《汉末三国,开局我强占青州》 第1章 鉴宝 莱海市。 市文化艺术馆展厅。 刘川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旁边是他的发小死党张岳,一脸怀疑的神情。 “张大仙,等下你就知道,我这穿越古代淘来的宝贝是什么了。” 刘川手里握着一个小盒子,满脸期待。兴奋之下,目光转向大厅里的横幅。 横幅上赫然写着,“鉴宝天下——鉴宝专家团莱海行”的几个大字。 这里正举办着鉴宝活动,约莫五六个古玩专家,他们或仔细或随意地鉴定拿上来的宝贝。 上前的民间收藏者们,小心翼翼地拿着自己心爱的珍藏,伸长脖子——仿佛许多鸭,等着专家们的掌眼。 大家眼神里大都闪烁着一种期盼,仿佛一夜暴富的命运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 “147号刘先生,请出示您的收藏。” 叫号声传来,两人立马起身,前后脚来到了专家的案前。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专家取出东西,第一时间居然有些愣住了,他用力地摩挲着物件,又拿起放大镜端详起上面的花纹。 这件东西约莫一个鸡蛋大小,薄薄的椭圆形,上面布满了花纹,中间有几个镂空的孔。 半晌,专家一反常态没有说话。 而常看鉴宝的都知道,专家不说话光顾着看东西,这往往意味着这件藏品来头不凡。 人群里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附近的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啧啧啧,你这东西有点意思啊。” 专家头也不抬,自言自语起来。 “我原以为这是个镀金的,没想到还是个真青铜的。” 青铜两个字甫一入耳,张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望着刘川。 张岳知道,青铜文物那种蓝绿色,是年代久远氧化导致的。其实如果是刚刚铸造出来的青铜器,的确会是眼前的这种金色。 “这东西啊,应该是一个青铜的小环佩,你看这花纹,这叫兕纹,这是一前一后两只兽在嬉戏,这种器型,应该是东汉风格的作品……” 东汉? 刘川没想到这东西来头居然是东汉。 “这种小把件,古人有时候挂在腰带上做个装饰,也有在手里把玩的,民间也有不少,可以称它为青铜兽纹佩……” “啊?这件东西,真是东汉的?”刘川问道。 “从东西的材质,到做工,确实没有现代工艺的痕迹。你看,这个把件是铜液灌注进陶范一体成型,紧实,绝对不是失蜡和翻砂法的现代工艺。材质并不十分纯,符合古代的冶炼条件,这花纹也古朴生动,确实很像东汉风格……” “像?那到底是不是啊?” 刘川急于知道结果,对专家卖关子有些稍稍不满。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了。” 专家拿起器物,仔细摩挲,嘴里还喃喃道。 “你这东西是金色的,这是青铜器新铸才有的光泽。但如果是东汉的古器,两千多年了,不可能一点氧化都没有。” 专家轻轻擦着把件表面,抬起眼睛看着刘川。 “如果说是新的吧?又一点机器痕迹都没有。你知道在现代要完全复刻古代工艺,其实是要花费巨大的成本的……” “而且就算是投入成本复刻工艺来做这件东西,怎么却省去了做旧?青铜器氧化做旧也有很多方法,如果做旧到位,这东西就更完美了……” “还有,费这么大力,为什么做这么一个不值钱的小把件?说实话,这种小件价值不会太高,就算是真的可能也就值个几千块钱……” 听到专家的报价,刘川心头一冷。 真的也就值这点钱啊? “……哦,应该说还值不到,因为明代以前的东西都不让交易了,你这东西经济价值不高,更不可能出手……” 刘川心头更冷了。 一边的张岳见刘川一脸郁闷,忙上前接过话茬。 “那这件东西……” 专家轻轻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像是下定了决心。 “新的!”(意为现代仿造) “意思是刚制造出来不久?” “没错,但仿的水平不错,还是有收藏价值的,你看这还有个篆书的款。” 刘川和张岳沿着专家的手指看去,在佩件的背面,果然有着两个铭文。 “这两个字是——太史。” …… 这个结果,令人有些沮丧,但也在情理之中。 文化馆外面,两人坐在路边,刘川捏着纹佩,张岳则是一脸的怀疑。 “这就是你说你昨晚穿越回古代,拿回来的东西?” 张岳问道:“那头是什么朝代也不知道?” “房子很简陋,目测唐以前吧。大晚上,四周一个人也没用,反正是废弃的土屋茅草房子,沿着一条小河,走了好久才看见海。” “然后你就碰到了那个老者和家丁在修船?” “是!船坏了,他们没灯笼火把,晚上看不清楚。” “你拿打火机帮他点着了火?他就送你环佩?” “对,在岸边点了一堆篝火,我打火机一点,那几个家丁吓懵了……” 刘川掏出打火机,回想着那创造神迹的一幕。 ”你看我手机里有照片!“ 说话间刘川递过手机,张岳看到有几张模糊的照片,依稀可以看到是几个面带惊恐的古人。 “你就没和古代人聊几句,问他是什么朝代?” “他讲话我听不懂啊,和越南话似的,只看得出是神州人。” “好嘛,还是古音。” 张岳暗忖,只可惜自己没有在场,不然就凭自己这个古汉语研究生的所学,肯定比刘川这个超市小老板要能听懂更多信息。 “那你怎么又穿回来了?” “说了啊,我手上的胎记感到有些发热,然后往天上一举,一道白光照下来,我又回到我干爹的屋子里了。” 干爹,是刘川对自己资助人的称呼。 他和张岳都是孤儿,刘川的资助人上个月离世,给他留了一套下乡的旧宅。 昨晚刘川就在那里,发生了这次始料未及的穿越。 “这么说,只要你手心的胎记感到发热,举起来,就能穿越?” 张岳始终不敢相信,而刘川则信誓旦旦点头。 “应该是,因为穿过去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白光,我也感觉到了胎记的发热……” 刘川张开手,两人都盯着那块胎记。 那是一块浅褐色的胎记,张岳隐隐觉得像一个龙头的形状。 张岳有些期待起来——这要是能穿越回古代来回倒腾古董,那不得发大财! 第2章 再次穿越 “你说环佩太史这两个字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太史公司马迁留下的东西?” 张岳有些不解地晃着头,“不过这东西是古法所造,却又是新东西,倒是符合你穿越的故事。” 忽地,他又像想到了什么。 “差点忘了,今天我有个老师也在鉴宝会当顾问,不如请他也看看这东西吧。” 他转身几步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个瘦削的老者从远处一边招手一边走了过来。 老者约莫五六十岁,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的格子西装,一个公文包斜背着,肩膀一高一低。 “方老师好!” 张岳抬手跟老者打了个招呼,“这是我的发小,开超市的刘川刘老板。” “这位是我大学古汉语文化的老师,方红兵教授。” 方红兵微微点头,他对张岳这个学生印象不深,只是在这个场口遇到,怎么也得有点为人师的样子。 “啊哈,小张你这也是来鉴宝吗?这活动有规定,我们本地的专家不鉴本地宝,只作为顾问团……咦?” 方红兵端详着刘川递上的环佩,如同上一个专家一般,顿时燃起了好奇心。 张岳忙把方才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喔,我基本同意专家的意见,这东西,新的!” 方红兵一手扶着眼镜框,也注意到了背面的篆文款。 “但用途上,我觉得不是简单的环佩,这件东西应该就是莱海本地的东西……” 方红兵又掂了掂手中的东西,点点头。 “这是家族令牌一类的东西!” 令牌? “那种江湖门派的令牌?” 刘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了倚天屠龙记的场景。 “差不多,应该是古代会道门一类的组织使用的。”方红兵很肯定。 “那您怎么断定是莱海本地的东西呢?”张岳问。 “因为‘太史’二字。” 方红兵有些得意,“太史是咱们莱海独有的古姓氏,三国有个名将,东莱太史慈知道吗?就是咱们莱海一带的……” ——我擦! 张岳不禁瞪大了眼睛。 东汉末!三国名将!这下对上了! 方红兵没留意张岳的表情表情,继续端详着东西。 “东汉末的黄巾起义就是会道门的组织嘛,青州也就是咱们这是重灾区。再说齐鲁省古代一直是会道门活跃的区域,更早的,春秋战国墨家三大派不也有一支齐墨……” “这种东西也就是个身份识别的作用,可以在家族里寻求一些帮助……” 方红兵又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会道门的事情,而二人已经没有心思听讲了,张岳更是恨不得拉着刘川盘个仔细。 东莱太史慈——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三国武将之一啊! 可太史慈历史上不是解黄巾之围的吗?怎么和会道门搞到一起了? 还有,刘川说的那个老头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的一切,让张岳几乎按捺不住再次穿越的念头。 他三言两语草草打发了方红兵,疯狂地拿起刘川的手掌猛搓起来。 “哎?啥时候再穿一次,带上我带上我。” “别闹,说了还没恢复。” 刘川一把把他推开,“再者说,如果再穿的话,咱们得做点儿准备吧。” …… 接下来的两天,张岳直接住在了刘川的那家小超市里,白天刘川守店,他就各种忙活着采购穿越的必需品。 两天下来,张岳屯了满满两大背包,在刘川超市的小房间里,哗啦啦一把摊开。 首先是一些常备药品,头疼脑热发烧感冒的都带了些,跌打外伤的也带了,还有酒精绷带,甚至还买了蛇药。 “拜托!”刘川实在有些受不了,“我们要是有一个在那边中毒了,还回的来么?” “未雨绸缪嘛。” 张岳头也不回,继续摊着他的宝贝。 食品主要是七八件压缩饼干和午餐肉,泡面巧克力果干都有一些,压箱底的是一套单兵野外炊具。 然后是两套冲锋衣和山寨某名牌的野地靴,还有一个双人帐篷和两个保暖睡袋。 防身的,则是一把复合弓带辅助器,一把工兵铲外加两只狼眼电筒,还有一件保安防刺背心。 另外就是一些指南针打火机充电宝之类的小玩意,还有若干件用来交易的义乌小商品,最离谱的是,还带了一台switch掌机。 “你这是要干嘛啊,我亲爱的露营小王子?” 刘川看着这些东西,彻底无语了。 “这个,净水片,好不容易买到的。” 张岳丝毫没管刘川的表情,自顾自的介绍。 “要不要带辆露营车,这些东西我们背着有点够呛……” “你是打算到那边搞露营?烧烤炉不来一个吗?” “哎,别这这么说,多准备也不是坏事嘛。” “大哥!就算要穿越,穿越点也应该是我干爹的房子,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怎么把东西带去那里好不好。” “就你超市运货那车不就行了。” 张岳大大咧咧地说道。 刘川被他气的有些想笑了,伸手一个响指打在张岳面前。 “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 唰!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瞬间罩住了两人。 我去! 两人同时惊呼,随着眼前一花,白光消失。 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个荒芜的村子,在夕阳下,无比破败。 一片空地,不远的周围是泥土和茅草搭建的房子,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我艹!就是这里!” 刘川惊呼道。 就这么穿了?这尼玛也行?! 第一次穿越的张岳更是一脸懵逼,他大声喘着气,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川儿……咱们这是穿了?” “应该……是穿了……” 刘川声音也不淡定。 “你不是说穿越点在你干爹那么……” “我说错了……我也就穿了一次啊……这谁想得到啊……” “你胎记恢复了吗?你不是说召唤白光要手朝天吗?” “我感觉……应该是今天中午恢复的……我也不知道打响指也能触发啊……” 刘川支支吾吾辩解道。 张岳则是欲哭无泪。 “大哥,你特娘的是个灭霸啊!” …… 第3章 家主 夕阳斜照。 风吹过,有些喧嚣,还很冷。 两人坐在荒村的泥地上,心中一万匹羊驼呼啸而过。 两人身上穿的,都是秋衣秋裤,以及一双塑料拖鞋。 冲锋衣和户外靴显然没有穿过来。 渐渐回过神来的张岳,再次发出了一声哀嚎——他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大部分没有过来。 他仔细点了点,跟着两人一起过来的,只有药品和一些小东西。 食品则全军覆没,只有单兵炊具奇迹般跟上了队伍。 好在防身用品全来了,背包也跟来了一个。 那台红蓝相间的游戏机,正躺在两人中间,仿佛一张咧开的大嘴,正在嘲笑这荒腔走板的人生。 “川儿……” “嗯?” “晚上怎么办……这古代感觉,比现代冷……” “大哥你问我?我连换洗内衣裤都没准备……” “没事,你不是能回去么,两三天而已,对付一下就过去了。” “我身上的已经穿三天了……” …… 无奈,两人哆哆嗦嗦把仅有的一些东西收进背包,靠着刘川记忆中的方向,踏着拖鞋,沿着小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海边走去。 “我说张大仙,你说会不会是那道光的原因?” 恢复了理智的刘川忽地开口,“我召唤的那道光,它照着的范围,就是穿越和传送东西的范围。” 张岳此时也平静了下来,他回忆道:“倒是有可能,那些没传来的东西,都是放在我们旁边的,我们拿在手上的,或者摆在在我们两人之间的,都传过来了。” 刘川点点头。 “而且这次光照的范围比前几天那次要大,我下次再试试怎么扩得更大一点。” “靠你了,兄弟……阿嚏!” 不多时,那处海滩赫然出现在面前,令刘川感到欣慰的是,前几天他生火的火堆痕迹,还好好地在原处。 咦?居然又有船停在水边? 刘川有些意外地看着岸边,果然,有一条和当晚一样的船靠在岸边。 船上的人,正是那晚家丁模样的人,正在东张西望。见到两人,顿时呜哩哇啦叫唤起来。 刘川也忙向对方挥手,一边问着张岳。 “他们说什么?古汉语大师。” “听不懂,但应该是上古音,等下见面了要他们说慢点试试。” 张岳回答,随即又提醒道。 “记得把令牌给人看!” 说话间,走到了船前面,家丁中有位领头的,看着两人,目光有些警惕。 “嘿!嘿!我们……见过的!” 刘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心翼翼地把青铜令牌递了过去。 头人看到令牌,果然神情一凛,他吩咐了众家丁几句,很是庄重地走到两人面前。 虽然两人的装扮在古代有些惊世骇俗,但来人深深行了个礼,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你慢点说……对,慢点……慢……慢……” 刘川一边和对方打手势,一边喊到,随即又问张岳。 “听懂了没,大哥,我坚持不了多一会。” “没全懂,但听出了一个词——火神,肯定把我们当成仙人了!” 张岳对自己学有所用表示出了极大的满足,他随即学着对方的语调,不停地重复。 “火神?” 对方点头。 “是,我们是——火神!” 他指了指刘川,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天。 “火神!” 家丁们纷纷大喊起来,有的人甚至表情激动。在刘川和张岳面前,齐刷刷跪了下来。 张岳拉过刘川,一脚踏上了那只船,四平八稳地坐在了船舱里。 “火神!” 家丁们一声欢呼,撑着小船离开了海岸。 “看到没,这就是穿越者的王霸之气!” 张岳身板挺着笔直,如同庙里的关老爷一般。 “他们现在应该是带我们去见他们的老大,我猜十有八九就是你遇到的那个老者。” “你先别说话,看我来表演真正的技术!” 张岳忽然间豪气干云,他哈哈哈一声长笑,这份淡定,让刘川心中顿时敬仰了起来。 “张大仙,你特么是不是搞过诈骗啊?” 约莫一个小时的水路,两人上得岸来进了一辆马车。 这种古朴的木船和马车,完全是木材手工制成,连接处有的是榫卯,有的是直接拿粗麻绳绑起来的,马车坐上去摇摇晃晃,吱吱嘎嘎乱响,加上路也是凹凸不平,令人十分不安。 而张岳却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他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和家丁说话,听不懂也硬聊。 可能是古汉语学习基础的缘故,这一路下来,他居然可以渐渐模仿对方的发音,继而进行简单的对话了,令刘川惊奇不已。 “再天坑的专业,总有它的用武之地的。” 刘川心中暗忖。 马车行至一处庄子,张岳遥遥看见一名老者正在路边迎接,正是刘川那晚见过的老者。青袍长髯,颇有些道骨仙风的意思。 老者显然是有所涵养之人,面对着髡发跣足,身着奇服的二人,虽有些惊奇,却还是礼数十足。 “老夫,恭迎二位先生!” 老者一个长揖。 张岳忙跳下车,迈着戏台里的那种四方步走上前,将老者慢慢扶起。 “老丈不必多礼。” 接着便是迎进庄园,老者让二人坐在上首,一番推辞下,这才分宾主坐定。 应该不能叫坐定,两个现代人,对东汉这种跪坐的方式极不习惯,还没寒暄结束,两人就已经跪坐不稳。 老者见状,忙命人送上两个木头凳子,上宽下窄,像一个“t”字形。 张岳认识这件东西,这东西叫杌子,是古人夹在两腿中间,方便跪坐的坐具。 在杌子的帮助下,张岳总算坐稳了下来。而刘川学着样,也别别扭扭地坐下,他忍不住嘀咕道: “古人怎么都这么坐?” “这是雅坐姿势,我们现代的坐姿,在这个时代,被认为是及其粗俗的野蛮举止。”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因为古代裤子是亵衣,不能给人看的,有身份的人要用袍子遮住。” 刘川看着眼前的老者的长袍,再看看自己的秋裤。 ——画面太美。 张岳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观察这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所极大的院子,最外面是一圈约莫三米高的夯土墙垣,里面则是住人的合院。院子有好几进,房子多是大块石砖垒砌而成。 他们所在的地方在院子的最中央,是一座层高接近两层的楼堂,内部宽敞,横竖有大木制成的梁和柱,地面也考究地铺上了石砖。而四周都是低矮的房子,都是夯土墙壁,开有木窗。值得一提的是,房子都是类似后世单檐悬山式屋顶,瓦片覆盖,楼堂的用插在柱内的斗拱承托前檐。在院子的北面,隐隐有一座约莫三层楼高的土塔,上面插着火把。 “这应该就是东汉地主豪强们居住的坞堡了!” 张岳心中暗忖,这座坞堡算不上多高大华丽,但应该也算得上是民间有势力的人家了。 古人身高偏矮,这家的家丁大都在一米六上下,而老者身材相对高一些,约莫有一米七的样子,看样子营养明显比普通百姓要好。 而老者也端详着这两人。 这两人身形可算是魁梧,神情潇洒淡然。虽说知道对方是奇人,但这两人的装饰实在是太奇了些,不免让他心中起了些轻视。 “老夫复姓太史,单名一个丰字,乃是太史家家主。我太史家世居此地,不知二位先生从何而来?” 第4章 忽悠?那是天命! “我二人来自东胜神洲,乃火神祝融座下之人。今南瞻部洲生灵涂炭,特奉火神祝融之命,寻天定之士,解万民之倒悬!” 张岳侃侃而谈,一边模仿着电视剧里的古人举止,一边模仿着古音,随即又通了姓名。 虽然口音有些奇怪,但家主太史丰还是听懂了。 汉室式微,天下将乱,这的确是天下英雄的共识。然而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从眼前这个穿着奇怪衣服鞋子的人口中说出,太史丰纵然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得被张岳的气场唬住。 连刘川都感觉很爽,而且十分想笑! 谁特么试过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秋衣秋裤,然后跟人满嘴大道理啊。 唐国强老师都只敢每次挑一半地进行尝试啊! “原来确是仙长降临,恕我等无知之罪。” “太史老丈莫要多礼,我等虽有仙命,然亦是肉体凡身之人。幸前世蒙星君点拨,此生先天知之耳!老丈可称呼我等为——先知。” “既如此,我等见过先知。” “见过先知!” 在场众多家丁再次行礼,张岳端坐席上,受了这一礼。 “大仙,你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刘川小声嘀咕。 “呵呵,你就等着吧,看我怎么震住他们。” 张岳微微一笑,学着古人拱手。 “老丈既是太史家主,可知此间有一英雄名太史慈者乎?” 听得这个名字,太史丰心头一震。 “先知口中之人,莫不正是犬子?” “哦?令郎可是表字子义?猿臂善射?弓马娴熟?” “哎呀,仙长……噢先知所言甚是,慈儿今年虚岁二十有二,不甚读书,却好弓马武艺耳!” 提起自己的儿子,太史丰亦是眼中一亮,看来古往今来的家长心态都差不多,谁不想晒娃呢。 “想我青州七郡,复姓太史者,只老夫一族耳!” “啊哈哈哈——如此甚好!甚好!” “我等既与令郎有缘,亦与汝太史一族有此善缘啊!” 张岳手持酒觞仰天长笑,像是完全入戏的话剧演员。 “来,玄天宝镜!!” 张岳伸手,看着刘川,刘川一脸懵逼。 “switch游戏机!”张岳小声道。 刘川狂汗不止。 张岳拿过游戏机,娴熟地进入到《真·三国无敌》的游戏,然后进入选人画面,选定手持双戟的东吴猛将太史慈。 “此乃先天二十八宿仙将,我火德星君账下之尾火虎,今下凡应于汝子太史慈之身,当早日觉醒,以匡天下!” 太史丰颤颤巍巍地捧着游戏机,此物非铜非铁,也不是陶木玉石,捧在手中却有温润之感,必是天上仙物。而这镜中的人物不但栩栩如生,而且还能打斗跳跃,更是令人咋舌。 神将的身边应当是仙家的“太史慈”三字,依稀能辨认出来。他越看,越觉得那神将的眉宇之间,和自家孩子颇有些神似。 “蒙先知点化,慈儿必当结草衔环相报。只可惜慈儿目前尚在辽东,若先知不弃,还请在我太史家居住数日,犬子不日便回……” “果然如此!” 张岳点点头,随即顿了顿,然后歪嘴一笑。 “可是因州郡相争一事?” 哐当! 太史丰手中的漆酒觞掉落在桌案上,他没想到,眼前的先知,居然连这桩事情都知道。 有史书当外挂,张岳自然清楚这件事。 事情倒是很有戏剧性的。太史慈是东莱郡的奏曹史,东莱郡(市级单位)和上级青州府(省级单位)不知为何闹了点矛盾,双方争相向朝廷告状。青州府的奏本首先送往了京城,而东莱郡守怕本郡后告状的吃亏,便让太史慈快马夤夜入东京洛阳,在路边截住了青州府的公人。太史慈当机立断,冒充了朝廷官员骗来了青州府的文书,当场扯碎。 吃了大亏的对方自然不能忍,而面对懵逼而暴怒的对方,太史慈宛如赵本山附体,他说你丢失文书是罪,我毁坏文书也是罪,既然这样我们都是受害者啊,打工人何必为难打工人,不如一起逃了吧嘤嘤嘤。对方居然被他说动,当即潜逃,而太史慈反手一个背刺就回郡里领赏。 这件事后来天下皆知,而太史慈也彻底得罪了州府,只好逃往辽东避难。 而对偶像太史慈的这种清奇的行为,张岳认为足以和卖拐享有同等历史地位,并称古今忽悠双壁。 太史丰见对方对自己的家事了如指掌,顿时收起了一丝轻慢之心,当下也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此地往南不远便是东莱郡治所在的黄县。而姓太史的这一族人,是附近一带最庞大的一股家族势力,算得上是地方望族,在东莱郡各路牛鬼蛇神当中也有些分量。 东莱郡人丁不旺,加上这里临海,土地适合耕种的不多,附近居民多半只种得几亩薄田。有的地方产石材、陶土,居民可以采石烧陶,沿海的地方还有一些小渔村,有居民以捕鱼、晒盐为业。总的说起来,生产力不高,日子清苦。 而且古代交通不便,这里更是相对闭塞。人们要出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西面的官道,通往北海郡,再到中原;另一条便是北面的渤海相对风平浪静,从此可以乘船跨海直至辽东。 刘川他们穿越而来的荒村,据太史丰介绍,是东北面的一座深入大海的半岛,当地人称为乾山岛。 这座岛屿方圆有数十里,抵得上现代好几个乡的大小了,相传是祖龙养马之地。岛上原先也有几个大庄子,但近年来贼寇群起,现在也已经荒废了,只有一条小路与大陆相连,与小路平行的,还有本地一条称为洋河的河流,穿过乾山岛入海。 张岳一边听着介绍,一边和刘川在案上写写画画,对比脑海中现代的地图,大概有了一个轮廓。 这里大致便是现代莱海市的位置,而刘川干爹的祖宅,多半也就对应了乾山岛上的那个村庄。只现代莱海市就没有了乾山岛这个巨大的半岛,地形差别很大。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穿越来的这个古代,到底是真实历史还是平行时空。如果是后者,与现代时空的情况有出入是完全有可能的。何况汉末本就是地质灾害多发的年代,这点差别也是在所难免。 张岳又向太史丰絮絮叨叨打听了不少朝廷的情况,然而太史家族虽然是东莱的地方豪强,但总归不是颍川士族那样的豪门,对朝廷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只知道董卓占据了洛阳,新立了天子。而且民间风闻,他就在今年,逼死了前任天子。 “初平元年!” 张岳暗忖。 这年正月,十八路诸侯讨董卓,董卓赐死废帝弘农王刘辩。现在是深秋时节,如果季节对的上的话,正是诸侯军人心涣散之始。 第5章 义乌小商品 欢迎结束,太史丰给刘川和张岳安排了卧房,宾主两欢而散。 唯独美中不足的是太史家居然完全没有准备晚饭,而刘张二人喝了几杯微甜且酒味寡淡的米酿,现在更饿了。 好在住处还算过得去,一间宽敞的屋子,卧榻也很大,足够两人抵足而眠。 “神特么的先知!你怎么不叫牛头酋长啊!?”刘川想起“先知”这个称呼,觉得羞耻感爆棚。 “牛头人是你的爱好,我没有,谢谢!” 张岳淡淡回绝道,“我说你的胎记恢复没?啥时候能穿回去啊!” 张岳一边往卧榻上喷消毒水,一边问道。 刘川站在一旁端详着手掌,似乎有所发现。 “暂时还没有感觉,哎,不过我发现我胎记的颜色会变哎。中午恢复能量的时候,我记得它是深褐色的,现在变成了浅褐色。” “意思就是恢复到深褐色就能穿回去是吧?能不能快点,我饿啊。” “我也饿死了,早知道吃完晚饭穿了,我说这老头不像个抠门的主啊,怎么饭都不安排吃。” 刘川有些抱怨。 “这是你有所不知了,古人基本一天只吃两顿饭的,王公贵族一天才有三顿呢。——我那些午餐肉啊!” 张岳喷完卧榻,又开始喷门窗和墙壁。 “哎,大仙,别喷了,我有点头晕。” 刘川捏着鼻子表示抗议,而张岳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你知道古代的寄生虫有多厉害吗?你信不信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是一身虱子跳蚤?” “不会吧?这么夸张?” “我就刚才宴会坐那一会儿,我手都开始有点痒了。” 张岳喷完药,又从包里取出强力驱蚊片,小小的药片点燃后,冒出剧烈的浓烟。 张岳一连扔出三个到卧榻底下,随后拉着刘川窜了出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刘川忽地一拍大腿。 “坏了!特么我超市的门没关!” …… 同样,太史丰回到卧房,也思忖了很多。 那天夜晚的奇遇,让他认定了这个徒手打火的人必是奇人。他当即以太史家令牌相赠,这每天派了家丁去那日搁浅处打探,只为能再见奇人一面。 而今天这奇人的装束虽然有些让他不齿,但人家对自家的了解和拿出的宝物,让他更是心有震惊。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把这两个人笼络了过来,应该对太史家大有用处。 “贵客怎样了?”他问身边的家丁。 “贵客在房间里熏了香,这时应该歇息了。” “送两套衣帽鞋袜过去,好好伺候,有情况及时报来!” …… 次日,刘川和张岳终于等来了饭。 他俩其实没怎么睡好,床太硬,而且古代的芦花被子也实在盖不惯,两人各顶着两个黑眼圈。 眼前陶罐里是黄不拉几的水煮的稷米羹,几片黑漆漆的腌鱼脯,一大盆又咸又酸的酱。 虽然很饿,但面对这样的东西,两个现代胃要咽下去,还是很艰难,刘川吃了两口实在有些干不动了。 “大仙儿,这太史老丈按说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这东西能吃?” “得了,人家都给我们送衣服了,还会省点吃食么?” 张岳表现得比刘川稍微好些,他闭着眼睛擓了一勺酱。 “知足吧,白米和猪羊牛肉是贵族才能吃的。百姓,就哪怕是豪族也只有黍米吃。现在冬天,新鲜蔬菜也少,铁锅也是没有的。不过汉代人很喜欢弄酱,你试试,味道还凑合……” “这酱和泔水似的……” 刘川嘟哝着,这时太史丰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两人换上了他送来的衣服,看着顺眼多了。 “贵客住得可好?” “甚好,感谢太史公款待。” 张岳一抹嘴,起身回礼。 太史丰听到“太史公”的称呼,更是心情大好,毕竟他家族的姓氏起源便是由此而来。 双方寒暄了几句,张岳知道太史丰送来的这两件衣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也算是价值不菲了。毕竟这个年代啥都是手工,很多寒门士子成年后就是一件衣服穿一生的。 于是两人一合计,把包里的义乌小商品拿了出来,当做礼物送给了太史丰,顺带探探这个年代的市场需求。 东西不多,四面折叠小镜子,两套玻璃小白酒杯,十多包火柴,还有一些小玻璃摆件和塑料假花。都是根据各平台穿越前辈们的记载,方便在古代变现的东西。 但在现代工业文明的加持下,这些东西也足以让太史丰两眼发直了。 他也算东海名士,年轻的时候也曾举过孝廉,他自问在东莱乃至青州府,也算得上是见识广博之人。 如果说昨天的玄天宝镜还能认为是神仙法宝,然而今天眼前的这东西,足以让他产生这辈子白活了的感觉。 这些东西对方一排出来就是数件,言语之间,丝毫没有当成值钱货,却是世间根本没有的奇珍。 他曾在青州刺史的书案上见过一个据传是西方大秦国传来的琉璃璧。那东西刺史早晚擦拭,爱惜得很,但璧身发绿,而比起眼前晶莹剔透的琉璃器物来,简直判若云泥。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镜子,仿佛也是琉璃所制,但镜中的人影简直就如同再生一般,分毫毕现,比铜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有小火棒,稍稍一划就能生火,比火镰好用了不知多少倍——只是不知道那纸盒上的白衣美女和隐约“男科”二字作何解释。 太史丰试试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无比新奇,连几个胆大的家丁也上前,拿起太史丰来不及把玩物件观瞧。 刘川和张岳相视一笑——总算走上穿越的正常流程了。 “这些物件,太史公可还满意?” “哎呀,此乃仙物啊,老夫何德何能,蒙先知以如此仙物相授。” “嗐,谁叫你我有缘呢,这都不叫事。” 张岳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知此等器物,可否在青州府可作价贩卖?” 太史公迟疑了片刻,又拿起几件东西逐一观看,张岳又把商品一一做了介绍。 “不瞒先知,我青州虽然自成一州,然殷实不均。” “如我东莱郡,地处偏僻,我等虽为地方大户,然却比不上齐郡、济南等地之寒门。” “青州富庶之处,首推齐郡,临淄乃州府之所在,钱粮丰足,甲兵完备。更兼齐人自古便善陶朱之术,大户巨商云集。若此仙物发往此地发卖,定可获丰厚之利。” “次者为济南、北海,此二郡皆为膏腴之地,道路通达,百姓殷实,虽偶有贼寇亦无伤大局。” “我东莱、乐安乃是东临海滨贫瘠之所,平原郡靠西乃是兵乱之地。此三郡,除去火柴明镜乃实用之物外,其他物件,恐只有大户方可购置一二……” 张岳听得连连点头,恨不能拿笔记下来——深入基层的调查研究果然是法宝啊。 太史丰看出他们有经商的意思,于是又说了一些市场的情况,才让家丁将这些物品收了起来。 旋即,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这镜子,给小姐与夫人各送一面去。” “是!” 一名家丁领命而去,不多时,却又惊惊慌慌地跑来。 “老爷!老爷!” “何事惊慌!” “小姐她,被蛇咬了!” 第6章 太史璎 “什么?” 太史丰大惊,焦急之色涌上面容。 “此深秋之际!哪来的蛇虫鼠类?” “是小姐偷去后山玩耍,想必是惊了冬眠的蛇了……” “混账!” 太史丰气得胡须倒竖,一时间也失了态。 “先知恕罪,小女生性顽劣,容老夫查看一番,再与贵人相谈。” “太史公您赶紧去,别耽搁了……” 张岳忙拱手,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融入古人的礼数了。 刘川却扯了扯他的袖子。 “对!既是令媛身体有虞,我等自当与太史公同去,或能助力一二也未可知也!” ”对对对!太史公您还跟我们客气个啥……同去同去……“ 约莫十分钟,太史家的人都到了。 太史丰的女儿太史璎已经被家丁抬下山了,张岳看了看,姑娘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秀,脸色不太好,嘴唇紧闭而发白。好在神志还算清醒,弱弱地叫了声爹。 “你这逆……唉……璎儿,你感觉怎样?” “痛!” 姑娘紧咬着牙,哼出这样一句,她清秀的面庞上肌肉都在微微颤动,想必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伤口在姑娘的小腿上,被咬处已经高高肿起。 “什么时候被咬的?”张岳问。 “约莫一柱香之前,我听到后山上小姐喊叫,这才叫人上去探查的。” 张岳闻言点点头,回头对刘川道: “看来我的蛇药带对了,是不是。” “那你要不要发个朋友圈啊?别幸灾乐祸了,现在是抢救黄金时期,快拿出来!” 刘川一边催着张岳,一边麻利地解下腰带,在太史丰惊恐的眼神中,他撩起了太史璎的裤管,把带子紧紧绑在伤口红肿处上方。 “太史公,救命如救火,我这兄弟一时顾不得男女之防,还望太史公海涵。” 太史丰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救他女儿,当下自然满口应允。 “先知说哪里话,小女乃是机缘巧合才有幸蒙先知治疗,自然是要随医者之便了。” 张岳点点头,看着刘川,“蛇毒不算难救的伤,但关键得知道是什么蛇咬的……” “知道的,就是常见的草上飞,学名短尾蝮蛇!” 刘川已经绑好带子,这会开始拆蛇药的包装,他朝姑娘努了努嘴。 “这姑娘好猛,蛇咬她一口,她把蛇直接掐死了。” 张岳这才发现太史璎的手里,正捏着一条死蛇,想必就是咬她的那条。 靠!这哪里是不小心惊动了蛇,这分明就是奔着抓蛇去的!——不愧是太史慈的妹子,武德充沛啊。 张岳带的蛇药是一种综合急救包,里面药品齐全,不但有消毒的小瓶高锰酸钾和片剂蛇药,连小手术刀,小注射器,四种蛇毒血清也是一应俱全。 刘川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先摸了太史璎的额头和颈脉,明显的低烧和心跳加快,必须马上处理。 “姑娘,我现在要把你的伤口切开,让毒血快点流出来,会有些痛,但这是为了救你,你忍不住可以喊出来,明白吗?” 刘川学着张岳的腔调,对着太史璎说道。 太史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她看着刘川手中的刀片,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我说川儿!你还会这手?” 张岳有些不安。 “废话!你忘了劳资念的是男护了?” 刘川说话间,拿高锰酸钾给刀片消了毒,然后麻利的两刀把伤口切了个十字型,大量毒血从伤口处淌了下来。 太史璎疼得浑身颤抖,一对丹凤眼中泪光闪烁,嘴唇也是煞白但是却牙关紧咬,没有哭出声来。 “好妹子!你真了不起!” 刘川收起刀,鼓励着太史璎,而太史璎也似乎明白了刘川的意思,她点点头,默默擦了一把眼泪。 刘川又让张岳找了个杯子,点上一盏油灯。然后对着太史璎的伤口,开始反复打火罐——这是为了形成负压,把毒血抽出来。 这一系列的操作,太史丰和夫人看得是心惊肉跳,好几次想要出言相询,又怕惊了先知。现今看到女儿的唇色有所恢复,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忙活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太史璎伤口的肿也有些消了。刘川这才拿起注射器,注射了蝮蛇血清,然后再次消毒伤口。 最后他拿起一片蛇药,让太史璎吞了一半,另一半和水打成糊糊,敷在伤口上,最后绑上绷带。 刘川擦擦汗,这会方才发现自己也是浑身湿透。 不过次蛇伤的抢救简直如同教科书一般,他想起了自己在卫校实习的时光。 “躺着不要动,多喝水,腿上的布带子半个时辰一松,等半柱香再绑上,松紧要和我这个一样。——恢复得好的话,休息一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张岳把刘川的吩咐翻译了下去,太史家几个婢女点头领命。 太史丰此时曦嘘不止。东莱这偏僻地方,这种事当时能找到个哪怕江湖郎中都算运气好,一般情况下只能找个有经验的老人出主意,然后生死由命了,哪有机会目睹这种神技般的现代治疗手段。 看着太史璎转危为安,原本暗自垂泪的太史老夫人也是千恩万谢而去,而太史丰心中更是明白自己这次是欠了这两位先知天大的人情。 不过刘川和张岳倒没太过显摆,毕竟这种事,已经极大满足装逼的需求。 中午太史丰心情大好,特别安排了汤饼来招待贵客。这玩意就是黍面做的面条,是平民人家通常吃不到的好东西,也是这两天来,刘川和张岳在古代唯一能入口的东西。 不过,张岳趁机提出来吃饭想自己开火的请求让太史丰有些费解,张岳只好忽悠说是修行的需要。 太史丰虽然觉得让客人自己做饭不是什么待客之道,但既然是先知修炼的要求,肯定是要满足的,索性满口答应了下来。而等二人回房之时,发现太史丰除了送来了一些新鲜的活鱼黍米和酱菜之外,还特别送来了两锭金子和一些礼品器物。 “太史公这人不错,交朋友就得交这样的!” 张岳如是说,他翻看着东西,如同一个潘家园的古董贩子。 第7章 黄巾来袭 来了食材,单兵炊具自然派上了用场。张岳支起锅,晚上把鱼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只可惜没有油,只能把鱼肚子里的油刮了出来,晚饭做了个带腥味的煎鱼和黍米饭。 但即便如此,煎鱼的异香仍然引来了家丁们探头探脑的垂涎。太史家的厨子都过来看了好半天,对这个平底铁锅赞不绝口。 四下无人,张岳终于可以和刘川好好上一下课,如何迅速掌握古汉语发音。 “川儿!你听我说话,这个感觉怎么来的,其实主要就是两个窍门要掌握,一个是拗音,对!就是听起来口里塞了袜子那种感觉。再一个就是入声字,就是广东话那种戛然而止的音。你跟着我念——棍八gian,王哦杂siy天样雷……” “君不见……靠,还真是这个感觉。” 刘川念叨着,似乎找到了点窍门。 “就是说呀,这古音说白了其实你就当是方言就行,文字语法你都理解,发音再难能难到哪儿去……” 两人练了一会语言,又轻声商量了事情。 忽然间,窗外突然传来了号角声! “靠!怎么回事?” 张岳推门而出,那号角声似乎是从庄园那做高台上传来。 而庄园内人喊马嘶之声传来,全庄家丁大声叫喊着,全忙成一团。 张岳一把拽住一个家丁。 “什么情况?” “贵人!有贼寇攻庄子!” 张岳和刘川一愣。 “我勒个去,这贼寇怎么说来就来啊?” 张岳嘟囔着,“川儿你的胎记还没恢复吗?” “没有啊!” 刘川甩了几个响指,又运掌朝天,然并卵。 “妈蛋,这穿越体验项目是不是过于紧凑了!” 张岳箭步回屋,从包里扯出复合弓,三下两下穿好滑轮和弓弦,然后拿起内六角扳手开始调重量。 “川儿,把工兵铲电筒拿上,还有防刺背心,哦,锅也带上!” 太史庄园的北面,庄内家丁们火把攒动。 一堵夯土墙的两侧,里面是拿着刀矛铁叉的家丁,约莫四五百人,举跟墙外的人对峙着。 在火把忽明忽暗的光芒下,庄园高台上的刘川隐隐看到墙外是一支庞大的贼寇队伍。人数看不真切,但不会少于一千人。 为首的一人骑着马匹,身边几个人举着火把,来者皆是黄巾抹额。 “乖乖,这特么真是黄巾军啊?” 张岳咋舌,忍不住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只听得庄外的贼寇头子大喊: “太史老儿,我等乃是营州好汉!听闻汝庄上粮草众多,我等特来借粮!如若不肯,我等便踏平你这庄子,屠尽庄中之人!” “尔等乃是黄巾贼鼠辈,休要在此逞凶生事,否则定要你知晓我太史庄的强弓利箭!” 庄内的家丁头子不甘示弱,喊话回怼了过去,而话音刚落,家丁们“喝喝喝”地整齐喊了三声,显得很是威武。 但人数差距摆在那,尽管家丁显得更加训练有素,但在人数劣势面前,依旧显得十分单薄。 “你那太史慈不在庄中,能奈我何!” 黄巾贼大喊道,“闲话少说,太史老儿速速献出粮食,饶你一家性命。如若不然,我神兵天佑,踏平太史庄!” “踏平太史庄!” 贼寇们也齐声大喝,气势汹汹,已然压过家丁一方。 太史丰在高楼上已经气的双手颤抖,肉眼可见的汗珠顺着他苍老的面颊淌下。 “先知见笑了,实是天意弄人,爱,若得我慈儿在此,岂能被黄巾贼寇如此嘲笑!” 太史丰重重一掌打在栏杆上,“即便是璎儿未受蛇毒,亦容不得贼寇如此放肆!” 说话间,庄下的黄巾贼寇已经列阵,约莫四五十名身形壮硕的执弓之人,来到了阵前。 “放箭!” “放箭!” 双方几乎同时下令! 太史家的家丁中也有不少可以拉弓的壮汉,但人数却比贼寇要少。 而双方第一轮放箭,都是隔着土墙和墙外壕沟的抛射。一轮箭矢相交下来,土墙挡住了黄巾贼的部分弓箭,但还是有一些家丁受伤,哀嚎不止。 而黄巾贼寇的阵地上也出现了伤亡,十来个人被抬了下去。看起来黄巾那边的伤亡更大一点。 但问题是,太史庄这边的人,是耗不起的。 而马上的黄巾将领似乎并不为所动,他依然命令继续放箭。 同时,张岳看到背着木柴黄土的黄巾贼寇源源不断地冲到阵前,放下背负之物。 填土为路! 这种战法在古代攻城战中屡见不鲜,虽然笨拙,但也是最有效的进攻手段之一。 而更重要的是,太史庄的夯土墙不到三米,庄门也就是一扇木门。届时只要黄巾贼跨过壕沟攻到墙下,不管是撞门、凿壁还是搭梯,总之破庄只在顷刻之间。 “川儿,帮我拿着手机!” 张岳不由得有些凝重起来,毕竟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生命危机,太史庄若破,他可没把握再以火德星君的名义忽悠对方。 他拉开复合弓,瞄准了对面百米开外的马上将领。 “哦,拍摄不要关!我留个纪念。” 说话间,一支现代制作的合金箭呼啸而出! 顷刻间,黄巾将领身后传来一身惨叫。 “喔,有点远啊。” 张岳目测落点,再搭箭,这第一箭是测下弹道,方便真正瞄准的时候调整角度。 张岳把弓上两个旋钮稍稍调整,算好弹道,再次瞄准马上之人。 “川儿!来个狼眼!” 唰! 一道雪白的亮光从刘川手中射出,如同刺出的利刃,直盯盯罩住马上敌将,光芒白得刺眼。 对方黄巾将领眼前一花,只见对面阁楼上射下如同正午烈日一般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第二只箭已经迅猛而至。 “着!” 在古代弓箭难以企及的距离上,一声尖啸,紧接着是金属入肉的声音,黄巾将领应声下马,正中左肩! 这一瞬间的动作实在太快,家丁和贼寇都是看到光芒射出,还未反应过来,敌将已然落马。 “敌休!吾去脱他衣!!” 第8章 舞干戚 “敌休!吾去脱他衣!!” 张岳一声高呼。 虽然众人不明白先知大人为什么要脱敌人的衣服,但敌将落马确是实实在在的,现在都还在那束诡异的光芒下照着,这不是法宝是什么? 一时间,太史庄众人大声欢呼,气势高涨。 “张先知大人的箭术,不下少庄主啊!” “贼寇必是被刘先知的照妖镜定住,张先知方可得手吧!” 家丁议论纷纷,就连太史丰看着那只发出刺眼光束的狼眼电筒,面带惊惧。 “太史公别害怕,一个电筒而已,来给你拿着玩玩。” 刘川存心要活跃气氛,把电筒硬生生塞到太史公的手里。 “就照着那个落地的,他到哪你跟到哪!” 张岳见已经射中敌将,己方士气大振。当下也收起了箭支,换上了钢珠器。 没办法,箭就那么几支,自然得省着用。 唰唰唰。 破空之声连连,连瞄准都不需要,带辅助上弹的复合弓瞬间射出十多枚钢弹,打得对方众多贼寇头破血流,倒地哀嚎不止。 “退后!退后五十步!” 中箭倒地的黄巾将领也算是久经战场的老手了,他忍痛掺着身边人直起身,挥着手,大声呼喊。 队伍开始退后。 黄巾将领也跟着踉踉跄跄后撤,然而他头上始终有着着一道白色的光如影随形,哪怕已经退到和对方距离两百余步之远,那道光依然直勾勾地照着他。 “这是什么妖术!” 他大声咒骂着,但刺眼的光芒严重影响他查看敌人的情况,甚至连身边人都如避鬼魅一般躲避这那道光的范围。 “压阵!不可鲁莽,等候时机!” 黄巾将领下令。 他知道今晚要从正门攻入庄子已经很难了,但他还在等。 因为他在进攻庄子之前,已经布下一支奇兵,当他们在前面吸引庄丁时,那支奇兵应该已经摸到了太史庄另一侧的门了。 只要他们攻入庄内,就依然还有希望! 望着黄巾贼寇退到了射程外,张岳也停止了射击,但一丝不安隐隐涌上心头。 对方主将受伤,士气低落,却避而不退,这是为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在等! 那他们又在等什么? 念头瞬间闪过张岳的脑海。 “太史公,贼寇乃是有备而来,故此刻退后乃是缓兵之计!如若贼寇分一支奇兵而攻?会攻何处?” “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太史丰闻言,顿时脸色煞白。 “东……东南,庄东南临崖壁,若有善攀援者……” “没错,就是那里了!” 张岳大声道,“此处必有贼寇分兵!还请太史公调遣人手御敌!” “大仙你拿弓在这压阵!我跟着去那边!” 刘川索性撩起长衫,抄起工兵铲和铁锅,用力抡了几下。 “艹!你别玩命啊,回家还指望你哪!” “放心!有防刺背心呢!” 刘川豪气干云,“我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刀你妹啊!你特么又犯二了是吧。” 张岳几乎骂出声来,作为刘川的死党,张岳对他时常突如其来的中二也是无可奈何。 只有太史丰看着刘川壮阔的背影,心怀激荡。 “宛如刑天舞干戚,何其壮哉!刘先知真猛士也!” 不过太史丰也是颇有见识之人,他见此时张岳已经把正面的贼寇压制住,一时对方也不会进攻。于是也当机立断,抽调了一半的家丁前往东南。 不多时,东南面传来了打斗声,张岳顿时紧张了起来。 刘川你可千万别出篓子啊! 阿嚏! 刘川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这时他已经看到前面的家丁已经和黄巾贼交上手了。 就着火把的光,这批奇袭的黄巾贼,多半是些矮瘦精干之辈。 这些人都是些擅长攀山越壑之人,作为奇兵倒也没错。然而当面对太史庄家丁硬碰硬的时候,战斗力的极限便提现了出来。 现代的钢锅和工兵铲,对于古代的武器来说,基本就是神兵利器的存在。 面对比自己矮了约一个头的敌人,刘川更是大开大合,工兵铲一边的刃口闪着寒光,一铲下去便断掉了一个贼寇的武器,紧接着一记铁锅,足以把人活活敲晕。 毕竟贼寇的营养水平,已经低于太史家家丁的水平,更是远远低于现代人。 而刘川,是碰巧属于现代人中的特殊的一类。 男护,一般情况下是针对某些特定的岗位特招的,比如精神科。 刘川脑海里回忆起了自己实习期间,和师兄弟制服狂躁病人的场。那时候缩手缩脚,哪有现在敲人这样肆意洒脱。 “小心他们放火!” 刘川大喝提醒家丁们,接着举起铁锅向前推进。零星也有一些贼寇的刀箭落在铁锅上和防刺背心上,自然伤不得他。 而他反手而来的工兵铲,绝对是要人性命的大杀招。 先知的精神、医疗兵的本体、带铁锅的炊事班加成,可算得上是世界三大兵种融为一体。 在刘川的鼓舞下,这边的战斗很快结束了,一百余个贼寇死的死伤的伤,全军覆没,零星放的火也很快被扑灭。 “报!摸庄的贼寇已经被剿灭!” 一声通报声传来,太史丰喜笑颜开。 “刘先知如何?庄人如何?” “先知无恙,正在指挥灭火。庄里兄弟伤了四十多个,折了十多个。” 太史丰点点头,虽然他自然是不希望有伤亡。但平心而论,这个伤亡已经很小了。 乱世人命,本身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此时,对面黄巾贼寇的队伍出现了一些骚动,想必是奇兵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了阵中。 黄巾贼寇开始徐徐后退。 “太史公,下令出击吧!” 张岳见到贼寇后退,忙向太史丰建议。 “先知啊,虽然对方受挫,但我庄人少,何必贪功……” “这不是贪功!” 张岳解释道:“太史公,您也看到了,贼寇是早有预谋,挑着你家太史慈不在的时候来的,你早就被盯上了。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有个态度,要杀伤他们的人,把他们打痛,你庄子才安全!” “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哎,张先知,今日我庄已经大获全胜,又打杀贼寇多人,想必他们不会来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为妙啊。” “外面夜黑风高,恐有埋伏啊!” 太史丰思忖了半天,还是采取了保守的策略。 “再者说,慈儿不日便回,有他坐镇庄中,等闲贼寇也靠近不得。” 张岳有些无奈,想要出言反驳。 但转念一想,作为老者,稳妥起见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自己只是客人,客随主便,自己穿越事业的发展,还少不得借力太史家。 当即也点点头,不再多说。 而刘川此时也是满身血污地回来了。 方才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他才发现自己脱力得很。 无奈,张岳只好扶着他回去休息,打扫战场的活,自然有家丁干。 第9章 箱子藏人事件 一夜无话。 次日,两人睡到中午才起床,刘川还是觉得浑身酸痛得紧。 “贵人您起来了。” 刘川一睁眼,发现房间外面伺候的多了两个婢女,皆是低眉顺眼,说话又好听。 “老爷吩咐,等贵人起身,有要事相商。” 于是,刘张二人草草洗把脸,忙往厅堂里找太史公。 然而,刚一进门槛,两人顿时呆住了。 昨晚那些个贼兵,这会儿人头全被割下来了,用绳子帮了头发连一串,数米长的好几条,龇牙咧嘴,满面血污。 整个大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两个养尊处优的现代人哪见过这阵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两人狼狈而出,趴在廊下狂吐了起来。 尤其是刘川,别看他昨晚那副人挡杀人的模样,但回复到正常状态下,看到这么刺激神经的一幕,吐的比谁都厉害。 还好太史公不在,不然可丢先知了脸了。 这个年代,杀戮和死亡几乎是百姓们时刻要面对的常事,家丁乃至婢女,对这样的血腥场面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到是对先知如此剧烈的反应有些意外。 “穿越不是请客吃饭啊!川儿!” 两人稍稍平复了心情,总算勉强支撑着走进大堂找个角落呆着,尽量避开那堆人头。 原来太史公要和他们相商的事情是献俘,昨晚的贼寇除留的两个活口之外,其余的不论死活全部枭首。 因为张岳之前提到过想到黄县看看,太史公一寻思正好就着献俘,带两人去县城转转。 此举倒也正中张岳下怀,张岳满口答应,此番太史庄安排了五十余名家丁浩浩荡荡进县城献俘,自然也有向周边村寨耀武扬威之意。 刘张二人收拾停当,又把自己的东西塞在包里背上了。因为不会骑马,只好坐在马车里与队伍一路同行。 马车是那种类似一个小房子的平底马车,不论是坐是躺都不怎么舒服,两人正在一番吐槽之际,忽然马车里的一个箱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箱子颇为考究,上面还蒙了兽皮防水,如果放到电视剧里,应该是用来装细软宝贝的那种东西。 “这是难道是太史公送给我们的东西?这老头怎么这么客气!” “你想得美啊!他要送东西给我们不会直接送到客房里么?我看,这应该是这老头用来贿赂县令的金银宝贝!” “哎!倒是有可能!” 张岳拍拍箱子,“这老头送钱也不避着点人啊,哎,要不咱们看看老头送的是啥?” “啊?合适吗?” 刘川有些迟疑。 “啥合适不合适,看看他经济实力怎样,也好评估一下接下来的合作嘛。” 张岳自顾自地说道,刘川还未反应过来,箱子盖已打开。 一个影子从箱子里猛然蹿出。 刘川只觉得眼睛一花,脖子一边感到触碰到了冰凉的金属。 “你二人妄称先知,却是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的小贼!” 一声娇叱,刘川终于看清楚了,箱子里蹿出的,正是昨天他救下的女孩儿。 太史公之女,太史慈之妹,太史璎。 “喂喂!妹子!你搞清楚啊!我们可是昨天救了你的啊!” 张岳见太史璎拿着一柄匕首比着刘川的脖子,当下也着急了,大声嚷了起来。 太史璎闻言,咬着嘴唇,自知有些理亏的样子,下意识地把匕首拿远了一些。 刘川看不清太史璎的脸,然而鼻孔里却隐隐传来一丝少女特有的幽香,这让他不禁咽了一口口水,语调也随和了些。 “我说妹子,一个箱子放在我们坐的马车里,我们看一眼也是人之常情吧。倒是你,这么悄无声息的躲在箱子里,你这是要干嘛啊?” “对!你还带着刀诶,哎?你莫不是要行刺我二人,我们可救过你的命诶?” 太史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面对二人轮番的心里攻势,只有十四五岁的太史璎败下阵来。 原来昨晚贼寇攻庄之时,她正在熟睡。加之太史公心疼女儿,未把有伤的太史璎叫醒。 而今日听到家丁说起昨晚的交战,她更是好奇心大起,一心想看看这两位先知到底是什么神人。 她天性喜武好动,昨晚剿寇的缺席让她深感遗憾,又听得打了个大胜仗,于是今天缠着太史公要求参加家丁团献俘。 只可惜太史公以养伤为由,不但不准她随队,还下了禁足令。 在十四五岁姑娘叛逆期的感召下,她找了只箱子放进了马车,自己躲进了箱子里。 于是便有了开箱的这一幕,二人听完,当真哭笑不得。 “妹子,你既然都已经跟着来了,你爹自然没有轰你独自回去的道理。这事吧,我看这样,你等下在郡府门前就光明正大地见你爹,你爹在郡府前总不能失态,无非骂你几句罢了,我们俩再好言劝一劝,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刘川是现代人,对叛逆期的少女自然多有容让,当下出了主意,又好言劝慰了几句。 太史璎眨着丹凤眼,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还是先知大人明事理,璎儿感激不尽了。先前多有得罪,还望先知海涵。” “好说好说,父女哪有什么仇怨,你爹也是疼你。” 刘川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个子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高挑了,柳眉凤眼,头发挽了一个歪发髻,脚瞪一双小皮靴,一身青布劲装,出落得英姿飒爽。 三人在马车里分边而坐,一路无话,到了县衙前便依计而行。 太史公虽然气得胡须倒竖,但也无可奈何,刘川张岳几句好话劝慰下来,只得是随太史璎所愿了。 毕竟献俘是大事,太史丰也需要借这个机会,和县令套套近乎。 逃脱一顿训斥的太史璎顿时心情大好,听闻得两位先知想要在黄县走走,当下自告奋勇地为他们当向导。 “什么?你们不会骑马?” 太史璎一愣。 传说中昨晚百步穿杨,又如刑天舞干戚一般都先知,居然不会骑马,这让她着实有些意外。 “骑马很简单的,你看!” 太史璎抓住缰绳,一踩马蹬,小蛮腰轻轻扭转,两条匀称的腿便稳稳地分坐在马背上。 “算了,要不你骑马,我俩牵着马走就行。” 刘川一脸木然。 张岳看了看马,又看了看四周,忽然沉思了起来。 “川儿,我基本能确定了,咱们来的,应该是个和历史有出入的平行三国。” 第10章 黄县 马蹬,现代普遍认为最早也是在魏晋后期方才出现,而且最早出现的是单边马蹬。 高桥马鞍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然而,张岳在太史璎的马上,不但看到了双边马蹬和高桥马鞍,甚至还看到了马蹄上钉着掌。 这玩意得北宋的时候才有啊。 这说明,这个三国时代,也许比现实位面的三国,有着相对先进的社会发展。 但是从和太史公的交谈中,提到董卓废帝弑君的事情,这又和三国故事的发展相同。 这是个什么情况。 张岳想了半晌,还是没有琢磨出缘由。 算了,就当是个加强版的三国位面吧,三国志和三国演义就当个参考好了。 张岳索性不管,既然如此,自己乐得不用管那劳什子的祖父悖论了。 三人一马在黄县城池里慢慢走着,黄县是东莱郡的治所,城池不大,约莫两三个足球场的大小,周围是两丈余高的夯土城墙,四四方方很是周正。 城池里房屋也是土砖矮屋居多,大部分房子都比不上太史庄,只有少数大户才有有院墙和青石地板。但房子上基本都盖了瓦。 道路也都是是土路,还算宽敞,勉强算得上二车道的宽度。但路面就是东一洼水西一摊泥,污水横流,还有些乞丐流氓随处躺下和便溺,加上骡马牲畜随地排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的味道。 那种味道,有点像站在八十年代火车站站台垃圾桶前的味道,但比那个还要浓郁数倍。 “来来来,走过的路过的,看看我们营州的宝刀!辽东精铁打造,看一看,比一比……” 粗犷的吆喝声传来,张岳听到“营州”两个字,忽然想起昨晚的黄巾贼,也是冒充所谓的营州好汉。 当下心中一凛,便牵着马,往吆喝的店铺走去。 一爿打铁铺子前,一个粗野的汉子拿着四五把刀在吆喝着,汉子穿着一件破坎肩,手臂上肌肉虬节。 “两位郎君,需要买刀吗?” 壮汉目光斜乜,随口搭话,这样的郎君多半不是习武之人。 只是,那马上坐的小娘子倒颇为俊俏,莫不是什么富家千金? 壮汉忽然来了精神。 “小娘子!你这两个下人连把刀都不佩,如何保得了你的周全?我这宝刀,一把只卖两千钱,你看如何。” “你抢钱啊!” 太史璎生性好动,见到对方出言调笑,自然怼了回去 “两千钱都够买二十石黍米了!” 周围人见到漂亮的小姑娘和大汉斗嘴,顿时觉得有趣,也纷纷围了拢来。 “小娘子,一分钱一分货,我这刀你过手耍两下便知了。” 大汉见太史璎回话,更加得意起来,“你若不会耍刀,不如让在下教你几招,在下一定手把手地教你……” 众人见汉子开始露骨地出言调戏,当场也噢噢地起哄,让那大汉越发得意起来。 “呵呵,就你这破刀,也敢自称宝刀?” 马背上太史璎柳叶眉竖起,像是有些恼了。 “我家先生用的铲子都可断你这破刀,安敢在此夸口,真是可笑至极。” “小娘子!可不要口出狂言!” 大汉见这小姑娘伶牙俐齿,自己没讨到便宜,当下有些气恼。又听得她说自己的宝刀连铲子都比不过,越发忍不了了。 “你说你家这两位先生有什么,莫不是要来比试比试!” 呛啷一声,壮汉抽刀横在了太史璎的马头前,把左顾右盼的刘川和张岳吓了一跳。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会惹是生非啊。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两个下人,能有什么兵器可以断我的刀!” “你什么毛病,谁是下人!” 张岳白了壮汉一眼,骂了一句。 壮汉见状,更是恼羞成怒。 “是你家这小娘子口无遮拦,既然说你等的兵器厉害,有本事就断我此刀,放你们前去。否则,就请你们选个人来,试试我这刀锋利否!” 刘川只觉得自己躺枪,你这货和小姑娘吵架,关我们什么事? 然而此时众目睽睽之下,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要轻易离开是不可能了。 而太史璎更是和壮汉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小姑娘不住地往自己这边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是了,作为深受穿越前辈们教导的穿越好青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然是清清楚楚。 但凡是个穿越的,在妹子面前能丢面子吗? “好,一言为定,我若能断你这刀,你就不要再纠缠这姑娘了。” “好!一言为定!” 壮汉伸手又拿起一把刀,横在路前,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议论着,有些懂行的人已经看出来了,这柄刀用的是百炼钢,而且还未开刃,要断它谈何容易。 “嘿嘿,你要是断不了我这刀……” 汉子紧握着刀,环视四周,颇为得意。 “铿!——铛!!” 一道迅猛而突然的寒光在壮汉的鼻子前闪过。 刘川也不跟壮汉废话,直接拿出工兵铲,刃口向下,冲着对方手中的刀身便劈了过去。 这个时代的所谓百炼钢,在现代锰钢面前,那都是弟弟。 壮汉刀身毫无疑问地断成了两节,而持刀的人还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围观群众也都愣在原地。 连太史璎也愣在原地。 “走啊!愣着干嘛!” 在众人懵逼的的短暂时间里,张岳刘川一个牵马头,一个拍马尾,一溜小跑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啊!混蛋!赔我刀来!” 走出约莫百余米,只听得身后杀猪般的哀嚎声传来。此时三人已经转了数个弯,消失在了人群里。 “好铲子!我要给淘宝店家一个好评。” 张岳的眼神平静而寂寥。 “咦,你的手受伤了!” 马上的太史璎大喊道,她指着刘川的手。 刘川握工兵铲的手掌里暗红一片,像是用力过猛,虎口震破而出的血。 “靠!这都能受伤?” 刘川暗骂一句,掏出纱布便要包扎。 然而,那红的却不是血。 是胎记! 刘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几乎大喊出来。 胎记红了!可以回家了! “大仙!大仙!” 刘川伸出手在张岳的面前晃了晃。 张岳瞪大眼睛,先是片刻的木然,随后是颤抖,最后几乎要哭了出来。 “我们可以回家啦!” 第11章 范哥 “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太史璎见两人神色太过反常,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她这一问,两人才想起还有个古代的妹子在身边。 “妹子,有件急事要和你说。” 两人归心似箭,此时的首要任务,便是把这妹子忽悠走。 “方才接到我师祝融的信息,需要我们用筋斗云,回一趟东胜神洲祝融峰。” “但筋斗云术法乃是本门不传之秘,所以,我二人需找一无人之处方可施展。” “所以呢,姑娘你赶紧回去找你爹,顺便代我们向太史公表示歉意。实在是师命难违,我们必须马上回去了。” 太史璎眨巴着眼睛,听得一愣一愣。 十四五岁的年纪,它实在没有阅历分辨这两个神神叨叨的先知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那你们,还会来吗?” 小姑娘有点依依不舍,她看着刘川,想起了他为自己处理伤口的画面,眼圈有点红了。 “当然,我们和你家缘分还长,此一去或七八天,或半月一月,我二人便会回来。” 靠!太史慈都没收服当小弟,肯定不会放过你们家啊。 “那,你们早点归来啊。” 小姑娘依依不舍,然而此时的两人,连一秒钟的等待都觉得多余了。 “璎儿,听话,好生回去找你爹,我们答应你,一定会再来的。” 刘川从背包里取出昨晚使用的那支狼眼电筒,塞到了太史璎手里。 “此为信物,要你爹每过三日派船来旧处探查,我等不出十五日便会回来。” 太史璎嗯了一声,刘川在马腿上拍了两下,马儿轻轻扬蹄而去,须臾,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 “准备好了吗?” “好了,东西都在包里,正好现在四周没人。” “iaminevitable!!” 白光如约而至。 在此同时,乾山岛的另一侧。 另一处废弃村庄,数百头戴黄巾的人在此聚集。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各自都在忙着,却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在人群中间的,是一名瘦削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瘦,大大的眼睛分外有神,她刚给一个病号搭完脉,此时又帮着几名儿童剥下树上的皮装在竹箩里。 有个军士模样的人走到了她面前。 “魅娘,尚喜将军他们回来了,碰了个硬碴子,尚喜中了一箭,废了一只手。” 叫魅娘的少女眉毛抽动了两下,沉默了片刻。 “不是说那太史慈不在庄中吗?” “确实不在,但那庄里另有高人,不但使箭,还会使钢珠伤人。” 身边人递上一粒钢珠,魅娘捏在手里。 这钢珠圆润光滑,浑然天成,表面竟然找不到一丝打磨的痕迹。 “此物绝非凡品,不知是何人居然能以此物为箭,伤我信众。” 魅娘来回踱着步,似乎在思忖些什么。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而自己这群人粮已见底,缺衣少食,如何度过这个冬天,似乎是个严峻的考验。 “闻得辽东粮贱,石谷方三十钱,想那太史慈常来往辽东,必定是在辽东买粮。我等多加注意海上的动静,如若能得手这批粮食,也能解眼下之困。” 魅娘口中喃喃道,她转过身,走到一处山崖前,面向着大海。 黄天啊,你当真要抛弃你的子民了吗? …… 现实位面,刘川干爹空荡荡的旧宅庭院。 刘川和张岳几乎要相拥而泣,他们终于回来了。 进屋看了旧宅悬挂的电子表日期,他们离开了三天。 这也说明,穿越的三国位面和现实位面的时间流逝,是一比一的。 二人来不及脱掉衣服,急吼吼地直奔刘川的小超市。 旧宅是在莱海远郊的乡下,而超市却是在城乡结合部。 好在手机还有一丝电量,忙叫了个网约车,两人在路旁等着。 看着身边过往的现代人,哪怕是无比诧异的目光,张岳心中涌起的依旧是满满的感动。 “还是现代好啊!” 张岳贪婪的吸着道路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尾气,突然觉得那是如此的香甜。 “小伙子?你们是不是那种……playboy?” 路过的一个中年大妈问道。 “cosplay!姐姐!” 二人异口同声。 不一会儿,网约车到了,二人低着头,满脸羞耻地爬进来后座。 “哎呦,搞cosplay的?” 开网约车的是个大叔,瞥见后车的二人,顿感兴趣。 “唔,弄着玩……” “嗐,我跟你们说,年轻人要做就要做最好,你们这衣服……喔是叫汉服吧?” “我说实话哈,你们这细节还是不太讲究,跟历史文化还是不太符合,古人的衣服不是这样的。我这么说你别生气啊,这一看就是现代人仿的。” 两人用睿智的眼神看着大叔的后脑勺,想要回怼,但又怕被人当神经病。 “哎,你们要真喜欢古装啊,可以找我。大老爷们玩什么布衣职业,我带你们玩盔甲,玩兵击,啥朝代都行。哦,可以关注下我的颤音app号,搜全甲范哥。” “咦?你是范规范老板?” 刘川一听全甲范哥的id,顿时想起来了,居然还是一熟人。 “你认识我?” “范老板,我联盟超市小刘啊!刘川,新海世纪城的,联盟超市,之前还在您店里进货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知道知道,联盟超市,印象太深了,我玩部落的。” 范规回过头,终于辨认出穿着古装的刘川。 “范哥你这么有钱,还跑网约车?” “嗨!家里一个人憋得慌,跑跑车,晒晒太阳,找人聊聊天。” 这个范规约莫四五十岁,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大汉。刘川和他认识,是因为他经营着本地五金市场里一个大字号,刘川小超市卖的小五金工具之类的货都从他那进。 刘川是通过干爹最早认识他的。据干爹说,此人以前办炼钢厂赚了大钱,但后来厂子干垮了,老婆离婚带着孩子去了国外,留下他独自一人做点五金生意。 平时没啥爱好,喜欢仿制古代盔甲兵器,在颤音平台上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刘川忙把张岳介绍给范规,张岳寒暄了几句,忽然问道: “范哥,找你做一套盔甲多少钱?” 第12章 汉代玉刀蝉 “喔?看什么甲类,不同的甲成本肯定不一样。” “另外就看你是要复古甲还是改良甲,复古的贵,而且费工夫。改良的话就很省事,性能也好,但工艺上就是纯现代货,看起来有点不像古人。” “哦,这个我不懂,我就和您明说了吧,我一直想cos三国名将太史慈,所以想整一套盔甲武器。我倒不在意复古,谁愿意整套东西就拍个照啊?我就想穿一套性能好的,防御又好活动又方便那种。” 张岳信口说来,刘川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嘿!你这小伙子不错!对我的口味。” 范哥一拍方向盘,对张岳的话表示赞同。 “玩甲就得实用的,摆姿势拍照那种像什么话,娘们唧唧的。” 张岳连声附和,“对!就是要真上战场也能一骑当千那种!” “这活儿包在我身上了,老弟!” “三国武将兵器我都自己弄了一系列了,太史慈是长枪双戟吧,他是两件武器,妥妥的,加一套盔甲,五千块给你!说实话这都纯成本价,你也是川儿的熟人……” 五千块。 张岳咽了一口口水,眼睛盯着刘川身上的背包。 这逼能不能装成,就看这包里那几件东西了。 …… 刘川到了小超市,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超市的门,有好心人给他拉下来了,拉的很紧。虽然是虚掩着,但刘川盘查了一下店里,倒是没有丢东西。 连张岳买回来却没穿越成功的那一堆东西,都静静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下次一定带上你们!宝子们!” 张岳大哭,随即拆开一盒午餐肉直接往嘴里塞。 稍微吃了点东西,二人合计了一下这次穿越的成果,感觉收货还是可以的。 首先是知道了穿越的触发规则,只要胎记变成深色就代表能穿越,可以打响指随时穿越,穿越启动地点不限,但穿后的落地点是在三国位面的乾山岛和现代位面的干爹老宅。 触发胎记,穿越所用的能量有点类似充能。比如这一次充能时间比第一次刘川单独穿越久,说明穿的东西越多,需要充能时间越长。 其次就是在三国位面算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落脚点和联络人,太史丰这种地主豪强,实力不错,在当时社会各阶层都是很吃得开的。而且这老头人看起来不坏,有基本的信任,儿子太史慈还是当世猛将,是赶紧要收服的小弟。 “我们要开启我们的穿越事业了,太史公这个人前期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张岳说。 刘川说:“乾山岛也是不错的根据地,有必要的话,我们应该在这半岛上建立一个据点。另外,莱海市附近的矿产和自然资源也很丰富,可以多做准备。” 张岳点头,又说:“目前在三国位面我们主要是两个任务,一是积蓄力量,壮大自身。二则是要多寻找赚钱的办法。” 他叹了口气,说:“提起赚钱,现代的东西到三国赚钱容易。但怎么利用三国的东西到现代赚钱啊,这是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毕竟咱们准备资源都是准备现代资源,我们俩都是勉强糊口,这些东西花费可不小。” “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增加一个人。” 刘川神神秘秘地说,“咱们叫上猴子吧,他肯定靠得住,而且也肯定帮得上忙。” 张岳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这个猴子是他们的另一个发小,也是孤儿,叫孙空,三人小时候在孤儿院便是着名的三人团。而孙空因为脚有些跛,比他二人喜欢看书,杂七杂八的东西知道的多,目前是在着名的视频平台q站当一名视频up主。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分头行动。 张岳拿着太史公给的东西去鉴定,看能不能卖点钱。而刘川则去拉孙空入伙。 说干就干,张岳从刘川超市里拿了一盒茶叶,直接上了方红兵家。 方红兵举着放大镜看着张岳带来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 这学生带来了两件青铜器、一件漆器、两件玉器。 这些东西的感觉和上次一样。 这看感觉都对,但年份都不对。 “老师,这些东西你能不能估个价?” 张岳问道,方红兵抬起眼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说这件东西?”他举起了青铜器里金光灿灿的一只小炉子。 “嗯?” “这件东西吧?要是真的,估计得这个数。” 他比出三个手指。 “三十万?还是三百万?” “三年起步!” 方红兵淡淡地说。 “我说小张,我不知道你这些东西从哪而来,仿确实是仿得不错。但汉代的青铜器啊,你想想,你这一个博山炉、一个足斝,这要是真货,这是你能玩的东西吗?” “不是吧?这么严重?” 张岳有些咋舌。 “幸亏你这东西没做旧,就当个工艺品收藏下还是不错的。” 方红兵在工艺品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玉石这东西,我不是内行,建议你去这个拍卖行鉴定一下,他们比较权威。这个拍卖行是我一个师兄开的,如果是好东西,应该能给你一个好的处置。” 方红兵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岳。 随即,他指着圆盘漆器。 “至于这个盘子,就不用看了,应该是上周的吧?” 张岳落荒而逃。 背后,方红兵的眼神注视着他,眸子的光,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 …… 下午,张岳上了拍卖行。 鉴定玉石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盯着眼前这件东西,手几乎按捺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小兄弟……这件东西,怎么来的?”老者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 “呃,这个啊……算家传的吧,你看,东西保养得很好对不对?” “哦哦,还真是,东西是开门老的,真不错。” 老者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上的小把件,几乎是爱不释手。 比起青铜器,古玉如果保养得当,历经千年而宛如新品的也不在少数,因此有古玉如新便是宝的说法。 “既然是老方的学生,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东西是汉代的。” “这叫八刀玉蝉衣带扣!” 老者压低声音,说完,起身给张岳倒水,顺带把房门关上了。 “看起来很值钱!” 张岳心中暗忖。 第13章 买船 拍卖行的老者算得上是个厚道人,他告诉张岳,这件东西是一种汉代的衣带钩,两块玉可以挂在一起,分别做成了两只玉蝉的模样。 “我们也见过普通的八刀玉蝉,但比不上这件。” 老者笑了笑,又道:“你看,这两只玉蝉挂在一起的样子,像极了蝉儿正在交配的模样。这东西正是所谓的房中雅器,古代贵族女子用它扣住里衣,为的是在卧榻之上,取悦男子所用。” 靠!古代的情趣内衣?还是情趣玩具?张岳心里一机灵。 “这种东西,一般的贵族都是不够档次使用的,至少得是王侯之上,才会使用这样奢靡的器具。” 老者赞叹地看着这件东西,几乎是忘记了时间,良久才发现张岳无所事事地坐在对面,默默看着自己。 “啊,啊,抱歉了,小兄弟。” 老者拿起一块手绢擦擦手,但目光从未离开过玉蝉。 “这件东西?可是要出手?” “啊……是……” 张岳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回答太过草率,似乎对不起这件宝贝。 “也想给这件好东西找个不错的归宿……” “这东西好是好啊……” 老者小心翼翼地把玉蝉放进盒子里,摇摇头。“我们国内的拍卖行不比那些特区的同行,这种东西,我们没办法拍。” 老者简单地向张岳介绍了一些行业的规定和相关的法律,听越下来,张岳的财富梦越是趋近破碎。 啊!啊!啊!守着一堆古董宝贝,换不来一分钱,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者看着张岳失望的神色,轻笑了一声,悄悄凑了过来。 “可以的话,你愿意让给我吗?” 老者轻轻比出两个手指,张岳心中的梦想开始死灰复燃。 “两百万!我收你这东西,但是要说好,咱们私对私,买定离手,互不相欠……” 张岳稍稍矜持了一下,马上便答应下来,双方留了联系电话。 而老者因为要调集资金需要点时间,因此便约定了下周见面交易。 而另一件宝贝,是一件和田玉鸡心把件,东西也是相当不错,是一块和田玉一体而成,属于世面上难得一见的精品玉器。 但是有玉蝉的珠玉在前,这件东西就显得略微平庸了。 张岳心情顿时大好,又和老者聊了许多古董玉器方面的知识。 当他傍晚走出拍卖行时候,意外地接到了方红兵的电话。 电话里,方红兵介绍了一个专门收藏高仿工艺品的商人,对张岳的古法工艺品器物有兴趣,能给个不错的价钱来收。 已经被银子冲昏头脑的张岳,立马答应了下来,还约了对方次日在刘川的超市见面。 …… 次日。 刘川又开始在超市里盘货,身边跟着一个身形瘦削,然而毛发却十分浓密的年轻人,正是孙空。 孙空咋听到穿越的事情,原本只当刘川是中二又犯了满嘴跑火车。 然而他看到手机里那一堆古董、太史庄和黄县的照片,尤其是那晚力克黄巾军的视频后,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就算是古董和建筑物是仿古,这两人总不至于请几百群众演员来陪自己演戏吧。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再穿?”孙空问道。 “至少得等我的胎记完成充能咯!”刘川伸出手。“而且吸取前两次的教训,这次我们打算做足准备去。” “我觉得,你们……啊我们,得带一艘船过去。” 孙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我刚把你们所说的一些地貌特点画了下来。我们首先是穿到那个荒村,然后需要沿河而下到大海,然后上岸步行到太史庄。这个过程肯定需要交通工具。。” “买船?” 刘川不免心动了,有船,自然就能运送更多的物资。 “但是买什么船啊?” “我推荐这个。”孙空翻看着电脑,“这种叫搜鲜船,海上运鲜货的,全长9.6米,最大载重3吨,30节航速,有2台2冲雅马哈船外马达,吃水很浅,小河就能下水。” “靠!这东西不便宜吧?” “在二手网站上买就行,十万不到,但买了我们是可以多次使用的。” “而且我们不要船牌,还可以再砍价。” 孙空似乎在推销着自己的创意。“我们再买一套几百块的运货神器,三个人推着就能下水。” “十万……老天爷……看看我们这次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吧……” 刘川哀嚎。 “十万而已!钱那都不是事儿!” 换了一身衣服的张岳从门外晃晃悠悠就进来了,步伐霸气。 “好消息,玉很值钱,有人出200万……” “我去!200万?卖了吗?” “哪那么简单就出了,这都是宝贝,再说200万!人家要调集现金的。” “对了,方老师还给介绍了一人,说想高价收高仿品,我寻思我们那青铜器也没办法当古董卖了,能卖点是点儿。” “行吧,总比砸手里强。” 刘川点头道。 几人兴奋地聊着,不多时,收仿品的人也到了超市,这个人让三人大跌眼镜。 这人居然是个道士! “我俗家姓崔,你们可以叫我崔师古。” 道士中等身材,瘦骨嶙峋,像一个木头衣架撑着一件蓝色道袍,戴着一顶棉道观。 “我们还是叫您崔道长吧。” 张岳一阵狂汗,心想这方教授交际也太广了,连道士都认识。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入了正题,崔师古认真看了看两件青铜器和漆器。 “工艺的确不错,纯古法手工,材料也对。 崔师古摸着颌下约莫两寸长的一把胡子,缓缓问道: “不知几位小先生作价多少?” “啊?我们说吗?”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发现谁都没这经验。 “您打算多少收?” 张岳灵机一动,出言问道。心想自己到时候再在对方的出价上加个50%,然后慢慢谈就行。 “这个数可否?” 崔师古缓缓伸出两个手指。 这是古玩行当老手向小白收货的惯用手法,比个手势,让你自己猜去,如果你自己猜少了,那就赚了。 “二十万?” 第14章 报告! 张岳脱口而出,几人绝倒。 但不得不说,干脆猜一个高价,起码保证自己不吃亏,最多丢点面子而已。 这个方法也是昨天那看玉的老者告诉他的。 这下轮到崔师古瞠目结舌了。 空气瞬间安静…… “刘老板,几天没见到你了呀。” 一个人影健步从门外走来,风风火火冲到了柜台前。 “买包硬壳海山。” “哟,马队!” 刘川一下认出来,这人是这片区的片警,叫马强,也是店里的熟客了。 “马队今天值班啊。” 刘川把烟扔了过去,“哎,我不收您的钱啊,蒙您平时关照,请您抽包烟而已……” “千万别这样,刘老板,好意心领,但我们有纪律……” 马强自顾自地扫码付了款,熟练地拿起一根点上,“不过你这几天干嘛去了,人不在店门都没关,我们只好给你拉下卷帘了……” “哦哦,原来是您帮衬啊,真是麻烦您了。嗨,还是干爹乡下宅子的事情,当时有点急,好在现在处理好了。” 刘川不动声色地答道,不过这也不能算是假话,毕竟穿越这件事本身就是从祖宅开始的。 “得嘞,下次还是要注意防火防盗。你要来不及,打个值班电话要我们给你关一下也在行。” 一身警常服的马强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他看到边上还有几个人,还有一个道士,顿时也觉得有点新奇。 “道长,来一根儿?” 马强掏出烟递过去,崔师古慌忙摆手,然而却是满脸通红,身子都忍不住发抖起来。 马强看在眼里,顿时觉得有些奇怪,职业习惯让他忍不住要多问几句。 “道长贵姓啊?在哪儿的山门挂单?” 马强一边问,一边把打火机往屁股兜里塞,忽然啪的一声,不小心把手铐掉到了地上上。 动静本不大,但是崔道士却整个人一机灵。 “报告政府!我现在在雨阜山赤松观挂单,现在担任知客!” “报告完毕!” …… 马强一听,忍不住乐了。 这种人他们不少见,听说话,估计是受过劳改的,应该出狱没多久。 而见到警察紧张得发抖,恐怕是忍不住又干了点坏事。 三下两下,马强便把崔道士的底盘了出来。 这人原来是个化工厂职工,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卷到了一起古董造假案里。那个时候正赶上严打文物犯罪,一不留神就给判了十五年,前几年刚刚出来。父母不在了,老婆也跑了,也没有子女,因为有前科也找不到好工作,于是找了个机会当了道士。 因为还有一手不错的做旧手艺,也自己做一点仿古工艺品拿到旧货市场卖。因为东西就是当工艺品卖的,所以也算是合法买卖。 他今番也是从方红兵那里偶然得知,居然有这种仿得天衣无缝但就是不做旧的奇物,于是便起了收了东西做旧转手卖的主意。 本来看着东西确实不错,打算两千收一件,谁知张岳一口喊了个漫天价二十万,噎得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正赶上马强过来买烟攀谈,这令他高度紧张,随后便是十多年来骨子里的恐惧控制了身体。 “原来如此,你这买卖倒也不算违法,就是有点捞偏门的嫌疑。” 马强有些想笑,“不过刻意做旧误导人就有点不对了,别整这些个歪门邪道,老老实实做你的道士。” “是,感谢政府……” 崔师古面红耳赤,连着刘川三人也是大跌了一番眼镜。 “刘老板,你这东西哪来的?” 马强一转话锋,问道。 “啊!这个,干爹留下来的……” 刘川突然心跳加速,他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马强点了点头,这东西他也不懂,也没再问太多。但不管怎么样,有违法犯罪的隐患,出于职责也必须制止。 于是马强就拿着崔师古的例子,好好对三人进行了一番文物犯罪的科普和教育,这才满意离去。 崔师古臊了个大红脸,也匆匆走了,东西也没敢再收。 “有价值的文物是不允许交易的,正规的藏品交易一般也就是明代打止,再往前基本就属于文物了。” “三年以上,像老崔这样十五年也不是不可能。” “发现祖国文物上缴国家,是公民的责任和义务。” 三人品咋着马强的话,丝丝寒意沁入心灵。 都是大好青年,谁会愿意喜提食宿全包十五年啊。 “我说,大仙……要不咱们还是别卖那个玉蝉了吧。好家伙,十五年啊。” “哎,好吧,我这就给那老头儿打电话……哎,人家真是很诚恳的……” “咱们是要穿越干大事的,兄弟。”刘川道,“别特么创业未半,而中途领了牢饭……” “行!法律禁止的钱,咱坚决不挣!” 张岳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下好,就看那两锭金子的了。” 张岳给老者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老者虽然惋惜,但也表示理解他们的做法。 老者也表示自己其实是知道风险的,但是看到这东西实在太珍贵,这才有了铤而走险的想法。 不过老头看出他们缺钱,又给了点建议。玉蝉可以上缴博物馆,建议交省级以上,这样奖励可能会多一点。 另外,那件古和田玉的鸡心把件,因为基本没有动过刀,加上主要也是料子好,倒是可以放在拍卖行当原石拍卖,估计也能拍个六十万左右。 张岳满口称谢,几人一合计,决定干脆把那几件青铜器和漆器送给老者,也算是个歉意和感谢。 在接下来的几天,处理完了这件事,张岳揣着玉蝉和金锭,踏上了去省城的汽车。 人生就是这么无常,最不显眼的玉鸡心,才是最靠谱的。 不过好歹得了六十万,刘川和孙空则张罗着采购物资。 第一件采购的便是大袋经济装的卫生纸——没办法,在太史庄用树叶和竹片的三天,实在是太令一个现代人精神崩溃了。 其次就是食物,主要是密封的肉类和脱水蔬菜。 古代那黍米主粮勉强可以接受,但没有肉食和蔬菜,实在是叫人受不了。 再就是一些用来交易的小物品,孙空建议除了义乌小商品之外,还带上一些高度白酒和糖,这两样东西可以和贸易,也可以作为礼物送人,白酒还可用来消毒急救。 第15章 苦逼的朝代 “汉代其实也有白糖,但是从印度流通过来的,名字叫石蜜,及其珍贵。东汉末年民间最多有点蜂蜜或者麦芽糖,制糖工艺则是唐代才传进中国的。” “不如我们在乾山岛开个基地,搞点简单的现代产业赚钱吧!”刘川异想天开。“制糖不就很合适吗?” 不过越想,孙空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个主意可以,但这已经称得上是产业布局了,我们最好还是再穿一次之后再做结论,另外还要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 “齐鲁省是没有甘蔗给你制糖的,我们这边糖厂多半用甜菜——听说这东西的种植容易招虫害。” 虽然刘川开超市,线下拿各种商品渠道很多。但面对穿越这个物资耗费大户,一个接一个新需求的提出,让他们也不得不一边商量,一边网购下单,购物车瞬间就满了。 现代人在工业社会呆久了也许不会觉得,但对面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古代社会,任何一样东西,哪怕是水,都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原始状态。 “我觉得你们俩要不要做个体检?”孙空弱弱道,“那边的食物和水可是会有寄生虫的。” “我们这点钱哪够花呀!” 刘川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开始肉痛起来。 这时,手机响起,正是在现在身在省城的张岳打来的。 “川儿!玉蝉捐了,省博馆长亲自接见,今晚你要是看卫视新闻,应该能看到我……” “啊?捐了……那边没啥表示?” 刘川一愣。 “还算厚道,奖了二十万!听馆里的主任说,已经是最高额度的奖励了,据说现在省博的镇馆之宝都要换成咱们这件……” “哦哦……”刘川松了一口气,“那两锭金子?” “神特么的金子!” 一提到这个,电话那头的张岳几乎要哭出声来。 “去十几家金店验了,黄铜合金!” “靠!黄铜?” 刘川觉得脑袋嗡嗡一片,几乎要站不稳。 青铜器不行、古董不行、最后寄希望于金锭,居然是黄铜的! 对面特么是什么破穷苦逼朝代啊! “嗨!好歹也有八十万,可以了……赚钱的事情还是要慢慢摸索不是么。” 孙空安慰道。 按理来说,古人是分得清黄金和黄铜的,比如西汉便是古代黄金使用的一个高峰期,不管是丝绸之路贸易和开采,都为大汉王朝储备了不少的黄金。 但汉代贵族殉葬之风浓厚,很多黄金好容易熔成金锭和金器,便随着主人进入了墓葬而不见天日。 再加上两汉相交时期,绿林赤眉起义,相对稳定的社会结构被战火摧毁,造成了黄金的流失,到了东汉,市面上的黄金便减少了许多。 而真金减少,替代黄金的黄铜之物,自然也就鱼龙混杂了起来。 “其实,因为两汉是缺少白银的,因此东汉的货币体系便是以铸钱为主,黄金作为大额货币使用,但是乱七八糟的掺假太多,所以信用极差。民间更多时候,纯粹是以物换物,连官员的俸禄也是直接发黍米的,要说硬通货,粮食可能还靠谱一点。” “对面现在是东汉末年乱世,一个地方打没打仗,那粮食价格就是天上地下。比如当时很多人往辽东避乱,那边的粮食价格就相对稳定,而中原战乱之地,那就是缺衣少食,民不聊生了。” “还是和平年代好啊。” 刘川叹了口气,随即又问,“上次说那太史老头说太史慈去了辽东,这次穿越过去,应该回来了吧?” “东莱到辽东是可以坐船过去的,想必太史慈也是坐得惯船的人。”孙空看着笔记本上的地图,“不过我觉得我们如果要收这么个猛人做小弟,我们得把骑马给学会了。” “靠!你说的太对了。” 刘川顿时想起了被妹子太史璎嘲笑的黑历史。 “一定要学会骑马,咱们仨一起都去!” 于是,张岳转回来的20万,很快也安排妥当。 马术私教课倒是很好找,莱海本地就有俱乐部,三人几天时间便基本学会了。 而范规的古装甲也已经弄好,这天送来了。 张岳看着这件范哥魔改的东西,不免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件东西不错,绿灰黑三色相间,搭配金属的闪光,看起来倒是十分酷炫。 如果要形容,大概就是摩托车骑行盔甲、安保防爆背心、防刺衣和明代明光铠结合起来的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其中最魔改的地方是,范哥把大量本应用绳子穿起的夹片,换成了骑行盔甲那样的合金或者pe护壳,用铆钉或者穿带的方式直接固定在布料上,布料用的是防刺服布料。 这样就把繁琐的着甲大大简化了,基本就是肩、胸、裤、裙可简易脱穿的四件套加上皮制镶甲的手套靴子,活动也更自由。 胸甲则用的是钢板一体冲压而成,要不是有两块明晃晃的护心镜,看起来更像西方的板甲。 头盔也是仿明代凤翅盔,离谱的是,在额头位置,范哥留下了自己的logo——一个硕大的篆书范字。 张岳穿上试了一下,活动范围很好,护甲严实,也不算重,优点很多。 但就是看着不像古代的东西。 “范哥,我cos的这是太史慈,这玩意看起来好现代啊!” “你本来就现代人嘛,是仿古,但东西总不能在性能上倒退吧。” 范规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又拿出一个大油布包。 “你看,锰钢透甲马槊!一体成型,马上利器!” “t10钢双戟!势大力沉,冲锋陷阵、杀人破甲必备神器!” “你看这玩意的配重!设计得真特么好!就是太史慈本人来,那也得说嘎嘎牛逼!” 范规拿着双戟虎虎生风地挥了两下,超市的地儿不大,看得货架旁的刘川心惊胆战。 张岳忙拿起手机转账,范规这才放下兵器。 “我说,你们为了cosplay也真是下本。” 范规依旧对这对兵器爱不释手,“你们怎么不cos关张赵?” “哈哈……范哥,这东西我说要拿去给真给太史慈用,你相信吗?” 张岳收起铠甲,认真地叠好,又把头盔摆在了最上面。 “你还能穿越到三国?” 范规楞了一下,随即伸手在头盔的logo处拍了拍。 “哈,要真穿越了!我特么要给三国所有的名将!一人来一套!” 范规豪气地挥手,点上了一根烟,出门吞云吐雾。 孙空一脸内涵地看着张岳。 “我也特么要看看,太史慈穿着这套东西会是个什么样子!” 第16章 特殊学校 几人又聊了一会。 范规不愧是搞过钢厂的,对炼钢了解颇多,也向各人科普了一些关于冷兵器的知识。最后张岳问了他一个问题——能合法买到的能称霸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是什么。 答案是——油链锯。 简直完美到挑不出毛病来。 范规走后,孙空看着他一边听一边整理下来的笔记,忽然道: “这个范老板,倒是可以考虑发展他加入我们……” 刘川若有所思。 “的确可以考虑,他懂炼钢和冷兵器,这手艺对我们很有用。而且他也无牵无挂,符合我们干穿越的条件。” 三人对视,忽然苦笑了起来。 同是孤儿,自然明白各自心中的那一份孤独与苦楚。 “去福利院看看吧,好歹是赚钱了,给孩子们送点东西。” …… 次日,三人相约到了新海区福利院。 每年,他们三个总要到这里看看,这也是他们三个从小在一起生长和玩耍的地方。 前些年福利机构合并,孤儿们都并入了市里的福利院,这里目前改成了专门照顾一些残疾儿童的特殊学校。 但至少这里还有一些童年的记忆,也还有一些人,能认出他们,喊出他们的名字。 这瞬间,总能稍稍驱散他们心中那份和灵魂捆绑在一起的孤独。 “张岳!川儿!孙空!你们又来看孩子们啊!” 刚跨进大门,张老师便看见了他们三个。 “妈!我们送点东西过来!” 张岳大声回应着,向张老师挥手。 张老师名叫张桂芳,也是年近六旬的老教师了,她年轻时,便带着他们三个。 张岳的张姓,便是跟着的张老师,二十多年来,两人早已是母子相称。 三人和张老师聊了些家常,又忙从送货车上拿下礼物。 “川哥哥……岳哥哥……猴子哥哥……你们来啦……”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热心地帮他们拿东西。 “小悟空,你放手,我们带了推车来了。” “嘻!那我也要坐。” 叫小悟空的男孩子颤颤巍巍爬上拖车,坐在一堆货物上面,兴奋地朝着操场上的孩子们招手。 “小哪吒,快来看,刘川哥哥他们来了……” 一个歪着头,同样一瘸一拐的女孩子跑了过来。 刘川看着他们,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 这两个孩子也是孤儿,因为患脑瘫的缘故,所以暂时也没有找到人资助或者收养,刘川他们对这两个孩子每次都多有照顾。 其实脑瘫这个病是对肢体活动和语言影响比较大,孩子没办法正常的走路和说话,对智力反而没什么影响,这两个孩子其实非常聪明。 “刘川哥哥……这次好多东西啊……你们是赚到大钱了吗?”小哪吒问。 “哈哈,还真是,我们去了一个特别有钱的外国,赚了好多好多钱呢,这是给你们俩的玩具和零食,这大纸箱是给其他小朋友带的!” “我也想去外国……刘川哥哥带我们去……” 小悟空和小哪吒懂事地先拆开装其他小朋友礼物的纸箱,拿出一件件东西,在教学楼走廊上摆成一排。 三人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百感交集。 就当为了这帮小家伙,也得想办法赚钱啊。 又过了两天。 刘川的胎记再次变红,又到了穿越的时候了,三人整装待发。 让人有些不得其解的是,刘川走之前,和张孙二人一起,把干爹家里不要的柜子,杂物,林林总总一大堆废旧家具,都搬到了院子里。 “做个测试,兄弟。”刘川道,“如果测试成功,应该会大大加快我们的事业进度。” 两人投来不解的眼神。 这次穿越的地点选在了河面上,三人去渔场买了船,然后把穿越的东西连着平板车搬到了船上。因为东西太多,还在船后面加挂了一个简易平板堆货船。 “来吧!阿斯加德!启动彩虹桥!” 白光从天而降,三人赫然连着船又出现在了荒村里。 “我方才有些掌握控制白光大小的诀窍了,似乎我只有保持手臂举起,白光会一直扩大,然后白光范围内的东西都会传过来。” 三人清点了东西,果然,这次白光范围比前两次都要大。鱼获船和平板小货船都穿了过来。 “靠!我失策了。” 孙空大喊一声,用力地拍着自己头。 他们仨现在坐在小艇上,而小艇和平板穿都直接搁浅在了荒村的泥地上,面前的工作是要把船移到百余米之外的河道里去。。 而他们的所谓的搬运神器,是一种带曲尺托的万向轮,然而这一带貌似刚下过雨,从这里到河道原本就是松软的沙土。 所以船一过来,加上载重,直接就陷进沙土半尺深。 “还好把马达拆下来了,不然真怕报废了。” 几人无奈,只得深一脚浅一脚动手先把物资腾下来,然后连撬带抬,把空船一点一点地挪到河边。 这一来,便已经过了3个小时,几人已经累瘫在地上。穿在里面的摩托骑行盔甲和防刺服也脱了一地。 “我的天……别人穿越都有系统、有空间……你这怎么全是手动挡?” “对事业要有点信心,兄弟。” 刘川看着手中的胎记,“我这手动挡用好了可不比空间差……” 三人把东西又搬到船里,顺流而下到海滩,已经是明月高悬。 “看来我们是要在这海滩上住一晚了,好在这次带了帐篷和睡袋。” 张岳驾着船,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下好了锚,又点起了篝火。 刘川觉得自己和这片海滩有缘,当下把这片礁石凌乱的海滩命名为天门滩。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呆两天。”孙空道:“我带了无人机,可以把附近海滩做个测绘,然后开船测一下水深。” “如果我们真的要把乾山岛作为我们而基地,这里可以作为我们基地的码头。” “无人机?”张岳摇摇头,“我得提醒你,这个位面可没有基站和卫星……” “我会干那么业余的事情吗?” 孙空对这种低水平的质疑似乎很不满意,“无线电直接通讯的,控制距离5公里!” “我靠!好周到!好牛逼!好期待!” 张岳惊呼。 篝火照着三人的脸,脸上表情是得意和憧憬。 “这里!一定会成为新世界的火种!” ……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夜晚,现代位面的方红兵家,方红兵、崔师古、还有拍卖行的老者围着桌子而坐,桌上是刘川他们送的那两件青铜器。 “这几件东西我看过,感觉是对,但为什么这么新,我是没想通的……” 拍卖行的老者似乎有不同的见解,“但比起新旧,我更愿意相信工艺,现代造不出这样的东西。” 他顿了一顿,又道:“而且你说的新旧问题,也不是没得解释。” “你的意思?” “如果是沉船,泡在海里隔绝了空气。而东西本身又密封得很好,恰巧没有被海水腐蚀,这也是有可能的……” 老者缓缓道,然而这一说法,让方红兵顿时头皮一麻。 “那这么说,这东西是老的?” “我觉得是老的,汉代的物件,价值连城!” 老者看似平静的回答,然而声音都有些发颤。 崔师古道:“我这几天在那附近转,好像看到那几个小鬼,买了一艘船……” “什么?” 方红兵急忙追问。 “那他们出海了?” “应该是,姓刘的小子那超市都挂出告示歇业半个月……” “我的天……” 方红兵看着桌上的青铜器,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撞击了一下。 老者忙劝慰,“师弟,这种档次的宝贝,和我们普通人相遇那都是个缘分。我虽然得了,但也只是自己收藏,不能卖我也舍不得卖,你想看随时来我这里便是。” 方红兵魂不守舍地点点头,嘴里却喃喃不止。 “东汉的宝贝,收藏一件真是这辈子都值啊……” 第17章 终于等到你 天门滩。 孙空和刘川一早便起来架起锅烧水煮面条和脱水蔬菜,而后半夜轮班放哨的张岳正在帐篷里补觉。 孙空迫不及待地放出了无人机,然后打开电脑,在软件上开始绘制地图。 这个位面的天空没有其他信号的干扰,无人机似乎飞得更远。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方圆十多公里的地形图便出现在了电脑里。 而根据无人机穿回的一些参数,孙空通过软件很快算出了这块地点的经纬度。 “嗯,我和现代地图比了一下,现代的莱海市没有这个岛,这片都是海域,我们这的确是平行世界的三国。” “这个半岛很大,我们现在是在它的西边,乘船再往南可以上大陆上,应该就能到你说的太史庄了。” “我和太史公说了,让他隔三天就派人来一趟,我们还是在这等他们吧,不然上了大陆也是两眼一抹黑……” 刘川一边舀汤一边说道。 “咦?什么情况?” 盯着屏幕的孙空像是看到了什么,他指着无人机控制器的屏幕。 虽然画面的分辨率很低,但依稀还是看得清楚。画面上有三艘大船,在靠岸的水域踟蹰游弋着。 而岸上,是密密麻麻的人,约莫有数千之众,这些人都头戴黄巾,似乎是在阻止着大船靠岸,还有人往大船上发射弓箭矢石。 “打仗了?” …… 嗖! 太史慈拈弓搭箭,一名黄巾贼应声到倒下,边上的贼寇一哄而散。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脚下的大船离岸边约莫有一百余步,在这个距离上才能避免岸上贼寇的箭矢射不到自己。 同样,自己也射不到贼人,只是能勉强射中一两个敢于上前挑衅的毛贼而已。 他这三艘船,正是往跨海前往辽东买粮的粮船,方才卸粮上船时,不想码头周围早已埋伏了众多贼寇。 饶是他的船丁家丁执刀相护,卸下的粮食也被贼人抢去了半船。好在船只及时收起了舢板,众人退守甲板。 半船的粮食早已被贼寇运走,但这显然满足不了岸上数千黄巾贼的胃口,而他这三艘船总共加起来也不到百余人,要硬拼显然也不是岸上贼寇的对手。 只是贼众显然是北人,会水的不多,太史慈射杀了几个人便不再有人敢下水了,而他们又没有船只可以使用,只得在岸上吆五喝六,双方就在水面对峙着。 “天杀的贼寇!” 太史慈咬牙,但也无可奈何。 “少庄主!你看那里!” 一名家丁上前禀报,太史慈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海上一艘小船,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了过来。 小艇约莫三丈余长,通体纯白,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是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太史慈暗暗吃惊,船上站着三人,身着紧身护甲,颜色甚是艳丽。 三人身材高大,容貌之间像是富贵之人,只是为何髡发受刑,实是不得而解。 “这应该是运粮船,吃水很深。” 孙空仔细看着船只的水平线,这三艘都是平头船,比自己的运输艇大了两三倍,是东汉典型的船只式样。 “没错,看到旗子了,太史家的船,张岳!你看那个张弓拉箭的,猿臂善射,胡须优美,这应该就是你的偶像太史慈了。” “我去!慈哥!” 张岳看着船头的太史慈,激动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真是慈哥!真是啊!!他真的,我哭死!!” 太史慈!终于等到你! 不过看到太史慈把箭头转向这边,几人心中暗道不妙。 “川儿,太史公那块令牌还在不,赶快扔过去!”张岳提醒道。 刘川掏出令牌举起,在太史慈满腹狐疑的目光里递上了船。 须臾,刘川和张岳随着放下的软梯,爬上了船。 “不知几位是我庄中贵客,慈多多失礼,还请贵客勿怪!” 太史慈抱拳行礼,几人寒暄一阵,激动的张岳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位三国名将。 他约莫有一米八五的身高,长眉细目,面容颇有些书卷气,但也不失硬朗,颌下留着一把长须随着海风兀自飘动。 “吾等是君父之友,正要前往太史庄,不想在此相遇。” 张岳一板一眼,“我等之来处,至庄中,君父自会告知。今贼寇甚重,吾等当助君一臂之力。” “君之前身,乃应星宿神将!今有缘相逢,自当以宝甲相赠!来!家人们!一二三!上链……上宝甲!” 孙空白了他一眼,摇摇头,把盔甲和武器从小艇上吊了上去。 当包袱解开的那一瞬间,太史慈呆住了。 毫无疑问,这东西肯定是属于仙人的——因为他在这个世上,从未见过如此的宝甲。 精钢的胸甲,摸着宛如碧玉一般光滑莹润,肩甲、臂甲、裙甲,甲片与这三人身上的束身甲有些类似,坚固而轻巧,不需要穿绑各种带子,穿脱极为方便。 “此甲,乃君之前生,尾火圣将之物,今得遇君,自当完璧归赵也。” 太史慈本是武人,见到如此精美的甲胄,哪里还忍得住,三下两下便穿在了身上。 他站着原地跳了几下,很轻,比一般的盔甲还要轻。 张岳又歪嘴一笑,拿起一只箭,使劲直刺甲面缝隙中的布料。 “甲片之间乃是天蚕宝丝所织,刀枪皆不可入也!” 太史慈只觉得被刺的部位有些异样感觉,但任凭张岳用力,箭头刺不进,根本刺不进。 “真是宝甲!” 太史慈大喜,已然顾不得客气,兀自抽出武器观瞧。 一把马槊,紧致修长,枪尖精芒闪闪。 一对铁戟,势大力沉,挥之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几位贵人,素未谋面,就送如此大礼,慈无以为报也!” “呵呵,没事,小东西,拿着玩儿……哎……” 刘川一把拽开了装逼过度的张岳。 “今贼寇势重!子义可敢与我等一同并肩退敌?” “如此宝甲在身,纵使贼寇千军万马,慈又有何惧哉!” 太史慈抱拳朗声回应。 他这会已经完全上头,他此刻最想的事情,就是拿起武器冲进敌阵一通厮杀。 丈夫当带三尺剑,横行天下!立不世功! 当然,他这倒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自信,毕竟穿甲的对上无甲的,那就是砍瓜切菜一般。 哪怕是到了明清,民间藏兵器并不违禁,但是藏甲便是如同谋反。 “弓在手!跟我走!” 张岳一拍太史慈的肩膀,和刘川跳下了船舷。 没有任何迟疑,太史慈弓箭在手,又把双戟插在背后,也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运输艇上。 几个随身家丁也拿着弓箭,跳了下来。 “抓稳!我们要突袭了!” 第18章 烟雾弹 马达轰鸣。 这个位面的太史慈,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提前两千年乘坐到了摩托载具的人。 比起汉朝船只的慢慢悠悠,巡逻艇20节的航速,已经接近陆地快马的速度,这在当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巡逻艇在海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在运粮船和海岸之间穿了过去。 “放箭!” 太史慈和几名家丁捻弓搭箭,站在巡逻艇外侧,离岸边只有数十步的距离。 弓如霹雳弦惊。 一轮弓箭射出,十多名黄巾贼应声落海。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快,快得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而孙空操纵着巡逻艇,围着运粮船驶了一圈,片刻间又到眼前。 又是十多人纷纷然倒地。 黄巾军这次总算匆忙应对,也对着巡逻艇放箭,但巡逻艇的速度有如白驹过隙,等到对方放箭,早已经驶开老远了。 “哎,可惜没办法搞到gun,不然,这点杀伤力哪够看!” 张岳嘟哝着,他似乎灵机一动,转身到舱室的包裹里,翻出十来个红牛饮料一般的小罐子。 看着同伴诧异的眼神,张岳淡淡解释了一句。 “消防演习用烟雾弹,合法途径购买获得,请勿联想。” 言罢,他拧开了瓶盖,朝着人头攒动的黄巾军扔了过去。 “fireinthehole!!” 四五个罐子落在岸上的人堆里,黄巾军正在一脸惊恐地打算来看这是个什么东西,突然间滚滚浓烟冒出。 霎时间,黄色的浓烟,遮住了人群上方的天空。 “咳!咳咳!” 烟雾呛得众黄巾咳嗽不止,而更要命的是,随着海风,烟雾迅速向陆地方向的人群蔓延而去。 其实来说,消防演习用的烟雾是无毒的,顶多是有点呛罢了。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在古代人看来,就宛如天罚一般,加上口鼻确有不适,莫名的恐怖更是如噩梦般,降临在每个黄巾军的心头。 “黄天!黄天发怒了!” 人群中骚动起来,紧接着,便是潮水一般的溃退。 古代练兵,最讲究的便是令行禁止,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必须做到军令如山。 而战场之上,最忌讳的,也就是不听使唤却随大溜。 所以但凡精兵,哪怕面对刀剑水火,都可以沉稳应对,军阵不会乱。 相反,所谓的乌合之众,便经常是各自为战,甚至后队还没有看到敌军,溃散的前队便把后队冲散的情况。 而今天的黄巾军,便是这样的一只乌合之众。 浓烟笼罩下的前军不要命的后退,直接带动了整个队伍的不战而退。 “敌军已溃散,儿郎们!上前冲杀!” 太史慈大喊一声,从巡逻艇上纵身而起。 噼里……噼里……噼里 一身盔甲的太史慈脚尖点着水面,几个纵身,便登上了对岸。 张岳傻眼,刘川和孙空同样一脸懵逼。 “尼玛!!轻功!!” 这个位面的三国有轻功?! 三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玩意不是电视剧里吊威亚才能拍的么? 太史慈一口气越过水面,稳稳落地。他手舞双戟,如猛虎入羊群一般,朝着乌泱泱的溃军追去。 艇上的亲随纷纷跟上,大船也摇橹靠岸。 这些人似乎没有太史慈那样的轻功,都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跳下水,挥着刀跟着太史慈追去。 于是,出现了太史慈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不到一百人,追着几千黄巾军的离谱局面。 “哎!你别!” 孙空大喊,想要阻拦,但太史慈早已跑出百米开外了。 “算了,让他们追一阵吧!” 张岳伸了个懒腰,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但……这也太惨了啊……”孙空深吸一口气。 他指着岸上,水中,横七竖八的黄巾尸体,有的是死于刀剑弓矢,有的是死于自己人的踩踏,有的甚至是十三四岁的孩子。 “唉,兄弟,这边本来就是一个蛮荒的世界啊。” 刘川拍了拍孙空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类似的场面,他们已经经历过了一次,索性扭头不看。 孙空无话,他自然知道,倘若是黄巾军抢到了粮食,恐怕也会这样对待船上的人。 “不过啊,我们作为几千年后的神州人,既然穿越来了这里,总会整出点不一样的吧!” “对!一定会的!” 孙空又抬起了头,看着不远处的山崖,不由得点了点头。 而山崖上,也有一双俏丽的眼光,看着这边。 不同的是,这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黯淡的光芒,还有模糊的泪水。 “黄天!真的舍弃了我们吗?” 叫魅娘的少女喃喃道。 她原本花了大力气,打听到了太史家买粮归来的路线,今天便设好埋伏,原本该万无一失。 而现实,却再次令她感到无助。 首先是埋伏的人看到粮食,按捺不住提前动手了,结果打乱了部署,只抢到半船粮食,反而让对方把粮船驶离了岸边。 其次便是那突然出现的三个神秘人,还有那神秘的小艇,转瞬之间便招来浓烟,让原本就是乌合之众的黄巾军瞬间溃散。 这三个是什么人? 上次在太史庄的,是不是他们? “郑儿,姜儿!” “少主!奴婢在。” 少女身后的两个小丫鬟上前。 “传信管将军,让他不要攻城掠地,只要围城索粮即可。” “是!” “也查清楚,太史庄这几个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物。” 魅娘狠狠地咬牙道。 太史家的大厅里,太史公跟三位先知见了礼,又引荐太史慈再次拜见了先知。 “慈不知几位先知与我家竟有如此大恩,当真惭愧之极。” 太史慈听完老爹的介绍,心中更是钦佩,更兼又有赠甲相助之谊,当下便要行大礼。 “慈愿鞍前马后,为先知大人执鞭坠蹬!” 太史慈撩开裙甲,当下双膝跪地,重重拜了一拜. “子义世之英雄,何须如此。” 张岳抢先一步,把太史慈扶了起来,心中激荡无比。 王霸之气!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啊! 不想此时跟在身后的太史璎也上前。 “璎儿也愿意跟随先知大人,行仁义事,救万民于水火!” 言毕,正要下跪,刘川赶忙拦住。 “太史小妹,你兄妹二人如此大礼,我等可担待不起。” “先知大人于我家有恩,自然受得起这礼的。” 太史璎凤眼含笑,看着刘川。 “既受了我和兄长相同之礼,是不是也要送我一套铠甲兵器呀?” 刘川:“……” 第19章 糜氏商队 “璎儿不得无理!” 太史丰胡子一吹,双手在胸前一顿乱摆。 “此宝甲乃是仙物,岂可不知轻重!” 虽然一顿呵斥,目光却往刘川这边瞟。 刘川和孙空只好看着张岳,张岳只好一顿哈哈哈。 “太史小妹真是,啊哈哈哈哈……” 这玩意可是他下血本给太史慈订制的,属于纯纯的粉丝追星行为,谁想到这人家妹子看到,居然眼馋了。 只是铠甲这东西本身就犯忌讳,虽然太史丰也是一方地主豪强,这个年代屯点甲兵已经不算什么了,但明着见光,终归还是有些露怯。 “璎儿还不退下。” 太史丰赶紧解围,太史璎冷哼了一声,随即躲到了太史慈的身后,不再做声。 太史丰举杯又道。 “此番亦得糜氏商队相助,老朽感激不尽,此杯当敬子方先生,表我太史一族的心意。” 一个留着胡须,面色蜡黄的年轻人拱了拱手。 “太史公客气了!” 张岳心头一凛,这里居然还有糜氏家族的事情。糜子方,这不就是刘备手下糜竺的弟弟,将来背叛关羽的糜芳吗? 原来这次太史慈去辽东买来的三船粮食,是糜氏商队和太史家共买的,两家各占一半。糜氏主要负责出自家的私船用来运输,太史家则负责在辽东找货,和沿途护卫工作。 而卸船时却出了这次不大不小的纰漏,损失了半船粮食,这个损失,自然要双方来商议了。 “不想东莱临海一隅,额贼亦是如此猖獗,粮船蒙此损失,我太史庄亦折了数人,唉!还望子方先生海涵……” 太史丰一边敬酒,一面偷偷打量糜芳,然而后者似乎不为所动。 “太史公不辞劳苦,庄人舍身护粮,实乃高义之举。”糜芳举起耳杯,“只是这贼人劫粮乃是有备而来,皆是青州之人,可否是贵庄下人漏了风声?” “子方先生,此番买粮,我太史家前前后后出人出力,何来走漏风声” 太史慈年轻气盛,如何忍得这阴阳怪气的话语。 “辽东鱼龙混杂,若非我那几个江湖故人多方筹集,哪里有这低价之粮可卖?我太史家已为护粮连折数人,子方先生何其难为我太史庄?” “慈儿不得无礼。” 太史丰呵斥道,轻轻拍着案,“子方先生岂是不辩是非之人?” “哎呀,太史公,子义老弟,我二家此番本就是合买粮食,我糜家负责船运,你家负责护卫,各司其职罢了。这劫粮一事,非我糜家船运之过吧?” 张岳三人终于明白了,原来甩锅这种事情,在东汉末年就有了。 损失了半船粮食,按说是负责安保的太史家的锅。但太史家不想承担全部损失,糜家自然更不想拿自己那份来填这个亏空了。 于是,在接风宴间,张岳算了目睹了一场东汉末年老狐狸的极限拉扯。太史丰和糜芳来回说了不少车轱辘话,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糜芳果然小家子气得很。”张岳暗忖,“抠抠索索的,不是个成大事之人。” 历史上的糜芳之所以背叛刘备,说到底也是一些抠搜的小事想不开,积小成大的。这点比他兄长糜竺差远了,糜竺为人可是大气得多,连妹子都是喊送就送的。 然而想到糜竺,张岳忽然又想到了糜氏家族,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这个时代,糜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商人,天下九州都有商队和船队,作为穿越者要做买卖,糜家可算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了。 想到这里,张岳和刘川孙空咬了一会儿耳朵,三人片刻间达成了一个统一意见。 机会难得,要和糜家联系上。 于是张岳瞅准了一个空档,大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 “太史公和子方先生聊这么半天,在下也算是明白了几分。” 刘川三人方才也达成了一个协议,以后这种需要飙戏的场合,都由张岳出面。 “贼寇兵灾,皆是人力阻挡不了的事情,今番遭遇亦是天数。何况太史家已经为此折了数人,不可谓不尽职也。” 太史公闻言,忙向张岳拱手,“多谢张先知直言。” 而糜芳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一开始就不知道这几个髡发穿着奇怪甲胄的人是什么来头,这下换了衣服也还是神神叨叨的,当下也有些轻慢起来。 “几位年纪轻轻,竟被太史公称为先知,不知有何过人之处,竟然妄称天数?” “啊哈哈,糜氏家大业大,自然不把天数放在眼里。” 张岳对这个人有些不感冒,当下也怼了回去。 “不过子方先生的顾虑我也清楚,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嘛,谁负责护卫自然谁承担损失。我这么说意思对吧。” 这话虽然是糜芳心中所想,但这样直白说出来,也未免太过粗鄙,糜芳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回应。 “不过子方先生,做生意嘛,讲究一个眼光,如果是极有潜力的合作伙伴,再这么锱铢必较就不合适了……” “不知阁下说的潜力在何处?” 糜芳翻了个白眼,但张岳没有管他,而是笑嘻嘻的看着太史丰。 太史丰若有所思,似乎开始有些明白张岳的意思了。 “太史公,我想拿几件上次的那种货与子方先生开开眼,让子方先生看看,与太史庄的生意做不做得。” “先知大人美意,太史家没齿难忘。” 张岳又打了个哈哈,使了个眼色,刘川和孙空忙离席从客房里取了几件东西过来,摆在糜芳面前。 “请子方先生看看货,这生意做不做得!” 张岳大方地摆手。 依旧是玻璃、镜子、火柴,这次比上次多了两样东西,糖和盐。 糜芳看着案上的东西,眼睛忽然发起光来。 他虽然是抠搜小气,但好歹也是商人,商人该有的嗅觉和直觉是有的。 那可以把人照得纤毫毕至的镜子,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晶莹剔透的琉璃,比皇家作坊的还要好上数倍。 还有那轻轻一划便可发火的小棒,如此好用,然而这东西却并不贵气,看起来就是可以批量生产的民生之物。 还有那雪白的精盐和石蜜,盐毫无苦味,石蜜甜彻心扉,这是何等美妙的味觉。 糜芳越看越心惊,无意间也跟着太史丰的口吻,称呼先知了。 “敢问先知……这些东西……” “东西好说,想要的话,从太史庄拿货——天下独此一家哦!” 第20章 第一次根据地会议1 连太史丰也跟着觉得脸上有光起来。 张岳一脸淡然,“这几样货品,子方先生可以拿回去叫子仲先生也瞧瞧,看这生意是否做得。” “自然做得,这些都是极好发卖的尖货!这些东西的价格……” 糜芳已经开始嘴不利索了。 “价格不急,可等子仲先生过目后,再商议不迟。” 张岳像是有意调糜芳的胃口,“今天在此,咱们先解决这次买粮损耗的事情。” “先知所言甚是。” 糜芳点点头,忽然像换了一个人。 “今番买粮一事,太史庄已经折了庄人,尽职尽责。此次的损耗,我糜家一力担之!” 糜芳义正辞严。 太史丰泪流满面。 “我说嘛!糜家乃是世家大族,手面就是敞亮。” 张岳拍手鼓掌。 “来,太史公,还有子义兄,这一杯必须敬咱们子方先生!” “来!子方先生,请!” 太史丰自然明白,父子二人忙一躬到底,糜芳倒也客气回礼,这粮食损耗事也算是这么过了。 “方才先知的几样尖货,实是惊为天物,也是在下鲁莽了,不知几位先知来历。” 糜芳此时的态度大变,收起了方才倨傲的神情,换上了一副略带讨好的嘴脸。 “说起来,我等和君家子仲大人倒是有缘。” 张岳卖了个关子,糜芳大感新奇了起来。 “我等皆是跟随火神祝融的修行之人,今奉火神仙尊之命,下世间匡扶汉室,与世人普结善缘,修善果。” “我等的大师兄,便是南方火德星君。星君曾与子仲先生有旧,曾化作女子助糜子仲渡厄。如此说来,我等与糜家,亦是旧识也。” 这是民间流传的一则小故事,说的是糜竺路遇一妇人,糜竺便让出车驾供对方乘坐。数十里后,对方过意不去,多番请糜竺同坐,糜竺上车后始终目不斜视,保持君子之风。 女子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感谢麋竺,称自己其实是南方火德星君,接到天命,要去烧掉糜家房子。但一番试探下,发现糜竺是一个君子。于是指点糜竺快快回家转移财物,自己慢慢走,到中午再去烧糜竺家。 糜竺依计而行,到了中午,麋竺的家果然着了大火。而糜竺也因为此,逃过一劫,从此便越发笃信起来。 这则故事其实属于民间志怪传说一类了,张岳也不清楚是否确有其事。但既然这个三国连轻功都有,火德星君的传说,十有八九也是有的吧。 果不其然,糜芳听二人提起火德星君,当下表情严肃,躬身行了一礼。 “不想几位先知竟是仙家同门,糜芳当真不识泰山之极。” “啊哈啊哈,子方先生何必客气。” “你我既是有缘人,那今后太史庄和糜家的要做的生意会越来越多的。行商天下,虽将本逐利,然调集货物自有余处而补不足,促进商品流通,丰富百姓生活,亦是匡扶社稷也!” 这番话下来,几乎是说道了糜芳的心缝里。 在这个社会里,士农工商,商人乃是末流,虽然有钱,但却是没有社会地位的一个群体。 而这位年轻的先知,言语之间却对商人表示了极大的善意,加上这些人身怀奇货,这让糜芳如何不心动。 众人一番觥筹交错,刘川和张岳也拼命讨好糜家的人。 毕竟,连糜家都出场了,那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便是在古代如何做生意了。 次日,三人一反常态地没有出门,以修炼为由躲在客房里。 好在太史公已经知道,这帮人在别人家做客也喜欢自己开火做饭,于是供应了一些食材,也就不以为意。 就目前来说,在古代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根据地,当前的贸易品只能以现代制品为主。然而这样的话,就需要刘川多次穿梭搬运东西,这样不是很方便,而且也不知道每次传输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刘川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分门别类的好。比如火柴这种东西,我们完全可以在太史庄建立作坊,一些基本可以在古代建立作坊的,我们都要争取在古代生产,比如穿越前辈们常提到的肥皂、纸张。” 孙空摇摇头,“肥皂就算了,这东西穷人用不上,现在又是乱世,到处饥荒,豪强大族也未必顾得上享受奢靡。纸张倒是可以考虑,但这玩意如果没有机械化生产,人工材料的投入非常麻烦。火柴的话,红磷暂时不好弄。” 张岳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不要一口想吃掉个胖子,一下子什么都想卖。”他翻着口袋,“就单卖火柴和盐就行,东莱海边也应该可以晒盐的。” “如果我们在古代晒盐,也需要大量的人力,我们现在只有依靠太史家,但我怀疑以他家目前的实力建个盐场会够呛。” 商量了半天,三个人忽然沮丧了起来。 他们发现,不管在现代如何看起来简单的东西,其实都是无法脱离现代工业环境凭空产生的。而如果在古代,几乎什么东西都会受到原料、技术、规模等等因素的制约。 既然如此,几人决定目前贸易还是只能以现代商品为主,而且品数不宜过多看,就是镜子、火柴火机,盐和糖。 香水、肥皂和酒先只列入考察,前两样不确定市场,后一样则是因为要消耗大量粮食,而且也不清楚现在王公贵族喜欢的酒水类型。 搬运现阶段倒不是太大问题。毕竟就现在的生意规模,玻璃镜子这种高级奢侈品一次有个十几面就足够打发了,盐和糖也算是轻奢,一次也不用太多,火柴这次带了几千盒,打火机也有一百个,堆在船上也没占多大地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义乌小商品,摆出来都挺琳琅满目的。 “对了!我们的船不会出篓子吧?” 孙空有些担心,昨天贼寇逃走后,一直是太史庄的家丁在码头边守着船。 “没事,除了身上背的,其他东西都在船舱里,u型锁锁了。太史庄的家丁对我们很迷信,不会出啥漏子。” 比起在古代贩卖商品,令几个人头痛的其实是如果把古代的东西在现代变成利润。 毕竟汉朝这个穷比朝代,有价值的东西太少了。 “我先说明,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打古董古玉之类的主意了,太危险了!”刘川念念不忘警察马强的科普,“要不就是当成仿品,要不就是三年以上。” “东汉这坑比朝代,黄金掺假的很多,白银稀缺,我们总不能拿着成千上万五铢钱去现代吧!” “我也觉得古董不太好,太招人注意了。”孙空点头表示支持,“不过上次那个范哥说油链锯的事情提醒了我。” “我们可以要原木。” 第21章 第一次根据地会议2 三人眼睛一亮,木材!这似乎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现代稍好点的实木家具都价格不菲,而如果是硬木,价格更是居高不下。而近些年对砍伐管得严了,木材价格一直在缓慢上涨。 “我觉得可以,我留意过,就乾山岛那里,到处都是大榆木大榉木,砍光都没人管。还有这附近也有不少大树。” 张岳一拍大腿,“而且我们将来的根据地不也是计划建在岛上么?离穿越点也近,那些树也必须先砍掉!” “那树林里是不是还有野生药材可以挖?”刘川有些兴奋。 “有是有,但这个也看命的。”孙川笑道,“还有,我是不相信古代野生药材遍地都是,比现代种植药材还多。” “作为个备选项也行,木材和药材我们都要。”张岳一副葛朗台的表情。 “我觉得铜钱,粮食,木材药材都要收一点。”刘川道,“不然我们一点储备都没有,万一要自己雇人干个活啥的,什么都拿不出来。” “另外,我还想提醒的一点,就是太史公的寿命问题。”孙空打开笔记本,翻看着资料,“好像就是三四年之后,太史慈是应母亲的嘱咐去帮孔融解北海之围的,那个时候太史公很可能挂了。” “那我下次带听诊器过来给他做个体检吧,我虽然学的是护士,但临床也懂一点的。”刘川道“另外我们备点常用药在这里,就古人这卫生和身体条件,说实话,一个流感能灭太史庄一半的人。” “先从灭四害,烧开水,讲卫生开始吧。”张岳苦笑。 几人又就一些细节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张岳便去找太史丰聊合作的事情。 太史丰只是个庄园主,对经商不是太懂,只是出于对先知的信任。由太史庄出面维持渠道,穿越三人提供货物的模式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在利益分配上,太史公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共同开店的事情他自然是愿意的,当下便命人去郡治黄县县城找铺面,提供仓库和守卫也没有问题,分成双方谈了一下,鉴于买卖还没开张,暂时定了个五五开。 和三人一样,太史丰同样也不要铜钱,他希望以粮食支付他的份额。 另外就是伐木的事情,太史公表示招人砍树不难,但是得管饭。尽管张岳拍着胸脯表示粮食没问题,但太史公依旧用不相信的眼神看他,似乎是想找出他浑身上下哪里能藏粮食。 反正太史公这个老头,他无时不刻不在囤积粮食。 “没办法,乱世都得屯粮屯枪,这老头其实也算是有点见识了。” 不过说起屯枪,太史老头对三人送给太史慈的盔甲和武器赞不绝口,对刘川的那一对干戚,也是念念不忘。然后就开始旁敲侧击,打听这样的铁器从何而来,是否可以在本地进行冶炼打制。 张岳意气风发,“下次一定要带范哥过来!开炉炼铁!打造一支我们的军队!再把名将们统统抓过来!” “你当范哥是机器猫,要啥给你唰唰往出掏就行。”孙空笑道。 而太史丰还透露了一个消息,在本时空,新鲜的蔬果也很值钱,哪怕就是果干一类的东西,也很好脱手,可以换不少粮食。 “果干啊!这玩意我太熟了。” 刘川笑道,这种东西,他超市里总有几个玻璃柜专门用来存放的,可以买到不少便宜的产品。 “我捋一下,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第一件事是和太史老头去城里开店,这个算咱们的旗舰店吧,然后外地的渠道可以给糜氏。问题在于,用什么通货结算?” 孙空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刘川给他摇着充电器。 张岳道:“零售的我觉得粮食和铜钱都可以收,糜氏的渠道我建议用粮食,我们自己也用得上。另外糜氏的大批量采购,其实我们可以收黄金——他家应该是有真金子的。” “靠!火柴换金子,好黑!我好喜欢!本地富商愿意给金子的,也行。” “黄铜和黄金好区别么?” “好区别,拿煤油打火机烤一下就行,黄铜会发黑。” 孙空道:“这里我要提醒一下,就是度量衡的问题,古代的度量衡很混乱,几乎没有标准的衡器。有的衙门为了中饱私囊,也故意拿不标准的衡器来称重,我建议我们不管是收粮还是收金子,都要使用现代度量衡。” 刘川举手,说道:“我同意,这也是我们根据地建设影响力的第一步!另外,还可以通过太史老头,和衙门的关系疏通一下。不管我们是伐木,还是经商,有衙门撑腰总归会好过一点。” 孙空又道:“那个和官方的关系,我建议我们先不要自己出面,太史老头出面就行。我们可整不明白古代人交往的这些套路,他们这些豪强来说话,比我们管用。” “对了,和太史老头打交道和找店铺的事情,就归你了张大仙儿,发挥你的飙戏特长!” “靠!我们是找店铺,又不是开戏园子!” 三人大笑。 “糜氏要是能运来木材,我们也可以收,这种商人,手里往往有些珍贵木料的。”孙空说道,“那这个钱,就川儿来管吧,毕竟你开超市的,记账顺手。” “好!” 刘川耸耸肩,毕竟三人里,有做生意经验的只有自己。 “第二件事就是是雇人上岛砍树,支付的酬劳是粮食。太史庄可以提供第一批人,但这些人肯定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肯定还需要自己再招人——这批人,将来也会成为我们根据地各方面的骨干力量!” “对的。我们的事业,就要从这里起步了!” 张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刘孙二人似乎被他感染了,忍不住鼓起掌来。 “目前来说,第二件事有个关键的点,就是我们需要把开店赚来的粮食,尽快地换成木料。毕竟本时空的粮食,我们没办法运回现代变成钱。” “那就意味着多招人,多招人就意味着更大的收支管理。” 第22章 登岛 孙空轻飘飘地说道:“人力资源的统筹,我来吧,我这腿脚也不太好出门,适合家里呆着。人力的账目其实逻辑不复杂,我用表格软件可以完成。难点在于酬劳的发放,这个要有几个信得过的人才行。” 刘川点头,说道:“不如,让太史慈兄妹来练练手吧,将来我慈哥肯定是要带兵打仗的,统御力现在就要培养。他妹妹将来也肯定要委以重任的,张岳你回头再给人整一套漂亮点的盔甲,收买一下。” 张岳道:“那下次还要多运一些伐木工具来,斧子就很好,既可以伐木,又可以作为自保武器。我们如果建立基地,肯定也会要面临贼寇入侵这个问题,我慈哥可不能闲着。” “既然这样,岛上建第一批民房也是要排上日程了,还有堆货场。” “这个年代,有木材建房子倒很快,第一批房子,就简就行。” 三人在电脑的图纸上不停地指手画脚,浑然忘记了时间,他们热情地讨论着各种细节,时不时也补开各种脑洞——这是他们穿越而来的第一章蓝图,也许也是新世界的起点。 咚咚咚!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口传来扣门的声音。 “先知大人!” “哎!来了!” 刘川蹬着拖鞋,披着衣服,摇摇晃晃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抓着自家超市背来的速食烙饼。 “东西给我吧……咦?怎么是你?” 少女明媚的容颜出现在眼前,门外赫然是一身红色劲装的太史璎。 “先知大人早呀!” 太史璎调皮地拱了拱手,接着刘川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径直走进了小院中。 “咦?怎么好香?” 太史璎瞅瞅鼻子,顿时被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异香味吸引住了。 “正在烙饼吃呢,璎儿你吃过饭没,来口尝尝?” 正在单兵炊具上烙饼的张岳铲起一片薄烙饼递给太史璎,又在上面盖了一片鸡蛋片。 看着油光致致,闻着香味扑鼻,小姑娘咽了一口口水,几乎没有迟疑地就接过来,满满咬了一口。 “嗯,好吃!” 奇妙的美味顿时滋润了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小姑娘大感新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块烙饼已经囫囵咽下。 “慢点,太史妹子,别噎着。” 刘川给太史璎倒了碗水,又从煎锅里夹了一片午餐肉盛在碗里,递到小姑娘面前。 “这个也好吃!” 太史璎毫不客气,吞下之后还不断品咂着,似乎在回味。 “你们的好东西真多!” 太史璎感叹道。 “姑娘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刘川问道。 太史璎问道:“爹爹说要和你们做生意呀,兄长今天已经去黄县拜访太守和县令了,听说你们还要去乾山岛砍树?” 刘川点点头,“啊,你爹和你说了呀,是有这么个想法。” 太史璎继续说道:“那既然这样,要不我带你们去乾山岛看看吧,爹爹一人也忙不过来。” “你带我们去?” 刘川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这妹子钻进马车箱子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次也分明就是想出门消遣溜达吧。 “对呀,对呀,我带你们去,我路熟着呢!就做你们那个铁船去吧!” 太史璎兴奋地点点头,忙不迭说道。 靠!原来是想坐船! 刘川心里有些好笑,但转念一想,反正以后也要这妹子帮着管那些劳力的,这时候把她拖上贼船也好。 “坐船是没问题,不过姑娘你看你一个小姑娘,又是孤身一人,跟我们三个大男人一起活动实在不太方便。” “这样,你找几个你信得过的家人,男女都可以,我们一起上岛。这样你爹面前也好解释,多几个人也多个照应。”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太史璎闻言,几乎是要跳起来。 约莫半个小时,几人在庄子门口碰了头,太史璎带了一女一男,男的稍稍年长,还牵着马车,显然是给刘川他们准备的。 “我们会骑马了,小姑娘”,张岳迫不及待的说道。 而行至码头处,太史璎几乎是用跑的,第一个冲到船纤边,坐下去又站起来,抚摸着金属的船身,仿佛一切都很新奇。 “先知大人,如此沉重的铁,为何会漂浮在水面之上?” 太史璎忍不住发问。 “这个啊,因为水本身就有浮力的,你排开的水越多,浮力就越大。你回家可以拿个高点的陶罐试试,也可以浮在水面上的。” 刘川一边回答,一边扔了一件救生衣给太史璎。 “穿好这件救命的衣服!我们要开船了!” 马达发动的声音吓了小姑娘一跳,随即她便看到船尾激起巨大的水花,无帆无桨的铁船,飞也似地向前开去。 比起太史璎又害怕又兴奋地表情,两个庄丁显然吓得不轻。尤其转弯的时候,船身倾斜,那个婢女闭上眼不停地默念着什么。 乘风破浪之下,不一会儿便到达了乾山岛的石滩,太史璎大呼过瘾,这速度,比他家的几艘小走舸快了好几倍。 “这儿风景真漂亮!” 太史璎轻声赞叹道。 一行人今天重点是考察那个废弃的村子,村子规模不大,从痕迹上来看,废弃得不算太久,约莫十来年的样子。 这里应该是一个渔村,村头一大片晒网的空地,便是刘川他们每次穿越过来的地点。 孙空慢慢地走着,抚摸着房屋。“这些旧房子可以利用起来,好好拾掇一下,作为第一批伐木工人的住所,空地可以做堆货场。” “我们穿越来的地点还是保持点神秘感的好,猴子。这块空地要围起来,至于货场我们另外找地方,要靠近小河,方便运输。” “也是,那干脆这个村子就只做临时用,我们可以在海滩附近再新建人员住所,这样可以顺带把码头建设起来。” 孙空表示同意,接着又说道。 “如果建人员住所的话,工作量可不小,要伐木,取土,一百人左右的村落建起来最快也的要一个月。” 张岳道:“下次买点救灾帐篷过来,那东西应该不贵,再加上村子的临时房屋,先应付一下。” 刘川脑子里盘算着花出去的钱,有些担忧道:“木材无论如何要先准备了,不然我们很容易资金链断裂。” 太史璎跟在身后,这群先知又开始用那种神秘的语言交流,她听不太懂,只觉得百无聊赖。 但是这里风景独好,尤其是临海的石滩,临山傍水,宛如福地。 太史璎一时兴起,当下拔出了腰间配剑,练起了一路剑法。 红颜剑舞,身姿轻盈飘逸,剑法犀利优美,把刘川三人的目光统统吸引的过来。 “这小姑娘舞剑还真好看!”张岳啧啧称赞,“这要在现代,不得是个网红?” 一句话似乎提醒了孙空,他忽然一拍手掌。 “我去!我想到另一个挣钱的法子了!” 第23章 东海商行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分头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张岳跟着太史公以外甥的名义,在黄县拜访了东莱郡太守和县令,这两位都是本地的父母官,想在本地开店首先要拜码头,这样的规矩有点古今通用的意思。 太守姓蔡名卌字伯起,是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张岳准备的是一面仿古梳妆镜和一对人造珍珠手串,还有精盐和白糖各五斤。 东莱郡是个偏远之地,蔡太守虽是主政一方,但吃穿用度方面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哪抵得过现代的糖衣炮弹。当下就和张岳成了忘年交,并要求张岳称呼自己的字,这让张岳一度想要买点伟哥送他。 而县令则是太史慈领着去的,这县令叫刘政,是太史慈的好友。 这个人本是在辽东避难的名士,因为得罪了辽东公孙度要丢小命,幸好有名士邴原说情,又拜托同乡太史慈给送回了青州,这才捡回来了一条小命。 张岳给他的是一套玻璃小酒杯,同样也是白糖精盐各五斤,刘政对太史家这个外甥也是相当满意。 因为要和这些士人打交道,张岳也只好给自己取了个字——“扎辉”。 “是兄弟,就来穿越砍我吧!” 店铺找在靠城门旁边的一处小院,原本不大的院子还搞了两进,委实有些局促。好在有一个后院可以当仓库用,前院张岳命人打扫了一番,直接在前院的游廊处支起了木棚,木棚下是长案,上面摆着的商品主要是盐、火柴和糖。 主打的精盐和白糖自然是要唱重头戏的,张岳亲手把刘川特地进货的散装盐和糖分成大概半斤装的小纸包。一包精盐定价30钱约等于一斗(约4斤)黍米,一包白糖定价200钱约等于七斗(约35斤)黍米。 这个价格的盐还算亲民,比本地盐要贵出一倍,但现代盐的口感自然不是发苦发涩的古代盐能够相提并论的。 然而白糖的价格委实有些奢侈了,不过张岳也不在乎。因为盐好歹属于民生用品,而这个年代的白糖则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被称为石蜜,只有靠印度商人才能随机流通过来一点。这个时代的糖只有麦芽糖和蜂蜜,口感比白糖要差,而且也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奢侈品。 而火柴是刘川在酒店用品批发市场进的,杂七杂八的包装,一盒约莫十根左右,卖20钱。 约莫准备了三四天的光景,张岳选了几个机灵的家丁稍作了培训,主要是介绍商品和销售规则,刘川又要了两个会记账的庄人,都承诺给他们50钱一天的酬劳。然后三人又整理了一下商品,名为东海商行的店铺便在东莱郡盛大地开业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火药,张岳为了营造气氛,特地请来了本地有名的吹鼓手乐队,按结婚的礼数安排了乐曲演奏。 又买了一副红布裁成了横幅装,请县令刘政给写上了“东海商行开业大吉”八个篆体字,为此付出了一斤糖的润笔费。 在相对闭塞的东莱郡,一家闻所未闻的商行开业,自然也就成为了黄县街头巷尾各色百姓的关注焦点。 而东海商行初具现代气息的的门市部,自然也让东莱的百姓们目不暇接。 张岳扩大了院门,除了游廊下的长案摆着盐、糖、火柴之外,他还找太史庄的木匠做了几个简易的展示柜立在后面,那些镜子、发光发亮的玻璃和塑料制品,足够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好在太史慈请刘县令派了几个穿官衣官帽的公人持刀站在一方,他自己则手持环首刀,腰跨弓箭,背插双戟,微风凛凛带着十多个庄丁站在两旁,算是把一些打着歪心思的人唬得不敢乱动。 “原来看热闹是我国自古以来的民间习俗啊。” 刘川端坐在一旁的案上,手里拿着现代带来的账本,严阵以待。 见到人聚集得越来越多,张岳示意乐队暂停演奏,自己纵身跳到了事先准备的椅子上,拿出一支树皮制成的大喇叭放在了嘴边。 “各位乡亲父老!老少爷儿们!欢迎你们来到东海商行!” “欢迎光临!!” 太史慈领着众家丁一起拍手大吼,把围观的百姓吓了一跟头,连边上散步的鸡都飞了起来。 “我东海商行是一家经营各类南北货物的综合商行!专注于服务大汉士人和百姓的生活,为大家提供各类优质的生活必需品。” “为答谢东莱父老对我商行的支持与厚爱,我商行本月都将举行开业大酬宾活动!凡在我商行购物一次满300钱以上的,将获得奖券会参加我商行的抽奖活动,每日将在未时进行抽奖,有机会赢取免费奖品!” “凡一次购买商品5000钱以上的顾客,我商行将奉送精美礼品一份!” “另外我们每天巳时和未时都将对女士和童子赠送免费糖食小礼品!先到先得!发完为止!” “凡是以黍米交易的客户,将获得九折优惠!详情请咨询柜台售货员!” “再次感谢大家!祝各位乡亲父老购物愉快!!” 张岳潇洒地跳下椅子,鼓乐再次响起。 不过古代的老百姓,多半对这样的场景还不是太熟悉,许多身穿布衣的男女老少都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只有一些胆大的人,才敢怯怯地上前来问津。 而一些大户人家的采买人员,像是颇有经验地踱着步子,围着条案和博物柜开始慢慢看着货品。 不过这稍有局促的场面,在免费送糖活动开展后,再也荡然无存。 这些花花绿绿用塑料纸包着的硬糖,其实都是刘川超市里快临期需要处理的低端散装水果糖,然而在这里,便成为了天赐的美味。 只见许多绾角稚童、大姑娘小媳妇和壮妇老妪在家丁们的指挥下,歪歪扭扭排成一列,只为领取那一粒糖果。张岳也命人控制队伍长度,一般一次只发一百粒左右,连队伍都没排上的人,只好垂头丧气。 “各位女士、各位小朋友,不要急!我们每天的巳时和未时都会有糖果赠送的活动!下一次,您可以提前守候,相信幸运将会降临您的身边!” 而在巨大人流的带动下,许多人也放下了戒备,纷纷上前想看看这稀奇的商行,究竟是卖些什么货品。 “这批糖这么处理倒是赚大发了!” 刘川看到排队领到糖的孩子和女人,都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根本舍不得咀嚼。小孩子大都连塑料纸都舔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花花绿绿的塑料纸小心地收起来。 “刘先知!这个东西……好吃吗?” 一旁跟着刘川的太史璎好奇又羡慕地眨眨眼,隐隐看到她咽下了一口口水。 “下次先知请你吃比这个好得多的!提拉米苏!蛋挞!冰淇淋!” 刘川大手一挥,他看到姑娘眼睛里的星星都要迸出来了。 “真的!那咱们拉钩!” 太史璎伸出白皙欣长的手指。 第24章 商业开局 第一天的营业结束下来,结果让太史公有些焦虑,甚至是担心起来。 虽然他也是一方豪强,拥有大量的田地。但毕竟他这辈子只是个地主,没见过一天能赚这么多钱和粮食的场面。 今天放出去的四十包糖和盐在两个时辰之内便被抢购一空,两百盒火柴也抢完了。 这些东西的大概收入是钱,不知道先知的成本几何,但就按一半算,赚取的利润也有6000钱,足够在青州买二十石黍米,也足够支付所有雇佣人员本月的酬劳了。 然而,更让太史丰心惊肉跳的,是博物架上那些精光闪烁的物品。 那琉璃镜,价值万钱。 琉璃杯盏,价值八千钱。 珍珠制品,都是数千至上万钱一件。 就连那不败花、取火匣,也是两三千钱一件。 然而,就这些东西。 居然都卖光了! 不仅都卖光了,而且还有几家豪族的采办上后院商谈,要订购数件。 而那姓张的先知也是恁地胆大,几千钱的订金也敢收。 今天光是零售的交易的米,这处院子已经放不下了,太史丰已经让牛车运回庄里了一趟。 就这还不包括豪族那些大宗交易的黍米和粟米,那些都是直接约定了明天赶到太史庄。 看着眼前盆满钵满的场景,太史公忍不住不停地擦眼睛,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太史慈和太史璎兄妹更是瞠目结舌,这赚钱的能力,也太夸张了吧。 同样兴奋的还有张岳和孙空,他们是没想到这帮东汉的豪强是真特么的有钱——小小东莱郡的地主,不但拿得出钱和粮,还有几户能拿出真黄金的主。 这里面唯一没有想法的是刘川,这一天下来的流水,把他的脑袋都记晕了,他现在只想休息。 关键是太史公家里记账的这几个家丁,用的是古代记账法,及其别扭难看,他一边指导两个人,一边还要自己适应这种方法,他觉得自己的cpu已经干烧到冒烟。 “川儿,你得休息好,我们的事业刚开张,还要指望你进货哪。” 令穿越三人有些担忧的另一个因素便是存货的问题,这次运来的糖和盐各只有两百斤,其中还要各留一些给糜家的商队,糜芳已经看过货回家拿钱去了。 按此来算,存货只够卖四五天的。 还有搞活动的散装糖,也就带了十公斤存货,没想到这玩意比货物还受欢迎,有行商的豪族点名要这个东西,而且愿意出比白糖还高的价钱。 这些都必须马上穿越补货,而补货又和刘川手上的胎记相关。 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每次穿越的东西越多,胎记需要更长的时间充能,就必须在这个世界停留等候。上次两个人两个包袱大概是呆了不到三天,而这次是三个人和一艘船的货物,这至少是奔着十天往上去了。 张岳算着日子,今天是本次穿越的第六天,而如果能在第十天恢复穿越,就能回去补上一批货了。 但回去似乎又要等几天才能穿回来。 “看样子下次进货咱们要调整一下了,防身的户外的什么乱七八糟现在不需要太多。糖要多带一点,带它一吨也没关系。” “这也不是个办法。”孙空叹了口气,“之前还是我们想简单了,就算带十吨百吨糖,也有卖完的时候。何况我们将来的生意肯定要做的青州府,做到许昌、做到洛阳长安,难道都靠一次次肉身搬运?” “那你的意思?我们就地开作坊?” “对!我是这么想的,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孙空点点头,“盐这个东西,分两步走,第一步把提纯技术拿来,就地买市面上粗盐提纯卖精盐。第二部就是进一步和太史家合作,自己在海边开盐场。” 张岳赞同,道:“这个我同意,盐场肯定是要建的,将来搞其他的化工,都离不开盐。” “现在弄私盐,倒不必害怕朝廷,前提是我们自己拳头得够硬才行。”孙空继续道:“糖的话,我们回去一方面是进货,但不用进太多。我建议我们去了解一下制糖的工艺,如果能在古代复刻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复刻现代麦芽糖的工艺,麦芽糖古代就能做,我们无非提高效率和规模化。火柴也是,尽量找能在现有条件下复刻的工艺,哪怕落后也没关系。” 刘川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说道:“我们下次带东西,的确要好好筹划了。说实话,还真是要考虑个可持续发展的问题。毕竟我们东西带得越多,滞留时间就越长,就不能尽快把古代的木材运回去周转,这对我们不利。” “看来优先还是考虑真正的黄金比较好。”张岳有些沮丧,道:“如果东西多少影响滞留时间,那木材也很重吧。” “理论上来说,会这样。”刘川点头,但话锋一转。 “我不是说我之前有个设想吗?如果这次能证实,那我们的事业就能真正的快速发展了。” “你能感觉你啥时候能恢复好启动穿越吗?”张岳问。 刘川摇摇头,手上胎记还是淡红色。 次日,三人继续分头行动,张岳和刘川跟着太史父子二人继续开店,而孙空和太史璎则带着太史庄的砍树队,乘了太史庄的三艘船,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开上了乾山岛。 现在太史庄是有钱有粮,太史公看先知们的眼神如同财神一般。太史璎一想到自己家以后那源源不断运进来的钱财和粮食,小腰杆都比原来挺直了几分。 “通叔!孙先知说,合抱以上的树才能砍,砍完全部抬到荒村空坪上去!” 太史璎朝一个中年男子喊道,中年男子拱手,自去安排家丁了。 “这是我爹的平辈族弟,单名一个通字,是我爹信得过的人,孙先知可以信任他。” 孙空点点头,他和太史璎两个在荒村的一间屋子里勉强坐下。太史璎好奇地看着孙空在一个黑色扁扁的盒子上按来按去盒子上面还有一面像盖子一般的镜子,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图案。 “先知,这是何物?” “哦,此乃……玄天宝镜的一种,可以记录世间万事万物,用法通神,妙不可言……” 孙空现在也能按古音慢慢地说话了,这是他们三个是达成一致,目前不对古人解释任何现代事物,统一用装神弄鬼的方法岔开话题。 第25章 孙空的心思 不过这会儿他除了交太史璎记酬之外,还有一目的。 他把一台dv摆在房间屋檐下,拍下太史璎聊天、打扫房子、生火烧水的画面。 这便是他所想的另一个赚钱方法——把在古代画面拍成vlog,然后剪辑后上传,只要能火,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打赏和返利,甚至商业盈利。 “名字就叫《我在三国当豪强》,这种世外桃源题材的系列视频,应该比较容易火吧!”孙空暗忖。 “对!下次要多带几台摄像头来,把古人砍木头造房子的画面也拍上。” 单纯的太史璎自然不知道先知还有这种奇怪的爱好,她现在干活的热情很高,因为对先知们出手的大方感到咋舌——伐木队伍里有七八名健妇负责做饭,先知居然让一天给煮三顿饭,还是两干一稀。 在充足的碳水保证下,伐木的工作干得比预想中的要好一些,而且孙空为了激励干活,制定了工作定额。完成定额后多出的部分,可以额外获得粮食并可以带走。 这下好了,伐木的男人们纷纷表示根本不想上船回家,只想点火把熬夜工作,张岳只好强行规定,过了酉时必须睡觉。 既然庄丁不肯回去,张岳便也只好驻守在岛上,现在他在电脑上列出了许多问题,都是在这里建立基地所面临的困难。 ——住房、供水、饮食、卫生…… 写了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对讲手台,调到与张岳和刘川的通讯频率。 “大仙,川儿,这里是猴子,听到请回答!” “哔哔,大仙和川儿听到,请回答。” “猴子听到,你们那边今天怎么样?” 张岳的声音传来,“比昨天还要好一点,买镜子和其他商品的大户多了,还有昨天买过的还买,估计是想囤货,或者是想送礼。” 孙空笑道:“也有可能是家里一碗水端不平。哈哈!” 张岳继续说道,“哈哈,太史公今天紧急腾了库房出来装粮食,再这么下去,他现在就要搭新仓库了。” 孙空略一思忖,又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老头对咱们不错,但钱粮迷人眼,咱们还是要和他算清楚账。” 刘川的声音传来,“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定一个比粮食购买还好一些的折扣,用来收取真黄金,毕竟黄金在现代也有用。” 张岳道:“对!我们的那部分粮食,我会让太史老头分开,用来雇人伐木或者再换成黄金——可惜真正的黄金太少,这几天就见到过两回。” “那记得带在身上。”孙空点头,“可惜木材搬运到岛上不便,不然也可以直接粮食收木材……” “也可以在太史庄里整块地方放,满了就在他庄里直接穿一次就是。”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这才挂断通话。孙空这会儿为了安全,也只好在船舱里铺上睡袋下。好在太史家三艘船把这艘小艇夹在中间,还算比较安全。 太史璎住在另一艘木船上,她好奇地看着这艘铁船,想去探个究竟,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一连数日。 汉代的劳动工具自然比现代是天差地别,金属的质量是比较差的,将近一周的高强度伐木下来,许多带上岛的工具基本上也废了。 于是这天太史通和太史璎过来找孙空一合计,干脆让大部分的伐木工都回庄,这些工具都是要自己回去修理的。 而这几天,已经不少人日夜干活,都挣了些粮食,也都惦记着给家里送去。 孙空倒是不急着回去,他正好趁着闲,把乾山岛的测绘做完,太史璎和太史通自然也没有回庄。 太史璎看着这个微微有些跛脚的先知每天似乎是在作法,操纵着这只铁鸟,心中自是无比震撼,又是忍不住无数问题要问。 “太史妹子,此铁鸟乃先天玄奥之宝。”孙空懒得和太史璎解释太多,“师尊有嘱咐,只说与有缘人听。” “那,先知,怎样才知道我是不是有缘人呢?” “这个简单。” 孙空指着运输艇舱门里一架摇臂式人力蓄电池。“你若能把这个东西摇到蓝灯亮起,就是有缘人了。” …… 在孙空忽悠妹子的同时,东海商行店铺里,刘川和张岳也盘点几天下来的收获。 生意的火爆一直持续着,唯一的缺点就是盐糖不够,火柴也卖了大半。交换来的源源不断的粮食,大部分运向太史庄,小部分走水路运向了乾山岛。 而东海商行也算在东莱郡一炮打响了名气,这几天真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以至于张岳只好在开了个侧门,专门在后院接待奢侈品和大宗采购。 “川儿,胎记还没恢复吗?”张岳问。 “差不多了,你看这胎记边上已经开始有一圈暗色的线了。” 刘川仔细打量自己的手掌,“目测,马上就能感到发热了。” “保佑我们快点回去进货吧。”张岳嘟哝着,“这次我们要运多少木材回去?” “这次暂时不运木材!那边还没找好买家,没地方堆。” 刘川说道,他像是很有把握的样子,“再下次来运,应该会很快了。” 张岳见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正待要询问,忽然一旁待机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孙空的声音。 “川儿!大仙!有黄巾贼攻上岛了!” “什么?” 刘川和张岳大惊。 现在的他们,无根无底,却经营着东莱郡最火的生意,正是古话说的,如稚子携金过闹市。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要不是太史公一家还算靠谱,他们哪里敢开门做生意。 刘川心头顿感焦急,问道: “猴子!你人怎么样?你现在在哪?” “我没事儿,我开摩托艇回来了,太史姑娘和通叔几个人都在我船上。” 孙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但却不算慌乱,他又说道: “我怀疑乾山岛另一端就有黄巾贼的驻地,他们是趁着我们人员回家的时候进攻的。几个庄人都没事,但就是上次运来的粮食估计保不住了!” 第26章 雷公助我! “人没事就好,粮食丢了就丢了!” 刘川和张岳松了一口气,“我和大仙现在就跟太史慈一起,带人来码头接你们!” “好!不过你们也小心一点,和太史慈商量一下。黄巾贼上次就在码头设埋伏,我怕他们这次也有算计。” 两人点点头,结束通话后,赶忙找来太史慈商量。 毕竟在本位面,带人干仗的事情,刘川张岳都是两眼一抹黑。 “贼兵狡诈,不可不防。此事,二位先知请容我与刘县令借些兵马来。” 太史慈抱拳道,随即说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现在不明白黄巾贼寇到底有多少人,但对方有备而来,肯定要做好比上次人多的打算。 刚好太史公也在黄县县城,几番商定后,几人决定太史公领着大部分家丁回庄把守,而太史慈带着家丁精锐和县里的人马和刘川张岳一起往码头接应。 生死关头,刘川大手一挥开出了每人半石米的酬劳,不到半个时辰,约莫四百人的队伍便拉了起来,居然还有十来匹马——这是太史慈和府里的马弁讲的斤头,每匹马按2个人头算账,这些粮食自然全部进了马弁的私人口袋。 刘川吐槽:“靠!这不就是古代的公车干私活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码头,刘川也一直和孙空保持对讲,古代毫无干扰的天空里,信号都传得比原位面似乎要远一些。 “我已经看到你了,目前码头周围还算安全!” 张岳举着一个便携望远镜看着海面。天空有些细雨迷蒙,银灰色的运输艇出现在了视野中,他看到船上的孙空也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子义老兄,给你瞧一眼,你妹子这会儿也挺好的。” 张岳把望远镜拿给太史慈,后者有样学样地拿起凑到眼前观看,不由大受震惊。 “先知,此真神物业,若能用于军旅……” “知道,知道,行军打仗可有用了,这东西以后我们会造,这个就送你了。” 张岳此刻完全没有心思来听古人的奉承,他一顿抢白,又道:“子义,麻烦你现在好好再侦查四周,有没有敌军埋伏?” 太史慈环顾四周,码头周围的土地是太史家的,他早已派遣几名家丁骑探马查探,没有大股贼人。 当然,如果是小股人马,古代的探马也未必能探查得到。 在海岸线另一侧,一处不起眼的海岬礁石旁,十来个人聚在这里,旁边的水中还泊着一艘木船。 人群中头戴黄巾抹额的少女,虽然瘦弱但是神情肃穆。 “圣姑?你就带这点人,当真要以身犯险?” 一个带红头巾的中年汉子说着话,语气间颇有些嘲弄。 “我营州柳将军可是对张圣姑盛情相邀,以我营州精锐,拿下他太史家,可谓探囊取物也。” “圣姑若率手下归于我营州,手下兄弟既有安身之所,又不负柳将军一番情意,岂不美哉。” “又何必舍近求远,非要执着于太史庄那几个怪人?” 少女斜乜了中年人一眼,说道: “我信众只取乾山岛上之粮,太史庄由贵军攻取,我信众绝不染指。” “柳将军好意,张宁谢过了!” 她道了一福,旋即头也不回,径直带着十余人踩着木板走上了船。 “姜儿!起锚!” 木船升起帆,众人樯橹齐用,船儿很快便劈开了海面,飞速前行。 “圣姑!铁船就在前方!” 黄巾少女手搭凉棚,透过海上细细的雨雾,孙空运输艇的影子映入瞳孔。 “姜儿!助我上桅杆!” “圣姑!你何必……” 少女推开婢女劝阻,摇摇晃晃地攀爬着桅杆,身子爬到约莫三四米高的一处横杆上,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十字杆连接处。 “帮我绑好,姜儿!” “天降雨水,此乃天助我用引雷之术!破此妖人方术在此一博!机不可失!” 张宁忍受着海风刮在脸上凛冽的疼痛,高举双手,大喊到。 这是家传的引雷方术,需要在尽量高的地方使用,可在雨天引动天雷,对妖人的铁船,最是有用。 “妖人一旦落水!要速速擒住!” “遵圣姑令!” “黄天无极!雷公助我!” 孙空有些诧异地看这这艘渐渐靠近的木船,这艘船比运输艇略大,但上面的人和自己这边差不多,他仗着自己船快的优势,并没有把对方当回事。 轰隆! 一声巨响,孙空眼前一花,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道闪电劈在船体上,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现代的船只虽然做了防雷设计,但多半是针对电子设备的,对于船体,主要是让船舱形成一个法拉第笼体,人则躲进船舱,避开雷电。 “快,打雷了!快进船舱。” 孙空顾不上船舱的拥挤,挥动着手臂,指挥太史家庄丁躲进船舱。 “轰隆!” 又一道雷劈下,巡逻艇上火星四冒。 正在招呼庄人进船舱的太史璎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我靠!”孙空惊呼一声,他一瘸一拐地跑上甲板,抓起一个救生圈向水里的太史璎扔去。 “抓住!套在身上!” 孙空大喊。 而另一边,刘川和张岳看到太史璎落水,也吃了一惊。 “我靠!太史妹子落水了!快划!” 两人和太史慈一起,也乘着一艘太史家的走舸,疾速向孙空的船划去。太史慈见自家妹子落水,更是心急如焚,也抓起长樯划了起来。 “妈蛋!这个三国是特么游戏世界吧?” 张岳从望远镜里发现了黄巾贼的船,同时也看到了绑在船桅杆上的少女,正在举起双手,作法引雷。 又是轻功又是引雷!这古代有点不正经啊! 好在太史璎落水后,很快抓住了孙空抛来的救生圈,一时半会还没有生命危险。 而救生圈一端连在运输艇上,孙空开着船,匀速往张岳他们来船的方向移动。 运输艇的当务之急,是远离黄巾贼的那艘船。 一时间,三艘船在海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子义!这个距离,你能不能施展轻功,跳到黄巾贼船上去?” “你把那船上的贼人噶掉,我们来救你妹子!” 第27章 斗法 “先知所言极是!” 太史慈闻言,纵身从船头一跃,犹如飞鸟掠过水面,在水面点了几下,稳稳落在了对方的船上。 “黄巾贼寇,受死!” 太史慈大喝一声,从背后抽出双戟,见人便砍。 太史慈本就是武艺高强的虎将,又有全套现代铠甲兵器的加成,衣不蔽体的黄巾贼哪里会是对手。寒光起落的几个瞬间,船上就有数人毙命。 而其他人见势不妙,乌合之众的优秀品质再一次体现,一个呼哨便纷纷跳入了水中。 船上只剩下了名叫姜儿的婢女,死死拉拽着捆绑着圣姑的绳子,怯怯盯着眼前这个死神般的人物。 “姜儿!别怕!” 桅杆上的张宁一时间又急又气,她还是过于乐观的估计了黄巾信徒的心理承受力。而此时,她主仆二人即将成为眼前这个武将的俘虏。 “黄天诰命!赐以雷霆!” 她既然身为圣姑,也是杀伐果断之人,当下再用指尖血在桅杆上画出符箓。 轰隆! 一道闪电引下,直直劈中了张宁自己的船,船体顿时四分五裂! “我去!这个妹子有点狠啊!” 张岳看到张宁的船在眼中变成了一堆木板,不禁惊呼。 旋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对讲机大喊起来。 “完蛋!川儿!猴子!快去救我慈哥!” “不是,慈哥应该会水的吧?” “大哥!穿铁甲落水!这可保不齐会出人命啊!” “我靠!我把这茬忘了!” 刘川一拍脑门,“猴子!你那船上还有救生圈吗?” “就一个,救太史妹子了!” “靠!慈哥你千万别挂了!” 张岳心头焦急,太史慈和太史庄可是他们在古代闹革命的本钱,可容不得闪失。 此时三人都瞥见太史慈在水中不断扑腾,他抱住了一根木头,但铁甲的重量依旧拖着他,正在缓缓下沉。 “慈哥!我来救你!” 张岳情急之下,忍不住噗通一声跃进了水中,朝太史慈的方向游去。 “猴子,大仙跳水救人去了,你赶紧往慈哥那边开,给他们扔救生衣!” 刘川一脚跨在船头上,手拿对讲机,仿佛指挥着某个行动。 顷刻间,张岳此时已经拉住了太史慈抱着木头的另一端,而孙空驾船也恰好及时赶到,他找了两件救生衣,把dv包反背在了身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甲板上,向张岳扔去。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这次劈在运输艇的船头。 正在扔救生衣的孙空只觉脚下一晃,也噗通掉入了水中。 “我去!忘记还有个敌方法师了!” 刘川表情骇然,他和张宁此时正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眼神中,他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瞬间,空气中似乎有静电噼啪作响,刘川脖颈上的汗毛感到有虫子爬一般的触觉。 刘川心道不妙——这会儿大家都在水里,一个雷劈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真是说不准。 “麻蛋!劳资也不管了!” 刘川撸起袖子,背上了鼓鼓囊囊的背包,一个纵身也跳进了水里,三下两下便游到了张岳等人的旁边。 水面上,倔强的张宁一手趴着浮木,一手高举着,浑然不顾手指上的献血血已经淌到身上,她的眼神如磐石般坚定。 “黄天……” 张宁又咬破了一根手指,在浮木上画起了符箓。 “黄你大爷!” 刘川也举起那只胎记的手,大喊一声打断了张宁。 “你特么相信光吗?!” 一道白光如利剑刺下,罩住了水面上的所有人。 这瞬间的斗法,变化得实在太快了,运输艇和走舸上的家丁都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 等大家回过神来,白光早已散去——不见人影。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又好像水里出现了些奇怪的东西…… …… 现代位面,刘川家老宅。 一行人仿佛做了一个梦一般,一个个瘫在地上。 每个人身上兀自湿漉漉的,除了刘张孙三人之外,其他的人脸上都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海面、船只、下雨天,瞬间消失了。 变成了一处考究的住宅庭院。 连会引雷的张宁都按捺不住自己惊异的心情,她拽紧了婢女姜儿,警惕地盯着这个法力远超自己的妖人,眼神中有着些许恐惧。 “好了!这里是火神太虚境,就是我们修行的地方,你们不要慌张。” 张岳依旧懒得和古人解释这么多,一随口编了个词。 “妖女!受死!” 太史璎怨恨这黄巾女子一个雷把自己劈下水,这下见对方势单力薄,哪里肯放过这个出气的好机会。 “咦?我剑呢?” 刘川几乎绝倒,这个太史妹子真是想报复想疯了,浑然忘记了自己的佩剑早已落水。 “行了,璎儿,这里是仙界,仙界有仙界的法度,不可乱来。” 刘川说道,太史璎嘟着小嘴,不情不愿地冷哼了一声,站到了太史慈的身后。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剑丢了就丢了,回头我送你一把,还有盔甲。” “真的?”太史璎眨巴着凤眼,先前的不快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刘先知你说的!不许骗人!” “这是我们的家,你们远来是客,那有骗你的道理!” 张岳接过话题,他又转过头,上下打量起张宁主仆二人。 “我说姑娘,说说你的名字吧?” 张宁咬咬嘴唇,没有吭声。 “大胆……你……你是什么人……敢问我家圣姑名讳……” 婢女姜儿鼓起勇气,刚想要斥责这些大胆的贼人。 太史慈挥起一只手戟,寒光闪闪的戟刀横在了张宁主仆的脖颈之间,连皮肤都隐隐感受到了寒意。 戟刀的刀刃上,还隐隐留着黄巾喽啰的血迹。 “我家先知大人问你话,好好回答。” 太史慈话如尖刀,让人不寒而栗。 张宁轻轻把姜儿拉在自己的身后,示意后者不要吱声。 自己此时已被对方所擒,沦为囚犯,何况她一个婢女——在场所有人的食物链底端就是她了。 “民女张宁,替姜儿向先知大人赔个不是。”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没说话的孙空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张宁,你父亲,便是大贤良师——张角吧?” 第28章 时空穿越的杠杆原理 张宁眸子里闪过一丝精芒,他看着这个有些跛脚的先知,不想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张角的女儿?我去!” 张岳一听是名人之后,收集癖像是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对,黄巾军的圣姑,等于是张角死后的精神图腾。” 孙空换成了普通话,和张岳解释道。 “她应该有个小名叫魅娘,野史中,她应该在后来嫁给了魏延。” 孙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二人。张宁听不懂他们的话,只被他们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 但父亲是朝廷的要犯,自己又是现在的义军头目,自然不可能自报家门。于是她只好一声不吭,不承认,不反驳。 刘张孙三人商量了一阵,像是达成了某种决定,接着刘川面向古代的四人,拱了一拱手。 “好了!各位既然来到我们仙界,也是机缘难得,我代表仙界欢迎各位。” 刘川朗声道,这让四位古人不由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但我话说在前头,各位既然来了仙界,就得遵守仙界的规矩。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仇怨,在这里都暂时给我放下,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否则你们永远就回不去了,听明白了吗?” 太史兄妹抱拳,沉声道:“但凭先知法令行事。” 张宁主仆相顾对望一眼,旋即二人微微屈膝,道了一福。 “民女二人遵从先知号令。” “ok!那咱们现在先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 …… 刘川这套宅子有两层,楼上楼下都有卫生间,三人拉着太史慈进了卫生间擦干净了身子,又找了干爹留的一些衣服给他穿上了。 太史慈对先知使用的毛巾赞不绝口,布匹竟然可以如此柔软,而且还有线织的绒毛,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用过的。 先知送来的衣服也是柔软又结实,只是样式有些奇怪,但那鞋子是真是好,穿上轻盈舒适,一点都不硌脚。 那是一套国产某踏的运动服和运动鞋,老头经常穿着遛弯那种。 对比男子组这边的顺利,女子组那边麻烦了很多。首先是孙空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她们明白毛巾的用法,旋即刘川拿来的衣服,让她们羞得脸红到了耳根。 “圣……圣姑……先知们……这仙界……怎么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裤子?” 姜儿一脸通红地和张宁说道,另一边,太史璎倒是躲在门后换上了裤子,但她死活不肯出门。 无奈,刘川只好又一通翻箱倒柜,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找了一条床单和剪刀,让她们裁成裙子,然后胡乱系在腰间。 “先对付穿着,待会去超市给你们找找吧。”刘川有气无力说道。 好在刘川这次有先见之明,货车停在老宅这边,一行人鬼鬼祟祟地走出老宅,刘川和孙空坐了驾驶室的主副位,而张岳带着四个古代人,钻进了封闭的货仓。 “大仙,你要他们坐下,脑袋别超过透气窗。” 刘川嘱咐。 “万一给运政的看到了,人货混装要罚不少钱的。” 刘川发动汽车,车身的震颤和轰鸣让货厢的四位古人不寒而栗。 张岳则轻松倚靠在前面,透过观察窗,和驾驶舱的刘川孙空聊着天。 今天的遭遇实在是太刺激,他必须点根华子压压惊。 张岳问道:“川儿,你胎记是啥时候恢复的?” “就在船上的时候恢复的,本来是想搞定黄巾贼再穿,但你们都在水里,我生怕那妹子招一个雷把你们都噶了!” “这个三国是真尼玛危险。” 想起那几记落雷,孙空心有余悸。 “落雷术居然是真的!尼玛那祭风术,木牛流马,会不会也是真的?那她到现代来,会不会也会落雷术?” “还有慈哥的轻功,咱们可以试试。”张岳在后车厢不断地吞云吐雾。 “但咱们得首先得解决进货的问题。还有,这次不知道在现实位面能恢复多久……” “很快!我的试验成功了!” 刘川看起来心情极好,他摆弄着方向盘,接着举起右手手掌。 “你看,我手上胎记的边缘都是亮色,这是很快会恢复的前兆。” “可是……我们这次传了七个人过来啊……” 孙空不解。 刘川笑道:“我上次的猜测猜对了,我每次召唤出来的穿越光阵,其实就是一个连接两个位面的通道。” “这个通道其实就是完成一次光照范围内物质的交换,每一次启动,不单单是物质从我们这边传到对面,也会有对面的物质从对面传过来。” 张岳被他说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而孙空却似乎明白了一些关键。 “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有点像一根平衡的杠杆!” “对,关键就是平衡!” 刘川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继续解释道。 “我们之前的穿越,都是人和物资从一边传到另一边,而另一边没有东西传过来。而单方面的物质穿越,自然需要能量的恢复,这就是前两次穿越后恢复了很长时间的缘故,而且单方面物质传得越多,恢复的时间就越久。” “你还记得上次咱们一起搬的那些废旧家具吗?搬在院子里的,这次那些家具是不是不见了!” “原来如此!”张岳恍然大悟,“那么说,那些家具已经……” “对!就是传送到咱们穿越的那块水域了!” “这样一来,就完成了一次双向物质穿越,我们七个人从古代传现代,而同时那些家具从现代传到了古代。” “如果两边质量完全相等,我想应该是可以马上再穿的。但那些家具的质量和我们七个人的重量差得不会太大,所以,也不会需要太长时间充能。” “我去!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你这个能力比系统厉害了!” 孙空猛拍大腿。 “川儿你在一边位面任何地点都可以启动穿越,而穿越后的落点是固定两个,乾山岛和你家后院,只要这两个地点存在物质便会双向传送。” “而且要是和穿越范围内的物体质量相等,理论上便不需要充能时间——我们完全可以用来运送物资啊!” “靠!你俩搁这儿卡bug哪?” 张岳也兴奋了起来,眼前似乎出现了星辰大海。 第29章 接风 到超市后,张岳带着四个人径直去了后面,在超市里找到了女士穿的瑜伽裤和保暖内衣,还有居家鞋和一些女士用品。 妹子们早已被超市里琳琅满目的货物吸引了,各种花花绿绿、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商品,早已让她们挪不开眼睛,连穿裤子这件事都淡忘了不少。 只是在孙空连解释带比划教她们穿内衣时,个个还是脸色都羞得绯红。 最终还是太史璎胆子最大,她选了件内衣换上了,出来的时候,四个男人的眼神直了不少。 没想到古代的妹子也有料的啊? 因为常年练武的缘故,太史璎本来就紧致的身材被内衣衬托得越发凹凸有致,张宁和姜儿看着身边人的巨大变化,最终也咬咬牙,换上了内衣。 三个妹子以太史璎最高,约莫有一米六出头,张宁和姜儿比她都矮了小半个头。三人此时站成一排,臊着大红脸,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既害羞,又有几分新奇。 但适合女士穿的外套实在是没有,无奈,刘川好容易找出三件居家服拆了,给三个人套上。 “回头说你们仨是湖湘省的,正好说话听不懂。” 张岳看着居家鞋服搭配瑜伽裤的妹子,心中一股恶趣味油然而生。 “对了!小姑娘家家,这多漂亮!” 刘川看到三个妹子终于有些现代的模样,心情大好,顺手在货架上找了些糖果饼干,放到他们手里。 “来来来,这是奖给你们的,在这里,听先知话的好孩子,都会得到奖励。” 相比于张宁二人的拘谨,太史璎是第一个意识到这是可以吃的,她撕开包装,拈起一块威化巧克力饼干放进了嘴里,瞬间,奇妙的味觉充满了她的味蕾。 太好吃了吧?自己从小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个妹子似乎被传染了一般,纷纷把手中的零食塞进嘴巴,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表情。 太史慈舔了舔嘴唇,咽下一口口水。 “行了,慈哥,小姑娘的零嘴你就先别凑合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岳上前,拍了拍太史慈魁梧的身躯。 “走!吃晚饭去!给你们接风洗尘!” 外面夜幕降临,然而街道上路灯的光芒,商店招牌的霓虹灯,甚至是这家餐厅卡座的吊灯,都无时不刻不在吸引着四个古代人的眼球。 这是家刘川他们之前经常来的口味馆子,不多时,满桌的菜肴成功地把古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 “天哪,先知,你们吃的……这就是龙肝凤髓吗?” 天地良心,四人里,张宁主仆是很少吃饱饭的。太史兄妹虽然是豪族子弟,但太史庄里的的那点荤腥就是靠腌鱼肉维持着,哪里比得上现代的各种菜肴。 太史璎早已经放下了淑女的矜持,不停地往碗里夹菜。太史慈也不逞多让,上手捏着猪蹄一顿猛啃。就连张宁主仆二人也放下了身段,拿起了卷饼烧烤。 “慢点慢点,各位,别噎着。” 张岳笑着看着这几个人,又给倒了一圈可乐,三人对了一下眼神。 这是他们在车上便商定好的这几个穿越到现代来到古人,对自己的穿越事业都将会是有大价值的人。 要征服小弟小妹,不如先来一顿吃吃喝喝,征服他们的胃最过实惠。 “咦,这个东西黑不溜秋,但是清清凉凉的,甜丝丝又有点苦,但是好喝!” 太史璎吨吨吨顺下一杯可乐,不想一股气涌上来,打了一个大饱嗝,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先知啊,我能不能不回去了啊!” “小妹,休得胡言乱语……嗝儿……” 吃吃喝喝间,几人的距离也拉进了不少,张宁看着满桌的菜肴,心中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些食不果腹的信众,不由得悲上心头,眼泪便涌了出来。 “宁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太史璎轻轻拍了拍张宁的肩,见对方不言语,便只是劝了两句作罢。 这时不远处的座位上似乎发生了点状况,貌似是顾客和店家发生了吵闹,声音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太史慈仿佛有种武人的直觉,整个身子绷了起来,哪怕是对潜在的危险,身体也本能地开始防御。 “靠!能不能有点素质?” 张岳心中腹诽,“真尼玛给现代人丢脸!” 不过开饭店的,遇到喝酒闹事的顾客也算是常事。 刘川突然看到了张宁,忍不住问道: “那个,张姑娘,能不能招两个雷下来,让那边消停点?” 张宁瞪大眼睛,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先知。 她没想通,他们的法术是如此高明和厉害,怎么同时又对施术是如此无知。 不过吃人嘴软,张宁也没有必要藏私,对着三人好一通解释。 原来,这种雷击术要施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它需要施术者提前一天斋戒沐浴,而且用的是很多种药草混在一起的药浴,然后要服下符水金丹,最后每引下一道天雷,需要用一指的指尖血为祭。 最重要的,是引雷的当天必须是雷雨天。 “家父可破八指,引八道雷,张宁才疏学浅,能引下四道雷便已是极限了。” 张宁摊开双手,右手的中指食指无名指都已经被咬破,皆是血痂。 孙空有些于心不忍,忙摇摇晃晃走到餐厅前台要了几片创可贴给了张宁,后者投来感激的目光。 “回想起来,她那个雷的威力也不算太大。” 孙空指导张宁贴好了创可贴,又回想起了在运输艇上遭雷的场景。“当然劈死个把人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貌似没办法控制准头。” 张岳一听这引雷术如此麻烦,顿时也没有了了解的兴趣,这玩意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啊,还不如扔几个大麻雷子。 “靠!说起这个事,我们的船没事吧?” “放心,太史老头的儿子女儿都在我们手上,又指着我们赚钱,那艘船横竖是会给你保管好的。” “先知大人放心,我通叔乃是干练沉稳之人,定会将几位大人的仙船保护好。” 太史慈隐隐听出他们在说船的事情,忙起身拱手插话。 “听慈哥这么说,那指定没问题!” 张岳赶紧起身,把太史慈按了下去,“只是不知道太史庄那边防备怎样了。” 他旋即又看了一眼张宁。 “那个,本家妹子,你们应该还有一支队伍去攻打太史庄了吧?” 第30章 见义勇为 噗通! 张宁小身板一震,从饭桌起身,直愣愣地朝张岳跪了下去。 “小女实是无奈之举,请先知大人恕罪!” 她这噗通一跪,把边上的服务员们吓了一跳,张岳忙蹲下身子把她扶起来,用普通话大声解围。 “噢哟,当心当心,地上滑!” 随即又压低声音,用古语轻声道:“仙界的规矩,不允许给活人下跪,别跪了啊!” “是!小女知悉。” 张宁乖乖坐好,然而眼泪却又忍不住的往外流了出来。 一番询问下,这才知道她麾下约莫有五六千人聚集在乾山岛的另一侧,都是跟着张角起义的老黄巾军。这伙人都以老弱妇孺为主,还有数千近万青壮男子已经随着她麾下的管将军,去青州四处打野去了。 汉末,整个青州也是黄巾军的重灾区,曹操当年便是收编了二十万青州降军发展壮大的,看来这个三国的情况也是如此。 要仔细算起来,张宁打太史庄粮草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是在码头抢卸船粮食未遂,这次又是突袭乾山岛伐木基地,然后企图绑架先知勒索钱粮。 张岳慢慢算着这些事情,太史兄妹一边听,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尼玛,你就算打劫,也不能逮着咱家一只羊这样薅羊毛啊。 孙空看到太史兄妹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当下咳嗽了一声,有些责备的口吻道: “你家天公将军当年号令信众,口号乃是天下大吉,讲的是天下为公。你这倒好,太史家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和人这般针对?” 张宁点点头,转身对着太史兄妹,道了一福。 “是,小女亦知道是对不住太史家,今番得先知训斥,已经幡然悔悟,回去定会好好约束手下信众,亦会给予贵庄补偿。” 太史慈心中绝倒,你家里一帮饭都没有吃的老弱妇孺,补偿个鬼啊。 只是他自然知道这姓孙的先知乃是以退为进,有意叫他两家和解,何况以先知们的本事,被抢的那点损失也不值一提。当下也供一拱手,表示回应。 “只是……” 张宁迟疑片刻,话语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小女深知太史庄甲兵完备,易守难攻,此次本无心再去招惹。只是那营州军的柳将军,亦是将太史庄视作肥羊。今番之事,便是他与我来商计,我信众攻占乾山岛只是虚晃一枪,此时,他营州的数千兵马,恐怕已经围住太史庄了。” “营州军?这是什么来头?” 刘川一愣,而太史慈却点点头,似乎觉得毫不意外。 “果然如此,刘县令真是料事如神。” 他大手一挥,转过身,向刘川解释道: “营州军乃是辽东公孙度手下兵马,前些年踏海而来,占了东莱郡一些临海之地。这些人亦兵亦匪,有数千之众,领军的柳毅乃是公孙度手下校尉,如今自称营州刺史。” “当日先知大人命我向州府借兵,慈便与刘县令通报了此事。刘县令久居辽东,深知营州军之狡诈,料定其定会趁火打劫。于是定下方略,由慈统领县衙兵力保先知周全。他自去向蔡太守禀报,率东莱郡三千兵袭营州之后,此时,想必已经出发了。” “我擦!这刘县令尼玛真是个人才啊?”张岳咋舌道。 刘政是太史慈的好友,得到先知的夸赞,太史慈脸上也有面子。 “刘县令文武双全!说起来,我东莱郡官吏本就不多,蔡太守对之亦是颇为信任。平时郡内之事,蔡太守多管文治,武备之事俱是刘县令一力担之。” 刘川稍稍松了口气,起码一时半会,太史庄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这个刘政刘县令是个人才,得想办法把他拉拢过来才行。 众人吃吃喝喝,酒足饭饱,刘川正要起身买单,却发现周围一个服务员也没有了。 服务员和领班全围在了先前那桌吵吵闹闹的客人身边,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情况?”刘川皱着眉头,问道。 “这桌客人喝醉了!先拉着我们的小姑娘要人陪酒,人家不干,把酒泼人家身上了!”一个大妈服务员愤愤不平道。 “靠!这素质也太差了吧?” “对啊,所以现在让他跟小姑娘道歉,他还赖皮说人家骂他了,还说我们饭店饭菜不干净,唉,现在社会上都是些什么人哟。” 大妈愤愤不平,大声表达折不满,然而人群里的大胖脸男却生了一副尖耳朵,听到大妈的话,骂骂咧咧挤开人群,挤了过来。 “你个死婆娘,你说什么?再说一句试试?” 大胖脸男一脸横肉,脖子后面肉都分了好几层。胳膊上纹了不知道是什么图案,脖子挂着大粗金链,一脸的酒气,气势汹汹挤到刘川面前。 “你在讲什么?来跟老子出去说。” 胖脸一把扯住刘川胸前的衣服,一边往门口走,他把刘川顶在前面,借以摆脱服务员的拉扯。 他同桌的几个人,也都是些流里流气的角色,一时间纷纷帮腔小,把刘川和胖子围了起来。 “你有毛病吧?” 刘川一把抓住胖脸男的手,“你和服务员吵架管我什么事?” 胖脸男举起拳头,鼓起眼睛。 “你跟那服务员说老子什么?到外面再给我说一次。” “说你m啊!你特么有毛病吧?” 刘川也是怒气爆发,他看出这个胖子和他的同伙纯纯就是流氓,这会他舍弃服务员找刘川,其实就是借题发挥,找机会脱身呢。 胖脸男被刘川使劲推了一把,差点脚下不稳,当下也是怒上心头,抄起一个啤酒瓶,就往刘川的头上砸了过来。 砰! 一声脆响,手里的啤酒瓶碎成了玻璃渣,而被酒瓶敲碎了脑袋汩汩冒出了鲜血。 只不过这不是刘川的脑袋,而是胖子一个同伙的脑袋。 胖子有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弯折成一个正常人无法摆出的l型,诡异地敲中了同伴的头。 直到这时,钻心的疼痛蓦然传来,他忍不住嚎叫起来。 而跟着他一起的混混们,吃惊地发现场上忽然多了一个人影。这个人把胖子的手臂直接像拧麻花一般,往反方向掰脱臼了。 这个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运动卫衣。 离谱的是,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居然像古代人一样,颌下留起了一缕长长的胡须。 “靠!慈哥你缓一下。” 第31章 都尉马强 还在饭桌上的张岳肉眼根本没有看清,太史慈如同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了刘川的身旁,出手狠辣且精准,一击解围。 张岳感叹,“尼玛,真不愧是钉过人手的狠主!” “子义,你把他手打断了?” 刘川一脸紧张,看起来比自己挨打了还害怕。 “在仙界居然也有这般恶人,慈自当行侠义事!” 太史慈习惯性抱拳,又道:“先知放心,慈身在仙界,知道轻重。这下只令其关节脱出,并未伤其筋骨。” “哦,哦,只是脱臼。”刘川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胖子依然倒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着,这会外面警笛声渐渐传来,想必是之前便有店员报警,这会警察来了。 “让一下!执行公务!” 一身警服的马强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蹲在胖子身边的刘川和身边留长胡子的年轻人,第二眼则看清楚了地上的胖子。 “靠!肥谷龙!你在这干嘛?又是你惹事了吧?!” 马强言毕毕,目光如电一般扫过肥谷龙一起来的几个混混,混混们不由得把头都低了下去。 这几个人,都是马强手底下进过拘留室的常客了。 “马队……我冤枉……啊!” 肥谷龙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下,咬牙切齿地辩解道。 “咦?手脱臼了?” 马强一眼看出肥谷龙的不对劲,当下搭上了他的手肘,猛地一使劲。 “好了,给你接上了!别废话了,这肯定是你自己摔的!” “马队!是……是这个人……” 肥谷龙手指向太史慈,刘川心中暗道一声“完蛋!” 这几个古代人没身份证,这可怎么办? 马强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刘川,又看到太史慈,两双锐利的目光仿佛带着电,在空中相遇,要射出噼啪的火花。 “这定是仙界衙门的公人,不可怠慢。” 太史慈心中暗忖,随即向马强行了抱拳礼。 “刘老板,这你朋友?” 马强看出这个留胡子的青年是个练家子,当下问刘川。 “啊……是……” 刘川在警察面前,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还好张岳赶忙跑了过来。 “马队!您好!我是刘川朋友,张岳,上次在超市见过的!” 马强点点头,表示记得这回事。 “这是我们大学的留学生!那啥,东南亚那边来的……” “留学生?” 马强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太史慈,“留学生身手不错啊。” “啊哈哈,喜爱中国传统文化嘛……哈哈哈……那边华裔挺多的……” 张岳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对太史慈说。 “这位是仙界此地的马都尉,掌管刑罚治安,快来见过马都尉!” “慈见过马都尉!” 太史慈拱手,因为他俩对话说的是古汉语,在马强听起来,和东南亚那边的话有些像。 刘川看得眼都直了,没想到张岳这个家伙,还能来这么一手。 “哎?他们来留学,不会说中国话的吗?” 马强嘟嘟囔囔,又回头看了看慢慢爬起的肥谷龙,还有饭店的一众服务员。 “刚才谁报的警?” “警官,是……我……” 一个白白净净的妹子走了出来,她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白净的面皮上有羞赧的红色。 “这几个客人喝了,就在我们店里闹事……” 妹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听到这帮人要妹子陪酒还往人头上泼酒还要打人时,马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马队……我是挨打的那个……” 肥谷龙刚想装可怜,被马强这一眼又瞪了回去。 “你们几个混蛋是皮痒啊,全跟我回所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马强啐了一口,旋即又回头,换了和气一点的语气。 “这位报警的姑娘,刘老板,还有这位留学生,这件事我们基本已经清楚了。但手续上,还是要麻烦几位跟我们回所里协助做个笔录。” “好……好的……” 刘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这边张岳也跟着点点头。 三个现代人都有些面色凝重,太史璎有些担心兄长,出言询问了几句,刘川宽慰了几句? “咦?刘老板你也会说这个外国话?” 马强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深究了,只是让同行的警察把监控视频拷贝了一份,便把肥谷龙几个人带上警车。 “这个,所里条件有限,还得麻烦你们自己过来哈。” “啊哈哈,瞧您说的,支持公安机关工作是我们好市民应该做的。” 张岳一脸堆笑地送走了马强,一行人又商量了片刻,大家一致认为几个古人在市里晃荡太过危险,最后决由孙空先带着几个妹子回老宅,刘川张岳太史慈三个去派出所做笔录。 “那个,胡子帅哥,刚才感谢你仗义出手……” 说话间,那个服务员妹子走到太史慈旁边,怯生生地说道: “那个,请问你也是coser吗?” 她指着太史慈的胡子,满怀期待地问道。 众人:…… 太史慈自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也猜出大概是来道谢的,于是抱拳回礼。 “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大丈夫应当之事。” “哇!你是沉浸式古风coser吗?好厉害哦,行礼都这么正式!” 妹子虽然没听懂说什么,但依旧是一脸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忍不住摸了摸太史慈的胡须。 太史慈愕然间,只见妹子也屈膝,道了一福。 “我叫方小姝,是汉粉!你呢?” 众人再次无语…… 张岳好半天才忍住笑,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孙空拉到一边偷偷问道。 “古人是不是身上都带寄生虫?” “十有八九,就他们那卫生条件。” “那用点什么药?” “很难说,但至少得外用加内服。外用首选硫磺洗液和软膏,这是对付疥虫的,必须赶紧弄,因为这玩意儿会传染。” “内服就阿苯达唑,价格便宜量又足,对肠道寄生虫效果好。” “另外怕他们毛发里有虱子,得用硫磺皂洗头。当然最好是剃掉,但髡发对于古人而言是刑罚,估计他们不会干。” “那就多洗洗吧。” 张岳点点头,这几个人是穿越事业在古代发展的第一批骨干,自然不能逼人太甚。 “给你转了五百,买药和卫生教育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靠!有三个是妹子,你要我监督妹子洗澡?” 孙空有些头大,他是最不喜欢干和人打交道的活。 “穿越大业需要,要走出舒适区。” 张岳谆谆善诱,拿起手机转账,接着又道。 “唐僧上西天之前,不也是观音菩萨督促他洗澡的。” …… 第32章 做笔录 派出所里,马强和一干警察正在整理案卷。 因为饭店的监控拍得很清楚,所以这起事件并不复杂,很明显,就是几个老混混在借酒寻衅滋事。 现在这种影响治安的事情抓的很严,这几个家伙估计得进去蹲些日子了。 而且因为有刘川他们出手阻止肥谷龙,所以并没有造成多严重的后果,这简直就是马强心目中完美的kpi任务。 “这个,马队,留学生这边语言不通,又不是我国人,这个笔录由我来代做是不是比较好?” 在刘川做完笔录后,张岳悄默默地提议道。 “他们国家对留学生管的比较严,如果卷入了我国的治安案件,要向大使馆报备,说不定还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您知道的,他们国家还有鞭刑……” 马强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华裔长须青年。 这个青年很对他的胃口,一身阳刚正气,虽然说胡须很奇怪,但却颇有些华夏古风的神韵。 “好吧!就由你来。” 马强点点头,同意了张岳的请求。 毕竟因为如果笔录牵涉到外国人,他自己也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表格要填,还要上报好几个平台。 再说,脱臼的事情,多半是那几个混蛋咎由自取吧。 “是是,我看到的事情是这样的……” 几个人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九点来钟。 张岳仨人在所里等孙空的车,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小姝聊起天来。 “张哥,帮我问问他的名字好吗?他学什么专业的啊?” “哦好……唔……他叫慈世泰,学……体育专业……射箭队的!” “哇!好厉害,可以让他教我射箭吗?” “哦,我问问。”张岳立马转换语言,“那个,慈哥,这位女……先知问……你能不能……她想学射箭,你先做个射箭的姿势,教教她……” 太史慈点点头,抬手做了一个弯弓搭箭的姿势,又说了几句射箭的要领。 “唔……他说……这玩意要臂力过人才行,妹子你要先去健身房撸铁。” 张岳开始自由发挥,目的就是要把天聊死。 “这样啊,好难啊。” 方小姝撇撇嘴,忽然眼睛里又亮起了星星,“但是他刚才的动作好帅啊,我和他照个相行不行……” …… 张岳终究拗不过方小姝,只好让俩人拍了照片。他费了不少口舌,才让太史慈相信,这个东西只是仙界的一种社交礼仪,类似古代递名帖。 不过照片里,太史慈一脸的凝重,还是令方小姝忍俊不禁。 “这个……他们国家比较落后,智能手机还不普及……”张岳解释道。 “这样啊……”方小姝点点头,“要不我送他一台吧……” 张岳:“……” 几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外面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声地喊道: “小姝!小姝!” “哦,是我爸爸来了!” 方小姝站起身,朝那边挥手。 “爸!我在这里!” “小姝!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来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身形有些佝偻,张岳一愣,居然觉得有些眼熟。 老者安抚了小姝几句,猛地回过头。 这下,老者和张岳都愣住了。 “方教授!是您?”张岳道。 “张岳?你怎么在这?”方红兵道。 “咦?你们认识?”方小姝道。 “方红兵!小姝怎么样了?!” 一个激烈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随着声音,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进了派出所。 一听到这个声音,方家父女好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脑袋全耷拉了下来。 来人是一对夫妇,都穿着风衣。走在前面的女子带着眼镜,颇有几分知识女性的气度。 “方红兵你是缺了吃还是缺了喝?还让小姝去饭店打工?啊?你自己怎么不去?” 女子一边大声数落着,一边忍不住滴下眼泪来,旁边的中年男子给她递上了纸巾。 “我姐也真是命苦啊,跟了你,半天的福没享过就走了……留下小蕊小姝……呜呜呜……你现在当个教授是缺吃缺喝还是缺钱花啊?让小姝来饭店打工?呜呜……你对得起我姐吗……” 方红兵一声不吭,张岳看到他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不少。 这时小姝忙上前劝慰女子,“姨娘,您别怪爸爸了,是我自己瞒着爸爸来的,我想自己打打工……” “呜呜……小姝啊,你有什么事,要和姨娘姨夫说啊……” 女子面对小姝,顿时收起了盛气凌人的表情,她紧紧抱着小姝,看得出来,是发自肺腑的万分疼爱。 小姝也眼眶湿润了,当下一五一十地把事由说了一遍。 “那几个混蛋在哪?” 女子听到几个混混竟然敢往小姝脸上泼酒,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身边的中年男子好容易才把她按住。 “老丁!老丁!你冷静点!公安机关已经拘留了,会判进去的!” 中年男子随即又安慰道:“你放心,敢欺负小姝的王八蛋,我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我回头给集团法务打电话,想办法给他们重判!” “行!不能便宜他们了!老陶!”女子点点头。 “咱平时一般不用你公司的资源办私事,但小姝就是咱亲女儿,不能受这个气!” “你放心,我一个上市集团的法务,对付几个混混,绝对不在话下。” 中年男子点点头,言毕,又拍了拍方红兵的肩头。 “方哥,老丁说话没轻没重,你别介意……” “老陶,啥也别说了,你们对小姝小蕊还用说吗,咱都是一家人。” 方红兵和姓陶的中年男子像是十分要好的模样,两人亲近了几句,方红兵又扭头对小姝说道: “小姝,你要是真要想打工或者实习,可以来我们院啊。就算你想去社会实习,你也可以联系姨父啊。” “但……我学考古的……天坑专业……” “没事儿,姨父给你安排,你等我几天,我找个博物馆的朋友,你去当个讲解员也挺好。” 姓陶的男子拍拍胸脯。 一提起博物馆,方红兵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喊住张岳。 “小张,最近都没在学校看到你诶?” 第33章 穿越标准化 “那个……方教授……我最近去外地了……我们家刘老板生意做得大,我这给他帮忙……” 张岳扫了一眼刘川和太史慈,方红兵的目光跟着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太史慈的身上。 “爸爸,今天多亏了刘哥、张哥还有这位留学生大哥。” 方小姝巴拉住方红兵的胳膊,刚才她已经介绍了事情的经过,方家的三个长辈也过来打招呼道谢。 “哦,几位都是青年才俊啊,感谢对小姝的仗义相助。” 中年男子似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说话不紧不慢,和蔼而有威仪,一边说话间,一手递上名片。 大宇集团,陶宇。 两行,共六个字映入刘川眼帘,但足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牛逼的人,都不屑把职务印在名片上。 大宇集团,是莱海市乃至齐鲁省都赫赫有名的上市集团公司。这家企业涉及到能源、运输、房产、日化等数十个行业,是省内工业和商界的巨头。 而创始人陶宇,也是齐鲁商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是刘川这种小老板们视为图腾和偶像一般的存在。 而这样一个人物居然和自己产生了交集,刘川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啊!陶总,您太客气了……真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看到您啊。” 和刘川同样惊讶的还有张岳,不过他的惊讶来自于陶宇身边的那位中年女子,他认出来了,这位正是莱海大学的副校长,全国石化工业科学领域的专家,陶宇的夫人,丁薇教授。 “丁教授!您好啊,我是莱大的学生,文史院的,我叫张岳……” 这两夫妻仿佛两座高山,令刘川和张岳两个在山脚的小喽喽仰望不止。 两个迷弟看到大咖,自然回应热烈,这让方红兵稍稍有些被冷落。然而,他突然发现,方小姝的眼睛始终却在那个高大留学生的身上打转。 靠!方红兵心头一紧,这人什么来历? “你们是莱大的留学生?” 方红兵走到太史慈跟前,出言相询,但太史慈哪里听得懂,只好尴尬地抱拳,回道。 “慈不知先知老丈有何指教,还请赎罪!” 方红兵愣了。 这话听不懂,但有股亲切感。 张岳一见,赶忙过来打圆场,“方教授……他们……是今年新来的留学生。” “哦?这孩子我们学校的吗?哪个专业的啊?” 丁薇这会也从失态中恢复了过来,她一听是留学生,心生好奇,也过来问道,还好奇地打量太史慈的长胡子。 “啊啊……这个……他……好像是……学体育的……” “体育?我们学校有这个专业?” 丁薇和方红兵对视一眼。 张岳登时觉得眼冒金星,自己的脑子要裂开了。 ——啊!啊啊!该死,这是什么魔鬼般的考验啊! “是……生物科学的……一种……” 张岳燃烧着脑细胞,艰难地想着要对答的话语。“反正比较复杂……是那种生物科学和人体的研究……” “哦,在生物科学院学习的是吗?” 丁薇这下点点头,这个院系的确是有。 “他们才成立几年就招来留学生了?他们齐院长的能力可以啊。” “啊哈哈哈哈,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张岳一通商业假笑。 还好没穿帮! 张岳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已经快要蹦出胸腔的心脏。 好刺激,好刺激啊。 还好,外面车轮沙沙声传来,孙空的及时赶到挽救了这一切。 张岳跟丁薇和方红兵打过招呼,便急忙拉着太史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你们怎么就让他坐这个车?” 跟出来小姝见太史慈居然是钻货车的车厢,顿时有些心疼起来,叉着腰表达不满道。 方红兵跟在女儿身后静静地看着。 忽然,他大声用另一种语言说出了一句话。 方小姝有些奇怪地看着父亲,这种语言她没有听过,但似乎和那位留学生讲的话有些像。 而张岳、刘川、太史慈闻言,均神色一凛。 那是古语发音的一句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太史慈的表情,分明就是他听懂了。 糟糕,是不是露馅了? 张岳心中暗忖着,然而,也容不得他多想,汽车飞也似地离开了派出所。 “爸!你也会说这种外语?” 方小姝有些激动地看着老父亲,“能不能教我?” “就会几句而已。” 方红兵慢吞吞地回答,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着小姝,又看着丁薇和陶宇,终究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货车的车牌号,他是记住了。 …… 刘川的乡下宅子,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穿越大业的司令部。 刘川、张岳和孙空正在开着会,张岳心有余悸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怕什么?他又没有什么证据,能怎么样,再说,过两天慈哥早回去了。” 刘川给他打气。 “话说,咱们这次穿越回来没有什么收益啊。” 张岳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摇着头。 “上次还有些钱,我把几个金饼子带回来了,再说下次很快就有钱了。” 刘川道,他随即又问孙川。“你走的时候,堆在渔村的木材有多少了?” “木材目测应该有两百方了,重量的话,大概一百四五十吨左右。” “靠!意思是我们这次要连人带货,准备一百五十吨左右的货穿过去?” 张岳吓了一跳,准备一百五十吨物资,这是个什么概念? 更要命的是,这边物资穿过去,那边的同样多的木材直接就穿过来了,刘川家堆得下吗? “其实这个数字在运输行业来说,已经是很小的。” 孙空解释道:“也就是木材的体积大,川儿家这个院子,我估计再多一点,堆两百五十方的木头已经是极限了。” “其实没关系,猴子,你忘了,木材不一定要堆在我家啊。” 刘川解释道:“木材是堆在那边乾山的落点,我们从这边找个仓库做起点穿越就行,这样物资一交换,那边的木材不就直接进仓库了吗?” “然后我家这个院子是回来的落点,交换我们回来带的东西,院子能装下就行。” 第34章 张宁的恳求 “我懂了,其实这是两种不同的穿越通道。” 孙空点点头,张岳依然一头雾水。 “到古代的去程,其实带的的东西可以足够多,前提是只要乾山岛那边有同样质量的物资交换,我们选一个足够保密足够大的仓库就行——这样也就可以把乾山岛的大宗物品运回来。” “而从古代的回程,落点在川儿家,我们带的东西不能超过川儿家院子的大小。——但这种运输有个好处,可以把存在川儿家院子的现代物资,快速送到古代我们发起穿越的点。” “那么我们的穿越就可以命名为两种模式,运送大宗货物的去程,和可以在古代进行小规模快递投放的回程。可以简称为大宗穿越和快递穿越。” “这个俩名字不错,”刘川称赞道:“所以咱们从这次开始,要进入快速扩展的模式了。” “我打算这样,我们目前先定期一周来回穿越一次,周五晚上去,周二早晨回,大宗穿越每次都交换一百五十吨左右的物资,这样既有时间准备东西,又能保证物资供应。只要重量控制好,就算有误差,三天时间足够完成充能了。” “穿回的标准我们暂定五吨物资,反正在老宅院子里常备五吨物资在,我们从古代穿回也尽量把重量控制在五吨,这样同样确保穿越快速恢复。” “这个主意好。”孙空附和道: “目前暂定一周一来回,以后效率高了可以加快。” 刘川喝了口水,接着又道:“现在的瓶颈问题不是古代,而是在现代,我们要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把古代的物质转化为现金流,然后获取现代的物质。” “这个很难,尤其是在我们在现代并没有什么经济实力的状况下。” “所以,上次大仙和我说拖范规范老板一起,我觉得可以。这个人我还算比较了解的,嘴也严,而且这事肯定对他的口味。他在莱海干了很多年,很多行业他都有渠道。” “我同意。”张岳、孙空几乎异口同声。 “另外,以后穿越的时候,家里要留人,处理货物方面的事情了。” “这样很好。” 孙空点点头,随即笑道:“这次就我留在家里做准备吧,我这腿脚到那边也不太方便。” 刘川和张岳看着孙空,这么多年兄弟了,他俩自然懂猴子这话其中的苦涩。 正打算宽慰几句,忽然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几人的讨论。 “先知大人,宁儿求见!” “哦哦,进来吧!” 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推开门,张宁和身后的姜儿款款走进屋里。 “张姑娘有什么事?”孙空开口问。 而张宁却没有立即答话,只是轻轻拉着姜儿的手。 忽然,直愣愣地跪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头便磕到地上,可以听到沉闷的声音。 “我靠!不是说仙界不让随便跪吗?快起来!” 几个大老爷们有些慌张,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张宁想求诸位先知大人,设法救救我上万信众,宁儿愿为婢为奴,终生侍奉先知前后!” “姜儿也愿与圣姑一道,终生侍奉各位先知。只求先知降下神通,救我黄巾信众!” “我去!你们这是闹哪样?”孙空看不得这种场面,忙起身要搀扶。 张岳一把拉住了他,随即使了个眼色。 “干嘛?” 孙空不解。 “猴子,你不觉得,这是我们建立根据地的第一步吗?” 张岳似乎有些兴奋,“不是我摆谱,但你想想曹操收服青州兵的事,是不是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 刘川的目光中也闪现出兴奋的光芒,不错,这股黄巾人马,正是自己的穿越事业,展开宏图霸业的的第一步啊。 “猴子,我知道你看不得这个,但你要知道,对方是古人,在他们眼里,跪礼相求是非常正式、非常表达诚意的做法,这点对我们很有用的!” “好吧!”孙空无奈摇头,张岳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自然明白意思。 对方如此郑重,自己过于客气,反而会让对方轻慢了自己,这不利于在古人心中建立威信。 几人商议了几句,决定由张岳来应付这个局面。 “汝既然行此大礼,且说说心中之想。” 张岳正襟危坐,等到张宁三个头磕罢,他也正好入戏了。 只见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禀先知,宁儿有信众万余人,缺衣少食,寒冬难捱。恳请先知施展仙力,护佑信众过此寒冬!” 张岳略略点头,又问道:“汝之信众,可是都聚于乾山岛?” “约有数千妇孺,居于乾山岛东侧,垦荒种得些粟米。另有近千青壮护卫,又打渔狩猎,采摘野菜野果,然依是食不果腹,每日都有人饿死。” 张宁一边说着,眼圈已经兀自儿发红,身后的姜儿已经抽泣了起来。 “又有数千青壮,已跟随管亥将军,在青州各处……借粮……” 张宁想起太史庄的事情,只得尽量把劫掠说得好听一点。 当然在那个位面,所有的人都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人活不下去了,可不就四处去抢么。 “唉!什么借粮,无非是烧杀劫掠。” 张岳叹了口气,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汝今日来我仙界,乃是机缘相际。但汝等信众亦非良善之民,我若助汝等,天道何公?” 刘川和孙空看着完全进入飙戏状态的张岳,心中叹服——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轻轻拍了一下椅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恳请先知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相助我等。我等定当约束信众,绝不再从事那不义之事、非分之举!” 张宁已经完全被张岳的气场震慑,她和姜儿当下便双手伏地,磕头不止。 咚咚的声音,让几个现代人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刘川看到姜儿的额头已经出血,但依旧磕头不止。 “大仙,咱们是不是已经到位了?” “不急,还等等。”张岳举起手掌,轻轻挥了几下,活像潜伏里的老站长。 “出血、疼痛、屈辱,都是仪式的一部分。她们需要用自己的血,杀死过去的自己,才能死心塌地展开新的生活!” “靠!你是不是进过传销组织?” 孙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你们起来罢!” “先知!我等自知罪孽深重,还请先知责罚。” “肉体的责罚,只能让庸碌的人更不堪。只有反省是一面镜子,它能将我们的错误清清楚楚地照出来,使我们有改正的机会。” 张岳轻轻地说道,但这话,已经令张宁大受震撼。 “我等受火神之命,当救世间所有受苦之人,救世间所有自救之人。” “从现在起,汝等要谨慎地选择汝等的生活,蒙受先知的指点,可以让你们免于饥饿。” “汝等要悔改,从良守法,不可再轻易迷失在各种诱惑里,不可再罔失法度、有损人伦,方可把罪得赦。” 刘川已经想塞起自己的耳朵,这魔改的某经,听着也太生艹了。 “小女愿意蒙受先知的指点。” 张宁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张岳,下意识了扯了扯衣服,把身子挺直了些,露出纤细的脖颈。 “小女愿意为先知大人做任何事情……” “很好!” 张岳起身,引着张宁的目光,他提了下裤子。 “靠!大仙你要干嘛?” 刘川和孙空异口同声。 第35章 练手 “裤带松了,你们这么紧张干嘛?靠!你们……我是那种人吗?” 张岳起身,背负双手,来到张宁面前。 “既如此,我等便设法助你信众过此难关,但在此之前,我须与你约法三章。” “小女谨听。” “第一件,便是方才说的,汝等信众,我等可助你免受饥寒,汝等不得再行掳掠。” “此是应有之意,我等当谨遵。” “第二件,你等回去,将人口牲畜皆行造册交我。我按册清点,安排各人活计行,劳作者方可得衣食。” “乾山岛乃是通灵圣地,汝等须按法式居住,须奉我先知之令行事,不可推阻。凡劳作者,我等自有酬劳,因公伤残者,治伤行赏,因公而殁者,厚恤家小。汝等当全心全意,性命相奉。” 张宁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在那个年代,但凡有口粮吃,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卖命的多的是。 “这第三件事,还劳姜儿将太史兄妹唤来。” 张岳的话想让张宁主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刚才都已经卖命给先知了,这点小事自然要奉命而行的。 太史慈太史璎一脸莫名其妙地跑了下来,一行人已经在浴室等着了。 “子义,把衣服脱了!” “啊?” 太史慈一惊,这先知明明看起来像正经人啊,怎么会这样。 “快点,慈哥,沐个浴而已,扭捏个什么劲。” 张岳出言催促。 “可是,此处有女眷,还有舍妹……” “没事,身在仙界,大丈夫不拘小节。” 孙空手里拿着买回来的各种药水,张岳则手拿着刷子,刘川拿着肥皂。 三个人虎视眈眈,看得太史慈心里有些发毛。 饶是无双的英雄,这下也只得扭扭捏捏脱下衣服,到最后,只剩下了一条裤衩。 边上三个妹子看在眼里,脸上已经羞得通红,姜儿索性闭上眼睛。。 “喂喂!别闭眼!这第三件事是很重要的,你们给我看仔细了!” 张岳拿刷子重重地敲着门,大声道: “从今往后,每一个入我仙门的人,都需要帮他洗去俗泥陈垢,这个过程叫消毒。” “因为你等是女子,所以你等要好好观看整个消毒过程,等下你们互相便如法炮制。” “以后所有入我门的男子女子,均要消毒净化!这套流程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将来要教给更多的人!”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三个女孩子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还别说,这精壮男子的肉体,看久了还真是好看。 三个现代人给太史慈涂上肥皂,洗完头发,然后拿刷子把他全身除了隐私部位全刷了一遍。 太史慈有些惊骇地看着身上白色的泡沫,这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可疑? 大家各怀心事,浴室里只有沉闷的唰唰声传来。 瓷砖上可以看到灰色的水淌成小沟,但太史慈整个人倒确实是干净了不少。 古人本身洗澡就少,而能洗得如此干净的便更少了。 这是第一步洗刷,接下来是第二部消毒,三人往他身上喷一通药水。 张岳特地说指着裤衩,强调隐私部位也要涂,这话让姑娘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连太史慈都脸红不止。 接下来是第三步服药,都是诸如阿苯达唑的打虫药。孙空告诉妹子,如果出现拉肚子的症状,必须休息并报告。 太史慈享受完沐浴,接过一间浴袍披上了,白色浴袍包裹着胸肌腹肌明显的躯干,有点现代运动员那意思了。 接下来便是三个妹子去实践了,这一去便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三个妹子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过来。 太史璎原本十分抗拒,但张宁告诉她,如果她不洗澡,便是所有人里最脏的一个,这席话最终成功地让太史璎也被搓了个全身通红。 “很好,这才像那么回事了。” 张岳心中甚是愉悦,妹子们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让刘川三人热泪盈眶。 …… 次日,依旧是分头行动。 孙空带着三个妹子去特殊学校,因为那里有帮助语言障碍的孩子说话认字的老师,刘川昨晚联系了一下,先准备让这三个妹子学会普通话和简体字。 刘川带着太史慈去找范老板,张岳本来要同去,不巧被方红兵一个电话叫去了学校,说是课题的事情要开会,张岳只得答应。 为了说服范规,刘川特地让太史慈穿上了那套铠甲,外面再套了一件宽松的开衫。 “那个,刘先知,我们这是去哪?” 太史慈问。 “去找另一位很厉害的先知。”刘川缓缓道:“你身上的宝甲,便是他的作品。” “慈定要谢过那位先知了。” 太史慈喃喃道,然而他此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桩事情。 “昨日那位女子,不知今日是否可再见到。” …… 范规约见刘川的是一家兵击格斗俱乐部,这其实是刘川有意引导的。 这家战马俱乐部,是范规的颤音号全甲范哥拍视频的基地,也是他投资开的。 刘川一进门,便看到了在场地边做热身的范规。 太史慈一进门,便看到了两旁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这不由使他眼睛一亮。 他俩一进门,范规便瞅到了刘川身边这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那一把长须,颇有些古风古意。 “刘老板,现在也对兵击感兴趣?”范规寒暄道。 “范哥,带这个兄弟来玩玩,上次张岳跟您定的那套盔甲就是这个兄弟在穿,他想过来跟您道个谢。” 刘川开门见山,他见范规不断地打量着太史慈,年轻人穿上铠甲十分英武,这让范规对自己的手艺也十分满意。 “这位兄弟哪里人?” 范规问道,但和太史慈两人语言不通,好比是鸡同鸭讲。 “唷?外国人?”范规有些意外。 “外国人也算不上。”刘川压低声音,悄声说道:“这个容我先卖个关子,他这次来是想找这边的高手切磋切磋,完事我再跟您细说。” “切!”范规摆摆手,倒也没有在意。 太史慈依稀看得出,这里应该是个校场,在刘川的提醒下,他健步走进场地,抱拳行礼。 “点子正啊?” 范规大喊:“老耿,来对练的了!” 随即,他又抱拳回礼。 “兄dei!weletochina!” 刘川:…… 第36章 练手2 “边个对练啊?” 耿教练蹬着拖鞋,嘴里叼着牙签,从里面慢慢悠悠出来,这会太史慈已经自顾自地练起来了。 太史慈先拿起弓箭,这点距离的射箭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每发必中。 他只觉得仙界的弓实在太软,简直就和玩具一般,生怕用力拉断了,但那箭只倒是不错,让人爱不释手。 “靠!你那兄弟是叫张岳吧?说他要cos太史慈,今天看到这哥们,这尼玛真的如同太史慈本人降临一般啊。” 范规看着太史慈穿着甲,居然还可以跑动翻滚中射中箭靶中心,顿时惊讶得目瞪口呆。 “呢位兄弟是运动员来的乜?还是剧组武替?” 跑来的老耿也忍不住咋舌,coser里居然还有练家子。 范规口中的老耿,名叫耿冲,其实年纪也不大,约莫三十出头,是这儿的店长,还是退役的武警。 看罢射箭便开始了对练,老耿和太史慈换上带护甲的短打,挑选木头兵器准备对练。 在太史慈看来,这种皮不像皮、铁不像铁的护甲穿着就和演戏的人一样,又丑又碍事,不过刘川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他穿上了。 “你不穿,耿教练怎么穿?耿教练不穿,你打死他了怎么办?” “可以,刘先知,这位教头……他不也是先知么?” “先知分很多种,比如我属于智力型,他可能属于敏捷型,但不一定打得过你,你手下要千万千万小心才是。” 太史慈撇撇嘴,木兵器里没有他用得趁手的双戟,于是拿了一对硬木鞭,摆好架势。 耿冲则选了长棍,见对方相让,也不含糊,率先便用枪法攻了过来。 啪!兵器一交手,便知有没有。 木棍交击之声传来,几个回合基本都是耿冲进攻,太史慈招架。 但此时,双方对对手的实力已经有了基本的评价。 太史慈觉得,这个先知枪法还算凑合一战,但力气是真弱,怪不得刘先知再三提示要留手。 耿冲只觉得对方的力量简直惊人,自己的全力一刺,宛如刺到了紧致的沙堆里,什么力道都消失不见了。 “卧槽!咁大嘅力道?” 耿冲仗着自己的距离优势,调整策略开始攻击对手下盘。不过在太史慈眼里,这样的攻击也当不得什么。 当下便瞅准一个空档,太史慈跨步转身,牢牢地把棍子夹在了两腿之间,然后一个单腿下蹲,便把棍子压在了地上。 随即,他举起木鞭,如同拿着自己的双戟,重重朝棍子上砸了过去。 “着!” 砰的一声,木屑四散。 “叼!超级赛亚人乜?!” 范规和耿冲的眼神都绿了,这尼玛怎么打? 见过力气大把棍子砸断成两节的,但可以一瞬间把棍子砸得粉碎,这已经不是光凭力气大可以办到的。 刘川心头暗笑,果然,这帮无知的现代人,根本不知道啥叫内力。 还好这是在室内,不然,给你们看看轻功,你们天灵盖都会掀起来。 不过耿冲的反应也是极快,他趁着对手起身的一瞬间,一个下潜抱摔便窜到了对手的跟前。 这是柔术的动作,来自古代太史慈自然是没有料到的。 耿冲平时主要练的就是柔术和玛咖,加上自幼学过一点传武器械套路和在部队的擒拿格斗,兵击纯粹是为了开店需要。 抛开武器,他的战斗力反而真正发挥了出来。 “大力仔,睇我金蛇缠丝手!” 瞬间,他便拿住的对手的膝盖,顺着弯膝盖的方向一个拧身。太史慈顿时觉得下盘不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还没看清楚局势,腿和膝盖便已经被对方控制住。 “先知这门功夫倒甚是精妙?” 太史慈心中暗暗吃惊,他是历经战场的人,自然知道在战场上,倒地意味着什么。 “此技以身为锁,倒是精妙!” 他尝试着挣扎,但明显感觉关节如同锁一般被锁住,但凡用力,便是钻心的疼痛袭来。 “既如此,且看我破此锁!” 太史慈猛然用力,手掌在地上一撑,自己的整个身子连同拿住关节的耿冲,都被带得飞了起来。 这里他用的固然是内力,但也有轻功的巧劲,把双臂当成双脚,让身体腾空而起,连带着耿冲,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起来。 在两人都失重的状态下,耿冲的锁绞已经没有了意义,太史慈扭身提胯,用力下踢。 下踢的腿,是被控制的那条腿。 腿上,还挂着一个人。 这一脚踢下去,如果踢到地上,大概可以把人踢成两截。 “我靠!” 刘川和范规同时惊呼道。 “顶雷个肺!” 耿冲更是脸色煞白。 好在太史慈踢出之后,便收了力。而同时,耿冲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忙撒开了对手,就地一个翻滚。 双方几乎同时着地,但一瞬间,胜负自然明了。 耿冲自己也知道,今天输得不冤,毕竟格斗史上,没有用手可以把两个人带得飞起的案例。 “承让!” 太史慈抱拳拱手,虽然对方实力太弱,但那种新颖的武术还是令他眼前一亮。 “大力仔,犀利!劲!” 耿冲也拱手,接着过来拍拍肩膀,然后握手。 除了对方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这种先知的礼仪,对太史慈来说,已然不陌生了。 “刘老板,你这是哪里的教练?” 范规眼睛瞪得老大——这么牛逼的人,刘老板从哪里找的?能不能挖过来? “这事儿啊,有点复杂,范总!我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细说。” 刘川笑道。 范规点点头,俱乐部的有他的办公室,平常他连家里都呆的少,白天没事就在这里泡茶。 “什么事这么神秘啊?老刘?” 范规给刘川泡上茶,又递了烟。 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似乎是有个重大的事情要和自己说——但他不知道的是,是足以影响一生的那种重大。 “您还记得,上次张岳找您定盔甲,您说的话吗?” “我说什么了?” 范规紧张起来,生意人最怕人翻旧账,自己说话有时候是没遮没拦的,这难道遇到碰瓷儿的了? “你说如果真是穿越到三国,您给三国的名将一人造一身盔甲!” “……” 范规无语。 “刘老板,你神秘兮兮,就为和我说这个?” “对的,就是这个。” 刘川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金饼子,正是在古代卖玻璃镜子换来的。 “我要说我真穿越成功了您信么?” 刘川一字一顿说道,范规脸上出现了表情包上才有的复杂演绎。 “还有,外面那个,就是如假包换的东莱太史慈——三国,干孙策的那位!” …… 第37章 范哥入伙 孙空带着几个妹子,在特殊学校的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矫正语言的老师到了,孙空拿出了一套说辞。 “周老师,这几个是……西南那边的……留学生。他们祖籍都是神州的,这不想着入籍嘛,但现在不会讲神州话了,好在他们现在的语言和神州语言还是有点相近,所以想过来请您给矫正一下。” “您放心,智力都没问题,就是您给她们把日常字的发音和写法教一教,她们自己找着规律了也就快了。” “知道的知道的,这个和院长也是说好了的,对对,按照外出培训的课时费,您放心您放心……” 孙空干着他最不喜欢的和人打交道的活,总算把这事情给谈了下来。 一连三天,太史璎张宁姜儿都在特殊学校学习,倒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其中学得最好的是张宁,她大概能说简单的日常用语,字也认识了几百个,而且认字速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相比之下,太史璎和姜儿认字少一点,但语言这块,说话也基本没有问题。 但三个人说起话来,总还是带着浓浓的东南亚味道。 “小孙呐?这几个姑娘,不会是搞诈骗那边的吧?” 周老师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而这几天孙空陪在特殊学校,倒也没闲着,他在剪着他的视频,在古代的日子素材存了不少,估计出个四五期没问题。 小悟空和小哪吒两个小朋友还是天生的懂事,这次看到猴子哥哥还带了三个美女姐姐过来,他俩也特别高兴,跟着姐姐们读书认字,让课堂的气氛也快乐了不少。 “哈哈,姜儿姐姐老是写错字,还是张宁姐姐写得好看。” “璎儿姐姐也写错了,哈哈,猴子叔叔,不给她糖吃。” “你们两个小鬼头!谁让你们不给我糖吃的,吃我一剑!” “哈哈哈,璎姐姐来追我!” 张宁看着眼前的两个有残疾却十分开朗的小朋友在打闹嬉戏,心中像一汪湖水般平静,这种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她作为黄巾圣姑,不由得时刻又想起乾山岛那些人,那些孩子们。 “这就是仙境吗?” 张宁喃喃地自言自语,“连残疾的孩童都可以快乐成长的仙境吗?” “呵呵,说是仙境,也不算错吧。” 孙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脸色一红。 “但是如果说我们想把你们那个世界,也建成这个样子,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张宁猛回过头,看着孙空诚恳的眼神。 汉室昏暗,天下纷乱,民不聊生,就连父亲都只敢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但眼前这个跛着脚的年轻人,他的理想,居然是把世间建成仙境! 这能做到吗? 张宁从未有过这样的宏愿,因为就眼前仙境的一切,便已经不是她能想象,她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的世界,能比得上眼前的万一。 “也许会需要很久,几十年,上百年,数代人,会耗费无数的精力和资源。” 孙空眼望前方,“但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小女,愿意竭尽此生之力,助先知宏愿!” 她是张角的女儿,并不是世俗的普通女子,面对泽被天下的宏愿,如此的辉煌的目标,她没有办法拒绝。 “很好,那就从好好学习开始。” 孙空笑道,露出雪白的牙齿,她忽然觉得这个先知让自己有种温暖的感觉。 少女的心房不由得微微颤动了一下。 “对了,上完课,你给我仔细说说,你在海上袭击我们的那艘船。” …… 同样这几天,张岳也想送一个人来特殊学校——方红兵。 他觉得这个教授应该好好学学说话,学学做人。 方是他的导师,组织开会他只得去,但方却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扔给他一堆莫名其妙的表格。 什么文史类研究生学习情况表、最喜欢的朝代统计表、历史常识测验表、访学情况表、文史类就业市场预测表…… 一问就是调研课题,大数据研究文史类学生的总体面貌、就业倾向,请各位同学多支持,如实填写。 支持你妹啊! 好在洒脱如岳哥,第二天就一通应付完了这件事,回归了穿越队伍。 和他一起加入的,自然就是范规范哥了。 他其实到现在还是将信将疑,哪怕太史慈真人现身加上手机视频,范哥作为老社会人,对这事儿还是抱着保留的态度。 不过自己的好奇心,永远是驱动行为的第一动力。 人家刘老板又不要你出钱,有好玩的事情为啥不一起呢? 这三天,几人跑了不少地方,首先把金饼子找了个地方提炼了一下,大概有一公斤的样子,找了几个地方分开出手,总共大概提现25万。 范规再三表示当成古董可以卖得更贵,但刘川坚决表示不干风险太大的事情。 然后就是找木材收购商,范规当年开钢厂也做过机床,和这些人有过联系,通过范规的关系找了两家可靠的加工厂,约了看货时间。 同时,范规表示矿石也可以作为往回穿越的物资,如果对面是青州的话,矿产分布应该也会和现在的齐鲁省一样丰富。 “靠,我还打算在古代开矿呢?然后甲兵十万,天街踏尽公卿骨!” 张岳开始想象道。 “炼钢没那么容易的,能勉强移植到古代的技术最近也就到十七十八世纪了,很多产品也是实现不了的。” 范规给几人扫盲。 “比如合金钢、特种钢一类,有条件的话,还是在现代熔炼比较好。” “就这?我还指望您这次能指导我们建个炼钢作坊呢?” 面对张岳的张口就来,范规表示很无语。 “兄dei,穿越就不要想一口吃个胖子了,还炼钢作坊。” “耐火砖有吗?那边是公元二世纪好吧,麻烦把砖窑先垒起来!还有煤,麻烦先去找找煤矿好吧。” 张岳毫不在意,他鼓起掌来。 “您看看您看看,这就是需要您为我们指出发展道路的地方了,这次过去,我们就要搞定砖窑!” 联系完木材收购,几人便开始了采购物资,这次刘川的胎记恢复的很快,但大家经过商量,还是决定再充分做一些准备。 第38章 圣姑现身 既然摸清了往返穿越的可持续性规律,那么常规的大宗商品还是放在了可以迅速换成粮食的精盐和白糖上。 义乌小商品也批发了些,主要是大中小各类镜子,火柴和玻璃器则在酒店用品批发市场买更便宜。 范规提供了一批五金工具,什么锄头斧子头铁锹头、锯片一类,甚至还有犁头,都是几乎十几二十年前的给农村供销社的存货,从仓库的犄角旮旯的灰尘堆里纷纷翻了出来。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架曲辕犁,这玩意可以迅速仿制,在三国时代,那是提高生产力的利器。 高浓度散装白酒也带了不少,因为这玩意既可以消毒杀菌用于战场急救,还可以勾兑成低度酒精饮料创收。根据考察,那边目前低度酒是贵族们喜欢的酒水类型。 由增加了一些常备药品,外伤用药、抗生素之类的,然后自然也少不了保证伙食的脱水蔬菜和肉类。 值得一提的是,刘川买了许多兽药,都是什么四环素、磺胺嘧啶等早已被医院淘汰的东西,让人有些搞不懂。 “人用药是我们自己用的,兽药是给那边的伤病员用的。” 刘川有些残忍地解释。 “我们需要人,而那边需要救的人肯定很多,但我们又没资源买那么多药。兽药抗生素剂量足,凑合一下好歹能救命,副作用这种东西古代人是讲究不上的。” 这次穿越便按照计划,安排在了周五的晚上,选择晚上是因为怕贸然穿到那边吓到岛屿上的人。 零零总总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都堆到了范规原来老铁厂的仓库里,这里是一个烂尾开发园区的边缘地带,地方偏僻,很是符合刘川他们的要求。 穿越的人员是刘川、张岳和范规,古人则是太史兄妹和张宁,孙空留在本时空准备接受木材和联络加工厂,姜儿则继续留在特殊学校学习。 “范哥?你这又是啥?” 在仓库门前,刘川惊讶地看到范规开着他那辆皮卡驶进了仓库,货斗上还装着好些东西,蒙着一块神秘的雨布。 “嘿嘿,这都是好东西。”范规神秘兮兮地笑道。 刘川有些无语,这下恐怕又凭空增加了大几吨的配重,这次到了那边,得好好和老范说说穿越标准化的事情。 “来吧!各位,准备好了没有!” 几人换上古装,刘川高高举起右手,准备打响穿越的响指。 “一路平安,记得按计划哈。” 孙空在仓库门外,离得远远的喊道,刘川朝他挥挥手,表示收到。 “引领光明的力量,守护和平!” 白光笼罩,转瞬消失。 孙空看到了,大量的原木,凭空出现在了仓库里。 …… 三国位面,乾山岛,夜。 渔村里四下无人,只有穿越者的几支手电划过夜空,惊起了树林里的夜枭,发出瘆人的叫声。 “我靠!这尼玛……真是古代?” 目睹这一切的范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拿着手机,望着无信号的图标阵阵发呆。 刘川招了招手,除了范规以外,其他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于是大家默契地检查了渔村的那几处破房子。 几件有顶的屋子里存放的粮食已经被洗劫一空,甚至连伐木工简单做的家具、睡觉的席子都不见了,自然也包括孙空睡觉的睡袋和安装的三四个摄像头。 “得!让猴子知道他又得心疼了,那玩意高清的……”刘川摇摇头,太史兄妹在周围盘查了一番,除了物件丢失损坏了之外,倒是没有其他痕迹。 “走了,老范!” 张岳叫醒了一脸愕然的范规,不多时,一行人走到了海滩。 光秃秃的海滩在昏暗的月光下还是可以看清轮廓,除了海浪冲刷之外,啥也没有。 “完蛋!之前都是有太史公来接,要不就是有船,这次可是啥也没有。” “老范不是有车嘛?”张岳灵机一动,“干脆这次我们沿着洋河边的小路往上,应该也可以到达太史庄吧?” “理论上可以,但古代的路你是知道的。”刘川苦笑。 “靠!我这是海拉克斯!我开着跑过阿拉善的!” 范规忍不住出言反驳,“中东游击队标配,只要马能过,我的车就能过!” “那可说不准。”刘川摇头,“其实我们目前也只有走陆路这个选择了,但我建议是明天天亮再走,不然这路况可不好说!” 几人正商议间,忽然在渔村方向,传来了有人大声喊叫的声音。 “我靠!果然还是有贼寇埋伏!” 众人神情紧张了起来,穿着盔甲的太史慈抽出双戟在前方护卫,众人纷纷拿出了防身武器,一边警戒。一边往前移动。 果然,在手电的强光下,约莫有七八个衣着褴褛的人,正在范规的车前,不知所措地打量这个吓人的铁家伙。 贼寇一见人来,还发出刺目的光,顿时大惊,一顿狂呼不止,仿佛是召唤着身边的同党。 而太史慈冷哼一声,挥动双戟边迎了上去——这几个贼寇,他自然没看在眼里。 “慈哥!我来助你!” 范规终于认定了,那个胡须青年就是真正的三国武将太史慈啊。 激动之余,也抄起手里的大廓尔喀狗腿刀,嗷嗷冲了上去!——和古代名将并肩战斗,这多刺激啊! “住手!都住手!” 队伍里的张宁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她一边喊,一边往前飞奔。 “太史将军!且慢!” “凡我信众!黄天赐福!!” 张宁如同疯了一般,趁着太史慈迟疑的瞬间,跑到了前面,不停地朝对面的贼寇挥动双手。 “黄天赐福!” 张宁用古语不断地大喊,刘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上前,用一支冷光棒照亮了她的脸。 “圣姑?真是圣姑?!” 贼寇看清了张宁的模样,更兼她边上的手电筒和冷光棒摇曳的光芒,衬得如同仙人一般,顿时双膝跪地,对着圣姑便拜了起来。 “圣姑我已请上天诸位先知临凡,救我信众!汝等不得怠慢!” “遵圣姑法令!” 地上的贼寇伏地不起,看起来颇为虔诚。 “这尼玛……” 范规轮着狗腿刀,眼瞅着一场战斗错过了,让他稍稍有些不爽。 “范哥,这些人马上都能成为我们的人了,自己人不杀自己人啊!” “杀……杀人……” 范规有些愣住了。 他玩了这么多年的刀,但是从来没有把这东西和杀人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他看着手中的刀,又看看在地上磕头的古人,一瞬间,那把刀从来没这样沉重过。 “我去,这尼玛……” 第39章 两个怪人 而在范规愣神的当儿,张宁已经搞清楚了状况。 原来,自从几天前,黄巾军众人从这里获取了一些粮食之后,这里便常驻了暗哨。 因为圣姑不在,这支人马目前管事的便是领军头领管虔,他料定,如果太史庄的人再登岛,肯定还会运来粮食的。 “管虔将军还在东边营地吗?” “是,仍在驻守,前几日所获之粮,已存不多了……” 张宁叹了口气,随即,又眼巴巴地看着刘川等人。 刘川和张岳对视一眼,“这意思,就是我们要出粮了?” 张岳咂咂嘴,“我觉得哈,出粮可以,但有的事情得说清楚。既然要我们放粮,那这就讲究个听谁的话的问题。” “那谁……小张……张圣姑,你们这驻扎的暗哨有多少人?” “禀先知,他们这一队信众,共有三十人。” 张宁回答道,刘川三人商量了片刻,觉得凡事要一步步来。 于是,张宁集合了三十人,带头拜见了先知。 而三个现代人,在一堆火把的照耀下,无比心虚地接受了一堆古人的拜见。 尤其是范规,他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到了水浒传的片场。 但目前各位先知在这荒岛上势单力薄,又带着这么多货,还是先不宜搞大动作。 这三十多人都是青壮,先稳住,混熟,发展成自己的势力,然后再调一批太史庄信得过的人过来,至少得有够几百人听自己使唤,在这世道上,才算有点底气。 先知们接收跪拜后,给每个人分了一小纸包盐。然后吩咐黄巾信众们把货物抬到屋里,蒙上雨布后轮班看守,然后告诉他们在这里守几天,马上会有粮食过来。 通过张宁,刘川告诉黄巾信众,只要你们听话,干活,就可以分到粮食。 活儿又不重,出手又大方,所有的黄巾信众对这群先知的安排都很满意。 张宁按照张岳的吩咐,一一安排了下去,她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方才你等大肆喧哗,所为何事?” 为首的汉子应道:“禀圣姑,方才我等拿住了两个怪人,不想那厮力气极大,冲撞了几个兄弟,这才喧哗。” “怪人?” 几人眉头一蹙,什么鬼?怎么这乾山岛上现在越来越不太平了。 “什么怪人?押上来我看看!” 须臾,用粗麻绳子捆住的两人带到了刘张等人的面前,两人衣服已经扯成了布条条,腿上也是血迹斑斑。 为首的汉子扯着两人头发,把头抬起。 借着火把的光,刘川和张岳看到两人的面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方教授?!” “崔道士?!” 两人目光一怔,抬头看着刘川,表情耐人寻味。崔道士嘴唇轻轻张合,低声道: “刘……老板……救……救命……” “赶紧进屋!” 刘川反手把两人带进屋子,把古代人都请了出去,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在户外灯的光芒下,刘川这才看清楚了眼前人的惨状。 方红兵眼镜腿折了,鼻青脸肿,手脚擦伤,像是不小心滚下了山崖,旁边的崔师古样子也好不了多少。 两人哆哆嗦嗦地接过水杯喝了口水,随即便是难堪的沉默。 “我说,方教授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岳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题,“您不会是……偷偷跟着我们吧?” 方教授长叹了口气,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我来解释吧。” 一旁的崔道士像是鼓足了勇气,接过了话茬。 原来,方红兵和崔师古在得知刘川他们手上的几件青铜器是极其珍贵的真东西之后,便极其想知道这些东西的来路,后来打听到他们买了船,于是便更加断定他们肯定是在海里找到了宝贝。 这次他们回来,方红兵就以开会的名义叫张岳过去,实则是找了张岳“盘海底”,而后又以调研表格的名义,侧面了解到,他们近期应该就是在莱海一带,而且和东汉的文化物品有极其亲密的接触。 于是崔道士便盯了几天张岳的梢,最终跟着他们来到的仓库。他们以为东西都藏在仓库里,便偷偷溜进了仓库。 因为当时是晚上,大家都被范规的皮卡吸引了注意力,结果谁都没发现。 直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两人便被带到了这完全陌生的世界。 周围的一切完全改变,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本想偷偷溜走,结果没走多远,便惊动了黄巾军的暗哨,接着就是逃跑、摔下悬崖,被古人擒获。 崔道士娓娓道来,一阵无语且十分恶心的感觉,弥漫在了刘川的心头。 “我说方教授,你们对我们的东西感兴趣,你们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搞这么偷偷摸摸的恶心事啊?” 刘川强压住了心头的火气,但对着这两位同胞,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张岳更想发飙,“我说方老师,我们在饭店可还帮过你女儿哪?怎么着,合着就这么对我们?这是大学教授该干的事儿?” 方红兵老脸通红,脸上的每一条肌肉纤维几乎都在微微颤抖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良久也没能说出一个字。 “我说,你们别怪老方了,这件事起因还是我……” 崔师古忍不住开口辩解道,他看了一眼如同一段朽木一般瘫坐着的方红兵,叹了口气,向刘川他们说出了一段陈年往事。 还是将近二十年前,方红兵是个研究古代文化的知识分子,那会收入低,又要养两个女儿,实在是过得困难。 机缘巧合之下,方红兵也接触了帮人仿造古董的活计来赚快钱,在这期间,便认识了崔师古。 方红兵有文化、崔师古懂技术,两人合作越来越好,关系也越来越近。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崔师古后来被捕入狱,判了十五年。 然而这崔师古也算是够朋友,硬是没有供出方红兵,这才使方红兵保住了公职,还在大学评上了教授。 但是方红兵这人却不擅长混社会,也没挣到什么钱,崔师古在牢里的那段时间,方红兵对崔师古家的帮助却是少之又少,这也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崔师古妻离家散、父母也早早离去。 而方红兵目睹这一切,深知自己做得不够但无奈实在能力太差,因此心中也充满了对崔师古的愧疚。 直到崔师古出狱,后来出家当了道士,方红兵也帮崔师古的工艺品买卖背过书。 再就是后来,两人在拍卖行师兄那里得知刘川张岳居然有真宝贝,崔师古贪心骤起之下,方红兵为了弥补多年的愧疚,也就同意了崔师古的请求。 直到白光从天而降,方红兵和崔师古,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40章 崔师古的新生 听完这段故事,刘川、张岳、范规都沉默了下来。 本来穿越这事情就够离谱了,谁知道这穿越尼玛还处处带着彩蛋。 就方红兵和崔师古的故事,拍个电影都绰绰有余了。 “所以啊,老方,这件事是我把你拖进来了,我不是啥好人,你也别总惦记着以前那些事儿了,都过去了……” 崔师古说完,仿佛卸下了重重一个包袱一般,反而舒展地伸开了手脚,靠着土墙之上。 “刘老板……小张……这件事我也是有责任的……” 方红兵艰难地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得了,老方是吧,这都不叫事,说开了就行,再说也没造成啥后果,谁家没几本难念的经呢。” 范规伸手拍了拍方红兵的肩膀,同为中年人,他自然更能共情方红兵的心绪。 “那个……小张,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方红兵喃喃道,他还是没有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老师,这我实话实说啊,您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张岳也恢复了情绪,说道:“咱们这是穿越到了古代,这里,是汉末三国时期!” “什么?真是穿越了?” 方红兵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设想,但始终不敢确定,而张岳的话,更像是让他笃定了某种想法。 “不错!那样新鲜出炉的青铜器、漆器,如果是穿越拿过来的,自然解释得通了!” 他陡然从地上坐了起来,环顾着四周,随即又用手,抚摸着周围的土墙。一边摸,一边大声地说道: “这是东汉的民居,我的天!我看到了真的古代!” “老崔!这是真的古代!都是真的!我们都错了!都错了!” 张岳看着自己的老师逐渐陷入一种自嗨的状态,忍不住上前拽了他一把。 “方老师,您接下来什么打算啊?” “您要是喜欢古董,我们这很多,不值钱,我送你俩就好了。但有一条,您自己拿着玩都没事,别去现代倒卖啊?” “还有,我得和您丁是丁卯是卯说清楚了,您今天这事儿,我们都不会往出说,但你可也别把我们的事情往外传哈……” “没事,小张,你老师会保密的。” 范规在一旁插话:“他就算说给别人听,别人也顶多当他胡言乱语。但我们要是把他当年造假古董的事情说出来,他的教授可就保不住了……” 这话一顿阴阳怪气,看起来是和张岳讲,其实话都是说给方红兵听的,满满的都是威胁。 刘川不由得感叹,“范哥真不愧是老炮!” 方红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片刻,他取下眼镜,擦了擦,又勉强带上。 “你们放心,你们今天救了我一命,这件事我会保密的……老崔也会保密的……对吧,老崔!” “唔……对!对!我也会保密的。” 崔师古像是在思忖着什么,回答得心不在焉。 然而一瞬间,崔师古忽然站起身,冲到了刘川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刘老板……还有这位张老板、范老板!让我也加入吧!” 刘川被他吓了一跳。 “靠!崔道长你咋回事……” 此时,崔师古的眼里,却迸射出炽热的光芒。 “我是坐过牢的人!家也没了!父母也没了!我不想过那边的日子了!在那边的日子,每天我都怕,我怕做梦、怕看见警察、怕看见别人家的天伦之乐啊……” 崔师古说着,眼中的光芒,已然变成了晶莹的东西。 “我只想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可我找不到啊!这一定是天意遇到你们!只有穿越!穿越可以让我重新开始!” “我在化工厂、化肥车间都干过!在花炮厂也干过!我会搞化工!你们穿越都要做火药的吧!我会!还有提纯盐、做酸和碱、做肥皂,我都会做!求求你们了!我对你们绝对有用的!我不想回去了!让我跟你们一起吧!” “我靠!尼玛!这老崔是个大人才啊!” 刘川听到崔师古的自报家门,眼睛顿时亮了。 这都是将来一顶一有用的技能啊,而且这家伙比任何一个人都需要穿越,属于革命态度最坚决的那类人。 刘川向范规投去询问的目光,他阅历丰富,看人方面应该比自己准。 “这个,老崔,你既然干过化工,考一考你,玩过化肥吗?” “化肥?”崔师古一怔,随即似乎马上明白了范规的意思。 “我懂了!你说的,是不是那种,安全的化肥?三粉一平。” “行!可以了!内行!” 范规一听乐了,忙对着刘川点头,“是真把式!”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几人在营地里做了简单安排,太史慈穿的是盔甲,外袍便脱下来给了方红兵穿上,而崔师古反正穿的是道士衣服,破是破点,好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是穿破衣服的。 不过方红兵和崔师古的到来,倒是令原本捉襟见肘的人手一下宽松了许多。至少两个现代人,不管怎样,不会担心他和黄巾贼串通一气。 于是刘川张岳带着太史璎,坐上了范规的皮卡,按照孙空上次画出来的图纸,沿着洋河边的小路逆流而上,往太史庄的方向开去。 “乖乖,先知大人们的汽车,比骑马舒服多了!” 太史璎坐在汽车上,这里瞅瞅那里摸摸,感觉这车比那辆局促的运货车舒服多了。 范规第一次在古代飙车,也是兴奋异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太史璎搭着话。 “小姑娘,叔叔问你,你今年多大了啊?” 因为道路颠簸,车开得也不快,越往上游走,路旁一边是湍急的河水,另一边则是越发茂密的树林。 “这地方真好,老刘,还有老张,你们是懂选地方的。” 体验到穿越的范规,对晚辈刘老板的称呼,已经换成了亲切的老刘。 “这条河宽度合适,而且在这个时节还能有这么大的水流,可以考虑修个简单的水电站,这样我们把这里作为穿越基地后,好歹能保证有电可以用。” 刘川点点头,身为一个现代人,谁能忍受没有电的生活啊。 “这边的树木也比较好,等我们规模铺开了,不光是出口现代创收,自己要需要用的。” “我们现在人手也不少了,应该好好规划一下,然后开始囤东西了。” “乾山岛!是我们的!” 第41章 黄县的困境 在地图和指南针加上太史璎人肉指路的辅助下,一路走走停停,路有几处不太好走,但也没有遇到无法逾越的沟壑阻断道路。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算是顺利到达了太史庄。 远远看到这个怪东西的家丁,忙向太史公禀报,而太史公看到闺女从一辆铁车上跳下来时,惊讶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上次儿子和女儿随着先知们神秘失踪,太史公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但当时营州兵围庄在即,实在分不出人手去乾山岛打探。 所幸女儿平安归来,还带来了儿子平安的消息,无疑让太史公对先知们的迷信更加深了一层。 “上次先知的铁船,太史通已经命人泊在海岸边码头,先知们可随时用之。” 太史公第一时间跟先知们说了船的事情,又忙安排人手给铁车送来草料,得知铁车不需要骡马也能行驶时,也是啧啧称奇不止。 就在几天前,营州军的确是围住了太史庄,不过庄内兵精粮足,庄丁们也守了好几天,而在第三天,营州军却奇迹般地退去。 刘川蹙起眉头,他随即想起太史慈说过的,一定是刘政县令袭击营州军老巢得手,这帮人赶回去救屁股了。 “然直至今日清晨,老夫却收到蔡太守发来的求援信,不想那营州贼人居然没有回其本营救援,居然直接进攻黄县,现在已然围了黄县县城了。” “什么?” 刘川大惊,这营州兵倒是不俗,直接顾头不顾腚,采取换家战术,这操作有点东西啊。 因为郡府的兵大半被刘政带了出去,因而黄县现在只有不到五百兵丁在驻守城池。 东莱郡的蔡太守无奈只得关了城门坚守不出,这两天趁着清晨时分,在城头用麻绳缒着一些人偷偷溜出城,四处找豪强大户报信求援。 “蔡太守与我庄中有旧,本当鼎力助之,只是慈儿不在无人带兵,又不敢贸然前去。今日先知带璎儿慈儿归来,不知可否让慈儿代我庄人,祝蔡太守一臂之力。” 太史公有些焦急的模样,“东海商行店铺亦在城中,尚有些存货和粮食,若围城日久,恐有损失。” “擦!差点把这茬忘了!” 刘川一拍大腿,“事不宜迟,太史公家中还有多少庄丁?” “庄户有一千四五百余户,庄丁有近两千人。”太史公道,因为最近运粮多再加上需要砍树,从本庄和外庄找了些人当庄丁。 “我等先驾船去乾山岛接回子义,还有些货物要运,请太史公派船与我等同行。” 太史公一听又有货物,心情顿时变好了起来,连连答应。 “另外,您安排一千家丁,明日我等随子义前去救援蔡太守。” 一天的时间,在古代很多时候,走不了多远的路,也根本干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在现代人看来,只要统筹得当,还是可以干许多事情的。 中午的时候,太史公家的船便到了乾山岛,庄丁踏上岛的那一刻,张岳、方红兵、崔师古三人算是松了口气。 庄丁有百余人,一上岛,便把三十个黄巾军控制起来了。 “好了,诸位,既然已随圣姑入了我门,我等便是一家人。” 刘川分开家丁,来到一众黄巾军的面前,开始唱红脸。 “汝等可以回东边的营地,昨天赏你们的东西,你们都可以带上,另外,每人还可以拿十斤粟米!” 刘川上岛之时,便让船又运了些粮食过来,为的,自然是收买人心。 原本心怀忐忑的黄巾军看着这批凶神恶煞的人,心想自是凶多吉少,不想先知大人竟然如此大方,当下便行跪拜。 这时,张宁走上前,大声宣布道: “先知有粮!回去带话给兄弟,想吃粮的,明日午时之前便来黄县城东十里坡,。” “告诉伍长、百夫长们,若带队而来,先知另有赏!” 刘川大手一挥,一行人喜上眉梢,千恩万谢而去,几乎是飞奔而行,生怕耽搁了时间。 几乎是同时,他拉了一下在一旁的张宁,耳语了几句。 …… 黄县城内,蔡太守一连数日都没有睡着。 外面数千营州兵众已经围了两天一夜,城厢一带已经被洗劫一空,粗大的攻城槌每日不断地敲击着城门,每一次都像撞在他的心头。 蔡太守本就是个袖手谈心事的文人,说实话他做太守这两年他基本就是写写文章,吟诗作赋,政务和军政都扔给刘政,这种模式他本是十分满意。 刘政前几日调齐所有人马,说是要清剿营州贼,还说成败在此一举,他一时也被冲昏了头脑,便把兵给了刘政。 而他此时已经悔恨莫及,刘政带着人去偷营州贼的家,结果营州贼过来偷自己家了,他手上只有五百余老弱兵丁,这城还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而且就算刘政攻下营州大寨就过来救援,恐怕也撑不到他兵至的时刻了,届时城破贼人掳掠一番而去,他蔡太守人头不保,但刘政却先有破贼之功,后有复地之劳。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刘政打算做掉自己,而故意引狼入室。 此时的蔡太守,颤巍巍地站在城门楼上,城下是营州贼军留下的尸体,而肉眼可及之处,可以看到营州兵来而方向。 传令斥候上前禀报,“太守,今天南北门已经堆土加固,贼人一时攻不上来,只是……” “只是什么?” “我军城内已无粮草,大户所献之粮,也不日将用尽……” “刘政误我!” 蔡太守重重一掌拍在城墙石垛上,拍得自己手掌生疼,又忍不住甩了起来。 “去城内百姓家中再征一道,另外,和各家大户也再晓之厉害,募捐些粮食。” 城墙上的蔡太守可怜巴巴地为粮食发着愁,而不远处的营州军营地,一位面容草莽的将军,也凝视着城楼,眼中有些焦急的神色。 显然,这座郡城每多坚守一刻,战局对自己也越多一些不利。 营州军主要占领的是东莱沿海的一些地盘,集中在牟平县、东牟县的沿海城塞。 而刘政的人马,前去攻打的便是他所在的地盘。 这个时代的沿海,可跟后世不一样,后世的沿海城市意味着发达、富裕,而这个时代的沿海,那是属于边远不毛之地 换家战术,便是舍弃自己在海边的那处大营,直接攻破黄县县城——这里是郡治所在,攻破这里,远比回援大营来得实惠。 而且这里兵力极少,比那太史庄的庄丁还少,营州军自然要捡软柿子捏。 “柳将军,黄巾那边有人传消息过来。” 第42章 攻城 柳先有些意外。 那个什么黄巾圣姑的小女孩子,之前还一口回绝了他的邀请.。而他此刻冷笑,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面子自然敌不过肚子。 若不是自己的兄长对这个女子颇有些想法,他才懒得管什么圣姑不圣姑的,早就放任手下对那群黄巾贼寇动手了。 “兄长这人,好色的毛病要改改才行。” 他回过头,“飞石车组装好了吗?” “第一批二十辆,已经组装完毕。” “很好,命人连夜准备巨石。”柳先下令道,“明天一早,预备飞石攻城。” “是!” “叫黄巾的人过来,听听他们的圣姑要干嘛。” 柳先继续吩咐道。 黄巾的人只是个传令的,带来的是圣姑的手信,大意就是黄巾军愿意助营州军打下黄县,但是县城中所获的粮食,要对半分。 “这圣姑倒是好算计。” 柳先冷笑一声,自己营州兵已经死伤了一些,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来狮子大开口。 不过能快速打下黄县县城的话,给他们一些甜头也未尝不可。 只不过,要尝甜头,得自己拿人头去换才行。 次日。 营州军没有急着攻城,营州士兵正在反复摆弄着投石车,一些兵卒到处寻找大石头放到一旁的木车上。。 这种投石车是在战国时代投石车的基础上改进而来,投石的有效距离约莫五十步左右,需要推到城下,才能发石打中城楼。 而换上一身戎装的张宁,在一众黄巾装扮士兵的护卫下,策马从不远的十里坡来到了营州军的营帐内,见到了柳先。 “圣姑来此,有何贵干?” 柳先有意晾她一晾,拉满了冷漠脸,端坐不动。 “我来不是和你说废话的,柳将军。” 张宁对局面似乎早有准备,她自顾自地坐下柳先的对面。 “大战在即,我和你直说好了——你一个人打不下黄县,跟我合作,我帮你打下黄县,战利品我只取粮食。” “你能有多少人,敢夸下海口?” 柳先鼻孔里冷笑了一声,他向来不怎么看得起这帮黄巾贼寇,他们的士兵很多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衣衫褴褛,拿着木头棍棒叉子作战。 “我手里有三千人,够不够帮你攻下黄县?” 张宁丝毫没有退让,“你若三天之内不破城,必被刘政援军所破!” 柳先闻言,不由得捏紧了剑柄,有些气恼地盯着眼前这个刚刚及笄的姑娘。 “好!圣姑既然胸有成竹,那就请贵军立下先登之功!” “柳将军好谋划,由我军打头阵。”张宁又冷冷地回道一句。 “我答应你,由我军先发攻城,但我也有条件!” “说来听听?” “我军攻城,必然冒箭矢而行,缺少甲胄盾牌,还请贵军相让一些盾牌甲胄,我等也好早些破城。” “攻城必有损伤,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兵甲你打什么仗?” 柳先似乎对张宁的斤斤计较有些不满。 “我军亦折损了不少兵卒,兵甲自顾且不暇,恕难从命。” “要甲胄的,自去城下我军士兵尸骸上取之!” 甲胄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本就是精锐战兵才有装备,普通的大头兵,是无福消受的。 张宁好容易又反复磨了半晌嘴皮,甲胄是没有办法的,勉勉强强谈下来,营州军提供一百面木盾。 不过攻城战,攻方伤亡自然比守方要大得多,有人愿意代替自己去送人头,营州军自然不会拒绝。 约莫申时,张宁率领着三千黄巾军代替了营州军团,向黄县而城墙缓缓移动了过去。 而在一处数里开外的山上,刘川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上的动静。 “川儿,我们已经快进入城墙守军的射程了!” 肩上的对讲机里,传来张岳而声音。此时的张岳,正化妆成黄巾军将领,跟着张宁一同往城墙移动。 “放心,守军不是傻子,你们的后面有投石车压阵,守城的人数本来就少,不会这么快露头送命的。” “你们可以慢一点移动,我这边马上准备了。” 刘川把望远镜递给边上的太史慈,“子义,你带领你家一千家丁,以最快的速度袭击营州军本阵,弓箭袭扰,冲杀不要深入,切莫陷入混战。” 作战的策略,在昨天晚上几人就已经对过了,太史慈对整个计划也了然于胸。 “慈领命!” 一身戎装的太史慈一拱手,“列位先知保重!” “知道了!快去吧!对讲机用法别忘了!” 同样穿上了自备甲胄的范规挥挥手,看着太史慈远去的背影,说道: “早知这身铠甲是真的慈哥穿,我就给你弄得更好一点了。” 他旋即摇摇头,拍了拍刘川穿着的摩托骑行盔甲,“pe壳防刺效果不太好,还不如牛皮……” “回头有钱了再找你订新的吧。” 刘川头也不回,“咱们也快要上了,老范,第一次在古代打仗,紧张不?” “靠!老子当过炮兵的好吧。” 范规扫了一眼四周,故作镇定道——其实他手中的狗腿刀柄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刘川的视野里,太史慈已经一马当先冲到了敌阵侧后方。步兵在后方,他带着二十来个骑马的家丁,对营州军发起了第一轮骑射,营州军顿时倒下了十来个人。 杀伤人虽不多,但这突如奇来的打击,不由得让营州军阵脚大乱。 “此乃何方敌军?”柳先勃然大怒,“来人有多少?探马为何不知?” “报将军,只有不到二十骑,想必是想来趁乱打劫的贼寇之属,人数太少,故探马不知。” “无耻贼寇!” 柳先心中暗骂,要不是现在大战在即,这二十个贼寇,说灭也就灭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下令道。 “不需理会,乱箭退之!” 营州军也向太史慈的队伍放了一轮弓箭,但骑兵速度很快,等他们放箭之时,早就跑出了射程。 “先知,对方没有上钩!” 太史慈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收到,继续骚扰引诱!” 太史慈领命而去,刘川看到二十余骑基本是在对方弓箭的攻击极限距离上来回袭扰。 “靠,慈哥带的这帮人可以的呀。”刘川有些感叹道。 其实这些人说是家丁,实际上算得上是太史家的私兵精锐了,自然也都是弓马娴熟之辈。 几番下来,营州军已是不堪骚扰。柳先无奈之下,派了约莫三十骑兵和二百步兵的队伍,来清理这只小股人马。 “终于来了!”刘川见敌人上钩,不由得大喊起来。 “子义!按计划行事!” 第43章 秘密武器 这只军团的骑兵咬着太史慈等人,追出了约莫二里路,正逢一处小山谷。 忽然,只听得山谷里杀声四起,端着长矛的太史家家兵杀了出来,骑兵几乎来不及退,已经被如林的长矛刺下马来。 “快点,冲杀上前!” 太史家的千余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往营州的军队冲去,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吃掉了这小股来追击的营州人马。 而同样,这支太史家的兵马,也出现在了柳先的视野里。 “居然是太史家的人马?” 柳先大敢吃惊,他没想到一个太史家居然敢主动打上门,眼瞅着太史家千余人吃掉自己小股人马后迅速掩杀过来,他这只不到三千人的队伍,不得不做出决策。 “左侧李将军!准备迎敌!” 柳先大喊。 而在同一时刻,目睹营州军变阵的刘川也对着对讲机大喊。 “子义,准备迎敌!” “大仙!开始回手掏!” 张岳和张宁点了点头,张宁抽出配剑,大喊。 “黄天信众!营州贼寇乱我青州,今日奉黄天先知圣令,乱贼当诛!” 张宁的亲卫、还有那三十个已经被拉拢的黄巾军早已分在各个军阵中,当下一齐响应,近三千人齐刷刷地调转矛头,首先便拿下了柳先护卫不多的的投石车队伍。 而这一幕自然被探马看在眼里,急忙向柳先禀报。 “报!前方黄巾贼寇突然哗变!调转矛头向我军袭来!” “这帮无耻匹夫!” 柳先几乎要捏碎剑柄。 他做梦也没想到,黄巾军怎么和太史家勾连在一起了,他两家之前不是有夺粮之恨么? 然而,黄巾军的阵前倒戈让他遭受到了最沉重的打击,二十架投石车的石块往自己的阵地飞来,已经砸死砸伤许多士兵。 “传令,右侧赵将军,上前迎击,务必一举击破这股黄巾贼寇!” 柳先下令,对于黄巾军的战斗力他还是心中有数的,自己的右侧战兵足以击破这三千黄巾军。 “中军骑兵!随我直插黄巾贼寇之后阵!” 柳先率中军约莫两百骑兵突出了战阵,毕竟这地方处在太史家和黄巾军两方夹攻的位置,必须尽快转移。 而骑兵绕后,和右侧战兵合力,快速击破战斗力最低的黄巾军,自然是明智的选择。 “好!中军出阵!该我们上了!” 刘川一见柳先率队出阵,大喊道,范规随即发动了皮卡。 绕过土山,下面是一马平川,海拉克斯皮卡呼啸着飙上了八十码,像一发炮弹一般,径直往柳先的百余骑兵疾驰而去。 “子义,铁车上阵!执行第二阶段计划,你稳住步兵阵脚,率骑兵支援我们!” “慈领命!” 太史慈不由得佩服起了先知们的造物,挂在脖子上那个千里眼,再加上别在肩上的这个顺风耳,足以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及时指挥调整,实在是兵家利器。 不然只凭令旗和塘马,哪里能做到这么细致的操作。 在先知的计划中,整场战斗最重要的,就是逼出柳先的中军,然后利用皮卡车的机动优势,进行斩首行动,直接击溃中军,方能保证战斗的快速结束。 而要实现这个计划,柳先骑兵出阵单独行动的十来分钟时间,便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抓住这环,才有圆满完成战斗的希望。 刘川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俘虏,死太多人——不管是我军还是敌方的人,都是刘川他们不想看到的。 “那是个什么东西?” 柳先骑在马上,看到一个罩着壳子的东西正朝自己飞驰而来,顿时愣住了神。 这东西他前所未见,一个乌龟版的壳子,还有四个轮子,身后还有一个装货的斗,上面搭了个铁架子,有几个人在那里面不知在忙些什么。 铁架子是焊在皮卡车货斗上的,这是范规穿越前的魔改,为的是在疾驰的状态下,人可以在货斗上安全活动。 此时崔师古正带着两名太史庄的家丁,摆弄这范规车上一个金属圆筒状的东西。 那东西正是范规之前说的秘密武器,正是一门他自己在五金厂弄的土制金属炮,他在原时空车出了零件,到古代组装而成。 “仿6磅拿破仑前装炮!多亏有老崔,一晚上干了十包发射药出来!” 炮弹的材料也是在现代预制好,在古代组装即可,但今天因为时间来不及,用的就是实心弹。 发射用的定装药包,便是他拉来的那几袋化肥,这种化肥是比较危险的,而在崔师古的操作下,运用带来的简易工具和一些鞭炮,制成了体积比黑火药还要小得多的药包。(为了安全起见,在这里不提这件东西的名字,不描写具体操作了。) 昨天晚上已经试验过两次了,效果惊人。 “这东西可比黑火药厉害,老范,你这车扛不扛得住啊?”崔师古心中有些不安。 “放心,做了加固的,中东游击队可是放过比这个后坐力大得多的东西。” 范规得意地拍了拍方向盘,他这辆车现在焊了铁架子、又加上火炮,充斥着浓浓的末世废土风格,刘川觉得比中东游击队的魔改还要夸张。 此时车已经远远过了柳先的骑兵,这会在远处停了下来,准备发射炮弹。 “准备发射第一发炮弹!” 范规爬出驾驶室,上了货斗,开始操作炮身。 众人带上了耳塞,刘川坐在驾驶室内,对着对讲机大喊: “子义,惊雷准备!堵住战马耳朵!” “大仙!张宁!准备攻心行动!” 轰! 随着火光,第一发炮弹从炮管中伴随着火焰和浓烟急速射出,范规拿起望远镜,观察炮弹落点。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 柳先原本见那辆怪车远远地停了下来,便没做计较,然而此时那怪车的尾部冒出一阵火光和浓烟,而数秒后,他听到了足以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战马猛然受惊,纷纷停驻不前,许多战马原地双腿起跃,把马上毫无防备的骑士颠下马去。 柳先的马也停下来,受惊腾空,他好容易夹紧马腹,拉住缰绳,才没有被掀翻在地。 “先知的惊雷术,当真厉害!” 第44章 生擒敌酋 太史慈在马上,虽然人和马的耳朵都被牢牢堵住,但还是清晰地听到轰鸣的声音。 第一发炮弹在空中划了条弧线,直奔柳先的骑兵队后而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颗射空的炮弹。 不过对于范规来说,第一弹主要用于观测弹道,然后修正角度,同时炮声可以吓住对方的马匹。 “好!调整射击诸元。川儿,车屁股往南边再偏个三十度。” 他的这门炮的炮口左右移动范围有限,自然需要车辆的辅助。 这当儿,崔师古指挥两个家丁,用沾水的炮刷,把炮管内清理了一遍。 自己配出的炸药,有如此的威力,这令他也心潮澎湃。 “第二弹!发射!” 轰! 柳先刚刚稳下心神,却见那辆铁车尾部又是火光一闪,随即便是巨响传来。 而这一次,他活生生地看见,自己身边数个骑兵,毫无征兆地被什么东西连人带马直接打得四分五裂。 五六个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变成了散落一地的尸块,鲜血和身体的碎肉,如瓢泼一半溅到了周围的人身上。 柳先可以发誓,他人生的近三十年时光里,从未见过这边可怕的场面。 “黄天落雷!柳先已被劈死啦!” “黄天落雷!柳先已被劈死啦!” 张宁率领黄巾军紧跟着大喊起来,这便是他们昨晚议定的攻心行动。 而太史家的兵团,也跟着一起喊叫了起来。 营州兵的士气原本便遭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而这一下,惊雷的威力活生生地摆在眼前,那些瞬间化成血肉的骑兵,远远便成了营州士兵心头的恐惧。 第三、第四、第五炮继续射击,工业文明的成果带着一朵朵巨大的血花,在骑兵队伍里绽开。 柳先中军的骑兵们已经四下溃散,柳先胯下马朝着不知道什么目标的地方疾奔,他现在头脑里一片空白。 而随着中军骑兵被击破,抗击两条阵线的步兵们也发生了骚乱。 “扔下武器!投降不死!” “扔下武器!投降不死!” 黄巾军团和太史军团的士兵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营州军的士气已然低迷到了极点,大批兵丁扔下武器和甲胄转身便逃,一些逃不掉的,只得跪地投降。 “张岳、还有张宁妹子!看好你们的人,一定不能杀俘虏!要留着干活呢!” “尤其你们黄巾军!杀俘虏的没有粮食领!” 刘川对着对讲机一通叮嘱,随即举起望远镜,看到柳先已经落单。 “子义!柳先在你左前方!生擒柳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乱军之中,生擒敌酋,这对武将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慈必不负先知!” 太史慈眼神锐利,自然也看到了柳先的位置,他带领着十余骑兵,风驰电掣一般追去。 “一定要活捉!我再说一遍,一定要活的!死的没用!” 太史慈一马当先,几乎是如同老鹰扑兔一般毫无悬念,他一箭射中了柳先的战马,趁战马吃痛倒地之时,直接一把将柳先从马上拽了过去,随即重重扔到了地上。 柳先那里敌得过太史慈神力,顿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捆上!” 几个家丁下马,把柳先捆了个结实。 太史慈马上俯身,像提起一只鸡仔一般,把柳先又拽上马,随即扯过柳先的头盔,扔给一个家丁。 “柳先已死!兜鍪在此!营州兵速降!” 家丁用长矛挑着头盔,一路大喊而去。 这也成为了压倒营州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营州兵众纷纷抛下了武器,跪地受降。 “很好!这一仗打得不错!在古代打仗真特么过瘾!” 范规的手也被滚烫的炮管烫了一个印子,这场战斗,他一共发了八炮,把敌军连人带马打死不少。 “这玩意还是虎得很啊,没你这玩意,今天这仗还不那么好打。” 刘川给范规的手臂包上纱布,他又回到了驾驶室,开着车,往战场那边赶。 成群的营州士兵跪在一旁,用麻绳捆了双手,并用绳子把数十人连成了一条线。 看守他们的,则是拿着长矛的太史庄庄丁,矛尖上闪着寒光和血迹,让人不寒而栗。 “靠!那是在干嘛?” 刘川皱着眉头,他看到有黄巾士兵,正在砍下营州兵尸体的头颅。场面的血腥,令三个现代人严重感到不适,崔师古差点吐了出来。 “大仙!告诉张宁!我们不看头颅记功,要黄巾的人不要乱来!” “黄巾的人只需要打扫战场,把尸体和兵甲清理好,不要干其他事情!绝对不准杀降!” 比起乌合之众的黄巾军,刘川他们此时更信任的自然是太史家的人。 刘川见太史慈数骑来到车前,拎起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柳先,扔到了皮卡的货斗里。 “对了!子义,你亲自去一趟黄县拜会蔡太守吧,就说是刘县令设下伏兵击溃了营州军,要他不要担心。” “可先知大人……这明明是你等……” “照办就是,我等不需要这等虚名。” 刘川心想,劳资现在队伍才开张,只想先猥琐发育一波好吧。 他们现在不太需要名声,他们只需要人,大量听话、能干活的人。 这会儿刘川和张岳已经汇合,一行人看到熙熙攘攘收拾战场的场面,也是蔚为壮观。 “先知,营州军有降将求见!” 太史庄丁押着一个捆着双手的敌军,此人穿着甲胄,应该是军中的将领。 “小人甘顺,乃营州军门下督卫,愿降将军!” 甘顺双膝跪地,顿首拜道。 “营州军是个团的话,这人大概其是个营长。” 张岳向刘川和范规解释道。 “哦,甘营长……不是……甘督卫,特地找上门来有什么事?” 刘川问道,他作为一个商人,从对方的眼神里,他大概知道对方是过来谈交易的。 范规和他对视一眼,也有同感。 果然,这个甘顺不是一般的督卫,营州军从辽东踏海而来,他就是负责这一支人马的船运后勤工作的。 那铁车和火雷,令甘顺几乎是肝胆俱颤,然而身为负责行船和匠造的督卫,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是人造出来的。 既然对方能造出这样的东西,那么自己掌握的资源,一定会对对方有用。 在抛下武器的一瞬间,他便有了相投的心思。而这心思一起,天地顿时便宽广了起来。 “小人知道柳先大营的位置,还有海船的泊位,大营中有粮草军需小,将军可取之。” 第45章 战利品 四个现代人面面相觑,看来人才果然是不分时代的,历史的任何一点小细节,都会有人抓得住机遇。 既然肉送上口,不吃可就对不起大自然的馈赠了。 几人清点人马,带着数百人浩浩荡荡开往柳先的大营。一番叫骂劝说后,在两发炮弹的真理加持下,大营也开门投降。 “行!算你们识时务。” 刘川走进这座古代营寨,零零总总的东西不少,都是用得上是好东西,甚至还有百余马匹牛羊。刘川让太史庄的人盯着,通通押回太史庄。 大营里除了投降的士兵之外,还有一些奴仆杂役,甚至有几个妓女。 “川儿,问问他们,造投石车的匠人在哪里?” 范规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忙提醒道。刘川点点头,问了甘顺,在那一票杂役中,找到了数十个衣衫褴褛的匠人。 为首的老人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说话也有气无力,还有口音,刘川费了好大力气,才听出来。 这帮人,居然还是墨家的后裔! 张岳大感吃惊,因为在西汉罢黜百家后,墨家便逐渐式微起来。而两汉交接时,赤眉军据说有不少墨家弟子,但在东汉建立后,便几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了。 “妈蛋!这是重点保护对象!我们第一批产业工人!” 范规一听是墨家弟子,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为了笼络人心,刘川当即便给他们每个人发了粮食,然后让他们跟着一起走,为首老者满口答应了下来。还有十几个家眷孩子什么的,也通通带走了。 “你们看这车子!喜不喜欢!来!上手摸摸!” 范规拍着自己的皮卡,操着不流利的古语,对着一众墨家子弟夸耀着,有的人好奇上手摸了摸,那金属的质感,令他们艳羡不已。 “想不想拥有这样的车!?跟着我们,会有一天带着你们也造出这样的车来!” 一众墨者对着范规下拜叩首,范老板爬上车斗,神情宛如油画中的盗火者。 穿越真是个装逼的好地方——范老板心想。 战利品的清点足足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由于贼兵退去,蔡太守也壮着胆子,带人在战利品中分了一杯羹, “最大的收获便是两艘楼船!营州军运兵运粮用的,比太史家的小船大多了!” 范规一脸兴奋的表情,“还有那群匠人。” “我正想和你商量,老范。” 刘川环视一眼四周,张岳、范规、方红兵、崔师古都在场,他使了个眼色,太史慈起身拱手,走出并关上了房门。 “都是自己人了,咱们合计一下。” “这次是咱们第一次在古代排开军阵打的仗,收获还是不错的。那个,大仙,你把战利品通报一下。” 张岳手里拿着一张单子,上面林林总总记载了不少东西,张岳光念就花了十来分钟。 “乖乖!这么多!” 方红兵虽然研究历史的,但哪里会有亲身体验古代战争的经历,“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真不是说说的。” “首先是两艘大船,我们肯定是要留下的,然后是粮草,蔡太守已经分了一部分走了,咱们得抓紧运走,不然刘政率几千人回来又插一脚,咱们剩不下什么了。” 刘川提议,众人纷纷表示同意。这会范规提议道: “那二十辆投石车坏了几辆,但我觉得全部打包送给那个太守吧,这东西又笨重又落后,咱们用不上,随便造造就比那个先进,但太守可以用来守城,而且这会让他在那个什么管兵的县令面前也极有面子,让他欠咱一个人情。” 刘川等人一听,这个提议不坏,大家当即表示同意。 “还有就是兵甲装备,营州军的军备还行,从俘虏和尸体身上拔下加上大营获得的,大概有千余套士兵用的刀和长枪,虽然看起来质量很简陋,但消完毒临时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张岳举手赞同,“对!这部分东西,我建议直接运往乾山岛,咱们的根据地在那里。虽然咱们和太史老头关系不错,但这东西,该紧着自己的时候还是要抠门一点,咱们现在其实挺穷的。” 他又提议道:“我记得他们营地应该还有一些芦花褥席什么的,是不是可以运给黄巾那帮人,让他们过冬能暖和点?” “靠!大仙,这个就免了吧!” 刘川鲜有地表示了反对,“古代人身上的跳蚤虱子可是不少啊,这个时代可是瘟疫横行的!这东西还混用?要我说一件都别要,全给烧了!” “那马上就冬天了啊……” “对!大仙,我也同意川儿,这么多古人到时候都得帮咱们干活,他们有寄生虫、发疫病,倒霉的可是所有人,也包括我们!” 范规是管过厂子的,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们可以不吃古代食物,喝开水,但和古人打交道是免不了的。 “不但是这些东西,俘虏也好!黄巾军也好,只要来我们这里,人都要洗澡消毒!衣服都不能要,统统烧掉!我们给他们准备衣服!” “哦,消毒的东西我们已经备了一些,上次也给四个小白鼠试过了。” 张岳耸耸肩,卫生问题生命攸关,他自然也明白。 “但是准备衣服?我们有这个经济实力?这可马上冬天了啊。” “劳保救灾棉背心棉裤,去厂里买,花不了多少钱。” 范规拍拍胸脯,“我原来开厂子的时候买过,还有劳保手套和解放鞋。” 范规越说越来劲,没曾想在古代开基地,把前半生攒的技能点全用上了,真尼玛主打一个天生我才必有用啊! “房子就大通铺,再冷点然后挖几条地龙,反正有墨家学徒,让他们干点木匠活造个通铺应该问题不大吧?木材都是现成的。” 方红兵和崔师古在一边基本没吱声,虽然当他们也是自己人,但两人总觉得自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面子上便弱了几分。 而这会崔师古却举手要求发言。 “这个,老范,刚伐下来的木材不能用的,要粗加工让它干燥,自然风干得一个月。当然我们可以进行烘干,但是大批量的得建窑,这个我会,可以带人们建,但建窑又要砖,所以我们既然要在乾山岛上开基地,砖厂和水泥厂是首先要建的。” “靠!砖和水泥……” 范规和崔师古面面相觑,这东西他俩都不会,而这几个学生加一个老师,那估计更不会了。 “这个……其实我会……” 第46章 烧砖和人员安置 “我真会……” 方红兵弱弱地回答,他见大家吃惊地盯着自己,解释道: “那个年代,我在乡下呆过,土窑制砖、还有土法水泥,我都干过……” 这队伍里真是藏龙卧虎啊,刘川不禁感慨道。 “行啊!老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啊!” 范规用力拍着方红兵的肩膀,要说天地广阔,还有哪能比古代的天地更广阔呢! “那方老师,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现代,这几天,就麻烦您组织下烧砖的安排,人手和工具,先紧您来。” “行!那我试试!” 方红兵搓了搓手,崔师古会造火药、打仗也上了,这里看起来就他是个废物,这下好容易有个展现能力的机会,好歹也不能让这群人看扁了。 “我们先建简单的土圆窑,这个不难,然后主要需要大量的人力开采生土……” 方红兵简单解释了一下流程,现代人说起来就是聚土烧砖,但其实工序还是挺多的。 先开采粘土,然后反复加水、揉碾、晒干,三四轮之后做成熟土,再制成砖坯。 砖坯所以还得阴干十天半月,阴干之后的砖坯才能入窑烧制。 “砖坯阴干的时候很怕冷风吹,现在马上入冬了,得抓紧时间。”方红兵说得口干舌燥,“土窑可以多开几口,不停烧制,工作的人也可以顺势取暖。” “土法水泥的话,你们派人保护我在附近找找有没有石灰石,如果这里的地质条件和莱海差不多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的。粘土和石灰磨成粉煅烧即可,也可以让孩子赶海,找一些贝类来一起研磨,这里主要是一定要磨得很细很细,比精盐还要细的那种。”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范规喃喃道:“那不如我下次在厂里组装些研磨机来。” “这里哪有电?难道自己带柴油来烧?这也太浪费穿越的配重了吧?” 张岳反问道,范规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方红兵继续说道:“还要找一些铝土矿,比如青田石、各种刚玉之类的,这东西我记得莱海也有,而临淄那边非常多,那边自古就是烧陶制砖的,可以去那边转转。因为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才能烧耐火砖。” “老方你太牛逼了!”范规一拍手掌,“有了耐火砖,我们就能起各种炉子,炼铁炼钢了!” “是的。”方红兵点点头,“耐火砖还可以建轮窑,那就是可以连续生成的砖窑,让我们的生产力上一个新台阶。这个我是不会的,但我家里有当年的笔记和图纸,可以回去后拿给你们。” 众人眼中浮现出了憧憬,仿佛看到了在东汉末年的三世纪,东临沧海,高高耸立的烟囱冒出黑烟,早早地将工业文明降临神州。 “好了,那麻烦方老师和张岳你们俩合计下人员,这个工作很重要,人手一多,可靠性也得保证。” 刘川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蓄电池上的指示灯已经变成黄色。 “接下来,是人员安排的问题,首先通这次战斗的伤亡情况。” 这个问题稍稍有些沉重,根据统计,太史家的家丁参战1100人,死亡52人,伤了100余人。 黄巾军团参战共三千余人,死亡两百余人,伤了两百来人。最后是营州的俘虏,大概健全被俘的有400多人。 俘虏基本都是轻伤,因为但凡受稍微重点的伤,在战场上早就死了。 一阵沉默掠过众人心头,大家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头,连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现代人,对于死亡这个东西是很重视的,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大量,就如同数字一般平淡的死亡。 片刻,张岳艰难地打开了沉默。 “我觉得……还是要分开对待,太史家的这些人,我们要给予抚恤的……受伤的肯定要治疗。” “我有一个建议。” 范规点点头,接过了张岳的话题,他似乎有所准备。 “首先,我们目前安置不了太多的人员,我们目前需要常驻人口并且控制的地盘,就是乾山岛的渔村和海港——你们已经取名叫天门滩了是吧,这两个地方安置的人员最多两千人,不然会带来混乱。” 众人点点头,听范规继续说下去。 “我建议太史家阵亡家丁的家眷、还有黄巾军阵亡人员的家眷,只要愿意跟我们的,都可以接过来。这样做的好处有几方面,第一是道义上符合我们的宗旨,跟着先知的,家小都会给你们负责到底,这样给太史家还有黄巾军的人看了,也会觉得我们很不错,甚至会向往为我们效力。” “第二,这帮人以老弱妇孺为主,缺少生存能力,攻击性不强,他们的男人为我们流血,我们对他们照顾备至,这样对我们的依附性和忠诚度会很高。而且这群人里面有大量的儿童,便于我们对他们进行一些现代化的教育,为我们将来事业的扩展,提供忠诚的人手!” “第三就是管理上方便,太史庄的人还好,对我们有了初步的契合度。但这群黄巾贼可是乱世中的鬣狗啊,为了口吃的可能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如果太多青壮来我们这里,会不会反噬到我们还真不好说。” 范规有条有理,说得众人不住点头——不愧是管过上千号工人的老板。 “这帮家眷老小预计大概有千余人,再加上那几十个墨家子弟,我们纯靠商业收入也养得起他们,他们还可以帮我们干点活。然后就是太史庄这次参战的人员和帮我们伐木的工人,可以重点安置在天门滩,我们这里肯定要建一个港口。另外渔村的上游的伐木营地,那里要驻扎青壮,既便于伐木,又可以为我们戍边,防备那边的黄巾军和从半岛上来的人。” “我同意,在伐木营地那边驻人太重要了,而且伐下的木头,顺着洋河就可以放排到渔村,方便我们运送。”刘川表示赞同。 “黄巾军营地那边,有妇孺愿意来的我们也接收。但是青壮兵丁,我们暂时不要接收那么多,我们宁可定期发给他们粮食,有病也可以帮他们治,但他们必须帮我们干活,比如伐木、取土、寻矿、赶海之类的。” “营州军俘虏也一样,但这帮人凶残程度比黄巾军还厉害,我建议把他们分散,伐木营地那留百把人伐木,码头那里留百把人干杂活,太史庄那里留百把人搞装卸,蔡太守那里给百把人让他脸上有光。” “至于张宁,她已经接收我们现代化的一些启蒙,她和她的亲卫队我们可以接纳,然后她可以两边跑,要让她从圣姑,渐渐转变为传达先知命令的傀儡。” 第47章 先委会 众人越说越来劲,方红兵和崔师古也渐渐融入了这个奇特的团体,毕竟在古代进行奇妙的创业,一般情况下是没办法体验的。 众人把乾山岛的地图做了标注,穿越来的渔村命名为“东临市”,取东临碣石以观沧海之意,天门滩改名为天门港,伐木营地命名为香山区,黄巾营地则叫东星区。 既然已经拉起了队伍,大家又仔细讨论了自己这支势力目前的方方面面。 首先是名义问题,当前天下还是汉家天下,扯旗造反肯定不符合众人闷声发大财的主导思想。 目前最好的自我定位就是有私人武装的地方豪强,既然已经和火神先知什么的扯上了边,干脆也懒得解释,这支约莫有千余人的队伍就叫“祝融军”,而作为队伍的领导层,穿越来的现代人统称为“先知”,最高议事机构称为先知委员会,简称先委会,这样也便于以后新的现代人加入。 而现在有了根据地,关于地盘的经营,这个问题现在终于成为一个需要重视的问题被抛了出来。 “蔡太守就安心当他的官,没关系,我们可以帮他推广先进的农业、工业,充分利用莱东半岛的沿海优势,平常给点小恩小惠伺候他一下。多的不敢说,十年内小范围达到准现代的生活水平还是没问题的。” 范老板仿佛回到了当年在厂里拍桌子的场景,众人大笑。 “我这次回去,得把原来的厂子全线转起来了,好家伙,你这要弄的东西太多了。”范规继续掰着手指头。 “矿石粉碎机不算是烧砖水泥还是以后采矿都需要的,另外火炮的威力这次充分证明了,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会面临以少敌多的状态,火炮必须装备。也不需要多先进,6磅和12磅拿破仑炮足够你们横行到十八世纪。那个老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倒腾化肥?” 崔师古摆摆手,“我是不想回去了,前期你可以多买点安全化肥运过来,我帮你弄,多的还能开春用。不过长远来看,我们还是得立足本位面,把黑火药科技树点出来。” “对!还有火枪!” 众人按捺不住兴奋,但凡穿越,谁不想拿着火枪在古代大杀四方呢。 “火枪我个人觉得短期没太大必要,因为枪管不像炮管,拿破仑炮的材料铸铁就行,但枪管就不行,对材料要求高。” 范规作为这里唯一的行家,抛出了他的不同观点。 “你说咱们既然的来回穿越,可以借助现代加工技术,就没有必要从火绳枪、燧发枪卷铁片开始了吧,那个质量你们也受不了。” “那米捏枪呢?” 米涅枪是穿越小说中常出现的神器,这种铅弹头,用木塞使得弹头膨胀产生气密性的前装线膛枪,在适应低水平工业环境的同时,也保持了一定的精准度。 “前装枪那肯定就是排队枪毙战术,兄弟们,我们现在是在公元二世纪,火炮加骑兵的战术足够你横行这个星球了。” 范规再次提醒各位先知。 “骑兵的战术是现成的,慈哥他们本身就会,而炮兵的战术是历史发展的趋势,你到了21世纪也得用的。但你排队枪毙的战术拿来有啥用,一个注定要淘汰的东西,我们以后难道不研发后膛枪了?” “我是建议先迅速在乾山岛建立领先时代的生产基地,哪怕前期需要借用现代资源,先把生产力拉起来。然后一旦钢铁材料达到要求,直接上后膛枪,军队上散兵线战术。” “当然子弹的生产线有点难,因为这需要大量的铜资源——但纸壳定装弹的后膛枪是可以的,而且这东西颗粒黑火药就可以支持。” “把日本拿下来,日本有铜!书上都这么写!”张岳一捏拳头,他从来就看那个岛国不爽。 “不远的将来,肯定能实现!”刘川同样看岛国不爽。 “要干掉那个岛国,还得发展造船,现在的楼船,上远海还是不行的。” 这时方红兵插了进来,他研究过古代战船。 “我们现在技术有,但所掌握的资源还是太少了,不够支撑我们大杀四方啊。” 刘川一想起造船需要的海量木料,心里一阵发紧。就这点砍伐量,应付现代还不够呢。 “造船是下一步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凑合弄几艘好点的楼船也足够了,一艘楼船上配几门火炮,条件好点再上个挂桨机,沿着黄河长江,也足够你横着走了。” “那我们直接去长安,救回汉献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张岳开始发挥想象。 “大哥,你弄个皇帝来干啥,我们又不造反,你弄个皇帝在这里,到时候到底是他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 刘川这个问题,让大家瞬间都沉默了。 的确,在刘家天下,你一帮先知再牛逼,能牛逼得过皇帝? “刘川这个问题说道点上了。” 方红兵推了推眼镜,“现在的局势是,武装割据大家都在做,但扯旗造反的事情,只要谁做,谁就是个死。” “我们现在的规模很是有限,就算可以来回穿梭,但在三国这里发展生产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目前的目标就是两个:一个是在现代挣钱,二就是在古代立业。” “其实就现在这种群雄割据的状态,对我们很有利的。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借助现代的先进生产力,比如火炮之类的,建立起我们的武装壁垒,同时让我们的产品,吸收全国的财富。现在没实力就把皇帝迎来,会让我们成为诸侯们的焦点,这事情不能干。”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们需要闷声发大财,高筑墙、广积粮不会错。现在,我们就立足于东莱郡和莱东半岛这块区域,逐步修炼内功。皇帝该怎样就让他怎样,中原地区的事情,我们少掺和,或者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参与关键进程,总之避免大规模的战乱,不要影响我们和平发展。” 方红兵娓娓道来,仿佛在课堂上在对学生进行总结。众人对方红兵的总结表示同意,教授的水平就是高。 “这么说起来,目前要做的,就是和官方合作,拿到一个合适的身份。我们目前真正需要武力解决的敌人,一是东莱沿海的营州军,二就是各地零星的黄巾军。”刘川道。 “还有不愿意和我们合作的豪族!”方红兵补充道。 第48章 矿与煤 明确了当前阶段的任务和主要矛盾,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有了头绪。 范规列出了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是他回去,需要在工厂开工逐步预制配件的东西,主要有: ——6磅和12磅的火炮和炮座的预制件。 ——几百套cr40标准钢的冲压胸甲和盾牌,以及t10钢的刀条,这东西现代做起来成本很低,而且对士兵战斗力的提升明显。 ——各种金属工具、农具,这东西越多越好。 ——铁丝网,这东西也是越多越好,尤其是在现在地盘不大的情况下,东汉末年就没有能咬得动这东西的。 ——数台手摇箭杆机,这东西是范规在兵击杂志上看到的,因为古代要做出笔直的箭杆非常困难。而好的箭杆,对弓箭的射程有巨大的帮助。 ——几种规格的铁质箭头,这东西直接拿切削下来的边角料就能做,也是对弓箭的威力有极大的提升。 另外,还需要手搓数套水力轮机配件,作为现在这个起步阶段制砖和生产的源动力机。因为这玩意太古老了,市场上根本买不到,需要范规的工厂根据图纸手搓。 “其实这东西,最早中国在东汉初年就有了,南阳太守杜诗发明了水轮鼓风机用来冶铁,但按照古代技术扩散的速度,青州这边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当然,就算有的话,原始的东西和后来广泛使用的水力轮机也必然差很多,只能祈祷你运气好,能找到懂这种手艺的匠人,这样他理解我们的技术,会比较快。” 方红兵提醒范规,需要采购一些动力设备作为原动力机使用,不管是发电还是驱动设备,光凭不靠谱的水轮机是绝对不行的。 “我提议买汽油机,因为我听丁薇提过,今天从原油中提取汽油也相对容易。而汽油机技术比较简单,将来如果发展顺利,也比较好复刻。” 方红兵自告奋勇,提出回去后,负责在大学和论文和资料库中,寻找一切符合现阶段的科技资料,以及今后需要的各类技术资料,这是一个长期而细致的工作。 比如蒸汽机,作为将来预备攻克的目标确定了下来——用范规的话说,刀枪剑戟盔甲火炮都可以在现代造,但蒸汽机是必须要在古代独立造出来的东西,因为哪怕是到了现代,蒸汽轮机依然在火电厂发挥着作用。 而且就拿炼钢来说,毕竟蒸汽机驱动的车间和设备他好歹见过,水力驱动的锻锤是个什么东西他真没办法想象。 在确定技术路线后,能源的问题也就随之而来,这就让另一样重要的东西摆在了他们的面前——煤。 这是从古代一直延续到信息时代的天然能源,其实从神州的考古发现来看,西汉时期就出现了以煤饼作为燃料进行冶炼的遗址,先秦时代称为石涅,两汉魏晋时期也称为石墨。 在神州广泛使用煤进行冶炼和民用,已经是宋代之后的事情。汉末这个时候,大概只有陕川交接那块的地方因为有露天煤床而被人使用,因为量少,人们还把这种黑色脆性的石头当成雕刻和制作墨汁的原料。 而根据现代时空的经验,齐鲁省是产煤大省,而在在黄县西北方向的海边,就有丰富的海下煤床。 这是东亚最大的海下煤床带,从岸边一直延展到海底。所以在海岸边也有许多大中型的煤田,比如现代的龙矿集团,在海边就有梁家、北皂、洼里3处大煤矿和桑园、洼东2处小煤矿。几个煤矿产煤质量都不错,而且大多是一层煤一层油页岩这样的多层饼干结构,其中好几个煤矿貌似都可以露天进行开采。 这几个地方按照对应位置,应该在三国位面黄县的西北边,快要临海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这附近还有许多金矿,其中最着名的玲珑金矿从宋代一直开采,在抗战时期,为我军根据地武装提供不小的经济支持。 “这是一方宝地、这是一片热土、这是穿越者的应许之地!”范老板如是说。 第二天,先知们便各自奔忙了起来,张岳带着新的货物去了黄县县城里的东海商行,围城数日,商行的买卖多少有些耽搁了下来。 而刘川在太史庄,清点战利品,指导家丁治疗伤病,顺带和太史老头盘账算钱。 范规带着崔师古在天门港安排人力和物资,方红兵则带着一帮墨家弟子在挖土窑、找石灰石。 现在大家工作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乾山岛,太史慈带着太史家并入祝融军的庄丁巡逻,太史璎依旧负责砍树,张宁则带着自己的亲卫,帮着范规他们建设营地。 令先知们欣慰的是,太史兄妹和张宁无一例外地选择了住在先知的营地里,哪怕是住着简陋的石头屋和行军床也不例外——毕竟那干净的水、还有好吃的午餐肉、泡面、大米饭、铁锅炒菜,这些现代化的一切,在家里是绝对享受不到的。 入夜时分,刘川甚至看到太史慈穿着那件连帽抓绒卫衣,脚蹬运动鞋,扛着双戟在巡逻——那诡异的背影,绝对令他铭记此生。 这几天是先知们在古代最为忙碌的一段时间了,毕竟到处是百废待兴。现在伐木的主力已经变成了俘虏,太史庄的家丁负责监工和发放口粮。 而伐木之外,一条贯通天门港——东临市——香山区——东星区——太史庄——黄县县城的大路正在规划,主力也是俘虏和黄巾军。 忙碌间,便又到了穿回现代的日子。 此次穿越回现代的人是刘川、范规、方红兵三人,张岳因为商行的事情走不开,而崔师古则表示在这里心里无比踏实,他已经不想再回去。 倒是活泼的太史璎,知道先知又要回仙界一趟,吵着闹着要和刘川一起回仙界玩,加上大家都喜欢这个古代妹子,反正也是配重,刘川也就带上了。而张宁其实也想跟着去现代,但她想到自己营地的黄巾信众,只好轻叹了口气。 穿越选在天门港一处僻静的海滩上,范规的车也成为了配重之一,毕竟这辆车需要到现代去加油。 四人换上现代装束,刚好两前两后坐在车里,一些从营州军大营里搜刮来的金器细软放在了货斗里,大家静待刘川召唤白光。 而崔师古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心中有些期待,那边会给这边传来些什么东西。 随着一道白光,皮卡车消失,穿越快速完成。 而崔师古看着传来的东西,不禁绝倒。 月饼!全是临期过期处理的月饼!还有些压缩饼干。 这是高油高糖的东西,又耐保存。在古代,完全可以当成重体力劳动和作战人员的能量补充剂。 倒也实用。 第49章 《我在三国当豪强》 现在刘川对来回的穿越已经没了起初的新奇了,范规和方红兵感慨了好一阵,连车也没下,开着便直奔莱海市。 刘川联系到了孙空,他这会正在范规厂子的仓库里盘货。于是范规把方红兵送到莱海大学附近下了车,三人便直接赶往仓库。 仓库里原木已经没有了,三人在仓库办公室里看到了孙空,他手里也拿着一张单子。 “原木已经全部拉走了,足足有三百多方,看来范总你开车来冲抵一些重量是对的。” 孙空笑道,随即把账目报了出来,这一次的木料卖了大概有将近30万元。这个价格说高不高,范规看起来有些失落的样子。 “没办法,我们的木料很杂,虽然是硬木,但各种类型的都有,我又不认识,只能盲着和他喊价。” 孙空解释道,这个收购的价格大概是900块/方,相当于是当硬杂木收购的。 “没事,下次我和他们谈,这两个家伙我了解,他们出这个价,至少是可以上浮两成的。不过考虑到我们的木材是鲜木,回去还要风干,这个价格也算过得去了,其实关键还是量少。” 范规仔细看了账单,这点量的确不够看,区区三百方,还不够大厂一天的加工量。 “那边的木料我看了,以榉木为主,还有一些黄杨,都是不错的木材。” “张大仙已经开始购大户们的现成木料了,他们那肯定有好木材,还有糜氏家族,他们收的木材肯定都阴干过了。”刘川笑着,道:“老范你也别盯着总量,你想想,一面义乌镜子换几十方硬木,这么赚的生意还能给你走量,这还有天理吗?” “也是,人不能太贪心。”范规点点头,“咱这注定是个细水长流的买卖。” “不细了,咱们这几个人充其量算个个体户,每周净收益几十万,你到哪里找这种好事。还有黄金细软呢,这总得值个几万块钱吧。” 刘川拍了背包,里面是战场上缴获的几个金饼子,还有一些金壶杯子什么的。每每想起这东西只能熔掉,范规就恨得牙痒痒。 几人打发太史璎去隔壁看电视,三个现代人开始互相报告这周发生的情况,说到意外穿越方红兵和崔师古,孙空不由得一阵唏嘘。而听到和营州军打仗的时候,孙空两眼开始放光。 “对了!帮我办的事情没忘吧?” “哪能呢?”刘川从胸口摸出小型摄像头和几张存储卡,“都给你拍上了,这次还有宏大的战争场面。” “牛逼!” 孙空兴奋得一跃而起,随即,便把笔记本转过来,上面正是q站的视频博主管理页面。 沉浸式古风解压视频《我在三国当豪强》已经更新到第五期,热度也渐渐火了起来。 这个视频合集的有一定的情节,基本是以孙空自己的视角,讲述穿越到三国成为地主的故事,然后一段解压的视频,搭配一段旁白,讲述一些历史知识。 孙空把在古代实拍的片段和影视剧中的片段,还有一些商用素材做了剪辑,看起来半真半假,很是吸引人。 而这五期节目里,太史璎舞剑的视频片段回复和弹幕最多。 “这妹子是真素颜啊,比颤音上那些妖艳jh要好看多了。” “姐姐好飒,姐姐踩我……” “我也想和这样的小姐姐在古代双宿双栖。” 而太史慈施展轻功、双戟退黄巾的片段也是热度极高,甚至被选入了首页精华。 “窝草,这轻功是吊的威亚吗?毫无ps痕迹啊!” “能不能给个面部特写,摄像差评。” “这盔甲是哪个道具组的活,要扣钱,古代盔甲怎么那么赛博朋克?” “三国哪个名将拿的是双戟?典韦吗?” 这条评论下有人科普,按照视频内容,这人长须善射,应该是名将太史慈。而孙空也不回答,只是默默给这个回复点了个赞。 而另一条回复引起了刘川和范规的注意——“这人是全甲范哥那边的留学生教练,颤音上有这个帅哥射箭和对练的视频,很厉害。” “我擦——一定是耿冲上传的!” 范规哭笑不得,这年头真的是要小心再小心,不然随便干点啥,都给人发到视频网站上去了。 “收益怎么样?”刘川问道。 “投币和打赏的慢慢在增加,还不算多,刚开始发,也还没有创作激励。”孙空展示了收益,大概不到一千块钱,但对于个人作者,又是一个刚开始发的系列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开始了。 “但是有机构想和我们合作,有想冠名作品的,还有想推网红艺人参加拍摄的,还有想和我们谈植入广告的……” “广告植入?”刘川和范规眼睛一亮! 试想一下,太史慈一戟劈死一个敌人,然后猛回头,手里变出一瓶运动饮料。——“横扫疲劳!做回你自己!” 艾玛!这画面好鬼畜啊! 但你还别说,这倒也是一笔收入,毕竟现在乾山岛建设处处要钱,而一帮现代人显然也受不了完全按古代人标准将就。 “那猴子,这笔钱就给范哥吧,这么多东西要在他厂里做。” 刘川建议道,孙空还没说话,范规却摇了摇头。 “不是,我说川儿,这东西是大家穿越获得的盈利,不是说一笔钱给我就给我,这东西要有个章程。” “啊?您这意思?” “我也赞同范哥说的,其实咱们这个穿越的事业,其实就是一种经营,尤其现在有大规模的采购、订制,资金流动,这种私人账目往来就不合适了。” “那就是成立公司?”刘川恍然大悟。 这主意不坏,而且人手多了,必然是要正规化的。 “事是这么个事,但怎么操作还得斟酌一下,因为咱们这情况太特殊了。” 范规又仔细思忖了片刻,说道:“就比如咱们这木材贸易,你的货源哪来的?砍的——有证吗?买的——有发票吗?你卖的时候交税了吗?咱们可是要做长期生意的。” 第50章 文化传媒公司的计划 “那怎么办?” 刘川顿时傻眼了。 “这里门道还有些费神,待我仔细琢磨琢磨。” 范规拍拍脑袋,一时半会儿也没好办法。 “不过你当时把慈哥当留学生的主意提醒了我,咱们可以找个国家注册个进出口贸易商行,然后国内成立个分公司,这事儿就齐活了!” “靠!这也行?” 孙空自然听懂了范规的意思,不禁伸出大拇指。 “我建议找那种神州人人有话语权的,能搞定一些繁琐程序的小国,这样连慈哥他们来现代的身份都能搞定。” “可以可以!这种小国家的护照难度不高的!” 范规表示同意。 “那既然这样,你们这个搞视频的业务也最好注册一家机构,不然你一个个人播主,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不好直接谈,也不好走账。” 范规提醒道,随即他一拍大腿。 “靠!我出这主意真心好!解决了个大问题!” “什么意思?” 这下连孙空都一时没听懂。 “我们在现代采购物质的去向问题啊,不然我工厂做这么多盔甲、零件,还有你买这么多吃的穿的,万一人家查起来,去哪了啊?” “去哪了?不是去三国了吗?” “穿越的事能说吗?所以我们就是视频制作啊!道具啊!道具这玩意不都是一次性的吗?” 范规解释。 “群众演员的工资谁造表啊,就是大笔现金嘛,盔甲是道具演员带回去收藏了嘛,道具嘛,拿不走的淹了、丢了、送老乡了嘛!” 刘川和孙空一脸震惊地看着范规,他们难以想象这个中年人的前半生,到底积攒过多少这种智慧。 而且你很难说他不对,如果把穿越到古代理解成拍视频的地点,那东西也的确是给古代老乡们发展生产力的,一句假话没有。 “就搞个什么文化传媒公司,拍视频造网红的那种,先把小孙签下来,然后我现在颤音号粉丝还可以,你们再把我签下来!” “不是,您是不是其实就是有一颗当网红的心?” 刘川弱弱问道。 “哥我早就是网红了,你当我稀罕啊。”范规白了刘川一眼。 “你签了我,我工厂生产的东西,直接赞助给你们当道具就行,属于带资进组好不好!直接折合成成本,账也好做了!” “范哥我错了,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刘川几乎要跪下给范规的骚操作磕一个。 “但你们这个文化传媒公司得找个靠谱的合伙人,我可以参一股,但最好找个牛逼点的大腿来合伙!” 范规沉思片刻,这时,孙空不禁眼神一亮。 “川儿,上次你和慈哥是救了老方闺女吧?” “谈不上救,出手相助。”刘川点头,“找老方?他很牛逼?” “大宇集团的陶宇和他是连襟啊!陶宇上次还给了你名片的!” 大宇集团,齐鲁省的龙头企业,这个大腿的分量是足够的。 “靠?你们还认识陶宇?” 范规都吓了一跳,这么牛逼的人物,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也都是仰而望之的。 “对!在古代的时候我听老方说了,她老婆和陶宇老婆丁薇是亲姐妹,她老婆走得早,陶宇和丁薇只有一个儿子在国外,所以他们夫妻把老方的双胞胎闺女都当成亲生女儿的。”刘川八卦道。 “但上次那妹子,我看得出她好像对我慈哥有点意思……” “那你有没有看出,张宁那妹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刘川一手反杀,令孙空有些猝不及防。 “那你有没有看出,太史妹子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孙空话音未落,那边看电视的太史璎鬼使神差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孙空赶紧闭嘴。 “正主在这,不要乱说,动起手来咱们打不过。” 刘川捂着胸口,一脸侥幸的模样。 太史璎若无其事回过头,然而脸上浮现出了少女特有的红润,嘴角泛起了一丝羞怯的笑意。 ——嗯,一定是电视太好看了。 …… 比起前几次,现在又多了一个订制的活,范规看着清单,这些东西既多且杂,他的五金厂现在也处在一个半关门的状态,一时间没办法在几天内备齐所有东西。众人想了想,还是决定一批批来,这次先集中力量生产制砖的设备。 “川儿,还有一件事情我得和你说一下。” 孙空忽然一脸郑重地喊住了刘川,似乎是要说什么大事。 “怎么了?” “穿越的事情,我也找了另一个人帮忙。” 孙空有些忐忑,但这事事关重大,他必须告诉刘川。 “人我敢担保是可以放心的,他叫周凯,是我们福利院的前辈,在软件公司搞技术,水平很高……” “凯哥?”刘川一愣,“孤勇者社区那个?” “咦?你认识?”孙空也有些意外。 “社区管理员,大版主啊,谁不认识他啊。”刘川点点头。 孤勇者社区,是齐鲁省乃至全国像他们一样身世的年轻人组成的网络社区,周凯正是这个社区的建立者。 “还有,我超市那套进销存系统就是他早些年帮忙弄的,哎,我早该想到他了。” 刘川继续说道,而看到刘川对周凯加入的态度很是友善,孙空也逐渐放下心来。 “他有什么好主意给我们吗?”刘川雯。 “他看到我们的穿越,很震撼,也答应会保密。”孙空一五一十道,把电脑推到刘川面前。 “根据咱们现在穿越到规律,他给咱们做了一套穿越规范化软件,就是每次穿越的重量、物品都会有记录,而且这些物品可以通过软件生成的二维码和条形码进行管理。” “靠?这么先进?类似超市的进销存?” “差不多是这样,但这个软件最牛的地方不在于这里,而是在于它的穿越人员物资的排班功能。” 孙空鼠标点击着软件界,向刘川一并解释。 “软件可以根据我们的穿越规则,进行智能排班,把穿越的人员、物资进行分班管理。” “哪些东西穿去,哪些东西堆到老宅,哪些东西穿回,软件都可以自动生成方案,维持穿越两边重量均衡原则。还可以追加临时任务,生成最优方案。” “靠!这东西简直神器啊,意思就是我以后再也不用费力考虑每次穿带哪些东西,落地点要准备哪些东西了是吧?” 第51章 陶宇 “是的,它可以计算,然后生成最优方案。” 孙空对这个功能也十分满意。 “而且它还有人力资源管理的功能,我们可以到古代,用它给我们辖区的人力资源打上识别码,统一管理。” “凯哥说他学的东西,目前在古代可能不太排的上用场,所以他比较愿意在现代给我们提供些帮助。他跟我说,他的愿望是等那边基本有个根据地了,能带他过去看看。” 刘川一拍胸脯,“那必须的!凯哥那细胳膊细腿,到时候直接上慈哥给他当保镖。” “凯哥现在给我们再联系一些可以用于系统的外设,同时在做一个app。他跟我说,到时候在古代现代各部署一台服务器,都配蓝牙接收装置。” “届时,你的手机上装个app,你穿过去靠近一扫蓝牙,两边数据直接通过你的手机进行同步。另外还可以部署客户端,配扫码枪和制卡机,方便给人发物资和发身份卡。当然,这必须建立在古代能基本实现小范围生活用电才行,凯哥说如果有相对稳定的用电,可以帮我们建一套云平台。” “凯哥牛逼!” 刘川不由得惊叹起来,果然人类的创造力是无穷无尽的,集思广益果然可以想得更深远啊。 不过能否正常发电,还得取决于发电机什么时候到货。 “这个小哥在管理这方面,已经帮我们想得很周到了,信息化管理,会让我们事半功倍。既然这样,那用电的途径,我们也不能指望发电机一条途径,得有保证。” 一直在听,没说话的范规忽然开口了,他意识到用电,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小水电站,得整一套那种农村用的小水电站的图纸来——把洋河拦住建个水电站,应该能满足我们基本的生活用电吧。” “那种东西这些年整治、撤销了很多啊。” 刘川思忖片刻,近些年好像常在新闻里听到这类东西,好像都不是什么正面报导。 “只有麻烦老方了,他们高校联网的论文库、图纸库,多半有现成的。” 得!又是找老方。 既然一羊也是赶,两羊也是放,刘川便直接和方红兵电话联系了,水库图纸的事情不消说,而和陶宇的会面也约了下来。 次日,太史璎自顾自地去找姜儿玩,顺便继续学习。刘川和孙空在方红兵的家里见到了陶宇,方红兵以喝茶的名义请了连襟过来,另外拿了几件在古代拿的战利品出来一起鉴赏。 这东西刘川和孙空已经没啥兴趣了,见得太多,但方红兵还是相当兴奋的样子。 陶宇对这类古玩物件也很是喜欢,但他玩的大多是玉器,一方东汉龙纹璧上手,他不由得眼睛里放出光来。 “哪来的?” “崔道士的新手艺,不错吧?” 方红兵也没敢说实话,只是忽悠道。 “这相当不错了!我去,你要不说的崔道士做的,我可能真就打眼了!” 陶宇砸砸嘴,他在玉石界也算个小专家,当下拿起这块玉璧,爱不释手。 “这么喜欢啊?那就送你了。” 方红兵继续着自己的剧本,对目前的进度很满意。 “和你说正事儿了,这俩小兄弟,那天在派出所,你见过的吧。” “见过啊,还有个是老丁的学生呢,哎?不是还有一个长胡子帅哥吗?” 陶宇点点头,他的记忆力不差。 “哦,那是个留学生,是这俩小兄弟公司的签约的网红。” “网红?” 陶宇有些意外,“你们俩是搞那种短视频的?” “对对!陶总,我们是搞自媒体的,长、短视频都做,我们目前主打内容就是古代尤其是汉代的文化,方老师其实也是我们的顾问。” 孙空按照和方红兵商量好的台词,娓娓道来,显然陶宇提起了兴趣。 “我们目前主打的一个系列就是在q站上的沉浸式古风解压节目——《我在东汉当豪强》,当然这个不是真是当豪强了,其实是找了个地方按照古代的生活方式拍摄视频。那个,我们签崔老师也是为了展现古代的一些工匠技艺,另外还有一些战争、兵击、耕种之类的。” “噢?有意思!你们这东西靠什么赚钱呢?” 陶宇听得津津有味,他这种oldmoney,对自己不了解的新行业,自然是抱着强烈的好奇心。 孙空和陶宇讲了一些自媒体盈利的商业逻辑,陶宇听得也频频点头。 方红兵一看时机差不多了,忙开口抛出主要议题。 “这俩个小兄弟现在手里有些好资源,然后呢,也想做大做强,所以就想自己成立一个文化传媒公司,这不正在找投资人嘛。我寻思老陶你前些日子还在和我念叨,你们集团也想搞这方面的业务嘛。” “这是好事啊,老方,你这倒是帮了我的忙了,我集团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才。” 陶宇一拍桌子,“这个项目,我王多……我陶宇,投了!你们需要多少钱?” “钱他们也需要,不过当前最需要的,他们是想找个陶总你这样的合伙人。” “哦,我这样的……天使……对吧?” 陶宇自然明白方红兵的意思,不过投一个这样的公司,对他来说,等于布局了一条新赛道,对他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投资的具体事项聊得也很顺,陶宇直接让孙空把计划书拿给大宇集团的法务部看,他自己则饶有兴致地看起他们的《我在三国当豪强》节目来。 “这个人扮演的三国名将太史慈啊,很好,下次给他穿一件印了我集团logo的披风!” “这个岛在哪?你们在哪找到这么原生态的地方的?下次带我去看看?” 陶宇一边问,一边开着各种脑洞。 “这地方是什么土地性质?是农村吗?还是林区?” “其实……是国外……那边拍了视频直接发过来的……” 刘川和孙空艰难应付着,这有钱人真是思维活跃啊。 “国外啊?那线下配套有点难跟上啊……” 陶宇陷入了沉思,刘川看着他微闭着双眼,也不明白他在思考什么。 须臾,陶宇猛地站了起来。 “你们给我好好把这个ip运营好!要有长期流量!” 陶宇大声宣布,“只要有流量,我给你们投资,就你们这个ip,咱们搞一座三国城!” …… 第52章 众筹式剧本 晚上,来开碰头会的范规和刘川他们一样,对三国城的构想赞叹不已。 “这个地点,干脆就在你干爹祖宅那一块搞,大宇集团在本市肯定是有优势的,不管是租赁还是挂牌,他出面拿下那块地应该不难。” “对!这样,我们穿回来也可以带更多东西,也容易掩人耳目!” 几人对这个设想十分满意,而要大宇集团支持,这个视频的内容就必须更火才行。 “传媒公司成立在即,我们得选址,然后招人了。咱们实际上都要忙穿越的事情,至少得招个能盯着视频的人。” “这人兼职就行了,上次老方那个在饭店打工的妹子不就行么,她还暗恋我慈哥的。” 刘川一下就想到了方小姝。 “至于地址,我超市楼上好像有好几个商用物业出租,明天我看下,说不定还能讲个熟人价。” “我们这样逮着老方一家人薅,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孙空有些于心不忍。 “谁让老方偷看我们洗……偷看我们穿越的,不薅他薅谁?” 刘川满不在乎,“再说,方小姝保险啊,保不齐她知道咱们穿越的事情,但为了老方,也一定会保密的。” “靠!你这是憋着坏啊!”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商量着,这时孙空收到一个视频邀请,正是周凯打来的。 “凯哥,来得巧啊!” 刘川笑着打招呼,那头周凯提出的建议,是关于视频制作内容的模式。 “我建议啊,你们都要太多的事情要干,猴子你就专门负责视频的内容。而剧本,我觉得可以在孤勇者社区,给你单独开一个版块。” “反正社区里都是我们这些人的师兄弟,你这个版块,就专门供感兴趣的兄弟姐妹发表对视频内容的建议,剧情、细节什么都可以,其实也就是对穿越这件事本身的建议。” “这样我们可以收获很多有用的创意和主题,丰富剧本创作,而且还会了解一些有专业能力的人,可以考察更多的人,让有用靠谱的加入我们的队伍。” “靠!你说得太对了!” 刘川和范规都这个提案都表示支持,就目前区区这几个人,应付千头万绪的事务简直是束手无策。 “我们先就搞这种众筹式的剧本,然后慢慢选人,也不需要着急。”周凯继续道:“版块我可以帮你们盯着,重要的内容,可以使用获准权限访问。” “对!现在就需要,我觉得按照我们在三国搞根据地的剧情来拍,太慢了。” 孙空嘟囔道:“按照视频里的剧情,‘我’在东汉上岸,认识了太史慈兄妹,现在打退了黄巾。但现在才第五期,观众就疲软了,要看更多的三国英雄——我上哪给你们找那么些英雄啊!” 众人苦笑,说起来,他们作为亲历者,只会比观众更渴望和三国英雄相遇。 毕竟,范规已经是认真开始准备,为每个名将打造一身铠甲了。 孙空翻看着评论,欣慰的是,多半还是鼓励的居多,可能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太史兄妹都要唱主角了。 忽然,互动栏里,一条不起眼的评论却吸引了孙空的注意。 “给播主捉个虫,黄巾军那艘小船的样式,不是汉朝船,而是类似于十六世纪的小早船……” 孙空回想着,不禁陷入了沉思。 …… 这几天,柳先被铁链锁住呆在太史庄的牢房里,仿佛外面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在这里吃的还算过得去,只是没有人发落他,令他有些惶惶不安。 毕竟按照这个年代的一贯做法,落在敌对一方手里,来个酷刑是基本操作,更激进一些的做法,是砍下脑袋,给敌人送去。 不过对于先知们来说,柳先的脑袋一点用处也没用。 张岳已经让几个俘虏给营州兵马带回去了一封信,信是写给营州军的首领柳毅的,主要内容就是要赎金。 ——拿五百匹马,一千套甲胄,五千石粮食、五千根巨木来换你弟弟柳先的命。 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马匹,柳毅翻箱倒柜应该拿得出来,只是他未必那么老实。 但多少能从敌人身上淘换点东西,对先知们来说,比直接砍一个脑袋要划算的多。 张岳此时正坐在蔡太守府中,下首的两位是县令刘政和太史慈。 经过黄县城外的解围之战,几位先知和太史家的队伍,已经被蔡太守引为了柱石。 “不想扎辉小友和几位先知,年纪不大,却有如此的本领,实乃我东莱郡之幸也。” “哪里哪里,我等不才,仰仗两位老父母洪福,更兼太史家众儿郎拼死用命,方有此胜耳。” 张岳现在的举止,已经和古人相差无几了,他这次又拿了几瓶带来的白酒送给太守的县令,蔡太守是文人,对现代的蒸馏白酒不感冒,但刘政却是极其喜欢。 现在因为崔师古的加入,所以太史通便到了商行这边,成为了张岳的掌柜负责事务性的工作。而这次穿越携带的大量货物,也让张岳松了一口气——要是再过两天,商行里所有的商品可都要售罄了。 这次的围城,让商行又关门的几天,不过甫一返工,门前的人流比之以往更是络绎不绝。毕竟,但凡有点儿家底的,谁会愿意吃那种又苦又涩的盐巴? 蔡太守更是第一时间便来相邀,其实他也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无非是见先知们的商队入城,想得到点馈赠的尖货罢了。 趁着太守的这场宴会,张岳和太史慈又合谋,向蔡太守极力兜售他们的团练计划。 “以庄民为主,募兵为团,得朝廷掌印加以操练,粮饷地方自筹。既可安靖地方,又可奉君侯之命征讨。” 张岳说的团练,更多是倾向于曾国藩办湘军的团练模式,但归根结底,无非就是想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来。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实在是见怪不怪了,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地方豪强、甚至是造反的,大家都在拉自己的队伍。 甚至蔡太守对他提出来的粮饷一次颇有些不屑,募兵费粮也就算了,还要发饷——你们是有多少钱足够这么折腾的? 毕竟,唐朝的时候才出现军饷这个提法,这个时代,大头兵基本也就是在军队里混口粮吃,除非荣立战功熬出头当上军官,才可以拿得一份俸禄。“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并非文学夸张,更多的士兵无非是拿命换得一份口粮,能到花甲之年解甲归田的,都已经是万幸。 第53章 办团练,兴大汉! 不过蔡太守思前想后,自己东莱郡也确实是实力不济,这个年代太守和太守之间的距离简直天差地远。那太守中的食物链顶端——渤海太守袁绍就不消说了,就连西面接壤的北海太守孔融,那也是率人马参加十八路诸侯的一镇。 而比起来,自己东莱郡这寥寥数千人马,连跨海而来的一个柳毅都敢蹬鼻子上演。而地方上也没什么望族世家,民间豪族也基本是太史家这种规模,自保而已。 “既是练兵,粮草兵源从何而出?” 蔡太守缓缓问道,还怕先知听不懂,又加上一句:“我东莱郡地处偏僻,土地贫瘠,粮草稀缺。练兵之事,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啊哈哈哈哈……” 张岳站起身,他此时的心中,一位羽扇纶巾的唐国强老师正在冉冉升起。 ——无非钱粮嘛,小事儿。 “老父母何须妄自菲薄,东莱郡地处东海之滨,自古便可煮海为盐,加之我等善制盐之法,只凭精盐售卖之利,募五千精兵养之,不足为虑也……” 五千精兵,一统天下自然做不到,但是自保兼横行莱东半岛及周边地区,应该问题不大。 他本来还想说一万人,但想想还是不要过早暴露野心为妙。毕竟他口中所说的精兵,是这个时代任何一方势力都不敢想象的精锐部队。 蔡太守不禁眼睛一亮,精盐这个东西,他的确是尝过,而且现在已经根本离不开了。 “先知所言甚是,不知先知有何良策,还望教我?” 蔡太守再次出言相讯,张岳看了眼在下首喝酒的刘政,对方也饶有兴致的样子。 张岳的建议,便是由太史庄牵头,组建民团,初步规模两千人。然而和其他民间草头王不同的是,这支民团由东莱郡太守府任命,而且除了黄县的太史庄之外,还要强行摊派指标到其他各县和各大豪族。 组织架构上,蔡太守委派刘县令担任这支民团的团练使,由一名先知担任团练副使,太史慈担任团头。 这支人马的给养则由东海商行和太史庄具体负责,但要以郡府的名义,而作为回报,郡府给予民团一个便宜的官方身份。 而作战方面,这支队伍主要是负责东莱郡一代的治安和剿匪,同时协助刘县令和手下的官吏收缴赋税。如有外部入侵,也作为郡府地方军队的辅助部队。 “东莱郡匪乱者,首推营州军,其次乃是各大不臣之豪族,那黄巾流寇反倒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张岳侃侃而谈,自己刚开始收编黄巾军,自然要给黄巾军说上几句好话。 “营州军所占之地,俱是沿海煮盐之所,其行事乖张暴虐,殃民无数,首当驱之!” 这席话完全是从太守和实际的利益出发,听得蔡太守和刘县令也不住点头。 这对蔡太守来说,是一件无本的好事,等于东海商行帮他养了一只精兵。他一介文人,对军政一事思考得不多,目前只想赶走营州人马求得一个平安,有人愿意出钱出力帮他,他自然乐得其成。 何况这件事也不难,对蔡太守而言,无非发一纸文书而已。张岳的请求是由他们草拟好文案,经郡府审核盖印发布,蔡太守欣然同意。 这番谈话比张岳想象中的要顺利,因为这里面其实有个问题,就是他们搞团练的经济基础其实是私盐,毕竟汉代已经盐铁国家专营,他一直拿不准这个事情,但从蔡太守的表现来看,地方长官完全不介意他们这么干——前提条件是分他一杯羹。 而民团的事情其实也很危险,虽然名义上民团是听命于蔡太守,但其实等于是东海商行的私兵一般,张岳原以为蔡太守会很忌讳,但看起来,蔡卌也毫不介意。 直到几天后,张岳找到刘政提起此事,刘政的回答令张岳大开眼界。 “天下俱是如此,似公有心为伯起谋、为社稷谋者,十无一二也!” 大家都这样,但凡你能拉起队伍,哪怕就是不听太守的,太守也只有忍着。——哎!这倒霉催的天下! 这几天张岳和太史公合计起草好了文书,而作为后世者,他又不失时机地向蔡太守提出了几条建议,算是为这个战乱年代的青州人口存活率做一些贡献。 第一就是开粥厂,在城门口长期开一个施粥的位置,由东海商行拿出一部分粮食,广施稀粥。 这算是给个途径尽可能地吊住附近饥民的一条命,毕竟他们的事业现在还接纳不了这么多人口,但这些人都是潜在的劳动力,不能让他们白白去死——毕竟人相食这种超越人伦底线的行为,一帮现代人怎么也看不过去。 负责施粥的人是太史家的家丁,他手里拿着一个现代拿来的猪肉屠宰印章,施完一碗就在难民的手上盖个戳,这个章大概可以保持3天的样子,这样可以避免有人钻空子多吃多占。 第二件事就是修路,这条从天门港到东临市再到太史庄和黄县县城的道路大概60来公里,在古代也算得上是不小的一项工程了。好在这条线路原先就有道路,主要工作是把几条路连起来,然后夯土铺实,扩到现代两车道的标准。 这条道路的劳动力除了那几百名俘虏之外,张岳特地祭出了以工代赈的法宝,现在反正是冬歇时节,正好用粮食来招揽附近的劳动力,而这样一来,这些人有过冬的粮食,也可以降低周围潜在的乱民风险。 张岳还不失时机地向蔡太守建议,在民间提倡喝开水和除四害,蔡太守听劝地颁布了一道劝洁令,但这个事情一开始的收效自然是很微小的。 烧开水意味着消耗燃料,而东汉这帮百姓多半连过冬取暖的木材都没有,他们实在是没办法喝到开水。 而除四害则有些多余,后世的老鼠在这个饥饿的世界里,一定逃不过入口的命运,甚至臭虫也差不多。而苍蝇蚊子这类的东西,现在已经快入冬,已经绝迹。 这倒劝洁令的好处,倒是把病从口入、讲卫生勤洗手不生病、粪尿要远离等常识谱成了几首儿歌教给百姓传唱,这点倒是令蔡太守颇为叹服。 而真正能够喝上开水的,恐怕只有乾山岛上,建设根据地的那群人了。 第54章 乾山岛上 乾山岛上。 天门港到东临市再到上游的香山区,错落有致地布满了一顶顶现代救灾帐篷,虽然没有床,但古人编个草席躺下也毫不为意。古人们惊奇地发现,先知这种布做的房子,比土墙房子还暖和,而且这些布居然不怕火。 在崔师古的组织下,太史慈和张宁依葫芦画瓢,给现在半岛上的的太史庄庄丁和黄巾的近卫团男男女女服了打虫药,然后被装了药水的喷罐逐一清洗。 然后是这帮人依葫芦画瓢,又给那帮工匠和砍树的俘虏逐一清洗,而俘虏的待遇自然最差,不但被扒光衣服粗暴冲洗,甚至连头发都被剃光了。 不单是清洗和喝开水,先知们甚至要求这帮人每天洗澡,用他们带来的一种四四方方,摸起来滑腻腻的东西擦拭身体,虽然这个天气傍晚在河水边洗澡实在有些冷,但那东西洗完搓完,身上还真是干净得紧,仿佛一天的疲劳都消退不少。 而在河边的浴场,高高耸立了数十个大火堆,都是砍下来的杂木树枝,为的是在洗完澡之后可以立即取暖。 这样弄换了现代人自然是受不了的,但古人似乎比现代人抗冻得多,当然也有些受风寒的,不过先知们貌似有神药,一般的风寒,服药之后,只需休息一晚,第二天即可痊愈。 能享受到热水的,自然是崔师古和太史兄妹、张宁等人,还有就是病号。 崔师古和他的护卫团队住在东临市那些修缮后的旧房屋里,这几天终于指导匠人建好了十余处土窑。 他把人员分成了四组,砍树的伐木组,挖土的建材组,负责运货和巡逻的内务组,还有他的王牌,庄丁里的匠人和营州军的匠人编在一起,组成了个百余人的技术组。技术组建好窑之后,建材组准备的生土也积攒了许多,现在技术组开始按照方红兵的方法拌制熟土。 昨晚崔师古刚把试验品送进第一批已经过火的三座土窑,而按照方红兵的笔记,需要烧制24个小时。 刚好,崔师古终于松了口气,可以把思绪整理一下,这时,他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山大。 但这比起现代每天惶惶不安的日子,让年过半百的他,重新焕发了无比的活力。 目前,他安排人已经在周围找到了石灰石和铝土矿,但现在人手短缺,他用对讲机把这个消息通知了张岳,张岳应该和太守会谈采矿的事情。 煤矿和铁矿也安排人去寻找了,按照现代大致的方位,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硝石也多半能找到,他知道莱海本地就产硝石,应该离金矿不远的地方就有。 而硫磺自然没那么容易找,因为他穿越而来的时空,齐鲁便不产这东西,这东西都在神州西南那边,或者小日子国那边。 崔师古曾经想让刘川从现代带硫磺,但范规的一番话让他改变了主意——“能带化肥的,为什么要带黑火药原料?” 按照范规设计的技术路线,前期的火药准备完全使用现代的化肥药为主,直到古代这边建立黑火药的原料供给线。 而这条技术路线,在黑火药的科技树上,也给了他充分的缓冲时间,哪怕慢慢从药店和道观攒。不然他就真要按照古法去走街串巷刮尿硝了,这个年代连砖都没有,土墙的尿硝,他想想都觉得刺激。 好容易空出来这一天时间,他已经和张宁约好,去东星区那边去看看黄巾军的状况。 崔师古又换上了道士的衣服,为了保险起见,他乘坐的是上次刘川他们带来的运输艇,而太史庄丁乘着两艘缴获来的营州楼船,一左一右两边排开。崔师古站在船头,不禁长吟起来: “遥想公瑾当年……” “先知大人还做得好诗!”开船的人在一旁奉承道,这个操纵着马达开船的,居然是一个古人——正是那个营州军里的带路党,甘顺。 崔师古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人,因为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充满着市井智慧的味道。 他很聪明,也很会巴结人,而且他十分擅长学习,他是所有古人里,看了一遍就完全明白了这艘现代巡逻艇的操作技巧。 “甘顺兄弟,你也操得一手好船哪。” 崔师古操着不太流利的古语回应,但不管崔师古再看他不惯,这个本领崔师古是没办法不用的。 “小人乃是巴郡人士,自幼便跟着渠师在江上生活,各类船都驾过不少,但先知这自行铁船,却是让小人最长见识的。” 甘顺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轮舵,“可惜小的看不出这些物件究竟是如何自行的,要是在家乡能有艘自行铁宝船,也足够横行巴蜀荆襄了。” 崔师古倒是有些意外,这人居然是巴郡那边的水贼,想到这里,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你可认识一人,与你同姓,姓甘名宁字兴霸,又号锦帆贼?” 甘顺瞪大眼睛,几乎是惊讶得喊了出来。 “先知何以知某家少主之名?” 原来甘顺算是甘宁家族的旁支亲戚,虽然年纪比甘宁大,但还是尊称甘宁为少主,而甘宁小时候和甘顺关系不错,也尊他一声兄长。说起来,有些类似太史通和太史慈的关系。 只是甘顺跟着一帮商人出门讨生活,一番流离之下,不远万里到了辽东投了营州,已经数年没有和甘宁见面了。 靠!张岳天天说要收集名人,这又给他弄到一个。 想到这里,崔师古对甘顺的态度陡然有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 “甘兄弟,你好好跟着我们干,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 崔师古笑眯眯地说道,这让习惯察言观色的甘顺突然不习惯起来。 “今后,有时间托人给家里、给少主写封信,把我们这里好吃的好玩的好好分享一下,记得哟!” 甘顺:“……” 不多时,到了东星区,沿海的滩涂上,有一些鹑衣百结头戴黄巾的人,正在海风中瑟瑟发抖,观望着这边的船只。 按照圣姑传回的说法,今天是黄天派下的先知给他们来治病和送粮食的,这让这群在饥饿中困顿了许久的人民,顿时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第55章 海肠子 圣姑张宁,此刻先行跳下船,率领着一众黄巾人马,跪迎先知大驾。 总之场面很大,大到从小一直都很窝囊的崔师古有些不习惯了。 他的古语说得不是很好,好在张宁现在完全可以充当翻译。张宁当下把先知降临的来意说了一遍,当听到先知们愿意赡养阵殁将士的家小,并赐药赐粮时,整个滩涂山呼万岁,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 崔师古自然是不会看病的,但装神弄鬼也算半个本行,无非是根据现代一些常规的判断进行盲狙罢了。 头疼脑热看起来像感染的就给点抗生素,看起来像寄生虫的就给点打虫药,生疮溃烂之类的就给点外敷消毒药,什么都不知道的就给点止痛药,反正都是减少剂量的兽用药,就算吃错了,但应该还是死不了人的。 崔师古在黄巾营地里神神叨叨呆了约莫一个上午,看病的人基本散去,而拖来的一些粮食也分发了下去,粮食其实不多,主要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念想。 “你们这里,有没有工匠手艺之人?” 说起来,崔师古最感兴趣的还是收集这类手艺人,听得张宁说起有两百余人,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张宁听出了他的意思,当下就表示,“先知若需要,我即刻便让匠人随先知回东临市。” “此事稍缓,咱们毕竟说好的是阵亡将士的家眷,这会儿突然匠人也要,怕人心浮动。” “那先知的意思?” “你先把匠人筛选一遍,要选手艺好年纪偏大的,然后找一心腹之人,私下告诉他可以举家来投我们,保他衣食无忧。” 崔师古干这种事情颇有些心眼子,这不禁让张宁有些钦佩起先知做事的周全起来。 “王风是我近卫之人,此事交给他办。” “张姑娘做事,颇有干练之风,甚好,甚好。” 崔师古表示很满意。 下午,崔师古跟着张宁在黄巾营地里好好考察了一番,这里是一处避风水湾,但没有可以用作海港的的深水岸,但沙滩和滩涂不少。 “我靠!这尼玛是宝地啊!” 崔师古站在退潮的沙滩岸边,一望无际的海滩,他的目光盯着海滩上一个个极其细小的孔洞。 “你们会不会捞海肠子?” 海肠子,这可是现代调味的极品,也是齐鲁一带的特产海鲜,营养价值极高,味道鲜美,然而是从清朝末年开始,人们才发现它的价值。 看到一众黄巾军莫名其妙的眼神,崔师古捶胸顿足。 “暴殄天物啊!” 崔师古自小就在海边长大,自然知道挖这东西,当下也顾不得仪表,脱了脚挽起裤腿,指挥着一众黄巾近卫,开始在沙滩上捞了起来。 他借助几样简单的工具,手法娴熟之极,而捞上来一看,众人不由得对这种通红宛如长虫一般的东西有些害怕。 有些见识广的老卒,也见过这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对先知有用。 “刚才教你们的,都记住了吧?” 崔师古一连教了有半个小时,到最后已经是气喘吁吁。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张宁说道。 “这东西……捞上来……活的……我们大量收!有多少!收多少……换粮食!换大量的粮食!” “还有海里的……贝壳……还比如这样的海星……都要……统统都要……” 崔师古一边说着,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来自遥远的大海,而神州人善于用食物来缩短他乡与故乡的距离,哪怕是隔绝在不同的时空。 最重要的是,调味品可以作为创收的产品,蛋白质作为战士和工人的必须,这下可以在本时空解决了。 这个发现,令崔师古有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心情大好的崔师古乘船回到乾山岛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的时分,而三座土砖窑送上的样品也已经送了过来。 一号和三号窑的砖成品率还可以,二号窑比较差,但借助带来的几台工业温度计的读数记录,结合方红兵笔记和熟泥砖样本,很快便分析出原因。 “老崔!我看到烧砖的试验结果了,真有你的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正是张岳。 “你到得真快啊,接你通知的时候,我还在那边刚上船呢。” 崔师古摆弄着几块砖,砖头敲起来当当作响,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现在走陆路也快了,我从县城骑马跑回来的,这几天把那两处大堑给填完了,路好歹连到一起了,剩下来就是拓宽整平了。” 张岳揉着被马儿颠得快开花的屁股。 “有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现在大户开始用木材交易我们的商品了,但总量我还是控制的,在保障粮食足够的前提下,大户会有珍贵木料陆续拉到你这里来,我开条子给他,然后他带着木材和条子来天门港,商品也在你这里交割。” “的确是好事,大户屯的的木料应该远比我们砍的值钱。”崔师古点点头。 “所以你这里人也要多一点,货物交易的时候气势要足,免得大户们见财起意。” “行,香山区那边可以调一点人过来,那帮营州俘虏现在情绪很稳定,他们说可愿意一直呆在我们这里了,比柳将军那边的待遇好,有吃有住,一天还有三顿。” “别,老崔咱们还是谨慎点的好,那帮兵痞子,说归说,手里还有锛凿斧锯,保不齐会干出点啥来。” 张岳思忖片刻,摇摇头。 “那这样,如果大户提供木材,我们可以从伐木组转调一半俘虏支援建材组,看守的内务人员也转一半到码头。” 崔师古玩得一手好的腾笼换鸟,一看就是在车间里待过的。 说话的功夫,一号和三号窑里合格的实验砖马上被清点出来,准备投入使用。而根据实验数据,二号窑和其他的十来个土窑做了一些调整,开始烘窑。 “这点砖要不要先盖点什么?”张岳提议。 崔师古略一思忖,当下有了主意,当下吩咐张宁。 “建材组准备石磨,把失败的试验砖清点出来,然后把失败的砖混着石灰石和贝壳一起粉碎,要磨成细粉,然后煅烧——大概明天晚上,可以得到一批土水泥灰。” “之前已经在洋河岸边准备了一些河沙,也运过来。等土水泥出来,按照老方的手册,拌制水泥砂浆。” “然后技术组选30个人给我,用这批砖,跟我一起把原来渔村那批破房子修一下。” 崔师古一通安排,而张岳却有些懵? “那批破房子还浪费功夫修它干什么?” “老张,我们这,现在可是没人会砌墙和起房子的。” 看到张岳没明白,崔师古解释道。 “马上建材生产要规模化了,我得充分利用这批试验品,尽快培养第一批砌筑工人。” 第56章 糜竺的消息 “靠!老崔你太会过了吧?不愧是老车间。” 张岳称赞,对崔师古的细致表示叹服,他接着又道:“第二个好消息,糜家的商队应该明天就会到了,他们好像对咱们这里挺重视,今天有快马来报,这次糜竺会亲自过来。” “哦,就是刘备那个妻弟吗?” 崔师古不算三国迷,但糜竺的名字,他自然还是听过的。 糜子仲,这可算得上是个三国名人,难怪名人控张岳笑得嘴都咧到了后脑勺。 “那你去接待吧,我就不掺和了,我还是倒腾我的东西吧,我也没砌过墙,都是跟着老方的手册学。而且老刘他们过几天来,堆场那边要码货准备传回去了。” 崔师古推辞到,他对和古人打交道不感兴趣。 张岳也深知基地不能没主心骨,于是点点头。 “那辛苦了,明天大户的木材就交给你了。” …… 次日。 和糜氏的见面是在太史庄的宅子里,依旧是太史公为主宾,但整个场面却是以张岳为尊。 糜芳是张岳见过的,而糜芳这次是坐在家族侧位,主位是一位面如冠玉,颌下留须的的富贵斯文中年人,定然是糜竺无疑。 原来,糜竺这次如此重视和这群莫名其妙的先知见面,竟被张岳他们自称火德星君师弟的名号吓到。火德星君可是对他糜家有恩,有这层关系,再加上糜芳带回去的尖货,他自然得跑这一趟。 “子仲一路劳顿,我等感激在心……” “先知哪里话,火德星君于我糜家有大恩,此番拜会,乃是竺应有之意。” 糜竺说话办事,不管是语气还是举止,比糜芳明显大气很多,这人被后世称为温润君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番寒暄之后,张岳拿过礼单,一边看一边心动。 ——穿越了这好几次了,这次终于发达了! 糜竺从糜芳口里知道他们喜欢黄金和木材,这次选的礼品都是名贵木料和金锭,什么沉香的盒子木枕,紫檀小料、金丝楠大料……看得张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老子穿越以来,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至于粮食,糜家更是底气十足,他家在北海和临淄都有粮行,也常年往返辽东买粮,要交易粮食的话,随时可以调货。 “我糜家商队不敢说遍布天下,然东起海滨,西至羌狄,倒也都有行商。” 糜竺看似谦逊的炫耀,更让张岳坚信这个合作伙伴没有找错。 同样,糜竺对张先知送上来的商品也赞叹不已,因为这次除了上次糜芳带回去的几样物品之外,货源又丰富了许多。 这次的义乌小商品确实花样多了不少,除了各种各样的镜子,还有女士用的梳妆粉盒、收纳盒,甚至有些琳琅满目的果干吃食。 这些东西压根没有摆在黄县的东海商行卖,甚至连太史公都没见过,就是给糜家这样吃过见过的大商家预备的。 “此皆仙人所用之物也!” 糜竺看着这些东西,简直叹为观止。 “子仲先生,我辈行商,当以诚信务实为先。” 张岳拱手,缓缓道: “这些东西,既是我等的货样,亦是我等的回礼,还望子仲先生收下。” “哦,对了,不日刘先知便会过来,他此番还会带来新货,还望子仲先生在小处盘桓几日,随意挑挑看看。” 张岳的话,在糜竺听来,其实有些过于市侩的意思在。把送礼回礼什么的挂在嘴边,是在是有些粗俗。 然而他所说的“诚信务实”四字,倒是很对糜竺的胃口。 行商之人,自然是要看货挑样,讨价还价。这么说起来,这位张先知其实说得一点也没错,反而是自己过于迂腐了。 而在商队遍布天下糜竺口中,张岳终于对当前中原的形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轮廓了。 和他知道的历史大致方向还是一致的,目前中原地区正是各诸侯兵分三路讨董。而在上个月,在荥阳发生了一场战斗,按照他所了解,应该是董卓部将徐荣和曹操打了一仗,曹操兵败,靠曹洪让马方才脱身。 而值得一提的是,糜竺提到现在渤海郡、平原郡一带黄巾十分猖獗,商路已经受阻,原本可以沿黄河运输的货物,现在也没办法经过平原一带。 平原! 张岳猛地想起,平原县也就在平原郡,刘备这个时候不正在那里当县令么? “咦?先知也听说过刘备刘玄德?” 糜竺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刘备这个人算是一个四处游走的乱世豪侠,但并不是什么着名的大人物。他之所以知道刘备,只是因为他在北方有两个马商的朋友张世平和苏双,一直花大力气资助此人罢了。 “竺并未见过刘玄德,但听闻得好友张世平言,刘玄德数月前在高唐县领都尉,剿灭黄巾有功,已经升任高唐县令,然此时应在高唐县协助领兵的州刺史抵御黄巾吧?” “刘备在高唐县?” 张岳脑海里顿时闪过数个版本的三国故事,好像确实是有这个版本。 “那这么说,他协助的,就是青州刺史焦和?” “自然就是焦刺史了!” 糜竺点点头,刘备可能名不见经传,但青州刺史焦和他可是认识的。 根据糜家商队的消息,焦和此时领军一万西进讨董,但因为平原郡黄巾风起,目前正在平原一带进行清缴。 “我靠!我备哥!!” 张岳几乎要大声喊叫出来,刘备啊刘备,终于找到你了。 他忍不住借口上厕所,飞速跑到一个角落里,撩袍从秋裤袋子里掏出手机搜索存储资料。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初平元年年底,刘备在高唐县为贼军所破后投奔公孙瓒?” 张岳几乎吓出一声冷汗,这尼玛也太艹蛋了。 而根据这个版本的记载,刘备在高唐县败逃,而刺史焦和昏庸无能,被黄巾摁在地上摩擦,在不到一年后,便以堂堂一个刺史的身份,在四面黄巾军的围攻中而郁郁病逝。 从此,便掀开了袁绍、公孙瓒、黄巾军三股势力在青州互相霍霍,同时霍霍青州百姓的日子,从此整个青州不得安宁。 “靠!这事情不能让它发生啊!” 张岳心中暗忖,要是按照历史,后面青州简直就乱成一锅粥了,袁绍和公孙瓒在渤海郡相爱相杀,黄巾军围困北海,大批黄巾战兵投降曹操。 这完全不给自己这股单薄的势力和平建设的窗口期嘛! 想到这里,张岳顿时两眼发黑。 “不行了,不能等,等川儿一来,必须商量这件事了!” 第57章 设备来了 刘川再次穿越过来的时候,乾山岛已经大变样了。 除了堆货场一圈保持着闲人免进之外,纵使是晚上八点多钟,码头上还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在忙着活计的古代人民。 几处高木杆插在地上,挑起的是大号电石灯,地上挖的土灶架着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铁锅和大笼屉,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有点现代工地大会战那劲头了!” 刘川暗自称赞,不多时,他便看到了前来迎接的张岳和崔师古。 “大仙、老崔,你们辛苦了……” 刘川和战友们握手,有种仿佛乱入某历史名场面的感觉,不过张岳和崔师古显然对他带来的东西更感兴趣。 这次穿越过来的是刘川、孙空和太史璎,范规因为要在厂里加班搓物资,就没办法过来了。 “老刘!这个是不是……设备!!” 崔师古急不可耐地指着,物资里的几个油布蒙着的大家伙,与周围的大包小包显得格格不入。 “对!水力畜力两用粉碎研磨机,范哥熬了n个通宵搞出来的。” 刘川点点头,他看到崔师古的兴奋溢出言表,索性一把扯下了盖在所有设备上的油布。 这次除了常规的商品药品食品日用品之外,还带了好些机器设备,算是给乾山岛基地的建设,注入了第一丝现代化的动力。范规厂里搓的,除了粉碎搅拌机之外,还有20架手摇式箭杆刨床。 另外还采购了5台齐柴动力的75kw汽油发电机,这东西很多开店的人都见过,另外还有4台手推液压推车,和一些大号光伏路灯和管线。 而最让众人满意的,是两套10吨的快装生物质蒸汽锅炉,这东西可以烧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勉强满足数千人的饮用开水、生活热水以及供暖的需要。 “这东西尼玛神器啊?!” 崔师古咋舌,在厂里呆过的他,自然知道这套东西的价。 这套设备不仅仅是提高先知们和营地内百姓的生活质量,这东西还可以处理人和牲畜的粪便,还可以提供蒸汽,比如大规模蒸煮食品、消毒、干燥木材砖坯、甚至是机器驱动。 ——一个月之内得想办法把这套东西装起来! “水净化设备还没淘到合适的,下次一起运来。但这两大坨东西往基地一摆,咱们就得花点心思琢磨基地的布局了。” 刘川手里拿着在现代印制的乾山岛地图,上面用铅笔标出了几个点。 “老崔,你还得把码头玩命拓宽,另外咱们这次还要对东临市进行一下初步的规划,市中心和香山都要拓出建设用地。” “这次我还带了不少救灾帐篷过来,但下一次,我们会陆续运一些集装箱板房过来,把居住区、产业区,还有码头区分出来。”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和老崔商量过了,不过现在就是极其缺人手,而且,人力的效率实在有点低。” 张岳撇撇嘴,心想就这点人,哪怕全撒出去挖土都不够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得想想解决的办法。” 孙空从刘川身后闪出来, “这次我们还带了一台计算机服务器和ups电源,给你们做人力资源统筹用的,上面有一套类似人力资源管理的软件,还可以智能安排穿越排班的。我们这次在每件大宗物品上都贴了条形码,可以准确管理。” 孙空向张岳解释道,随即又问了一声。 “咦,张宁呢?” “怎么?想人家了?”张岳打趣道。 “她今天回黄巾营地那边去了,要准备带第一批安家的妇孺过来啊。” “别乱说,有一封姜儿写的信交给她。”孙空撇撇嘴,眼里满是心虚。 这次带来的东西,还有一些范规提过的劳保用的棉衣帆布衣和裤子鞋袜,这批东西,暂时准备留给技术组的工匠,和即将迁入的黄巾妇孺。 用砖头修补过的几间房子,目前成为了乾山岛的指挥部,里面摆着几张条案,上面是led充电灯和一些笔记和图纸。 “开个短会吧,咱们先对齐一下颗粒度……” 太史璎见他们各自拿出本子,知道这又是要开会了,当下也知趣地走开,找他哥去了。 制砖成功的消息,让大家很是高兴,等接下来的土法水泥一成功,终于可以大干快上地建设自己在这个时空的根据地了。 “老崔,记得耐火砖,没有那玩意,工业起步可玩不转。” 孙空欣然道,随即他“咦”了一声,指着墙角,有一个方形的木盘,上面有木格,还放着好些小石头。 “这东西谁的?” “好像是营州军那群工匠的。” 崔师古想想,回答道:“那帮人都是齐墨的后代,有几个懂算数的,我让他们在帮忙。” “靠!我早该想到了。” 孙空一瘸一拐地拿起那个工具看了半晌,又在电脑上点开了几个文档。 “这东西是咱们算盘的祖宗!而珠算的发明人,被称为算圣的刘洪,这会正在曲成县当侯爷呢!” “算圣?刘洪?” 张岳一愣,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而曲成县,不就是黄县西南方向的邻居么? 又一个名人! “这不能放过了啊,就在咱们身边,无论如何得和他见一面!” “必须的啊!我靠,我现在的视频出到第八期了,大家吵着闹着要看历史名人。” 孙空同样的兴奋起来,算圣刘洪,这尼玛可是古代称圣的,就算相对冷门一点,但这咖位摆在这啊。 “曲成县!就在玲珑金矿西边,那边是矿带啊!不管是冲着矿还是冲着人,那必须去拜访一趟啊!” 张岳也跟着喊了起来,他想起了,姓刘的名人,自己前几天还听说了一位。 “什么,我们位面是刘备先跟了焦和的那个版本的是吧?” 孙空听张岳说完,像是对这段历史有所了解。 “焦和应该会在明年阴历七月左右郁郁而死。他是在率军西进的半路上,得知黄巾军势大的消息,无奈只得回头剿寇。” “但他本身能力有限,又特别信奉巫蛊之术,所以一败涂地。” 这是有历史记载的,在与黄巾军交战时,焦和不设置斥候侦查巡逻,遇到黄巾军也不敢剿灭,而是望风而逃。唯一对抗黄巾军的手段就是用"陷冰丸"这个东西把河面的冰融化,让黄巾军不敢渡河,外加一些鬼神巫祝之类的东西。——结果便是,“黄巾屠裂城邑,和不能御” 孙空把目光移到电脑的地图上,陡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 “靠!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58章 焦和不能死 “大家看,这是刘备所在的高唐县,它属于平原郡,而且正在黄河的东岸岸边。” “历史记载里的‘陷冰丸’,是焦和跳大神抵御黄巾的一种东西,他指望把这个东西投进黄河,目的是不让河水结冰,这样黄巾就攻不过来了。” “这里有一个信息点,便是黄河结冰的时间。” 孙空指着地图,开始逐一分析。他打开一个pdf文档,里面是南北朝时期的一段记载: “孟冬之月,水始冰,地始冻。仲冬之月,冰益坚,地始坼。季冬之月,冻方盛,水泽腹坚,命取冰,冰以入。孟春之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 “折合成我们现在的公历,大概就是11月份开始结冰,而12月份,应该就可以走人了!” “那么我们可以提出这样一种假设——黄巾军攻破了高唐,而焦和的陷冰丸战术,也就是为了阻挡这支黄巾军而制订。” “不错,这样说得通。” 张岳表示赞同,“焦和不敢与黄巾交战,于是让小弟刘备在河对岸御敌,而刘备战败,黄巾攻下城池。又因为冬天缺粮,所以便如同丧尸一般,越过黄河向焦和继续发动进攻。” “刘备的战败,和焦和使用陷冰丸,就是前后脚相隔大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也和古代行军的效率相符合。” “那我们现在已经是公历的十一月初了,而再留出一点宽余估算时间,刘备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应该就会战败。而黄巾稍作休整,待到河面结冰能行军,便会直扑对岸的焦和。” “靠!那我们要不要救援刘备?” 刘川有些晕了,怎么刚打完仗还来不及喘气,这边莫名其妙又出来个刘备。 你说救吧,平原郡离这里两百来公里,有点力有未逮。 而你说不救吧,都穿越来三国了,咱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叔吃败仗吗? “我觉得要救!” 张岳举手,“这是王炸啊!这拍出视频,尼玛刘备出场,这不得点赞上百万?” “我也觉得要救。” 孙空思忖片刻,也回答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我们不单单是救刘备,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救焦和!这个焦和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这个神棍而已,有什么好救的。” 众人一愣,焦和这种三流角色,这是那种,扔三国游戏里都嫌碍眼的大众脸。 “就是因为他是神棍,我们才要救他啊!” “咱们在这个位面是什么角色?先知!火神弟子!我们最好的合作对象不就是神棍吗?!” “他焦和又是刺史!又没有能力!又会听话!这样的综合性人才,我们难道能放过吗?” 孙空一字一顿说道: “焦和不能死!” “他是我们控制整个青州,建立莱东根据地,最重要的一环!他不死,则青州不乱,我们可以挟刺史以令青州。” “这个提议不错,焦和作为青州刺史,给我们能提供的支持,应该比蔡太守要大得多。” 一向不参与路线类讨论的崔师古也忍不住发言了,虽然这个时代朝廷的威信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但无论如何,先知们如果能扶持一个互相奔赴的州刺史,对接下来的局势,一定会是大大有利的。 而且,虽然刘川他们最初穿越可能只是为了猎奇和赚钱,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加。众人的心中,早已经开始憧憬更多了。 ——在古代三国时期建立起一块根据地,改变那个英雄辈出但是生灵涂炭的年代,让神州提前步入工业时代,屹立于世界之巅。 “行,那咱们现在有这个实力救援刘备吗?” 现实的问题摆上桌,众人一阵失语。 现在满打满算,先知们手下大概有千余人,可以算作战兵,另外把工匠妇孺算在内,有千余人可以做后勤。靠这帮人奔袭两百来公里,简直天方夜谭。 但是骑兵又严重不足,缴获的马匹全部寄养在太史庄,就算上太史庄所有的马匹,大概有四百余匹。而这么远的路程,按照一人双马,充顶也就两百余骑兵。 “要不把马匹也纳入我们的贸易交换物?”张岳提议。 “意义不大,因为马在大户家也稀缺,人家宁愿用粮食和木材,我们总不能强逼吧?何况这事迫在眼前,指望新训练骑兵不现实。” 孙空咂嘴,他们这帮人都不会带兵打仗,甚至都适应不了血流漂橹的残酷古代战争,那就只能是想办法使用生产力的金手指了。 “我们不是有两艘船嘛,运几百人北上应该没问题,然后我们弄个挂桨机,速度应该能更上。” 刘川别出心裁,他仔细看着地图。 “高唐县城就在黄河边,我们可以让范哥赶制几门炮安在船上,支援一下城池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主意,而且从上次的战斗结果来看,超越时代千余年出现的火炮作用还是很可观的。 “下周再穿过来带上炮,然后再花一周时间进行舾装和准备调试,应该还是能赶上。”孙空也点点头,随即又道: “这次的剧情好期待啊,千里驰援刘关张,火炮现身古战场。就冲这个,我回去得剪一个吊足胃口的预告片。” “尼玛!这热搜没得跑了!” …… 次日,当刘川起床的时候,又听到了水泥试制成功的消息。他顾不上洗脸,踏着鞋穿过渔村来到了土窑前。 “老崔牛逼!老方牛逼!” “科技树牛逼!” 在一片赞美声中,崔师古已经取青灰色的水泥试做了一个墩台,从挂浆来看,和普通的水泥没有什么两样。 “强度大概能相当于火山灰质325#水泥标准,可能还会稍差一点。但问题不大,可以通过调整混凝土骨料和砂的配比来进行补救。” 崔师古翻着一本小册子,这是方红兵给他们找的一套五六十年代的《小水泥丛书》,都是方红兵从网上淘的,还有什么《轮窑技术》、《酸碱化工手册》、《合成氨工业手册》、《小煤矿安全技术手册》、《赤脚医生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常用土肥手册》等等一大箱子泛黄的小册子。 这时,却看到太史慈从远处奔跑而来。 “那个,刘先知,糜先生的船已经快到了。” “喔,糜竺这怕是和张岳碰了个面就来了,看来对我们的货物兴趣很大啊。” 刘川已经换上古装,宽袍大袖,身边是举着云台的孙空,太史慈和太史璎兄妹皆是戎装,分立左右。 “走,我们去见糜子仲!” 刘川大袖一挥,背影照进孙空的dv里,宛如三国演义电视片头曲即将响起的画面。 第59章 糜竺见闻 和糜竺一起过来的,还有太史公。 两位古代大佬是第一次登上乾山岛,因为昨晚的货样来不及运往县城,因此张岳索性请他们过来参观一下。 而糜竺交易的货物也是船拉来的,自然便是直接运到了乾山岛。 张岳特意邀请了太史公,为的自然是安抚一下老头,言下之意无非是虽然先知们对糜竺有些跪舔,但一定不会冷落老朋友的。 一些新的货物,又引起了糜竺的一番叹为观止,这两天开的眼界实在太多。然而,最让他感到新奇的,还是岛上那些错落有致的布房子,以及处处一片繁忙的建设场景。 这样的满地铺开工程的场景,他只有在南阳这样的大城修缮城墙的时候见到过,然而他仔细一看,便知道这里的组织程度,绝对是远远高于普通官府的效率的。 这里的人员分为很多小组,分工极细,每个做工的人都对自己要干什么心知肚明。同时有人专门负责供应吃喝、有人专门向组头下达指令,甚至有人专门负责计酬。 糜竺是有见识的人,他自然知道计酬意味着什么。古代官府找人干活都是徭役,连吃的都是你自己带。而这里居然除了管饭之外,还额外计酬,难怪所有的人眼里都带着光,为官家干活和为自己干活能一样么。 “先知手下这些丁壮,便当得一队精兵了。” 刘川带着糜竺边走边看,而这时,糜竺见到码头处驶来了两艘楼船,正是张宁带来了第一批来乾山岛定居的黄巾妇孺,崔师古、太史兄妹都在码头迎接。 “慢慢走!不要急,排好队伍!” 张宁和手下的卫队手拿树皮卷成的大喇叭,不停地喊着,在丁壮们的指引下,黄巾众人很快便在码头上排起歪歪扭扭的一条长队。 下船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首先一人发了一捧粟米粥,这帮人都是饿着肚子来的,再加上心神不定,容易产生意外。先喝口粥定定神,免得饿极生变。 粥是直接倒在捧着的手里,没有洗手的问题,他们自己会舔干净。 而在队伍前面,人群按男女分开一直走到河边,然后进入了不同的布房子。 布房子之后是长长的布幔围着,而糜竺惊奇地发现,这些人进去往往要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而他们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而是换上了一种草绿色的,紧身而臃肿的衣物。 “敢问先知,这是何意?” “哦……这些人是……呃……失去了家里顶梁柱的难民,我这里还能收容一些,给他们安排点活计,也好糊个肚圆。” 刘川硬生生把“黄巾”两个字咽了下去。 “先知果然心系黎民,但这布屋布幔之内又是何意?” “哦,这个是……消毒……,就是我们的身上其实有很多看不见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会让我们生病,还把疫病会传染给其他人。” “布幔之内其实就是给他们沐浴洁身,再以药水擦洗身体,杀死小虫子,这样和我们长期生活在一起,就不容易生病了。” 刘川连比划带解释,糜竺像是听懂了个大概。 但“清洁可以防止生病”这个概念对三国时代的古人来说,实在是不免过于超前,饶是糜竺见多识广,也目瞪口呆。 刘川还以为这糜竺不相信,索性拉着他,钻进男子一方进入的布幔内看个究竟——不然给人当成变态就不好了。 围着的地方就是河边,大多是一些未弱冠的少年,正脱得一丝不挂,被数个家丁拿着肥皂涂满全身,然后用刷子刷出一身白沫,最后用水冲干净。 冲干净的少年们围在火边瑟瑟发抖,而这时候一个挂着白布的人过来给每个人喂下几颗药丸,另外背着一个农药喷剂的人过来往每个人身上喷消毒水。 最后,才在出口边上领两套无纺布的内衣内裤,以及一套劳保救灾棉衣。 这都是这些日子以来,崔师古从家丁身上摸索出的经验,让他们自己洗澡一个个都磨磨蹭蹭,只有拿刷子最快。 而内衣内裤对防止皮肤病有极大的好处,这几天所有的家丁也都领到的内衣内裤,要求必须换上。 九岁的王昀也和一群认识不认识的小孩子们一起,脱得赤条条站在火堆边上,这让他稍稍有些舒服一点。 他的父亲在数前日的一场战斗中再也没有回来,听闻回来的人说,尸骨已经抛进了大海。 母亲没有特别悲痛,因为在这个世道,身边有一个平凡的男人和没有,好像也没太大的区别。 而按理说,现在是他服丧的时间,是不允许沐浴的。但是这些规矩对他们来说,是根本可有可无的东西——哪里有人给饭吃,就去哪里,主人说要沐浴,那就要沐浴。 “风叔叔,等下我就会见到娘亲了吗?” 王昀找了个机会,压低声音悄悄问着带他进来的王风。 从辈分上来说,王风是他的叔叔,他很羡慕这位叔叔,能够挎着刀,穿着皮革铠甲,跟在圣姑身边。 “放心,等下你就会见到娘亲了,还会有这种布做的房子给你们住,比木头房子暖和多了。” 负责消毒的王风悄悄在他耳边说道,这让他心中又安稳了一点,他想起了方才那一捧粥,暖暖的,还有些甜味,让人回味无穷。 这时身后一阵冷风吹来,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影撩开布帘走了进来。 “这就是主人?” 背着光,王昀看不清来人的模样,而且他也不敢看,他心中有些暗自打鼓。 这些人要他们脱光了,然后过来看,这是为什么? 他虽然年幼,但也听说过一些骇人听闻呢的市井传说,这不禁又让他紧张了起来。 “咳咳咳!” 王昀一紧张,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是他从娘胎里落下的病,一咳嗽起来便是昏天黑地,停不下来,有时候会咳得满地打滚。 “咳咳咳!!” “什么情况?” 刘川正在陪同糜竺参观,原本对一个孩子的咳嗽也不在意,然而这个孩子忽然光着身子,倒在地上抽搐着猛咳,这就令他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不会这么倒霉,摊上个肺结核吧?” 刘川心中暗忖,这会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川儿,上前看看吧。” 一旁的孙空忽然出声道: “这症状,不像结核病,倒是有些像小儿哮喘。” 第60章 治病与买药 “这病我小时候也得过,我现在随身还带着喷雾剂呢。” “啊,哮喘的话就没事,不传染……不传染就没事……这我得看看……” 刘川听孙空的话,胆子稍壮,当下笼起袖子捂住口鼻,便撩袍上前。 地上的孩子几乎是在抽搐,刘川费好大劲把他的脸掰了过来,只见孩子鼻翼在不停地扇动,口唇和周围皮肤微微青紫。 他顺势一摸孩子的胸,在吸气的时候胸骨、锁骨和肋间隙向内凹陷——的确是典型的哮喘。 “好了!不要愣着了!这不是疫病!不会传人!” 刘川心里有底了,他也撒开袖子,大喊。 “边上的孩子快穿上衣服,这个孩子!扶他坐好,把衣服也穿上!越冷越会咳嗽!!” 刘川和众黄巾近卫一道,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帮他把衣服穿了上来。 而这会儿孙空也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瓶喷剂。 “好了好了!没事儿!给我放松!很好!古代的小朋友!” 刘川接过喷剂,在王昀的口里连喷好几下。 果然,咳嗽立竿见影地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满头大汗的王昀,盘坐在火堆边,大口地喘着气。 “王风!扶他在门边休息一下!” 刘川直起身,拍拍手。 他这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也被这个孩子用力抓出了几条红印子。 “先知大人!妙手回春!泽被苍生啊!” 王风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先知今天救下的,是他大哥唯一的血脉——也是他王家唯一的血脉,这怎能让他不感激涕零。 他原先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圣姑从先知那里回来,怎么和就失了魂一样,唯先知马首是瞻。 而现在,他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支配了肉体和灵魂,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只想对着眼前的年轻人顶礼膜拜。 如同当年见到大贤良师,为天下苍生布施。 “先知妙手回春!泽被苍生!” “先知妙手回春!泽被苍生!” 众黄巾近卫纷纷跪下,而小孩子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好了好了!起来,继续干活!!” 刘川没有想到,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又装了一次,他当即低调地挥手,如同历史上那些伟大的人一般,谦逊而低调地离开了热烈的人群。 “小子,这个药给你,和你妈妈说,再发作就喷一点,用完了再来找我。” 孙空拍拍王昀的小脑袋,把药轻轻地放在他的手里。 他回过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dv。 这个桥段拍得太好了,全是特写近距离,这个热度至少能保持一周的时间。 而一边的糜竺,此时心中只剩下了叹服。 …… 于是乎,糜竺提出了新的请求——买药。 “子仲先生要买药?” 刘川对糜竺的这个请求感到有些突然,毕竟那种哮喘的药是孙空自己带的,而自己这里能出卖的药,基本都是兽药抗生素。 不过就算是兽药,也是刘川经过挑选的,都是稀释后用于人副作用不会要命的品类。 刘川花了点时间,算是给糜竺科普了一些卫生和疾病的常识,又根据崔师古这段时间用药的反馈,选了诸如磺胺嘧啶、土霉素、四环素之类的抗生素和一些驱虫药、还有外用的消毒抗菌药,刘川把用法和比例也都写了下来。 同时,他把东莱蔡太守颁布的《劝洁令》要张宁誊抄了一份,送给了糜竺。 不过,这却是件大好事。 自己在这一亩三分地的影响是极其有限的,但糜家商队遍布天下,再加上糜竺本身的信誉背书,相信喝开水、讲卫生等等常识,还有儿童歌谣,不就便会遍布天下每座城市。 先是有条件的人接受,如果效果显着,天下人也就都会接受了。 这样一来,疫病的几率定然会大大降低。——这也算是来三国时代,做的第一件真正有影响力的事情吧。 “不想先知大人有如此胸襟,糜竺当真要替天下苍生,谢过先知啊!” 接过药品货单和《劝洁令》,糜竺当下便躬身行礼,他知道,这份劝洁令的分量有多重。 “子仲莫要客气,子仲家的商队等遍布天下,宣扬劝洁,也是一桩莫大的功劳。” “对了,焦和刺史和刘玄德现被困济北,我等愿在半月后起兵走河道发兵助之,我等愿出双倍市价买两船粮食,恳请子仲先生届时遣人运粮相随,不知可否?” 刘川突然想到打仗的事情,当下便问道。双倍价格的两船粮食,听起来很多,但其实用镜子和糖以物换物,花不了多少成本 “先知深明大义,糜竺钦佩。但此去沿河道路不靖,如何是好?” “我等先行探路,子仲的粮船可于十日后来我乾山岛,与我等一同前往,我等有精兵护卫,贼寇不足为惧耳。” 刘川也行礼道,忽然间,却一把抓住糜竺的手。 “子仲先生,我等另外还有两桩事情,需请子仲先生帮助。” 刘川一边说,一边朝孙空眨眨眼——这是要镜头的意思。 “先知请吩咐!竺莫不从命!” “第一件事,徐州琅琊郡诸葛氏,子仲可相熟?” “竺知晓,诸葛氏家主诸葛珪,乃是兖州泰山郡丞,去年不幸病逝于阳都家中,舍弟还曾前往吊唁。” 糜竺点点头,徐州是他的大本营,这样的望族,他自然是认识的。 “这就好,我跟你说诸葛珪有三子,诸葛瑾、诸葛亮、诸葛均,俱是人中豪杰,与我等亦有前缘。我知那诸葛亮和诸葛均两兄弟当前正在丁忧,烦请子仲先生多多关照!” 刘川一边说,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只大箱子,里面是一摞摞厚厚的书籍,他拿出其中一捆递给糜竺。 “此乃我门法典籍,还请子仲带为转交诸葛兄弟,虽是丁忧在身,莫要耽搁读书。” 孙空凑上去,不禁绝倒。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纪效新书》、《资治通鉴》、《战国策》、《史记》、《水经注》、《农政全书》、《几何原本(徐译)》、《天工开物》、《经典太极拳》…… 全是竖排打印版,而且最绝的是,字体全部调成了繁体汉隶,想必是刘川这次带来的。 “我去!你这是准备给童年的诸葛亮布置寒假作业?”孙空一边给书拍特写,一边忍不住笑。 第61章 预定丞相 “汉代的隶书未必和电脑字体一样,而且《资治通鉴》这是宋朝的书啊!还有明朝书是几个意思?太极拳又是什么鬼?” “没事,第一,《资治通鉴》我只截留到190年。” 刘川掰着手指头,“第二,字体能看懂七成就差不多了,以丞相冠绝古今的大脑,看不懂还不会猜么?” “再说,我们就是要他看得半懂不懂,这样,求知欲才会把他吸引过来跟我们走!” “明朝的都是理工类的,不碍事,再说穿越三国,我不提前把丞相预定好,这不是白来了吗?” “太极拳要练,要锻炼身体,别积劳成疾英年早逝。” 刘川振振有词,而孙空自是无不可,先是刘备,又是诸葛亮,这样的预告,足够引起观众的胃口。 刘川从一边单独拿起薄薄的几本,是《纪效新书》和基本古代的兵书。 “这几本单独的是给我慈哥的。” 孙空好奇,他从箱子里拎起另外打捆好的一摞。 “那为什么给丞相的这些书,你准备了两套呢?” “因为还有一个我需要的人!” 刘川回过头,接着对糜竺说道。 “第二件事情,这书有两套,一套给诸葛兄弟。另一套,请子仲先生代我交给沛相之子,陈登,陈元龙。” 陈登,字元龙,徐州下邳人,家世显赫。他先后治理过下邳、广陵,文能治理州郡,武能打退孙策,是一位文武双全的达人。 最令刘川看中的,是他在徐州担任典农校尉,妥善种植谷物,开发水利,发展农田灌溉,使遭受饥荒的徐州农业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百姓感恩戴德,威望极高。 就连正史都给出过"秔稻丰积"的评价,这在当时的生产力条件下,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 只可惜英年早逝,他在公元201年去世,年仅三十九岁。 “元龙乃是在下好友,此事易耳。” 糜竺点头,陈登陈珪父子都是徐州名士,他们早就熟识。 “另外,请将此盒药交给元龙,用法俱在纸上。告诉他,他腹内有虫,需服药驱之!” “作为好友,请子仲务必告知,之后不可再贪食鱼脍,食物必须彻底煮熟食用,若再生虫,药石难救,恐英年早逝耳。” …… 糜竺离开的时候,心满意足地带上了各种珍贵的货物和神药。 而先知们,心满意足地拿到了大量的真金和珍贵木料,这次真是大收获。 双方都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而除了交易,糜竺对先知们的烧砖和水泥制作技术也展示出了极大的兴趣。 ——先知表示,临淄产陶土,刚好糜家在临淄有大商栈,在乾山岛的建材制作积累稳定经验后,双方可以就在临淄投资办建材厂进行深入合作。 ——糜竺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优异、新奇、有用的商品,这些商品将会大大提高大汉人民的生活品质。他强调,糜家愿意利用自己多年行商的基础和优势,大力推进与先知的合作,为大汉的江山基业、人民幸福,贡献自己的力量。 ——双方还就商品运输、零售、分销等领域,深入交换了意见。 孙空在指挥部里抽空录完了这几段话,把刘川笑得肚子疼。 而现在营地指挥部里装了汽油发电机,算是勉强用上了电。刘川孙空把服务器和软件调试好,同步了数据,又把这次要回穿的物品录了进去。 根据软件的算法和排班方案,刘川这次在古代逗留的时间很短,毕竟前几次穿越都没挣到太多钱,而这次要尽快把这次的贵重物品运回去,购买和准备备战物资。 回程能带的物资因为现代的配重而受限,于是为了尽可能多带物资,这次穿回的人员只有刘川一人。 太史璎这次也无可奈何,刘川好说歹说,总算用一定给她买盔甲的承诺达成了一致。 而张宁看到孙空这次没有回去,也莫名地高兴了起来。在姜儿的信里,她说她在学校里学语言,还开始学习一种叫阿拉伯数字的符号,可以帮先知干大事。 “阿拉伯数字,我也可以教你的。” 张宁在和孙空说起姜儿时,孙空笑了,张宁觉得他的确有一点像一只毛茸茸的猴子。 女生对毛茸茸的东西都有些喜爱,只不过张宁的口味更特殊一点。 “我教你,你肯定比姜儿学得更好。” “真的么?” 张宁浅笑,长长的睫毛垂下,手指不知所措地互相扣着。 “等把你那些信众都安顿好了,我陪你再去我们仙界看看,你想学什么,我们一起去书店买书,买视频课来学。” “咦?视频课又是什么?” 张宁问道,然而她其实并不是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只是单纯地想抛出话题,然后把对话继续下去而已。 “以后有机会说,我先去送刘先知。” 孙空起身,朝张宁微微致歉,便自顾自地出去了。 张宁撇撇嘴,有些不满的样子,但很快便又回复了正常。 她认识先知的字,桌上那堆任务清单她也大概看明白了。 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 范规诧异地看着刘川出现在车间里,这表示他在古代只逗留了一天。 “你那软件可以啊,可以把重量控得这么精确?” 范规晃着两只黑油油的双手,自顾自点了一支烟。 “范哥,我们这次真发达了!” 刘川一脸兴奋地说道。 “这次木材是比上次多点,刚拉走,大概值三十五万。” 范规头也不回,吐出一个烟圈。“我说,你啥时跟我出趟国,去把乌仑国那个公司注册的事情搞了,我现在卖东西给人都提心吊胆。” 刘川见他说着一水儿片汤话,当下也不再啰嗦,径直拽着范规,拉到了自己的车前。 “我说你搞毛线……我—勒—个—去!” 范规这次真愣了。 刘川的小货车,地板上,满满铺了一地板的金锭和金饼子。 “金子,还有一半没运来,还有这些!” 刘川从车厢里面拿出一些不算很大的木料和木制品,范规伸手一掂。 “这些……尼玛都是……沉香?” “如假包换啊!” 刘川兴奋地点点头。 “穿回只有五吨配额,那边还有巨多的紫檀和金丝楠!真的,黄金还有一半!” “尼玛!你把皇上家搬空了?” 范规倒吸一口凉气。 “糜竺,糜竺家的东西!” 刘川小心翼翼地把沉香木放好,“富甲天下的豪商!” “行,就这些东西,得几千万了,我还得想想,怎么出手。” 范规不停地啧啧称赞,刘川更是豪横。 “妈蛋,成立公司之后,我们所有先知都要拿一份工资!” “有道理!”范规鼓掌。“刘老板大气!” “咱们还要配股!要分红!”刘川一手叉腰,一手攥拳高高举起。 “做大做强!买车买房!” 刘川开始了憧憬。 第62章 卫生问题 因为资金量大,范规准备把这批货物分阶段处理,而第一批的资金已经到账,这个数字足够让范规的厂子全力开工。 按照软件的方案和排班,这次在现代停留时间为七天,对面将会准备五百吨配重,所以范规也需要准备同样重量的物资。 而物资的顺序也做了调整,减少了商品占用比例,大大提高了军备物资。 十二门m1841六磅拿破仑野战炮+炮架是这次要用于步兵战场的火炮武器,而五门12磅加农炮则需要舾装到一艘楼船上,范规根据楼船的样式设计了炮架,以及需要对楼船进行的加固。 “在三国时代,按说这火力应该是足够了。” 范规摇晃着脑袋,像是在衡量着什么,他把零件分类装好,到了古代再进行组装。 “我看行,上次你又拉了化肥过去,老崔应该会在基地主攻发射药的事情。” 刘川给他打气,接着又说道:“主要是咱们人太少,而且又不想多死人。” “那是,手里就这么点人,咱又是长在红旗下的好青年,谁愿意看到手下的人去死。” “莫说自己人,敌人也不想他们多死,尽快击溃,多抓俘虏。” 范规盘算着。 驰援刘备的战斗,范规除了火炮之外,还准备完成一千副冲压胸甲,800支长矛和400副刀盾。 “时间紧促,头盔来不及做了,买安全帽吧!矛杆也来不及车。我买了高强度pvc管子来截,刚好我们的矛头是丝口的。刀条是冲压的,刀柄也是pvc管做。盾牌我找了建筑模板厂做,大方牌,铁丝网外挂两层胶合板,再铁皮包边——实在是时间不够……” 听着范规的介绍,刘川脑子想象这些东西堆在一个士兵身上,主打的就是一个潦草混搭。 不过,这支谁也闹不清是什么来历的队伍,即将第一次被上赶着正式登上历史舞台,虽然潦草,自己倒是十分期待。 “但我有个请求,两周后去古代打仗,我必须参加!” 范规显然比刘川还要兴奋,“我下周就要去,舾装,然后要训练炮兵。” “一周时间,有点仓促啊。” 刘川苦笑。“炮兵可是技术兵种。” “就简就行,就三个要求,一不怕响,二脑子清楚手脚麻利,三会看标尺刻度。” “能听指挥远距离开火打散敌军阵营就行,咱也不指望他们玩兵种协同、徐进弹幕这种高端技术吧。” “这就不简单了!老范,你要想你面对的是二世纪的汉朝人。” “哎!在现代科学面前,汉朝和清朝区别不大。” 范规挥挥手,倒是信心十足。 “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成长,这才是咱们的队伍!” …… 在刘川和范规在现代准备物资的同时,古代乾山岛的各项事情,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水利驱动的破碎研磨机器已经安装好,和原始的冲击水轮机不同,这次带来的是能适应较低水头和较大流量的贯流式水轮机,在2米的水头下即可稳定发挥作用。 这种小型的旋桨式水轮机材料甚至可以用硬木制造,五六十年代大量农村小水电和水力站大量使用了木质水轮机,大概可以到五十马力,缺点是耐用性不高,木制轴杆只能用上两到三年: 不过幸运的是,那个营州匠人的老头,便是在南方用过杜诗版本水力机的。虽然机器的制式不同,但原理是相通的。 这无疑给崔师古帮了大忙,在筑好简易水坝安装好水轮机后,老头和几个徒弟把烧砖和制作土水泥的几桩工作给接了下来。 老头叫吕常,没有子嗣,只有一个亲传弟子叫蒲安的,当成儿子带在身边,他们这一支工匠,是正儿八经的墨家后裔。 “老吕,建材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给我上心盯着一点。”崔师古的古语现在也说得很流利了,“记得我教给你的《窑匠歌》,泥要熟、水要匀,砖的八角才分明……” 《九工十八匠歌》,这是方红兵当年在当年插队的南方农村收集来的,里面很多做工的口诀,在这个时代都是足以推动生产力的大革新。 “小老儿遵命,先知大人。” 老头干活的手艺其实不错,崔师古准备把建材的制作和砌墙的工程队都交给他管,但目前主要还是以修缮房屋和砌墙练手艺为主。 毕竟要准备打仗了,只能先小规模培养一批匠人。 王昀自从蒙先知赐药以来,倒是再也没发过哮喘。 他现在和母亲也住在一间布房子里,房子里有两大两小四张草垫,草垫大小分别摆在屋子的两头,各自铺在圆木头和草絮搭的台子上。 这间房子里还住了另一对母子,虽然有些拥挤,但人一多,晚上也暖和一点。 住在这里两天了,王昀的心情也渐渐踏实了下来,他觉得先知们对自己是真的不错,不但给吃给穿,而且干活的人一天是扎扎实实的三顿饭。唯独有一点不适应的,那就是先知们实在是太讲究了。 先知发的棉衣棉裤的确暖和,就算是晚上睡觉出门撒尿,穿着也不冷,虽然有点紧,但他从来没穿过这么舒服的衣服。还有内衣裤,先知一人发了颜色不一样的三套,而且规定每天要洗要换,如果洗坏了,可以去领新的。还发了鞋袜,都是绿色的,鞋是用绳子绑紧的,底子不知道是皮革还是什么料子,反正很有弹力——这豪奢的出手,让王昀叹为观止,他从小到大,只穿过草鞋。 每天王风叔叔或者是其他人,都带着人专门检测这些事情,除了换内衣内裤之外,还发了洗脸和洗澡的布,都是白色的,厚厚软软的,上面还有线纺成的绒毛,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王昀的娘现在每天白天在帮先知们做饭给那些干活的人吃,听娘说,去之前要洗手,晚上回来之前要洗澡。不过娘这两天干活回来,脸上却是久违地看见了笑容,娘告诉他,先知不但管饭,而且干活的人还额外给钱给粮。听先知们说,快的话两个月,慢的话到明年开春,就会给他们换房子了。 第63章 营州隐患 王昀对房子充满了想象,虽然这布房子也还好,连火都烧不着,但木头房子甚至是砖房子,自然更让人向往。但他有些纳闷的是,目前整座营地里,先知和圣姑他们也是住的布房子,但给大家拉屎撒尿的房子却是砖砌的,这让九岁的王昀实在有点看不懂。 不但拉屎尿的房子用砖砌,而且王风叔叔还带着队,挨家挨户查有没有在房子周围拉屎拉尿的。昨天同屋的纪挺,就是在不远处撒了一泡尿,让人抓住了,亏得纪挺的娘下跪求情,还是扎扎实实地挨了十棍子,现在还躺在房子里哼哼唧唧,好在先知们还是给了药。 王昀白天没有事,就在照顾纪挺,那屁股上的淤痕,确实让他绝对不敢在房子周围拉屎拉尿了。 还有好多规矩,河里的水是不准喝的,必须去另一处砖房子那里打烧开的水,吃饭的碗也是先知发的木头碗,吃完必须洗干净。东西不能乱扔, 不过吃的是真的不错,每天两稀一干,干的是正儿八经的黍米饭,还有酱料,足够吃得人打嗝。早晚的黍米粥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有一股说不出的鲜甜,还有一些肉末和菜叶子——他从小都不敢奢望在冬天能吃上青菜。 王昀一边想,一边也帮纪挺打来了饭,刚吃完,这时两位母亲也干完活回家了。 纪挺的娘看到孩子这个样子,忍不住掉下泪来,但先知这里除了规矩多之外,对他们这些人简直没的说,纪挺的娘也只好数落自己的孩子。 而王昀娘也宽慰了几句,忽然道: “我今天听吕老头他们说,张先知在黄县城里的店还需要学徒,我寻思昀儿你也识得几个字,不如去找找你王风叔和圣姑,如果张先知愿意收你,能帮先知做做生意,也长长本事,还能拿一份钱粮。” 王昀自然答应,九岁的他,也是时候找一门出路了。而这厢,说得纪挺的娘倒是羡慕不已,他家纪挺就不识字,平时只顾着自己在同龄孩子中人高马大,喜欢舞刀弄棒,这将来不又是一个厮杀汉? 一想到纪挺将来多半也要上战场,然后和他父亲一样,不知道何时就死去,纪挺娘便又止不住眼泪。弄得王昀母子又是一顿宽慰。 说起来,先知好像最近又要去打仗了,女人们原本已经对永无休止的战争已经麻木,但是这忽然过上了好日子,战争的消息自然又让女人们惶惶不安了起来。 而同样惶惶不安的,还有一个人,他此时正呆在自己的牢房里,对着眼前奇怪的机器,内心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柳将军,你哥哥回信了,看起来他对你的性命并不怎么看中啊。” 说话的是张岳,他手里的一封信,正是营州军柳毅写来的回信。 信的措辞很是强硬,对于先知提出给柳先赎身的条件,柳毅自然是没有答应的。非但没答应,而且还痛骂加威胁,扬言要率众前来,踏平乾山岛。 而如何妥善处理柳先的问题,也成为了战前一大不稳定因素。 根据柳先和其他营州俘虏的的口供,柳毅手下能战的兵力至少还有万人左右,之所以现在没有兴兵来攻,大概是因为这些人分布在莱东半岛沿海的几个地方,但现在这个情况,不排除他率部来复仇的可能。 而先知手里的人,满打满算就是两千,而去驰援刘备至少得去一千战力,而剩下的,无非是守家的百余人加上些老弱妇孺。 “要不,再找太史公借点人,或者找蔡太守借点兵吧。” 张岳走到门边,拿起对讲机,和岛上的孙空他们商量道。 “那这帮人到我们岛上,我们的粮食就不够了啊。” 孙空道,两千人是他们目前物资和管理能力的极限了,要再来一帮没啥忠诚度的官兵,对乾山岛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觉得你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那边孙空和崔师古商量了一下,说道:“听说他们的营地都在海岸边,就算要集合兵力,也多半是通过船了。” “其实我们安排一小队人马,前往柳毅在牟平那边的大营附近盯着就行了,如果真有动作,用无线电和我们联系便是。古代的船走得慢,他一动我就知道,至少有两天的时间准备。” “无线电我倒是让川儿下周带来了,但就是守的问题,就算我们知道他们过来,岛上这点人能干什么呢?” 张岳无奈道,不过孙空倒是声音淡定。 “知道他来,我们首先可以去县城摇人嘛,蔡太守那点兵不就派上用场了。” “我觉得我们这样,老范那边肯定在搓炮,我们留两门守家。然后张岳你和太守还有刘县令说好,万一营州来袭,就请官兵过来。他们不用先出手,等我们开炮打散他们的阵型和气势后,官兵冲出去打顺风仗就行了。” 张岳点点头,这倒是理论上可行,而且营州军最好是坐船来,那就可以连人带船一起轰到海里了。 想到这里,张岳也渐渐放心下来,他踱步回屋,看着被捆着的柳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来人,给我把他扒光!我要给他拍点艺术作品,然后给他哥送去!” 张岳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位陈老师,倒是可以借鉴他的一些做法。 当柳毅看到自己弟弟的艺术照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 次日,张岳又去了黄县找蔡太守和刘县令。 找官,自然不是空手去找的,东海商行的张掌柜,每次都能给蔡太守和刘县令带来惊喜。 这次除了盐和糖之外,居然还带来了果干和果酒,这份豪奢,再次让蔡太守大开了眼界。 毕竟这个年代,孟达的父亲孟佗,用一斛葡萄酒,就在着名的宦官张让那里换了一个凉州刺史来当。 咱不要凉州刺史,就要点人马,那还不是谈笑间吗——听懂掌声。 而蔡太守对祝融团的先知,也是相当的满意。 这帮人不但手面阔绰,而且干活也的确是不赖。 第64章 蔡太守的心思 他颁布劝洁令以来,已经有一些豪强大户们开始响应,纷纷开始爱干净,喝开水。而对于这些条令,最认同的莫过于一些行医的人,他们在街头巷尾纷纷称赞,说这太守不错,有贤能。 而张岳和太守提起的办盐场、开矿山的事情,也甚是合他心意。 “扎辉此来,想必开矿炼盐一事,也有些主意了?” “正是此事,来叨烦恼老父母了。” 张岳拱手,看着蔡太守的脸,对方对礼物似乎很是满意。 煮盐开矿的事情,对于先知们来说,最大问题是能直接指挥的人力不足,按照昨天商定的的计划,最好的模式是先知们先培训一批核心技术和管理人员进行管理。 基础的牛马工作,则雇佣外界的人力承担。 而太守,他自然是召集人力最好的背书人,先知们可以以官家名义搞产业,让太守给自己找人干活。 这样的话,大概需要花三笔钱,第一笔是给太守的好处费、第二笔是给官家的赋税、还有第三笔则是雇佣人力的费用。由于太守捏着徭役这个东西,那么可以把第三笔钱压到很低——积极性这个东西,只要有口饭吃,乱世的百姓积极性都会很高的。 然而蔡太守的回复倒是令张岳有些意外。 其实,东莱郡沿海已经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盐场,但随着汉家天下的式微,这些盐场要么被豪强吞并,要么被营州军占领。其实黄县西北方向的海岸就有一处大盐场,原本是郡府经营的,但现在却被当地的豪强公沙卢据为己有。 “那公沙一家,乃是东莱北海一带豪族,乃是辽东都尉公沙穆之后,效仿先祖公沙穆五子五龙,自称青州五虎,为首的便是北海公沙卢。” 公沙卢,张岳知道这个人,是北海的豪族,因为不听宣调,后来被胶东令王修闯进家门杀了。 难道和我么抢盐场的就是这个人?那我们岂不是要赶在王修之前把他杀了? 张岳寻思,又问了太守关于公沙一家的事情。 而不问不知道,这一问,算是把蔡太守的话匣子打开了。 蔡太守本身不是青州人,是朝廷派来的流官,而作为低品级的流官,这种地方大族,没有少给蔡太守吃苦头。 公沙卢共有兄弟五人,而在东莱郡一带有势力的,叫公沙权,是公沙卢的三弟。 正是这个人,趁着前些年黄巾作乱的机会,把东莱大部分的盐田霸占了下来。 蔡太守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唰地站起身来,激动地挥舞着双手,数落着公沙家的各种不臣之举。 不但占了盐田,而且还和营州勾结,垄断辽东海路。在乡里也强占了不少土地,东莱郡有些因为战乱抛荒的地,多半都是被他强占了去,更有很多原本有地的农民,被逼得背井离乡,要么作乱为寇,要么死在战乱和饥荒之中。 还有不缴税赋,养兵自重,甚至和营州军勾结…… 总之,这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从朝廷到民间,恶评如潮人讨狗嫌的豪族大户。 “看来,对付这个公沙家族,便是十分必要的事情了。” 张岳寻思,而蔡太守也看出先知们的心思,顿时心情大好,随即又喊来了刘政,把几处盐场的位置在地图上,给张岳一一做了标记。 “我东莱祝融团,如能灭此不臣贼子之威,乃是一大功也。” 蔡太守拍着胸脯,豪情满怀。 而先知们提出的分成计较,蔡太守爽快地应下了自己的每月盐和矿各五千钱的敬钱。至于业务细节,他根本不感兴趣,当下便甩给了刘政。 于是,当天下午,国营东海盐业集团、国营东海矿业集团两块牌子,悄悄挂在了东海商行的门口。 张岳在黄县县城忙着忽悠太守的同时,崔师古和孙空也没有闲着。 崔师古现在提炼化肥已经是轻车熟路,加上刘川这次带来的发电机和一些器皿,搞起化学实验来,更是得心应手。 而张宁则带着几个护卫和工匠在边上战战兢兢地看着,聪明如张宁,自然知道崔先知弄的就是那宛如天雷般的神器,看着崔师古一边讲解一边操作,她大气都不敢出。 毕竟,先知的雷,比自己召的雷威力大得多。 而孙空此时,已经离开了乾山岛。 他带着太史慈和王风甘顺,一行约莫百余人,开着运输艇直接沿着海岸线一路蜿蜒向北,大概在海岸边行驶了两天时间,正好来到了黄河入海口。 东汉黄河入海口的位置,比现代黄河入海口的位置稍稍偏东,但距离不远。黄河在经王莽年代一次大改道后,东汉河道比西汉顺直了很多,河水含沙量也减少了。从此黄河稳定了八百多年,直到北宋,没有发生大的变动和决溢。 因此孙空的运输艇,牵引着一条太史家的粮船,此时逆行走在黄河中,看到河水清澈,河面极宽。 从他一路测量的水深和水文风向的数据上来看,是可以进行人员运输作战的。 原本崔师古坚决不同意他进行如此冒险的举动,但无奈的确也是需要一路北上的水文资料,再加上孙空想要拍摄更多的视频素材,最后也只得同意了他的冒险。而想到太史慈常年乘船来往辽东,于是便安排给他当了保镖。 在太史慈看来,沿海岸线的航行相对安全,因为运输艇的速度很快,遇到事情往海上跑,什么船都是追不上的。只有进入黄河河道,危险才渐渐开始。 沿途的水匪、河面的涡流暗流、还有无处不在的黄巾军,都给他们这次行程添加了无数的不可预知。 只是好在刘川这次带来的汽油发电机和燃油,让孙空在运输艇上储备了足够的汽油。加上这艘船本身也可以挂风帆,因此进入黄河河道后,便全速前进,争取在两个白天的时间内,赶到高唐县。 一想到即将见到刘关张,孙空的心潮不由得澎湃起来。 《我在三国当豪强》,终于要迎来主咖了啊。 …… 第65章 北上黄河 夜晚,一大一小两艘船停靠在了河的北岸,按照地图来看,这里离高唐县大概还有九十来公里,但夜晚行船十分不安全,众人还是在河边找了个地方靠岸休息。 这次的行程,先知们是下了本钱的,孙空太史慈等人都有睡袋,船上也带着脱水的蔬菜、肉类和果干,甚至还有一口大铁锅和一口老式铝汤锅。这会儿,大家正围拢在岸边,点燃篝火煮着黍米糊糊,王风正在往里面投放着蔬菜和午餐肉,还有盐。 张岳一直管这个东西叫恩稀马,但不影响古代劳动人民吃得很香。 “晚上河水的温度很低了,这里流速不快,河水已经只有三摄氏度了,再过个把月,可能就真要结冰了。” 孙空看着温度计,一边对着摄像头自言自语,一边打开电脑记录下。 他手里这方神秘的魔镜,一直让周围的家丁充满敬畏,但是唯独甘顺却好奇心大过害怕,守在孙空的身边观看。 “先知可是在记录大河水象?” 孙空扭头,眼前的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左右,穿着鼓鼓囊囊的劳保棉衣,外面罩着一件布袍。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效仿先知,把自己的头发也剪短成了寸头,这在他们见过的古人里,还是第一个。 “是啊,留下水文记录,也便于将来行船。” 孙空点点头,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温度计,当下便和他科普起来。 “原来如此,想那木榫,每逢冬日,便要松动一圈,想必这就是先知所说的热胀冷缩之意了。” 甘顺点点头,这一解释,算是让他有些明白了。 然而他随即又摇摇头,“既是热胀冷缩,可陶罐中水结为冰,却往往胀大,撑破陶罐,此却为何与热胀冷缩不符?” 孙空不由得对此人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说明此人不但听懂了,而且还会思考,举一反三,甚至带有批判的思维,这在古人当中,是非常少见的。 这个问题放在现代,倒也不难回答,无非是水分子间的距离,在液态结构下和晶体结构下的不同。但在东汉末年,他想和古人聊这个,也未免太超脱了一点。 “这个有些复杂,但你要是愿意听,我可以和你尽可能简单地讲一下。首先,我们讲讲物质的三态……” 孙空思忖片刻,还是觉得试一试,和古人讲讲这些知识——哪怕对方听不懂,自己也能收获到一些有用的反馈。 甘顺觉得自己晚上被人把脑子洗过了一般。 原来自己脑子里的那些对世界的观念,在先知们系统的科学知识面前,土崩瓦解,而一副崭新的画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晚上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这些新奇而真实的概念,仿佛许多火把,把他眼前的世界不断照亮、照的更清晰。可惜一个晚上的时间实在是有限,还没来得及对新世界初窥门径的他,在清晨刚昏昏睡着了一会儿,却被一阵急促的声音喊醒。 “有敌兵!速速撤离!!” 站在高处的太史慈振臂呼喊道,他拿着一副带夜视双筒望远镜在放哨,目镜里,出现了许多人影,正在向这边移动。 幸亏太史慈还算江湖老手,把自己排在了天亮前的最后这一班岗哨,果然发现了敌情。 对方约有好几百人,在夜幕下,移动的速度也不算慢,看样子是有备而来。只是没有看到骑兵,从身影上看也没有披甲持刀的战兵,想必也是一些黄巾贼寇了。 太史庄的家丁还算训练有素,百余人全部撤离到船上之后,便起锚一起划船,等看到零星的火把出现在他们营地的时候,他们早已走出了约莫一里的距离了。 孙空也算松了一口气,他计算过路上的距离,两个白天的时间都是航行在河道里,最危险的便是这在外宿营的一个晚上。 果不其然,若不是有太史慈保持警惕,自己这百余人,恐怕也会被这帮不知道来历的贼寇一锅端了。 脱离险境的孙空此时感觉到有些后背发麻,忙招呼着甘顺把船只加满了油,牵引着粮船全速前进。一行人大概在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到达了高唐县。 高唐县的城池就矗立在黄河的岸边,然而太史慈却上前报知,原来前方确有大规模的黄巾军围困着孤零零的县城,连河岸上也驻扎着黄巾的人马,还有一些船只。 船只都是一些走舸民船,但无奈数量却有数十艘之多,封锁了高唐县东边的渡口,和其他占领着陆路人马一起,把高唐县围了个铁桶一般。 “先知大人,再往前,恐被贼人发现。” 太史慈的消息无疑让孙空有些进退两难。再往前,必须要从围城的黄巾军鼻子底下路过,不惊动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如果就此撤退,那这次探路的最终目的也没有达成。 最重要的是,此时已经天黑了,而附近又是黄巾军活动频繁的地区,在此处宿营,潜在的危险更是巨大。 “先隐蔽起来吧。” 孙空点点头,让甘顺找了一个背风的河岸下锚。 而他又掏出了无人机,测了测风,然后放了出去。 在甘顺和太史慈惊讶的目光中,孙空一边操纵无人机,一边画下了黄巾军的兵力布置。 “我的老天!”太史慈惊呼,“此千里眼,居然可在空中如此清晰探知敌方军阵,虽千万人,又何足挂齿也?” “呵呵,慈哥,情报工作的确很重要。”孙空笑道,“不过这次对方的兵力百倍于我等,虽有千里眼顺风耳,却也不可轻视敌方。” 一番探查下来,高唐城外的兵力布置便已经探清。 黄巾军围城的驻军,分别在高唐的西南、东南两条官道和东部的渡口。 其中东南的点位于中间,当是中军所在,人数约莫有两万人,在后方还有许多辎重粮草。西南的河岸边道路大概有八千人,东部渡口也就是横在孙空面前的,大概有五千人和若干船只。 “咱们带的汽油还有多少?”孙空突然问。 “还有一大半,应该刚好够回程的。” 甘顺回应道。 孙空陷入了思忖。 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个主意,但是需要用到汽油,而如果汽油用在这里了,自己恐怕就没办法回程了。 “算了,就干脆在皇叔这里多拍点素材好了。” 孙空心一横,当下把无人机拍到的内容便成了图纸,又检查了自己携带的东西。 …… 第66章 夜袭高唐1 深夜。 高唐西门城墙,刘备凝视着前方的黑夜,黑暗中大概五百步以外,便是黄巾贼寇的营地。 已入初冬,县城里缺衣少粮,而城外又被黄巾贼寇掐断了水陆通道,他只得困守孤城。 黄巾贼寇曾提出三十万石粮食的赎城费,这个数字简直令他哭笑不得——莫说他拿不出,就算他拿的出,这也是这个县城几乎一年能屯下粮食的极限了,怎么可能拿起填黄巾贼寇的窟窿。 想到这里,他不禁捏紧了双剑的剑柄。 城内只有三千人马,已经坚守将近月余,战况从开始时,和刺史焦大人彼此还算有照应,然而短短一个月,便发展到了现在的完全自己独抗的局面。焦刺史只是令他御寇于东岸,然而,自从贼寇断了渡口,他也便和驻在平原的青州人马,断了联系。 但焦大人若是要回青州,必从高唐渡河,而贼寇不破,这就是个死局。 所幸高唐县城池完备,还可固守一二,但若还无变数,恐怕城破就在十日之间了。 刘玄德有些气恼,他本是任侠尚气之人,当年在安喜县一言不合便怒鞭督邮。然而浮沉数载,再次面对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刺史,也只得长叹一声。 他实在是心有不甘,平时逢人总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但从小却是织席贩履长大,生逢乱世,他现在年近四旬,莫说成就一番事业,就连跟着自己的人马都越来越少。 若非傍晚时分,一只奇怪的铁鸟扔下一封书信,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准备撤退的去向了。 说起那只嗡嗡作响的铁鸟,实在是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上面却是一封请求助战的书信,写得翔实有据,令他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大哥,真如那书信所言,今夜会有奇袭的援军吗?” 身边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关羽拢着长须,问道。 刘备也心中没底,他不清楚这支友军的来历,但他还是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因为若如书信上所言,这也是他此时能打破战局的关键点。 “报大人!东北方向火光已起!当是大河对岸的贼寇营地被攻破!” 一员传令官飞驰而至,带来了令他激动不已的消息。 “果然如此!” 刘备剑眉一挑,面露喜色。 不知是哪路神仙援军,比那神神叨叨的焦刺史靠谱多了啊! “再探再报!” “是!” 传令官领命而去,而关羽此刻也按捺不住激动,当下背起了弓箭。 “二弟,稍安勿躁!” 刘备一把笼住关羽的马头。 “按照书信约定,北岸火起只是第一步,我军需在西门火起后,方可出城!” 刘备一边说,一边充满希望地远眺西门外的夜空。 那封书信,自然是孙空用无人机给刘备送去的。 而此时的他,正和太史慈甘顺等人,驾着运输艇,在夜幕和火光中,沿黄河北岸全速通过渡口水面。 他在侦查一圈之后,发现黄巾军东面渡口的驻军,主要是驻扎在高唐县所在的南岸,北岸的军队人数不多,约莫只有数百人。 于是,在和太史慈等人商定后,便定下了作战计划,而第一步,便是由王风带领自己旗下的主力,从运粮船登岸,用火箭对北岸的黄巾军进行袭扰。 船上所有的瓦罐都装了少量汽油,往黄巾军营地的帐篷和木船一扔再一点火,瞬间,北岸的营地便燃成了火海。 “青州刺史焦和亲兵在此!贼寇受死!” “青州刺史焦和亲兵在此!贼寇受死!” 王风点火成功后,又发动了几轮箭矢,黄巾军死伤不计其数,北岸的守军顿时陷入了混乱。 机器搓出来的箭杆,射程比手搓的多出了足足三分之一,那二十天手摇箭杆机做出的箭,这次全给孙空带来了。 “众兄弟!随我冲阵夺旗!” 王风大喝一声,这支人马人虽少,但人人都有解放鞋,还打了绑腿。身上救灾棉衣外面穿的是上次缴获来的营州军皮木铠甲,也算上是精锐了。 一行人杀入已经陷入混乱的黄巾军营,王风按照之前的计划,径直冲入中军,没费多少力便一刀劈死了主事的校尉,砍断了大旗。 “贼酋已授首!群寇早降我青州!” 王风一行人顶着盾牌,用长矛挑着校尉的首级,一路呼喊。 他们的任务就是斩首行动,而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便沿着旧路飞速地撤退了。 王风在殿后压队,他拿起狼烟电筒,向孙空的方向打出任务完成的信号。 “p2阶段!开始!” 收到信号的孙空点点头,他此时正在运输艇上,上面有太史慈、甘顺等近二十个人,都是太史家的精锐。 趁着火光,运输艇沿着混乱的北岸全速前进,所幸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运输艇全速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已经绕过了高唐县城,此时,也渐渐向南岸靠近。 夜视望远镜中,西面黄巾军的营地沿河而设,尽在百步之内。 “慈哥,火箭准备!目标,西面军粮草辎重队伍!” 孙空一声令下,太史慈等精锐尽是强弓劲弩,数轮火箭射出,引燃了大军的粮草。 “敌军来袭!快灭火!” 西面的黄巾军似乎是从睡梦中惊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一线火光,却看在了城头刘备的眼里,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 “二弟!率三百马弓手,五百步弓手出城!” 关羽挟弓出城,刘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要恋战,以弓箭飞火佯攻!” “兄弟们!是刘备过来劫营啦!” 刚刚惊醒过来的西面军,劈头盖脑地又迎来了关羽的一轮箭雨,许多黄巾士兵在头脑发懵的时候便中箭到底,而关羽的队伍其中也不乏火箭手,让黄巾营地也着火了起来。 “快!灭火!弓箭手还击!” 黄巾将领举着盾牌,在营地大声喊叫,然而在黑夜中,他也不敢贸然出兵,只能组织起弓箭手与对方对射。 刘备在城头就着火把的光,看着下面不远处的部队。然而此时他更关心的,却是东面的情况。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报!东面渡口的黄巾贼寇已上船,想必是发兵救援北岸!” “天助我也!” 刘备长舒了一口气。 这铁鸟书信不知是何人所写,真是神了,把今晚的战况一一料到。 而孙空他们也注意到了渡口的情况,他此时心脏几乎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总算,最关键的一环赌对了! 第67章 夜袭高唐2 他之所以令王风的人大喊青州焦和的名字,只对北岸主将进行斩首而任凭其他人四散而逃,也就是为了让黄巾军认为是焦和的先头部队杀了过来。 这样,急于控制渡口南岸黄巾军才会去救援北岸。 “这下就看刘备的水平了。” 孙空暗忖。 而此时高唐县城中,火把通明,校场内,黑铁塔一般的张飞,已经清点好全县的兵马。 “报!贼寇渡船已过半渡!” “报!关将军率队已撤回!” “很好!告诉云长,步弓手就地守城,马弓手随我阵尾,出东门,夺回渡口!” 刘备举手,大声高呼,用力地把两把镔铁剑敲击着。 “夺回渡口!” 张飞也大喊。 “夺回渡口!” 三千人倾巢而出,直奔东门而去。 “刘备出城了!” 孙空盯着无人机的画面,看到高唐城内,一支火把组成的火龙,疾速出东门,直扑渡口。 “王风,撤了吗?” “先知!我已经原路返回到粮船,现在已经渡河到南岸了。” 对讲机里传来王风的声音。 “伤亡如何?” “折了两个兄弟,其他没有!” “好的,你等注意隐蔽前进,袭扰黄巾中军辎重,但不要交战。” 孙空沉着下令,袭扰中军,自然是让中军一时无暇分兵支援东路渡口。 “王风领命!” 孙空按下结束通话按钮,又扭头问拿着望远镜的太史慈。 “贼兵船只到什么位置了?” “已过半渡!” “很好!甘顺!” “到!” “驾船迅速回北岸!” 甘顺领命,他现在驾驶这艘现代船只已经十分娴熟,船儿劈开水面,不到十分钟,便到达了预定地点。 “倒油!” 孙空咬牙,他目光移到船上的汽油桶上,除了王风的队伍用瓦罐带了一些,汽油桶里还有半桶油。 此时凭借肉眼,已经可以隐隐看到黄巾军的数艘大船,在向北岸燃着余烬的渡口营地缓缓靠近。 但他们没有想到,此时,他们脚下的河水,已经悄悄镀上了一层死神的颜色。 “祝融之箭!” 太史慈拈弓搭箭,点燃箭头上浸过油的麻布,随机控弦而发。 这枚火箭,像一枚流星,划过夜空,一头扎进了浮着汽油的河水中。 轰! 黄巾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是漆黑一片的河水,为何在一瞬间变成了火海,吞没了三艘大木船。 火焰如同升腾的热气一般剧烈燃烧,好像河里的已经不是水,而是滚油,甚至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一时间,船和船上的人,仿佛接受了一场残酷的炙烤 船上的风帆、麻绳等迅速被点燃,同时被点燃的,自然还有人身上的衣服、棉絮。 “哎!我这是不是也有点过分,要伤天和的啊。” 孙空看着水面轰燃的三艘船,有种恍惚穿越到了赤壁的感觉。 不过身在乱世,圣母心还是收起来一些为好。 孙空定了定神,对讲机里王风的声音传来。 “先知,我等已经袭扰中军,点燃粮草,贼兵追出,我等准备回撤。” “辛苦了!马上回撤!不要暴露!” 孙空点头,随即又道:“直接回撤往渡口南岸,咱们支援刘玄德!” “甘顺,找个地方把铁船藏好!” …… 刘备做梦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神奇的夜晚,他竟然能夺回渡口南岸。 直到他在渡口旁,再次听到那只铁鸟的嗡嗡声,看到一艘诡异的铁船拖着一艘木船,在渡口缓缓靠岸。 “你便是写信之人?孙空?” “在下火神祝融门下先知孙空,特来相助刘……玄德公!” 孙空看到刘备,心情万分激动,一时不知道应该叫豫州还是使君还是皇叔。 他仔细端详这位在现代人心目中,一直列在三国c位的英豪。 这个位面的刘备,双耳垂肩、双手过膝是有写夸张了,眼前的刘备孔武有力,而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长着一副娃娃脸,孙空甚至从他脸上看出了几丝林志颖的味道。 ——不愧是五十多还能娶十八孙尚香的美男子。而站在刘备身后的关羽张飞,则如同铁塔一般。 丹凤眼卧蚕眉的关公,一面手拢长髯,目光却落在了太史慈的身上,不断打量着他的胡子。 二爷的胜负心被奇怪地挑起了,有胡子的人,互相之间确实是有一点灵犀在。 而张飞是三人中身形最高的,几乎有两米了,盔甲披在他身上,都如同带的饰品一般。他圆睁着两只大眼,看着这群怪人,肩上扛的蛇矛,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蒙孙先知神机妙算相助,备感激不尽。” 刘备一拱手,此时南岸的贼兵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众人才有功夫在此寒暄。 “玄德公,我们有话以后再说,现在不容耽搁。” 孙空拱手道,刘备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讲客套的主,不由愣了一下。 “渡河的贼兵中我火计,已经溃散,但西面贼兵和南面中军未伤元气,天亮之后,必会前来,你我手中人数不多,恐怕难以应付。” 孙空丝毫没管刘备的客套话,随即便是一通安排。 “玄德公,有几件事情请迅速安排妥当,一是将此处贼兵的辎重粮草等运回县里,还可撑得数日,务必在天亮前完成。” “原来如此,备自当从命。” 回过神的刘备,对眼前年轻人的思路不由得赞叹起来,不务虚礼,只重实务,这是天下间的干才啊。 “第二,我等船快,请玄德公备马二十匹,我等准备即刻北上联络焦和焦刺史,今日战局有变,焦刺史麾下还有数万人马,可定一方大局。” 刘备点头称是,但心里却兀自惋惜不已,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贤才相助,居然相逢就是离别。 ——把黄河的水抽干,它使我看不到先知的背影…… “第三,玄德公可安心整顿人马坚守城池,你我缘分未尽,半月之内,必另有先知率兵前来相助!” 另有先知相助? 刘备眼睛一亮,如此说来,这帮奇人不止一个,还是一帮,而且还有自己的队伍? “还有,请在城池靠河沿岸,选水深之处,修一处便行渡口,届时我军来援,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刘备点点头,高唐城西北方向,城墙外便是河岸,设法建个简易码头不是难事。 “今日得孙先知指点,如同拨云见日一般。” 刘备此时已经放下了对陌生人的戒备,上午轻轻拍了拍孙空的胳膊,身后的关羽张飞,神色也微微和善起来。 “对了!小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孙空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在刘关张略有诧异的眼神下,变戏法一般从背包里掏出一架云台。 “烦请你兄弟三人站好……对对,玄德公在中间,那谁,云长公你要看我手里的东西,翼德,胸稍微挺一点……” “那个,子义,拿这个光棒……对,跟着我的这个怪机器走。 孙空手持云台,从五米开外,向着刘关张三人推进。 “来,那个,玄德公,还有云长翼德公,麻烦你们跟我念:” “这里是青州北部,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无兄弟,不三国……” …… 第68章 悲催的焦和 平原郡。 这里是青州东北部的屏障,而平原县作为郡治所在,自有高墙石砖砌筑而成,是一处难以攻克的城池。 而此时的城池,已经戒严多时,每日只有午时一个时辰开南北两门,其余时候都是大门紧闭。 青州刺史焦和裹着狐裘,兀自坐在房子里瑟瑟发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约莫一个月前,他率军西进参加讨董,半路又听闻黄巾作乱而返回,不想刚到济北国,便遭遇一股悍贼。 所幸麾下高唐县令刘备作战勇猛,几番交战之下打跑贼寇,他的三万大军才得以脱身,返程入驻平原郡修整。 这个刘备,倒是有几分任事之才。 焦和心中暗忖,此时刘备应该还在高唐县拒敌,这十余天来也不见消息传来,想必是战事顺利,应该等不多时,那刘玄德便会退敌了吧。 毕竟自己给了他五千兵马,五千啊,四舍五入一个亿啊,打区区黄巾,总没有太大问题吧。 他今天早上焚香沐浴,又算了一卦,卦象大吉,这不禁使他对战事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启禀大人!因粮草不够,城内此番又有数百士兵离去……” 治中从事管奉上前禀报,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心惊胆颤,因为手下几万兵,就这么驻扎在县城四周,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每天无所事事虚耗粮草,士气下降得很快。 这几天开始,每天都出现了逃兵,而且还有一些士兵在周围劫掠农户百姓,这都是十分不好的征兆。 而焦和一听到这些消息就脑瓜子疼,当下不悦起来。 “吾今日卜得上上挂签,管子重家传神卜,岂不知天意在吾?” 管奉暗暗叫苦,他之所以能当这个从事,其实并不是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他们家的人擅长占卜,正对了极其迷信的焦和的胃口。 但管奉作为属官,还算是有点节操的官员,他今天本来想直谏几句,军队不能这样散漫下去了,哪怕去周围巡巡逻,或者支援一下不到百里的刘备也是好的。 然而焦和一通劈头盖脸的天意扣下来,他这会儿退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留在原地。 “子重还有何事?” 焦和越发不悦起来,几乎要下逐客令。 管奉正要说点什么,忽然一阵嗡嗡的声音,从天而降。 两人诧异地抬头,忽然看见了一只铁鸟,从远处飞奔过来,居然在两人的面前,凌空停住了。 “此为何物?” 焦和不由得大惊,而管奉也同样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青州刺史焦和!火神弟子特来助你,怎敢据仙尊于南门之外!” “青州刺史焦和!火神弟子特来助你,怎敢据仙尊于南门之外!” 铁鸟居然发出了说话的声音,焦和的眼珠几乎要惊出眼眶。铁鸟一连说了数遍,他才反应过来。 “火神弟子?特来助我?” 焦和不由得转惊为喜——难怪早上起来占卜大吉,原来是有仙人前来助我。 “小子不知仙尊驾临,罪该万死!” 焦和连连作揖,“不知仙鸟,可否带我去见仙尊?” “仙尊就在城南门外,速速去迎!” 铁鸟一边说着,一边又嗡嗡地朝南面飞去。 焦和这下精神大好,一手撩起袍子,忙不迭地拉着管奉便跑了出来。 “快!快迎仙尊!” …… 孙空刚刚收回无人机,焦和便带着仪仗出现在了平原郡的南门外。 “敢问哪位是火神座下仙尊?” 焦和站在一堆丫丫叉叉的仪仗斧钺旗帜当中,上前一步,对着孙空这百余人深深拱手一躬。 平原郡离高唐不远,如果是快马,一天便足够抵达,而孙空这群人因为人马混行,也足足走了一天半时间。 好在托刘备的福,这一路倒是没有贼寇,百余人过来,除了稍稍有些疲累,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 然而不凑巧的是,到高唐已经过了午时,正赶上城门紧闭,守军也不理不睬,甚至还有弓箭相向。孙空干脆便用上了无人机喊话,正好也把这个迷信的刺史大人拿捏一番。 “吾乃火神祝融座下先知,俗家姓孙,此三位乃是尾火虎神将及座下校尉。” 孙空绷足气势,又拉着太史慈等人撑场面。 “我等奉祝融敕令,念汝心诚,特来相助。然行至此却被汝拒于城门之外,是何道理?” 孙空学者张岳拿捏古人的那一套,端起了架子,果然立竿见影。 焦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红又白起来,他赶忙回道。 “仙尊恕罪,非下官有意怠慢,只是凡间地方不靖,额贼作乱,下官为护百姓,故关闭城门,还望先知恕罪。” “罢了,汝既关门闭客,即是你我并无缘分,我等已见汝面,便可回仙尊命。刺史大人好自为之,我等去也。” 孙空有些轻蔑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岂料身后居然传来噗通一声。 焦和居然双膝直挺挺地跪下,袖口掩面,随即伏地大哭起来。 “仙尊若弃和而去,何忍见平原百姓涂炭乎!” 焦和一边哭诉,孙空肉眼可见他的眼泪洒在了尘土里。 ——尼玛,喊哭就哭,这演技封神啊! 他偷偷地转动着胸前小型摄像机的焦距,希望能拍到更多的面部特写。 不过拿捏的效果也已经达到,一介刺史都已经这样了,再要继续下去,剧情就要崩了。 加上这会儿管奉也上前跪地,苦口婆心一番劝说。孙空总算是上前扶起了二人,结束了这场狗血的会面。 一路进城无话,平原城墙的坚固也给孙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用条石垒成的城墙,他记得他看过书上介绍这种城墙,里面是夯土,外面用石板垒成一个壳,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坚固非常的所在了。 然而占据这么一座坚城,还带着几万大军龟缩在这里,这货在怕什么呢——怕三十晚上的祝福太多吗? 孙空不禁摇摇头,既然这么些兵都不用,那就不要怪我越俎代庖了。 第69章 平原初练兵 只不过,饭还得一口一口吃。孙空下午假装做法,其实是放出无人机,把城池周围又侦查了一遍,确认在方圆五公里之内应该是没有敌军的。 这场奇特的法事,自然是当着焦和的面弄的,当焦和看到笔记本上显示无人机拍摄画面时,顿时笃定了自己信奉仙人的信心。 而完全取得了焦和的信任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安排,便没有了太大的阻碍,不用多说,不解释,不要问,问就是仙尊法令。 焦和身边的属官,大都是一些没什么能力的人,也不敢发表什么建议。 接下来的数天,孙空借着点兵练兵的名义,让太史慈把焦和的手下的兵过了一遍,挑了大概有三千有战斗力,人狠话少,而且三观比较正的士兵。 这些士兵和带兵的校官,素质相对高,毛病也少,孙空让焦和发了一道军令,便把这些士兵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还要了200匹马。 焦和点点头,仙尊点兵,安排! 在此同时,进行的是整顿军纪,太史慈带队,砍了几十个惑乱军心,劫掠民间的兵匪头子,算是把越来越差的军纪控临时制住了。 太史慈还只是初读了《纪效新书》,但已经感觉十分有收获了。接下来的练兵,虽然他自己所学的消化还不够,没办法一股脑儿全用上,但也记住了几个关键点。 ——如藤牌宜于少壮便健,狼筅长牌宜于健大雄伟,长枪短兵宜于精敏有杀气之人。 ——凡比较武艺,务要俱照示学习实敌本事,真可对搏打者,不许仍学习花枪等法,徒支虚架,以图人前美观。 ——各便宜简明号令,合行刊给,各于长夜,每队相聚一处,识字者自读,不识字者就听本队识字之人教涌解说,务要记熟。 ——耳只听金鼓,眼只看旗帜。 ——大家共作一个眼,共作一个耳,共作一个心。 这几乎是对于古战场的精炼提要,就这几点,便足够这些兵士训练一阵了。 太史慈让王风带领刀盾队,自己带领长枪队,都只练习几个简单实用的动作。 毕竟在这个时代,这种刀盾和长枪配合组成小组的战斗模式,还没有出现。 而除去战术的训练之外,便是不停地训练“听令”二字,尤其是自己挑的三千人,更是反复地进行类似队列的令行禁止的训练。同时以自己带来的百余精兵为骨干,组建了一支200余人,一人双马的轻骑兵小队。 军队士气的抬头,更坚定了焦和对先知的信任。 然而军队的粮草始终是个问题,焦和大神棍是从来都不管这些庶务的,所以实际的粮草后勤根本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 对于粮草,孙空其实也没啥办法,而且他也没打算贸然接手这些事务。 这些东西积弊已久,必然是一屁股烂账,他的目的只是要焦和的军队参加辅助战斗而已。 再说糜竺的粮食应该会跟着祝融军一起到,届时焦和已经走投无路,到时候把这批粮食再涨一半价格卖给焦和。 而且先知们都想要了,不会收他的铜钱,而是要焦和拿土地、资源、还有各种好处来换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孙空也懒得管这么多了,反正好兵他挑走了,剩下的就算打不过董卓袁绍,打黄巾好歹还是可以的吧。 不过还是得让慈哥想办法把人动一动,这几万人,要真是既不战,又不求变,那可真说不定就楞蹲着把自己耗死了。 这几天安顿的间隙,他在城中找了一处高的地方,把一路带来的nvis天线架了起来,上次范哥回去的时候把车载电台拆下来了,他这次也带了过来。 在天线的加持下,电台通过天波可以连到200公里以外的乾山岛的电台,虽然信号断断续续,但至少能接通。 而电台里的好消息终于传来了,刘川和范规带着火炮和兵器,传了过来。 …… 乾山岛上。 刘川和范规这次带来的的热兵器零件在空地上一字排开,钢铁铸成的火炮部件,在太阳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次的先知们算是在古代聚齐了,在现代那边,范规只好托方红兵帮忙看守仓库,而这次的交换物资,又全是原木——糜竺的贵重物资等到对面有接应人员才继续运。 “这是重头戏了,12门仿m1841的六磅前装野战炮,和5门仿m1857的12磅前装加农榴弹炮。” 范规一边擦着汗,一边介绍道,随着带来的还有图纸。 “厂里造这玩意还是有点危险的,这东西放在仓库里我都心惊肉跳,毕竟我再控制,也有二十多工人经手。” 范规一边吐槽,一边解释道,这几门炮在历史原型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炮身从青铜改为也采铸钢制作,重量比原型要轻约莫1/4左右,还有炮架和炮车也是改良过的,使用了现代轴承和钢材,转动更可靠。 “我不敢买现成的管子,也不敢开锻压机搞,所以只有在厂里自己搞铸钢了,性能要差一点,不过就对付化肥药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就这还提心吊胆得要死,所以这些都是零件,包括尾钮都要自己拧上去的。组装的一些部件还需要热处理,所以我带了两台简易冲天炉过来。” 冲天炉,是可以简陋到用汽油桶做的小型熔炉,在巴铁的那种手工diy的视频里很常见。 跟着一起带来的还有1000枚左右的两种型号的铁弹,以圆形实心弹为主,12磅炮也有一些榴弹和霰弹——都是弹体,内装药和弹丸都得在古代再组装。 崔师古看着说明书,基本能看懂,除了东西大点,是铁做的,原理和花炮厂的活没啥区别。 “还有这些盔甲和安全帽,冷兵器,箭头,这两天可以赶紧安排人装好。哦,对!你们要的挂桨机也带了,可以装到我们的船上。” 1000副冲压的胸甲整整齐齐摆在地上,倒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3毫米钢板压制,还带了盆领保护颈部。为了让红色的安全帽看起来更协调,胸甲还喷上了红色的漆,配上穿在里面的黑色硬帆布工装,还真有点汉代盔甲的意思。 这次范规不知道从哪淘换来许多老式军装的绑腿,这次也给一起带来了。 “绑腿可以保护双腿,减少行军疲劳,而且必要时候可以有包扎、捆绑等用途,这是好东西啊!” 范规兴奋地宣布,随即又指着安全帽。 “你看!卖安全帽的人免费喷上了大宇集团的标志!我们的视频这次可以给投资人长脸了!” 第70章 祝融军组建 众人看着那个淡蓝色的标志,一种荒腔走板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有范规沉浸在兴奋中不能自拔,这下大宇集团的追加投资有着落了。 除了头盔,他还给拿刀盾的士兵特地设计了一款皮带,这种皮带就是普通武装带下方加了几片长到膝盖的厚人造革甲片,看起来有点像龙珠里基纽部队的那种盔甲的护腿。 大家虽然对这套东西穿起来的怪样子已经无力吐槽,但叫了几个家丁过来试了一下,古人反馈却相当不错,好几个上过战场的老兵对这身盔甲很满意。 相对护甲的魔改风格,带来冷兵器方面还算比较中规中矩。 长矛的矛头是螺口的,可以直接拧紧到一米八长的pvc管子上,然后螺口和管口留有闩洞,到位后用拉铆枪固定,简单且坚固耐用。同样用拉铆枪固定的,还有刀条和pvc管子做的十字型手柄。 弓箭箭头这次带了许多,都是边角废钢熔铸后再上机器弄,分为双刃普通箭头和三棱破甲箭头两种,量大管饱,硬度55以上是能达到的,可以直接拧到箭杆上。 “实践出真知,同志们!样子货不能当饭吃!” 范规挥舞着一把pvc长枪,得意地宣布。 在一片大致热烈的掌声和少许嘲笑中,这支超时空军队的第一批物资便逐级发到了士兵手中。 按照先知们能理解的编制,这支军队大约是一个团的编制,包括一个装备刀盾的重步兵营400人,分两个连。三个装备长矛的战列步兵营600人,三个连。一个200人的弓箭连,使用新型箭杆和箭头。以及一个炮兵营,分野战炮连、攻城炮连、和火药管理部。所有人员编制划分到连打止,不设班排。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样划分其实很不科学,因为按照冷兵器时代的战斗模式,不同的兵器组成班排级战斗小组,刀盾、长矛、弩箭搭配,这样才比较有战斗力。只是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连人头都是拉齐不久,更别说经过训练形成战斗力了。 更精细科学的编制,只能是通过训练和战斗的积累,再去慢慢调整了。 而且现在草草成军,显然连带兵的人都成了个难题。太史慈和王风已经保护孙空去探路了,这里一群先知除了范规当过兵,其他人显然缺乏带兵的经验。 而且这支队伍核心还是太史庄的人,那名义上,还是得跟着个太史家的的人比较好。 众人商量半天,只得赶鸭子让太史璎跟着跑一趟,届时就让她呆在船上就是。小姑娘倒是一阵欢欣雀跃,颇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意思。 好在路线和水文特征已经有孙空趟过了,加上基本就是坐船,应该问题不是很大。 刘川拿出了给太史璎买的一套女性的现代铠甲,小姑娘的眼睛里几乎要射出星星来。 “你也有一套!是孙先知特地要我给你带的。” 刘川转头,拿起一个袋子提给一边的张宁,里面也是一套女生穿的古装铠甲,甚至连配色都是明黄色。 张宁捧着铠甲,心里暖暖的,须臾却又闪过一丝担忧——孙先知现在在平原郡怎么样的呢? 比起冷兵器步兵,这次战斗主要的大杀器是炮兵,范规之前便已经托崔师古在太史庄和黄巾卫队里选了约有一百名识数的壮丁,准备开始炮兵训练。 这些日子,范规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到炮兵的训练上,第一天试射巨大的响声就吓坏了整个岛上所有的人,亏得太史璎和张宁好说歹说,这才把士兵的情绪安抚下来。 而舾装的工作也只能在中午和傍晚进行,挂桨机的安装相对顺利,而炮位的安装直到出发前两天才调整好,需要安装到楼船上的12磅炮只有5门,而且是连着炮架固定上去的。如果遇到要攻城的战斗,6磅炮的威力是不够的,这5门12磅炮还是得推到陆地上用。 近代炮兵的骡马,在这个年代也是不存在的。炮兵的军马不仅需要有较强的挽力,而且对爆炸声也需要长期训练来适应。一门6磅的炮加上弹药便有近两吨重,这需要4-6匹马编队来拉,这对驾驭马的骑手也是个技术活。 于是范规只得干起了被近代炮兵们嗤之以鼻的活,训练人力来拉,6磅炮大概需要分配12个民夫,12磅炮大概需要16个民夫,再加上射手、炮手等人,这支炮兵队至少需要300人。 “只能找蔡太守借人了。”崔师古摇摇头。因为要上船,所以用牛都不行,只能人力。而民夫的活,显然一直作为战兵培养的祝融军士兵也是不合适的。 好在他们手里粮食充足,倒也可以雇到足够的民夫。 “我们在一段时间内,可能要靠这17门炮打天下了。” 范规有些沮丧,他现在也意识到炼铁炼钢的重要性了。现代显然是不适合造这些玩意的,但在古代,你也得造的出来才行,哪怕是次一点的。 “别急,范哥。”刘川上前安慰道:“打完这一仗,我们在青州就有话语权了,到时整个莱东半岛都是我们的。青州刺史听我们的,刘关张也听我们的。” “对!我差点把这事忘了!” 一听到刘关张,范规一蹦而起。 “我给他们仨都带了盔甲见面礼,还帮慈哥也重新做了一套!”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的突击练兵还算差强人意,只能说达到了预期效果的下线。 刘川在练兵的一周里又穿回一次,带了许多物资过来,还带了一些新设备,比如带天波天线的高频电台,这个时空管制频段可以随便用。还有一些电葫芦之类的设备,在舾装和基地建设上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在平原郡的孙空终于有所动作,太史慈带着平原郡的人马,一举拿下了高唐东面的黄河北渡口。 这样一来,他便对江面有一定的控制能力了。 而黄巾军因为被汽油烧了三艘大船,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对北岸渡口进行反击。 这一仗,焦和的人马也缴获了一些粮食辎重,虽然不多,但是对军心和士气,是个极大的鼓舞。 电台接到这一消息的刘川等人,已经率领着1000余人,坐上了两艘楼船和两艘运输船。 第71章 为了投资人! 营州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范规留下了四门六磅野战炮和一个重步兵连和一个战列步兵连,守家的是崔师古、张岳和张宁。 出征的队伍里,他们自己的四艘船上都安装了挂桨机,在汽油马达的推动下,沿着孙空的道路,向高唐进发。 在两天前,糜竺派来的两艘粮船到了岛上,此次也跟在四艘船后面编队前行,由两艘带了挂桨机的运输船牵引,安静如鸡。 这支队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为首的便是安装了5门12磅加榴炮的楼船,这艘船被命名为火神一号炮舰,乃是炮兵部队的专属座驾。 而范规蹲在后面运输船的甲板上战战惊惊,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他脚下就是一包一包的发射药和榴弹炮弹,这玩意只要一个火苗,说不定就能把整船人送上天。 这艘船单独运输弹药,人员最少,纵使他严格按照防火标准做了落实,但心中依然担惊受怕。 看来穿越这碗饭,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吃啊。 看着船头迎风飘扬的旗帜,刘川等一众先知陷入了沉思。 不挂国号是可以理解的,不挂某个先知的姓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挂出大宇集团的logo,然后边上是小篆的“祝融军”三字,这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吧。 “这个……你看大宇集团,就是大禹嘛,治水那个,他和祝融啊、还有什么共工啊,肯定都很熟的,是吧……” 范规解释道,但明显这个解释连他自己也说服不了。 “我实话和各位说吧,我们找过陶宇,他现在也在追我们的视频,而且打算全方面投资《我在三国当豪强》,但前提是要在剧情里进行他们集团形象的植入……” “行,我理解,川儿,啥也别说了!” 前来送行的张岳拍着胸脯。 “没所谓,给钱就是爹,满足爹的要求,一点问题没有!” …… 祝融军抵达高唐北岸渡口的时间是五天后,孙空和太史慈早早来到渡口和他们会师,看着两人率领着焦和的众多人马,刘川范规觉得他们才是主力。 “焦和老头真不错,见面就给了三千精兵和几百匹马。” “你们真牛逼,这才像大部队啊” 刘川看到这批士兵的确很精锐,心情大好。 “买粮的事情跟他谈好了吧?” 孙空点头。 “谈好了,多出这两千人就是来运粮的。这次一船粮食二十万钱,听说我们不要现钱他乐疯了,开矿的事立马就答应了,谈好的斤头是一年给他两万钱,他都没提赋税的事儿。” “这大汉朝真是药丸啊” 刘川摇摇头,这刺史一级的高官都只顾自己的好处,连赋税都不管,这人都能当到刺史,简直没天理。 “这家伙运气好啊,碰上我们了,只要他别想着证明自己,我们保他当个安乐公是没问题的。” 范规笑道,随即指挥糜竺的一艘粮船靠边卸货。这批粮食就是给焦和准备的。 至于祝融军的粮食,自然是自己带的黍米恩希玛加蔬菜和肉,同时每人每天可以吃一个月饼或者压缩饼干。 “士兵的伙食不能太差了,不然体力消耗跟不上,而且好的伙食也有助于他们对我们的忠诚度。” 刘川道,看到自己到处低价收来的临过期月饼和压缩饼干等东西,居然成为了高端军品,他有些不忍。 “作战人员,重体力劳动人员,在岛上就已经两干一稀了,他们现在对我们提供的待遇已经很满意了。” 范规翻着一本笔记,说道:“你看看抗战时期我军战士的伙食标准,每天定量1斤半小米,实际上是1斤左右,有时用黑豆代替,每月肉两斤、油两斤,盐1.5斤……” “那咱们可能比革命前辈还要好点。”刘川感概道。 “不过既然穿越了,古代人民愿意给我们卖命的,也不能太亏待他们吧。” “这个我们可以以后再议,现在是冬天,刚好我们打完仗要规划一下明年的农业生产,还有给士兵发饷的事情也可以再议。” 几人点点头,思绪又回到战场上。说也奇怪,当他们看到船上那五门12磅加榴炮时,心情就会无比地平静。” “这里让王风盯着就行,我们赶紧去见刘备吧!” 刘川催促道,孙空闻言点头,他让王风留在渡口,自己转身和太史慈甘顺跳上了藏好又翻出来的现代运输艇。。 糜竺的一艘粮船也停在了渡口,其余船只则跟随孙空横渡了黄河。 “跟着我走!我告诉你们哈,这个三国的刘备很帅,有点林志颖的影子。” 说话间,孙空拿着望远镜看到高唐北面城墙外,有处临河的地方的确修了一座简易码头。 码头的军士见到铁船和大船靠岸,忙飞身回家禀报,不多时,刘备率着两位义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备见过诸位先知!” 刘川范规第一次见到这青史垂名的大人物,顿时心中激动,范规更是有写语无伦次了起来。 “备哥!二爷!还有三爷!!尼玛你是真二爷啊!” 关羽看到眼前这个高大的胖子,围着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免有些奇怪。 “这位先知,以前可认识关某?” 关羽的话带着山西一带的口音,范规不太听得懂,孙空忙上前搭话解围。众人又招呼让糜家的另一艘粮船靠岸。 “焦刺史差我等送来的,他特地让我转告玄德,前日平原有些许贼寇作乱,未及时回援,今日特送来军需粮草,我等亦助玄德在此御敌,青州上下一心,玄德莫要多想。” “刺史大人未忘记我等,我等必勠力同心,保青州一方安宁!” 刘备闻言,有些感动,当下躬身一拜。 坚定刘备对焦和的信心和忠诚,也是本次远征的一项重要任务。不然皇叔回头还是去投奔公孙瓒,那就再难遇到了——皇叔可是视频收视率的保证。 让刘备在今后一段时间内,稳定地呆在焦和麾下,对建设和谐稳定的青州也是大有好处的。 “先知此来,我高唐守军粮草之虞已解,然黄巾贼寇重兵压阵,焦刺史可曾派兵前来?” 刘备一面说,一面看着刘川船上缓缓下来的这些人,眉头紧蹙。 刘川的人马除了带来的千把人,方才在北岸渡口也召集了约数百人上船,大概有一千五六百人左右。 这点人在刘备看来,给黄巾贼塞牙缝都不够,你要说是援军,他心里估计就只有呵呵了。 第72章 炮震大河 “我等所率都是精兵,玄德公勿忧。” 刘川拱手道,“正好我等要去击破南岸渡口贼兵,玄德可速去点卯兵马,去东门等候。待我等杀退黄巾前阵,玄德可与我等一同破敌。” 刘备闻言心头一凉。 就这点人,杀退数千黄巾前阵,还要破敌,这不是大言不惭嘛。 不过先知们没有迟疑,太史慈率领着这千余人也需要在这处简易码头上岸,然后跟着刘备去东门列阵。 “阁下兵马不足两千,可破敌否?” 一向稳重的关羽都看不下去了,出言试探道。 “啊哈哈,云长公若不信,可登船与我等一同前往,看我等如何破敌!” 关羽和刘备对了个眼神,刘备微微点头,他心中也想知道这群先知是什么来头,居然如此托大。 而范规脑子没想这么多,如同张岳的偶像是太史慈,他的偶像就是关羽,他二十年前开始做生意,公司里便供的是关公的像,这下好了,遇到活的了。 他一把拿过关公的刀,把周仓的活也干了,威风凛凛和关羽并肩而战,刘川都有些诧异。 “范哥,你为什么这么尊重二爷啊!” “为什么?”范规眼睛一瞪。 “丫忠义!” …… 刘备站在高唐县的城头,遥遥可以望见东面渡口的黄巾贼寇,自从黄巾军重新夺回南岸渡口,这里便压上了万余重兵,乌泱泱的一片。 比起刘川那边,远远在河面上的几艘船,就如同几片飘在水面上的浮叶。 “好了,对方辎重距离约三百码,试射,实心弹一发,标准药,装填!” 范规竖起拇指,远远地瞄准着。 几个炮兵上来,在甲板上拖着弹药箱和装填工具,火绳手装上拉火管,装填手刺破定装的火药包,放入炮口,然后放上实心弹。 一旁的关羽甚是稀奇,他也经历过不少战阵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拉着这么个大铁筒上阵的队伍。 而且看先知们的口气,他那点士卒都只是后备队,真正首先要和黄巾军交战的,就是这几个大铁筒和这不着甲的百余人。 “这铁质甚好,搞成如此粗傻的铁筒实是可惜,不若锻造成铠甲,也好上阵杀敌!” 关羽捋着胡子,他有些眼馋这几个圆筒的好铁了,毕竟他身上的绿袍外面,也就穿的是一件皮铠,只有胸前一块圆形的镔铁护心镜。 “二爷,麻烦把耳朵堵上。” 范规递来两个耳塞,关羽一见,鼻子里不由哼出一声冷笑。 玩呢,想我关羽,于千枪万刃之中,矢石交攻之际,匹马纵横,如入无人之境。你居然当我怕响,看不起谁呢? 范规见关羽毫不在意,当下直接把耳塞怼到了关羽耳朵里。 关公有些恼火,正要发怒,但看到船上所有人都自觉带上了耳塞,要么就是把耳朵蒙上了,他不禁顿了一下,也没有取下耳塞来。 “预备!开火!” 关羽正对这群先知的胆小怕事暗自腹诽不止,忽然透过耳塞依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巨响,硕大的楼船甲板也震动了一下,便是一阵剧烈摇晃起来。 再接着,辛辣的白烟扑鼻而来,几乎把船头笼罩。 “发生了什么?” 范规顾不上关羽的疑惑,他冲到了船头,查看炮弹的轨迹。 炮弹落入了黄巾营地,径直打进了某个营帐,但好像没有造成太大的骚动。 “清洁炮膛!” 在白烟之中,提着水桶和炮刷的祝融军炮兵上来,按照流程完成了炮膛清洁。 “继续试射!实心弹一发,标准药,装填!” 范规继续下令,他现身实操,身边跟着几个会算数的计算兵,接着又是三发炮弹打出。 远远隔着黄河,刘备也听到了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同样听到声音的还有黄巾士兵,第三第四发炮弹已经打到了他们的阵地上,此时,已经有数名士兵因此殒命。、 但他们也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道是天雷劈下,打死了自己的袍泽,身边的人,顿时化作一滩血水和碎肉。 毕竟东汉开国就发生过召唤流星雨覆盖对方阵地的事情,落雷打死人,虽然不常见,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十分怪异之事。 “修正射击诸元!” 几发炮弹下去,范规调整着手里的仪器,这是一款老式的炮兵机械测距仪,他花了近万块在二手网站上淘的。 “换榴弹,仰角三度,三发!标准药!装填!” 根据新的计算结果,范规指导炮兵们重新装订了标尺,弹药手在一边拿着剪刀,根据范规报的数据,拿着尺子剪着引线,然后把引线穿进榴弹的延时孔中。 这次是正式发射了,因为五门12磅前装火炮在船头是呈锥形排列,因此最多只能做到三发齐射。 “榴弹!放!” 范规一声令下,这次是三门炮齐射,关羽感觉到比刚才更加剧烈的震动、更加震天动地的声响。 几乎在瞬息之间,视野中,黄巾军的辎重队剧烈的火光升起,接着是浓浓的黑烟迅速弥漫开来,须臾包围了整个营地。 榴弹炮在营地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来自异时空的破片弹丸肆意横扫着数十米范围内的一切东西,巨大的冲击波足以震碎周围所有的生命。 黄巾军从将领到士兵已经完全傻了,随着一声声惊雷,成群的人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如同潮水一般倒下,这如同噩梦一般的场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我的天!黄天……黄天发怒了!” 黄巾士兵们哭爹喊娘的声音也远远传来,船上的关羽听到了,也看到了,城墙上的刘备也一样,张飞也一样。 兄弟三人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战争场面,同样如同噩梦一般魇在他们的胸口,让公元二世纪的豪杰们,感到心惊胆战。 这就是那铁筒的威力吗?——关羽看着炮口冒出的浓烟,辛辣味刺鼻,这种威慑力让他顿时也一动不动。 一向活泼的太史璎都忍不住放下望远镜,不忍心再看。 “继续,匀速发射!迅速击溃敌军!” 范规大声喝道,同时向高唐城的太史慈传递了命令。 “步兵出城!目标区域!列阵!” 第73章 残酷的胜利 刘备惊奇地看着太史慈,这个魁梧的将领,他肩膀的那个黑色的小东西居然可以发出人的声音,这是什么妖术? 这支队伍实在太让他吃惊,那闷雷般的声音,横扫敌军的火焰,还有这千里传音的物件——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支千人队伍的确是他见过最强大的军队。 “跟上太史将军!我们也出城列阵!” 想到这里,刘备锵啷啷抽出双股剑,张飞也横起蛇矛,清点本部军马。 太史慈的目标现在并不是进攻,而是刀盾在前,枪兵护卫着弓箭手,向着向高唐方向逃窜的敌军进行抛射,主要是不让乱军靠近城池。 数轮发射之后,范规停止了射击,刘川下达了步兵进攻的命令。 “步兵列阵前进,击溃敌军!” “我军目标占据渡口!请告知玄德部,对敌军以击溃为主,不用追逐,不用滥杀!” 因为简易码头无法使野战炮运上陆地,所以先知们打的主意便是先占据渡口,然后卸下野战炮,依托高唐城池建立第一道阵地。 使用榴弹迅速击溃黄巾军也是这个目的,而不追不杀的原因,则是为了让更多的黄巾军逃回中军,溃兵的口口相传,可以降低敌军士气,同时消耗敌军的粮食。 再说几个现代人,对为了杀人而杀人的做法都比较抵触,在完全粉碎敌人的斗志之后,他们其实对俘虏活人更感兴趣。 东岸渡口的黄巾军士气已经完全崩溃,太史慈和刘备的人马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全面击溃了近万黄巾军。 大宇集团的旗帜插上了渡口的营寨。 “好!迅速灭火,打扫战场!” “重步连!弓箭连!就地警戒,战列一连负责安置俘虏!战列二连联系玄德公军队,打扫战场!”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数百具,极其惨烈,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硝烟味,让人脑仁发涨。刘关张兄弟三人连同太史慈看着这一切,一时居然呆住了。 “太史慈将军!请迅速组织队伍!打扫战场!焚烧掩埋!!” 范规仿佛回到了当年炮兵士官的劲头,大声喊着太史慈,总算把他从噩梦中惊醒了。 先知和他说过,战场的尸体很多时候是疫病的源头,必须及时处理掉。他当下心一横,向刘备拱手,把先知的命令解释了一番。 刘备自然也应允,毕竟高唐是他的地盘,这要是闹一场疫病,最倒霉的就是他了。 只是这场面太惨烈的,古代收拢敌军遗体算得上是一种善行,然而这满地一半都是碎肉和内脏,有的地方鞋子踩上去直黏脚。 祝融军士兵们默默地执行着命令,心情复杂,眼前这血腥惨烈的画面让他们触目惊心,几乎无法接受。 但一想到这些都是敌军,敌人被迅速无情地消灭,先知们竟如此的厉害,这种胜利的喜悦又让他们几近疯狂。 “璎儿,你今天就呆在船上吧。” 刘川也是心情矛盾,他拍拍太史璎的肩膀,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但,这也是这次远征的另一个主要目的。 要让自己的士兵,用眼睛看着,用身体经历着,用心告诉自己,先知是如何率领所有人,获得一场胜利,如何让敌军灰飞烟灭。 能获得胜利的军队,才有在乱世中获得依附和忠诚的本钱。 士兵们对先知的信任,是保持忠诚的源泉。 刘川、孙空、范规三人,身着铠甲戎装,缓缓走下船只,而此时,所有的士兵看着他们,眼神中已经满是崇敬和向往。 “先知战无不胜!祝融军战无不胜!” 不知是谁开口喊了起来,顿时,山呼海啸般的喊声顿时席卷了战场。 三人几乎热泪盈眶——我们自己的军队,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了啊。 之前他们率领的,顶多算是太史家的一只家丁大队。 而现在,他们已经是祝融军,一支除了旗帜有点莫名其妙之外,在这个天下,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军队。 “很好,老刘、老孙,部队的信心是建立起来了,但古代的精锐部队也出骄兵,这是咱们需要考虑的了。” “不过今天总归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范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喜有忧。 “老刘,说两句吧!” 孙空和范规一起劝道,刘川是穿越先知们的代表,也最能代表祝融军。 “各位袍泽,兄弟!” 刘川沉吟片刻,接过树皮大喇叭。 “我们今天经历了一场胜利,一场绝对的胜利,我们如同上天的雷霆和火焰一般,所有的敌人,都会在我们面前被摧毁,被消灭!” “袍泽们!我们是祝融军!是火神降世的正义大军!大汉以火德而行,我们战斗!是为上天剿灭贼寇!为大汉拯救黎民百姓!” “你们有的来自农户、有的来自山野、还有来自寒门的子弟,还有是浪子回头的黄巾兵!但是今天,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先知在内的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祝融军!” “我们将来,还会获得更多的胜利!会有更多的百姓加入我们!更多的黎民尊敬我们!我们是替天行道的战士!火神会永远护佑我们!” “我们!将结束这个乱世!!” 刘川双手高高举起,和他一样,士兵们也高高举起双手,享受着这旷古绝伦的胜利。 这场胜利,牢牢地印在了在场的每个人的心头,太史慈那几百人,回去很快会影响到那三千人。 甚至连刘备的士兵都高高举起了双手。 刘关张三兄弟心情复杂,尤其是刘备。 此时此刻,一向豪气的刘备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嫉妒上面那个年轻人了,他多想在上面说话的是自己。 上天为证!那番替天行道匡扶汉室的话,就如同是刘备把自己内心的话语翻出来了一般。但这一切却出自一个如此年轻的人,恰巧,他也姓刘,这让刘备不禁又有些不是滋味。 但不管怎样,这场战斗的结果是无可置疑的。刘备这仗赢得及其轻松,先知所言不虚,他的确不需要打头阵,只需要帮着打扫战场。 而且打扫战场的活也不是白干的,刘备的人也领到了先知的军粮饼。 他尝了一下,才吃一口,那美妙的味道便占据了他的整个口腔。 甜!比蜂蜜还甜!还香! 外皮是精面,拌和着油脂,馅是甜的,里面还有一个黄澄澄的东西,据太史慈将军讲,这东西居然是鸡子黄。 这东西该多贵啊? 刘备不知是噎住还是愣住了,这么讲究的玩意,怕是宫里都少见吧? 第74章 范哥送甲 关羽张飞对这东西同样赞不绝口。 张飞在饼里吃出了肉干,他自己干屠夫的他知道,虽然一个饼里肉不多,但要把肉干剁碎放进成千上万的饼里,这简直只有神仙能做到。 “二哥!你这里面有什么?”张飞好奇地问关羽。 “花生,还有一些果仁。” 关羽砸吧着嘴,“这味道,像是上好的绿豆……” 张飞撇了一眼关羽手中的饼,突然笑了。 “哪有什么绿豆,分明是豆粉……” “休要罗唣……你不吃便罢了……”关羽懒得和他费口舌,说实话这味道挺对他的口味。 “就是豆粉!就是豆粉!就是豆粉!” 张飞哈哈笑道,一时玩闹心起,伸手便来抢,忽然手腕一紧。 只见刘备一手拉着张飞,一手拉着关羽,像是有话要说。 “二弟、三弟,以你们看,这几位先知,是什么来历?” “大哥,这先知自称火神弟子,定是有仙力在身,不然怎么能驱使惊雷,大破敌军?” 张飞吃着饼,嘴里的声音含糊不清。 “不尽然。” 一旁的关羽道:“大哥,我在他那船上看得清楚,这先知并非驱使雷电,而是用那大铁筒,筒中不知何故可射出弹丸,声若惊雷。弹丸可飞数里,所到之处,人畜尽靡!” 关羽在船上看得清楚,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此说来,先知并非施展法术,而是人力所为之物耳!” 刘备沉吟道,但又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这若真是人力所为之物,那这威力也实在是太大了。 此时的刘备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机会在先知那探个究竟,若真是人力之物,自己哪怕付出再多代价,也要将此造物之法学得。 刘备思忖着,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一边的树上,有一个叫高清摄像头的东西,正对准着他。 …… 入夜,祝融军两千军士城门外已经就地展开了大营,救灾帐篷十分好用,每个帐篷上挂着电石灯。 刘备的协防的士兵也住上了这样的帐篷,在他们看来,电石灯的光芒简直亮如白昼。而没有参加协防的守城士兵在城墙上,羡慕地看着下面的同袍。 ——据说他们还拿了先知发的饼,已经有同袍拿着来守城队伍这里来显摆了。天地良心,据有幸尝过的人说,简直是人间极品美味。 协防的士兵们悉悉索索,今天他们是大开了眼界,所见所触都是新奇之极,士兵们口口相传的都是先知的事迹。 看到这一幕的刘备,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平素自认为自己还算挺能服众的一人,然而今天在这帮先知面前,先知竟然把他麾下的士兵弄得五迷三道。 他毫不怀疑,如果明早先知一手推着大铁筒、一手拿着军粮饼,振臂一呼,自己麾下至少一半的士兵会跟人家走。 吃得好、住得好、能打胜仗,他要不是因为自己心中有那个匡扶汉室的梦想,他都忍不住拉着人马跟先知们走了。 “大哥!大哥!” 张飞从外面一撩门帘闯了进来,表情有些莫名的高兴。 “刘先知和范先知过来了,还带着个大箱子!” 刘备一怔,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多思忖,刘川和范规已经带着人从门口进来了。 刘川:“玄德公!” 范规:“备哥!” 刘备:…… 范规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二位先知,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一时也不知道他们的来意为何。 “啊!没事儿!中秋节刚过,过来给您拜个早年……” 刘川一把拉开语无伦次的范规。 “玄德公拒敌于河东,夙夜辛劳,我等受焦刺史委托,特来拜会。” “哦,恩隽公本州务繁忙,今日又送来粮草辎重,不胜感激。备守高唐,乃是份内事。” 刘川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尼玛,这个三国位面是在玩呢?这焦和的字居然叫恩隽? 对比刘川复杂的表情,范规却是一脸真诚的笑容,完全没有先知的神秘感。 “我等素闻玄德公和云长公、翼德公大名,想那虎牢关前,阁下三人战吕布的英姿……” “吕布?” 刘备一愣,和关羽面面相觑? “你说的可是那三姓家奴吕布?” 张飞豹眼圆睁,仿佛“吕布”这个名字,是一个可以触发他炸毛的关键词。 “先知好没道理,俺兄弟三人也是习武之辈,大哥顾应剑法天下无双,二哥青龙刀可破万军,小弟不才,手中蛇矛也饮过千百贼人之血。那吕布就算是号称天下飞将,我三人也自信足以敌之,何须三人战一人,好生无趣!” “三弟所言甚是,关某一直想会会那吕布,分个高下。不知先知听信何人所言,竟然谣传他一人可敌我我兄弟三人?” 关羽结果话头,似乎也有些不满。 范规:…… 范规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只是平行的三国时代,看起来,这个位面的刘关张三兄弟并没有和吕布交过手。 不过刘川倒是想明白了,这个版本刘备跟着的是焦和而并非公孙瓒,那自然没有参加十八路诸侯的酸枣会盟,那自然也没有跟着关东军打虎牢关了。 刘川悄悄把范规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没意思?” 这下轮到范规炸毛了,他打量着关羽,“那我二爷温酒斩华雄的事情?” “关某不知华雄为何人。” 关羽斜瞟了一眼。 “靠!这个版本不行啊,太没意思了!这搞毛线!” 巨大的失望涌上范规的心头——没劲,累了…… “范哥!范哥!支棱点!!” 刘川双手摇着范规的肩膀。 “二爷这是在等你啊,等你的盔甲!你想想,如果二爷三爷驰骋天下,没穿着你的盔甲行么!” “是啊?赶紧干正事。” 范规思忖片刻,似乎又回复了过来。 “那啥……玄德公、二爷、三爷,我呢,仰慕各位已久,所以给你们各自准备了一身盔甲,助你们将来驰骋天下。你看看,都是现代……仙界的好钢好货!” 范规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箱子,三幅沉甸甸的甲胄,从箱子里抬了出来,三兄弟瞪大了眼睛。 那箱子里抬出的东西,有光! 第75章 和刘备的约定 这次知道是给刘关张的东西,范规在现代也是花费了许多功夫,东西的质量自然更高了一个档次。 跟之前太史慈的现代风盔甲不同,这几副都是仿明代山纹铠,关键部位加以轻钢防护。 选择山纹铠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也不知道刘关张三人的具体身形,只能按照大致的尺寸去造,这点山纹铠比明光铠要更合适一点。 不过虽然说是仿制,但穿脱设计上还是沿用了现代的技术,布面料同样是防刺材料。三件铠甲的配色是红、绿、黑,而且一些小细节上还加入了了一些现代动漫的元素——张飞的肩部的兽吞和腰带扣是豹子头,关羽是单肩的龙头造型,刘备的则是古朴大方的祥云花纹。 最重要的——头盔上都打上了“全甲范哥”的logo。 刘关张三人看着眼前的三件极其精美的铠甲,仿佛在梦中一般。刘备好歹见过些世面,比起汉代最高级的铁甲,眼前的东西比王侯之家的铠甲还要精良得多,如果换在大汉鼎盛时期,一件这样的铠甲甚至可以换一座庄园。 “我的天!这真是送给俺的?” 张飞的口水都要流出来,见大哥还在矜持,他可忍不住了。当下把身上那种只能称为破烂的盔甲甩在地上,三下五除二便穿上了黑色的铠甲。 瞬间,黑塔般杀气腾腾的三爷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黑漆漆盔甲散发的煞气,让身边的人不寒而栗。 “大哥!你看看俺!看看!看这兜鍪!这钢!哈哈哈哈……” “对嘛!这才是传说中三爷啊!” 刘川和范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范规的内心世界得到极大的满足。 “如此精美之物,备何德何能受之?” 刘备手抚摸着精致的甲片,他看着刘川和范规。 东西他的确是喜爱,但对方拿出这么一份厚礼,显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盘算着,只希望对方提的事情不是太离谱。 “一点我火神界之物,不足挂齿,玄德公莫要客气。” 刘川打着哈哈,胸前别着的小摄像机在拼命找角度。 “不过,今日一战,想问问玄德公作何观感?” 刘川问道,刘备倒是不意外,毕竟今天是人家一己之力带他们飞,过来显摆一下也是正常。 “祝融军军势之盛、军力之强,世之罕见。” 这话刘备是衷心的,他现在是做梦也想拥有一支这样的军队。 “尤其是那铁筒,破敌于数里之外,真乃神器也!” “啊哈哈,玄德公所言极是。” “那东西唤做火炮,确实是一大军国利器。” 刘川笑道,倒也没有藏私。而且,他这次来,本就是来和刘备谈点条件的。 “玄德公可喜欢?” 刘备一愣,这一下,心怦怦跳了起来,比方才看到盔甲还要激动。 “甚是喜爱,若有此物,何愁天下不平。” “呵呵,玄德公果然目光长远,只是这东西乃是海外寒铁精英所制,一门火炮,耗费人力财力无数。” 刘川叹了口气,他看着刘备眼中的光芒,似乎又暗淡了下去。 “玄德公可想拥有此物?” 刘备眼中光芒再度燃起。 “自是极想,先知何出此言?” “是,玄德公若喜爱此物,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刘川和范规对视一眼,这下不怕你不上钩了。 “方才玄德公也知道,此物乃是海外之铁,然我等现在也于青州东莱一带兴建工坊,制作此物,想必不日也可制造了。” 范规这时点点头,如同一个专家。 “大概需三年,一年时间摸索试制,又一年时间修改成批铸造,再一年时间列装磨合。” “不错,玄德公,我今日再次可与你约定,三年为期,三年后,我等便可帮助玄德公列装火炮,训练炮兵!” “此乃大恩德也!先知,请受备一拜。” 刘川话音未落,刘备赶紧上前一步,一躬到底。 关羽张飞二人见状,也忙跟着大哥施礼。 张飞可能还没太多概念,但是关羽对这个东西有深刻的认识——这玩意自己要能拥有,比一万件铠甲还顶用。 “先知若有需用刘备之处,还请吩咐,我兄弟三人莫不从命!” 刘备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先知们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自然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他不知道,有一种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叫爱豆和粉丝,而他,就是三国名列前茅的爱豆。 “玄德公,涿郡人士,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若论族谱,当今天子,当称玄德一声皇叔……” 刘川娓娓道来,而刘备却大为吃惊。 皇叔的身份自己是知道的,但因为出身低微,他除了两位义弟之外,对外偶有说起也没人当真,这先知是如何知道的? “玄德公和二爷三爷都是敞亮人,我等的请求,也不妨如实相告。” “我等乃是方外之人,本不应掺和世间事务,然大厦将倾,为我神州苍生计,却当入世有所作为,终结此乱世!” “玄德贵为皇叔,也自当匡扶社稷,复兴大汉,护佑黎民。故我等特来相助,愿玄德公早日达成夙愿。” “日前之事,焦刺史虽有所失察,然青州却是一方宝地,若据此为营,足以安靖天下。” “我等虽有些许上界技艺,然人力薄弱,诸多事务也力有未逮。所以,我等想请玄德公与我祝融军一道,暂居恩隽公麾下,共同护卫青州。” “我等愿与玄德公定下三年之约!三年内,玄德若不离青州,与我等互为犄角,我等便能制出火炮,届时助玄德公操练新军,则大事可成也!” “我等只需玄德公守望相助,二爷三爷与麾下之人,还是玄德公的人马。焦刺史那边,我等亦会运作,帮玄德谋求一个太守之职。” 刘备听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叫条件? 自从黄巾之乱练兵起,自己也在尘世中混了数年,剿过贼寇、当过县尉、鞭过督邮,但是却依然东奔西走,受遍苦罪,才当上个高唐县令,有一口喘息之力。 然此次焦和西征,遇贼寇数败,自己也以为又要重新开始了。 不料却来了一群神秘的先知,改变了局面,还让自己看到了希望。 他们的条件是,给自己再谋求一个太守的位置,让自己安安心心呆在青州。 说白了,给你地皮,你安心当官,你的人我不要,你给我当个盟军就好。 当满三年,我再给你装备一件大杀器,届时天下你横着走! 这叫条件吗?天下间还有这等好事?这难道不是叫福利吗? 别的不说,就说太守一职,莫说三年,就算十三年他也不敢想。 袁绍也就是个渤海太守啊! “先知所言当真?” 刘备看人有种特别的能力,能看懂人心。而此时,他看出先知的心完全是一片赤诚。 他不知为何先知会提出如此的条件,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条件,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这将改变自己的命运。 “自是当真!我等愿与玄德公君子约定!” 刘川伸出手掌。 啪!啪!啪! 刘备重重地挥手拍了上去,此为三击掌之誓。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第76章 遭遇夜袭 刘川回到帐篷,拿起范规身上的摄像机,翻来覆去地欣赏和刘备的那段戏。 好牛逼!好带感!自己这演技,不下唐国强老师啊。 焦和本就不是什么英明人,刘备这次就算逃脱厄运,但自己如果不干预,将来估计也免不了另投他人的命运。 在这乱世,一别,也许就是一生。 自己穿过来,和皇叔擦肩而过,自己能答应吗?战友们能答应吗?追《我在三国当豪强》的粉丝能答应吗? 用一个火炮,总算锁住了刘备的心思。而且在焦和的手下,也确实再找不到这样的靠谱盟友了。 至于炮兵,等自己的根据地各方面起来了,造个前膛炮而已,备哥想玩拿去玩就是了。 而且,作为现代神州人,基本有这个观念,武器从来不是左右军队大杀器,纪律、组织、思想,这才是军队建设关键。 现在手下的部队只不过是一直具备了初步信仰和忠诚的古代军队,先知们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学习现代时空那支从无到有、由弱到强的人民军队,尽可能的打造一直装备近代、思想现代的铁军。 一夜无话。 次日清早,刘川早早地来到军中。 范规比他更早,此时8门六磅野战炮已经卸下来了,炮身立在装有胶皮轮子的炮架上,后面跟着的是弹药箱。 经过昨晚和刘备的谈心,刘备也越发积极地配合起来,今早便已经准备一百匹驮马送了过来。 根据昨晚商定的计划,自己长途奔袭而来,这次战斗宜快不宜慢。因此今天兵分两路,一路是拥有8门野战炮的祝融军,今早又从对岸运来了一千人,这支不到三千人的军队,将径直南下突袭黄巾军的中军大寨。 而另一只路则是由带炮的楼船和刘备的人马组成,采取和昨天类似的战术,由船上的火炮对高唐西边的黄巾驻地发起突袭,然后刘备的人马上前击溃敌军。 刘川和范规依旧率领着南下的主力,根据孙空前期收集的情报,黄巾中军距离在这里有数十里,沿着漯水北岸设立营寨。 河水(即黄河)、济水、漯水,宛如三条线,横布在冀州和青州的广袤大地上。而在高唐县南面,漯水由西汇入与黄河相交,却又从东边的自己的河道与黄河相离,独自汇入大海——两河交叉,这也是地理上相当少见的奇观之一。 因为有了驮马,炮兵的行进速度明显加快,只走了一天路程,便已经到达了预设的准备营地。 这里里黄巾军的中军已经只有几公里了,按照作战方案,明天清晨,将改用人力牵引火炮,对黄巾中军发动进攻。 “刚收到猴子他们的消息,西面的黄巾军已经拔掉了。” 刘川跟着电台,有些兴奋地对范规说道。“刘备他们骑兵有几百,几轮火炮过后,便是骑兵撵着黄巾军的战况了。” “提醒他们别兴奋过头,记得撵着往南,不要急,慢慢赶。” 范规看着地图,用红蓝铅笔做着标注。 “根据探马回报,黄巾军的中军沿漯河设营数里,无甚章法。明天那就直接斩首,炮轰中军,然后撵着人往西。” “能做到最好。”刘川看着地图,“但今晚还是要特别注意防备,敌军的探马多半知道我们的行动了,昨天的溃兵肯定也和中军说了我们的事情,他们害怕火炮,可能会连夜来偷袭。” “很有可能,我们要做好准备。” 范规点点头,“古人营养不好,夜盲症多,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大举前来,但要提防小股精锐来放火,尤其是我们的火炮。” 说到此,范规在帐篷门口喊了几声,不多时,一个穿着炮兵装束的士兵进来了。 “管朋,把火炮移往营地后方,分开放置,同时把弹药箱里放上两成的霰弹!” 这个管朋,原本是投奔太史庄的远方士族子弟,因为人机灵,又识数,便让范规发掘了起来,成为了野战炮兵连连长。 “遵命……是!” 管朋吐舌头,先知在岛上说过很多次了,军营里问答要简单明了,要回答“是!” “另外,炮兵营地地安排铁丝网,至少两门炮的人轮班值守,敌军今晚极有可能来劫营!” 范规下令,不想出于保险带了点笼式铁丝网来,这次真用上了。 军令已经下达,而太史慈在扎营后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精神抖擞地拿起弓箭巡视起来。 他本就是神射手,目力极好,他穿着那身赛博盔甲,带着红外夜视仪站在高处,下面的范规看着他,连连摇头。 “可惜搞不到gun啊,白瞎我慈哥这一身行头。” “范哥,你自己都是这是在公元二世纪,已经开挂了,你还想要gun,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话间,望楼上的慈哥忽然射出了一支响箭,这是军中报警的信号,响箭的方向,便是贼寇来袭的方向。 指挥这支数万人的黄巾军的将领显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从溃兵口中得知来敌有种可怕的武器,而通过探马的消息,自然便能想到趁夜来偷袭,毁坏这些大威力武器的战术。 但是,营地电石灯的出现,却让偷袭的人马傻了眼。 古代夜袭讲究的是人衔枚、马摘铃,主打一个趁着黑,搬开拒马等东西,悄悄地进村。 然而这木杆上高高挂着的大灯,发出极亮的光,足以把靠近的人照得无所遁形。 五十米的距离,这帮人是无法隐匿踪迹的。 而且他们硬着头皮摸到约莫六七十步的地方,发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这东西像是铁,却麻绳般粗细,上面还有刺,一时间,居然无法把这东西破开。 “应该就是这些人了吧?想来摸营。” 刘川在帐篷里看着笔记本电脑,电脑连着外面的六七个摄像头,这些人在铁丝网前抓瞎的姿态,拍得一清二楚。 “应该是,你看他们腰间别着火把一类的东西,估计是打算摸进来放火,然后破坏火炮。” “哎,这古代打仗也是不容易,这人有点少啊。” 第77章 劝降 “这些人肯定都是骑马来的,他一个黄巾军哪有那么多精锐。” 范规似乎在数着画面上的人数。 “当年甘宁劫曹营不也百余骑,人多了容易暴露。” “说起这个,猴子说咱们这有个甘宁的族兄,是叫甘顺吧?说这哥们是操船的一把好手,都学会开摩托艇了。” “那甘宁是不是比他还厉害?” 范规一听又来了名将,顿时眼睛放光起来,“能不能请甘宁过来,我给宁哥也打造一身盔甲。” 两人一边看着屏幕,一边聊着天,似乎完全没有把夜袭的人当回事。 刘川顿时发现有点偏题了,忙道: “对了!这帮人赶紧处理一下,他们要是再靠近,还真怕放火烧点什么。” “他们进不来。” 范规笃定地摇摇头,“不过确实要早点赶走,不然一靠近大家倒是睡不好。” “对对!赶紧轰走,对了,别开炮啊,都这么晚了,这不影响休息么……” 刘川嘟嘟囔囔,范规拿起对讲机,跟太史慈一番吩咐。 须臾,太史慈领着近百弓箭手,对着那边就是一顿猛射。 惨叫划破夜空。 …… 次日清早,大军便展开了行动。 因为怕炮声惊马,所有的驮马和战马都留在了原地,几千人步行便往黄巾军的中军而去。 黄巾军昨晚小挫一阵,但也探得了些虚实。 一者是这支队伍没有看到所谓的大铁筒,也没使什么厉害武器。二者是这支队伍确实也就三千人左右。 黄巾中军的数量可是有两万余人,对方这三千人不急不慢地奔袭过来,岂有撤退的道理。 远处尘土飞扬,太史慈忙令祝融军缓下脚步。望远镜里,一直约莫六七千人的人马滚滚而来——想必是前来迎敌的前战部队。 没啥可说的,范规点点头,既定的目标就是击溃! 昨天没有用上的火炮,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实心弹八发,标准药,平射,标尺贰佰,准备!” “前方是何人?敢在挑衅我大军?” 敌人的队伍已经进入到了二百米以内,一名身着铁甲的黄巾将军拍马舞刀,上前便行叫阵。 “慈哥,甭搭理,直接一箭爆头。” 范规吩咐道。 “汝等是何方鼠辈?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啊!!” 大将再次叫阵,然而一声弓弦响处,一直笔直的木箭直接插入了将军的眼窝,肉眼可见的,箭头从后脑部位贯颅而出。 “开火!” 雷霆轰鸣,浓烟从八门野战炮的炮膛里滚滚而出。 而那看似不大的弹丸,像一道犁,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黄巾部队的战阵中,犁出了八道血沟。 “我的天!” 眼前的剧变,让黄巾副将几乎要哭出声来。 他无法形容自己遇到了什么,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是自己不可能抗拒的神力。 “这是天罚啊!” “快快!快撤退!快逃啊!” 眼看身边的袍泽瞬间便成为了血沟中的烂肉,哪怕是见惯了死亡的古代士兵,也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精神压力。 溃散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整只队伍。 “好!清洁炮管!” 范规举旗,“继续前进,不用追他们,让他们自乱阵脚!” 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祝融军一路前进。 黄巾的中军似乎还打算做一点抵抗,但是在一轮炮击之后,本已经低到极点的士气便轰然崩塌。 “变换阵型,分散队列,撵着他们往西边跑!” …… 西边,是河水和漯水相交又分开的地方,两条大河,在这里留出了一个河汊。 而此处的河汊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黄巾士兵。 “大狗!你不是在高唐西面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二黑!你们怎么来了?” 将近三万的黄巾军,在这方圆只有数里的地带挤作一团。有健壮的男子,也有老弱妇孺,还有的互相认识的,都不敢相信对方为何会在这里。 不过,这里才是这场战斗的终点。 两面环水,一面有炮堵着,此乃绝地。 先知们的手确实沾了不少鲜血,但他们的目的,却是河汊上这数万劳动力。 孙空乘坐的炮艇也出现在了刘川的视野中,黑洞洞的炮口同样对准着河汊上的人。 “川儿,可以开始了吗?” 孙空拿起对讲机,他颇有些会师的感觉。 “可以了,你来喊吧!” 刘川回应道,只见孙空打开船上的一个户外巨型音响,拿起了话筒。 “黄巾士兵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包围你们的,是如同雷霆一般的火炮!你们看过它的威力!可以把你们所有人化作血肉齑粉,不要做无畏的抵抗!” “我知道!你们本是大汉的良民!因为种种原因误入歧途!但今天是你们唯一的机会!你们记住我的名字,我是东莱郡乾山岛的先知!是青州刺史焦和焦大人的全权代表,今天我来给你们唯一的机会!” “你们今天可以在这里放下武器,重新做回良民!焦大人将饶恕你们犯下的罪过,先知会安顿好你们!” “先知会给你们饭吃!给你们衣服穿!让你们度过这个冬天!而你们只需要干活来弥补你们的罪行!!” “我再说一遍!我是东莱郡乾山岛的先知!今天给你们唯一的机会!愿意改过自新的!放下武器,从北面走!先知会给你们饭吃!” 孙空的声音飘荡在空中,音响的效果不错,足以震得所有人耳朵发涨。 这种千里传音的本事,再一次颠覆了众黄巾军的认知,一轮喊话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当啷! 第一把武器扔到了地上,随后便是更多。 刘备站在孙空的船上,关羽张飞带着人守在北边,他的心情有喜有忧。 这一次,先知把招降的俘虏全部交给他,这无疑是壮大了他的力量。 然而,要养这么多人,粮草从哪里来?这便使他眉头不展。 “我说玄德公,你可是担心粮食的事情?” 孙空凑上前,说出了刘备的心事。 刘备苦笑,“啊啊……这倒不妨事……啊哈哈。” “玄德公不必过于担心,我等既然与玄德公有君子协定,自然会助玄德公一臂之力。” 第78章 白袍小将 随即,孙空凑近刘备的耳朵,轻轻说道。 “每月,我等会运粮草前来,玄德只需善待这些人马,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玄德公纵横天下的本钱。” 刘备的人品先知们还是放心的,人交给他,起码会善待,不用担心会被做成干粮。 “当然,玄德也需帮我等选用所需之人,详细情况,待我等随后相告。” 孙空的话,自然给了刘备极大的信心。 自己一直人单力薄,不就是没有队伍么。 这一下来了几万人,而且很多都是可战之兵,这不是一笔泼天的富贵么? 只是这些先知,他们自己反而不要这些人,就这样送自己一份厚礼,他们又为了什么呢? 这些先知真是深不可测。 刘备甩甩头,这个问题一时难以想通,索性先不想吧。 河汊上,投降的黄巾军已经排起了长队,不管男女老少,都双手抱头通过了一排英武士兵举起的枪林,这给了他们极大的威慑。 而在威慑过后,所有人都分到了一捧粥,然后青壮男子和妇孺老幼便分开安置。 几万人说少不少,说多不多,人流分成两队往北投降,留在河汊上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人群中,几个似乎是将领的人聚在一起,鹰隼般的眼神仇恨地看着周围离去的人。 “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将军,自古刑名之事,都是为首必办,胁从不究,这群泥腿子到哪里都是吃粮,但我等可就不一样了。” “我看那北边受降之人,便是高唐县令刘备手下的人马,这刘备与我等鏖战日久,此时焉能不拿我等的人头,去换他的前程么?” 一行人窃窃私语,而他们的周围,也有好几百人,手持兵刃,依旧警惕地看着前方。 “将军,时不我待,这些人有些古怪在身,我们不可硬抗。眼下冬季,漯水水流缓和,我等不若凫水渡之,去东莞郡投奔管亥将军如何?” “也罢,既已如此,且脱困再做计较!” 将军一咬牙,与众人耳语了几句,只见众人大吼一声,挥舞着武器,砍死了身边数名准备投降的黄巾军,一路往南而去。 然而,炮艇上的人居高临下,早已注意到这些人。 第一个发现的居然是太史璎,她的臂力和射术虽然不及兄长,但也算得上是太史家数一数二的射手。 小姑娘正愁和先知们相遇后一直没机会表现,这下终于逮住了机会,可以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当下便拈弓搭箭,一箭呼啸而出。 黄巾军的众人只听得嘎啦一声,回首张望,却见到一只翎箭,洞穿将军的脖子。 将军一声闷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头便栽下了滚滚的河水。 主将落水,众人更是哗然,一片惊惧之下,也顾不得往南,纷纷便跳入了水中。 然而,漯水是在河汊的南面,而这里跳进去的,是奔腾的黄河。 虽然现在渐渐进入枯水季,水流渐缓。但这里是黄河的下游,滚滚的波涛是不可能停歇的。 落水的人几乎是转瞬间被河水冲的往北而去,许多人浮沉几番,便消失在了波涛里。 当然也有不少幸运儿,被水流冲上了对岸,捡回了一条性命。 “靠!这帮人还真是命硬啊!”孙空感叹。 “孙先知,还请速速驾船渡河,切不可放这些人啊!” 一旁的刘备看起来甚是着急,过来扯孙空的袖子。 “这些人都是积年老寇,与各处额贼多有来往,若放其离开,其必率众前来复仇。届时先知的炮兵已不在我高唐县,而县中又聚集众多投降贼寇,若里应外合,我高唐县危矣!” 刘备手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要我收降兵,那你不能给我留下隐患吧? 孙空不由得对皇叔另眼相看起来——皇叔想问题想得很细致嘛。 “川儿川儿,我们先去对面把那几个家伙解决,那几个是老匪,怕横生枝节!” 孙空呼叫完毕,操船的甘顺收起船锚,顺着河水,号令水手们驾船也往黄河对岸而去。 顺流而下,加上有挂桨机,船的速度也很快,片刻间便已到对岸,只是对岸都是沙地滩涂,一时找不到地方靠岸。 忽然间,却听得西面有鸣镝的声音传来。 惊奇间,孙空循声望去。 河水西边,远远扬起了尘烟,一直约莫两三百人的骑兵队伍飞驰而来,孙空拿起望远镜,这支队伍的人没有穿铠甲,为首的,是一员骑白马穿布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马上挂着长枪,须臾间便冲到眼前,二话不说,一群人拈弓搭箭,便射向凫水而来的黄巾军们。 箭雨之下,再也没人能上岸,滚滚人头沉下水,冒起骨碌碌的水泡和通红的血水。 “这又是谁?怎么把我们的活干了?” 孙空暗自思忖,而白袍年轻人收起弓箭,剑眉倒竖,目光冷冷地落到离河岸约莫数十步的船上。 “汝等何人?缘何驱赶贼寇犯我冀州清河?” 这话说得有些口音,孙空半懂不懂,然而刘备却似乎能听懂,忙朝下方一拱手。 “在下高唐县令刘备!贼寇围我城池,今日奉刺史命,已破贼兵。不知阁下是何方人士?” “你便是高唐刘玄德?” 下方的年轻人似乎听过刘备的名字,当下收起枪也一拱手。 “素闻玄德公大名,然汝为何驱赶贼兵来犯我冀州?是何道理?” “将军稍安勿躁,想必此中定有误会!” 刘备冲船下大喊,只是双方隔得太远,这样隔空喊来喊去实在有些费事。 马上的白袍年轻人冷哼一声,一夹马腹,骑马向前疾冲了数步。 这里离河岸还有些距离,此人莫不是要纵马涉水登船? 可这也太远了啊! 孙空迟疑间,却见年轻人一踩马蹬,他的身体,却借助着马冲起来的惯性,从马背上飞了起来。 尼玛?又是一个会轻功的! 白衣青年如同吊了威亚一般,手执长枪,凌空踏了几步,稳稳落在了孙空船上。 孙空顿时吓了一机灵。 刘备知道这帮先知武力不行,当下和太史璎一左一右,把孙空护在身后。 “璎儿,这人和你哥一样,也会轻功啊?” 孙空看看四周,自己应该是食物链最底端的那个。 第79章 委屈下慈哥吧 “武人能练气者,可称万人敌!”太史璎悄悄和孙空说道。 “我兄长那种修炼方法叫御气,运气于肢体,可踏浪踏枝越步而行,已经是天下罕有了。” “而此人直接腾空而起,凌空二十余丈,内气充盈,恐怕武艺还在我兄之上。” “我靠!比太史慈厉害?!” 孙空再吃一惊。 三国里比太史慈厉害的可不多了啊。 刘备回头看了孙空一眼,又转到白袍年轻人身上。对方是硬茬子,但自己也不是软柿子。 他当下双手分开,腰间的双股剑却如同被控制了一般,从剑鞘里飞出,径直飞到刘备手中。 “我去!玄德你这又是啥?” “备不才,粗窥练气门槛。” 刘备一脸傲然回答。 在先知面前露了一回脸。他有些高兴,又和孙空解释了几句。 天下间,但凡能突破到练气的武者,已经是天下武人的翘楚了,足以上阵为大将,而练气的功夫又大致分为三种。 一种是太史慈那种叫御气法,讲究运气于身,让自己跑得快、跳的远、力气大、甚至能腾空,眼前这个白袍青年估计也是这个法门的。 一种是刘备这种,叫操气法,一般用于兵刃,是一种用气来控制兵刃的流派,比如飞剑杀敌等。 还有一种是关羽那种,叫养气法。这种修炼方法和御气操气的思路相反,讲究平时养着气不使用,只在战斗的某个瞬间爆发出来,形成威力极大的杀招。 眼前的白袍青年见刘备操气拔剑,倒也有些谨慎起来,当下竖起铁枪,拱手道。 “听闻冀州刘玄德,双手善使顾应剑法,倒是名不虚传。” “听得阁下也是冀州口音,不知是何方将军?” “在下常山国真定人士,赵云!表字子龙!” ——尼玛! 孙空惊讶得几乎要喊出来。 云哥!子龙!是我云哥吗? 怪不得,怪不得能压我慈哥一头! 这真属于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了,谁知道在这当儿,居然碰上了三国武将综合人气最高的云哥! 孙空的目光落在赵云的身上,果然,身高比慈哥还要略高,剑眉星目,英俊雄壮。 刘备似乎也听过赵云的名字,再加上两人算得上是冀州老乡,语言也没障碍,当下便寒暄了起来。 原来,赵云目前担任着常山郡府的尉曹史,类似于地市级武装部副部长,常在冀中一带捉拿和运送囚徒。而他带的约莫百余人的队伍,人称义从。 赵云的赵氏家族在冀中平原乃至整个冀州,也算得上是有点影响力的大族了。他此次是来访在清河郡鄃县当县令的叔叔,鄃县东面以河水为界,往东正是高唐。 听闻有黄巾贼寇重兵于此,不日恐将渡河,鄃县赵县令有些担忧,而青年赵云勇武过人,因此便率人马而来,要探个究竟。 于是刘备也将先知相助破贼寇的事情大致介绍了一遍,又领赵云拜见了先知,这下赵云的脸色算是和蔼的许多,当下对孙空的言辞也客气了起来。 “靠!猴子!我们一定要拿下赵云!” 他方才把偶遇赵云的消息第一时间便用手台告诉了刘川,而此刻在他带着的耳机里,刘川和范规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先稳住他!我们马上坐摩托艇过来!” 孙空连连答应,但此刻赵云因为和刘备是老乡,两人相谈甚欢,孙空一时反而插不进话去,再加上他本身便不善于和人打交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赵云和刘备越来越亲切。 本来按照历史,赵云将在一年后投奔公孙瓒,便在那里和刘备借下深厚的友谊。以至于刘备哪怕是孤家寡人,也不顾一切千里来投奔了。 这可能是刘备天生的亲和力,和赵云本就意气相投的缘故。 而先知们改变了历史蝴蝶的翅膀,让这两个人提早便相遇在了这里,而看这架势,两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要是单穿,这两人在一起也就在一起了,可尼玛这是大家一起穿越的事情啊,尤其背后还有几十上百万粉丝,这些粉丝能答应赵云跟了刘备吗? “稳住啊!猴子!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靠!我根本插不进话啊!这俩人太投机了!” 孙空看着刘备和赵云,刘备手搭赵云双臂,这明显有招揽之意啊。 “对了!” 范规突然想起来,“去船舱!我船舱里有一副银白色的铠甲!原本准备换下慈哥那套赛博盔甲的,你先拿去应急,送云哥!!还有一把长槊!都是东西!送送送!见面就送一百万!” “那慈哥?” “哎呀!慈哥自己人!先委屈一下吧,今天必须把云哥拿下来!!” “好吧!我尽力!” 孙空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一边喊着太史璎进船舱抬东西。赵云此刻正和刘备聊得起劲,也没太注意。 须臾,一个大箱子抬了上来,赵云有些奇怪。 “这个,子龙,初次相见,以我观之,阁下也是愿意为天下苍生的忠义之士,我等早算到今日与君相会,因此特备了一领宝甲相送!” 言罢打开了箱子,一领范式打造的银白色精钢护甲便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领盔甲和刘关张的一样,都是仿古甲式样,加上二次元元素。这东西对武人的吸引力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赵云自然也不能例外,而太史璎也看出先知的意思,当下扮演起了婢女的角色,趁着赵云起身端详的机会,拿起盔甲便套在他身上。 半推半就之间,一个身穿银白色盔甲的赵云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盔甲,不管是造型还是实用性,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件来。 精美、精致、精细,古代人看了震撼,现代人看了流泪。 这玩意就如同一套极品的游戏装备,赵云这会儿也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他的杀伤力真的太大了。 他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精制钢材的质感、现代工艺的结晶,令他浑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这,这铠甲质地优良,穿脱便利,天下罕见啊。云何德受之……” 刘备在一旁,微皱眉头,像是思忖着什么。 “还有一支长槊,名为……啊!龙胆亮银枪!正与子龙这身宝铠相配。” 孙空又拿起长槊递给赵云,这玩意是范规下了血本的,轻钢钛合金枪身,高速钢枪头,这样的高级货就连现代兵击圈都不多见。 如此神兵利器,自然更是让赵云爱不释手,当即在船上便练了一套枪法。 只见这枪,浑身上下,舞若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大好的场面,尽数收入孙空的小型dv。 “啊哈哈!好枪法!不愧是是子龙啊!” 一套枪法舞罢,船下有人鼓掌喝彩声传来。 孙空松了口气,刘川和范规终于到了,他俩从运输艇攀着绳梯爬上了这艘船。 第80章 赵云争夺战 两人报了身份,刘川又把这身盔甲和武器旁敲侧击地抬了几分,然后又拿出那套二十八星宿的说辞,一番忽悠之下,亢金龙的称号便给了赵云。 “这么说诸位先知是寻找星宿转世之人,完成匡扶社稷的使命。” 年轻人赵云被一番忽悠,顿时找不着北,加上宝甲神枪,当下便相信了自己就是先知成员团的爱豆之一。 “啊哈哈,那是自然,比如玄德公,他便是牛金牛转世,还有云长翼德二位,那是角木蛟和翼火蛇……” 刘川也有点上头了,顿时把刘备兄弟也拉了进来。 “哎呀,果然是前世有缘。子龙贤弟,择日不如撞日,我等既然上应星宿,又有缘相遇,不若今日我与子龙也结为兄弟如何?” 刘备话音刚落,刘川顿时愣了,随即便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我tm提这醒干嘛? 刘备其实也看出了先知想要招揽赵云的意思,然而他一想到自己陡然增加这么多兵力,将领又不够,而子龙武艺甚至不在关张之下。面对这种极品人才,任谁也难以克制自己的求贤之心。 再加上古人的乡土意识比较重,两人本是老乡,又如此投机。刘备深知人才难得,于是便索性不管先知如何,出言再次相邀。 等成了结拜兄弟,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是自己人了,先知也不能说什么了。 刘川三人没想到刘备还有这一手,顿时傻眼,刘川气不打一处来。 这尼玛,我们辛辛苦苦来帮你,你特么当着我们的面挖人啊。 而眼见赵云竟有些心动,孙空一急,倒是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情。 “那个,子龙,你家兄长身体可好?天气寒冷,这时节可要注意保养身体为是,莫要感染疾病。” 刘川和范规一时没有明白,这猴子,好端端的提生病干嘛? 然而赵云的脸色却是大变,他看到孙空,却表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先知真可知天下事否?家兄正是抱恙在身,云自常山来清河,正是因此事求医而来。” bingo!孙空又赌对一次! 这件事孙空其实是根据一些资料猜的,赵云大概会在明年投的公孙瓒,在那里呆了几年。后因为家兄去世,和刘备分别回家服丧,正好错过了公孙瓒兵败。 从这件事,大概可以看出两点,一是赵云有个兄长,大概率身体不好,几年后会离世。二是赵云对兄长的态度很尊敬,简直如同父亲一般。 孙空这记盲狙,居然起到了效果,赵云一下便被点醒了——古人对结义是很慎重的,自己家里还有个兄长呢,这事肯定要咨询下兄长的意见啊。 “我与玄德公自是一见如故,结拜兹事体大,玄德公且容我回家禀告兄长。” 孙空看着刘备眼神里转瞬即逝的一丝失望,心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曹操在大笑不止。 大耳贼!你也有今天! “啊哈哈,子龙年轻,但也须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既是我先知要寻的天选之人,你兄之疾我等自然知之。” 刘川见孙空的话起到了效果,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来,赵云的兄长名赵风,字伯寅,是常山国相府的舍人,但由于身体一直患病,年过三旬便不再任职了。 恰好,神医华佗云游天下,最近到了清河郡鄃县,鄃县的县令赵苑是赵云兄弟的族叔,于是便将华佗留住,同时遣人快马去常山真定把赵云兄弟接了过来。 这几日赵风正在鄃县赵苑的府中医病,而赵云因为知道东面黄巾犯境,见鄃县守军稀疏,于是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尼玛!还有华佗?” 刘孙范对了一下眼神,这回可以啊!有刘关张、有赵云、还有华佗!这下素材够了! “神医华佗既已观瞧,想必已开了药方?” 孙空问道,而赵云却摇摇头。 “华神医只是一连数日让兄长前去叔父府中,施了针灸,但尚未开甚药。” 没有开药,一连数日观察,那就是还没确诊! 先知心态复杂起来,既希望华佗不负神医之名,又希望赵风的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 “既如此,我等久居东胜神洲火神界,也习得一些凡间少见的医术,今日既有缘,不若与子龙同去,不说多有裨益,帮华神医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孙空轻描淡写地说道。 赵云闻言,自然喜不自胜,“先知此话当真?” 刘川忙点点头,“我等的确也有些独到的医术药方,可与子龙同去。” 号脉他在护理学院也学过,内科看诊的技术也实习过一些,简单的判断一些病症,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哎呀,子龙今日偶遇先知,既得宝甲,又蒙先知为令兄看诊,实是幸事啊。” 一旁的刘备突然说话了,他似乎是看到拉拢已经无望,所幸做个墙头草,好歹还在先知这里落个圆场。 “玄德公所言极是!” 穿上铠甲的赵云,现在对眼前这几个先知已经有点迷信了,毕竟年轻人,很容易被引导。 船上几人安顿了一番,刘川、范规而人跟着赵云去鄃县,孙空则和太史慈回乾山岛。 “甘顺驾铁船送我等上岸即可,还请玄德公回营主持大事,璎儿速随孙先知回去,军中不可儿戏,我等不在,需听从孙先知和你兄长安排。” 太史璎嘟着嘴,有些不情愿,不过这次是行军,她自然也知道军中无戏言的道理。 刘备依然是一脸笑容——他已经放弃了招揽,没办法,谁叫自己拿不出东西呢。 鄃县在高唐的东北方向,离高唐和平原都不远,赵云救治兄长心切,和两名先知一路骑快马狂奔。约莫四十里的路程,终于在天黑擦黑时分赶到了鄃县。 鄃县是一座小县城,也不是郡治,比东莱黄县还要差一两个档次。如果不是那道低矮的城门,刘川只当是进了某家地主豪强的宅子。 古代夜间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刘川范规只得勉强在赵家对付着安顿了一晚。 不过这个距离上,带的高频手台似乎还勉强能用,几人断断续续地和孙空太史慈通了话,军队那边倒是没啥幺蛾子,俘虏已经接收完毕,而他们带来的祝融军,明日也准备撤退回程了。 第81章 华佗 次日。 华佗清早起来,正准备在院里做五禽戏,忽然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居然先来在院子里练一种功,不由暗暗称奇。 这青年人所练的功夫,一招一式甚是舒缓,然仔细看,可以看出端倪。 这功夫下盘极稳,游走之间,可使得全身血脉畅通,倒是和自己的五禽戏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多时,青年练功完毕,额头沁出微微汗珠——华佗知道,这是身体借助汗珠,排出了毒气。 “这位小兄弟,这套拳法甚是精妙,不知是何拳法?” 华佗是养生专家,见到新奇的东西,自然忍不住询问一番。 刘川看着眼前的老者,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自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宗师气韵,自然就是华佗无疑了。 他整这出幺蛾子,自然等的就是华佗主动开口。 “啊,小子刘川,见过华神医。” 刘川上前深鞠一躬,“此套拳法名为太极拳,乃是吾师依照太极生两仪、两仪四象生八卦而成,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华佗越发新奇了起来,一奇的是这套拳法,二奇的是这年轻人居然认识自己。 一番攀谈之下,刘川依旧是那套火神弟子的说辞,然后又是一通夹杂着现代中医理论的高谈阔论。 其实华佗作为医者,对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一般是敬而远之的,然而这个自称火神祝融弟子的年轻人不但见多识广,而且对于医学的确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其中很多道理,不乏令自己这个行医多年的医者,都有拨云见日一般的感觉。 刘川的托词是自己是赵云的好友,算得他家人有病厄之灾,特来探望。于是聊着聊着,自然又聊到了赵风的病情。 既然也算半个同道,又是主家友人,华佗也没理由藏私。 华佗摇摇头——赵风的诊疗并不顺利。 这种病的症状,华佗遇到得极少。病患消瘦如柴,双目突出,脖子粗大,然而却精神斐然,可食米肉大量,又时常有焦惶之状,服凉药可缓解。 “老夫数年前尝与仲景太守论天下之病症,此种病当是肝火入髓,火气入气脉,与脉中生气相冲,故使人多食却消瘦,时有焦惶者,乃是生气与火气相搏所致。” 刘川一边听一边点头,这番话要搁现代,在某些喷子的眼里,那恐怕就是一个巫术的标签贴了过去。 但这里是公元二世纪,人类能将病症如此描述出来,而且有这样的解释,已经是当时科学的天花板了。 而且这种描述并不是毫无道理,华佗对病人的关键症状说得很透,刘川根据描述,心中大致也有了个判断。 这病,大概率,就是甲亢! 只不过甲亢的病因有很多,自己光凭描述,自然是无法继续深入判断的。 而此时,赵苑赵云过来向客人问安,昨晚赵云把奇遇先知的事情也告知了赵苑,赵苑看到那铠甲武器不是凡物,因此特地过来,对先知也是格外客气。众人一番商业互吹之后,华佗终于开始给赵风看病。 “刘先知,可愿和老夫同去?” 华佗邀请到,刘川自然不会推辞。 “向华老您学习!” 这话华佗第一次听到,但听起来,却比一般的吹捧更显真诚。 赵风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也未梳,神情冷漠地跪坐在房内。他骨瘦如柴,但脖子确是很粗,而且隔近看,眼睛还有充血的现象。 十有八九是甲亢了——这病有可能是先天的,也有可能是后天的。 华佗还是使用了艾灸,他又探了脉象,总之没有明显的好转。 “火毒未消,纵使服药也只得片刻缓解,如之奈何。” 而刘川上前探了探赵风的脖子,手一撘上去,明显感觉到下巴下两坨肿大的腺体。 “大夫……哕!咳咳咳!” 赵风感觉到脖子被卡,有些想吐,随即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咦?先知小友,可是有所断定?” 华佗见刘川径直伸手就往患者的脖子处抓,想必是有的放矢。 “华神医,患者脖颈肿大,可有症诀?” “自然是有。”华佗点点头,这先知倒是个内行,“颌下颈肉肿胀,主火邪入哑门,当以艾灸辅以凉药驱之。” 这个年代,中医对于病症的认识便是各种邪气入侵,激素这个概念自然是没有的。 “华神医,你摸摸你的颌下这个部位,是不是也有两小块肉?” 刘川道,华佗点头,这个他早就是知道的,不用再临时验证。 “按我祝融系医道的说法,此处两块小肉唤作甲状腺。血液流经此处,其中有体液入血,乃是控制人体生长发育之用。” “甲状腺体弱被邪气入侵,则无序分泌体液,而人体却已过成长之期,因此故能食肉饭却无故消瘦,身体本不可再长而受催,故心悸焦惶是也。” 刘川这席话大概一半真的一半胡说,然而在东汉末年,这样的理论已经是科学到了极点的理论了,连华佗都不禁拊掌。 “不想刘先知年纪轻轻,却身负如此神奇之医术?” 华佗赞叹道,“既如此,不知贵祝融派,可有医治之法?” 刘川又给赵风看了舌苔和眼部,但要说精准判断,那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按照食疗的话,就是补充碘,吃海带。但刘川并不打算用这个办法,因为食疗肯定见效慢,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甲亢都能通过吃海带好转。 “我等才疏学浅,虽知其一二,然亦无甚良方。只是,不知伯寅兄是否能尚可走动?” 赵风连连点头,“莫说走动,骑马都骑得,只是连日骑马,容易乏力耳。” 刘川点头,这应该是甲亢中期的表现。 “我等有一法,贵兄弟可随我等同去祝融秘法境,在秘法境,我等可寻医师看之,想必能有所获?” “秘法境?难不成是先知修炼的仙境?” 赵云关心兄长的病情,出言问道。“那祝融秘法境可有多远?” “不远不远,仙在秘境莫远求,秘境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秘法境,好向净山塔下修。” 刘川不知从哪里抄袭来这么一句,念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我等只需熏香叩拜,便可施展术法带汝等前往秘法境,不过三五日,或者七八日,便可回来。” “子龙可与我等同去,你本领高强,一路与你兄长也有个照应。” 第82章 贸易公司 把赵云带去现代,这是刘川的终极目标。 太史兄妹便是范本,只要你赵子龙跟我等一起去过现代,见过了几千年的世面。恐怕以后刘备就算在你面前哭成泪人,你也不会再跟着他混了。 “这……” 一旁的赵苑将信将疑,他将目光移到一旁的赵云兄弟身上。 “叔父勿要多虑,只不过三五天耳。” 赵风站起身来,明显有些激动。 “侄受此疾困扰多年,每日苦痛煎熬,与死无异。若先知能带我治愈此症,风又何惧与先知同行哉!” 谁得病谁知道,赵风一听三五天便能治病,恨不得马上就动身。 这玩意没事头晕脑胀,每天神经衰弱,谁受得了。 “叔父放心,我与兄长同去,必不得有失!” 一旁的赵云与兄长感情亲密,当下也站起身来,主动请缨。 赵苑无奈点点头,“既如此,不知先知需要备多少马匹?” “啊哈,我等不用马匹,找一间干净院子,我等随时可以登天梯而行。” 刘川爽朗地大笑,忽然又道:“若备上六七匹马与我等同行,则会更快一些。” 其实马这东西只是用来配重的,六七匹马,大概有三吨多的样子,加上几个人,还有背上的行囊,差不多五吨的重量。 “既如此,容苑准备片刻!” 赵苑一拱手,便吩咐下人们去准备。 刘川趁机向华佗提出邀请,不过华佗本地还有几个弟子在医治病人,便婉拒了。但看起来,对先知们所说的治疗技术,还是很有兴趣的。 “华神医,你云游天下,一定要来我青州东莱郡,我等行医制药,都在东莱郡,欢迎您莅临指导。另外,我郡郡守蔡卌大人也是贤能之士,不久前发布了《劝洁令》,诸多百姓因此受益于此。” 作为医者,虽然没有系统的概念,但对于劝洁肯定还是明白这是一桩大好事,华佗不由得点点头。 “既如此,定要去东莱郡走访叨扰一番!” “对!你去郡治黄县,找东海商行,就提你名字,好使……” 一直插不进话的范规终于和华佗说了一句话。 须臾。 所需之物已经备齐,在赵府偏院,6匹高大的马儿站在院子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注视这眼前这些人。 “对了!我等回境之后,师尊会赐下许多饼砖,味道鲜美,一只即可饱腹一日,可活人无数,县尊和华神医可好生用之,功德无量!” 虽然对这次配重的月饼有些心疼,但几吨月饼能换来云哥,这买卖是划算的。 “县尊!华神医!我等去也,容数日后再见!” 刘川敷衍地焚香拜了几拜,随即高举双手,和范规一人背着个大行囊,身旁是赵云兄弟和马匹。 一道白光如约而至,霎时间,人马均已不见。 而院子里果真凭空多出了不少盒子,里面尽是饼砖。 “我的天!” 目睹神迹的赵苑和华佗顿时傻眼。 赵苑之前对先知也许还有一丝,但此刻起,他已经对这几个年轻人深信不疑了。 华佗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一趟东莱郡。 他一边想,一边掰开一只仙饼,放在口中尝了尝。 “精面!油!蜜!果仁!” 华佗暗暗吃惊,又看着那包装,居然是颇为贵重的纸。 “仙界之物,何其奢华也!” …… 现代。 现在刘川和范规对待穿越已经有如按时上班一般的淡定了。 两人默契地放下行囊,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赵云兄弟去老宅厕所放水,刘川拿起手机去电脑边同步了数据。 这次的几匹马儿似乎有些受惊了,几人好一阵安抚,好在赵云深谙马性,不多时也安顿了下来。 “这里就是秘法仙境了,二位先屋里坐,吃点东西,待我和范先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刘川拿出两瓶饮料扔给赵云兄弟,忽然发现对方不知道怎么喝,于是又给拧开。 “你们先看会儿电视,休息一下,等下咱们就去看病。” 一道白光之后,赵云兄弟完全沉浸在惊讶中,这坚固的房子、可以看到活人的盒子……他看到的每样东西都透露的稀奇。 他们好奇、激动,然而也有一些不安。 刘川已经见怪不怪,用一些惯例式洗脑话术,外加一些鸡汤安抚着兄弟二人。 这次除了马匹,没有啥值钱东西传过来,不过好在前几次带来的糜竺家值钱货太多,一直都还没处理完。 “这次啥安排?”范规问道。 “你问我啊?我继续去厂里搓设备搓各种东西啊!” 范规在电脑上找着计划表。 “对了!我们两个这次都在,你跟我去趟省城,去乌仑国领事馆。” “干嘛?乌仑国?那地方都快到非洲了!” “对!就是那里,咱们不是找国外注册贸易商行吗?我找了一圈,那地方合适!” 乌仑国,位于亚洲非洲交接处一个不大的国家,近些年去那里做生意的神州人很多,也有很多入籍的。 “我找了个中介,那边神州人注册公司比较简单,但法人和经理人要去领事馆备案。” “另外,云哥他们也没办法直接去公立医院看病,咱们得去省城找那种隐私性很好的私立医院看。” “私立医院也要登记的吧……” “不是找了乌仑国中介嘛……”范规眨眨眼,“有个东西叫护照……算了,社会上的事你少打听,听我的就行了。” “行吧,靠你了范哥。不过我先得把猴子u盘里的视频拿去上传,这里都有快十期内容了。” “还有,那马匹怎么处理?” 刘川问道,“去卖掉?” “你这来历不明的牲畜,卖不掉的,养马的人最怕来历不明的动物了,一发瘟人家要倾家荡产。万一给人举报说是偷的,你都没办法解释。” 范规回答,刘川顿时傻眼。 “那怎么办?” “牵去我兵击馆,我那地方其实可以搞骑射的,我让老耿请人来做个检疫!” 范规回答,听起来倒是很靠谱。 但他还是心有不忿,这马都没人知道是赵云骑过的,这少赚多少钱啊。 第83章 甲亢治疗 范规又和方红兵通了个电话,这些天都是方红兵帮他在厂里盘货,两人互相聊了一会儿。 而方小姝也开始在文化传媒公司上班了,当然是兼职性质的,她积极性很高,特别喜欢剪太史慈的片子。 方红兵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要孙空他们别带小姝穿越。 下午,范规去了厂里,刘川则带着赵云兄弟去了超市,一是去开开门刷个脸,再者给云哥兄弟找衣服穿。文化传媒公司反正也在楼上,刘川去传视频的时候正赶上方小姝在上班。 说是上班,其实就是在公司上网看剧看视频,而小姝看到身后的赵云兄弟,不由得“咦?”了一声。 “这又是一个帅哥网红?比上次那个还壮啊?” 小姝今天穿的是汉服,她很喜欢这种没什么事但是可以自己过瘾的工作。 “这位姑娘,在下常山赵伯寅、赵子龙!” 赵云见妹子往自己这边看,忙拱手。 “哇!又是外国人?” 小姝一听口音尖叫起来,“他和那个慈帅哥是一起的吗?慈帅哥去哪里了?” 姑娘一脸花痴。 “……人家是国家射箭队的……比赛去了……对了,这是这次的视频,麻烦传一下,记得按日期设置定期发布。” 刘川现在已经是瞎话张口就来,有个小姑娘可以使唤,他自然乐得当甩手掌柜。 “好滴!” 小姝倒是积极性很高。“对了!刘总!孙总让我每个视频拿未上正片的素材剪五个花絮,你要不要看一下?” “还有花絮?” 刘川乐了,短视频这块,还是up主的套路深啊。 “靠,你这剪的怎么全是慈哥的花絮!” “小璎的要多剪!她现在是人气担当!” “张宁的也要,她是大女主设定的!” “还有张岳和蔡太守跟刘政耍嘴皮子的,要配设问体的标题和文案,那种喜欢键政治的男粉丝喜欢看!” “上次的糜竺怎么没有花絮?这是正儿八经的历史人物!要多剪!多翻翻历史资料,这是个重要人物!” “孙总让我跟你说,剪花絮主要就是数量,不要搞什么特效什么滤镜,长短都可以,就主打一个真实就行。” “还有,这种花絮全给我搬上颤音,设置为可以让别人下载!对对!没关系,别管版权,就是要他下载后拿自己号转发的!这样可以形成病毒式传播!” …… 刘川把孙空教他的东西一股脑儿又给到方小姝——得给这个妹子找点事情做,不然白给老方家开两份工资了。 方红兵也和刘川和范规见了面,他确实也没闲着,准备了一摞有用没用的电子和纸质的资料。而姜儿现在也可以写几百个简体字了,老方提议她可以跟着方小姝在文化公司打杂,也可以尽快融入现代社会。 “你们别小看这个小婢女,说不定,她就是第一个可以融入现代社会的古代人。”方红兵如是道。 因为刘川和范规的事情实在太多,赵云兄弟在现代的莱海市也呆了2天,从一开始的各种惊奇,到现在也开始适应了。 两人两天基本就是呆在刘川老宅子里看电视,其中赵云送了一趟马去兵击馆。 然后在范规的挑唆下,又和耿冲对练了几手,几招下来,耿冲比上次输得更惨。 “咁多大力仔,赛亚人降临地球噶?”耿冲开始发牢骚。 第三天,范规开车带着几人便去了省城,还好有2个现代人,可以开两个标准间。 范规联系了中介,安顿好了赵云兄弟,便先去了领事馆,乌仑是个小国家,对神州人投资办企业的事情是比较支持的,没花什么功夫便弄完了。 事后,范规又找中介不知悉悉索索说了些什么,又递给中介的乌仑人一些东西,刘川也不知道是什么。 直到晚上,范规拿着一个厚厚牛皮纸包,神秘地告诉刘川——妥了! 次日,赵云兄弟二人终于如愿来到了医院,这种私立医院的豪华舒适的确不是吹牛,不但连赵云赵风都目瞪口呆,连刘川这种小城市长大的孩子都目瞪口呆。 一对一护士导诊,看病的专家也是重金请的正规专家大咖,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专家仔细检查了赵风的身体,目光里有些难以置信。 “这位是外国人?”专家问。 “啊,是是,乌仑国的,那边华裔多。” 刘川面对专家,还是有点心虚,他只得自己给自己打气。 ——死老范,今天不知道又去和那个乌仑国中介去扯什么幺蛾子,刘川只好独自带着赵云兄弟来看病。 “有点奇怪啊!你是病人亲属吧?” 专家推着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病人是甲亢无疑了,但他的身体状况,怎么说呢,从他牙齿磨损和结石的情况来看,我都感觉他不像是现代人……” “啊,可能乌仑那边生活条件比较差……” 刘川暗暗咋舌,这专家不愧是专家,真厉害。 然后他一回头,看到检查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贵也是真贵! 血常规、几项基本的激素指标,甲状腺b超和心电图,大概6千左右。 麻蛋!为了云哥!做了! 刘川一咬牙,交钱! 不但交钱,而且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索性给云哥也做了个体检,又是5千。 于是赵云兄弟在护士的带领下,穿梭在各个部门做检查。不过有点出乎刘川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赵云见一个老专家要其脱裤子,几欲大怒,幸好刘川及时赶到。 “子龙!子龙!这是体检身体!医者父母心!” 刘川吓出一声冷汗,“云大怒”的威力,他是知道的。 “子龙我跟你讲!人的肚子里是有小虫子的,所以……要从谷道探查,若有小虫,当服药驱之……” 一番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 “云知是医者之道,只是……这秘境医术当真叹为观止,连这体内小虫,也能探查得知。” 赵云揉着屁股,白净的面皮发红。 从检查的结果看,赵风的病大概是甲亢中期,但甲亢是慢性病,按说症状不应该如此明显,但专家沉吟片刻,便给出了答案。 “营养问题,从检查结果来看,患者严重缺乏蛋白质,维生素也缺!” “啊?那怎么办?” 刘川有些抓瞎,古代可不就这个营养条件么。 专家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当然补充营养啊!补充肉类和蔬菜,多吃海带,还能怎么办?然后按时吃药!” 甲亢本来就是难以根治的慢性病,不过只要定期服药控制,倒不太会对生命造成什么影响。 专家开的药叫做丙硫氧嘧啶片,国产的不贵,效果也很好。只不过这个药一吃就是1年起,专家的建议是定期服药,然后半年或者每年定期检查。 “这种是典型的原发性甲亢为诱因,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并发症,倒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专家解释道。 “之后的定期检查无非就是几个指标,你们去社区医院其实也可以了。乌仑国那边这个医疗条件应该是有的吧?” “啊哈哈……早两年没有,现在应该是好多了……啊哈哈哈,谢谢老师!” 刘川几乎是逃出了诊室,专家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暗自言语。 “看个甲亢也要来私立,这外贸老板是有钱啊……” …… 第84章 “寻找明天的英雄” 如释重负的刘川在医院便和赵云赵风说明了病情,一听得兄长的病无生命之虞,赵云确是喜上眉梢。 在刘川和护士的督促下,赵风服了药,又休息了片刻。 果然,症状确实缓解了不少!头不晕了心也不慌了,腰不酸了背也不疼了。 “先知!这果然是神药!” 赵风手微微颤抖,举着17块钱一瓶的药,激动不止。 兄弟二人见药物真有效,激动之余,忍不住倒头便拜。 “艹!你们俩快起来!” 刘川看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还有护士掩嘴窃笑不止,当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赵云力气极大,他一把跪下,刘川根本扶不起来。 “二位!二位!忘记跟你们说了!仙界这边,磕头管得很严,不能随便跪拜磕头的,只能给死人跪拜磕头!” 刘川无奈,只得把对付太史兄妹的说辞又说了一边,好在云哥倒是听劝,忙站起身来。 须臾,赵云的体检结果也出来了。 云哥的身体倒是极其健康,连寄生虫都没有,唯一的不足同样是营养不均衡,缺乏多种维生素。 “这样,我说子龙,还有伯寅。” 刘川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终于要开始说正题了。 “伯寅的病呢,用我们的话说,叫慢性病。就是这种病吧,它不危及生命,但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全好转,得长时间吃药慢慢好。” “这个药呢,在秘法仙界不算多贵重的药物,但大汉自然是没有的。所以我寻思,过两天咱们回去,带够两年的药。然后你和兄长最好就定居到我们东莱郡。” “一方面你们和我们住得近一点,方便我们观察和检查。另外我们这边吃得也好一些,你和兄长的肉类和蔬菜吃得还是不够的,住到我们这里营养会好一些。” “另外,我们这边靠海,多吃海带对你兄长的病有极大的好处。” 赵风赵云兄弟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没毛病,乱世中,大家都在投奔有实力的主公,何况青州和冀州也算不上太远。 “我等谨遵先知号令,愿为先知执鞭坠镫!” …… 收服赵云的消息,第一时间通过电话传给了范规。 “慈哥的工作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了。” 范规长舒一口气,虽然祝融军里王风、管朋等年轻人表现也不错,但能骑马领军打仗的,目前还只有太史慈一个人。 “不但是武将,文臣更要注意培养,文官才是每天管理根据地的人。” 电话那头的范规思路似乎发生了变化,重点开始偏向文官这边。 “不然就我们几个现代人,每天忙死忙活都管些鸡毛小事,这穿越还有啥意义。” “对!文官!还有技术人员,都要培养。” 刘川点点头,“不知上次我看中的那个陈登陈元龙会不会对我们感兴趣,那家伙可是个农政和守家的小能手。” “还有,赵云哥哥赵风好像也是个文官,他说他当过上计吏,会算术……” 两人正聊着,忽然间,一个电话打进了刘川的手机。 刘川瞥了一眼,差点从酒店的椅子上跳起。 “范哥!我不跟你聊了!陶宇给我来电话了!” “靠!天使找你?” 范规乐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好事。 “”赶紧回过去,看是什么事! 刘川赶紧回了过去,电话里,陶宇的声音高亢而兴奋。 “刘老板!我看了你们的新视频!这个视频搞得好!” “啊!陶总,你也看了吧……感觉如何?” 刘川一面附和着,一面打开电脑,看到最新一期传上去的视频。 视频开头,便是在火光飞舞的黑夜里,镜头慢慢拉进,镜头内出现了刘关张三人,刘川注意到他们穿的还是简陋的古代铠甲。 “这里是青州北部……高唐县……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旁白是孙空的配音,配合着雄壮苍凉的bgm,倒是十分带感。 然后画面一转,刘关张三人换上了范哥送的铠甲,手持武器,精神焕发,活像动漫中走出的人物。 最绝的是,身边的军队,头戴红安全盔,穿着红色的胸甲,镜头拉近,胸甲上是大宇集团的logo。 镜头再拉远,旗帜上也是大宇集团的logo。 此时的画面没有旁白,音乐变得雄壮激昂,潮水一般的士兵背影,跟随者大宇集团的旗帜,向前冲杀而去。 画面模糊,打出一行大字。 “大宇投资——寻找明天的英雄!” 尼玛!好鬼畜!好恶心!陶总好喜欢! “刘老板,你们在莱海吗?” “啊!在省城办点事,明天就回了!” “那行!明天中午到我们集团吃饭可以吗?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可以的!那个!我这边还有两个……演员!” “那最好!一起带来!” 陶宇的声音急切而热烈。 “行了,我挂了哈,明天详细说。我靠你们这选角也真是绝了!这些演员是哪儿找的……” 刘川放下电话,看着视频的评论和弹幕,一种满足感也涌上心头。 “我靠!谁能想到,能和94版三国媲美的作品,出现在q站。” “我怀疑这个确实是扛着摄像机去三国拍的。” “我看到了仅次于陆树铭老师的关二爷……”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贡献点子的,还有一些提供发展势力和爬科技树思路的,总之现在《我在三国当豪强》这档节目已经非常火爆,刘川一登陆后台,还收到了无数的观众私信和合作咨询。 “看来,以后猴子要常驻在现代才行……” 次日几人便行回程,省城离莱海市不远,开车两个小时便到了莱海大宇集团总部。 “大宇集团这么大啊,我觉得他们的很多资源和技术我们都用得上。” 刘川和范规走进大宇集团金碧辉煌的大厅,一边看着两边的介绍,一边小声商量。 “刘老板!范老板!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一身休闲装的陶宇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愧是大佬,在自己的地盘上,一举一动都气场强大。 而没想到的是,歪着肩膀的方红兵也跟在一旁,可能是陶宇把他喊来一起作陪的。 “老方你们也认识,就不介绍了,这位是我小孩,陶聪,刚才国外研究生毕业回来的。” 陶宇指着身边的年轻人。 第85章 陶宇的野望 陶聪是那种一看就洋味很重的海归青年,穿得也很休闲,还戴着耳钉。 他年龄和刘川等人相仿,皮肤白净,样貌算得上有几分俊朗。 “小陶总好,我是刘川,这位是范规范老板。” 原来是金主的儿子,刘川忙和陶聪握手,然后指着身后的人。 “这两位是……我新谈的演员,这位是演赵云的……” “赵云”二字甫一出口,方红兵惊讶得忍不住发出了“我去”的一声赞叹。 别人不知道演员是怎么回事,他可是知道的——这尼玛肯定是货真价实的赵云啊! “嚯!刘老板不是我说,你不去干导演可惜了……” 陶宇见眼前的人身高约莫快有一米九了,而且俊朗雄壮,这真是照着书找出来的赵云啊。 赵云见对方看起来也是富贵之人,和兄长忙抱拳拱手,说的话虽然陶宇听不懂,但却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居然迎来赵子龙来我们这儿,我们大宇集团蓬荜生辉啊!” “刘总,这位帅哥是哪个国家的?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啊。” 一旁的陶聪盯着赵云的一举一动,心中无限好奇,问道。 “啊哈哈哈……他们是……乌仑国的……那边有一支华裔居住很多年,这就是他们的语言,据说和我们秦汉时期的语言是同源……” 刘川每次被问起这个就是一身冷汗,好在方红兵反应过来,给他一通解围。 “对对,那边是有个部族,据说还是张骞还是班超的后人……” “是吗?哎这头次听说嘿!” 陶宇大感兴趣,随即又问陶聪和身边一个女助理: “咱公司在那边有好几个大项目吧?还有陶聪,和你一起玩到大那个小海是不是也在那边?” “对的,陶总,他们那边是集团的海外大客户。”助理恭敬回答。 “他们买咱们东西就是小海给运的啊!”陶聪点头回答,“但小海好像也不知道那边有华人部落诶……” 刘川心里,把方红兵抽了一万遍…… …… 吃饭的地方就是大宇自己的物业,一行人边吃边聊,谈的就是一些围绕《我在三国当豪强》有关无关的事情。 刘川基本没吃啥东西,因为陶宇经常冷不丁一个问题问过来,他都要绞尽脑汁,一本正经地胡说。 然而赵云兄弟的胃口却是大开。 古人本来油盐吃得就少,这几天虽然来现代,都是在刘川家里或者酒店,大多是吃外卖或者快餐,虽然已经很大程度改善了油水,但是分量摆在那里。 而他的胃,刚好经过几天的适应,就遇上了今天这顿。 赵风倒还算了,赵云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下胃口放开,哪里收的住。 何况在武将看来,能大口喝酒吃肉,是自身能力的一种体现,他们才不管文官的那些虚礼。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大盘猪蹄、卤水拼盘、扣肉、蒸鸡……凡是那种没人动筷子的大硬菜,全给干进了他的肚子。 好在陶宇知道刘川开车,没有上酒,不然,恐怕会提前感受到什么叫三国无双。 “好家伙!这哥们可以啊!” 陶宇暗暗咋舌,把方红兵拉到一旁小声嘀咕道:“我觉得这兄弟还能演樊哙!” “武将嘛……一顿食斗米肉十斤,这才是武将本色啊。” 方红兵随口说道,陶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同时琢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吃完了饭,变要开始谈正事了。 众人知趣地退了出去,而在刘川的示意下,赵云兄弟也拱手出门,房间里只留下了陶宇、刘川、范规三人。 方红兵知道赵云的身份,当下便主动招呼赵云兄弟,连指带比划,在休息室内看电视。 他虽然不会说,但研究了这么多年古代文化,听懂个一小半是没问题的。 回说刘川,屋子里,陶宇开始商谈进一步合作的意向。 “你们拍摄视频的地点,在乌仑?” “算是国内乌仑两边跑吧,但是战斗场景多半是在那边,那边成本低……” “你们是在那边包了多大的土地?” “额……大概……有好几个乡那么大……” “哦,那怪不得。” 陶宇点点头,好几个乡的土地,他大宇集团都没这么大能力。 对方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大的手面,这越发让他提起兴趣和对方合作了。 “刘老板年前轻轻,看不出背后的资源这么强啊。” 陶宇问道,范规生怕刘川露馅。 “那边您知道,有王室和亲王的,还有的是华裔。也是机缘巧合,刘老板帮过人家大忙,刚好人家是个三国迷……” 范规反正很知道些江湖套路,啥事和你提一点,但涉及大人物,又不说透。 “哦哦,这样,那是好事好事。喂,下次有机会我要去乌仑,刘老板能不能引荐大人物给咱也认识认识。” “啊哈哈哈……陶总,指定没问题……” 刘川用笑声掩盖心头的发虚。 “行,有刘老板这句话就好。” 陶宇满意地说道,原本只是谈合作,不想还认识了这么一尊大神。 “来来,都跑题了,回说三国的事情。你们现在这个节目不得了,已经是q站人气前三的大热门节目了,这个ip呢,我是这样想的……” 陶宇合盘托出了他的计划,这个计划,让刘川和范规都有些发怵。 计划主要就是要以大宇集团的名义投资,建设三国城,这是个文旅大项目,主打一个三国沉浸式体验。 “你们的这个入手点选得很好——东莱太史慈!就是咱们本地的名将,而且很多青州东莱的风土人情都在你们视频里体现了。视频里是你们在古代建立根据地,而现实中,大家也都想身临其境体验一把!” “高明啊!陶总!” 还没等刘川反应过来,范规就一通马屁拍了上去,称赞陶总的高瞻远瞩,同时还强烈建议,就把刘川老宅那块的土地圈下来进行建设。 “陶总!我跟你说!那块地,是在村里集体土地的边上,红线内是几十年前便停厂的一个铁厂,就几个车间和一个两层办公楼。那个铁厂是原来乡镇办的,没有人居住,咱们集体拿下来成本很低!” “关海铁厂!对不对?” 第86章 意外事故 陶宇脑子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哈哈,怎么就这么巧,那个地方早有领导和我提过,希望大宇接手,好像之前是铁厂是产能和环保的问题停产的。” “那好啊!咱们这是文旅产业!绿色环保!也符合市里这几年大力发展文旅产业的方针啊!” “哎!我说刘老板、范老板。咱们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凑齐了啊!我不投资你们投资谁啊!” “还有老方!老方这家伙不能让他闲着!他得来当个文化顾问!他这个教授必须为家乡文旅产业尽一份力!” “另外,我已经准备成立了大宇三国城文化投资公司,这个公司主要负责三国城的建设和运营。我想让这个公司和你们的传媒公司签个合作协议,一方面是希望你们视频的剧情走向方面,能和三国城的建设契合配套。另一方面,三国城日常建设运营是我们来做,但建设的大方向和运营策略,也需要你们的意见!” “这个没问题,但是……” 范规不愧是老炮,刘川还在懵逼中呢,他便看到了一些利益方面的问题。 “您会投资我们传媒公司吗?是不是这个新成立的三国城投资公司投资我们?” “当然!我想先注资200万,分三次,占股比你们定,我心里理想的比例是5到10。” “占股比我们要回去商量才能答复您。”范规看着陶宇递过来的计划。 说实话,他们现在是今非昔比了,如果单说钱的话,他们现在不怎么缺钱,和陶宇合作更多是看中大宇集团的资源。 “但我有个建议哈,陶总,您别怪我说话直!我觉得大宇集团直接投资我们会比较好。因为说实话,这个ip之所以能火,和刘老板他们的策划是分不开的,所以我很担心如果三国城来投资我们,那我们的路会走偏!” 范规知道,这会必须提出这个关于自主权的问题,他见过太多投资方的混子团队瞎指挥,把一些好公司搞垮的案例了。 “我懂了!”陶宇点点头,对方要的是ip的主导权。 内容产品,他们确实是不懂的,范规提出的意见他并不反感。相反,陶宇感觉到这个团队能这么想,是比较成熟的体现。 “那就按你的意思,范老板。大宇集团直接注资,三国城公司和你们是平等的,他们不能干涉你们的创作!” “总之我的出发点就是希望线上线下保持统一,互相有个协商,把这个ip用好!但内容肯定还是你们把握方向!” “那这就好,那其他的我没太多意见了,刘总他们的团队在内容上很厉害。” 范规也捧了捧刘川——这玩意实打实的穿越,这内容能不厉害嘛。 陶宇一时间也兴致大好,心里痒痒的,似乎有种在新领域建功立业的冲动在胸中喷薄欲出。 可惜妻子丁薇不让他喝酒,要不然,他真想学着三国人物,来个青梅煮酒论英雄。 ——“啊!”—— “我屮艹芔茻……” 三人正踌躇间,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又是很多人的嘈杂声。 “怎么回事?” 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陶宇蹙了蹙眉头,快步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这栋酒楼是大宇集团临街的物业,而酒楼后面便是大宇集团的办公区域和绿地,此时下面的绿地上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上了围观人群。 一个装修工模样的人躺在草地里,身边是名高大的壮汉——正是赵云。 而陶宇看见,自己儿子陶聪正慌慌张张从员工通道里狂奔过去。 “怎么样?人没事吧?” 陶聪也吓傻了,吓傻他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是刚才他站在窗户边正在和方红兵聊天,结果旁边顶楼上有几个工人在检修广告牌,一阵大风过去,一名工人脚下不稳,竟从楼上坠了下来。 这工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身上没系安全绳。 而第二件,则是本来站在方红兵身边的那个闷油瓶壮汉,居然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一路脚蹬着窗沿走了七八米,然后把人接住了。 接住之后,两人一起坠了下去,然后现在在草坪上。 两个人现在一点事没有。 陶聪看到恍如隔世的工人,还有神态自若的壮汉,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壮汉还朝自己拱手——尼玛这是武侠片看多了么? 但是,这人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和武侠片一样?大侠们不都是纵身高高跃起,施展轻功救下美女。 这个壮汉,除了没有武侠片的轻功那种慢慢地飘在空中的感觉之外,他所作的一切,和武侠片都没有区别啊! “兄弟!你会轻功啊?” 陶聪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云,而后者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啊……刘老板的演员,演赵云的,肯定会点武术嘛。” 方红兵也跟着跑了过来,他过来就一个劲儿的打圆场。 “靠!这是光会那么点儿武术能干得出来的事?” 陶聪完全不相信方红兵的话,“我说方叔,你认识他?怎么你一点都不吃惊啊?!” “啊?我当然吃惊啊!” 方红兵汗都下来了,“他们挑演员,都会挑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这什么功夫,我也想学……” 陶聪和方红兵说话间,陶宇和刘川范规也连忙赶到了楼下。 “什么事情?这人是失足掉下来的?” 陶宇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穿的不是集团工服,又问了周围人几句,算是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小兄弟,你这身手可以啊?” 陶宇越发觉得刘川和他的团队的不简单了,他拍了拍赵云的肩,感觉到眼前这个壮小伙肌肉结实,像是练家子。 “哦哦……陶总……这个演员……他其实……是个跑酷运动员……经常录那种在高空跑动那种视频的……所以在窗沿上行走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范规全力开动脑细胞,开始胡说。 “你看咱们吃饭那里是三楼,离地面不远,我们看着很高,他们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是家常便饭……” “那他还托着个人啊……我的天!” 陶聪依旧沉浸在刚才的一幕给他的震撼当中。 “你们招演员的同时,帮我招两个保镖吧……” …… 第87章 投资方代表 “啊哈哈,小陶总说笑了……不过特技演员确实不好找。……” 范规打着哈哈,开始有意和陶宇聊天,一边往回走,一边岔开话题。方红兵见状也跟了过去。 而此时的刘川看着眼前的赵云,心中是百感交集。 “那个……刘老板……” 陶聪过来扯了扯刘川的袖子。 “哦哦,小陶总……有事?” “刘老板,我爸应该会投资你们这个视频项目吧?” 陶聪问道,刘川点点头。 “那个刘总,你看咱们俩年纪也差不多,你大概比我大点,我叫你声哥——刘哥!” “哎哟,小陶总,你别这么客气啊!” 刘川看着眼前的陶聪,居然露出了一丝略带讨好的笑容,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了。 “别别!刘哥!这必须得这么叫的,您是有能力的人,搞出了个这么好的ip,我叫你声哥也是应该的……” 陶聪倒是没有一般富家子的那种傲气,他见刘川没有反对,继续说道。 “这个我就和你直说了,刘哥,你看我爸也注资了,大宇集团肯定要占点股份的,我想是这样,你们公司这个投资方代表,可不可以让我来当……” “啊?这个不是你们公司定的吗?” “定的我怕就不是我了,我爸注册三国城公司就没让我参与,他说征地的问题很麻烦,我搞不定……” 刘川听了一愣,随之又释然了。 陶聪是个年轻的海归,又不熟悉莱海本地的情况,征地拆迁这种事情,的确不适合他。 不过他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传媒公司是大宇集团直接参股的,和三国城公司没关系。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小陶总,传媒公司这边是大宇集团直接参股的。” 刘川缓缓回答道。 而此时的陶聪,眼睛里顿时一亮。 “靠!你说真的?” 这个消息太令他高兴了,他想参加这个三国的ip已经想了很久了。 陶聪虽然是个在国外念书的富二代,成绩却不怎么样。而他又深受国外那种创业精神的影响,在念书期间创过几次业,其中就有网络传媒类的公司。 俗话说,富二代不怕花天酒地,就怕证明自己。这话用在陶聪身上也是合适的。创业期间,他倒是交了好几个三线明星、网红的女友,但是公司业绩,却是比他读书的成绩还差多了。 于是陶宇一怒之下禁止了他证明自己的行为,而他半年前回到大宇集团,大宇集团的业务基本都是在一些传统的行业里打转,这就让他更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了。 而此次的三国项目,仿佛唤醒了他血液里的证明自己因子,他到处打探消息做功课,总算在陶宇那建立起了对于这个项目的一点信任。 “刘哥,别的也不需要你多说,你就在我爸面前,说新媒体行业是年轻人的行业,需要有创新精神就行——我说一百次他不当回事儿,你这有业绩在身的,在他面前说话!管用!” “再说,刘哥你放心,我要是当了投资方代表,我保证不多你的事儿。咱们都是年轻人对不对,团队里都是我的哥,你们带我玩儿就行。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主打一个听劝,还有我嘴特别严,首先会维护咱哥们公司的利益……” 刘川一时哭笑不得,这个富二代,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仔细一想,陶聪来当这个投资方代表,倒也是件好事。自己本来就是想借助大宇集团的资源,而陶聪是陶宇的独生子,集团里上上下下人脉肯定是熟的。 而且从他说话来看,这家伙还算得上真诚,应该不是一个难打交道的主。 “好吧,小陶总,咱们新媒体行业的确需要创新精神,希望来个年轻点的代表,这话我肯定会和陶总说。” 刘川顿了一顿,看着陶聪兴奋的表情,又道。 “不过能不能成,我就管不到了,毕竟我们不可能直接向你爸说你的名字,不然就太明显了,反而让你爸多想。” “行,这我懂的……谢谢刘哥!” 陶聪似乎沉浸在了兴奋中,哈哈,创业的梦想!证明自己!还有那神奇的武术! 他忍不住那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咦?这话谁说的来着? …… 阿嚏! 张岳裹着军大衣,坐在东海商行的后院。 天气一天天转凉了,但煤的事情,还是没有动静。 崔师古已经派出人去寻找煤矿了,自己也在找了几个靠谱的手下去找煤,但这远征高唐的仗都打完了,煤矿还没找着。 好在崔师古这段时间把一系列的各类土窑成功地建起来了,其中就有两个烧炭窑,现在第一批木炭已经给他送了些过来,他终于可以烤上炭火了——用的是一尊在现代足够称得上国宝的青铜盆。 据说土法耐火砖也烧出来了一批,崔师古调整工艺,不久就可以成批生产了。 老崔现在每天忙得头抢地,他正在准备建轮窑和干馏窑。前者是批量烧砖的大杀器,后者可以制造高热值的精炭和副产品。而且等找到煤之后,可以改良成干馏炼焦的窑,比那种和坟包一样的土法炼焦效率要高得多。 有了焦炭,炼钢的燃料问题才算解决,工业两个字才算开始写第一笔。 东海商行这边,张岳现在每天的生意则进入了稳定的收益期,每天的进账,比起刚开张的时候下降了大概两成,不过盐和糖等消费品的销售一直很好,奢侈品现在主要是几个经商的大户在拿货,其中糜家在北海的主办来拜访过一次,接下来应该会大批在东海商行拿货。 他其实特别想参加这次的远征,但没有办法,商行是乾山岛的输血管,他只能守在商行这边。因为东海商行现在是树大招风,太史公特地安排了百余家丁全副武装,昼夜值守。而在蔡太守的怂恿下,他也准备把店铺搬到郡府旁边一处院子去,那里衙门的兵丁多,更方便照应。 第88章 营州异动 蔡太守已经明里暗里催过他好几次,把公沙家的盐场夺回来的事情,但现在仅有的两千人的祝融军已经拉出去了,他只好苦笑应对。而且现在岛上也急缺人手,所幸现在已经进入农闲时节,他用很少的一笔钱,便在蔡太守手里雇了不少服徭役的民夫。 这些人主要是在附近的一处有石灰石的山里采石头和采生土,民夫们第一次遇到服徭役还给粮食的善主,干活的积极性都很高。同时太守又得了一笔小小的好处,也很满意。 “先知老爷,公沙家的杨管事又来了……” 九岁的王昀从门口进来了,他现在跟着张先知,当了一个打杂的小厮,也有了一份钱粮。 这也是张岳被逼得没有办法,太史庄那几个账房,算账慢不说,还总是搞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岳想起刘川曾经被古代计数法折磨的惨状,于是心一横,招了十来个机灵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跟在身边,每天上课,自己直接从阿拉伯数字教起。 “哦,知道了,让通叔去应付他吧。” 张岳在这群孩子面前还是端着,喜怒不形于色地回答道。而王昀刚走出房门,他便忍不住骂起街来。 这个杨管事,仗着自己是公沙权家里的采办,成天在店里胡搅蛮缠。镜子一面一万钱,这价格连糜家都没说什么,这家伙好几次都带着些家丁前来,想要零元购。 还好,太史家每次也有庄丁在场,而且太史慈有时会来店里,而太史通武功也不弱,这才没让这家人得逞。但纵使这样,还是有两次太史家的人和公沙家的人动起了手,还折了两个兄弟。 不过张岳有些奇怪,因为自从上次太史庄这边打死了他家五个人之后,公沙家的人再也没有来过店里了,这次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片刻,张岳便找来太史通,太史通脸露不忿。 “先知,这公沙家的人好生不识进退,这次又来强买珍货,而且比以往更是口出狂言!” 太史通啐了一口,这次公沙家居然是过来扬言,要作价三万钱,盘下这间东海商行。要他们三天之内交割清楚,不然,就踏平商行和太史庄。 太史庄平时也没少和这类豪强打交道,自然也没有给他占到便宜。 张岳有些无语,还三天之内,最多两天,祝融军带炮的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看是谁踏平谁吧。 “怪事,这家人又蹦跶起来了,难道是有人给公沙家撑腰?” 张岳心中琢磨道,按说县令太守都是自己人,而青州再大点的势力就是刺史焦和,这会也该被拉拢了。 正思忖间,忽然房中那架车台的呼叫器响了起来,张岳三步并两步,走进里屋,关上房门。 “这里是东海商行,我是张岳!听到请回答。” “张岳!这里是乾山岛,我是崔师古!” 电台里,崔师古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像是有要紧的事情。 “刚才收到急报,驻在牟平的营州军有动作了,他们今天开始整备人马,大概来了几千人,还有四艘大船!” “什么?营州军么?” 张岳倒吸一口凉气,这营州军一直是这次出征的一块心病,这下好,怕什么来什么了。 不过这营州军也是有点东西啊,难道是探知道自己岛上空虚,这会乘虚而入? “祝融军那边呢?” “事出突然,还在呼叫中,距离太远了。” 崔师古感觉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 “昨天晚上和他们日常联络,孙空和太史慈带领人马水陆并进,他们这次收了三千多精兵,还有一些马匹。现在是孙空和王风带着步兵坐船,太史慈领着近八百骑兵和辅兵走陆地,速度有点慢。” “我去,那太史慈和孙空分开了?” “对!孙空带着船原路返回,太史慈带骑兵,护送焦和的大部队回临淄,好像关羽也代表刘备跟着焦和。听孙空说,他们应该这两天到临淄。” “靠!没有通讯的时代可真操蛋。” 张岳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太史慈在他们的培训下,会使用手台,但加载天波天线的车台是不会用的,也没有给他配备。 “老崔,继续呼叫孙空!我这边立马收拾,再借点兵,明天就回岛上来!” “好!我今晚会一直呼叫,别急,营州军要汇聚人马、还要行军,还有几天时间……再说我还有炮呢!” 崔师古自己给自己打气。 “对对!我想办法再调点精兵过来,咱们不虚的……” 张岳拿起手绢擦脑门上的汗,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我靠!我说今天那公沙家这么豪横跟我说话!” “老崔,今天那个老是和我们作对的公沙家又过来要零元购,被我们骂走了。我琢磨,这家人估计和营州军有勾结,可能知道营州要来打我们,所以才嚣张起来。” 张岳越想越气,勾结营州军,豪强做到你这份上也是够了。 “是那个太守嫌弃到骨子里的公沙家?很有可能啊,老张,他这时候给我们蹬鼻子上脸,估计就是知道消息了。” “妈蛋!他估计还会派兵来攻呢!要么是太史庄,要么是乾山岛!” “你也别着急,老张!当务之急还是联络上孙空,要论打,咱们有火炮绝对是不虚的,就是看孙空他们到底啥时候能赶回来。” 范规在训练炮兵的时候,崔师古也跟着学了一阵子。测距算弹道什么的是不太会,但塔楼上几个炮位置是固定的,几度仰角大概打到什么位置,他还是清楚的。 张岳和崔师古又在电台里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张岳连夜去找太守借兵,而崔师古联络孙空,同时安排人员做好防御。 崔师古慌乱了一阵子,现在也稍稍平复了下来,他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过他现在对技术组的人员也越来越有信心了,祝融军出征前,从东星区黄巾营地那边又来了将近一百号匠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简短调教和发掘,他手下已经有了一个小型的砌筑队,现在在乾山岛高处已经建好了四座塔楼,两处在海岸边,两处在香山伐木营地。 塔楼是拿着望远镜站岗的卫兵放哨之用,而塔楼下面是一门6磅野战炮,黑洞洞的炮口可以对准海面和陆地上的来犯之敌。 “重点防御还是放在陆路上,家里还有些铁丝网,可以派上用场了。” 崔师古对着地图,又一次呼叫孙空的车台。 …… 第89章 主动出击 呼叫成功是在后半夜,孙空的船刚经过了一场雨,所以信号一时半会没有通。 他现在已经有了七艘船,两艘糜家的船卸完货便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高唐战斗中缴获了黄巾军的三艘粮船一路跟着。 但他们的行军比预期的慢,现在还没到出海口,因为这几天帮着焦和的大部队过河花了点时间,而且汽油用完挂桨机也没用了。好在返程是沿河顺流而下,在甘顺这条老水狗的带领下,行军速度还算过得去。 “我的天,你们大概还有多少天可以赶回来?” 崔师古一听说他们现在还没出海,心中顿时凉了一大截。 “因为船多,编队航行又更慢了一点,不过如果赶时间,我们就不沿岸航行了,可以从出海口直奔黄县,反正也是在内海里,我测过经纬度的,问题不大。大概3-4天可以赶到!” “悬了,营州军攻下了牟平县城,他们的大营就在那里,到我们这里最多两天……” “有多少人知道吗?” “我们监视的人说,他们目前汇集了四五千人,我估计他们正规军也就这些人了,但没什么骑兵。” “按这种小规模的整备,大概一两天编制成军,路上快的话再有一天就可以到乾山岛或者太史庄。” 崔师古掰着手指头算着,要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其实岛上我倒是不虚,因为好歹有两个连的人,又有火炮,还有铁丝网,张岳明天还会找太守借兵。我担心的是太史庄那边,太史老头一个庄子,怕是顶不住这么多人。”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拖一拖时间?” 电台那头孙空也迟疑了起来,“要不我等下和慈哥尝试联系一下,我现在和他的直线距离应该不远,运气可能联系得上。” “难!慈哥那就是一部手台,而且他联不联系都得是往这边赶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孙空沉吟了片刻,“我们主动出击!” 崔师古怀疑自己的耳朵,“我们这几百人出击?” “当然不是我们!”孙空解释道,“你别忘了,东星区那边还有几千号黄巾人马。” “这帮人上次帮我们退过营州军,也算是有点香火交情在,而且我们收留了他们的妇孺遗孤,你还给他们治了病吧?” “对!上次我去治病效果不错,这个时空里的抗生素效果嘎嘎的,兽用的更牛逼!” “我们可以请张宁……安排黄巾军主动试探一波……” “黄巾军那点战斗力……对上营州军不是找死啊?” 崔师古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上次打仗他可是跟在车架上看得真切,黄巾军的战斗力真是不怎么样。 “不是,不用黄巾军正式去和他们硬碰硬,你们知道营州军整备的大营吧?” “当然!直线距离就几十公里,只是陆路不太好走,要绕点弯。” “反正现在黄巾军的青壮也在帮我们干赶海的活,我们干脆让张宁发布命令,用粮食换营州军的军备,甲胄、头盔、武器、战马,什么都行。” “我们把地点告诉他们,然后只要他们能拿到这些东西,到我们这儿就能兑换成粮食!” “他们可能打是打不过,但是可以去偷,去袭扰,这样肯定会影响营州军的进军速度。” “何况,青州地域还有其他黄巾军在一股一股到处打秋风,他们肯定也认识一些,如果这样的黄巾军也来一些去袭扰营州军,效果就更好了。” 崔师古沉思片刻,略微点了点头。 “按说是那么回事,但这伙黄巾军,他们如果勾结了一些战兵,会不会来打我们的草谷?” “不会的,老崔,他们很多家眷都在我们这里,也有很多人靠我们过活的,轻易不会打我们的主意。” “何况乾山岛的黄巾军,是见过我们火炮厉害的,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对抗黄天落雷!” 孙空的声音听起来很自信,这让崔师古也渐渐地安心了起来。 兵贵神速,崔师古连夜便喊来了张宁商量,张宁一听先知们愿意出高价的悬赏,自然也愿意促成此事。 何况这事是孙先知的命令,她的心脏似乎有些砰砰跳动,孙先知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在有些紧张的情绪中度过。 张岳加紧盘下了郡府边上的一处大院,把货物都运到了那边继续销售,销售得来的粮食和黄金都一船运到了乾山岛,同时抵达的还有一千余郡兵——不过这帮人是另外从陆路走的,他们驻扎在乾山岛连着陆地的道口。 而在营州大营附近的哨站还在不断传回信息,雇佣黄巾去袭扰的战术似乎奏效了,营州军每天晚上都会遇到前来袭扰和偷东西的黄巾军,还和小规模的黄巾军干过几仗,虽然打赢了,但却也产生了伤亡。 这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情让柳毅有些头大,他此时正坐在县衙之中,一脸铁青。 营州人马多半都是些亦兵亦匪的人,他们作战的方式,就是隔段时间就要找个地方劫掠一番,补充军需。而自从柳先兵败被俘之后,他们这次兵分三路,直接拿下了牟平县,牟平县令和一众官儿都死的死逃的逃,柳毅便索性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县衙。 而就在他两天前踌躇满志准备发兵的前夜,城外的兵营传来消息,一半的营帐都被偷走了甲胄兵器,辎重队也遭到了劫掠,而且还有几个营的士兵和来偷窃的贼人交上了手,对方应该是黄巾贼寇。 虽然黄巾贼寇已经在黄县攻城战里反水,和营州军结下了仇,但是这次晚上过来偷甲胄兵器的事情还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起初,柳毅并未理会,然而自从那天晚上起,营州军就好像捅了黄巾军的窝子一般,不管是白天黑夜,四周总会有些黄巾贼寇在盯着,也不和你打,你追他就跑,但就是趁你一不注意就过来偷抢东西,然后发生小规模打斗,黄巾军逃去,双方各有死伤。 第90章 连续作战 黄巾军战斗力确实是不行,但这一系列的事情,也足够把营州军的兵丁弄得心态几近爆炸。 柳毅自然也猜到了,这必然是太史家的人探听到了自己的行踪,这才作出的安排,只是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过于猥琐,令他十分不齿。 但他既是带兵之人,也懂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这次营州军的战兵整备,出征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可不为。 “传令,即刻起兵,用方圆之阵,稳步为营,若遇黄巾贼寇,不可受其挑衅!乱箭退之!” 柳毅也是战场老手了,方圆之阵,便是内外营相互呼应,互为犄角保护辎重的一种行军阵型,这种阵型优点是比较稳妥,攻守兼备,但也有缺点,就是行军速度不快。 此处到黄县不过百里,就算是方圆之阵,三日必可到达。 柳毅下完令,自顾自地骑上了高头大马,走在了队伍的前列。 而他忍不住又伸手往怀里摸,怀里是几张硬硬的纸,纸面光滑,颇为奇特。 而更奇特的是,上面居然是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画面——都不像是画,简直如同真人烙印上去一般。 而这个男人,正是他的弟弟柳先。 这种侮辱和挑衅是柳毅第一次遇到,他家也算是辽东的一处大户,这种赤身裸体还被人印画在纸上,对于大户人家来说,自然是奇耻大辱。 而且那画片是如此传神,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柳先的脸上和眼神里,那份耻辱、不甘和恐惧。 “此去一战,必要踏平太史庄,先救出柳先,拿住那些先知妖人千刀万剐,方解我心头之恨!” 柳毅对自己说道,忍不住又把纸片拿出来看了一眼。 这也太逼真了! 咄!有毒! …… 同一时分,乾山岛。 黄巾军用主动出击的战术,为先知们赢得了几天的时间。而这几天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此时此刻,孙空的船已经在乾山岛的码头靠岸,头戴安全帽的祝融军,虽然不免旅途劳顿,但依旧精神百倍,从船上有条不紊地下船。 最后是孙空和王风等人,亲自护送本次远征战殁的17名士兵下船。 虽然味道很难闻,但作为先知,对阵亡的普通士兵的如此礼遇,却在活着的军士当中燃起了升腾的火焰。 迎接他们的,自然是几乎急白了头的崔师古和张岳。 身后还有刘川和范规——他们刚刚带着一批物资,又穿了过来。 刘川的后面,跟着赵云赵风兄弟。尤其是赵云的出现,让乾山岛所有先知的精神为之一振。 开局未久,已经抽到了太史慈和赵云两张ssr卡. 这穿越,终于开始有点甜头了。 “我突然发现,我这穿越的本事,也可以用来奇袭啊!” 刘川看着在高唐分别的孙空,虽然只有一周时间没见,却好像跨越了千年那么久。 “哈!你得考虑配重啊,我的刘总。” 孙空笑道,要转运一队士兵,从古代到现代,需要的准备的配重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唔,下次要凯哥把软件升级一下,把这个功能加进去。” 刘川挥挥手,又拿过一张单子。 这次带来的东西除了销售货物、化肥和一些日常快销品之外,还有一些油料和五百余套盔甲和安全帽以及钢制矛头。 而刘川这次还带来了3套不同类型的活动板房,就是工地上项目部常用那种,现在有了土水泥,安装起来应该会比较快。 “天气渐渐变冷,救灾帐篷怕是顶不住了,我们接下来的运输,都会用至少一半的配重来运板房。” 范规拍着板房的保温墙,“帐篷可以收起来给祝融军用,或者拿来救灾应急。咱们自己的人,好歹要住房子。” 崔师古点头如鸡啄米,虽然岛上已经烧出了砖和水泥,但这点产量实在太小,而且次品也多,勉强足够建水力工坊和各种窑,用来建房子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东西好啊,保养得好,用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崔师古看到白色的板房,眼睛都绿了——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在水力工坊和香山区之间刚好几大块地适合居住,我已经安排人在拓荒再整平了,面积比我以前的化肥厂还大,而且还可以往洋河上游扩。” “我说,这些可以以后再说,眼下先把上门踹门槛的事情解决了吧?” 张岳出言提醒大家不要跑题,因为眼下营州军进犯的事情,对他商行的生意影响最大。 崔师古道:“我们的人发来情报,对方大概有三千左右的战兵,还有两三千的辅兵,这恐怕已经是这支营州军的精锐主力了。” “来得正好,我们穿越来也有快两个月了,正愁没处立威呢,这会儿正好以逸待劳,打掉这根盘踞在我们地盘上的钉子。” 范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次的高唐战斗,让他对炮兵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们现在到哪里了?”刘川问。 “他们从牟平县城出发,现在大概走了一半路程,由于黄巾军的袭扰,他们进军不快。” “另外,我也请郡府的蔡太守借了两千兵丁助剿,条件是对半分营州军的粮草,他们现在驻扎在进岛的入口。” 张岳果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生意人,刘川和孙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表示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被古代社会污染了。 “哈,我们这次从焦和那里弄了三千人过来,现在队伍光数量也比营州军强了,何况还有大杀器。” 渔村昔日的小屋,已经用砖头修缮成了指挥所。众人在指挥所商议片刻,决定让这些日子守家一个刀盾重步兵连和一个长矛步兵连作为先锋,炮兵和弓箭连作为中军主力,前去官军的阵地一起迎敌,同时把铁丝网也带去。而高唐回来的队伍做预备队,先行在营地修整,同时防御海上的来敌。 但先知却是没得休息的,刘川和范规稍稍吃了点东西,都来不及脱下那身赛博盔甲,便去接收部队,准备上前线了。 “老刘,我觉得他们的第一目标未必是乾山岛,毕竟张岳送信的时候,柳先是关在太史庄的——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太史庄!” “对,张大仙也是这么判断的,他这次把柳先给带来岛上了。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推演,因为从牟平过来只有一条路,肯定会经过我们的预设阵地……” 说话间,刘川腰间的手台响起,他拿起一看,却是张岳。 “川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 第91章 都是送上门的 张岳在电话里说到了公沙家的事情,既然公沙家能和营州军沆瀣一气,那很有可能也会派兵前来。 他家眼馋东海商行的货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公沙五兄弟的主要力量在北海郡国,东莱郡这里只有一个老三公沙权,单独他家的人马实力还比不上太史庄。 只是前些日子,蔡太守出告示办团练,有些想要讨好东海商行的太史家的大家族也认领了摊派人头,而公沙权却仗着北海公沙家的撑腰,不仅不摊派,还将上门的郡吏赶了出去。 考虑到这会是一个不确定因素,先委会随即也向公沙权的坞堡附近安插了眼线。 而张岳这次依然没有参加战斗,孙空这次给他带来了礼物,一封盖着刺史府印的帛书公文和一封焦和的手书。 公文是一封《讨寇逆檄》,大意自然就是号召青州官民征讨贼寇,但这篇檄文里的贼寇,却不单单是指黄巾军,而是把营州军、不遵守官府号令的拥兵豪强通通作为了寇逆,这样,起码在大义上,祝融军在青州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大义这东西吧,时值乱世,未必能有什么约束力。但要干大事的人,却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焦和的手书是写给蔡卌蔡太守和一众青州郡县官员的,信中焦和拜众火神麾下先知为青州护法都督,凡先知所到之处,督百官行为,一众官民需奉先知法令。 这也就是焦和这个神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但他现在倒是刘川他们最好的合作者。 “蔡大人!涤清东莱境内之贼寇,在此一举!” 张岳拿着公文和礼物,又在给蔡太守洗脑,“营州若除,沿海之地尽数回归于郡府,郡内豪强,也必偃旗息鼓,唯大人马首是瞻耳!” “高唐一战,刺史大人已分拨一万精兵与我等,营州匪类,不足俱也!” 张岳刻意把焦和那三千人说成了一万人,不但是给太守壮胆,也有炫耀武力的意思。 而且这些兵是刺史给的,你郡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张岳和太守相对而坐,喝的酒已经换成了现代的果酒,而张岳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把羽扇,正用扇子指点着墙上的一副东莱郡地图。 官军正在那个地点扎营,而此时此刻,他们的大营也出现在了营州军的视野中。 “报,发现郡府的官军!约千余人!” 斥候飞马报信,而柳毅手搭凉棚,远远望见目光所及之处,似有一只队伍正横在自己的前面。 “东莱郡的兵丁真是不知死活!” 柳毅笑着骂道,在他的印象里,东莱郡的人马就如同鱼腩一般,他两年前率三千精兵跨海而来,黄县的人马简直是一触即溃。 “中军先休整,弓手压阵,先去一彪人马叫阵,看看虚实!探马加紧查探四周,看是否有伏兵!” 柳毅吩咐道,随即自己勒住马头,率一行副将上前观瞧。 而在约莫一里之外,范规的炮兵和两个步兵连也已经严正以待。孙空正在一棵树下,摆弄着他的无人机。 “营州军中军即将到达既定位置,辎重在中间,发现柳毅,发现有探马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干掉探马!” 范规吐出嘴里的草茎,和身边的赵云一道,一人抗起了一把现代猎弩。 “从省城回来高速公路服务区买的,捏在手里有点吓人,赶紧给拿到这边来。” 范规一边给孙空解释,一边和赵云站到了狙击位置上,范规掏出望远镜,为赵云指示方位。 这东西赵云玩的时候简直爱不释手,快!准!狠!而且单手可发,很适合马上使用。 嗖! 劲道极其霸气的弩箭,仿佛劈开了空气一般,直直像前方射了出去。 约莫数秒,范规望远镜中探马的骑士还未发出声,便已经砰的一声坠下马来,战马受惊,往旁边奔去。 “报告……先知!野战炮兵已经准备好!” 对讲机里,传来管朋的声音,炮兵阵地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相对较高的地方,而且已经提前大半天进行了试射,炮口正对着营州军的后脑门。 “很好,撤掉掩护!先发射两轮榴弹!” 拿破仑炮的榴弹,使用其实还是古老的延时引线,而且是在发射的时候,由专门的炮手按照炮弹飞行的时间对应的标尺长度,剪下引线塞到榴弹的引火孔中。 而这些炮兵们,经过高唐战斗的洗礼和平时的训练,现在已经有了分秒时和数字的概念。 柳毅在马上正在远远地看着先头部队和官军的叫阵,双方都隔空放了几轮弓箭,死伤不多。 而这时,他听到了打雷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柳毅心中惊骇,这雷声,仿佛在他身边不远处响起一般,许多副将的战马都受惊,纷纷腾空跃起。 然而须臾间,一些黑黑的圆球速度极快地袭了过来,他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这些圆球便轻易地把他穿着铠甲、举着盾牌的军士撕成了碎肉。 柳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圆球的威力实在是骇人,如同铁杵砸烂豆腐一般,把他的军阵中不论是人是马,只要挨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 而且这些圆球还会炸开,每炸开一个球,方圆数丈之内的人马纷纷倒地,无一幸存。 “这是什么!” 柳毅绝望地大喊道,这东西威力之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身边已经乱成一团,没有一个副将或者军士听见了他绝望的喊叫声,他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徒劳地躲避着、奔跑喊叫着,直到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碎片肆意地撕碎他们的躯体,然后便倒下不再起来。 这一幕出现在范规的望远镜里。 “好!敌军已乱!留四门炮继续发射!另外四门跟随步兵前进,换霰弹!” “子龙!由你带队!重步兵双排成行!长矛手后方高低身位!逼降之阵!” “云遵命!” 方才的炮击,令赵云已经热血沸腾,这下范先知终于命令自己出来了,他一抖身上的雪花铠甲,手持长枪抖擞精神。 “祝融军!随我出阵!” 那身银白盔甲的背影印在了范规的眼里,他几乎热泪盈眶。 范规平稳了一下情绪,深呼吸几口气,又掏出一个充电大喇叭,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收!……废旧彩电!……洗衣机!冰箱!” …… 第92章 俘虏们的机会 震动耳膜的声音传来,士兵们用费解的眼神看着范规。刘川拼命忍住笑,脚趾猛扣地。 “靠!是哪个音频文件来着?” 范规老脸一红,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文件。 “营州军全体士兵!立即抛下武器!脱下甲胄!跪地投降可以饶你一死,给你一碗饭吃。如若不降!神雷一响!将让尔等化为肉泥!让尔等化为肉泥!!” 营州军的士兵愣了,在播第一遍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而随着第二遍第三遍的播放,越来越多大士兵抛下了武器和甲胄,跪了下来。 他们知道,化为肉泥不是对方在吹牛的,他们身边的袍泽就有许多已经变成了肉泥和尘土,粘在他们的脚上和身上,连骸骨都没有留下。 柳毅已然六神无主,随着一颗炮弹在身边爆炸,他原本就该交代在这里了。刹那间,他的一名亲兵一把将他扑倒在地。 亲兵仿佛一个沙袋,帮柳毅挡住了好几枚破片。 “将军……我们打不赢的……快走……” 亲兵拼着最后一丝生命的余烬,挤出了几句话,便阖然离世。而更多的亲兵拼死围住柳毅,居然从官军阵营的侧边杀出一条血路,桃之夭夭。 “靠!那个叫柳毅的,居然跑了!” 控制着无人机观察战场的孙空,发现了柳毅正在逃跑,但他们人数也少,也没有办法追击了——战列步兵都在接受俘虏,重步兵也追不上。 “这些俘虏把伍长以上的官和普通军士分开!军士押送到香山营地!官儿和旗帜全部拿给蔡太守!” 范规大声呼喊,他瞥了一眼手表,战斗开始不到一个小时。 哎!这种降维打击的战斗真是没意思啊,他突然凡尔赛起来——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而此时的乾山岛海岸附近,也发生了几乎同样一边倒的战斗。 因为一号炮舰的回归,岸边的防守变得意义不大了,而当探子把营州军船只的位置报告过来的时候,刘川和崔师古直接领着两艘大船迎面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是几轮开火。 12磅加榴炮虽然用在海战上并不适合——威力太小,对后世的海船破甲能力也不够。但对于这个时代的所谓楼船而言,一枚实心弹要在两三百米的距离上洞穿单层的木船,简直不要太容易。 对方有四艘大船,其中一艘瞬间被打了个粉碎落入海中,另外还有两艘轻度受损。 带船的副将几乎没有犹豫,便挂出了白旗,按照刘川的指示在乾山岛天门港的简易码头靠岸了。 刘川的船上,欢呼声一片,炮兵和水手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光,除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这人正是之前被俘虏的柳先,这时也没有绑着他,甚至给了他一件棉衣,坐在另一艘船头看着。 这是张岳的主意——杀人诛心。 柳先此时也站在祝融军的船上,看了一场无异于表演的一边倒的战斗,让他脸色煞白。 他看着几门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不到一盏茶时分,他营州四艘最精锐的战船便已经败下阵来,还折了最大的一艘。 “这……这……这……” 他回想起自己被擒,自己好好的一支精兵,也是被这样如同天罚的武器,瞬间打穿打烂。 柳先猛地摇晃着头脑,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和什么样的军队在战斗。 “祝融军!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军队!” 他开始有些头晕,几乎要虚脱,顿时膝盖不稳,嗵地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 战斗约莫在中午便进入了打扫战场阶段,成队的营州士兵,被捆住了手,拍着长队,领取自己的口粮——一捧极度粘稠的黍米恩稀玛。 这恩稀玛黄中带黑,稠得如同煮烂的米饭一般,可以捏成团。 虽然看起来有些像翔,但俘虏们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这恩稀玛里面有糖、有油盐,还有肉糜和青菜碎,而除了食物之外,这里还有干净的水——这是在营州军营里当兵也没有过的待遇。 俘虏们不安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给他们吃的喝的,总不是为要他们的命。 再说乱世之中,改换门庭的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这大批的俘虏出现,也让之前被俘干着苦力的那群营州士兵十分惊讶,因为他们有的人在新的俘虏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而有些脑子活络的苦力已经明白了,自己摆脱苦力翻身的日子来了! 正巧,范规也是这么想的。 他让已经干了将近一个月伐木修路挖土的营州俘虏们集合,然后按每五个人带领五十个人的方法,就地组成了大批的劳力小队。 “对你们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范规站在香山营地的高处,叉着腰,拿着树皮喇叭。 “今天来的新人,可能是你们以前的袍泽!但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们手下的劳力!” “你们今天开始,不再需要自己干重活了!你们要监督你们手下的人,完成每天安排的活计!” “你们很长一段时间不需要去打仗!不需要卖命就有吃有穿!但必须让你们手下人完成每天的工作!一次完不成!我就扣你们自己的粮食,三次完不成,你们就和他们一起去干活去!” “明白了吗?!” 范规大声喝道,下面的老资历俘虏短暂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吼声。 “明白了!” 老资历的俘虏们几乎要哭起来了!居然短短的一个月,就看到了脱离苦海的希望。 他们现在看着先知的目光,已然带着景仰,仿佛先知们就是自己人生中注定的救世主。 “靠!老范你这招可以啊!让老俘虏管新俘虏。这些人好容易有了翻身机会,不得往死里使唤这帮新人。” 崔师古拿着长长的单子,交给了身边的小伙子蒲安。 这是穿越软件根据工作任务和劳力数,优化后排出的最新分组任务清单,蒲安将带人给老资历俘虏们分配任务。 这几天技术组匠人弄板房换下来的一批帐篷,都不用收,直接就移到了俘虏营地。 而之前监工和巡逻的太史庄庄丁,也已经穿上了盔甲和安全帽,升级成为了近卫营。 “就是要给他们点希望,他们才肯卖命嘛。” 范规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再说,新人里面肯定也有巴结老人的,他们自己折腾来折腾去,想回到营州军那是不可能了。” “高!不愧是当过资本家的!” 崔师古竖起大拇指,“对了,我要的手艺人,记得给我留意啊。” 第93章 柳先的选择 “放心!凡是识字识数的、有手艺的,近卫营的人绝对第一时间给你弄来!” 范规摆摆手,自顾自地又去看船上下来的俘虏。 现在东临市(规)营地已经很有些美国西部小镇的味道了,一横一纵两条道路从港口码头徐徐展开,船上的俘虏沿用着处置黄巾军遗孤们的流程,排队往河边进行消毒。 船上的粮草军械,则有专门的人卸下,放入港口砖砌的库房。 “范先知!范先知!” 甘顺从身后一路快步而来,一边小跑一边呼喊。 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却是身为俘虏观战的柳先。 “你们俩什么事?” 范规斜乜着眼,这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有些奇怪,甘顺原来是柳先的副官,而这家伙对先知们的投诚那叫一个彻底,把柳先的本钱卖了个一干二净。 此刻,两人的身份却来了个对调,不知柳先作何感想。 而更绝的事,甘顺的面目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仿佛他从来就不认识柳先。 这人的确是个人才! “……见过先知……” 柳先似乎很是艰难地半跪在地,双手抱拳。 “今日营州军,败得心服口服……我已明先知天威,营州军愿臣服于先知……”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倒是令范规另眼相看。 “臣服也好,投降也好。你不是营州军的当家吧?柳毅白天可是逃走了啊!” 范规轻轻吐出一句。 “是!所以,先斗胆来见先知,愿只身前往营州,说服我兄来降……” “哦?你这话的意思,你知道柳毅在哪?” “并不确定,但我兄得此一败,能去的地方不多。还请先知容我说得兄长来降,莫要对我营州兵众再施天威……” 范规愕然——嚯哟,这家伙看不出,还有点见识! 的确,上午一边倒的战斗场面,柳先已经看出,这样的战斗,营州军不但打不赢,而且被人灭此朝食也是谈笑间的事情,所以这才壮着胆子来求人。 “好吧,你和我来,我们一起去见刘先知和其他人。” 刘川、孙空和崔师古正在指挥部开会,范规带着柳先走了进去,众人听到柳先的请求后,都觉得有些戏剧性。 孙空架起了高清摄像头,弟弟要劝降哥哥,倒是不错的戏码。 “你是说?你兄柳毅,这会儿最可能的去处,是公沙家?” 刘川和范规对视一眼,连和公沙家的联合都说了,至少能说明他是有些诚意的。 “那公沙家先就与我辽东有些旧识,对公孙太守诸多蛊惑,太守这才令我等跨海而来……” 为了帮营州军说好话,柳先话里话外把很多事情都扯到了公沙家。只不过这种在后世被誉为甩锅的技巧,几位先知早已是见得多了。 原本张岳的计划是拿住柳先,好好敲柳毅一笔竹杠。谁知神州自古以来对赎金这个东西都不怎么感冒,不过不给赎金,带着家当过来投降,效果也是一样的。 而已经失去了俘虏价值的柳先,也算是求仁得仁。 次日一早,先知给了柳先一匹瘦马,还有一些干粮和恩希玛,甘顺目送着昔日的主子落寞而去,心中也难免起了一丝波澜。 哎!先知们说得对,没事不要瞎操心,多去干干活! …… 柳先一路往南,马力不快,约莫天黑时分,才算赶到公沙家的坞堡。 坞堡里,一队队公沙家族的私兵排成了行伍,柳先长了个心眼,只说自己是趁着兵乱逃奔出来的,然后把太史家的情况胡说了一通,公沙权这才放心,让他们两个兄弟相见。 而满面尘灰的大哥见到他时,兀自吃惊不止。 “先弟!你竟能从妖人囹圄中脱身,真是再好不过。” 柳毅四十来岁的样子,胡须细长,面如刀削一般,糊满了灰尘和鲜血。他看着柳先的样子,总算从一连串的挫败中,打起了一些精神。 “为兄前日小挫,折了些兄弟,但如今也与公沙家合兵一处,又有了数千人马。” 柳毅重重拍了腰中佩刀,像是给自己鼓气。 “我营州也还有近千兄弟在此,今日弟又安然归来,必然是应了否极泰来的古话……” “大哥!” 柳先见兄长如此狼狈,心中也如同刀绞一般,当下跪倒。 “我今日并非逃脱,而是向乾山岛先知请命而来!” “大哥!先知之军势!夺天地之造化,神鬼莫测!我等与之相抗,无异于螳臂当车也!” “先知麾下祝融军,既有甲兵之强,更兼雷火相助!以弟观之,虽寥寥数千人,然横行天下足矣!我等莫能与之争锋。大哥!此青州以非我等所能觊觎之所!等不若暂回辽东,再做计较!” “什么?先弟你……” 柳先的话,无异于再次给了柳毅一记晴天霹雳,他正野心勃勃试图东山再起,却被亲弟弟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吾弟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柳毅恨恨地咬牙,“我观公沙家兵强马壮,更兼公沙卢率三千甲士自北海而来,已经前去攻打太史庄了。” “大哥,他们打不下太史庄的!” 柳先摇摇头,他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在船头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莫说三千人,三万人也攻不下太史庄!大哥,你有所不知,只需那祝融军神雷一响,纵万千人马,也瞬间化为齑粉!” “什么?” 柳毅本要出言反驳,但回想起自己的亲身经历,数千大军在那巨响声中被打得灰飞烟灭,不由得又相信了几分。 “那妖人……真有如此妖物?” 柳先点点头,把自己的所见又详细地告诉了柳毅。这里周围都是逃出生天的营州兵丁,倒是不担心公沙家的耳目。 当听闻先知的神雷须臾间便把自己最大的船击沉,俘虏了三艘大船和船上所有人时,柳毅听得脸色煞白。 “先弟,若真是如此……回辽东也不可能,营州军已经没有了船和水军了……” 柳先看着柳毅煞白的脸,顿时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若非自己失手被擒,兄长的营州中军又怎会遭此大败…… 两兄弟正吁叹之间,忽又听得外面一阵人喊马嘶传来,而且嘈杂声越来越大。 “外面何事?” 柳先侧目,一名兵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进了屋子。 “将军!祝……祝……祝融军……” 兵丁连喘不止,半晌才捋直舌头。 “祝融军……攻过来了……全……全是骑兵!” 第94章 公沙家 太史慈横槊立马,背插双戟,颌下长髯飘舞。 眼前便是公沙权家的坞堡内宅,这处坞堡算不上太大,但依山傍水而建,若有心加固寨门,依险而守,这里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但此时太史慈却立马在堡中的校场,而他身后,先前举起的公沙家的旗帜已经放下,此时已经换上了祝融军的军旗。 “先知所赐之宝甲,岂可蒙尘?” 身后,另一匹马徐徐而出,马上之人,丹凤眼、卧蚕眉、红面长髯,正是关羽。 关羽扔掉套在身上的公沙家外袍,又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袱,包袱血迹斑斑,径直扔到了两个步卒手中。 步卒打开包袱,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举起。 “公沙卢的人头在此!” 关羽大喝。 声音犹如一道波,直冲公沙家所有士卒的面门,让人不由得膝盖发软。 “大哥!” 匆忙间披挂出阵的公沙权一见,几乎身形不稳,几乎要坠下马来。 “尔等贼寇!看我取汝性命!报我兄长之仇!” 公沙权嚎哭几嗓子,似乎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当下连甩缰绳,似要纵马上前,与眼前的贼寇决个生死。 “短胡子,这个人交给你了!” 关羽并未有迎敌的意思,他朝着斜前方的太史慈,轻轻说道。 “你才是短胡子!” 太史慈回敬道,身后这个同样被先知赐甲的人,胡子居然比自己的还打理得好,这让他稍稍有些不爽。 说话间,公沙权已经到眼前,大刀往太史慈头上疾劈而下。 太史慈轻夹马腹,马儿如有灵犀一般,和他一起侧身,避开了这一刀。 接着——顺腕,提枪,前刺。 仿佛是完成一个日常练习的动作一般,太史慈快速地出枪,然后收回。 随着长枪一起收回的,是飘在空中的一缕血花,血花在公沙权的咽喉处绽开,随着尸体噗通一声落马,与灵魂一道归于尘土。 长胡子阵斩了公沙卢,而自己这厢也取了公沙权的性命,比起来,倒也差不了太多。 太史慈暗忖道。 ——事情还得回溯到数日前。 话说先知们从焦和手里敲来了一些马匹,又在高唐一战中,陆陆续续在黄巾军手里缴获了一些,因此也勉强有了800余人的骑兵队伍,由太史慈统领。 战斗结束后,焦和的大部队也安心渡过了黄河,他受到孙先知的点拨,不再西进,转而回程往州府临淄而去。 于是太史慈这一路骑兵,因为不好上船,于是便作为客军,护送焦和的大部队回临淄,顺便押送一些有手艺和认字的俘虏回黄县。 刘备则奉命在高唐县接收俘虏,但为了表示属官职责,也派遣了关羽率领一支人马随行。名义上是护送刺史焦和,但实际上是帮着太史慈押送俘虏,也算还了先知一点人情。 太史慈和关羽护送完焦和之后,便径直赶往黄县,而正是在前天夜晚,太史慈的手台终于收到了先知的呼叫。 这个可以千里传音的小盒子,令关羽极为震惊,而先知给他们的命令,便是直接奔袭公沙家,断营州援军。 太史慈和关羽商议后,留下副将率领步兵辅兵押送俘虏。而两名顶级虎将,则率骑兵队夤夜赶路,终于在今天未时,咬住了公沙卢从北海郡前往黄县太史庄的公沙家人马。 公沙家人马战斗力还算凑合,和太史庄之前的实力大概伯仲之间,但遇到骑兵,还是比较吃力的。 何况这支骑兵虽然没有火炮,但使用的弓箭、护甲和马刀,都算得上是这个位面的天顶星科技了。 数轮弓箭齐射下来,公沙家的士气便遭到了毁灭的打击,弓箭距离比人家差了三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像不断地倒下。 公沙卢一介豪强,哪里受过这种挫败,情急之下,率领为数不多的骑兵便要冲阵。 而巧了,对手这边刚好也有一个擅长单骑冲阵斩将的大神。 只一回合,关羽便轻取公沙卢的首级。 大部队趁势掩杀,公沙家的精锐,尽数殁于此战。 而太史慈又再次大忽悠上身,命士兵套上公沙家的衣服,换上旗帜,趁着夜色赚开了公沙权家的大门。 看在倒在血泊中的公沙权,公沙家的家丁再也绷不住了,有几十个亲兵举刀要拼命,也被祝融军尽数斩杀。 剩下的家丁人数本就不多,这当儿更已是毫无斗志,当下便一哄而散四下奔逃。 “先知有令!逃兵不必追赶,不愿离去的壮丁和老弱妇孺分开收押。” “所有屋舍不得擅动财物,门窗钉死!就地扎营值哨,等候先知下一步命令!” 拿到《纪效新书》等兵书的太史慈这段时间每天都要抽空读一读,他觉得先知提供的书就是不一样,看了这么些天,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颇有了些带兵和治军的方法。 “斥候!可曾探查到营州军柳毅的消息?” “回将军,不曾看见营州军……” 斥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是庄内有一人,自称营州军柳先,想要面见将军!” “柳先?” 太史慈眉头一蹙,这个柳先是他在战场上生擒的,他自然印象深刻。 “带他来见见!” 须臾,柳先被带到太史慈的面前。 柳先见到是太史慈,心情越发地复杂起来了。 被人在战场生擒,作为武将已经是一种耻辱了。 但比生擒还要耻辱的,那就是被生擒两次。 太史慈同样打量着柳先,他并不知是先知们放了人,只道是这厮身手倒也了得,居然能逃出来。 “柳先,你缘何在此?” 太史慈盯着柳先,气势上足足压住了对方。“可是侥幸逃脱,在此处与公沙家贼人合谋乎?” “我奉先知之名,来此处劝我兄长归降。” 柳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上太史慈的目光。 “我兄兵败,只余得数千老弱残兵流落此处。众先知特地放我前来,欲劝降我兄长也。” “你兄长柳毅,如今人在何处?” “兄长不舍辽东故土,亦无颜见先知,公沙家破寨之时,便已经离去。总归是柳先无能,未能劝得兄长皈依。” 柳先面皮有些发红,但随即又道: “不过我兄长已立下誓,此去辽东,终生不敢在与先知为敌。为表心意,我柳先愿意在此为质,供先知差遣……” 第95章 劳工大队 自从先知展示出火炮的厉害后,柳先隐隐有些感觉,这伙人的实力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是一定会干成大事的,确实是起了投靠之意。 ——而且,给战俘都能一天吃三顿的主子,你到哪里去找? 这待遇连大哥都没给过自己,他开始的时候毫不怀疑,先知是为了招揽自己,才给自己一天吃三顿的。 “大哥已赐我营州军信物,牟平县是我营州所占之地,先愿替大哥献与先知!” 柳先拿出一款小小的玉佩,那是一个老虎的造型,不用问,便是调兵所用的虎符了。 大哥有点死心眼,也不愿意背叛老主子公孙度,所以劝降自然没有成功。他身边着数千人,攻城略地比较难,但跟着他回辽东,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 而大哥没有反对自己加入祝融军,也显然有些想与祝融军交好的意思。 柳先暗忖道,还给了自己虎符,估计便是想多头下注了。 牟平县,位于黄县东面约莫近数十里地,也是一处沿海小县。 太史慈深知先知对杀人灭族没什么执念,但是对占据地盘、探寻矿物兴趣极大。于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排了两个兵丁跟着柳先,并给了他一间单独的屋子。 但是公沙家的嫡家,就算先知不愿意多造杀孽,他作为将军,不可不为主公谋。 须臾。 乾山岛上,收到了太史慈的禀报。 “公沙卢和公沙权兄弟都死了,主家的人马也消灭了,整个公沙家乱成一锅粥了!” 听到消息的孙空很是松了口气,他对于没有炮兵加持的战斗,心里始终感觉虚的很。 “我靠!二爷也来了?二爷来不来我们这里?” “人是特地帮着押解俘虏来的好吧!”刘川笑道,“说起来皇叔做人是有一套的,他看出我们需要匠人,所以在接收俘虏的时候,已经帮我们分出了一千多有手艺的人,又让关老爷带着送来。” “一千多匠人?!” 崔师古眼睛都直了,“我去接人!我去接人!哎妈,我这板房施工队终于有着落了!” “要吕常那个墨家老头和你一起去吧!” 孙空笑道,原本他和范规也想跟着一起去见关老爷,但是按照排班计划,他马上又要穿越回现代了。 “没事儿,范哥!二爷这张卡是您的。” “您这次回去有重要任务啊,配合我们救刺史、平黄巾、灭营州的举动,是时候来一波宣传攻势了!” “我知道的,终于盼到这节骨眼了。” 范规心情大好。 这次驰援高唐,虽然平的只是一路黄巾人马,但却是打开了一个好局面。 战斗的胜利和刺史的背书,这标志着,先知会和祝融军,作为青州的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除了zz因素,刘关张的同盟、赵云的归附,还有人员、地盘、战利品的获取,实惠的东西也是不少的。 “我们只是拯救了焦和,但对天下大势并没有过多的扰动。” 刘川翻看着孙空整理出来的资料,忽然一种建功立业的豪情充斥着心头。 “今冬到明春,是讨董关东联军内讧加剧的酝酿期,我觉得接下来,应该会有几个月相对平和的建设时期。” “但是,明年夏天关东联军会分崩离析,甚至互相攻击,那时候冀州青州豫州会乱成一团,我们真正的考验将会到来。” 孙空提醒道。 “是的,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了。” 刘川扫了一眼周围,来自现代各行各业的伙伴,似乎也都有了些在乱世中称雄一方的底气。 “联系张岳,以朝廷的名义昭告,是时候把盐场收回来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东临市的规模又扩大了一圈,安顿好了一千多匠人。 而在先知们商量后,大量的营州降兵整编为两个劳工大队,一个去了黄县、一个留在了乾山岛。 为了安全起见,这些人虽然都是青壮,但暂时也没有编入军队,只作为劳工使用。 先知们为了把他们原来的建制打散也费了不少功夫。这些人重新分为小组,每个小组由香山营地的太史庄丁和老营州人统带。 当然,胡萝卜也是有的,这批劳工依旧享受一日三餐的待遇。 而且,这只队伍名义上的负责人,是柳先。 “柳队长,去黄县配合张先知的工作,好好干!” 崔师古并没有因为他是降将而对他另眼相看,这让心中原本忐忑无比的柳先稍稍心安。 张岳也实在是缺人手,这支队伍过去,不管是用于煮盐开矿,还是效仿曹操屯田,都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而这次,刘川、孙空和范规,又带着一些值钱的东西,穿回了到了现代。 “哇!见惯了古代的打打杀杀,回到现代都有点不适应了……” 孙空往刘川家的沙发上一趟,他觉得自己已经离开现代很久了。 “我说,咱们还是得有个轮班制度,时不时还是要回现代呆一呆,不然真的在那种环境下呆惯了,到了家里真的会法制观念淡薄。” 范规回想起自己在古代的所为,心中有些后怕。 “老崔肯定是不会来的,倒是张岳,他很久没回现代了。” “哈,他不是还在写毕业论文嘛,我记得上次方教授回来的时候都让他安心了。” 孙空说着,催促刘川拿手机去同步数据。 “下周我替大仙留古代吧。” “行吧!不过我觉得张大仙在城里当个先知,他倒是挺受用的。” 刘川掏出手机。 “我靠!为什么会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刘川愣了,回复到联网状态的手机,顿时冒出十几个未接来电提示,刘川一看,是陶宇的儿子陶聪打来的。 “我们的投资人找我啊,靠!我这不得罪人了吗?” 刘川话音未落,陶聪的电话再次打来了。 “刘哥!刘哥!我去!你终于接电话了!” “啊,抱歉哈,陶总!我去……拍摄去了……在国外……” “了解了解,我天天在追你们的剧。” 电话那头的陶宇倒是坦然得紧,“刘哥,我这找你其实不是视频的事儿,是关于三国城的。” 第96章 拆迁问题 三国城?那不是大宇集团单独负责的么? 刘川正走神。电话里陶聪的声音机关枪一样传来。 “前几天我们去我爸说的那块铁厂的地看了一下,这块地之前对方就和我们接洽过,价格也都谈得七七八八了。” “但那天就突然出来一个村民,说这是他爸以前工作的地方,他爸在这里出事故死了,一直没给赔偿。” “这人好像就是你干爹那个村的,还聚集了一伙人在那铁厂门口堵着,我打听到你这个干爹就是铁厂守厂子的老人,所以我就想跟你打听下,有没有这么回事?” 刘川没头没脑听完这席话,心中充满了莫名其妙。 他一个孤儿,和这附近的居民八竿子打不着,干爹貌似是这附近村子的,但自己其实也不太知道他年轻时候干啥的——居然还是这个厂子关闭后的守厂人。 “你现在在哪?”陶聪问道。 “哦,就在我干爹房子这边…”刘川支吾着回答道。 “那太好了,我和公司的人就在边上的铁厂,好家伙这两天正扯皮呢,你要没事就过来找我吧!” 刘川挂了电话,方才他开的是免提,范规无奈地摇头,这种事他见得多。 “麻蛋,我以为这个厂的地皮算干净了,原来也免不了这种事啊。” 范规幸庆自己的预感,当时他反对三国城公司注资自己,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的。 投资人自然是要陪好的,好在这次传了三个人过来。几人商量一阵,孙空拿着视频素材去了公司、范规拿着一些东西去了厂里,而刘川则去找陶聪。 这里离关海铁厂很近,不到五分钟,刘川便到了铁厂大门。 “刘老板!” 陶聪远远看到了他,一个劲儿的挥手。 “陶总,啥情况?” 刘川问道,陶聪摇摇头,手指着前方的聚集的一堆人。 前面是一块空地,背后就是铁厂废弃的高炉。空地上约莫坐着四五个人,围着一个半跪半坐的胖子,这胖子正在嚎得呼天抢地。 “我——的——亲爹噢——呜呜呜,你当年就这么去了啊——什么也没给我留下啊——厂子也垮了——爹啊——” 胖子一边嚎,但眼里却没有什么泪水,身边坐着的人也面色木然。而旁边两三个管理部门和大宇集团的人,则是苦笑不得的表情。 旁边还有2个警察,带头的正是刘川认识的马强。 “我说肥谷龙!你这是要在这哭丧到什么时候?” 马强一边摇头,一边忍不住摩挲着腰间的手铐。 “你爸爸是自然死亡的,我在民政局把档案都调出来了!你还在这假哭个什么劲?” 刘川一听到“肥谷龙”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耳熟,再一端详—— 靠!这不是慈哥来现代那次,先调戏方小姝,后面惹事的那胖子吗? “怎么的你?上次调戏人女服务员,行拘俩礼拜不够是不是?” 马强看到这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大概纠集了四五个人,每天就在街面上混,真违法判刑的事情他也不干,就专门搞些小打小闹、碰瓷敲竹杠的事情,几个人算是这边的一大公害。 “马警官!你要帮着我们老百姓啊!” 肥谷龙这回倒也不怕马强,他一个劲地挤眼睛,想拼命挤出几滴眼泪。 “你有所不知,我爸爸就是在铁厂这个高炉做工,得了粉尘肺!身体才垮的!没多久在家就去世了!” “这是当年我们村里和关海厂的事情,你们警察不知道!” 肥谷龙嚎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们这种街油子,对警察的边界恐怕是最清楚不过。这样的事情,警察充其量只是调解,不会抓人的。 “一派胡言!你爸就在铁厂干了一年!后来因为偷螺纹钢被开除了!” 马强身边一个老人气的大骂起来,这人刘川也认识,是这个干爹他们这个关海村的老村长。 “老于头!你就会帮着外人弄村里的不是!” 肥谷龙一看是已经卸任的老村长,胆气也越发壮起来。 肥谷龙和这个老村长一直不对付,之前关海村一直评不上优秀村镇,便是肥谷龙这帮人在治安上拖了后腿。老村长气不过这帮村里青皮的所作所为,报过几次警,从此肥谷龙便成为了派出所的常客。 而后来,在某年的投票里,肥谷龙串通了好些游手好闲的混混,合力把老村长投了下去,双方这梁子就算正式结下了。 “肥谷龙!你还嫌给村里不够丢脸?还嫌惹事不够?” 老村长重重把拐杖在地上杵了两下,“真是黄鼠狼生儿子会打洞!你爸当年偷螺纹钢人赃并获,去查老案底还查得到的!” “老于头你放屁!” 肥谷龙大叫,“你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瞎了你的黑心!当年就是我爸受了伤,铁厂不想赔钱,故意弄个圈套害我爸!他们就是那什么……哦!无良资本家!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胡说八道!” 老村长气的胡子倒竖,马强怕老头心梗,赶紧把老头拖开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肥谷龙一看,越发得意了起来。 “我可告诉你们!这高炉就是见证,我爸当年是活生生从上面摔下来的!是死不瞑目!这铁厂要是不给他个公道,不陪他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 “咦?你刚才不是说你爸爸是粉尘肺死的吗?” 目睹这一幕的刘川有些想笑,不留神之间,一句嘀咕脱口而出。 “你小子说什么?” 肥谷龙恶狠狠地回头,目光盯着刘川脸上,顿时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就是上次他准备拿住这人脱身,结果被他身边的保镖干出翔了。 然后莫名其妙地被判了十五天行拘,这算是判得很重了,听说还有律师帮那女服务员起诉,他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佬。 厉害的保镖、牛逼的律师,还有大宇集团的收购。 ——靠!眼前这人莫不是大宇集团的少爷? 肥谷龙心中一惊,大宇集团,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得罪的。 他偷瞄眼前人,虽然五官不出众,但举手投足之间真是有股贵气,肯定是个管人的。 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留过洋的跟班,那估计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第97章 少爷的烦恼 肥谷龙不愿意得罪大宇集团,但他也不愿意放过这次讹钱的机会,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试试水。 “铁厂是不在了,但地还在啊!爸爸您这几天托梦给儿子!您这是生前受冤屈、一缕魂不灭啊!我的爹啊!儿子不孝,铁厂当年答应的20万赔偿费我得给您要回来啊,然后咱们就回老家,再也不回这里了……” 肥谷龙一边哭嚎,一边打量刘川。 他这个20万的数字便是说给刘川听的,眼前的人如果是大宇集团的少爷,这个数字应该是他能拍板的范围。 在肥谷龙看来,20万对大宇集团来说不多,有钱人能顺利把事情平掉推进,咬咬牙应该会出这笔钱。 而且他心里做好了和人讨价还价的准备,底线是10万。 只不过,刘川完全不知道肥谷龙内心的加戏,这事儿和他没啥关系,他完全是过来吃瓜的。 在场的人里,真说有点生气的是陶聪,他自小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么明显的敲竹杠,他简直都气笑了。 “哈哈哈……这人好搞笑……还搞托梦那套呢……” 陶聪的笑声,在现场被营造的阴郁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几个跟着肥谷龙的混混眼神都狠狠盯了过来。 刘川是知道一些市井里的下三滥手段的,陶聪这类富家子未必知道,而这会儿自己人少,他怕陶聪吃亏,忙扯着陶聪的袖子避开了人群。 “这是些什么人啊?!” 陶聪和刘川两人走到了拐角,总算看不到肥谷龙那群人了。 “你说征地赔偿,上面都谈好了,铁厂工人家庭都有,人家都没啥意见。靠,这老流氓算什么?这纯粹就是讹诈啊!” 陶聪愤愤不平,刘川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情况安慰他。 “哎,这类人吧,反正他也干不成什么事,你们这么大集团,也犯不着怕他呀。” “oh!hemakemesick!badass!” 陶聪摇头,忍不住爆出鸟语。 不过这种事自然有集团的人去处理,虽然恶心,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刘川正在和孙空在超市剪视频,顺便卖卖东西,方小姝和姜儿在一边吃零食聊天。 “哎哎哎!你们这工作真好干!” 刘川当上老板后,也终于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看到员工在休息,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不过姜儿的样子让他耳目一新,她现在从外表上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古代人了,她能说普通话和写几百个字,而且还有了一定基本都现代常识,比如用手机、用电什么的,孙空给她弄了一部手机,小姑娘没事就喜欢看个剧,刷个短视频什么的。 而且虽然只有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在现代营养的滋润下,姜儿的皮肤和气色,明显比古代人要高出了一大截。她穿着和方小姝一起买的现代衣服,方小姝只当她是一个西南方向的外国人,也没怎么在意。 比起张宁和太史璎,这俩主子在古代还过着缺水少电的生活,谁知道一个婢女才是人生赢家。 陶聪的电话又打来了,貌似拆迁的事情进展不顺让他极度不适。电话后不到半小时,陶聪的车直愣愣地停在了刘川小超市的门口。 “刘哥!这拆迁的事情居然赖上我了!” 陶聪急吼吼冲进门,付款扫了一瓶饮料便顿顿顿灌了下去,姜儿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先知,一个带着珍珠耳环的白净小生,不过长得还挺好看。 “麻蛋!我爸公司那群老阴b!就为了不让我当你公司的投资方代表,硬生生要把我扯到这件破事里!” 陶聪一脸郁闷地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喘粗气,刘川让姜儿又给他拿了一瓶饮料。 “你不是集团少爷么?还有人阴你?” 孙空笑着问道,陶聪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哪儿啊!我们是上市公司,有股东大会和董事会的——要是没上市,那还真不是现在这么憋屈!” 陶聪表情愤懑,大宇集团好歹是正式的上市公司,而对刘川公司的投资人代表的任命,却是人力资源部的事情。 虽然陶聪是陶宇的独子,但大公司里派系之间斗争却也是十分厉害,大家都知道三国城和视频团队都是陶宇亲自谈的,而且这个视频的ip现在在网上爆火,加上陶聪在公司根底尚浅,自然都想安插自己的人进来。 但陶聪毕竟是董事长的独子,想把他挤掉得有根有据。于是有人就想了个阴招,让视频团队的投资方代表同时在三国城公司兼任副总经理,负责征地拆迁的事务。 这个提议明显就是针对陶聪来的,换而言之,如果陶聪搞不定这种征地拆迁的麻烦事,那自然也不能当这个视频团队的投资方代表。 “m的,就是战略部叫的陈柯的那个混蛋,本来集团的外宣是他的一亩三分地,肯定是想把握挤掉!” 刘川没有吭声,他忽然发现陶聪在大宇集团的影响力似乎很迷,但这个提案能通过,说明陶宇也是有意试探自己儿子的本事的。 “你爸肯定也那这个事情试探你,看你的能力如何,但最终肯定还是会给你个交代。” 孙空的想法和刘川不谋而合,“我说你也别那么着急,你爸肯定是想你借机搞定这件事,那以后扶持你,那也就减少很多压力了。”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真没想到这种事情这么麻烦!” 陶聪显然对处理扯皮的事情一筹莫展,“那家伙有多搞笑,他就是每天蹲在那个废弃高炉的前面,说高炉上有他爸的魂,开口20万。” “好家伙,这家伙胃口不小。” 刘川啧了几声,但他也没处理过这种事情,显然提不出什么好建议。 最后还是孙空提议,外事不决问范老板,范老板那种沉浮半生,充满市井智慧的大脑,一定能想出好的办法。 当晚,刘川打发走了一边看剪视频一边问东问西的陶聪,这才和范规联系上。 “你说关海铁厂的那个高炉?” 电话里,范规似乎对这个厂很是熟悉。“那个厂还有一些废旧设备的吧?” “好像是有。” 刘川回忆起白天的场景,“就你上次的那种冲天炉,我在车间里看到了有类似的东西。” “艹!我们也是傻!川儿你这还帮他陶聪拆什么迁!!” 范规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几乎要从手机里蹦出来。 “走!我们看看那个厂去!” “直接给他连厂房带设备搬到古代不香吗?!” 第98章 一座铁厂 几人眼睛一亮。 这主意绝了! 目前古代虽然也搞出了耐火砖,但对于原材料的配比,崔师古仍然在根据方红兵的一些资料在试验中,至少几个月之内,是搞不出高炉用砖的。 而且现在烧砖的产能就靠那十几座窑,到现在才勉强刚把轮窑建起来。 现在轮窑可以用了,但问题又变成了原料跟不上——轮窑烧砖,那点人力攒的熟土,一个礼拜就能用完。 “快!我都等不及了!我们连夜去看一看!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电话那头的范规大声道,刘川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急切。 “我车一会儿就到,你们通知陶聪,让他和留守人员联系,我们就以大宇集团的名义去!” “白天有阻工闹事的,晚上去正好!” 刘川一一照办,不多时,范规那辆魔改的海拉克斯便载着几人来到铁厂。 陶聪一听说趁着晚上去铁厂,一把扔下了酒吧里的妹子就跑了过来。 铁厂在刘川家老宅子后面不远,这里已经是市郊,只有在靠近村落的地方有几盏昏暗的路灯。 所幸因为征地拆迁的事,区里也安排了两个对接大宇集团的留守人员驻在这里,一听说是大宇集团的考察,赶紧给陶聪拉开门,又把两条大狗拴好。 刘川想起干爹生前,每周也有好几个晚上不在家里,估计也就是和这些人干一样的活,当下鼻子有些发酸。 “老哥几位辛苦了!” 范规一派老炮模样,给两个人一人发了两盒烟,“你们派个人带路就行。” 几人就着电筒走进了那个高炉车间,范规是懂行的,他打开了车间照明,又拿着大号应急灯不断地照着。 “乖乖,这家伙还真够老的!” 范规喃喃道,这是一套在上世纪7、80年代便已经淘汰的小型冶炼装置。 按照定义,眼前这种有效炉容小于100立方米的,其实是一种已经被淘汰的小型高炉,采用了当时比较普及的球式热风炉和一些辅助装置。高炉前有一台烧结机,用于把原矿烧结为可以投料的烧结矿。 而在隔壁车间,里面是一座范规已经带去过古代的的老朋友——冲天炉,这东西是用来熔炼废旧铁料,同样为炼钢提供铁水的。只不过这里的冲天炉是一座高越10米的标准型冲天炉,比范规那种三节式的巴基斯坦装备要好多了。 高炉从铁矿石练出的和冲天炉融化出的都是铁水原料,这样的铁水还是含碳量很高的铁料,装在铁水包里可以叫做液态生铁。这东西还需要通过车间里的三台侧吹式空气转炉,经过富氧空气的吹练,可以得到初步的钢水。 然后是现代炼钢技术的精髓——炉外精炼,比如铁水的球化、孕育都在此时完成。范规对车间里将转炉与炉外精炼分别在转炉与钢包中开展感到满意,因为这样有效提高了转炉设备的利用率。炉外精炼的主要任务是脱硫、脱碳、脱氧、脱气和合金化。最后通过连铸连轧设备,出来的便是种类不一的型钢。 “连铸连轧设备给拆走了!那东西倒是不容易过时,除了那个,现在车间里的东西都是古董,基本没人用了——主要是环保不允许,而且效率也低,这都是我当学徒时候淘汰的设备了。” 范规拿着应急灯仔细扫看这设备上的铭牌。 “靠!小高炉翻新才两年,还有几台转炉和炉外设备也基本是一年多。就是大冲天炉快废了!不过这玩意用小炉子可以代替!” 范规兴致大好,提着灯,把厂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在他眼里,这个破旧的铁厂,似乎是天下最宝贵的财富。 “难怪这厂倒闭了,在产业升级的前夕花大力气引进一堆老式设备,这不相当于宣统年间进宫当太监么!” “不过这老厂子设备有个好处,就是对电力的依赖低,如果不考虑那些连铸连轧的设备,这套东西完全就是以焦煤作为燃料,主要的大设备几乎不依靠电力。” 范规介绍道,一边的陶聪眼中的目光变成了崇拜。 不管是什么年代的知识,有本事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 刘川把范规悄悄拉到一边,轻声问道。 “那是不是很适合我们在三国那边生产?” “确实可以,但要调整的地方也不少,我要回去琢磨琢磨。” 范规点点头,旋即又问守厂的人:“厂里有资料室的吧?” “有的!就在小礼堂上面。” “那太好了,老刘,还有小陶总。” 范规挽起袖子,“咱们准备搬资料吧!” …… 铁厂的资料不少,保存得还比较完善,范规挑了一些有用的,让陶聪打了个条子便往皮卡上搬,几人直到凌晨2点才弄完。 而打发完陶聪,刘川和范规以及孙空还得整理资料。 三个人又是翻文件、又是上网查。一个通宵下来,才算把需要穿去的设备选定下来。 “年纪大了真的敖不了夜了……我得去补个觉……” 范规一个晚上下来,明显黑眼圈加重了,说话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而送走了范规,刘川便把新的任务输入到了穿越系统里,系统给出的方案是先在两天后穿回古代,然后在古代准备好一千吨的配重,穿回后再下次从现代的去程,就可以运走这些东西了。 这次穿越,范规和孙空都留在现代,而姜儿因为思念张宁,为了跨越时空的探亲,于是便搭上了刘川的快车。 “现在我们应该是东莱最大的豪强了,又到冬天了,近期打仗的可能性不大。回程我觉得月饼可以少带一些了,可以多带些脱水蔬菜或者肉之类的。” “整改莱东的临期月饼都被我快买完了,蔬菜和肉倒是可以,但这玩意量也足够我们核心成员吃也就行了,带多了那边也保存不了啊。” “再准备点商品也行,张大仙现在也做大做强了,找他拿货的大商贾越来越多。” 刘川笑道,他回头,忽然瞥到了换上古装的姜儿。 他还看到姜儿给张宁和太史璎带了一些糕点、不乏巧克力、慕斯蛋糕之类的东西。 “我说猴子,你是不是也要给张宁带点东西呀?” 第99章 《东方报》1 姜儿再次换上古装,踏上古代的土地时,她开始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一个月下来,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古代人了。 逐渐习惯了电气、丰富的食物、干净的水、舒适的住宅,她简直都不能理解,先知们为什么舍弃如此优渥的生活,来到人间过苦哈哈的日子。 没别的,只可能是为了天下苍生,这是多么宏大的胸怀的抱负啊。 比起当年老将军,先知的抱负和决心更让人感到向往。 因为那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姜儿,是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的,还有小姐、璎小姐,都是亲身体验过的。 而在码头上,张宁看到姜儿,主仆相见,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虽然分别并没有多长时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从她记事开始,姜儿和另外一个婢女郑儿,都和自己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更多时候如同姐妹和家人。 姜儿带的糕点,也算是给乾山岛的为数不多的女人们带来了一些新奇。虽然张宁和太史璎也不是第一次吃这些,但是对郑儿、还有一些在指挥部附近打杂的年轻女子来说,这已经是仙物了。 “郑儿,下次你也跟姜儿一起,随先知去火神秘法境,学习先知的文字和学识吧!” 张宁忽然吩咐道,郑儿看着姜儿的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可是小姐……郑儿要是也去那边,小姐您身边也没有个体己人儿啊……” “不妨事,我和璎儿妹妹现在同在先知麾下,也已如姐妹一般。” 张宁宽慰道,太史璎反正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黄巾军以往和太史家的不快,她现在压根也没放在心上了。 而且在先知这里,他们对待女子,完全不似凡人那般要么轻视、要么狎戏,他们是真正把女子也看成了一起成事的伙伴。 还有孙先知的愿望,张宁始终记得——不管付出多少努力、需要多少代人,也要让凡间如同仙境一般。 “——哎!真羡慕姜儿,可以长在仙境接受先知教诲。” 张宁暗忖道,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像姜儿一样,常驻仙境蒙先知指点呢? 一时间,她又想起那个毛发浓密的年轻人。 她手里捏着的,是他托姜儿送来的一串水晶项链,她舍不得戴上,只管包在贴身的荷包里。 一丝笑意,泛起在张宁的嘴角。 这次带来的东西,还是活动板房为主,还带来了不少工具十多辆各类的推车和三轮车,还有一些劳动布的工作衣裤和解放鞋——现在干活的人多了,那衣服消耗得就和有个怪物在不断地吃衣服一样。 但有一样东西,却是一直在黄县的张岳翘首以盼的。 因为这,张岳在夜晚的海风中批着军大衣瑟瑟发抖,他已经提前一天来到乾山岛等着了。 他要的东西刘川如期拿来了,是四台蜡纸油印机和两台石印机,还有若干纸张和油墨耗材。 蜡纸油印机这东西,刘川他们小学时代还见过,在本世纪电脑大规模普及前,许多学校就是用这东西出试卷。 它的原理算得上是一种拓印,需要老师用特制的硬笔在蜡纸上写字画图,然后用蜡纸作版,在上面涂油墨。写字的地方油墨便会渗偷进去,便印刷到了白纸上。 后来出现了可以用针式打印机打字的蜡纸,因此很多手写的试卷便换成了打印的字体,这样印出来的试卷,看起来和印刷厂直接铅印出来的已经很像了。 而石印机则是真正的老古董了,它是根据石材吸墨及油水不相容的原理创制的,使用特殊的药墨,在特制纸上书写或绘制原稿。再将写有原稿的纸张贴在石版面上,使药墨附着在石面上,形成印版。 使用的时候,在石版上涂上含酸性的胶液,使字画以外的石质略为酸化再开始印刷。做法是在石版上涂上油墨,然后用水润湿石版的表面。这样做会使石版上的非图文部分吸水拒墨,而图文部分则吸墨拒水。 最后用纸张压印,将石版上的墨迹转移到纸张上,完成印刷过程。 这种印刷方法取材是自然石材进行平整加工,可以将图文精确地印刷到纸张上,在民国时期相当常用。这种方法比较适合大量印刷票据、小册子之类的东西,在当年根据地时期曾经立下汗马功劳。 张岳要这两样东西,他的目的,就是要在三国时代发行第一份报纸。 “这是大汉第一份报纸——《东方报》,现在还在摸索阶段,我打算半个月出一版。等明年咱们根据地理顺了,我要改成周报!” 他本来还想说改成日报,想想这步伐实在有点跨得太大,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从周报开始。 张岳现在拿着焦和的手书,又得了个青州都督的身份,在黄县县城的地位已然高过蔡太守和刘县令一头。 不过好在张岳还是比较会做人,虽然都督和先知这两样头衔放在一起极其生艹。但蔡太守和刘县令饱受豪族欺负,这下来了一个实力强横又和自己一路的大腿,俨然便把张岳当成了城里的主心骨。 “哈,你看看,这是我在现代帮你印的三千份报纸,东方报第一期,我找印刷厂铅印的。” 刘川指着身后一个大纸箱,里面是成捆的报纸。 张岳接过来,题头是遒劲有力的三个汉隶大字——“东方报”,边上是一行汉隶小字,热烈祝贺东方报发行。 “哈!和我想象的一样,真好!” 张岳搓着双手,像一只附在恩西马上苍蝇。 报纸的头版头条,便是“祝融军大破黄巾贼,火炮刀枪扞卫黎民社稷!”。 这条新闻居然还配上一大两小三张黑白照片,大照片是焦和率领官军乘船回城,小照片一张是刘关张三人带兵的戎装,一张是被火炮毁坏的黄巾军营寨。 新闻把焦和这场原本要大败的窝囊战,渲染成为了焦和以身入局,诱敌深入,然后一举剿灭贼寇的一次军事壮举。而在文中,祝融军从一只三不像的团练组织,摇身一变,被写成了一只青州的官府新军。 “靠!大仙,你这是直接踢开了焦和闹g命啊?!” 第100章 《东方报》2 众人都清楚地知道,在汉代那种纸张都很少的时代,你直接几千份报纸往青州一洒,就算老百姓不认识字还有图,青州的官府便以这样一种形象完全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树立起来了。 对皇权不下乡的古代来说,这种借助舆论宣传,如同潮水一般的信息攻势,绝对是比大炮还要厉害的东西。 “哪里!这是把焦和绑在我们g命的战车上好吧,这是给他焦和泼天的富贵啊!” 张岳轻轻抖动着报纸,报纸用的是汉隶繁体字,但顺序却是按照现代的排版,从左往右的横排。 “这年头认字的人反正不多,正好一张白纸好作文章,让百姓习惯我们的排版和行文习惯——我准备从周报开始,就用简体字了!这象征着能保护他们的政q!” 第一期的《东方报》内容不多,只有现代报纸的一般大小,四个版面。 除了头版全部篇幅在报道高唐大捷之外,第二版是政策观望——这里主要刊登的四篇文章,一篇是焦和的那篇公文《讨寇逆檄》,还有一篇责令贼寇和通寇人员在十天之内自行回乡的《责从寇令》,文中满满都是代表朝廷的公文言辞,如果十天之内没有回乡的,首领不论大小一律斩首,从寇劳作致死。 第三篇是东莱太守蔡卌的《劝洁令》,这里直接用青州府的名义向全州推广。第四篇是《青州府关于成立东临市经济特区的决定》。 这段内容其实是孙空当时在船上忽悠焦和的,他当时只是说在东莱郡成立经济特区,交给先委会统筹管理,赚钱和先委会、朝廷、太守府三家来分,焦和只是口头表示可行,没想到张岳居然直接发了出来。 “拉队伍慢不得,青州黄巾军可不只有高唐一处,这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如果不投奔我们,那就只有造反一条路了!” 张岳痛心疾首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而在第三版是时事热点,其中最长的一篇文章是《切除对抗朝廷的毒瘤——公沙家覆灭记》,以纪实文学的手法,详细报导了焦刺史和蔡太守是如何定下妙计,先知和率领的祝融军如何英勇地为百姓铲除了公沙家这颗毒瘤。 ——“大汉朝无疑正在接受着历史上最严酷的考验,对于从乱的百姓,我们应该看清他们的本质并不是反贼,朝廷把青州交给青州府,我们可以给予他们粮食和土地,让他们脱离贼群,能够安身立命。然而对待公沙家这种占据着巨量资源,却上负皇恩、下戕黎民的国贼,乃是我大汉的真敌,各级官方和人民都应得而诛之……” 这篇文章是张岳亲自写的,最后这一段颇有些百姓视角的呼吁,而这一版的重点便是这篇文章。边边角角的内容则是一些结合时令的小文章,比如冬天防止疾病的注意事项等等,这些是之前就让方小姝在现代准备的存货。 “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由我们代表青州府,号召百姓,一起掀翻这些大户!” 张岳对古代这种王朝末年的土地兼并、大户横行的社会秩序很是不满意,他最初穿越的目的,便是来古代闹gm的。 “太史庄也是大户……” 刘川冷不丁地提醒道。 “靠!理论上是,但这类属于具有主观上具有先进性的地主阶级,是可以改造好的!” 一提起太史家,张岳又想到了慈哥,当下声音有点发虚了起来。 剩下的第四版就是广告,现在能做广告的就只有东海商行一家了,这里张岳和糜家驻在黄县的人通了气,又加上了糜家商队的广告。 “东海商行,服务大汉黎民,提供优质的生活必需品,兼营各类琉璃奇珍,货物充足,欢迎各界贤达来黄县咨询洽谈。” “糜家跟我们合作,那必须把他捧成先进商业机构的代表了。” 张岳的目光落在广告版的右下方,那里其实是他特别在意的一篇稿子。 那里是《求贤令》,完整标题是东临建设集团求贤令,而内容则是完全针对百姓的。 会种地的,过来种地或者开荒,种地是租种东临官方的地,开荒期间供应你全家的粮食,等于是包吃包住,种地的成果另外再和你五五分成,垦荒的额外给予奖励。如果带着牲畜来的,还额外可以获得粮食。 会手艺的,认字识数的,过来如何给你安置,如何让你赚得报酬,都写得明明白白。 连啥都不会,只有一膀子力气的,也可以来矿上做工,赚得钱粮可养活一家,每七天还有一日休沐。 这里写的倒不是空头许愿,因为张岳一直在记账,目前他们手里的粮食约莫有30万石。 根据原三国历史的计算,1石为2斛,曹操淮南屯田数年有谷三千万斛,可供十万军队吃五年,他们这30万石粮食也足够1万人吃一年的。 何况他们还会通过经商陆续换来粮食,同时在开春,他们还会引进现代的高产粮食进行规模化种植。而且就算实在不行,还有现代搬运压缩饼干这种神器。 而在安全方面,因为有火炮和优质兵甲,加之莱东一带地形闭塞。他们现在约5000人的常规军队,自保的绰绰有余的。 所以先知们可以把大量的劳力从军队解放到生产,张岳测算了一下,他们现在把治下的直接控制人员队伍扩充到3-5万人是一个比较合适的数字,同时这批人员需要在东临市、黄县县城、还有牟平县城分散布置。 而这些人的生产和生活,将直接使用可以实现的现代技术,从而影响东莱郡更多的原住民。 “好你个张大仙,我说你怎么一点都不想回现代啊,原来你在这琢磨怎么当藩王呐?” 刘川被张岳的大饼砸得有些头晕,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在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喏!这是方教授要我带给你的信,然后他让我也劝你也常回去看看。” “当然,你的论文是不用愁的,老方说你在古代随便挑点写写就行,内容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要注意格式……” “你饶了我吧,我连中期答辩的准备都没做呢……” 张岳一提起论文,先前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下来,“写论文可比造反难多了……” 第101章 煤找到了 《东方报》的发行,预示着先知们在古代创业新阶段的启动。 不管是领地建设、军队还是商业,先知们在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下,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这令所有的先知和身边人精神都极度振奋起来。 赵云现在也加入了祝融军,他负责统领骑兵,同时担任战列步兵的枪术教官,在空闲时间,他也特别喜欢和太史慈一起切磋武艺,同时学习那些先知的兵书——这些东西,足以让任何一个领军的武人如痴如醉。 而张岳又在刘川那里把赵云的哥哥赵风要了过来,赵风能写会算,正好去商馆主事,毕竟商馆现在负点责的都是太史家的人,这样多多少少就形成了派系,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赵风当过郡府官吏,官场上的来往也熟悉,论起行政实务,比蔡卌那个只会袖手空谈的太守要强得多。 张岳和崔师古手下现在都带着一帮少年,接受现代知识的教育,前者以文化、算术和商务技能为主、后者以识字、物理常识和做工为主,刘川这次给他们都带了一些书籍,都是方红兵在各种资料库里找来然后影印的。 “真是百废待兴。”刘川兴奋地说道,所有的先知站在指挥部硕大的地图前,心潮澎湃。 另一个令人感到振奋的消息,就是煤矿终于有了着落,在黄县县城的西北边,有一条小河,在两岸发现了煤床,如果对比现时空,大概是在齐鲁省桑园煤矿的位置。 “发现煤了!这我可等不了了,我得回家把钢铁厂搬来!老崔,给你十天时间,能不能准备一千吨木材?” “没问题的,现在人多,一周就够了!” 崔师古点头,他现在也摸清楚了规律,比起那些珍贵的硬木和黄金来,新砍伐木材其实换不到什么钱,所以他索性把新木材不做任何处理,还直接玩命用水浇,为的就是让木材更沉,多占些配重。 至于什么烘干之类的,直接省掉了,到了现代直接降价30%,总会有人要的。 三天后,刘川带着姜儿和郑儿回到了现代。 方小姝看到刘川又带回来一个外国的妹子很是神奇,刘川也懒得和她解释,现在他反正是财大气粗得很,让孙空在公司附近直接租了一套三居室做员工宿舍,不但两个古代妹子有地方落脚,连方小姝也有午休的去处。 “小姝,公司两位外国友人可是交给你了,郑儿是新来的,你有事都和姜儿说,他们那地方很落后,你多帮衬点。” “好的!老板!” 方小姝猛鞠一躬,遇到不怎么安排活,还包吃住的老板,还要啥自行车呢。 上次在领事馆备案完贸易行后,范规也把硬木和黄金变现的渠道带刘川走了一遍,交代了一些套路,现在刘川在现代的主要工作就是资金变现和统筹物资,范规全力可以在工厂里赶制物资,以及搓他想拿去古代的任何东西。 网上《我在三国当豪强》的热度仍然在稳步攀升中,赵云的出现,引发新一轮的流量。而三国英雄们盔甲上的logo也被粉丝注意到,颤音上全甲范哥账号一夜之间怒涨百万粉。 “我跟你说!老刘,我现在也火了!我勒个去,老耿说兵击馆那边最近简直是人多到爆!大家都要看赵云、看刘关张!还有太史慈!你啥时候可以再安排他们再来一趟现代吗?” 范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刘川有些心动,但又有些虚。 现在孙空已经在谈好几个广告赞助了,如果能再安排这帮三国名将来现代,对流量帮助是很大的,毕竟现在视频的营收也起来了,加上谈的广告,比起他们倒腾物资的收益来,已经完全不虚了。 但是这玩意风险也大,毕竟古人都是没身份的,万一惊动了某些机构,那自己面临什么命运就不好说了。 如果代表强力的机构介入,那穿越肯定是不能按照自己想要的目标进行了,要是运气不好,送到科学院去当标本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刘川又想到了大宇集团这根大腿,他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如果用上大宇集团的名义,会方便很多。 嗯!陶聪这小伙子不错,应该帮他一把。 刘川又和陶聪联系上了,他这两天正被拆迁的事情弄得心态爆炸,加上刘川又凭空消失好几天,这让他觉得越发无助起来。 “我的哥!你终于回来了……” 陶聪的第一句话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国内这种事情怎么那么扯淡,拆迁公司那边又特么嚷嚷着要加钱,不然就不签合同,劳资整个人都emo了……” “得了,我说陶总,这都不叫事儿!” 这次软件已经给出了方案,刘川自然底气足得很,“你还没和拆迁公司签合同?” “当然没有!”陶聪无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刘哥,咱们约个饭,我见面和你说!” 不多时,刘川见到了陶聪,讲究如他,居然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可见最近是没什么心思考虑其他事情。 原来,大宇集团是有几家合作的专业拆迁公司的,但这几家公司背后都有着集团的高管的影子,而陶聪搞拆迁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一些集团的zz斗争了,现在正是扑朔迷离之时。 于是这几家公司明面上便以有居民阻工为由,跟陶聪各种诉苦,不想做这笔生意。而外面的拆迁公司,自然也是漫天要价,都是正常价格的2-3倍。 陶聪简直无语,他不是傻瓜,要是花大价钱请外面公司,那自己恐怕从此落下小辫子了。而集体的人再给他添点堵,把事情搅黄,他就更加不得翻身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个混混肥谷龙,是不是有集团的人在后面指使。 “嗨,不就拆迁嘛,那都不叫事!” 刘川拍着陶聪的肩,“我说陶总,你放不放心这件事情,让我来帮你做?” “刘哥你认识拆迁公司?” “我要认识拆迁公司干嘛?我找人帮你把事情办完就行了!” 刘川一挑眉,让陶聪如入云里雾里。 第102章 合成氨工业的设想 “我说刘哥!拆迁!不是剪视频弄几个人就能干的,你有人?有设备?有资质?” 陶聪一脸狐疑地看着刘川。 他虽然是海归,但基本的商业常识还是有的。拆迁这种事情,不但需要组织众多的人力物力,而且对于组织者来说,政府、当地村镇、商业机构等等各路神仙都要应付得来,对付肥谷龙这种牛鬼蛇神,也要有办法。 这种事,非那种八面玲珑的社会老炮不可。 而眼前这个有点内向的年轻人,无非就是身板稍微壮实了点,但也实在不像个能干拆迁的样子——上次晚上那个范哥还有点可能。 “具体不方便说了,确实是有办法。” 刘川露出神秘的微笑,“但我属于个人操作,和拆迁公司的套路不一样。” “我可以帮你把最难啃的那块骨头搞定,也就是高炉车间,那个肥混混滋事的那地方。” “能搞定那个就行了啊!我说刘哥?你真有办法?” 陶聪始终不敢相信。 “有的,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大概还有个十天的样子……” “十天……刘哥,十天我估计撑不住了……” 陶聪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哀嚎。 对比陶聪心中的没底且纠结,刘川这次穿回的任务总算轻松了些,他每天去厂里和范规聊聊科技树,然后去大学和方红兵探讨一下东临市建设的规划。 方红兵回现代之后,对穿越的事情却是越发上心起来。 用他的话说,他现在对学校那些事情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成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摸鱼,使用学校的资源查阅大量已经被淘汰的技术文献。 对于整体搬迁炼钢车间的事情,他几乎极力支持,而且和范规商量了一整套可以实现的煤矿选矿、洗煤、运输的简易生产线。 “煤和相关产品的生产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不说别的,你要是早五六年穿越,还能找到不少小煤窑的设备。” 方红兵道,提起落后的小煤窑设备,言语之中尽是惋惜。 “没有电力,我们连小煤窑的设备都不够格啊。”刘川苦笑,“老范说需要动力源的主要就是破碎和洗煤,破碎他准备手搓水利设备,洗煤暂时还没有办法。” “哈,那我可是有先见之明了。” 方红兵笑道,“我去请教了一些老工程师,原始选煤洗煤没那么讲究,就是一个重介质分选法。” 重介质分选法,这是一种利用流体密度洗煤的办法。选用一种密度比煤炭大的介质,如水砂浆等,将原煤和杂质放入介质中,煤炭会浮在介质上,而杂质则会沉入介质中,从而实现分离。 方红兵介绍了一些可以再古代快速复刻的简单办法和土设备,令刘川直叹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既然有煤了,铁矿也应该抓紧时间了,现在牟平不是也在你们手里了嘛,牟平再过去到东牟,那有个祥山铁矿,从古就开采了,应该可以重点关注。” “行!我回去就请老崔调拨人手办这个事。” “另外,有稳定的煤,合成氨生产线是不是也该考虑了,这东西老崔的信里跟我说过,我们的氮肥、氨产品都靠它了。” 合成氨工业是基本无机化工代表产业之一。氨是化肥工业和基本有机化工的主要原料,而合成的办法通常是由从空气中分离出的氮气,和氢气发生反应获得。 农业上广泛采用的尿素、硝酸铵、硫酸铵等固体氮肥、磷酸铵、硝酸磷肥等复合肥料,都是以合成氨加工生产为主。而从氨可加工成硝酸,这是现代硝酸制取的主要途径,是火炸药的必备前提。 可以说,耕战二字,它全占了。 而更重要的,它可以连续生产,副产品很多,而且非常有用,比如煤气、比如磺胺等等,在古代,绝对是一等一的大杀器。 崔师古选择的合成氨生产方式是煤作为原料的生产线,反应的氢气来自于水煤气,方红兵给他搞到了一本上世纪五十年代大连化工厂的《800吨合成氨厂的操作工艺书》。 虽然资料很老了,但好在这套东西的原理今天仍然没有太大变化,空气分离机和煤炭汽化炉分别制取氮气和氢气,方红兵也联系到了一些生产设备和催化剂等等的厂家,价格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还在找一种igcc的系统(integratedgasificationcombinedcycle整体煤气化联合循环发电系统),这种东西很先进,可以生产出化肥、煤气甚至稳定发电。” 崔师古想的,是将这个系统整合进合成氨的设备中。 因为煤的气化,是合成氨的第一步。而igcc的特色是,从煤气化炉中生产的煤气送入一台燃气轮机进行发电,然后再推动余热锅炉产生蒸汽推动透平机发电,这样将燃气-蒸汽发电联合起来。同时由于其采用煤气的特色,还可以为以后建合成气厂实现联产做准备。 这套系统合成度高,对于煤质的要求不高,产生的灰分可以当做良好的建筑材料使用,还能产生相当足够的电力。 而且以现在的技术,这套东西已经集装箱式了,正是当代能源行业的香饽饽。整个设备就算坏掉一两个部分,只要气化炉不坏基本上就能改修后继续干活,而气化炉这东西反正是要大量购买的。 方红兵满嘴唾沫的说着,但对于刘川来说,无异于天书。他努力想跟上方红兵的节奏,但依然半懂不懂,只能眼巴巴看着方红兵电脑上简介的网页,头如鸡啄米。 但是猛然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logo。 “靠?大宇集团做这个?” 刘川一声惊呼,这个网页,正是大宇集团能源分公司的igcc项目介绍页面,这是他们和莱海某区工业局合作搞的一个能源项目。 “对啊?老陶就是做能源起家的啊?” 方红兵一脸理所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他提的,见我感兴趣,就介绍了几个公司的老总工跟我详细说的。” “我靠!大宇集团那是咱们娘家啊!” 刘川虽然不懂技术,但一听到大宇集团,不由得喜上心来。 小陶总啊小陶总,拆迁的事情我是答应你了,但是现在吧—— 得加钱! 第103章 你爸显灵了! 日子过得很快。 陶聪终于在一路忐忑的心情中,等到了刘川的行动。 刘川先让陶聪找了几个人、一台叉车和一台平板拖车,把钢厂里其他车间里用得上的东西运到了高炉车间。 肥骨龙得知大宇集团又来钢厂了,急急忙忙从家里赶来现场,准备故技重施。 当他刚躺下,刘川和陶聪便搬好了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铁厂。任凭肥骨龙几个混混满地打滚,刘川反正东西搬完了,一句“有事找拆迁办”便打发了过去。 临走时,刘川还不忘对着肥骨龙比了个手势,肥骨龙的小弟还想上前吓唬,好在陶聪喊的人及时靠了上来,有几个是公司专业的安保团队成员,一个个块大膀圆,气势上压得肥骨龙的几个混混不敢支声。 “这帮混蛋,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到处讹诈!” 陶聪愤然不平,刘川劝道。 “其实也不然,他们这种混混儿,十分清楚法律的红线在哪,所以从来就是在红线边缘玩命试探。” 说起来,刘川回想起自己开超市,一年到头也总要和这种街面上的混混儿打几次交道,很多事情就是报警又够不上,但人就是能让你买卖干得恶心。 “你放心陶总,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毕生难忘……” 一想起自己曾经受过的窝囊气,刘川的脸色唰地沉下来,这情绪变化,让陶聪反而吓了一跳。 “刘哥,你不会是要……” “放心放心!我是守法好公民来着。” 刘川摆手,忽然盯着陶聪。 “陶总,要不要一起来,见证一下奇迹?” 转眼到了夜晚。 刘川和陶聪约了范规一期,比起刘范二人的气定神闲,陶聪明显看着刘川和范规二人直发愣。 三人把车停在刘川家祖宅的后院,步行前往铁厂,而且还费劲巴拉的,从后面一个小缺口翻进了厂里。 陶聪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他回想起来,这个缺口还是白天搬东西时候留意的,刘川还特地在院里靠近缺口的地方,垫了张桌子。 要不是陶聪好歹对这几个人还有点信任,真会以为他们是盗窃团伙。 而更诡异的是,这两人在外面悉悉索索鼓捣了好一阵,刘川居然换上了一身古装。 “靠!刘哥你这是要唱戏哪?” 陶聪完全不明白刘川要干嘛,只见范规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出来后冲刘川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东西差不多,就这些,到那边把我打印的技术手册给老崔,还有笔记本电脑,设计软件和图纸都在里面,他应该知道怎么弄的。” “行了,知道了,你们准备好接东西就是。” 刘川又核对了一遍清单。 “要是实在不清楚的,就留好中断放在那里,下周我就过来弄铁厂了。” 铁厂是范规的老本行,偏爱让他如同一个老母亲一般絮絮叨叨。 “希望这次误差不大啊……” 刘川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 毕竟,500吨左右的物资量误差,大概会有两三天时间的误差范围,但这次的物资量有1000吨。 刘川感觉到手心的胎记上都是滑腻的汗珠,他第一次连房子带设备运送这么多物资,也不知道胎记能不能搞定。 虽然胎记目前没有什么异状,但他还是怕这个奇怪的通道,有关闭的一天。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无法想象,自己是还在现代当着超市老板,还是已经跻身富豪,或者是穿越回古代回不来了? 刘川甩甩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考虑这么多干啥。 富贵险中求,这样天大机遇给了自己,而且现在正是如火如荼大干快上的时候,正当顺势而为。 刘川这次没有打响指,而是缓缓把手抬起,向空中召唤。 白光! 巨大的白光渐渐变粗,笼罩了整个车间,连边上的房屋和围墙都被照亮了。 远处的陶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我看到了什么? 他不禁紧紧攥着范规,而在他的瞳孔里,白光消失了,而白光下的车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快闪开,躲到房子后面去!” 范规一把拉住陶聪的衣领,直直把他拽往房屋后面。 而在他们的身后,如山一般堆积的木材代替了原来的车间,有的木材正滴溜溜地往下滚下来,撞在四周的房屋和围墙上。 “什么事?谁在那里?” 值班室里亮起了灯,玻璃窗后面,室内的人拿着一只雪白的电筒,往厂区内胡乱探照着。 “好了!回去跟你说!” 范规一推愣在原地走不动腿的陶聪。 “我们先撤,不然就真给人当成小贼抓起来了!” 陶聪被范规推搡着爬上了桌子,然后从缺口翻了出去。 紧接着,他看到范规紧跟着从墙上翻了过来,肥胖的身体显得很用力的样子。 陶聪一夜无眠。 这令人震惊的现实,令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而面对他的追问,范规给他的回答只有平静的两个字——穿越。 疯了? 陶聪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但是,却不曾想过,这样的事情,居然在他的身边真有发生。 那道诡异的白光,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闪耀。 凭空消失的人和车间,还有凭空出现的木材,这一切就发生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怪不得这刘老板经常联系不上,这样也解释得通了,这帮人可以来回的穿越。 而他们拍的视频——是三国,那也就是说。 三国是真的! 靠!疯了! 想到这里,陶聪浑身的鸡皮都竖了起来。 这群人不是什么摄制组,也不是什么视频工作室。 他们就是在三国时代玩真的! ——尼玛!好过瘾! 陶聪一夜无眠,他打开了电脑上的三国志游戏,仔细端详着那里面一幅幅画面,一条条讯息。直到第二天,公司拆迁工作办一个急吼吼的电话打给他,把他从三国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工作组的人也疯了。 车间凭空消失,多出来很多木头,还有沙土。 肥骨龙第二天来“上班”,和几个混混在工厂门口隔着门一瞧,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咦?车间呢?” 肥骨龙身后,有人说话。他回头,看到了挂着黑眼圈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陶聪,还有淡定得有些不正常的范规。 “车间怎么不见了?那可是你爸魂牵梦绕的地方啊?” 范规一边阴阳怪气,一边点了根烟,在肥骨龙的面前蹲下。 “是不是你爸显灵了?” 第104章 陶聪入局 肥骨龙瘫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已经无暇去和范规的阴阳怪气对喷,眼前的这个人,冷静得有点不正常。 显然,他们之前把一些东西装到车间里,就是有预谋的。这点,肥骨龙也回过神来了。 但是,就算他再有手段,也不可能不知不觉地在一夜之间,把连车间带设备一起消失啊? 工厂留守保安、拆迁办的人通通傻眼。 范规使了个眼色,陶聪还算聪明地接到了这个暗示。 “这是什么情况咱们先不管了,我说肥骨龙,现在高炉也没了,你还要在这空地上躺到什么时候?” 陶聪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兴奋,在拆迁办的人员面前,打造出了一个少年老成,处变不惊的形象。 “我说,不管工厂是什么情况,咱们该做的工作还是要抓紧时间!” 陶聪大声道,他挥舞着手臂,真有点挥斥方遒的意思。 “要老董的队伍来拖东西,现在车间都没了,挖机一台足够了,这些木头挺好的,赶紧要他派车来。” “你打电话告诉老董,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不管他和谁的关系好,但现在事关公司战略。如果他一个小时之内人和设备没到现场,那以后大宇集团的生意他就不要做了,我另外找人!” “对啊!陶总,你找我啊,我厂里有人有车!干点啥都不含糊!” 范规在一边添油加醋,他眼光扫过公司拆迁办的那几个人,有两个人的脸色极其难看起来。 “陶总,你发句话,我厂里离这里不远,半小时内就能赶到!” “别了,范哥,我这有公司合作的老伙计,说是大宇集团的事情,总得给人留口饭吃。” 陶聪指桑骂槐,嗓门尽可能地放大道。 “就给一个小时,到时候自己不来,那就别怪我跟我爸还有董事会提意见了!” 拆迁,讲究的就是一个乘机、快速,这高炉仓库离奇消失,阻工的人陷入懵逼状态,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这可是集团押上资源要干的事情,这个节骨眼如果是被负责拆迁的外包公司耽误了,陶聪汇报上去,那在集团可是属于重大事故,不说丢工作了,降职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到四十分钟,一个穿着油腻腻牛仔衬衣的中年人赶到了,他在拆迁办那里寒暄了几句,忙不迭地跑到陶聪面前打招呼。 “小陶总……” “行了,老董,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今天的情况呢,我是全程视频记录。” 陶聪拍了拍肩上的一台记录仪,“活应该一天可以干完,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我下午四点会来看一次。” “得嘞,小陶总,您是高人哪,最难干的给您解决了,剩下的这点事,今天必须弄完的。” 老董看着霸气侧漏的陶聪,仿佛带着点陶宇的影子,这让他有些心里发虚。 不单是他,在场的所有大宇集团的人,都感受到了陶聪今天不一样的气场。 邪了门了!难道今天是龙王归位的日子? 不过他们嘀咕归嘀咕,陶聪已经悠然离开了铁厂,依旧和范规来到刘川的老宅,范规自顾自地坐下泡茶,宛如在自己家里一般。 方才的陶聪的一些话术,其实也是范规教的,不过这个海归倒是不笨,范哥这种充斥着几十年市井包浆的智慧,他倒也嫩举一反三。 “那些木头都是些好木材,别浪费了,等下我有车来拉,到时候找人给你爸打一套家具送过去。” 范规缓缓道,他一边泡茶,一边观察陶聪的反应。 经过前期的一些观察,这个二代应该来说人品不坏,是可以拉入穿越先知团的。但范规毕竟识人的经验比刘川多,他提议先给陶聪展示穿越,然后看看他什么反应再做最后的决定。 如果万一要是靠不住,他也没去过古代,说白光穿越什么的,也没人相信。 “范哥,你们拍的视频都是真的吧?刘关张,还有上次那个赵云!都是真的吧?” 陶聪在范规面前收起了那副霸总的嘴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上次救人那个,我天!那真是赵云?!” 范规不说话,而陶聪也知道对方这时候就是要看自己的反应,他本身也是直人。 “那个,范哥,我就直说了。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 “你放心,你们带不带我,我都会守口如瓶的。但那是三国啊!我的天,中国最脍炙人口的朝代啊!和你们的事业一比,尼玛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简直就是蝼蚁啊!” “这样,范哥,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加入你们,但我现在就向你提交申请了,反正这事儿你们不瞒我也是信得过我,以后要用得上我的地方,你们只管吩咐!” 陶聪几乎是掏心窝子说出了这些话,总的来说,范规对陶聪的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 “嗨,陶总,你这话说得敞亮,说明老刘没有看错人啊!” 范规给陶聪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别别,范哥,叫我小陶就行!” “哈哈哈,我们在那边,可不能叫你小陶,我们的称呼是先知,那边的人也会叫你陶先知。” 范规心情也大好,得到陶聪的助力,那资源可不是他这样的小老板能比拟的。 合成氨!能源!电力!运输! 大宇集团有的,那高低不得在古代整个低配版出来? “放心,陶总,咱们干的事情,老刘他们都注意着呢,一不违法,二不违规。你现在也加入进来,老刘也委托我向你保证,咱们是在两边世界创业,但违法违纪的事情不会做,损害你大宇集团利益的事情也不会做,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行!我信得过刘哥,也信得过你范哥!” 陶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范规的话,也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回头一起上我厂里,我给你介绍下现在的情况。” 范规起身,在沙发上的包里一通翻,找出了那套合成氨系统的计划书。 “这个技术,我们现在正在弄,很重要。” “就是你们集团能源公司的项目,我们想在古代把igcc这部分复刻,所以这个事情就拜托你了。” “靠!这还叫事?我一定想办法弄一套过来……” “不不不,不需要你弄什么巧,价格绝对不让你集团吃亏!” 范规对年轻人的积极性很是感到满意。 “我们公司其实不差钱的,回头你就知道了,而且在现代这边位面,按市场规则来才是最稳妥的。” “对我们在那边的事业来说,技术和设备,比钱重要得多!” 第105章 牛车轮引发的问题 刘川带着厂房和机器,出现在了乾山岛。 虽然对这次穿越的物资量有所准备,但硕大一间房凭空出现在眼前,还是给了崔师古足够的震撼。 还好是在晚上,要是在白天,就那十多米高的高炉,非在岛上引起骚乱不可。 刘川在车间里面看着白光散去,然后推开门,门外是一身道袍的崔师古。 “哇哦!这次的东西真多啊!” 崔师古喃喃道,旋即他又看着刘川,“你手感觉怎么样。” “还别说,比之前穿越,多了点麻酥酥的感觉。” 刘川抖着手,这一次白光在持续时,他明显有了能量在手中穿梭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像是顶着一座有火车通过的铁路桥,那种振动和向手掌压来的分量感觉,让手掌又麻又胀。 他看了一眼胎记,在手机灯光下,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说明两边的传送物质的质量误差不大。 “我们是根据软件每天的工作量进行控制的,如果多了就不放那么多入库,如果少了就用沙土代替重量。” “牛逼!你们这虽然是土法,但标准化做得还是可以的!给你,这是老范要我带给你的资料和图纸!” 刘川竖起大拇指,又把身上的笔记本电脑拿给崔师古。 “这一千吨恐怕也是极限了,以后咱们尽量少食多餐,尽量不要超过这个量。” 两人说着话往外走,在崔师古看来,车间那处处掉灰、露出斑驳红色的砖墙,还有那刷着绿油漆的老式木门,简直是这个位面最美的建筑之一,他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好家伙,这墙裂开了这么大块口子……” “真够分量!” 崔师古宛如一个看到了自己梦想已久玩具的小儿,恨不得一把搂住这面墙。 “老崔!快走!墙不结实!” 刘川似乎看到在老崔靠上墙的一刻,墙壁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上前一把抓住崔师古的衣袖往出跑,还没跑几步,车间靠门的一处墙壁约莫两三米轰然倒了下来,连着房顶上的瓦和彩钢板也散了一地。 “靠!这房子……当真老成这样了?!” “这屋子要轻轻拆,然后连砖带设备移到现在规划的地方去。” 刘川壮着胆子,一边说,一边上前用电筒照着那堆地上的瓦砾。 “地方早就准备好了,大概在咱们天门港沿海往东星区走那条路上,那是下风口,另外离水源很远。” “行!可惜没有车,只能用那几十辆三轮和平板推了!” “三轮也就干点粗活,那设备移动有些需要拆装的,还得等老范过来……” 刘川一边仔细检查着瓦砾的碎片,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眉头紧蹙。 “柱子里有钢筋,这东西可金贵,我在想要不要下次从现代运新的来。” 刘川喃喃道,两人一路谈论着厂房的事情,走到了指挥部。 “砖可以用旧的,但水泥钢筋这东西还是别省,还有这种大跨幅的顶棚,这东西人命关天,还是等下次我运点新的来。” 崔师古一听事关安全,也拒收表示支持。 “安全无小事,就这些东西运过去没个十天半个月搞不完,刚好等你下次穿来,可以用新部件顶上。” “另外,那种大型的两轮老虎车,又叫鸡公车,可以上下货的,那东西好,可以多带一点来……” 崔师古对现在岛上的劳动力还算有个基本的认识,除了自己带的那些车辆之外,崔师古也买了一些牛车和牛用于劳役,但效果就令人十分无语了。 “沿海的草场其实很适合放牧,因为草料中无机盐分含量高,适合动物生长。——但古代的车实在是不好用……” 崔师古摇摇头,在这个时代,制作车轮是一项可以算的上高精度的工业,荀子说“木直中绳、揉以为轮”便是说的这个。而制轮的匠人世代相传,制车的匠人也是如此。 好在那群墨家匠人里有会这两样手艺的,也做出来了牛车,但那吱吱呀呀的声音,一承重就坏这里坏那里的产品,让崔师古相当无语。 “古人做的轮子轮轴是直接卡在圆形的孔洞里转的,这东西摩擦力巨大!而且对车轴和轴孔伤害都很大。” “车轮没胶皮我都能忍了,但这种转动的东西,没有轴承,根本就只能干不了活……” 崔师古吐槽道,他也是被逼无奈,大宗运输干脆祭出了绳拉木筏这个原始的办法。现在洋河是枯水季,水流平稳,他用木材扎成大平筏,在洋河里运东西,这效率居然比车辆要好得多。 刘川自然也明白了,车辆以及其他的机械,离不开的就是轴承和齿轮,还有各种小零件,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对于企图建立工业时代的自己来说,却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和蒸汽机一样,这两样东西,都必须要完全在本位面解决,不然所谓的工业化就无从谈起。 “还是老办法,咱们再运一些带轴承的现代车轮过来,还有零件,然后在这边组装成车,就农村那种胶皮大板也可以,先解决的眼前的问题……” 每每说出“解决眼前的问题”这几个字,刘川总是陷入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同时越来越感觉到现代工业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哪怕是一个轮子、一个轴承甚至是一根钉子,都宛如一道天堑。 理想中的工业基地,其实现在也完全是靠自己搬运现代物质供应的,而真正意义上在古代能生产的,除了谜一样标准的水泥和砖,其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下次老范会来,咱们好好合计一下,也要拉个详细时间计划出来。” 一夜时间很快便过去,而起床后的古代人,看到凭空出现的大炉子和房子,自然又是一通磕头膜拜。 在软件系统和几个得力助手的协助下,崔师古安排人力已经是轻车熟路,早饭过后,如同蚂蚁搬家一般的长龙,便开始从车间往建厂的目的地搬运东西。 这次在古代也需要停留十来天,而受孙空的委托,刘川这次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赶紧办。 刘川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本子,在长衫外面套上了一件多口袋的帆布马甲。 “璎儿!张宁!” “把子义和子龙请过来!” 刘川见两个妹子在眼前说说笑笑,当时便向她们招手。 “我们有几个广告要拍!” 第106章 拍广告 赵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自己和家兄来岛上之后,家兄的身体日益好转,而先知们也得到了州刺史大人和本地太守大人的青睐,得了个都督身份。 按照他的理解,先知们等于是有了开府的权力,而他在都督府下,身份也从原来的郡府小吏变成了州府官员。 不管于公于私,都是赚了。 而太史慈就更别说,他一家跟着先知们,地位在东莱郡也是水涨船高。 原先见到县令刘政都是客客气气,现在连蔡太守见到他,都要尊称一声贤弟。 还有那些精致的铠甲装备、威力巨大的火炮、爱不释手的兵书。 太史慈和赵云二人,现在已经算得上是跟着先知闹革命的忠实粉丝了。 “敢问刘先知?何为拍广告?” 两人上前,抱拳行礼。 虽然先知们平时都不拘礼数,但他们不傻,礼多人不怪的道理总是懂的。 何况这刘先知仿佛在先知们当中地位也隐隐超然,他们更是不能怠慢。 “哦……就是仙界……有一些生产这些神奇物件的……工坊,他们需要有人帮他们宣传产品,然后用使用者的视角来现身说法……” 刘川一时不知如何跟他们解释,好在张宁在一边,她平时跟孙先知学习得多,基本能懂个大概。 于是一通解释,两人才算明白,而赵云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对起来。 “先知!莫不是要行优伶戏子之事?” 赵云有些不以为然,太史慈看样子也有同感,他们乃是世家子弟,虽然是寒门,但远远不会沦落到去干这些倡优干的事情。 刘川 “两位大哥,非也!非也!” 一旁的张宁见状赶紧出言解围,“比如大将军家有宝剑,举世皆知。今请得二位于校场试剑,对而舞之,众兵将侧目,此乃是武人生平之快事!何来倡优一说?” 张宁一番话下来,两人才算想通了,当下转嗔为喜,刘川不由得对这个妹子刮目相看。 我去!这妹子可以的啊?这个水平,不去搞政工可惜了啊。 张宁也是属于忠诚度最高的元老级的古人,而且还接受了现代教育,是时候给她压点担子了。 刘川一边想着,一边拿着剧本给演员们讲戏。 这是孙空在现代谈下的几个广告植入,他本着方便拍摄的原则,这次一共设计了四条广告剧本。 第一个广告是某品牌的衣服裤子和运动鞋。 先是一段赵云和太史慈在校场上练武的镜头,然后比试轻功,然后换上运动卫衣运动裤和运动鞋,作出各种轻功动作。最后是颜值担当太史璎和张宁也穿上衣服鞋子,四人一起在海边的亮相。 这种体验令四个古人十分新奇,不过好在四人都曾经去过现代,也穿过现代的服饰,所以这条广告打斗场景拍得还行,但是海边亮相的场景反而很一般。 这几个人虽然诚然是男俊女靓,但举手投足都是古人气度,拗不出那种含胸挺胯的模特造型。 刘川举着手台,弓着腰拍摄仰视角,差点把腰撑断。 第二第三个广告是红象功能饮料和强力棒,这个没的说,也是需要武打场面的。 作为背景的大规模战斗的画面倒是可以用以前拍的剪辑。但出现商品的一个镜头是赵云马上用枪尖接住饮料罐,咕咚喝上一口,说“你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另一个镜头则是太史璎扔一条强力棒给从马上摔下的太史慈,“饿货,来条强力棒吧!” 对于赵云和太史慈来说,枪挑饮料罐和无伤坠马都不是难事,他们的难却在文戏上,不是表情僵硬就是紧张忘词,两人分别喝了十几罐饮料、摔了七八次,总算拍出了个还算能看的镜头。 第四个广告是便携式净水器,这个只需要两个妹子出镜即可,都是些日常生活的场面。只是最后一个镜头遇到了一点小难题。需要两个妹子拖鞋光着脚在清澈的河水中嬉戏,而且要拍赤足的特写。 汉代所幸没有缠足的恶习,但古代女子的脚自然也是不能随意让人看的,尤其还是赤足。 一番劝说下,好在张宁和太史璎还算是在现代呆过些日子,见过现代女子穿凉鞋,于是用布蒙着头,算是勉强同意了。 拍完两个妹子脸色通红,在刘川回头的一瞬间,两人却相视一笑。 女人有一种特异功能,能从女人的瞳孔里,看到她心中人的影子。 然而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扭头的刘川也是心潮澎湃——太史璎雪白的纤足,正撩动刘川充满荷尔蒙的心曲。 ——口胡!混蛋!人家还没成年啊! 刘川心中有个小人在天人交战。 几人折腾完广告的事情,已经是下午时分,而许久没在岛上出现的张岳今天也过来了,他现在一般都是骑马,因为路已经完全修通了。 从乾山岛到黄县县城,现在已经有了一条碎石和黄土铺成,又几经碾压而出的结实土路,现在不但汽车能走通,而且还足够两辆大卡进行会车。 “川儿!给你看我《东方报》的第二期!” 张岳很是兴奋地递过来一张《东方报》,这是他利用刘川上次拿来的油印机捣鼓出来的报纸,这次是在古代印制的,当然纸张油墨还是现代的产品。 张岳选了几个匠人,又在雇了几个会写字的账房,出了这一期报纸,也是真正意义上在古代制作的第一份报纸。这期不管是印刷还是手感上,比上一期要差了许多。 这一期的文字都是手写的,好在这个年代的纸张还是很少,很多识字人还是用刀笔在竹简上刻字,所以用硬笔在蜡纸上写字对他们来说不算太难,加上汉隶本身也算是工整,所以整张报纸还是能看的。 刘川看见第二期的头版便看到了东莱郡盐场收复的喜讯,自从公沙家的人被祝融军灭了大半,张岳很容易就控制了黄县附近的两处盐场。 蔡太守他只知道收回了盐田就有盐了,但怎么做出来的,他是没有兴趣的。而张岳在实地考察后,对比方红兵给他的资料,发现这里的生产环境还是十分落后。 第107章 盐屯 公沙家的两处盐场隔得不远,是属于同一个村子的,两篇盐田大概有三千来个盐槽,每年产量大概八十吨左右。这个产量在现代简直是不能看,但在这里已经是倾尽全村所有劳力才能达到这个数字。 在古法晒盐方法里面,需要不断把盐田滩涂上含盐量高的盐泥挑进盐池,过滤后把水放进卤水池,然后反复蒸发和添盐水直到卤水池里的盐水饱和,在把卤水挑到盐槽上暴晒,晒干后便可刮盐。 因为晒盐在古代是极重的体力活,没有大量的丁壮是干不了这个活计的。而随着公沙家的溃逃,盐屯的人也没了主意,被掳走了一批,又逃走了一批,剩下的人,仅仅能勉强保住盐场的运行而已。 所幸现在是冬季,并不是晒盐的季节,也给了先知们接收盐田和做生产准备的时间。 第二天,刘川便跟着张岳坐着挂桨船来到了盐屯,这里现在已经被祝融军的一只步兵连控制,村里的人约莫还有百余户,村保正是个干瘦老头,看着刘川这群外来者的目光呆滞。 他们已经对外界的状况麻木了,在公沙家的盘剥下,他们已经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公沙家走了,又来了新的主家,无非又是威逼恐吓那一套。 “这村头姓闫,这里闫是大姓,本来这里就是叫闫家屯,加上他们又晒盐,所以到后来就直接叫盐屯了。” 张岳还是做过不少功课的,他向刘川低声介绍道。 随即,张岳挥一挥手,十来个穿着帆布制服且留着发髻的古代人上前便行礼,然后逐一推着堆在甲板和船舱里的平板车便下船了。 十余辆车一字排开,车上装的都是黍米,还有一些酱菜。 张岳让兵丁们把村里有点威望的一些人请到了盐田的码头上,他特意在这里搭了个木台子,粮食堆在台子前方,他则和刘川高高地站在台子上,威严地看着下面的人群。 张岳现在也是东莱郡响当当的豪强了,连太守都要看他的面子行事,他现在的行为举止,已经开始自带了一种威仪。 “恭迎先知法驾!” 台下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即台下便乌央乌央跪倒了一大片人。这样的场合刘川有些不适应,正想退后,被张岳一把拉住。 “川儿,这是古代,咱们现在是大人物了,你得入乡随俗!” 刘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容易熬过了这场跪拜。 “汝等可看清这台下的东西了?” 张岳拿着不紧不慢的调子,向台下的一众村民喊道。 一众村民有些懵逼,按照他们的习惯,一般新来的主子会给点东西,但一次拿出这么多的粮食,他们还真没见过。 “村正,你上前看看,然后给他们说说!” 张岳指着村里的村正,只见老头颤颤巍巍从平板车里捧起一捧黍米,然后又反复在大麻包里反复抓弄着粮食。 “大人……先知老爷……这台下一车粮食足有二十石(约500斤),够我老汉一家吃半年了……” “很好!” 张岳点点头,这次他举起了树皮喇叭。 “教汝等知道!我先知奉火神祝融之命,亦受朝廷重托,今日重开盐场!” “吾等素知公沙家独霸一方,对汝盘剥甚重。故今日以太守印信,同汝等立下文书,从今往后,每一两盐,吾等以真粮实物换之,童叟无欺!” 真粮换盐?! 这几个字让台下众人的眼中一亮。 自汉朝以来,盐铁官营便是王法,盐丁们辛苦开采的盐是以赋税的形式上缴给朝廷的。而因为生产力低下加上各种盘剥,盐赋往往入不敷出。 这就导致了,盐丁们在辛苦劳作之余,还需耕种土地,产得粮食不但要填饱自己的肚子,还要抠出来一部分上缴以填补盐赋的亏空,日子比一般的百姓还要困苦。 “每产粗盐一斤,可获二十钱或粟米四斤,盐入府库,折合税赋!” 张岳手下的人摇头晃脑地念出了收购标准,这下轮到下面的村民不淡定了。 出一斤盐边给钱给粮来收,而且这个盐还算赋税,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大家纷纷掏弄着耳朵,以为没听清楚。胆子大点的,扯着家丁的衣袖,请他重说一遍。 “收购标准,已经列在价牌上,今日先知立牌与此,与汝等为信!” 已经习惯了先知创造各种奇迹的家丁,摆出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向大家宣布着先知的善政。 能让手下人产生荣耀感,这也是培养忠诚度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先知怜恤我等,我等自当回去告知全村老少,必当尽力煮海制盐,已报先知大恩啊!” “是啊,我等要将这盐场恢复起来才是……” 听着下面人七七八八的议论,张岳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刘川每次穿越,都从现代带了很多食品厂用的大包散装盐,所以现在精盐的数量是不缺的。所以张岳现在的任务并不是要盐场草草生产,而是要先把组织机构建立起来。 于是当即便吩咐了下去几件事,第一是点清楚丁壮数目,由祝融军的士兵为班组长,组织和操练庄丁们成立盐屯的护盐队,同时把缴获营州军的军器分了一些给一众民兵。 第二便是修复盐槽、仓库和各类基础设施,张岳他们要的自然是结合现代技术指导的土法制盐,比起纯古法,那又进步了不知道多少倍了。所以当下的首要任务是把设施收拾好,做好基础工作。先把生产力和生产资料控制在手里,商品是次要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他们摊子铺得太快,方红兵还在现代给他们准备制盐的技术流程,在方红兵出方案之前,他们草草上马产盐没有意义。 刘川让王风留在盐屯训练盐丁,他和张岳二人则匆匆便赶往黄县县城。当天晚上,二人在张岳自己的府邸宴请了蔡太守和刘知县。 比起还有点文人气度,和张岳时不时还摆点架子的蔡太守,知县刘政此时完全已经和张岳穿一条裤子了,这人本是有才之人,但也是个离经叛道之辈,遇到张岳这种要在古代闹革命的,他觉得很是意气相投。 宴席上,除了盐场的情况,张岳又把煤矿的事情再次和蔡太守提了,蔡太守早已惦记自己那份分成已久,今天听到终于要开采,自然也是高兴之极,给了先知们完全的自主权,同意把囚犯和徭役租给他们。 第108章 算圣刘洪 在蔡太守看来,煤是极不值钱的东西,他只知道这东西可以制墨,但听张岳说要用来烧,他十分不以为然,因为可以烧的东西太多了,何必花那么大人力物力采这地下的石头来烧? 但他当地方官的,别的东西都可以不在意,唯独钱粮二字不可不上心,既然这刘先知和张先知能出钱出粮,而且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且管他的钱粮是哪里来的呢。 只是这样一来,在煤矿挖煤的柳先手里的人数也太庞大了,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应该不会叛变,但还是要防止万一。张岳准备让太史通去煤矿坐镇,刚好劳工队的骨干都是太史家的,应该可以压制住营州降军。 而且可以把东海商行二把手的位置让出来,让赵风接手——完美。 宴席后,刘川和张岳再次趴在了青州的地图前。 这是张岳府邸密室中一副现代印刷的地图,上面标注了齐鲁省各类矿产的分布。 刘川终于有些明白历史上有些国家为何对土地是那样的狂热了,现在煤矿拿下了,铁矿也指日可待,他的目光便转移到了不远的南方。 那里,有金矿。 “玲珑金矿其实倒不算太着急,就我们现在的采矿水平,指着它盈利还不如让姜儿直播,让粉丝多刷几个火箭。” “这主意不错!应该让太史璎去,她现在是颜值担当!” 张岳看出了刘川的意思,他点着地图,幽幽说道。 “倒是应该去一趟临淄。” 临淄,是青州的州府所在,自从春秋时期便是齐地的首府,现在是齐王的封地郡国,但刺史府邸也在那里,也是神棍焦和的大本营。 根据现代位面的历史记载,青州原本甲兵完备、城池富庶,说的就应该是临淄,本位面也差不太多。 但是在这个位面的三国,先知们拯救了焦和,改变了他玩脱了的命运,因此现在的临淄,依旧是青州最富庶的所在。 已经在青州有了初步影响力的先知们,没理由不把东海商行的商业版图铺到临淄。 何况那里已经有糜家这个合作伙伴,糜竺上次便向他们发出了邀请,希望张岳把商行开到临淄去。 “糜竺还是厚道人,他说愿意在临淄提供糜家商行的一切帮助,条件只是让我们把几样商品的分销渠道拿给他。” 刘川点点头,在临淄布点,这主意倒真不赖。 比起张岳看中的是临淄的商业价值,他更看重这个地方的政治、军事还有地理价值。 这里是青州的州府自不必说,更兼有焦和这个大神棍在,他能提供的政治资源,可是在东莱这偏远地方给不了的。 在军事上,这里地处要道,北边、西边分别是冀州和兖州。但又不和两个州直接接壤,分别有乐安郡和济南国,虽然是一马平川,但也有足够的战略纵深。而南面和徐州东莞郡、兖州泰山郡毗邻,但这一面有着泰山山脉为屏障,基本不太会有受到大军攻击的可能。 换而言之,这里是莱东半岛连接中原的桥头堡,只要临淄不失陷,东莱郡和北海郡可以安心苟在后面发展。 最令刘川在意的一点是,临淄是一方各类矿产资源都丰富的宝地。这里战国时期便有了发达的制陶业,石灰石、陶土、稀土的资源极其丰富,而且民间已经有相当规模的产业可以直接利用。 而且这里同样有着丰富的煤铁资源。在现实位面里,这里可不单只有烧烤,人家可是有独立煤田和矿务局的老工业基地。而那里的金岭铁矿、黑旺铁矿在先秦便有开采,这里的铁矿产量大、矿质优,黑旺铁矿甚至是齐鲁省最大的露天铁矿。 “临淄我们必须要去占领,靠我们的商品,让它为我们的根据地不断地输血!” 于是当晚与东临市的崔师古通过电话,定下了前往临淄考察的计划。 张岳这两天也在把商行的买卖又清了一遍账,同时带赵风拜会了太史公。太史公见先知们发达之后依然对自己礼遇有加,更兼一子一女在先知手下都干的不错,而且现在都算又有了官身,也是老怀欣慰。 第三天众人便启程前往临淄,按照之前孙空绘制的地图和老水狗甘顺的经验,可以坐船到渤海,然后从淄水入海口逆流而上,便可以直达临淄城。 不过受孙空的委托,刘川他们动身前,打算先沿途去一趟西南方向的曲成县,拜访一下算圣刘洪。 刘洪是东汉鲁王刘兴后裔,是古代杰出的天文学家和数学家,珠算发明者和月球运动不均匀性理论发现者,被后世尊为“算圣”。 他今年已经61岁,在这个时空已经算是绝对的高龄了。目前现在正在曲成县管理地方,虽然管理的地盘只有一个小小县城,但却是朝廷封的曲成候。不管是北海相孔融,还是东莱太守蔡卌,地位也只是和他基本对等。 刘洪非但是位数学家和天文学家,也是个不错的官员。他在地方上也做了很多好事,在当地威望极高。 所以来到曲成候,刘川和张岳面对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依然行了躬身大礼。 白发苍苍但依然步履矫健的刘洪对这些先知也有所耳闻,毕竟现在这些人也是刺史焦和眼下的肱股,干的事情也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刘洪作为科学家,好奇心自然比一般人更甚。 他看过报纸,这会儿手里还捏着两份《东方报》,从先知们炮打黄巾开始,他就对身边这群奇怪的邻居充满了好奇。而昨天接到了拜访的名帖,他今天还特地命人把府邸打扫了一番。 那些天打雷劈的的事情他且不论真假,但报纸上的《劝洁令》他是颇为赞赏的,而且也准备在曲成县推广开来。 “两位先知莫要如此,洪不过一介俗吏,不比诸位先知,乃是驰骋疆场力挽狂澜的少年英雄啊。” 刘洪是认识焦和的,他明确地知道焦和这人草包一个,而这报纸上的种种英雄事迹,无非是这群先知给焦和贴金罢了。 “侯爷折煞我等了,侯爷创珠算、演历法、厚恤百姓,乃我大汉真栋梁也!” 刘川张岳又深深鞠了一躬,他们作为后世学习数理化的受益者,心中对这位古代数学家也是极其尊重。 他们这几点也正是恭维到了刘洪的心缝里,就算是算圣,当下也受用不止。 但张岳来的目的,自然不是给刘洪拍几句马屁的。他打的主意是刘洪这里有不少会珠算的弟子,他打算雇佣一些年幼的学生,这样教起来事半功倍,而且可以尽快上手干活。 第109章 科学的种子 听了他们的来意,刘洪倒是颇为意外,他的算经虽然自成体系,但不管是举孝廉还是名士间的策论,这东西都是用不上的,适逢乱世,更是没人愿意研习算经。 他倒也培养了一些弟子,但这些人要么是族里寒门的庶子,要么是些家中奴仆的子弟,但都和闹着玩一样,没人钻研他的学问。这张先知看起来倒是十分阔绰,若是愿意收一些弟子从商,倒也是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刘洪便一口答应下了张岳的请求,当即便令人去学生中找人。张岳又灌上一记迷魂汤,他打算出钱在此地建一所学院,让刘洪教授他的算学,刘洪当场恨不得把张岳引为忘年交。 张岳和刘川相视一笑,自己来古代创业,人才也肯定是要培养的。但他们要的人才不是那种满口之乎者也经史子集的古代书生,要的是识字识数的技术类人才。 而刘洪既有威望,本身又是数学家,还具有钻研精神,地盘离得也近,这个学堂以他的名义开设是最合适不过。 刘洪心情大好,谈兴甚浓,不知不觉便到了夜间。此时张岳又将话题引到了历法上。 《乾象历》是刘洪刚编纂不久的历法,这部历法是基于观测月亮运动而成,对比东汉之前的历法有明显的优越性和可靠性,汉灵帝极为重视。但之后皇帝驾崩,时局骤变,朝廷便无暇关注历法这种事情了,而刘洪也就被派到山阳郡,后来又被封了曲成候。 而张岳聊起这个,自然也是为了另一目的——古人面前的装逼桥段,是视频持续火爆的原动力。 刘洪看到两位先知一连拿出了几样东西,一个长长的筒子、一个圆球、一个嵌着珠子的方木框,还有几本纸质书。 “此乃我火神界所用之器,还请曲成候一观!” 张岳把一架极其简单的天文望远镜推到刘洪面前,稍稍指点了几句。 这东西孙空一早便拿来了,一直没有机会当面给刘洪。 刘洪不愧是数学家的脑子,很快便掌握的要领,而他的眼睛一贴上目镜,就仿佛粘上了一般,再也没有离开。 “先知!这!这!这!” 刘洪脸色通红,几乎无语伦次。 月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惊奇的发现,那就是个表面坑坑洼洼的圆盘,什么玉兔嫦娥,什么都没有。 “此乃月亮的真面目是也,还有诸天大星、北斗、荧惑等等,都可以用此镜观其真容。” “真神物也!真神物也!” 刘洪的手几乎在颤抖,他大喊着,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般。 张岳笑道:“此乃我等同窗一位孙先知赠与曲成候的,孙先知仰慕侯爷已久,今番因俗务缠身未能前来,故托我等赠与侯爷,还望侯爷见谅。” “孙先知莫不也是同道中人?” 刘洪大声道:“竟以如此神物相赠,洪何德受之?他日定当赴黄县,登门拜谢孙先知!” 望远镜是明朝晚期才出现在神州的,而且还是单筒的四倍镜,但便已经够得上军国重器了。而孙空这出手就是天文望远镜,还是拿给汉朝的人,带给古人的震撼自然不必多说。 趁着刘洪休息的当儿,张岳又一一介绍另外的东西。 方木框就是现代的算盘,张岳演示了一遍,刘洪眼睛都直了——这东西,比他发明的类似棋盘的珠算,不知好用了多少倍。 圆形的东西是月球仪,也就是和地球仪一样,模拟月球表面的。在这里张岳顺便讲了一些现代天文学的基本常识。 刘洪听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听说自己脚下的土地是一个球,月亮也是一个球,太阳是最大的一个球。 张岳没敢讲太多,因为就这玩意带给古人的震撼,便已经足以让一个科学家怀疑人生了。 毕竟日心说地心说的交锋,可是死过人的。 他停了一会,看到刘洪虽然大受震撼,但还好没有崩溃,于是便把那几本书一一介绍。 和预定诸葛丞相的东西一样,刘洪这里是一本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一本清朝的《时宪历》。 《几何原本》不用说,成系统的几何学有助于提升工业设计、制图等科目的快速规范发展,这正是神州古代缺乏的,也是他们在古代培养初级技术人才不可或缺的知识。 而《时宪历》便是我们今天的农历的推算方法,它的原型是明朝没有公布的《崇祯历书》。 和传统历法不同,《崇祯历书》中用来计算太阳、月亮位置的方法,全都改成了西方人用的方法。除此以外,《崇祯历书》也编入了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以及球面三角学的相关内容,也告诉了中国人“地面实际上是个圆球,叫做地球。 所以徐光启和利玛窦把《崇祯历书》献给明朝皇室之后,由于皇室内部不少人认为“祖宗之法不可变,用洋人的方法编制历书,是瞎胡闹”,加上明末战事太多,《崇祯历书》一直没能够正式颁行。直到顺治年间,汤若望等人才重新将这部历法修订,以朝廷的名义推广。 虽说刘洪本身就是能编纂《乾象历》的历法大家,但他的思想也有局限性,他极其热衷于神秘数字,喜欢把天文数据和乾象之数、天地之数一类简单而神秘的数字融合在一起,反复求算。张岳借后世这部历法,也是想让他从封建迷信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但刘洪又是皇室宗亲,他定历法是皇家安排的,但私设历法那就是造反了。为了避免他误会,张岳只说这是火神界的历法,送给您纯属丰富您的收藏。 而这几样东西,也是刘川和张岳希望能在古代留下的第一批科学的种子。 除了书籍、算盘和望远镜,张岳还带了一些蜡烛、纸张、鹅毛笔等东西,都是令数学家爱不释手的好东西。 刘洪翻看着几本书籍,纸质书他看得本身就少,而且都只看过手抄本的。这种印刷出来的书的就足以让他在手中摩挲许久,而翻看着《几何原本》的第一页,他便知道这书不简单了。 “先知所赠之物,在洪看来,足以媲美千钟美粟、万顷良田了!” 刘洪此时的感觉,从最初的兴奋,现在已经变成了叹服。 这帮人连贴脸看月的器具都有,那种战场上厮杀的军器,必然也是真的了。 想到这里,刘洪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情。 “数月前,洪夜观乾象,曾见有红日夜出东莱郡,当时洪尚不知是福是祸。而今日见诸位先知和诸多神器,想必就应在诸位先知的身上了,此乃天降先知,复兴我大汉也! 东汉是个地质灾害频发的年代,夜晚的红光,多半是地震的预兆或者是火山爆发之类的玩意。这种神秘主义的玩意,在古代自然不算稀奇了,刘川和张岳也客气了几句,自是没有当回事。 但刘洪却像是十分在意这件事情,旋即又道。 “那东莱郡,自古相传有蓬莱仙山,想必就是诸位先知所在之火神境了。” “但自从张角为乱以来,老夫已经观测到数次夜晚红光异象,均是在东海方向,” “莫不是已有数位先知下临凡间?” …… 第110章 临淄找房 在刘洪的一再挽留下,刘川张岳在曲成县多呆了一天,这两本书极对老头的胃口,老头有时看书问出来的问题,连他们两个现代人都未必答得上来。 “赠书赠镜之孙先知,真乃奇人也?” 老头表示一定要去黄县拜访这位神奇的孙先知,从他写给自己的信里,他知道这位先知姓孙名空字连城。 张岳顺便了解了一下玲珑金矿的情况,但刘洪居然还不知道此地有金矿,想必那金矿现在还是块荒芜之地吧。 他们在曲成呆的这段时间,其实也是在等人。刘川张岳和老水狗甘顺是先来了一天,而临淄这是大事,护卫工作由太史慈亲自带队,而太史璎也吵着要跟来,先知和太史慈拗不过只好带着一一起,太史慈还带上了自己的徒弟,太史通的儿子太史洪。 一起前往的还有糜家商队的一位运货的管家叫糜安的,他负责糜家在青州的商业活动。糜家恰好要从徐州运送一批货物去临淄,其中还有些在先知这里进的尖货。他知道先知们的船坚炮利,于是一番请求下,也跟着先知的炮船去。 而且糜家青州的商行也在临淄,届时众人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刘川和张岳辞别刘洪后,便上了火神一号炮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着岸上,只有见识过它们威力的祝融军士兵,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说猴子,这几个月,真的像梦一样啊!” 刘川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缓缓移动的山峦,不禁发出感慨。 三个月前,两人还一个是苦逼的学生狗,一个是每日奔波的小超市老板,现在却有了两份事业,一份在现代日渐红火,一份在古代更是足以跻身群雄。 “你说我这穿越的异能被激活,是不是真和刘洪老头说那异象有关?” 张岳白了他一眼,“你想那有的没的干嘛,没事吃好喝好休息好,保养好身体早点再激活胎记,万一在临淄有啥危险,咱们可以直接跑路。” 这里是淄水的中游,淄水是发源于泰山汇入渤海的一条河流,流域并不长,临淄的地名也因此而得名。淄水从临淄城穿过后,向北流入一处大湖巨淀,然后又从巨淀北部流出,汇入大海。 因为临淄乃是青州首府,因此淄水中来往的船只颇多,但都是些小船,像火神一号这样将近400料的楼船,在这种小内河里便已经是庞然大物了。四周的船只和岸边的人,都用稀奇且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这支船队。 经过两天的航行,一行人顺利到达了临淄,一行人把船停在糜家专用的码头上,安排了守卫的人,便直奔临淄内城。 为了迎接先知,糜家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不但车马预备得极其周全,甚至知道他们是要过来开店的,连城内合适的房产,都帮他们联系了几处合适的地方。 “糜家还真是厚道,糜竺这人的确能处。” 张岳咂咂嘴,“不过这也有一半是看在咱们尖货的面子上,这里商贾云集,他们可是有竞争对手的。” 临淄城的城墙很是雄伟,约莫有三丈来高,夯土外垒石砖砌筑而成。进得城来,城池道路也比黄县宽了一倍有余,城门的主道甚至是填了碎石的,足以并排走过四辆马车。 糜家宴请先知们是在商铺的后院厢房,然而张岳敏锐地发现,糜家商铺的门口聚集了许多人,大多还是些衣衫考究的人,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 “这些是什么人?”张岳问。 糜安一愣,随即沉思了片刻。 “不瞒先知,这些都是等着购买尖货的大户人家采办。” 糜安缓缓道,他方才也是反复思考,最终还是决定以实相告。 “他们所等的货物,便是我家从贵处所进之物。” 糜安一边说,一边给先知们道上酒,“各位先知的货,临淄城的大户人家都十分喜爱,每每到货便抢购一空,糜家纵然马队船队贩运,依旧是供不应求。”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先知们的神情——先知的表情有些得意,但却又不是十分得意,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 “此番先知的东海商行在临淄开店,还望不要舍弃糜家,糜家愿意再货款上再让一成……” “哈哈哈……” 张岳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倒是把糜安笑的心里发毛。 他之所以把购货一事和盘托出,一是知道这事情也瞒不过先知,二是家主也和他说了,对待先知要十分赤诚。 而此时他心里却有点没底,要是先知看见行情好,想要踢开糜家自己单干,自己真是要急的去摸石头打天了。 “糜家果然是厚道!”张岳一边笑,一边拍着糜安的肩膀。 “你放心,我们的货,自己卖不了那么多的,还是要靠糜家,咱们两家一定共同进退。” “渠道,我绝对给你留着,价钱咱们可以再商量,但临淄市场这么大,咱们没必要在一些小钱上算计太多……” 张岳一番话说得糜安半懂不懂,但意思应该还是猜出来了,他们不会吃独食,还是会和糜家合作的,当下也是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喜笑颜开。 一行人用过午膳,也没有心思休息,加上太史璎第一次来临淄这样的大都市,想要逛一逛。刘川没有想通这个妹子为什么在现代呆过却还喜欢逛古代的街,但无奈也拗不过妹子,几人一路闲逛,一路寻找可以开店的地方。 临淄城大概分为东西两边,西南方向的小城是原先齐国的王城,现在也都是达官贵人们住在那里,而东北方向的大城东临淄水,房屋鳞次栉比,气象之盛,仿佛这乱世从未有过一般。 刘川缓慢地走在大街上,他心里在盘算着,要是在现代投资建三国城,也得是要按照这个规模来建才好。于是拿出手机一顿疯狂拍照,太史璎知道他这是照相,当下也充当模特,摆好姿势要刘川给自己拍照。 “这点她还比不上姜儿。” 刘川暗忖,因为姜儿已经会修图了。 糜家给东海商行挑选的几个地点,都在大城毗邻小城城墙的地方,这里有卫兵巡逻,治安比城市北边要好。但临淄怎么也是大城市,居然还有点寸土寸金的意思,这几处房院都不大,如果开大商行,总归有些拘束。 “咦?这处院子也要卖啊?” 第111章 路见不平 太史璎眼尖,她在众人看房子的时候,四处便闲逛起来,忽然看得一处相邻的院子,大门上插着一个草标,这在古代,也是表示这东西要卖的意思。 ——插标卖首!就是这么来的。 刘川和张岳不禁眼前一亮。 方才那处院子和这里只是一墙之隔,如果这里也能买下来,然后两个院子一打通,这面积就足够了。 太史慈看出先知的意思,忙上前要登门询问,不想往院门一推,门确实虚掩的。 院子里,几个衣着考究的男子,正站在院中,口出不逊。 “冯老匹夫,汝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齐王世子看上了你家闺女,那是汝等修来的福气……” 刘川这才看清,口吐芬芳的是一个一看就像反派的肥硕胖子,眉宇之间和现代那个混混肥谷龙颇有些相似。额头上一颗大黑痣,痣上还有几根毛。 他的面前,房门紧闭,任他喝骂也没人开门。而这胖子似乎对门里的人也有几分忌惮,只是立在外面,叫嚣不止。 旁边还有七八个帮闲模样的人,在跟着起哄,见得太史慈进来,不禁一机灵。 太史慈身高八尺,孔武有力,背上还有两把寒光闪闪的双戟,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物。 “嘿嘿,姓冯的!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胖子见有人进来,还是练家子,也有些心虚了。而身边的帮闲汉子,一个唿哨便把太史慈围在中间,这帮人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几个不知死活的举起家伙便往太史慈身上招呼。 “小贼,你找死。” 太史慈从容闪过一记棍棒,紧接着一拳打在拿棍子闲汉的下巴上。 咔——喇! 汉子顿时口吐鲜血,随着鲜血崩出来的还有两颗牙齿。随即就如同一个沙袋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要不是先知出行前嘱咐不要生事,他的双戟早就饥渴难耐了。 “哥!” 太史璎娇叱一声,跟刘川一行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 胖子见来人气度不凡,当下越发紧张起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朝廷亲敕,刺史府先知都督,给你们数到十的时间,马上给我滚!” 张岳应对这种场合显然已经很熟,当下便怼了过去。 “哼!刺史府!” 胖子一听是刺史府,顿了一顿,随即又道:“什么先知都督,算是个什么东西?惹了齐王……” 话音未落,张岳朝太史慈使了个眼色,太史慈心领神会,上前捏住胖子的衣领,像提起一只肥鸡一般轻松。 “你们……你们竟敢……” “我们有什么不敢!” 张岳戏瘾发作了,对着举在空中的胖子,一收袖子,厂花附体。 “你问我都督算什么东西?我现在告诉你,衙门不敢管的事,我们先知管。衙门不敢杀的人,我们都督杀。一句话,衙门能管的我们管,齐王不能管的我们更要管。先斩后奏,神权特许!清不清楚?” “你们好大胆……” 胖子在空中哀嚎着,他一边挣扎一边嚎叫,“还不快救我下来!” 一众帮闲汉又忙举起家伙蜂拥而上,而这边太史璎和太史洪二人已经冲了出去。 太史洪拿着一条钉头铁棍,抡得虎虎生威,而太史璎的剑更是刘川从现代采购而来的神器。姐弟二人联手,顿时将七八个人打得趴在地上,不断哀嚎。 所幸太史璎的现代钢剑没有开刃,不然今天这院子里的人命是少不了了。 “几位壮士,还请手下留情!莫要闹出人命!” 院子正对的门打开了,一个凛然有些威严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太史慈面前,抱拳行了个武人礼。 太史慈自然也不想闹出人命,甩手把胖子重重扔到了一旁的树下,胖子惨叫一声,总算来了几个恢复过来的帮闲,把他搀扶起来。 “姓冯的!你给我等着……王世子不会饶了你……” 胖子一边撂狠话,一边如丧家之犬溜了出去。太史璎和太史洪玩性顿起,拿着兵器一通追赶,把这群人如同撵鸡鸭一般撵了出去。 “方才听说这群人是什么齐王府,兄台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太史慈抱拳回礼,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应该也是在行伍之中呆过的,身上有一种老兵的杀气。 “不妨事,我等已准备卖掉宅院去南方,这什么齐王世子,也奈何我家不得了。” 原来,这汉子叫冯方,也领过军,因为西面打仗乱得一塌糊涂,他便带着妻女来临淄避难。不想此处齐王刘承的三子刘骈看上了他的女儿,非要迎娶做妾。冯方打听到这齐王三子是个混世魔王般的人物,只知道欺男霸女花天酒地,于是便没有答应。 齐王子自是不干,几番回合下来,便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冯方见这几个人是来买宅子的,当下也报了个爽快价钱,一万钱。这样一处宅子,这个价格属实不贵,张岳欣然答应,转身便要拿金子给冯方。 “在下收拾细软,安顿车马还需几日,贵人且容我三日后于此处交割。” 冯方见他们现在就要给钱,忙摆手笑道,“只是贵人买宅子必是要在此常住,而又因我等得罪了齐王,恐怕日后会有些不便。” “区区齐王!何足惧哉!” 张岳明显还沉浸在刚才那段戏里不能自拔,他走上前,一阵大笑。 “我等受火神之命,受朝廷之托,行刺史都督之权,区区一郡之藩王,还不足以入我等之法眼。” “阁下几位,莫不是刺史焦恩隽大人所拜之先知都督?” 冯方在临淄也听说过一些传闻,说焦刺史得到一群仙人之助,以雷霆之力大破黄巾,这事已经在临淄传得沸沸扬扬。 还有些家贫的读书人,在那街头闹市,面前摆个瓦罐,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大纸给人念,念一道下来,还能获得不少扔的钱。 “正是我等不才。” 刘川上前拱手,“这位兄台大可放心,我等有焦刺史作保,又有火神仙力相助,料定齐王也不会为了个庶出王子的胡闹,与我等为难的。” 冯方点头称是,忽然间,他的目光如同钉子一般钉住了刘川。 “这位先知……可是姓刘?” “在下刘川,冯先生?” 刘川张岳很是奇怪,因为冯方这种看人的架势,盯得刘川极不自在。 “刘先知,是来自火神仙境?可是火神座下弟子?” “呃……算是把!” 刘川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摆摆手。 而这一瞬间,冯方却像疯了一般,抓起了刘川的手,盯着他掌中的胎记。 须臾,冯方的身形直挺挺朝刘川跪了下去。 “臣,西园助军右校尉冯方!参见陛……参见弘农王!” 第112章 和皇帝的量子纠缠 “靠!什……什么鬼?” 刘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懵逼了。 更懵逼的是张岳和身边一干人等。 “殿下!您手上的胎记不会错的,我等追随先帝,而后追随陛……殿下,您手上这块胎记,臣记得是清清楚楚。” 冯方说话间十分动情,令刘川有些不知所措。 “臣在外,知殿下被董卓鸩杀,几悲痛欲绝。想必是上天护佑,我大汉得火德眷顾,殿下蒙火神相救,再世为人了。” 刘川一片空白的大脑听到这些话,越发地空白了。 这哪跟哪啊?我一个现代人,怎么就蒙神仙搭救,再世为人了? 你真有这样高速运转的神仙进入汉朝,能不能搞清楚研发人给出的原理? “这个……冯先生……你这什么情况?是不是认错人了……” 刘川被冯方的失态弄得有点发毛,而张岳这会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撩开袍子,从内袋里掏出了手机。 “靠!川儿!这个老冯有点来头,他这个西园助军右校尉,是汉灵帝手下的西园八校尉之一!” 张岳对着手机上的资料库,开始科普。 西园八校尉,是汉灵帝为分外戚大将军何进兵权,于中平五年八月(188年),在京都洛阳西园招募壮丁设立的一支亲兵队伍。这支队伍灵帝刘宏亲任将军,小黄门蹇硕任上军校尉,袁绍和曹操也在这支队伍里,分别担任中军校尉和典军校尉。 而在189年,灵帝去世,少帝即位,何进被宦官刺杀,袁绍接管八校尉,杀尽宦官,但是确被董卓击溃,袁绍、曹操等人被迫出逃,西园八校尉便土崩瓦解了。 “川儿!他口中说的弘农王,便是即位的汉少帝刘辩。董卓入京时,被废黜为弘农王。正是今年年初,据说是董卓害怕关东讨董联军立这个废帝,索性派李儒将他毒杀了!” 毒杀弘农王这件事,天下士人基本都是知道的,但对冯方而言,意义却非同一般。 他是灵帝御前侍卫出身,而后更是担任太子刘辩的护卫。 冯方自诩还算是个忠义之人,太子母子对他也不薄,刘辩的死,对已经远离京城逃难的他来说,更是精神上的一记重击。 但今日在此,眼前的人分明就是重生的少帝,不但是声音相貌,甚至连手上的胎记都一模一样,虽然刮去了胡须,但和太子朝夕相处过的冯方还是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定是少帝福德深厚,蒙神仙搭救,习得了仙术,然忘却了凡间因果——这是冯方此刻对眼前人的唯一判断。 “我说川儿!听这老冯的口气,他觉得你就是那死鬼皇帝刘辩啊?你和他肯定长得像啊。” 张岳凑上前,他大概听懂了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胎记,我说你怎么突然肉身觉醒了穿越能力了,莫不是真和这皇帝有关系?” 刘川目光看看张岳,又看看冯方,一时不知道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而太史慈等人看到冯方口称殿下行君臣礼,更是一时不知道是该跪拜还是站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刘川努力理解眼前这件事。 他和刘辩长得一样这是肯定的了,而且手心的胎记都一样。 但他自记事起自己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不管怎么样,自己是个如假包换的现代人。 而且刘辩是成年后才死亡的,两者时间上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啊。 当然,如果要硬掰,可以理解为刘辩的死产生了量子纠缠,让另一个时空的分身觉醒某种异能,也不是说不过去。 毕竟李连杰有部电影就是讲的这个,他每弄死一个平行时空的分身,自己的力量就大一分。 但这玩意,平行时空还能在不同的历史事件产生切片的? 刘川一时觉得头都大了,索性不去想它。 再说现在当务之急也不是思考时空的问题,而是眼前这个冯方。 这一会儿功夫,冯方的女儿听到院里吵闹,也走了出来,见父亲正跪在一个人跟前。 她自是好奇也走上前,然而看到刘川的脸时,这姑娘如同他父亲一般,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民女冯鹃,乃冯方之女,拜见陛下……” ——靠!这妹子也认识刘辩? 刘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被张岳猛拉袖子。 “我去!我知道这妹子是谁了!” “冯方女,这也是汉末中原有名的美女!有一种说法说她就是这个冯方的女儿,后来你猜她怎么着?” “我不猜,你快说!” 刘川对张岳卖的关子毫无兴趣。 “这妹子成了袁术的老婆!后来袁术称帝,她就没下文了,估计多半殒命在乱军之中了,哎!造孽啊……” 张岳摇摇头,他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冯鹃,这小娘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生的的确是柳眉凤目、人见犹怜,是这个时代审美下的典型美女。 不错,肯定就是她了。 作为人物收集控,眼前的冯方父女虽然不是什么历史名人,但好歹也是青史里有名有姓的,冯鹃还是个大美女,这让他如何能按捺得住。 “啊哈哈哈……冯将军,殿下也罢、弘农王也罢,汝口中之渊源,对眼前的刘先知来说,已是无关之因果。” 张岳缓缓上前,向刘川使了个眼色,刘川赶忙搀扶起二人。 “冯将军,我仙家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解释清楚。用我仙家话说,刘先知现在已得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张岳还是用一连串的术语来代替解释,这招屡试不爽。 “刘先知与弘农王的缘分,如同一道桥,用信任立下誓言后人来熬。这缘分像一道桥,旌旗飘啊飘。谁想走,就请立马抽刀,爱一笔勾销……” 刘川:…… 冯方:…… 太史慈等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张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镇住,场面顿时沉寂了下来。 ——如果解释不清,那就把所有人搞糊涂,成功学诚不我欺也! “啊哈,我知道大家可能听不懂。但这个不重要,我的意思就是要大家不要纠结以前的事情,要向前看。” 张岳清了清嗓,自己打破了尴尬的沉寂。 “不知冯将军变卖宅子,准备去向何处?” 第113章 突如其来的婚姻 “哦哦……这位是……张先知……” 冯方忙拱手,“方有亲眷在南阳,彼处远离中原战乱,欲投之……” “南阳四战之地,如今关东诸侯战事不利,却起了互相倾轧之心,久后南阳必乱,冯将军还请三思” 张岳正色道,他心想,一个西园校尉,一个中原美人,我岂能眼睁睁看你们从我身边溜走,粉丝也不能答应啊。 “这……” 冯方一听张岳的分析,顿时又迟疑起来。 “冯将军,今日刘先知与君得见,乃是天授机缘。刘先知现在正与我等于青州东莱郡厉兵秣马,准备拯救大汉苍生,正需冯将军这样的国士相助啊!” 张岳学着三国电视剧里招贤的镜头,一边以袖子掩面而泣,一边拉起对方的手。 冯方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冯鹃却推搡着他的手臂。 “父亲,孩儿也觉得我们应该跟殿下……刘先知一起走!” “不管眼前的是殿下、还是先知,都是孩儿的夫君,孩儿愿意随刘先知而去,侍执巾栉,此生不渝……” “这就对了……” 张岳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姑娘的眼光倒是比他爹好。 他得意之际,再一琢磨冯鹃的话,眼睛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你说什么?” 张岳大惊,而一声娇叱,更是从他身后传来。 “你这女子!好生不知羞耻!” 太史璎大喝一声,要不是太史慈拦着,她怕是要拿起剑便攮过来了。 “我与殿下本就蒙太后赐婚,殿下转世为先知,亦是我的夫君,何来羞耻之说?” 冯鹃不卑不亢,对着太史璎淡淡回道。 她本已到了这个位面嫁人的年纪,也看出了这小姑娘对刘先知心有所属。 只是自己原本已历经悲伤绝望,而这会却峰回路转,等来了这样一桩妙缘,她又如何肯错过。 张岳张开的嘴巴已经合不拢了,他此刻的心情极度复杂。 好容易在古代遇到个历史有名的美女,你说他不动心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剧情也太歪了吧,怎么还没加入我方势力,就先直接归位成了刘川的媳妇? “川儿,既然这死鬼皇帝和你有缘,媳妇儿你是不是也帮人照顾一下算了?” “哪跟哪儿啊!” 刘川也是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他自然也是希望冯方能加入自己麾下的,但是这人还没来,先给自己整一媳妇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鹃儿,不可任性,你先退下。” 还是冯方见过大风大浪,他知道这先知和殿下的关系可能未必是再世为人这么简单,于是当下喝住了冯鹃。 “鹃儿的确与殿下有过婚约,鹃儿思念故人,心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望先知和这位小娘子见谅。” 冯方说话还是老道,一句“小娘子”,把太史璎顿时臊了个大红脸,嘤咛一声躲到太史慈身后,不敢见人了。 “既然先知和殿下也是有缘,我等身为殿下旧臣,理应为先知执鞭坠镫。方愿随殿下……先知,此处屋舍亦用不到了,方愿献与先知……” “不行!来我们这,除了俸禄之外,这卖房子的一万钱,你一分都不能少拿……” 张岳一把拽住了冯方的手,“你选择了我们,就是选择了理想,钱是王八蛋,我们要尊重理想!” 冯方:…… …… 又一阵短暂的尴尬后,张岳如愿以偿地忽悠到了冯方。 他心情顿时大好,和刘川稍稍商议,便给了冯方五天时间收拾安排,随后一起坐船前往东莱。 张岳心情大好,这个冯方虽然不太出名,但他却和太史慈赵云这类年轻武将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朝廷将领,真正领军上过沙场的人。 祝融军是一直将要打造为近代化的军队,所以先知们对将领的武艺其实并不看重,而带兵、治军的经验,比武艺要重要的多。 回家路上,张岳忍不住又打趣。 “我说川儿,天上赶着给你送一媳妇啊,什么感觉?” “别乱说。” 刘川明显感受到背后太史璎射来的如芒目光,“那是刘辩的媳妇,和我没关系!” “哈,你这么想,人家可不这么想啊。”张岳笑道。 “人古代妹子重视这个事,不是经常有那种千里寻夫的传说嘛,再说人家是皇太后的赐婚,这姑娘这辈子心心念念就是嫁你了。” “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对太史璎这丫头有意思吧?嗨,这都古代,娶个三妻四妾又有什么关系?” 张岳满不在乎道,而刘川只有苦笑,“大哥,我是没想到在古代娶老婆的,这地方你说创业是不错,但你要我常住这儿?我可比不上老崔,我是真受不了。” 张岳闻言,点点头。 “倒也是,你是不知道,在县城商铺,每次上厕所都是煎熬,好家伙,我这辈子四岁往上,就没坐过便桶了……” “说起这个,这次咱们回去,老崔应该让人把厕所和化粪池搞定了吧?哪怕来个简单的也行。” …… “阿嚏!” 蹲在道路前面指挥人干活的崔师古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有人对他发起量子纠缠,他这会只如同一个木偶大师,提着几百根线,同时指挥着几千号人在干活。 自从刘川不断地从现代运送板房材料过来,他手下的人从生疏要不断返工,到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安装简易板房了。 “小张,你告诉老吕,接下来就全是这种双层的板房了,这个需要大量水泥砂浆做基础,要他们不要存料了,水泥现在要一天一送。” 这是崔师古现在通常的工作方法,他对张宁下达指令,再由张宁传达给各个组的负责人。老头吕常管建材,徒弟蒲安管人力,现在由于搬迁车间占用了大量的运力,所以水泥砖块的运输就有些迟缓了。 他的简易制砖轮窑建在香山区那边,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砖和水泥从那里运到东临市的工地,每天同样有县城的民夫、甚至东星的黄巾军推着车、或者驾着船把粘土源源不断送到轮窑的料房。 ——东海商行的商品,现在除了收黄巾木材之外,生粘土和石灰石也成为了货币之一,这下砖窑这边用料紧张的情况大大缓解。 第114章 集中居住点 张宁点点头,她穿着一件现代的连帽衫,坐在指挥部的一台电脑前,嘴里叼着姜儿给她带的棒棒糖。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纸,是孙先知留给她的操作这个东西的简单说明。 现在的张宁,只要不是去东星区那边,都会穿着现代的衣服,这衣服既保暖又舒适,样子也是越看越好看。她现在能认识先知的文字,也会使用那个像老鼠一样的黑把件来控制先知神镜上的一个箭头,镜子里,记录着营地上万人的姓名和要做的事情,这东西可以把这些人分成若干小组,安排不同的活计。 但她还不会用那个很多小疙瘩的古怪盘子来把文字引在那面黑色的镜子上,每次弄完,都要请崔先知来输入一些信息。 “一定要把先知这种写字的方法学会!” 她暗暗对自己说。 因为有了足够的砖,指挥部终于修葺得像一座准现代的建筑了,为了保持私密性,指挥部外面竖起了一道土墙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院子。而里面是数间砖砌的屋子。 张宁身后的房子是资料室,里面放着对古人来说难以想象的资料,张宁知道,先知们撼天动地的力量,其实就是来源于那些汗牛充栋的纸张。 自从刘川开始运设备以来,以指挥部为圆形的周围,便开始了蚂蚁搬家一般的变化。 指挥部从一间带厢房的土屋,逐渐变成了带院子、带保卫室、供电房供水房,带化粪池公共卫生间的一座民宿式的双层建筑。第二层是坚固的木质楼板和隔墙,约莫有十来间先知的宿舍。这里也是营地里唯一供电的建筑。 指挥部的后侧便是的神秘穿越货场,约莫有半个标准足球场大小,他们现在管这里叫机场。机场是特级保密单位,采用约莫两丈高的夯土墙全部包围,只有一条路经过指挥部大门通向外面。 外面的前方是一条新修的路,一头通往天门港,一头通往香山区乃至大陆架。而路的对面则是逐渐用板房代替帐篷的核心人员居住区,这里目前已经住了约莫有三千来人。刘川带来的太阳能路灯也竖立在这个路口到港口的路上,在公元二世纪的夜晚,宛如神迹。 居民区现在连日常的水也还不可能做到到户,这里的生活水源便是来自于洋河的引流。使用砌筑的水渠从洋河把水流引入路边一座约莫十米的简易水塔,并进行简单的过滤。水塔的水同时向居民区和指挥部供给,其中居民区是集中十来个水龙头集中供水。 先知们的两套10吨快装生物质蒸汽锅炉便部署在水塔附近,为指挥部和居民区提供热水,锅炉房旁边是居民洗澡的澡堂,也是板房盖的,外侧是有专人看守的几个热水龙头。对居民来说,热水是稀缺物资,每天供应极少,需要按居住的片区,轮流定量打水。 对崔师古来说,最令他感到有成就感的,是一天一地两个工程,天工程便是这个水塔,他的自制水泥和砖块通过了考验。而地工程便是居民区集中厕所的化粪池,因为便溺的问题是严重影响古代人民卫生和健康的大问题,于是崔师古便按照一些上世纪学校的做法,集中修建大厕所。 厕所建在居民区的下风口,化粪池则是采用大型厕所常见的三级化粪池,位置都已经快到海边了,所以气味还算不那么过分。而几千人的排泄在三级化粪池中反复氨化,大部分的物质都会变成水。 因为这个地方也在他们搬迁的铁厂的附近,所以崔师古打算把这附近再修一个大的化粪池和厕所,供铁厂使用,以后这里集中作为一个水肥站,可以定期抽取化粪池的水作为有机肥。 铁厂目前除了络绎不绝的搬迁队之外,其实已经有一些铁匠在工作了,他们学会了使用范规带来的冲天炉,燃料是崔师古干馏出来的木炭,铁匠们把一些实在没啥用的废旧金属品熔掉,然后搓成钢筋,这样崔师古就可以再必须的部位使用钢筋混凝土。 这些铁匠用过冲天炉后,对这种极其便利和高效的炉子都赞不绝口,但也只能望洋兴叹——毕竟这么精巧的炉子,在他们的概念里,人间是造不出来的。 对比东临市的现代化曙光,香山区的生活条件相比之下差了许多。战俘们住的还是应急帐篷,虽然是现代产品但毕竟抗不过北方的冬天,于是这里便只好在布房子的中央挖地龙,靠木炭取暖,因此也发生过几次火灾,所幸帐篷都是阻燃布,损失不算太大。 崔师古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他只能期望能熬过这个冬天,然后再逐步换东西。不过寒冬也让战俘们的心思消停了下来,这天气渐冷,出去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在这里虽然要干活,但终究还算有饭吃,有衣穿,还有能取暖的帐篷。 白天要不就是伐木或者采土,这样的活虽然累,但比起在营州军当兵,每天过着吃不饱的日子,很多战俘还是愿意用一膀子力气来换个肚圆。而那些干活细致的战俘,就会被挑选出来,到料房里筛土,揉泥,把生土变成可以烧砖的熟土。最后才是这里的老人,用奇特的车子把土推进那些奇怪的窑口里,烧制成砖。 这里的窑烧砖的速度让人咋舌,而且让战俘们不安的,是不远处洋河边料房里发出的轰鸣声,昼夜不停息。听组头们讲,那里是先知们驱使神鬼之力,在昼夜制造砖瓦。当然其实就是范规那几台水利机在进行破碎和搅拌,除了研磨砖料之外,普通的碎石也是对先知们极有用的东西,现在的碎石路已经铺到了香山区,并一直往大陆架上延伸。 不过现在半岛和大陆架交界处,也就是一炮轰掉营州军的那个地方,已经建起巨大的城墙和城门,三丈高的城墙分别在洋河两岸一路排开,墙上还有垛口和塔楼,原本在香山区的那两门炮也被拆下来运到了这里的城楼上。旋转的炮架固定在城楼上,随时可以对城门口或者洋河里的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城墙还在修建,脚手架还搭在上面,这种脚手架的制作和搭设也是按照准现代的方法,远远看去,很有些清末明初的城墙的味道。 此时的崔师古在营地巡视了一圈,早早回到了指挥部的房间里,他仿佛例行着某种公示,操纵着一架天线架在屋顶上的通讯电台。 他按下几个按键,预设的呼叫信息瞬间出现在液晶屏幕上。 “东临市!东临市!呼叫商行!” “东临市!东临市!呼叫商行!” 第115章 焦和的三策 “东临市!东临市!呼叫商行!” “商行收到!” 清晰的回信,崔师古按捺不住兴奋,立即按下了通话按钮。 “老刘!老张!” “老崔!” “单子给焦和了吗?” 崔师古急不可耐地问道,声音都有点颤抖。 他口中的单子,是方红兵在现代参考很多穿越指南后,结合他们的基地状况,列出来在古代需要筹集物品清单,崔师古就盼着这些东西了。 既然让焦和充当旗帜,那自然要携剿匪之威力,让刺史下令豪族们准备这些物件——不然这仗不是白打了么? “妥了,老焦很自觉。” 那头的张岳语言轻松。 他们在到达临淄的第三天,拜见了太守焦和,焦和原本只认识孙先知,刘川和张岳也是第一次见,但他隐隐觉得刘川的面容,似乎很有上位者的贵气,再加上在一旁的太史慈他是见过的,当下也十分客气。 虽然先知们对焦和的态度以鄙视为主,但过来拜码头,礼数还是要到位。这次自然又是义乌小商品打头,玻璃珍珠小镜子,白糖精盐葡萄酒,这东西一出手,焦和眼睛都直了。 这帮人绝对是有仙缘,绝对不是骗子!不然怎么会拿出这么些贵重的东西! 焦和暗暗咋舌,这些物品不管是吃的用的,都精美绝伦,断不可能是凡间的东西。 他虽然是个神棍,但好歹也是在官面上混的人,这些事情没有不上道的。而刘川和张岳这次来,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劝说焦和练兵据守,凭借青州而立身,观望天下局势。 按照现代位面提供参考的历史,焦和如果不是自己出去浪,然后又胆小信神不敢打仗,这原本还算富庶的青州断然是不会落到公孙瓒和袁绍的手里的。 “主公!今天下疲敝,关东诸侯名为讨董,然诸多兵强马壮者,陈兵豫、兖之间,进又不进,退又不退,无非是想要作壁上观,择势弱者吞并之!” 一声主公从张岳口中喊出来,令他的戏精体质得到极大的满足。 “今联军西进受挫,必有折损,此即诸侯倾轧之始,不日河东一带必有兵乱。明公当厉兵秣马,对内选拔贤能、整顿政务、囤积粮草,以备万全是也!” “先知所言甚是!”焦和称赞道,“扎辉贵为先知,还如此精于谋划,真乃我青州之栋梁也!” 焦和本来对先知说的话就十分信任,再加上张岳也的确是为他着想,自然也接受了张岳的意见。 不过这“厉兵秣马”,说来简单,做起来又牵扯到钱粮二字,这东西对焦和这种神棍来说,如果搞钱搞粮,他是完全没有概念的。 这也正是张岳要提的第二件事,建立青州商盟和收取商业税。 这个年头其实是有商业税的,但计算方式很不科学,当然也没条件去进行复杂计算,无非就是人头税加按商户户头的收取。 这时候的商人,其实也还不是单独的社会角色,而是依托于豪族的附庸。更有甚者比如说糜家、还有鲁肃的鲁家,这些家族往往是大的行商,有的是地方豪族甚至世代朝廷官员做后盾,地方上根本奈何他不得。 这些豪族,也正是趴在大汉孱弱的驱壳上吸血的最大利益集团。按理来说,纯粹的商人一定追求的是安稳的社会,但这样的豪族商人,他们却是诸侯乃至地方战乱兵灾的收益者。 他们自己有部曲、地盘,和各路诸侯乃至朝廷都委以虚蛇,战乱对他们影响不大,但是他们却可以藉由战争而发财。 就比如被全天下称为君子的糜竺,干的也是从辽东买粮,再去战乱之地发卖的投机生意。而那些道德人品比糜竺差百十倍的豪族,干的事情就更是令人叹为观止了。 而张岳的青州商盟,也等于是向这些豪族们亮出的一把双刃剑。 有官方背书行商,豪族大家自然都不会拒绝,但是进了商盟,那也必须按照官府的标准纳税。 当然也会有不愿意加入商盟的大户行商,不过张岳胸有成竹,现在自己掌握天顶星人的军事力量,正好要找几个典型来开开刀呢。 张岳还和焦和说了打算在临淄办个建材厂,这里陶土质量极其优异,稀土也很丰富,把崔师古摸索出来的土轮窑办砖厂水泥厂再好不过,而且还能修缮城防。 焦和本身就怕死,一听能修缮城防,当时就赶忙答应了下来。 第三件事情,便是崔师古心心念念的货物单子,张岳借口由头是火神亲谕,能保你地方安宁。焦和把单子看了一遍,心中有一万个疑问冒了出来。 河沙、陶土这东西先知要可以理解,这石灰石又是什么东西?这油浸又晒干的竹条又有什么用? 艾草这东西是祛邪的,但是臭蒿又用来干什么? 还有什么大蒜、猪胆、墨鱼骨、芝麻油等等莫名其妙的东西,焦和只在厨房扔出的残羹冷炙里见过这些东西,他心道这火神果然名不虚传,这些东西,凡人又如何知道其妙用。 只是最后这染痘的病牛,实在是超出焦和理解力的下限了,他只能理解为仙人自有妙用。 张岳自然没有管焦和的心中所想,这些东西需要长期的收集,对于他们这股新开张的势力,自然是极有用的。 臭蒿煎水治疗疟疾,大蒜提取大蒜素杀菌,猪胆粉止咳,墨鱼骨治刀伤,芝麻油治烧伤,这些都是现代中医已经通过验方的有效土方。 而病牛痘液种牛痘,这是预防天花的重要手段,毕竟身在古代,一个天花就会死掉成片的人。 最重要的是,现代已经没有天花病毒了,刘川他们小时候也没有接种,而古代是一个天花、霍乱各种传染病肆虐的时空,这牛痘的法子,一旦通过试验,连他们自己都要接种。 “既是仙家所谕,和自当遵从。” 焦和拱了拱手,“只是这些物品既繁且杂,若要逐条收取,耗费人力不说,也难以周全啊!” “啊哈,恩隽公多虑了。” 张岳眨着眼,似乎早已经想好应对办法。 “恩隽公可写好文书,和劝洁令一起下发到各郡各县,本郡的各大豪族,只需定下数额,令其备齐即可。” “郡县好说,然而那些豪族……恐不定如先知所意啊……” “没事,第一次肯定有不如意的,待我等用火炮轰掉两个豪族,其他的就会如意了。” 张岳歪嘴一笑。 这一笑,让焦和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冉冉升起。 …… 第116章 郭嘉和荀彧 从焦和府上回来,又和崔师古通了电台,张岳心情大好。 虽然最后他的表情让焦和有些害怕,不过他是仙人嘛,仙人要发起怒了,凡人都不害怕那像什么话。 再说他还额外送了焦和一个殡仪馆常用的太阳能自动念经机,令焦和爱不释手。 那东西本来是他打算来装神弄鬼的,不过也实在是太忙没顾得上用,索性送给焦和,也算是跟神棍凑一对儿。 他现在回到了买下的院子里,明天就是东海商行和青州商盟开张的日子,这里的房子做了简单的布置,他也托糜家派人带着自己的人在城里逐一拜访了一些大户,从反馈来看,明天应该会有不少人来。 刘川这会带着太史兄妹等随行人员一起,也当起了会展布置工作人员,在院里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这要是搁现代,不就是几千块钱找会展公司做的事情么——该死的古代! …… 而正当先知们自顾自地忙碌时,临淄城里一处酒肆,二楼的坐间里,两个面如冠玉青年人正在谈论着什么事情,他们面前的是两份东方报。 身旁,隔壁桌的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忽然一声大喝,倒是把这两个人吓了一跳。 “这火柴端的是好用,这盒上的美人儿更是如同真人一般,衣衫旖旎,如此媚态!哎呀!美人啊美人!我若真能得见你一面啊,死了也值啊!” 这青年一边嚷,一边以手掩面,径直往门外而去,他手里捧着的是一盒火柴,封面上是现代某男科医院的广告,用的是某位岛国老师的玉照。 “这引火小棍,也是那先知的东海商行所售之物吧?” 两人中更年轻的那位说话了,此人细眼长眉,面白无须,长发披肩,倒有几分桀骜不羁的神情。 “我观这青州先知和那祝融军,绝非池中之物。倘若这报纸上所言属实,这祝融军足以纵横中原矣,但不知为何却甘心居于焦和之下?文若你素会相人,可能解我之惑?” 一旁带着帽子稍稍年长的年轻人顿了一顿,手捻着颌下细须。 “观其报纸,标榜功绩之外,譬如这劝洁令,还有这冬季常见病防范等文章,还颇有些周济苍生的气魄,所言皆是民生之事,言之有据有方,彧未得见这几位先知尊容,实是憾事也。” “哈哈,文若你看报纸不仔细啊!” 长发青年笑了,他轻轻咳嗽两声,指着报纸的背面,那里是广告版,正是第二期的东方报,东海商行的开业信息。 “商行开张而已,奉孝对此有何见解。” 此间说话的二人,正是汉末名臣郭嘉和荀彧。 两人都是颍川郡人士,荀家是颍川士族中的大家族,荀家祖父荀淑便在顺、桓帝时十分有名,任朗陵令,八个儿子都是有高才之人,世称荀氏八龙。荀彧的父亲荀绲也是荀氏八龙之一,任济南相。而荀彧年纪轻轻也举孝廉,曾当过守宫令,陪伴皇帝读书。 董卓执政后,袁绍与关东地区各路地方割据势力组成联军对抗董卓,颍川郡所属的豫州刺史孔伷也加入了联军的队伍,颍川也成为联军的主要基地之一。但颍川与洛阳很近,因此,董卓则对颍川地区进行了疯狂的抢掠和杀戮。荀彧只好弃官归乡,而因为冀州刺史韩馥与荀彧同为颍川老乡,在韩馥的邀请下,荀彧便率领族人来冀州避难。 而郭嘉则是荀彧在颍川少时的好友,此时郭嘉也跟随荀彧一同来了冀州,此时冀州刺史韩馥正在最南边的邺城屯兵,负责给盟军提供粮草,于是郭嘉和荀彧便一起在邺城辅佐韩馥。 只是冬天降临,郭嘉身体不太好,长年有喘疾,加上冬天疾病复发得厉害。荀彧探听得神医华佗正在青州一代行医,于是便送郭嘉前来就医。他俩运气不错,数日前正好在临淄城遇到了华佗,施诊之后,郭嘉的病情好了一些。 此时青州临淄城里已经有了东莱发行过来的东方报,令郭嘉和荀彧颇感新奇,加之华佗也曾与刘川等先知打过教导,诊疗时也和郭嘉聊起了一些。 一时间,他们对这群神秘的先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些先知啊,说话办事不若中原士人,他们有他们的一套说辞,喜欢直来直去。” 郭嘉抖落着报纸,“在下观之,这商行在报纸上售卖货物,还大肆宣扬其开业,恐怕对于先知来说,这商行乃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荀家也是世家大族,何不备份水礼前往贺之,也好探探其虚实。” “奉孝所言甚是,只是我家中皆为读书人,不识这商贾之道……” “这有何难,幼时我也蒙师傅传授,识得些算术,我郭家也做过一些生意,若是普通生发之道,小弟大可为兄长担之。” “既然如此,不若以荀郭两家名义投帖,我与贤弟同去,一同见识这先知们,是什么来历!” 荀彧点点头,郭嘉这主意不赖,而且郭家算得上是荀家的附庸,是有些生意的,生意人去拜访买卖,也算是商贾之道,就算有些筋节,也与荀家清誉无损。 两人又合计了一下,商定了礼单等细节,忽然一个稚嫩的生意从外面传来。 “文若叔叔,瑜儿还要吃饼饼!” 两人循声望去,一个梳着歪角发髻的小女孩从门外蹦蹦跳跳跑了进来,紧接着是两个紧追慢赶的家丁,正是荀家的家丁打扮。 “瑜小姐……” 一男一女两个家丁显然是没有看住这个小鬼头,见到荀彧在店里,当下见礼,神情很是紧张。 “不妨事!思瑜交给我吧。” 荀彧一见小女孩,脸上浮现出了温暖的笑容,他挥挥手,让家人退了出去。 “文若叔叔,奉孝叔叔,你们拿给瑜儿的饼饼,好吃,瑜儿还想吃。” 荀彧郭嘉不禁莞尔,那是郭嘉去请华佗诊疗时,华佗送给他的一块仙饼,据华神医说,正是先知们带来的。郭嘉和荀彧掰开半块尝了尝,那香甜的口感,便是荀彧当守宫令的时候,在皇宫里也没有吃过的。 因为罕见,那另外半块饼荀彧便要来了,拿给他最疼爱的妹妹吃,也就是眼前这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 第117章 开业典礼 小姑娘叫荀思瑜,是荀彧堂姐的孩子。 荀彧的这位堂姐也是在历史上有名的女子,叫荀采,是荀彧叔叔荀爽的女儿,历史上的记载是聪慧敏捷而有才艺。 十七岁时,荀采嫁给一位叫阴瑜的名士,并生下女儿。两年后阴瑜去世,荀采不愿意改嫁,但荀爽却答应把荀采嫁给同郡另一个人。大婚之日,荀采趁着旁人没有防备,用水粉在门上写下:“尸还阴”,而后自缢而死。 这种故事在现代看来简直荒唐到了极点,但在当时,是作为贞洁烈女的正面形象在天下流传的。 而荀采生前也把女儿的名字也改为思瑜,荀采死后,因为阴家只是小门小户,荀家便把女儿收养,改了荀姓,但感于荀采的贞烈,思瑜这个名字便一直沿用了下来。 这个小女孩继承了母亲的聪敏才艺,荀彧一直十分喜欢这个聪明的外甥女,直至荀家举家避难,荀彧便把荀思瑜带在了身边,命专人照看,跟着自己来到了冀州。 而荀彧这次来青州,小姑娘也非要跟着来玩,考虑到邺城也是个有可能要打仗的地方,荀彧便把荀思瑜带在了身边,一同来了青州。 “瑜儿,那先知的仙饼好不好吃?” 郭嘉轻轻地掐着荀思瑜的小脸蛋,他也喜欢逗这个小姑娘玩儿。 “奉孝叔叔,饼好吃,你要文若叔叔再买一些给瑜儿吃好不好?” 荀思瑜睁着大眼睛,认真地回答道,憨态可掬的神情让郭嘉心情大好。 “哈哈,这是小事,明天,明天奉孝叔叔带你一起去先知的商行玩好不好?” 郭嘉顿时玩心大起,一把将荀思瑜抱起,放在桌子上。 “我听说先知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明天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好不好?” “奉孝,这样行事,会不会过于孟浪了?” 荀彧有些拘谨,毕竟自己是去给人贺喜的,还带着小孩子去蹭吃蹭喝,这样 “哈哈,不妨事,文若兄,听华神医说那先知年龄都和你我相仿,而且是不拘小节之人,既然瑜儿喜欢,我们一起去便是。要是还像家里那些老头子一样拘谨,反而把先知们看轻了。” “文若你再想想,就说先知的报纸,两张报纸,单独说了好几次小孩子要如何预防疾病,那这些人必定是对稚子幼童心怀怜悯之人,又岂会怪罪我等带瑜儿前去?” 郭嘉笑着分析道,他似乎对先知们已经有了一些了解,荀彧也不禁缓缓点头。 “说不定,他们还特别喜欢孩子呢!” …… 郭嘉不愧是古代的顶级谋士,这种鞭辟入里,窥一斑而见全豹的本事,令荀彧都叹服不止。 第二天在东海商行的开业仪式上,荀家果然受到了非一般的礼遇,小思瑜是最开心的一个,她的面前堆满了花花绿绿是糖果和糕点,比那华神医的仙饼还要好吃十倍。 而荀彧和郭嘉不知道的是,和小思瑜同样开心的,还有张先知。 “我靠!荀彧!郭嘉!尼玛!这是什么天菜?!” 张岳在后院碰着名贴,手腕兀自颤抖不已。 郭嘉!荀彧!这对历史人物收集控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一趟太值了,郭嘉和荀彧居然还能主动投上门来,这下视频流量又有爆点了。 而且这两个人现在貌似还没有主公的样子,怎么的也得留下一个吧。 张岳几乎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二人,见到荀彧还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他便连哄带骗地征用了太史璎随身的现代零食。 虽然身在三国,但本着场面不够热闹凑的精神,张岳还是整了一些活。 因为有第二期东方报的预热,又是在本就繁华的都市临淄,所以东海商行开张的场面比之黄县旗舰店的开张,更是人满为患。 张岳在门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铺了红布约莫三丈长的大舞台,上面请匠人扎了竹拱门,上面贴的是用红纸写的“东海商行开业大吉”八个字。 这八个字写得倒是遒劲有力,是刺史焦和的手书,润笔费又是两瓶葡萄酒,不过超值的是,焦和很懂味地按照张岳的暗示,送来了一个花篮,绶带插着花签落的款是“刺史府贺”。 这个习俗也是张岳安排的,其实花篮都是他们自己买的,无非是求人家写了一纸花签。焦和的花篮摆在舞台下方的正中间,边上的便是糜家的花篮,荀家的的也摆在显眼的位置。 而在糜家的支持下,张岳把糜家的乐团和舞姬借了过来,凭着舞台上舞姬的歌舞和奏乐,现场的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围观的人群已经从场地门口连绵延伸到了城门,很多百姓都登上城门从上往下看。而刺史府使者、糜家代表、荀彧郭嘉等一行贵客,自然是坐在有遮阳伞的贵宾台下,品尝着葡萄美酒,窃窃交谈着,观看着舞台上的演出。 而太史慈等人更是穿上了宽松的袍子,隐隐露出盔甲,焦和也特别借给了张岳500兵丁,由太史慈等人带领,专门维持现场的秩序。 “吉时已到,有请青州先知都督,张岳张先知!闪亮登场!” 太史璎被张岳抓来套了一身红色的现代旗袍充当司仪,这是张岳蓄谋已久让刘川带来的,小姑娘挺拔的身形,配上旗袍,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虽然这款旗袍只是普通款,开衩刚刚到膝盖,但是对于古代的百姓而言,这种修身束胸,还隐隐露出腿儿的衣服,实在是令在场的所有人心潮激荡,也幸亏太史璎已经有了穿内衣的习惯,才让旗袍的观感能都发挥出来。 只是虽然汉代还没有受后世礼教荼毒太甚,但这种妙龄女子着如此旖旎服装,手上拿个大树皮筒子抛头露面的事情,倒也不多见。 “这先知果然有些意思!临淄这地方没有白来。” 美酒和美女,这东西实在太对郭嘉的胃口了,他接连喝了几盏葡萄酒,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哼,奇技淫巧、伤风败俗耳……” 郭嘉身边桌案有一个年轻人露出不屑的神情,荀彧仔细看去,发现对方居然是齐王府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说话的,正是那齐王刘承的第三子刘骈,这人是个庶出子,本在王府算不得得宠的王子。 张岳拜访齐王用的是焦和的名头,齐王刘承今年已经五六十岁了,虽然现在齐王的封地远不如汉初,但也算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也得给焦和面子,派出的是嫡世子刘斐,这刘骈是个终日斗鸡走狗的混世魔王,见到有热闹可以凑,当下便求着二哥带自己来见世面了。 不想居然冤家路窄,原来这里居然是前几日坏了自己好事的那伙人,刘骈心中不悦得很,于是也就口吐芬芳起来。 “三弟不得无礼。” 一旁坐左尊位的刘斐低声喝道,“父王有吩咐,郡国多有仰仗这群先知的地方,莫要口出狂言。” 第118章 新产品曲辕犁 刘斐今年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轻,清瘦淡须,有几分儒雅的气质,只是瘦得似乎有些过分,整个人颇有些中气不足的模样。 他仔细打量这台上的张先知,他好歹是王世子,和整天不问世事的刘骈不一样,他知道王府中最近用的不少尖货,虽然是糜家商行贩卖而来,但源头便是这东海商行。 刘斐有些吃惊,没想到这独家贩卖顶级尖货的神秘商贾,居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面白无须的青年。 “尊敬的各位贵人!各位来宾!临淄的各位乡亲!大家好!” 戏精张岳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飙戏的机会,他手里拿着比太史璎那个大一倍的树皮喇叭,身手敏捷地跳上了舞台。 紧接着,台下的那些糜家的乐手们,齐声吹出了《大话西游》里大圣出场的bgm(也叫《小刀会序曲》)。 “哒—哒—嘀——铛—铛————哐哐哐哐……” 虽然吹鼓手已经很努力地吹出了昨天张岳再三教给他们的曲子,但是比起原版来,还是多了些汉代乐府舞曲那种靡靡之音。 在后台的刘川听起来,实在是过于荒腔走板,他笑得拿dv的手都在抖了起来。 这套介绍商行的词,张岳已经在东莱郡旗舰店开幕的时候已经排练过一次了,之后在店铺搬家后又弄过一次,这一次已经是驾经就熟。 果然,大家对他说的那种文白夹杂的广告语基本是一头雾水,但是当他摊出货物的那一刻,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精盐、白糖、火柴、五彩缤纷的糖果,盛在玻璃器具呈紫红色贵不可言的葡萄酒、还有比铜镜子清晰明亮一百倍的镜子……甚至还有一些现代批量冲压的小五金工具、农具等一一搬上了舞台,陈列的货样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圈。 “鞭炮没有也就算了,下次横竖要搞点舞台灯光来!不然这代入感差点意思!” 张岳暗忖道,他开始像乔布斯一样,逐样介绍这些商品,有的东西,是糜家都没有见过,第一次带来这个时空的高级货。 “曲辕犁!让您种地开荒更省力!开业大酬宾,每具只收三百钱的犁头钱,整个犁具为答谢青州的父老乡亲免费奉送!第一批只供应300架,想要订购的乡亲父老请在门前迎宾处登记!曲辕犁进门!年年好收成!” 张岳这话倒不是胡说,这曲辕犁也算得上是在古代制作的第一件产品了,除了犁头和尼龙绳子现在还是现代进的货外,木质犁身是用干燥的木料在古代做成的,崔师古想借助这样简单的小东西,逐步建立起工匠们规模化和公差的概念。 荀彧瞪大眼睛看着每一件货物,心中已然开始暗暗吃惊,“这先知的东西倒是真不简单。” 他虽然自幼读书,极少涉猎农工,但在田间也是见过农夫扶犁耕种的,他自然也能看出来,这样的犁,比现在的犁更省力,犁头居然用的是精钢,这简直是奢靡到不能相信的行为。 整个犁架紧致,使用方便,尤其那往牛身上套的绳索,真不知是什么材料编的。荀彧用指甲用力在绳索上划,但连个印子也没留下,这东西比最好的麻绳甚至布匹都要结实数倍。 现在连年征战,各个郡县乃至大族的庄园,都有不少荒地,他可以想象,如果这东西推广开来,不管在哪家诸侯的封地,3年内粮食收成会有成倍的增加。 这东西——就算是称为军国重器也不为过,然而这群先知却以区区300文几乎是白送的价格出卖,他们难道真是心系天下苍生吗? 荀彧心头念头转动,思忖间,却被纷涌而至的人群挤了出来,在场的人里,有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族大户,但也有懂得稼穑之事的大族管事。 在这些人眼里,什么糖果美酒之类的享受品,都没有这曲辕犁来得有用。 张岳话音未落,一帮人已经举着钱和金子,冲到了货物前面,要不是太史慈带兵拦着,这伙人非得打起来不可。 “此物乃是神物!我要十架!” “我出五百钱一架,我要二十架!” “我出千钱,我也要二十架!” “你们懂什么,东海商行历来收的是粮,我出千石粟米!要十架……” …… 荀彧看着眼前发疯一般的人群,不禁瞠目结舌。 而另一边,购买奢侈品的大家采办也排起了长龙,齐王府的采办也乖乖在那里排队,刘骈眼睁睁地盯着,好在张岳心知还是不便得罪齐王,于是派人将现代印刷的货单送了一份到齐王世子刘斐的面前。 “这是水果糖,世子请慢用。” 刘川领着太史璎,给世子刘斐过来见了礼,也做了自我介绍。 他无意中在后面撇到了上次欺压冯方妇女的那个刘骈也跟着过来了,于是特地过来和世子打个招呼,也算是给刘骈一点压力。 ——劳资贵为先知,你连个世子都不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抢人? 张岳自然还是一边飙戏,一边在介绍产品,荀彧也围着舞台走了一圈,除了农具之外,他也品尝了一点精盐和白糖,看着这些货品,他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些东西哪怕拿一样出来,都足够一方诸侯以此为据,招兵买马逐鹿天下。这先知拿着这么多好东西,确也就是有一只几千人的队伍自保而已。 而且看他们的表情,仿佛就是玩闹一般,一点雄才大略都看不出来,这是为什么? 荀彧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案前,只有郭嘉和小思瑜像是周边一切都无关一样,一个专心地喝酒,一个专心地吃零食。 他和二人说笑了几句,猛一转头,看到了旁边桌案前的刘川。 ——这人是……弘农王? 荀彧几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双膝一空,几乎要跪下身去。 他在宫里当过守宫令,是见过先帝和已殁弘农王年轻时代的,眼前的人,除了身形更伟岸,面白无须之外,和弘农王简直一模一样。 荀彧顿时有些站立不稳,他坐下来,一手扶住桌角,一手扶住额头,算了缓过了些心神。 “文若兄,何事如此惊慌?” 第119章 青州商盟 郭嘉醉眼瞟到了面色凝重的荀彧,这位兄长是他一直很是敬仰的人,不过在他看来,文若兄虽然才华横溢,但是做人未免有些拘谨。 眼前有美酒,自然是先享受为上,那些劳什子什么商品,人家都已经拿出来出卖了,又何必凭空自生烦恼。 “啊……无妨……这些奇货的确是让人眼花缭乱,在下是自叹闭门日久,不知世上已有此等奇物,方才感叹耳。” 郭嘉莞尔一笑,他从荀彧的眼神中,看得出对方其实有所保留。 不过既然是好朋友,那当然要给对方留出一些空间才是,他剥开一颗软糖,塞到荀彧的嘴边。 “文若天天读书固然可嘉,但也要多抽空看看这花花世界的变化才是,不然,岂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郭嘉笑着劝道,然而此时的荀彧,面对着今天了解的这些青州的变化,他的胸中不禁掀起了一番激烈的波澜。 弘农王刘辩,和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先知刘川,会是同一人吗? 他看这刘川先知先和王世子寒暄了一阵子,随即又忙进忙出,甚至搬东西找人,种种举止,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曾经当过皇帝的人。 还有先知们这些精致奇妙的商品,实在太过令人惊叹了。 荀彧不是没见识的人,在他看来,如果这样的商品能够如此规模的作价贩卖,那生产这些商品背后,一定是有着非常实力的一方诸侯,他是大家出身,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但他却从未见过展示出如此强大力量的诸侯,甚至连先帝登基时,穷大汉的能工巧匠,也是造不出这样的东西来的。 他不禁又想起了西边的战事,颍川郡的豪族被董卓杀得七七八八,而他举家逃难,也多亏了老乡韩馥的收留,总算在邺城有个落脚的地方。 然而,他素知韩馥此人孱弱,而且那些酸枣会盟的诸侯和军队,根本就是带着兵在冀州兖州一带磨磨蹭蹭,想搂草打兔子。 袁绍兵强马壮、公孙瓒骑兵无双,但这群人却难得进攻一次,反而是屯兵在河内,凭空消耗着粮草。 他几乎可以断言,这些诸侯有无数的探子就在邺城之内,一旦韩馥的粮草出现紧张,袁绍便会大军压上,趁势从冀州占据一块肥肉。甚至都有可能把韩馥驱赶出去,自己占据冀州。 韩馥本就是流官,新上任的冀州刺史,把他赶走,地方上的豪族也不会有任何的助力。 他作为老乡,也曾数次提醒韩馥,小心地方上的虎、周边的狼。但原来的韩馥是独木难支,但现在这厢青州焦和居然一夜之间有强兵相助,这么看起来,自己倒是有必要在临淄与焦和还有这些先知们周旋一阵。 从报纸上的消息看,这些人有快船和名为火炮的神器,可以沿河千里奔袭,如果能引为助力,和韩馥互为犄角,冀州可安。 这个念头一起,此时他往台上看去,只见张岳像是换了一身衣服,又上台拿起了树皮喇叭念叨着什么。 “奉刺史大人之命,今日特成立青州商盟,委任糜家糜氏商行糜竺糜子仲为青州商盟会长,糜安为会长代理。委任东海商行张岳张扎辉为商盟秘书长,处理商盟一应日常事务。” “商盟者,夫召结我青州境内大汉坐商、行商为盟,为大汉朝廷效命、为黎民百姓解忧者也!凡我青州坐商,贩运但不限于粮草、马匹、镔铁、盐巴等物者,皆须加入商行。” “只有青州商盟成员,方可向东海或糜氏商行进行大宗商品进货,称为青州特货。商盟成员之货款,由东海或糜氏代收一成商税上缴官府,是谓特货税。” “商盟成员在青州可自由贩售货物,州府不再征收丁税,只按商号登记收取商税。凡商户有铺面者,每年向县府缴纳一道营业税。” “再次强调!只有青州商盟成员,方可进行青州特货的进货和售卖。特别提醒的是,外来商户,也需加入青州商盟方可在青州行商。不管是本地商户还是外来商户,入会不收取任何费用。” “自明年上元节后,凡查未入商盟售卖青州特货的,或外来商户未入商盟行商者,将没收所有货物并予以重罚。官府鼓励百姓对该类行为进行举报,并保密举报人身份。举报经查实的,将获得罚没金的两成作为奖励。” …… 张岳一连文白夹杂地念了下来,荀彧算是听懂了个大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什么商盟,分明就是官府! 其实张岳搞这个商盟,目前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摸清楚青州商户的底子,有多大规模,什么来头。二则是在进货款里平地抠出一笔赋税来,反正青州特货的定价权在自己手里,他和糜家就相当于是一个包税人的角色。 而这笔代收的税和官府怎么分,便全捏在张岳手里了,他有兵马火炮,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法子张岳是有些自信的,因为他的青州特货摆在这里,除非行商的人不想赚钱,不然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货物的。 这特货税无非就是多收几成钱罢了,但只要拿到这东西往外一卖,那价格是成倍甚至成十倍的涨。 有的经验老道的商人,恨不得其他人都被这个商税吓走才好,这样他就可以多买些特货了。 “先知这法子好,既为我等行商之人轻减商赋,又可购得青州特货,还能筹集资金解百姓之难,何乐而不为啊!” 荀彧身旁的郭嘉虽然在喝酒,但脑子一点不比荀彧慢,他瞅准一个空档,站起身来,大喊道。 “在下颍川郭嘉,为颍川荀家行商,虽非本地商户,但今日也想入得商盟的门槛,还望先知成全!” “郭嘉果然聪明!” 张岳闻言大喜,他瞟了一眼台下的刘川,刘川也是面露喜色,手中的便携摄像机对着郭嘉的脸正拍着特写。 “郭奉孝真乃颍川英杰!来,让我们为第一位加入咱们商盟的外地朋友,鼓掌!” 太史慈等人自然是知道先知这套礼节的,当下便鼓起掌来。而旁边的人看到,新奇之下,也跟着拍了起来。 “前二十位登记入会的商户,将获得由东海商行特别赠送的精美礼品一份!早来早得,机不可失哦!” 张岳还在台上大喊,而此时在登记的桌子前,众多商户的管事,已经排起了另一条长长的队伍。 而身着旗袍的太史璎,也把两支木盒包装的精装葡萄酒,送到了郭嘉手里。 “真是有意思。” 郭嘉接过酒,他还在想着先知方才说的话,连原本想调笑一下这位旗袍姑娘的念头都忘记了。 虽然自己的确是有些自傲,但是此时的郭嘉,只不过是颍川郡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士子罢了。 但是那先知,却喊出了自己的表字——郭奉孝! 他们难道听说过自己? 第120章 陷冰丸 开业庆典后,张岳拿到了登记的商盟成员名单。 想不到,在古代的临淄,竟然有186家商户进入了他们的商盟,看来这个时代的商人并不傻啊。 而他们带去的货物,也被抢购一空,粮食和黄金堆满了商行的后院,粮食太多而没地方放,索性找糜家把一部分粮食换成了金子。 但比起这份名单,张岳心心念念的还是郭嘉和荀彧——这两人才是他最想得到的尖货。 而较之沉稳的荀彧,郭嘉对先知的好奇也是越发的强烈起来,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名声远没到可以传到青州来的地步,但这群先知为什么就能知道自己? 他的预感告诉他,这里藏有一个大秘密,大得足够改变他人生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郭嘉完全就以荀家行商的代表,跟张岳打了不少交道。 让他越发惊讶的是,这帮先知不仅知道他的表字,似乎对他的了解很深,不但知道他放荡不羁、喜欢喝酒,还知道他身患痨症,一到冬天就咳嗽得厉害。 “嘉哥!我跟你说,你这病,得早治,不然拖到后面,搞成肺结核,那要治起来就麻烦了。” “你要是信得过我,兄弟我给你安排,敢不敢跟我们回火神秘境治病?” 聪明如郭嘉,自然看得出张先知对自己有强烈的招揽之意,他此时原本一心跟着荀家不以为意,但一听到这火神秘境可以治病,当下也有些心动起来。 “先知所居住的秘境?真有如此神奇的医术?” “这还有假,你要愿意,过几天我们安顿好了,你随我们走一遭就行,大概十天就能回来。” 张岳信誓旦旦,他心中美滋滋的,心想想不到这报纸还有这样的功效,以后还真得在这上面下功夫,能通过报纸,让三国英雄们主动上门投靠,该有多好! 去现代,这可是我们先知招揽牛人的终极手段,这一趟下来,不信你不投靠。 而郭嘉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无非十天时间而已,能治好病固然好,就算治不好,能探探这帮人的底也是好的。 这帮人又是开商铺,又是组商盟,总不会就这样一屁股溜了吧。 “诸位先知既有青州特货足以敛天下之财,又兴商贾,劝洁劝农,想必也是要为焦刺史,打理好这青州了?” 郭嘉一边问,一边意味深长地看张岳。 “恩隽公宅心仁厚,爱民如子,自然是要助他一臂之力了。” 张岳点点头,但他随即又反应过来了,对方可是郭嘉,郭嘉问出的问题,绝对不是来跟他说废话的。 “既为恩隽大人,也为朝廷,为天下苍生,万众黎明百姓。” 张岳一脸正色道,面对郭嘉,他必须拿出点真正的抱负,不然就会被人家看扁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吟哦起来。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他想装杯但缺乏台词的情况下,把前后相差百余年的两首诗被他糅合在一起,倒也有些契合。 然而诗句脱口而去,郭嘉眼中的光却亮了起来。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郭嘉反复吟诵这句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自幼好学,在乡人中也少有薄名,他这次北上冀州,除了避难,也是想在乱世中有一番作为的。 而像他这样的士子,想要有所作为,先决条件就是要寻找到一位好主公。 至少在他的理想中,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然而眼前这帮先知,他们的想法和目标,却是以天下苍生为任! 他们似乎不怎么在乎作为、主公这些东西,他们想要的,就是救苍生。 所以焦和这样的主公,他们也用心辅佐。而商贾这种氏族根本看不上的活计,他们却用心经营。 他们的种种无比便利的特货、那曲辕犁、还有这商盟、这报纸,每一件都是远远超出自己的认知,但也每一件都是为了苍生福祉而造的。 一时间,郭嘉觉得自己的境界反倒有些肤浅起来。 “先知既有心拯救天下苍生,又缘何不多多练兵。须知青州不过东方一隅,逐鹿天下,方可还黎民安生。” 郭嘉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企图心,他不信,有这样理想的先知,不想逐鹿天下。 “不着急。” 张岳见郭嘉上钩了,心中暗爽,于是又故作高深地缓缓道。 “高筑墙、广积粮、徐图之……” 郭嘉愣了。 这伙人,和他见过的诸侯和军阀都不一样! 人家都是挖空心思占地盘,只有他们,仿佛有着极端的自信,他们想的是经营自己的地盘,仿佛自己占的这沿海偏僻角落,会支撑他们席卷天下。 “既然如此,先知自有胸中丘壑,郭嘉佩服了。” 郭嘉抱拳,此刻他对这群先知的好奇心更盛了。 “既然如此,想必各位先知行商粮草丰足,又有火炮神器,何不以刺史之名,募精兵练之?” “奉孝之言甚妙。” 张岳一听郭嘉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不愧是郭嘉,想必也已经看出来了。 他们帮着焦和是不假,但是也只是把焦和当成了橡皮图章,打的是刺史之名,行的是自己想干的事。 不过,就目前来说,这两者基本算是一回事,他们和焦和的合作,还算得上愉快。 刘川这两天,也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个惊喜,正是焦和带来的。 焦和在青州备了一批叫“陷冰丸”的东西,据说是高人指导而制,内含至阳之力,冬天往河里一放,河里可以不结冰。 他见先知的新奇物件商品层出不穷,一时有了相较之心,于是取了十数枚陷冰丸拿给刘川,也把这东西夸耀了一番。 刘川自然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西贝货的,迫于面子也只好拿来,然而这东西表面黢黑,还有些粘手,仿佛刷着一层东西,还有刺鼻的味道。 刘川像是想起了什么,抓起一枚陷冰丸,便往府中取暖的火盆里扔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陷冰丸顿时燃烧成了一颗火球。 那表面黢黑的油层,仿佛在火焰中融化了一般,一边滋滋冒着气泡,一边滚滚冒着黑色的浓烟。 “靠!这上面涂的是……猛火油?!” 第121章 东星暗流 刘川激动了。 猛火油,这不就是石油的原油么?难道这附近有地表石油? “原来此物叫猛火油啊?难怪那道长说,这是天下至阳之物。” 焦和摇头晃脑道。 “恩隽公,此物大有奇用,敢问这猛火油是在哪里获得的?” 刘川焦急的问道。 “乐安郡东南海边,北海东北部海边,俱产此物。”焦和回答道。 这东西是乐安郡一个道士献给他的,他还特地差了人去乐安那边取这种黑色油膏在城内的工坊进行制造。 刘川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地图,心里大概有了底,应该就是现代的环渤海油气带。 这个事情很重要,得赶紧记下来。 刘川暗忖道,如果那边地表油产量还行的话,高低得整一套简单的炼油设备过来。 反正现代还有个家里开矿的陶公子呢,无非再给他一点任务,应该问题不大吧。他妈就是莱海大学石化能源方面的专家,这不薅他薅谁? 这厢刘川在这边盘算着,转瞬又到了夜晚,乾山岛的根据地上,稀疏的一排太阳能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而岛上其他地方,则是如墨一般的漆黑。 远离天门港数十里的东星区,这里依旧是一些茅草树皮和夯土盖的土屋,不过在背风处,也出现了一些天门港那边先知营地里常见的布房子。 这是张宁向崔师古求了一些替换下来的救灾帐篷,好歹黄巾军这边一些老弱妇孺用上了。 她也学着崔师古的做法,让黄巾营地里的人挖地龙,建土窑烧木炭,算是勉强解决了冬天御寒的问题。 而在一处夯土房子里,一名面色阴鸷的黄巾将领看着窗外,他的面前,是他的几个亲信。 “管将军!再不动作就来不及了……” 眼前一名亲信拱手道。 “那小丫头现在和那帮先知混在一起,而且现在已经完全沦为先知的傀儡了,她现在在营地里威望一日高过一日,再这般下去,我们这不到两千的战兵,可就使唤不动了!” “大部队,管亥将军带出去了,要腊月才能回,眼下这摊子,将军您要替他守住啊。” 将领前方的众人纷纷发言,但将领的眼神中,依然闪过一丝犹豫。 他叫管虔,是东星区圣姑麾下的黄巾将领,眼下东星区除了妇孺杂工之外,还有近两千战兵,都是由他统领。 “那先知手下兵马厉害,又有那天雷一般的火炮,我们这两千人,那里会是对手……” “将军,正是那先知火炮厉害,所以才机不可失啊。” 一个谋士模样的人上前了一步,提高了语调。 “那祝融军携火炮之威,又岂会把我等战兵放在眼里,若不早做打算,将军和我等,不日恐也会落得一个伐木淘土的下场啊!” “昔日天公将军在时,他父女便对将军叔侄颇多提防。现在张宁这丫头傍上几个年轻的先知,他们年岁相仿,妮子须臾间便成那先知夫人,至那时,这黄巾军中,还会有倚仗将军叔侄的地方吗?” 管虔有一个叔父管亥,是张角兄弟和一众黄巾将领死后,黄巾军中权柄最盛的将军,他此时正带领着许多青壮战兵,在青州四处扫荡。 “将军,我得探子来报,那刘先知和张先知,日前率领心腹兵将走水陆前往临淄。那火炮大半也随船而去,天门港内只有一个管营造的崔先知,守备空虚,此天赐良机也!” “将军只需带齐战兵,天门港内自有我军内应,那先知营地杂物甚多,只需多处放火,趁乱夺取他那炮台,大事可成。” “我方内应已经结识了几个炮手,届时我军人多,又可重金收买炮手据炮而守,营地便是囊中之物。将军再飞马传信管亥将军,请彼速回接应。” “那天门港仓库粮食众多,军械奇物无数。我军获之,便可占据乾山岛,直下东莱郡了。凭那神威巨炮,将军就算是效仿那营州兵众,成一方诸侯,也未可知也!” 几名谋士为管虔谋划道,而说到后面,管虔的眉头也骤然张开,仿佛是被说动了。 “你说得不错。” 管虔重重捶了一下桌子,“我管家,本是东海大姓,岂能郁郁屈居一个小丫头身下!” 言毕,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约莫六七个人,有些是谋士,有些是手下带兵的小百夫长。 “此事宜早不宜迟,那先知不日便回,今日诸位回去清点人马,莫要走漏了消息。” “明日暗中整备,多备火把,亦和天门港中内应商定,我等后日酉时动身,直扑天门港!” “营地中妇孺多为先知信众,莫要惊动他们,待后日举事之事,一把火将其房屋尽数焚之!令其死活不得走漏风声。” 众人重重呼出了一口气,管将军行事,果真决绝。 但这帮妇孺也的确只能如此了,如果贸然提前动手,还真指不定有些前去天门港通风报信的。 管虔眼望西边海平面的方向,捏着刀柄的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 崔师古仍然一股脑儿忙着他的基建事业,今天是乾山岛城墙落成的日子,他带着张宁还有建材组的一些工匠,认真地检查着施工细节。 现在是冬天,混凝土的城墙上覆盖着一层不厚不薄的稻草,一些工人正在往上面轻轻浇水。 “这几日,每日早晚需往稻草上淋水,水不必多,淋透即可。” 十岁的纪挺也跟在帮工的人群当中,在看到同屋的王昀跟着张先知去了商行之后,他的心思也活络起来。虽然他不识字,但好歹人高马大,有一膀子力气,于是便跟着一众大人们来香山的营地帮工,虽然没有额外的工钱,但在工地上还落得两顿干饭。 这个城墙是在香山区还往南,半岛的最南端与大陆架交界的位置,这座城墙的门一关,乾山岛这座半岛就算是和陆地隔绝了,在目前先知们的力量还很薄弱的情况下,这也是权宜的自保之计。 因为这里没有自来水,劳工们只好三三两两搭着手,拿着木桶和瓢从洋河里取水,用来搅拌混凝土和往稻草上泼水。 “那小孩,别胡闹,这河边太危险了!回去!” 第122章 取水的意外发现 忽然,崔师古撇见一个半大的小孩也跟着大人取水,他立马冲着工人们喊道,大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纪挺的身上。 “先知说你呢,快回去!” 领班的工人落了个大红脸——被先知骂了,这万一要是扣口粮,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能行的……” 还没等纪挺分辩,几个劳工把他赶紧拽到了工人营地附近。 “我前几日都和你们一起取水!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纪挺伸直脖子嚷道,而这几个劳工也没接他的茬,只是粗暴地把他往帐篷里推。 “你们都是坏人!” 纪挺望着几个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很是不忿。 “我就是要给先知做工!你们谁也别想拦住我!” 片刻之后,崔师古检查完毕后,走下城墙时,忽然发现这个小孩还在默默地,独自给城墙覆盖的稻草浇水。 “你这个小孩!怎么又是你?” 崔师古有些恼火,因为作为一个老车间,脑子里绝对是有安全生产这根红线的,一个半大孩子跑到工地上来了,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嘛? “崔先知!崔先知!我不小了,我可以给你干活,求求你,收下我吧!” 纪挺自然是认得崔先知的,他见崔师古发火,赶忙上前,在先知面前直挺挺跪下。 “你小子,这么想干活?” 崔师古倒是有些意外,虽然说这个年代的少年,十三四岁当大人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十岁的孩子到工地上干重活,这还是不多见的。 “是!是!回先知的话,小的同屋的王昀已经当了张先知的学徒,小的见娘亲抚养辛苦,所以就寻思来工地上干点杂活,我不要钱,我就为和大人们一起吃口饭,也让娘亲不必拖着我一个吃干饭的……” 纪挺说道后面,不住地磕头,崔师古自然于心不忍起来。 “你这孩子倒是孝顺娘亲。” 他扶起纪挺,却见这孩子肩头已经被担水桶的棍子压肿,不免有些感叹起来,问道。 “你这是干嘛?” “回先知的话,先前他们不让我去河边取水,我便在帐篷里挑了两桶水来淋这城砖,回头我再在河里挑两桶水,补上他们便是。” 纪挺指了指地上的水桶和扁担,崔师古看着比纪挺矮不了多少的水桶,笑了。 “行了,干完就回家,明天去建材组找蒲安,让他安排你学做砖吧。” “真的?” 纪挺眼睛一亮,这是先知安排自己的活计了,那以后不但有地方吃饭,还不用跟着大人干重活了。 “做砖也很辛苦的,你要做好准备才是。” 崔师古拍拍纪挺的头,又帮他扶起木棍,然而忽然间,崔师古却发现有一丝不对。 “你这桶里是什么味道?” 崔师古抽抽鼻子,又打开桶,用手探了进去。这一下,崔师古愣住了。 桶里不是水,是油! 崔师古手掌鞠起一捧,不错,正是油。 为什么这里的营地里的木桶里有油? “这是大帐里装水的桶吗?” 崔师古稍稍稳住心神,倒是没让眼前的小孩子看出来。 “不错,就是大人们住的大帐!” 纪挺点点头,他用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帐篷,“就是那间大帐!” 崔师古点点头,他伸手把纪挺拽在身边。 “带我去看看吧……” 崔师古跟着纪挺疾步向前,他此时脑子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这里会有油?这有什么用? 火油!这是用来放火的?!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崔师古回头看着那城墙,那里的炮楼如同两只眼睛,两架火炮好似瞳仁,冷冷看着他。 一股寒意顿时笼罩了崔师古的全身,他身上的汗毛通通竖了起来。 自己这帮现代人,也是一路走来太过顺利,忘记了这里是古代,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蛮荒年代。 如果真有一帮歹人,在营地放火,然后趁机占领炮楼,那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个帐篷是谁住的?知道吗?” “哦,应该是小乙那帮人住的!” “是什么来历?太史家?营州?还是黄巾?” “回先知,应该是一些受轻伤的黄巾信众……” 身边的组头回答道,崔师古面无表情地回头,对几个亲卫低声耳语了一番。 他现在可以说全身都是麻的,现在刘川和张岳都不在,这营地的存亡还有几千号人的安危,可就全部落到他肩膀上了。 他方才是让亲卫领着组头去把这个组的所有人找来,他觉得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先弄了个借口,说是天门港有个急活,让这个组的人赶紧回港口。 而在这个时间空挡里,他罕见地骑马赶回了营地,又询问了纪挺一番,见倒不出来什么信息,于是把小孩扔给了蒲安,自己则找了张宁。 “先知!这……这并非我等信众本意……或许是营州众所为也未可知……” 张宁听得这件事,几乎又要跪在崔师古面前。 “我知道,不然也不会找你商量了!” 崔师古摆摆手,道。 “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放火,然后夺炮,企图控制营地。” “这个组都是黄巾的信众,也不见得都是细作,我已经命亲卫等人到的时候,全部拿下逐一审问了。” “现在刘先知和张先知均不在营中,我们先不能把消息扩大,审问之事,你我全程参与,这里对黄巾信众最熟悉的就是你,我也相信你和这事情无关。” 张宁再欲跪倒,之是崔师古现在没有心情和她来那套古代礼数。他们现在得赶紧收拾屋子,准备分两组来逐一审问这个组的工人。 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张宁那边传来了消息。 “崔先知,细作就是那个小乙,他是东星区那边管虔的手下!他们预定明晚酉时起事,应该不到戌时就能到达乾山岛。” 张宁有些无力地垂下头,有些愧疚地看着崔师古。 她手里捏着几张纸递了过去,纸上是她使用硬笔,写下的一些讯息,虽然是文白夹杂,但崔师古还算是看懂了。 “这个管虔,和管亥是叔侄?” 崔师古也看过三国演义,对管亥有些印象,这人是黄巾军中一大猛将,不可小觑。 “是小女驭下无能,恳请先知恕罪,小女子愿亲率信众,攻打东星,活捉管虔以解先知之忧……” 张宁双手抱拳,行了个半跪之礼。 “你率信众?王风在盐场训练盐丁呢!你的亲卫队还剩多少人?敌得过管虔的两千战兵?” “还有,东星区那边可是有几千妇孺,万一管虔的人马以这些人为质,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崔师古的反问,顿时让张宁也语塞了。 然而这群人在这等生死关头,还能想到黄巾妇孺的生死,她心中又有一阵感动慢慢涌起。 ——一定要协助先知,平息这场叛乱。 张宁暗暗下定决心。 第123章 拒敌于外 不过既然知道了对方的盘算,崔师古反而没有那么焦虑了。 毕竟岛上也有千余精兵,几门炮,只要做好准备,灭掉这群叛军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的问题主要是岛上从现代来的坛坛罐罐太多,如何保护这些东西,还有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第一批产业工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事不宜迟,崔师古和刘川和张岳通了电台,对方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我靠!让王风领兵赶紧回来,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 “别啊!你去打东星区?这帮人逼急了可是真敢把那群妇孺全部屠掉的,那些人对我们其实很有用的。” “问题是我们赶回去也来不及啊!从临淄过去至少五天。” 电台那头的张岳对古代的交通无比郁闷。 “我说,张大仙,老崔,你们也别着急。” 刘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淡定了下来。 “咱们不是还有一个领兵之人么?” “谁?” “靠!我说大仙亏你还是收集控,怎么连云哥都不记得了!” “赵云!云哥!他哥在黄县还给你打工呢!” “我靠!真的!我差点忘记我们有云哥了!我也是脑子进水……” “我天,我也忘了!” 崔师古仿佛虚脱了一般,他像个孩子似的大笑起来,用手敲着自己的额头。 “这么厉害的一尊神仍在营地里不用,我也真是傻缺到了极点了!” 赵云这会统带着几百骑兵,因为天门港场地太小,于是张岳索性就让他们驻扎在黄县的兵营附近,这样赵云兄弟也可以常见面。 对方两千人算个毛线,我们家可是赵云啊! 人家以(dang)后(nian)在长坂坡,可是八十万大军里七进七出的主! 崔师古顿时觉得安全感爆棚,这一态度的翻转,令张宁十分诧异。 “我在黄县有电台的,赵风也会用,我直接给你们呼他好了。” “另外,我觉得咱们的家底摆在这,这几百骑兵不容易,就别用了,让云哥找蔡太守借点兵,不行请刘政一起来也行,反正这剿匪的功劳他拿着有用。” 张岳在那头打起了如意算盘,不过大家都默认了。 骑兵可金贵着呢,一人双马配置的骑兵队,这可是先知们在视频中引以为豪的资本。 要知道,在现代位面的视频弹幕里,众多军迷网友为这支骑兵将来是发展为具装骑兵还是轻骑兵争论不休。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对于崔师古的担心,大家也深有同感,于是,先知们迅速达成了一致。 一方面这件事情要保密处理,让对方主动上门。而另一方面,需要拒敌于外,家里的坛坛罐罐不能打破了。 “不如就把战场放在城门那边吧,反正如果要从东星过来,必须经过城门内侧。” “晚上能瞄准吗?” “乱军发动进攻的时候肯定有火把,瞄着打就行了,大差不差的。” 刘川想了想,道。 “得了,老崔你还是等云哥回来,多听下他的意见吧。咱们这是打仗,还是得听有经验的人的,咱不能干微操移动机枪这种事儿。” …… 而时间也过得很快,转眼一天时间又过去。 虽然赵云自信的表情给了崔师古无比鼓励,但真到了大战来临之际,他依旧感觉到心脏在砰砰跳动。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在古代打仗,站在范规的车上捣鼓火炮时的场景。 “不紧张!不紧张!” 崔师古对自己说道。 他在临夜前,带领亲卫拿下了城楼驻守的炮兵,换上了亲信的炮兵。 经过一番审问,果然有两个炮兵收了一些钱财和粮食,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晚上将会发生什么事,但确实是有干活的工人刻意亲近他们,而且有意无意地询问操炮的技术。 “把这几个人拿下去!关禁闭!” 崔师古恨恨然,咬着牙道,想不到自诩为金手指的火炮,居然也有差点让人从内部攻破的时候。 “这个炮兵连所有人,全部撤下!回去进行深刻反思!人人过关才行!” 不过此时张宁也带领亲卫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几个有黄巾信众的工人据点,根据先前掌握的情况,抓了七八个人。 “太史通!你率太史家家丁把守东临市主营地,还有香山区的几个道口,不能放跑一个漏网之鱼!” 因为情况紧急,赵风安排快马把太史通也接了回来,赵云和太史通一外一内,再加上张宁,算是撑起了这场战斗的将领团。 “禀报先知,云已率军抵达预定地点!” 赵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算是让崔师古的心神稍安。 “接应之人在何方?”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路急行军赶来的管虔问着身边的人,他此番也没敢骑马,而是和士卒们一通步行奔袭。 这会儿,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也有些喘,忙取了些水来喝。 “将……将军,我等……已经给城楼上的内应……发号了!” 管虔循着谋士所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有一只几乎看不见的火把,在空中挥舞。 而片刻后,城楼上也点起了一只火把,火把亮了三次,又灭了三次。 “成了!将军!” 谋士大喜,“此乃内应一切照计而行之意,将军可稍事休息,静候佳音!” 管虔有些怀疑地点点头,然而不多时,只见城墙脚下内侧的劳工营地忽然火起,几个衣不蔽体的劳工冲了出来,慌忙中大肆呼喊道: “走水了!走水了!” “天助我也!” 管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用力拍了拍谋士的肩膀。 “传令!点燃火把!随我攻城!” “前队!陈将军带领,直扑营地,格杀勿论!” “是!末将领命!” “后队!随我杀上城楼,夺取那神威火炮!” “杀!” 两千余战兵齐声大喊,他们点起了火把,顿时把这道路,照亮得如同白昼。 黄巾战兵兵分两路,直扑城墙和营地。 管虔率领着他的亲卫冲在最前面,因为他知道,这场战斗的成功与否,就看他们是否能顺利夺下火炮。 只要火炮在手,居高临下,再多的敌军也能击溃。 而击溃敌军后,他会将那火炮取下,直扑天门港营地,炮击敌袭之下,再加上有内应,天门港必定大乱,而自己则必可趁乱拿下营地。 “兄弟们!城门是我们的了!” 管虔大喊,此时城门已经离自己只有一箭距离。 轰! 第124章 赵云冲阵 崔师古亲自站在城楼上,拉动了拉火管。 在看到远处火把的长龙后,崔师古的肾上腺素都被激发了出来——目标终于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火把长龙一分为二,然后靠近,但他仍然在等,在等着人员最为密集的中军部分进入射程。 “第一枚试验弹,调整射击参数!” 崔师古学着范规下达着命令,须臾间,又是几枚炮弹发射了出去。 虽然黑夜中看不清弹道,但从下方敌军的惨叫声来看,一定是命中了目标。 “换榴弹!三轮自由射击!” “子龙!三轮射击后,你率军突击!” 崔师古大喊,他双手高举,显然也已经上头。 而当炮声响起的那一刻,管虔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凝固了。 他并没见过先知的火炮究竟是何物,然而根据他道听途说,还有看报纸的消息,这巨大如雷震般的声音,便是火炮的开火。 管虔甚至能看到远处城墙上火光一闪,而那火光是对准的自己。 巨大的炮声让他停住了冲锋的脚步,而顷刻间,数发炮弹又至,自己身后的兵丁,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哀嚎和惨叫声。 “为何!敌军火炮缘何有人操炮?!” 管虔大声喝问着,但周遭除了炮声和惨叫声,并没有人回答他。 而且也不需回答,事情已经是明摆着——对他而言,最坏的结果出现了。 先知们已经准备了火炮来迎击他的人马,既然城墙如此,那营地想必也是如此。 那先前的放火,恐怕也是先知的诱饵,为的是引他上钩罢了。 想到此处,管虔顿时如坠冰窟,在宛如天罚一般的火炮面前,给他多一倍的人,他也没有胜算。 “快!传令!” 管虔使劲摇晃脑袋,极力让自己清醒下来。 “所有人!进攻城墙!必须夺下火炮!我等方有转机!” 他如同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挥着佩刀,下达着命令。 “是……” 传令兵话音未落,只听得嗖地一声,一只箭直愣愣地正中传令兵的太阳穴。 兵卒闷哼一声,管虔甚至听到了颅骨碎裂的声音,传令兵在他的眼中,倒了下去。 而箭的来源,是对方的一员将领,全身雪白的铠甲,身背长枪,手挽强弓,极其雄壮。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鼠辈可敢与我一战!” 眼前的将领很是年轻,但管虔看得出,这是一员足以冠名万人敌的猛将,对方没有骑马,却是御气疾奔而来。 这人着甲一跃,足有三四丈,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拼了!” 管虔一咬牙,他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向前。 他深知武艺不如对方,于是索性加快了速度冲了上去,只求对方一击不中,便会陷入身后的人流之中,刀丛枪林之中,纵然是绝顶高手,也未必能突出重围。 以乱军陷之!他想的也不能说不对。 只是他的对手,是赵云。 现代位面,赵云的枪从未失手过,而在这个位面,自然也是一样。 一照面,只一合。 赵云手中的长枪,如同迅猛而准确的毒蛇,径直穿透了管虔的脖颈。 管虔甚至挥刀还够不上赵云的衣甲,赵云已然抽出长枪,管虔惊恐地看到长枪从自己的脖颈处抽出,自己的鲜血在空中飘洒。 他的视线随即模糊,变暗,随后便成为了一片漆黑。 赵云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因为,他已经是个不重要的死人了。 “儿郎们!随我冲杀!” 赵云举枪大喝道,他一合阵斩对方主将,祝融军的士气顿时为之一振,尤其是随着赵云学习过枪术的士兵,一个个手持长枪飞奔而出。 “列队奔袭!休要抢功!” 赵云又喊道。 经过这一段时间研习先知的兵书,赵云现在从一个愣头青,也渐渐知道了战阵的用处。 虽然自己对亲手教出的枪兵青睐有加,但这夜幕之下,须要防备对方的暗箭,所以还是采用刀盾在前,长枪随后的阵型向前推进比较好。 听先知说,西方大秦国,还有一种挽巨盾执长矛的士兵,曰思八达,不知今生能否见识。 赵云摇摇头,现在是打仗,可不是开小差的时候。 “那个!太史通,派人带电石灯!随赵将军一通追击敌军,林深路暗,小心行事!” 崔师古见敌人一个照面便已经后退,而且主将身亡,当下也轻松了许多,几乎是瘫坐在城头。 而他身边的张宁,眼望黄巾军撤去的的方向,眼神很是复杂。 痛恨、惋惜、担忧的思绪,凝结在了一起。 …… 胜利的消息当晚便传到的淄博的电台,而在第二天,战果的报送,也传到了刘川和张岳的耳朵里。 敌军主将管虔,被赵云一合间,阵斩于城下。 对方近两千人,除去五百余人投降之外,剩下的几乎被全歼。 “这帮人已经反过我们了,我们一个不能要,全部拉给刘政去当苦力去!” 张岳咬牙道,在他看来,降兵降将使用无妨,但如果是反过的,那心就和自己走不到一起去了,必须铲除。 而战斗中,祝融军阵亡十二人,伤九人,东莱官军援军阵亡十五人,伤两百余人。 “官军怎么伤这么多?” 刘川有些奇怪。 “嗨,无组织无纪律呗,一个劲猛冲猛追,落单被人反包围的,被暗箭射伤的,不计其数。” “靠!这也太坑了!” 刘川摇摇头,祝融军自然有一套抚恤和奖赏体制的,而阵亡的官军人不多,也可以纳入抚恤名单,而这两百伤兵就实在是太坑了。明明是自己贪功贪财受伤,却还要先知来买单。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为你先知打仗受的伤,先知们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出点血,按照祝融军一半的标准,对官军伤兵进行犒赏算了。 “这次叛乱,损失最大的,其实不是天门港这边。” 电台里的崔师古郁郁地道。 “而是东星区,死了一百多老弱妇孺,房子烧掉了五分之一。这伙贼人太坏了,他们起事之前,居然放火烧那些妇孺老弱的房子,因为那些人和我们走得近。” “靠!这帮人疯了吧?那可是他们自己的亲眷骨肉啊?” 刘川大惊。 作为现代人,他自然无法想象居然会有如此冷血的暴行,然而血淋淋的事实却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是怕这群人走漏风声,向我们报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对自己人下了毒手。” 崔师古喃喃道。 “张宁只能算是这帮人的精神领袖,她和妇孺走的比较近。而这帮战兵,多半是听管虔叔侄的。” “哦,顺便告诉你,管虔的叔叔,就是管亥。现在青州,他算是最大的一只黄巾流寇的。” 张岳愣了一下。他的目光,盯上了桌上的地图。 在东莱郡的西边,赫然就是北海郡。 “管亥?北海之围那个管亥?” 第125章 汲取教训 这次战斗的胜利,虽然是个好消息,但当消息沉淀下来,却并没有给先知们带来好心情。 相反,得知东星区几乎化成焦土之后,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弥漫在先知们的心头。 “跟我们走的妇孺死了上百,东星区一片狼藉!” 刘川有些低落地记录着崔师古的战报,额头上青筋凸起,肉眼看出他的沮丧和恼怒。 “大仙,这些可都是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的信仰的人啊!就这么死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他们……” 刘川回想起了在医院的那段日子,说真的,他在那里看过太多的命运无常,生命逝去。 但是从未像今天这样,转瞬间的一百多条性命,简直要突破他承受力的极限。 先知们都十分沮丧,他们只是一些弱鸡的现代人,虽然在网上敲键盘的时候也是黄巢献忠不离口,但现实中却是连鸡都没杀过,远不是可以饮血枕骨的枭雄霸主。 这次眼皮下的叛乱事件,对于一直自视甚高的先知们,无异于当头棒喝。 通过电波会议,刘川、张岳和崔师古都做了深刻的检讨和分析。大家一致认为,前些日子几场战斗过于顺利,在古代开局的一帆风魂,导致了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盲目乐观的情绪。 “我们连最基础的内部管控、内部情报系统都没有做,几万人的摊子就这样铺开了,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崔师古道,他回想起原来在工厂里,极度厌烦的那些规章制度,条条框框。这会才知道,这东西真是血和泪换来的经验和教训。 “我们的确需要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系统了,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 张岳缓缓道,其实对于先知们而言,对外很多消息可以通过历史书这个金手指来获得,所以对内的情报和管控,远远比对外的情报有用。 “我们治下群众的……思想政治工作,这个我们基本没做过工作,总以为我们这里有吃有喝,一切就会安好。我们这是幼稚啊!” “我们把在古代的创业,当成一局三国志游戏了,没有把我们的将领、官吏、还有群众当成活生生的人,他们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坏人可以破坏我们的事业,但我们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我们轻视古人,所以才有今天的教训。” 刘川摇摇头,张岳过来,拍着他的肩。 “好了,问题尽早暴露出来也是好事,起码我们现在摊子不大,这时候开始改,还是来得及的。” “一手抓思想政治建设、一手抓经济社会发展,这是在初中政治课就学过的,我原来都当是耳边风,今天,我是第一次发现这东西原来这么有用。” “还有群众路线、以人为本!这个不能忘!” 电波里的崔师古提醒道,终归他年纪大了许多,脑子里的词汇也多。 “对!以人为本很重要!” 张岳点点头,要把自己下辖的每一个人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个体,去了解,去引导,这才是他们作为现代人胜出古人的理念和体面。 “我觉得张宁在这方面挺有天赋的,可以让她尝试来做这事,先从军队和工人的队伍里抓起吧。” 张宁在这次黄巾战兵的叛乱中,显然是经受住了考验,而她的能力众人也看在眼里。 “怎么弄?” “挑选一些我们信得过,又能说会道的年轻人,打散到祝融军和各个劳工组里去,和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同训练,及时掌握他们的思想状况。” “z委和指导员?” “差不多这意思,这可是伟大导师教给我们的法宝,肯定管用的。” “好吧!我同意?老崔呢?” 刘川点点头,张岳这个主意不坏,而且是经过历史验证的法宝,崔师古也表示同意。 比狠是比不过古人的,只能和古人比见识和方法,比伟人们从历史的经验教训中汲取的真知灼见。 甚至在一瞬间,刘川想把初高中政治课本,马哲马经还有一些列的教材,以及伟人们的文选一股脑儿搬过来看,遇到问题,常看常新。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通讯。 眼下张岳在临淄各项工作都进行得不错,这几天郭嘉也过来帮忙了,上午还陪着张岳去看了建材厂的地址。 临淄自古以来盛产陶土,因此这里自然是有官窑的,在这里被称为府作,而张岳和焦和达成了一个协议,由东海商行出钱把府作的窑承包下来,然后除去每年官方需要的制品外,还额外给一笔钱,这笔钱当然分为给衙门的和给焦和的两部分。 “先知缘何对置业做工之事如此上心?”郭嘉笑道,他一笑,又免不了咳嗽起来。 “我等自有妙法,可作陶、可制砖、可烧制诸多器皿妙物,奉孝若在此地长留,便可知在下所言非虚也。” 张岳这几天已经和郭嘉混得很熟了,他发现这个青年性格外向,好酒、好热闹、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对一些礼法什么的也不甚看重,总之如果不是顶着郭奉孝的名头,他会觉得这是一个现代人。 “奉孝这身体还需多保养,酒要少喝,多吃新鲜蔬果和鸡子……” 郭嘉有些诧异地看着张岳。 这会是冬天,他去哪里找新鲜蔬果? 还有鸡子,这东西可是豪门大户的专享,他一个寒门士子,又是逃难的人,平日吃饭鸡毛都看不见一根。 这先知说话怎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 叛乱的事情所幸没有伤筋动骨,因此张岳和刘川还是留在了临淄,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做了安排,恰好刘川的胎记又恢复了过来。 回程的路,走水路也要数天,几人盘算还不如直接穿越回去再穿东临市,加上张岳也确实很久没回现代了,他这回要回去弄中期答辩的事情。 而商行刚开张,目前还是基本依靠糜家在运行,张岳于是拜托糜安暂行打理商行,等他回去一趟后再过来,糜安自然答应。 留下了必要的人员后,太史慈和冯方还有甘顺带炮舰和军士走水路回东临市,刘川张岳太史璎还带着郭嘉,就直接从临淄穿现代了。 “恩隽公,我等这就准备回秘法界一趟,近日蒙君款待,不胜感激,此番回去,吾师自有些仙饼赐下,还望恩隽公广施仙缘,我等不日必当回来继续相助!” 张岳有心要在焦和面前装神弄鬼一番,他让焦和搭了一个法台,四周挂上了幔帐,而要穿越的人和物品都搬到了幔帐里。 焦和在下面虔诚下跪,奉香,连来送别郭嘉的荀彧都十分好奇。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焦和隐隐看到里面的人影顿时不见了。 “和恭送先知!” 焦和屁股翘得老高,三跪九叩之后,方才起身,上前撩起帘子。 荀彧紧跟其后,然而在撩开帘子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荀彧身后猛窜出来。 “仙饼!瑜儿想吃!” 第126章 陶宇的邀请 现代位面,刘川祖宅。 “请喝饮料,那边是厕所,这个叫电视,这个叫沙发,这是仙界要穿的衣服。” 太史璎这次已经俨然像一个主人一般,看着和当初自己一样抓瞎的郭嘉,嘴角有一丝友善的嘲笑。 相比之下,张岳已经离开了近2个月,回到现代,已经稍稍令他有些陌生。 “还是现代好啊!” 张岳心满意足地提着裤子出洗手间,贪婪地用洗手盆里的水洗着脸。 他在县城里,用的喝的都是苦涩的井水,虽然用了简易的过滤装置和净水片,但始终没有水龙头里流出哗哗的自来水一般,清冽且熟悉。 “以后还是得常回家看看,老是在那边也不行。” 刘川从冰箱里递给张岳一罐饮料,“你好歹还是得现把研究生读完吧?” “没事,老方给我写信让我不要担心论文的事情。” 张岳笑道,“一些例行的工作他直接帮我做了,几个关键节点我有东西给他就行。” “不过既然回来了,我还是得到他那去一趟。” 张岳拍拍自己的背包,“汉代野山参,老方也是全世界独一份了。” 他们说话都是用的普通话,这种语言,太史璎基本是能听懂的。而郭嘉初来乍到,只是瞪大眼睛留神听着他们的话,似乎在努力地想听懂。 刘川的手机重新连接信号之后,十多条信息扑面而来,其中大部分都是陶聪发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陶聪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刘哥,你总算回来了!古代又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 “见面再聊吧?你在哪?” “在铁厂这边啊,征地的事情解决了,现在勘测设计也搞完了,准备进场施工,搞三通一平!” 电话那头的陶聪在汇报着工作,但言语之间,却有些焦急的感觉。 “范哥出国了,好像是乌伦那边公司成立,需要他过去一趟,我和孙哥在帮着他盯着厂子。” “现在我爸公司那边,第一笔建设资金已经拨过来了,我现在厂子和三国城项目两边跑,这都算了。主要是范哥不在,有的事情我和孙哥两个人挺抓瞎的……” “你们回来就好了,说实话我这几天,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刘川听出了陶聪话语中委屈的意味,这二世祖矫情的毛病倒是改不了。 不过一想到在古代搞合成氨、石油所需的资源,刘川立马换上了极其和蔼可亲的口气。 “聪儿,别担心,有哥在呢,咱们中午一起约个饭,有啥事跟哥说……” “靠!你怎么学会夹子音了,真恶心……” 旁边的张岳第一次见到刘川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忍不住吐槽,刘川白了他一眼。 郭嘉拿着太史璎递来的一套现代衣服,陷入了沉思。 随着《我在三国当豪强》的热度持续升温,已经成为了一部现象级的网剧纪录片,甚至有数位传媒学院的专家,开视频论证它里面那些镜头是如何拍出来的。 而剧中随处可见的大宇集团logo,也是让大宇集团成功地走出了省,走进了全国网友的视野,甚至有相熟的外省大佬打陶宇的私人电话,询问这剧是怎么弄的,能不能顺带蹭个热度云云。 而陶宇对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也很是重视,于是三国城公司的进度一再被公司加紧,而负责人陶聪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终于在老爹的眼中有了一些地位,忧的是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当中,从未遭受过这样强大的压力。 甚至在今天和刘川几人吃着午饭的时间,他接到总公司秘书办的电话,陶宇下午要召开三国城建设的专题工作会。 “你们能不能提醒我爸,我也有工作安排的,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说……” 陶宇欲哭无泪,“刘川刘老板刚从国外回来,我好歹是他们公司的资方代表,下午定好和他们讨论视频的事情……” “啊!小聪你和刘老板在一起啊?那最好了呀!” 原本是秘书打的电话直接换成了陶宇的声音,“那下午啊,小聪!你!务必!请到小刘……哦刘总他们一起,刚好有事情想和刘总他们商量……” 刘川一块排骨差点掉到地上。 尼玛,老陶你这抓壮丁呢?逮着人就强行开会。 陶聪弱弱地看着刘川,露出无辜和求助的眼神。 “那什么……陶总啊……这个这个……您放心,我下午一定到!一定到……” 刘川一咬牙,为了基地的工业,去吧,开个会算什么。 “喔噢!刘总啊,刚从国外回来辛苦了啊!你们这个节目是越做越好啊……” “啊哈哈,哪有哪有,上次是您给我的灵感呀……” 刘川打着哈哈,接过陶聪的电话,和陶宇来了一通极其肉麻的商业互吹。惹得张岳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川儿……你变了……” …… 刘川又和孙空通了一会儿电话,吃完了饭,太史璎便去传媒公司找姜儿玩了,那边有孙空盯着,想必不会出什么篓子,而且住宿的地方也有,和姜儿他们挤一挤就是。 而郭嘉,刘川决定带他和张岳一起去大宇集团,因为他了解到大宇集团内部是有职工医院的,如果陶宇同意,郭嘉便可以在他们职工医院做检查了,免得去省城看了死贵死贵的私立医院不说,也不需要那么多身份上的麻烦事了。 而从穿越到现代以来,郭嘉却没有什么特别咋呼的表现,虽然从他的眼神看得出他对一切都很震惊,但比起太史兄妹他们,他感觉郭嘉更像在想办法融入这个世界。 甚至一改以往的好酒和好聊天,郭嘉沉默地观察着他所经历的一切,刘川甚至看着他抱着自己家里的一本字典看了起来。 “我说奉孝,你用不用这么夸张?秘法界的事情与大汉相隔甚远,你初来乍到,大可不必如此用功啊。” 郭嘉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嘉自幼读书,自诩学识过人,足智多谋,今日得仙缘算是长了见识,原来这天下之大,竟是如此玄妙。” “嘉不过井底之蛙耳,今日得见如此妙境,岂能不处处留心?” 果然这谋士和那帮武夫就是不一样,刘川不禁暗暗称道。 这好学的劲头,太史璎身上是看不到的,三个妹子中,最多就是张宁能沾点皮毛。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开车直奔大宇集团,郭嘉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刘川家的桌子上胡乱拿了几本书,一路驱车,他便看了一路。 “这小子不是身体不好吗?” 张岳回头,低声和刘川说道。 “他怎么车上看书都不晕的?” 第127章 专属角色 大宇集团。 刘川已经是第二次来了。 上次还是一个月前,陶宇对带来的两个演员印象深刻,尤其是那个演赵云的演员,那一身的功夫,令他至今还感叹不已。 不过他这次的目光,却是放到了第一次来大宇集团的张岳身上。 “张先知!张扎辉!东海商行大老板!青州先知都督!哈哈哈!我是你的粉丝啊!” 果然商人和商人之间是有磁场的,陶宇看他们的剧,最爱的,就是张岳的东海商行,一步步拉拢并且左右郡府乃至州府的桥段。 “你们要不要道具?铁的玻璃的,我都有!还有什么酒一类的。对了!我跟人合伙搞了个葡萄酒庄,也在你们商行投个广告如何?” “让我的酒出现在你们的场景里,不管是朝堂,还是商行,都行!” 陶宇的兴致很高,但张岳却是哭笑不得。 他知道陶宇把他们当成了拍戏的,但实际的情况是,他们是在玩真的。 比如要让酒出现在焦和的宴会上,那就得拿真东西去送,道具什么的可不管用。 “这个……没问题的。” 张岳挠挠头,“陶总您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啊,您这广告我有个请求。” “您是我们的贵人,我们不要您的广告费,我们就要您这产品,这个酒,那个什么……乌仑那边不是有亲王照顾我们嘛,我们打算给人送点,那边人喜欢这个……” 张岳现在的瞎话是开口就来,这酒他拿到手里,自然是直接作为商品销售出去的。 陶宇有点意外,他第一次遇到做广告宁愿要产品,也不要钱的。 齐鲁省是葡萄酒的出产大省,他一个新品牌,产品可以说是不值钱的,就算成件的拿,但折合出厂价,不值多少钱。 “没问题!这酒!我给你们一百箱!” “还有这二十万的广告费,你们一分也不能少拿!我尊重的是人才……” “好的!为了您,我们就破例一次……” …… 下午开会的级别很高,一张会议桌,主位是陶宇,两旁是集团几个高层,投资公司几个负责人,以及新成立的文旅事业部的负责人。 陶聪作为三国城项目负责人,按说是可以上大桌的,但陶宇不知道是为了避嫌还是什么原因,把他打发到了周围的座位。 刘川作为合作方代表,却在大桌上有一席之地,而张岳和郭嘉就坐到了下面,张岳惊奇地发现,方红兵也赫然坐在下面第一排。 “方老师,您也来开会?” 张岳倒是没想到在这里就能见到老师,于是忙上前套近乎。 “哦,张岳你回来了?” “回来了,还准备明天去学校看您呢。” 张岳满脸堆笑,“要中期答辩了,回来坐坐准备,您还得多关照。” “你那研究条件,还用得着走导师路线?” 方红兵点点头,说实话他挺羡慕这小子的,研究古汉语的,现在已经能流利说一口古汉代语言了,这要传出去,不得是个国宝。 “瞧你说的,还是得论文见真章不是?” “哎……形式主义害死人啊,你这小子这两下,其实当个副教授也够了。” 方红兵明白张岳的意思,肚子里有货没用,大学里尤其是文科类,人家就是看论文的档次,甚至内容都不重要。 “?这位小哥是?” 方红兵这会儿瞥见了一旁飞速翻着书的郭嘉,虽然这人穿的是现代服装,但他一头长发还没剪,方红兵自然知道必定是古人无疑。 “郭嘉……的演员!” 张岳一语双关,而方红兵则又是一声惊呼。 “我去!郭嘉?!” “我去!郭嘉?!” 旁边的陶聪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样子,他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也是知道穿越的事情的,而且也不是傻子,张岳的回答,明显就是说,眼前这个长发青年,就是郭嘉。 “郭嘉?郭奉孝!尼玛,兄弟,你真是郭奉孝……的演员?” 陶聪已经语无伦次,他惊讶的声音引来了会议室里众人的侧目。 张岳背心一阵发凉,尼玛这废物富二代,差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露馅了。 “小陶总,你在说什么国家演员?国家的几级演员啊?” 刘川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叫陈柯,刘川依稀记得,陶聪说就是这家伙平时给他使绊子。 “哦,我来介绍下,这位是在我们剧中出演郭嘉的演员,今天刚好有空,就带他一起过来了。” 刘川有心拉拢陶聪,于是第一时间便接过话茬,给陶聪解围。 毕竟他也是上桌开会的,又是客人,十分适合当一个挡箭牌。 “这个等下会后,再给大家介绍。现在咱们还是听陶总指示,别分心的为好,您说对吧。” 刘川开始阴阳怪气,暗搓搓地怼了过去,陈柯倒是被怼了一个大红脸。 “对!这位演员是——郭嘉!算无遗策的郭嘉!郭奉孝对吧!” 陶宇丝毫没有受到发言被打断的影响,一下接过了话茬。 “哎呀,刘总!郭嘉这个角色,有人气,有实力,有颜值,而且比赵云诸葛亮之类的人物又低调一些,完全符合我的设想啊!” “啊哈哈,我谈点个人意见,我觉得,这个人物能不能作为我们集团的专属角色?” 刘川:…… 陶聪:…… 所有人:…… 原来,陶宇提出了个一个极具创意的想法,就是这个剧中的人物,由大宇公司完全承包,除了在剧情之外,这个角色的服装、造型、甚至是台词,都或硬或软地插入大宇集团的广告。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人在剧中出现,他就是大宇集团活的广告代言人。 刘川不得不说,这个设想的确很有创意,而且——太生艹了。 试想一下,郭嘉穿着一件印着大宇集团logo的衣服,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这尼玛能看? 还有,那大宇集团今天包圆一个郭嘉,明天万一有实力背景更硬的老板过来要包圆刘关张,那我们是干还是不干? “呃……这个陶总,这么说吧,定某个角色给您拍专属广告是没问题的,但是剧情里咱们要植入硬广,是不是还是生硬了一点?” “哦哦,专属广告,对对,这个也行,这个剧情确实不能乱来,是我想岔了……” “但这个角色由我赞助,只拍我的广告,而且字幕里要宣传!” “郭嘉这人,智慧、洒脱、忠诚、低调,完全可以代表我大宇集团的企业形象!” 陶宇似乎没有生气,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还有那些花絮,对!可以剪一些这个演员来我们大宇集团的画面,这和剧情不矛盾,粉丝也是爱看的嘛……” 第128章 郭嘉的现代工作 刘川一愣,想不到陶宇这一把年纪的人,还懂个粉丝经济。 但看到陶宇那不急不忙的样子,其实这才是陶宇真正想说的吧,之前提出那离谱的包圆计划,不过是谈判的技巧,为了就是被人否掉,然而退而求其次。 靠!不愧是老狐狸啊。 刘川心中暗忖到,不过这时候他一机灵,自己正要打主意让郭嘉用大宇集团的员工医院,这不是打瞌睡有人递过枕头。 “这是好事啊!陶总!” “您看,这位乌仑留学生,他刚好跟着方教授学习中国古代文化来着,方教授不是咱们三国城的顾问嘛,这说来说去,除了没工卡,他也是大宇集团的人了。” “嘿!还真是!” 陶宇一听,眉毛都挑了起来,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下面的郭嘉脸上,冷不丁问道。 “那个,小兄弟!会说汉语吗?啊?can you speak chinese?” 身旁的张岳几乎要晕过去,这陶宇的套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贵人先知在上,在下近来研习先知语言,也能说一些。” 郭嘉起身,朝着陶宇一拱手,他的话不算很标准,有些外国人说汉语的味道,但在座的基本能听懂。 刘川和张岳对望一眼,感觉匪夷所思。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看一个小时字典,然后就听我们说话,就能说现代语言了?! 他们见过最有天赋的张宁,也好歹折腾了一个礼拜啊。 果然是三国顶级的头脑啊,尼玛恐怖如斯?! “那个!小聪!这位兄弟的工卡你给他办了!不管他乌仑的名字叫什么,中文名字必须叫郭嘉!大宇集团——郭嘉!” 陶宇大喜,上次那个赵云就错过了,这个郭嘉的热度,说什么也要蹭上。 “就按正式员工的待遇来,薪水的话,就按社招中级的标准……” “这个,陶总,咱们如果雇佣外国人,得看对方有没有劳务签证的……” 一旁的人事副总提醒陶宇。 “啊哈,几位贵人莫要担心,我只身来此,刘先知……刘总自有食宿安顿在下,不劳贵人费心。” 一旁的郭嘉居然接过了话头,他朝陶宇等人一拱手,而且还面带微笑,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您不需要给我报酬,也无所谓雇佣一说。说实话,对我而言,能在您这走走看看,哪怕看您怎么开会,也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刘川和张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尼玛!这是什么妖孽?!! 刘川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在大宇集团开会了,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也不知道最后大宇集团做了什么决定。 散会后,他只和陶宇随便客套了几句,便和同样魂不守舍的张岳一起,饭也没吃,带着郭嘉立马离开了大宇集团。 “两位先知,不必如此慌张,在下不过一介士子,客居于此,还多有仰仗先知才是。” 餐厅包间里,郭嘉对着一肚子疑问的两人,倒是显得神情自若。 刘川算是有点明白过来,他意识到了这个三国位面的与众不同。在这个三国位面,一流的武将会用气,会一些强于普通人的战斗技能。 而顶级的文臣谋士,自然也必有过人之处。 比如眼前这位,三国顶级的谋士,他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洞察能力,足以吊打自己一众现代弱鸡。 “好吧,郭嘉郭奉孝,不愧是智计无双之人,居然能如此之快学习我们的语言。” 张岳苦笑道,他大概是3天左右学会了古代的语言,但这是建立在他数年的古汉语学习的基础上的,和郭嘉这种靠看字典听对话就能自学成才的妖孽,那是不一样的。 “惭愧惭愧,能得后人如此评价,嘉实是倍感荣幸。” 郭嘉忽然正色起来,他站起身。 而刘川张岳仔细品咂他的话忽然间,汗毛倒竖! “这里并非火神秘境,诸位也并非什么火神传人,这里乃是千百年之后世,诸位先知其实皆是大汉后人,在下说得对吗?” 我擦! 刘川和张岳如遭雷击,他们这才发现,在古代最聪明的大脑面前,他们居然也当了一回小丑。 郭嘉没有做声,而是从坐上拿起了几本书,正是在刘川家桌子上随便拿的一本。 在字典的后面,一本《三国志》赫然出现。 我去!刘川一拍脑袋,这几本三国的书,是自己和基友们在琢磨发展策略的时候,在书店买的。有几本白话版的已经带去了古代,而这本三国志不慎落了下来,就扔在了桌子上。 《三国志》其实篇幅不长,成书于晋,反倒是很适合三国人物阅读方式的行文。 郭嘉一旦能够猜出简体字的意思,要看懂书并不是难事。 只是先知们一向在古代装神弄鬼,这下居然被一个古代人戳破了画皮,挫败感什么自是不说了,而且自己手里居然有了一个知道自己底细的古人,我靠,这事情以后就复杂了啊。 刘川和张岳表情复杂,这会儿服务员过来上菜,二人这才定了定神,开始寻思接下来要如何处置。 不管怎样,总不至于要弄到杀人灭口的地步吧? 而郭嘉同样也在思忖着什么,他看着两人,其实他中心的震撼,比两个现代人更要剧烈。 他原本也是对后世一说将信将疑,但对方两人的反应,几乎就要证实了这点。 而且书里的记载,已经发生的事情,与他所知的事件十有八九是相符的。而按照书里的记载,自己将来投靠的主公乃是曹操,然而自己却英年早逝,而自己认定是匡世豪杰的曹操,却在晚年逼死了自己的至交荀彧。 以后的事情,他没办法感同身受,但目前来说,他知道这个人会逼死荀彧,那自己就决计不可能为他效力了。 而且这本史书里,并没有记载先知们的所作所为,这也说明这些先知们是外来到大汉这个时代的,这样一来,自己所在的大汉,势必就会变得和书里不一样了。 郭嘉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先开口打破了沉寂,问了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问题。 “这个,先知,若史书所说无误,嘉果真只有三十八年之阳寿?” …… 第129章 学习标兵 “啊,这个……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可以这么说吧……” 刘川努力想表现得镇定一点,但这一瞬间,他却被历史验证过的超级大脑压得喘不过气,好一会儿,刘川才缓过来,接着说道。 “你身体有恙,主要是咳嗽一类的疾病,所以寿命不长。,但你既已知道这是后世,这里医道兴盛,治愈你的病并不是难事。” “这里大概是一千八百余年的后世,比起大汉所在的时代,自然算得上是衣食丰足、物阜民丰了。而且我们的世界崇尚科学,也就是格物之学,故能造各种神奇的器物……” 刘川一股脑儿,索性将事实和盘托出,毕竟一个谎言下去,需要十个谎来圆。 再说是被郭嘉看破,这可是古代公认的智谋之冠,就像打架打不过赵云太史慈一样,也不算多丢人的事。 郭嘉点点头,似乎若有所思,张岳赶紧招呼吃饭,算是把场面又稍稍维系了过来。 郭嘉的食量比不上武将,但他对葡萄酒似乎有着偏爱,他端起玻璃酒杯,把玩片刻,不禁感叹道: “如先知所言,以嘉观之,后世的确是人间乐土也,千百年后,纵使我大汉不存,然天下百姓得如此富足安康,亦足够慰藉前人也。” 郭嘉喃喃道,随即话锋却又一转,眼神凝重地落在刘川和张岳的身上。 “那却不知先知来我前世大汉,所图为何?” “所图?” 刘川有些愣了,这谋士明显是在问自己的志向。 像郭嘉这样的不世英才,自然是要找胸怀大志的明主投效的,只是自己乃是后世之人,这类型的主公估计郭嘉也没有预想过,自然是有此一问。 但这玩意要怎么回答?告诉他我就是想在古代拍视频、倒腾物资,然后在古代现代都赚大钱,顺便能搞出个工业基地就最好了? “哈哈,奉孝啊,这个问题,我等不能立即回答你。” 当刘川愣神的功夫,张岳似乎想到了什么。 “奉孝,首先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时光一去不复回,往日不可追。我等能以后世之人身入大汉,乃是天降奇缘,纵使是后世,也是万不存一之奇遇也。” “但君问我志向为何,不若我赠君几套书,以阁下聪慧,看完这几套书,再与我等相谈不迟。” 张岳言毕,递上去了自己的kindle,里面是几套电子书,有《神州通史》、《神州近现代史》、《神州历代战争简史》、《从五胡乱华到崖山之战》等几套书籍。 这东西待机时间超长,张岳稍加点拨,加上郭嘉天资聪颖,很容易就掌握了这物件的使用方法。 “刚才小陶总催我给你办工卡,这玩意我先给你弄个乌伦护照。你有工卡之后,我再带你去大宇集团的医院去就医,你这病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刘川缓过神来,忙说道,他这会儿有点佩服范规了。 早在赵云那次,范哥就未雨绸缪,留下了一些乌伦护照的存货,回头给太史慈他们几个也要补上。 接下来的几天,先知们又马不停蹄地忙了起来,范规不在,刘川只好接过了工厂的进度和变现的事情,忙得是不可开交。 而张岳则带着郭嘉去了大宇集团的医院,没费多大功夫就确诊了是慢性支气管炎,和赵风一样,都是慢性病,根治难但还算比较好控制。 在这之后,张岳又和方红兵见了一面,面对一个能把活的郭嘉带到自己面前的学生,方红兵实在不敢说自己有资格指导他的论文。 不过这一见面,倒是给郭嘉又弄了个留学生的身份,虽然学校没有登记认可,但张岳想的是,可以拿方红兵的图书证,让郭嘉阅读图书馆里的书籍,不能白白浪费这么杰出的头脑。 智商高是不是?来!看看会不会读书读傻! 方红兵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尼玛研究一辈子历史,能带一个古人研究生,还是古代着名谋士,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而且他也十分想看看,古代超一流的大脑,遇到现代的海量知识,能擦出什么火花。 于是,方红兵和张岳草草把论文的表格填完,便带着郭嘉踏进了莱海大学的图书馆。 纵使是郭嘉,也被大学图书馆浩如烟海的藏书所震撼。 “莱海大学的图书馆藏书不算特别多,但文史类的馆藏也有十万来册,也足够奉孝研读的了。” 方红兵笑道,郭嘉算是接受传统文化教育的古人,数理化一类的东西估计是够呛了,外文类的也不行,也就是文史类的书籍,他可以读一读。 “十来万册书?” 郭嘉彻底被折服。 “两位先知,难道这间大楼,如此宽大,又有十余层,里面装的全是书么?” 图书馆这样的建筑,实在是太过出乎郭嘉的想象了,他见过最厉害的藏书阁就是荀家的书阁,里面有百来卷书籍就已经足以傲视众多望族了,那些书多为竹卷,绢帛都很少,纸就更别提了。 而且那里的书字都很大,竹片又重,看起来极其不便,而这里的书都是精美的纸张印制,字虽小但看得清楚,一小本就足够顶上百卷竹简了。 虽说文字横排不是很习惯,但郭嘉已经初步适应了这样的阅读方式,他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看到如此浩如烟海的书籍,不知该如何开始。 “我说奉孝啊,我建议你还是先阅读我拿给你的那几本书,以那几本书为纲,遇到想深入了解的,再按我刚才教你的查阅之法,在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方可事半功倍。” 张岳现在俨然和郭嘉以师兄弟相称呼了,这让方红兵老怀欣慰。 别人是桃李满天下,他已然是桃李遍古今,学生千古留名,真是牛逼大发了。 …… 张岳安顿好了郭嘉,又给他在姜儿她们小区同楼栋租了一套公寓,请姜儿郑儿代为照顾饮食起居,帮着打扫卫生和适应现代生活啥的。 而身为古人的郭嘉,也可以指导郑儿和姜儿的读书学习,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姜儿郑儿本就是婢女出身,又听闻是先知的好友,当下也答应了下来。 而此时的郭嘉,早已是心无旁骛,连荀彧和大汉都早已抛到了一旁。 “……先知秘境,绝妙处甚多,典籍浩如烟海,嘉愿于此盘桓数日,特告知兄长,勿念!” 郭嘉写好了一封给荀彧的信,准备托张岳带过去。 而他,至少短期是不打算回去了。 他的心中,现在只有学习。 …… 第130章 送式穿越 转眼,数天过去,又到了往回穿的日子。 每次现代往古代的穿越,都意味着大量的物资交换,这次也不例外。 穿越的地点依然在范规的仓库,而这次穿越的众人,却看到刘川让人凿开仓库的水泥地板,还在土里挖了个大坑。 “做一个试验,验证又一个设想。” 刘川有些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随即他看着到场的人。 张岳、孙空、太史璎,这都是常客了,而令人意外的是,陶聪也过来了,还穿着一身夸张的户外装备。 “我说川儿,这次你的办法能成?” 孙空出言问道,他本来这次不想穿越的,但刘川执意请求他参与此次,还说是为了验证某个成果。 “八九不离十,上次搬运车间启发我的,你就等着瞧吧。” 刘川点点头,随即开始点名。 “这次穿越的人员,张岳、陶聪、太史璎!一共三人!” “等等!” 张岳瞪大了眼睛,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难道不算人?” “我这次暂时不穿。” 刘川笑着解释,但张岳闻言一愣,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穿越只有你可以召唤啊,你不穿我们怎么穿?” 面对张岳的疑问,刘川终于道出了原委。 原来,在上次带着车间穿越之后,刘川发现了一个问题。 因为车间的柱子是带钢筋的,钢筋都是深埋在地底的水泥地基里面。 然而穿越过去之后,刘川却发现,埋在地下的水泥地基,并没有跟着穿过去。而且柱子里的钢筋,也是齐茬茬地在地面处截断了,没有半点伸到地下。 所以崔师古稍稍一碰门口的危墙,墙便倒了下来。 这种情况,也就说明,穿越的白光笼罩的物资,只针对地表之上的东西。 而这也让刘川突发奇想,如果他把自己埋在在地下,召唤白光,是不是可以把地面上的东西传送走,而自己却可以呆在地下不走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穿越又多了一种形式了。 原来需要自己肉身携带物品穿越,而这次验证的,正是这种刘川本人不穿越,只管把东西物资送走的穿越方式,姑且把它称为“送式穿越”吧。 刘川跟众人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脑洞,大家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值得一试。 如果成功,穿越将会更灵活。 ——只有太史璎嘟起了小嘴,她借口刘川不穿,她也不穿了。 但大家此时的心情都放在见证新奇迹的发生,也没在意小姑娘的想法。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刘川把自己装在一个棺材一样的铁皮箱子里,放进了挖出的土坑,而土坑之上,铺上木板后,又洒了一层浮土。 “刘川同志,你光辉的一生,永垂不朽……” 张岳看着这场景,不由得不入戏。 “靠!死大仙,不要咒我!” 地底下穿来刘川的声音,原来他在车间的大门处装了摄像头,他在地下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白光的大小,从而控制时间。 “猴子,我请你来,是让你等下在穿完后,第一时间清理木头,把我刨出来,这地下缺氧,我坚持不了多久。” “川儿,我懂了,你放心,我等下和璎儿一起把你救出来就行。” 孙空点点头,他和太史璎对了一下眼神,小姑娘听说可以不回去了,脸都乐出了花。 “好了,各位,送式穿越试验开始。如果成功,各位在古代等我一周,我将在一周后再带着物资肉身穿来和你们会合……” 于是孙空和太史璎退到了车间外面,而白光自然蓦然而至,物资消失,木材沙土出现。 “川儿!川儿!” 刘川和太史璎急匆匆冲进仓库,他们疯狂地滚动着原木,直到扒拉出那个撒着浮土的木板。 “唉哟……震死我了!妈蛋!” “试验是成功了,但木板失策,应该换成钢板的!” 刘川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 三国位面。 刘川没有传来,而穿越发生了,这说明刘川的试验成功了。 陶聪第一次体验穿越的感觉,在白光过后,他只觉得身上仿佛过了一层轻微的静电一般,随即白光散去,他站在了一个四面高大土墙的大操场里。 张岳和物资都在他身边,但四周已然变化了环境。 夜风中的空气极其清新,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清澈夜空。 “走了,小陶总,看看咱们的基地去。” 看到这个兴奋得涨红了脸的年轻人,张岳不免有些得意。 “看看真正的三国是啥样,三国城该怎么建,你心里就有底了!” “不是,岳哥!我太特么激动了……我去……” 夜幕下,一对身穿盔甲头戴安全帽的巡夜士兵向先知们请安,随后擦身而过。头顶发髻,身穿帆布工装的古代劳动人民,人拉马驮搬运着带来的物资。 这一切的一切,让陶总无不感到新奇和过瘾。 次日清晨,是东临市基地的建设例会,换上古装陶聪让营地的张宁等人眼前一亮。 他穿的是自己准备的汉服,明朝锦衣卫的官服,加上他年轻白净,在几位先知当中,倒是十分养眼。 “这锦衣卫的衣服是好看啊?要不咱们的内卫亲卫也穿飞鱼服吧。” 张岳突发奇想,只是在场的一众古人,没有人知道锦衣卫是个什么东西,也没人接他的茬。 今天岛上的人来得很齐,太史慈和冯方也已经回来了,冯方坐在会议桌的末端,还有建材组、技术组等部门的负责人也到了。 内卫的建设,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在先知们经过讨论后,张岳宣布了内卫部队的建立,内卫暂时分为护卫队和政工部。 护卫队就是一部分最可信的太史家家丁和张宁挑选的一部分黄巾亲卫组成的卫兵团,成为内卫,大约四百人,刘川这次特地捎来了一些红黑相间的复古摩托骑行护甲,张岳准备把这个作为内卫的装束。 太史慈眼睛一亮,这个甲胄他是知道的,轻便无比,而且十分好看。 “下次要去那种刀剑工艺品店批发一批绣春刀来!” 张岳暗忖道,骑行甲、飞鱼服、绣春刀,这玩意一上齐,那还了得? 对于内卫,自然是要从装备到待遇,和一般士兵拉开差距,这样有助于建立起先知的威望,而且让卫兵产生自豪与荣耀。 按照先知们的打算,这支内卫目前打算交给太史慈和王风带领,而政工部则交给张宁负责。 政工的活既多且杂,刘川他们也都没接触过,先委会当中唯一接触过这类事务的大概就是范规,当过兵,又办过厂,看来下次还得请范规过来一趟才行。 “不知道老范在乌仑那边啥时候回,我这的菜都等着他来下锅呢!” 崔师古嘀咕道。 第131章 英雄纪念日 崔师古最近的建设进展着实有些迅猛,除了基地本身的建设之外,外部找矿的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他派出的人,不但找到了硝石矿,而且在牟平一带的铁矿也有了着落,带来些样本回来。 崔师古惊奇的发现,那边的铁矿都是硫铁矿,这样一来,只要工艺得当,硫酸和硫磺的制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进行。 “食盐、硫铁矿、硝石矿、石灰石!三酸两碱和黑火药的材料可都齐备了!接下来就是看你的了啊!” 崔师古心情大好,他一边掰着手指头算着,一边拍着陶聪的肩膀。 “小陶总,合成氨、igcc,现在还需要一套焦化化工系统了,有没有信心……” “那个……崔哥……我能不能问一下,焦化系统干嘛用的?是范哥说那种炼钢的炼焦炉?” “不是,是利用煤焦油制的联合制造生产线,可以造很多东西。比如盐酸、硫酸、苯酚、tnt、染料。” “合成氨那边,我改造一下,可以出硝酸,靠!这样岂不是可以直接出少量的化肥炸药了?” “另外,化工需要各种反应塔!比如脱碳塔、精馏塔、饱和热水塔等等,各种反应器皿、耐压管道、酸泵、加热器……” 崔师古似乎又恢复到了那个化工厂技术员的模样,他拿起一张单子,不管陶聪听不听得懂,上来就是一顿输出。 化工这个东西,它的产品都是一环套一环,它的核心产品其实都是作为更多最终商品的原材料的,而一旦突破一个口子,就足以解锁其他的很多路径。 自穿越以来,崔师古从未像今天这样意气风发过,去他m的砖头水泥!搞化工才是劳资的本色啊! “这个……我尽力……” 陶聪完全听不懂崔师古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一会要这个,一会要那个,这让他不由得越来越心虚起来。 “小陶总,你也别害怕,这玩意有一说一,你把渠道建立好就行了,咱们有出口商行,买东西都是给钱的!” 张岳不愧是商人,先把给钱二字说了出来,这让陶聪稍稍定了心神。 “老张说得没错,也怪我,太兴奋了。” 崔师古明白的张岳的意思,“这些东西看着多,其实呢,都是成套的生产线,基本都是一条生产线全部包括的。” “小陶总,你只需要去你家的化工能源厂子转一下,找找他们购买生产线的渠道就行,当然,能以你们集团的名义购买,应该可以更便宜点。” “另外,盯着你们那些厂子升级换下来的旧设备,那东西是最划算的!” 崔师古终于换上了陶聪听得懂的用词,陶聪点点头,要只是这样的话,还不算太难。 他听父母有时候聊天提起过,很多淘汰的旧设备堆在库房里,处理起来是个问题,因为环保的缘故禁止使用,没有小厂愿意收。当废铁卖也划不来,因为有废渣废料残留啥的,处理费比废铁卖的钱还多。 这些东西倒是可以回去整理一下,如果有用,打包卖给先委会倒是不错的选择——大汉天下,谁管你环不环保啊。 在讨论完工业升级的事情之后,张岳又提起了另一个事情,这也是他和刘川孙空商量过的,设立英雄纪念日。 “咱们在这边从无到有,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这短短仨月,也有不少古代的弟兄为了咱们的事业,算是牺牲了吧。” 张岳有些沉重,他掏出一份名单。 从最初的破营州军解黄县之围,到后来驰援高唐、击破营州和公沙家,再到最近的管虔叛乱,林林总总,直接间接,牺牲的人也有了数百,如果加上配合作战的那些友军,那就更是多得要过千了。 真实死亡的人员,远远不止名单上的这些名字。 这样的伤亡数字,在这个乱世几乎连被史书记录一笔的资格都没有,然而在几个现代人看来,却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 “咱们也不是枭雄,咱们也够不上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有一点,咱们是多了几千年见识的现代人,人命在我们这,就是很值钱!” 张岳喃喃说道,众人都有些沉重的思绪压在心头,就算是第一次穿越的陶聪,也被眼前一串长长的名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要给他们!给他们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纪念这些,为了我们的理想而捐躯的古人兄弟们,也要让活着的人,所有活着的汉人,所有活着的神州人好好看看!” “这个天下,不是所有的诸侯都视人命如草芥!不是所有的荣耀都是踏着无名者的白骨铸就的!” “我们不觉得我们害怕死人是一种孱弱,相反!这和先进生产力一样,是我们力量的另一源泉!我们不是什么贵族,我们要的是,带领这个时代的人民,去建设属于这个时代人民的美好家园!” “牺牲的英雄,他们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死的,那是我们的星辰大海!而我们,将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培养好他们的子女!” “马上就是十一月了,我们就把十一月一日,定为英雄纪念日!让我们麾下,让整个青州乃至大汉的百姓,都记着这些人,让报纸刊登他们的名字。” “让死去的人,安然离去!让活着的人,知道为什么而战斗!” 张岳宛如唐国强老师附体,一顿激昂慷慨的陈词,但忽然间,没有人觉得他的唐突。 先知们纷纷点头,表示称赞。 而太史慈、赵云、张宁、冯方等一些负责各类事务的古代人,早已经伏地痛哭不已。 这哭,并不是悲伤,而是仿佛压在古代人民心头一块无形的巨石被搬开。 刹那间,人们心中澎湃的激情,仿佛要冲破胸膛。 先知的话,已然超越了这个时代任何语言文字承载的思想,在先知们这里,没有王、没有诸侯和贵族,所有的人都是有价值的,所有的人都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而奋斗! “末将愿为先知赴汤蹈火!!” “小女子愿为先知赴汤蹈火,九死不悔!!” “冯方辗转半生,得遇先知明主!定当誓死追随!!” …… 崔师古再次确定了下摄像头有没有打开,不然这么过瘾的镜头,要是没拍到,那可太可惜了! “我们现在还很弱,还不足以撼动这个世界的杠杆!但有一点,我们在明年,最多明年年底,将会成为足够支撑这个天下最中坚的力量了!” 张岳缓缓抬头。 天空中,艳阳高照。 第132章 冯方的请求 刘川再次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 这次他是和孙空和太史璎一起来的,又带来了板房和一些物资,而这次陶聪作为古代配重物资的一部分,被穿越了回去。 虽然说先知指挥部的公寓,已经是这个时代宛如天顶星一般的存在,但对于陶聪这样离不开网络和娱乐的人来说,能呆上三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古代的一周显然已经要了他半条命。 “唔!陶公子的积极性很高的,回去就去他们集团的各个厂里转,物色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些技术方案方教授那里都有原版,不懂的老方可以指导他。” 张岳跟在刘川身后,说道。 刘川点点头,他第一时间到指挥部的电脑上,更新了软件。 在这段时间,范规不在,他除了联系物资之外,还找周凯升级了穿越软件的新版本。 新版本里,自然加上了新发现的送式穿越功能,然后还带来了一些扫码枪和几大箱条形码贴纸以及其他的零碎,这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把重要的设备的物品进行登记和库存管理了。 “我在现代培训了一下太史璎,她现在会用扫码枪,然后可以用手写板写字输入,可以派点人帮她。” 刘川说道,他脑子里隐隐想起穿越伊始,也是太史璎跟他们登上乾山岛,给太史庄的庄丁发酬换米的。 “这丫头现在视频上的人气高是高,但就是定位不太准。” 刘川接着说道:“连她的粉丝现在都分两拨在视频评论区里面吵,到底是走女将军的路线,还是走内勤管理人员的路线。” “还是内勤管理岗吧?上战场不是好玩的,她年纪又小。” 张岳点点头,也是考虑到这妮子对刘川好像有份特别的情感,想到这里,张岳突然有个好主意。 “要不你培养她当军医?战地护士也行。” “这倒是可行,哎,不过你就别说军医了,就算护士,哪有条件让她去实操?没文化不说,她又进不了现代卫校……” 刘川摇摇头,不过张岳说的军医和医护人员的问题,目前也的确需要考虑了。 “我在现代听郭嘉说了,他在临淄是找华佗就医的,说起来上次华佗是在冀州清河郡的鄃县吧?这次来临淄,应该是慢慢在往我们这边走了。” “行!下次我让老方找点现代医学和现代中医的书和验方什么的,他要是真来了,千万要把他留住喽,别的都可以慢慢来,唯独这医学馆要先建起来。” “要不让小璎去乌伦那边上学呢?” 张岳突发奇想。 “乌伦那边挺复杂的,我正要和你商量呢。” 刘川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压低声音。 “范哥在那边给我打电话,好像那边也不太平,公司的手续上有点麻烦被那边政府找茬了,范哥正在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靠!还有这种事,不行川儿你直接肉身过去,带范哥直接穿越回国。” 张岳现在膨胀得厉害,一听小小的乌伦居然敢来找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刘川用睿智的眼神看着他。 “还是等等看吧,这是最后一步的办法了——那样的话,范哥人是勉强可以回,但这样一来,公司就打水漂了。” “早知道就不去国外注册公司了。” 张岳一口气还是没有顺过来,不过刘川还是开口劝慰,毕竟他在社会上混得时间长,有些门道是明白的。 “咱们这事儿太特殊了,有个国外公司运作还是方便一些……”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得禀告有人求见,刘川出门一瞧,原来是冯方。 “殿……刘先知,张先知。” 冯方双手抱拳,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蒙先知收留,某家眷已然在黄县县城安顿妥当,这几日见先知营地兵甲完备、将士用命,又得知先知有包容天地之志,营地内也有不少女眷掌事奔忙。冯某斗胆,还请先知为独女鹃儿谋一份差事……” 言毕,张岳倒是对这个看似沉默的汉子另眼相看了。 可以啊,这老冯,思想没有被封建思想禁锢嘛。 但张岳自然知道,老冯看到有女眷工作只是一方面,关键的,还是想把女儿往刘先知身边送。 说明这人脑子里还是有着忠君这根弦的,女儿既然和刘辩有婚约,而他又死认刘川就是刘辩复活,那自然还是把女儿当成了刘家人。 “行!老冯,你这真是以身作则,为大汉献了青春献子孙啊……” 刘川自然不能这样驳了人家的好意,而且送上门的劳动力,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令媛可识字?” 冯方一愣,有些失望的样子。 “小女读过些书,还能写诗文……昔日,先皇太后还曾令小女作诗……” 靠!原来老冯还想着先皇太后那里的事儿呢! 刘川哭笑不得,不过,这也能侧面说明,他和刘辩不是同一个人吧。 “哎呀,还是才女啊。” 张岳赶紧解围,“那就让鹃儿姑娘跟着张宁您看如何,张宁姑娘可算是我们这的大秘,跟着她可以尽快上手咱们基地的各类事务……” “既如此,冯某谢过先知……” 冯方拱手道谢,正要退下,却被刘川一把叫住。 “哎……老冯,既然你来了,你又是带兵的人,不如你来张罗三日后的英雄葬礼仪式吧?” 冯方一时半会没敢搭茬。 天地良心,他冯方带兵这么多年,打过仗也不少了,第一次听说什么葬礼仪式。 战场上死人,天经地义,死了不就死了。 虽然他方才也明白先知此举的意义,但是对他们这种将军而言,无非是场面上的花活罢了。 而现在先知要把这任务交给他,他何曾知道这葬礼仪式是个什么鬼? “哎!没事儿,我们把一些流程和方案都写好了,在这儿您照着办就行。” “您主要的工作,一是把相关人员召集起来,操演数次,确保不要有大的纰漏。二是做好仪式当天的护卫……” “当然具体的护卫工作,是交给新成立的内卫。” “您只要和王风将军对齐颗粒度就行了……” 冯方:…… 第133章 军礼 转眼间。 三日之后,正是举行葬礼仪式的日子。 举行仪式的地点,并不是在东临市,而是在黄县临海近郊的一块荒地上。 这里毗邻大海,却是一座山间小山包的顶部,俯瞰过去有着很是漂亮的海岸线。地方还算宽敞,虽然是冬季,但还是有些耐寒的萋萋草植。 因为在县城的赵风也收到工作提示,以官府的名义发出了告示,邀请东莱郡的百姓和大族前来观礼。 于是今天这块临海的荒地忽然热闹起来,黄县和周边的百姓、大户豪族,闲人……只要是今天没要紧事情的,都朝着这个平日里渺无人烟的地方来了――据说,今天是先知们出殡的日子。 蔡卌太守和刘政县令也身着官服出现在今天仪式的现场,他俩坐在仪式的主宾和副宾位置,而主位安排了好些椅子,都是留给先知们和麾下将领的。 小山周围的空地上已经由全副武装的内卫在站岗,内卫们头戴青罗幞头,身着修身的飞鱼服,隐隐露出里面摩托护甲的花纹,腰跨着绣春刀,显得极其雄伟彪悍。 ——这点,刘川倒是和张岳想到一起去了,他这次直接就运了几百套锦衣卫的汉服过来,张岳乐得只说好兄弟有默契。 这些都是现代汉服,因为以红色居多,所以内卫现在也被称为离火卫。 山坡和四周空地都集合了许多人,一些平头百姓只敢远远地站着,只有一些平素和东海商行有来往的干靠近,坐着观看。 而搞笑的是,汉代的正坐姿势是跪坐,搞得站着的先知没什么特点,这帮跪坐的大户好像是接灵的孝子一般。 除了这些人,还有许多为先知干活的普通百姓,以及列阵以待的四千余人的祝融军,整训一新的重步兵、战列步兵、弓兵、炮兵还有骑兵,头戴安全帽,穿着浆洗一新的帆布军装和盔甲,手中的刀枪闪烁着寒光。 数千的离火卫和士兵,无形中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气,虽然只成军短短数月,但这支军队已经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而领军的太史慈、赵云、管朋等人也接受了一些近代军事思想的熏陶,士兵们的气势,已经远远超远这个时代其余的军队。 这坐山包山脚下有一面很大的长方形石墙,一条羊肠小道路过石墙直到这座海拔约50米的小土坡顶, 这里已经用巨木立起来了一座黑色的碑,用石块雕饰的莲花基座简单的装饰着。碑身用黑色雕刻着几个汉隶大字:沧海英雄公墓。 这个名字,取的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之意,加上这座公墓毗邻海岸,倒也十分贴切。 “吉时已到!仪式开始!” 随着仪式指挥冯方的一声令下,先知们集体站起身来,而蔡太守等一众官员、还有坐着的大户,也齐刷刷站了起来。 “护灵队,送英雄归位!” 冯方高声宣布,接下来没有锣鼓吹打,没有和尚道士嗡嗡的经咒,也没有女人的哀哭。 古代人的人们惊奇的发现,只有天空中响起了如泣如诉的哀乐,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这声音来自于自带mp3文件播放功能的户外手推音响,这个音响安放在先知礼宾台的位置,播放着现代位面的哀乐。 马蹄得得,军鼓慢敲。 护灵队由一队骑兵和一队卸下盔甲的重步兵组成,由两名鼓手引路,前方走的是十六名骑士,他们拍着四乘四的方队,手挽长刀,缓缓向前。而后是十余名步兵,手捧在最近一次平叛战斗中牺牲的士兵的骨灰盒和灵牌。 后面的百余人,捧的是在之前战斗中牺牲士兵的灵牌,他们的骨殖已经无法找到。随后是一座松木雕刻的横向大牌,象征着那些捐躯的友军和无法找到名字的无名者。 一切都是汉代的官吏和平民前所未见的,仪式有些简陋,但里面夹杂着崇敬、信仰和感动。没有比这一切更能体现出哀悼和悲切。 气氛强烈的几乎让人窒息。 士兵们走到木碑四周的预定位置,放下灵牌和骨殖,随即立正,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这是祝融军的军礼。 “同志们!朋友们!让我们为英雄默哀!” 刘川手持话筒,走到了前面,他们今天都穿上了黑低红色花纹的飞鱼服,而飞鱼服作为先委会的正式礼服,也算在今天定了下来。 护灵队队尾是一尊六磅的火炮,今天也被拉来当礼炮了。 一身帆布制服的管朋,指挥着炮兵有条不紊地上着弹药包,当然只有药包,没有实弹。 “礼炮!起!” 哀乐停息,巨大的炮声,连发十二响,炮声震彻沧海,四周一片寂静。 在寂静中,音响里缓缓吹响了后世军队的熄灯号,音节缓缓奏出,连先知们都忍不住动容流泪起来――气氛到了。 但自始至终,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没有人跪下,眼泪只是顺着脸颊向下流淌。 “他们是为了大义而死!为了他们关心和保护的人而死!为了地上的爱与苍生而死!” “在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经直升入天堂,火神之灵接应他们,去往秘境安享极乐……” 刘川一脸肃穆,但可以听得出,他的声音也开始了哽咽。 “我们在这里,向他的灵魂告别,他的灵魂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我们终将实现他们的愿望……” “这死得肯定是大官吧?”远远的围观的乡民中有人在议论。 “听说不是,是先知手下的士卒而已。” “不是吧?士卒死了还能有这么气派?”有人不信。 “那还有假?我家有人在太史庄帮工,亲口说的,听说这先知对下人最是厚爱,死了的每个人都有名字记着,妇孺家眷都养着……” “我天?他们缘何这般有钱?” “你家主家那几百钱一斤的盐就是他们卖的,你说他们能不有钱嘛……” “啧啧……死了有这般殊荣,倒是有些羡慕了……” 甚至不但是乡民,连站得有点累的蔡卌,都觉得这些先知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真得只是死了个百十个军士?” 蔡卌侧过头,轻声问刘政。 第134章 舆论与土地 “确是二百一十六名有名有名有姓的军士,还有四百三十人姓名无从考究。” 与蔡卌不同,刘政是带过兵的人,深知这招的厉害。 在他看来,先知这一招管他叫感恩戴德也罢、收买人心也罢,但他从祝融军士兵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这支队伍,早已绝非一般的劲旅。 一种不知道是害怕还仰慕的感觉充斥着刘政的心中。 先知们就算是收买人心,但是他们的办法似乎更有效,更能直接打动人心的要害。 刘政自诩也是见过战场厮杀之人,但刚才的那一幕却让他感动莫名,直想哭,按说他有什么好哭好感动的? 加上先知们出的报纸,自从出了求贤告示之后,县城的百姓就好像中了邪一样的往东海商行、往太史庄和乾山岛去,给先知们干活! 而且他们还是真真的拿了粮食回来,这事儿,他敢说连朝廷都没这么干过。 他突然一下,后背发凉。 以先知们这种蛊惑人心的手段,不知道比早年的张角黄巾贼们高了无数倍,而这些人倘若哪天真的振臂一呼,他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 刘政一边擦汗,一边安慰自己。 “先知的头头也姓刘,断然是不会祸害这刘家的天下的……” …… 次日。 第三期的《东方报》头版头条,详细报导了这次英雄葬礼的实况。 而先委会负责人刘川先知的亲撰文《为了大汉人民的荣耀》,更是在第二版的整版放送,虽然文章还是在大汉和天子的框架下,但是“人民”一词却强势出现了数十次。 “大汉的最终目标,便是大汉人民人人过上幸福生活,人人衣食丰足,病有医治,殁有安置,不被任何人欺辱!” “史记有云: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神州利!我青州百姓,将团结在大汉天子为首的朝廷周围,在先知们的引领下,为建设大汉人民美丽家园,而不懈奋斗!” 还有各种古今夹杂的词句,都是刘川和张岳二人费尽心思写的,但在先知们看来,无不透露着一股浓浓的荒腔走板。 不过总体还不算特别惊世骇俗,毕竟在文中粗略体现的思想体系里,皇帝是万民之首,是执掌天下,率领万民抵御外敌、建设美好大汉的领头人。 但是除了皇帝和人民之外,文中刻意弱化了“贤能”这一东汉豪强大族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词语,取而代之的是掌握先进生产力的先知引领。 “这文章,那些豪强大族,尤其是那种几代为官的什么袁家、杨家,看了怕要不高兴了……” 崔师古笑道,不过先知们反正不在乎——祝融军,干的就是掘世家大族的活,青州真要有几个世家大族跳出来,拿来练练兵也是好的。 而报纸还发布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二百一十六名有名字的牺牲战士,他们的家人将会获得土地!而且可以享受十年的免赋——免除一切赋税! 甚至是州府无权免除的国赋,也由青州府替他们交!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虽然十亩土地算不上太多,但是对王朝末年被逼得失去存身之地的农民来说,这简直是如同仙人赐福。 而且在第四版,还公布了几种可以获得土地的方式。 第一种是类似秦汉的爵位,不过这个分得更细一点,比如从军五年、从工八年、有重大立功的,都可以授予奖章和土地。 第二种是开荒所得,开荒土地超过五亩以上者,可来衙门核验,核准确系本人开荒所得的,准予登记在本人名下,并享受五年田赋减半。 第三种则是针对大户的,也是鼓励大户开荒,同样享受开荒优待政策。而大户的家族子弟在祝融军中获得军功的,除了褒奖直系亲属外,家族也会获得少量奖励。 “咦?我们的政策怎么对大户这么好?这大户们不得来钻空子?这不是你们的一贯作风啊??” 崔师古有些不解。 但张岳却意味深长的一笑。 “你瞧着吧,我就希望有大户来我们这里来兑现奖励呢,嘿嘿,这样,我就有理由摸清他们家的土地底数了……” 土地兼并,在历代王朝的末年,都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土地作为农耕时代最重要的生产资料,被地主大户大量兼并,而且游离在朝廷的赋税基数之外,造就了一大批趴在王朝残躯上吸血的豪族大家。 这些大家不但少交赋税,而且大量的自有土地让他们积累了财富,从而可以招兵买马,形成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而对先知们来说,他们理想中的社会显然不是这样的状况,他们生在新神州,长在红旗下,也不知道封建地主的这些游戏规则。 对他们来说,皇帝也许可以保留一个虚位,但必须建立人民当家做主的新制度。 所以目前张岳翻阅了一些县城的土地资料后,发现记录也是十分的潦草和混乱,于是便想到了这个办法。 只要有大族来领取奖励,那第一件事就是盘查你家的土地情况。 如果据实申报的,很好,奖励兑现,但按照实际的土地面积收取赋税。 但如果一旦发现漏报瞒报,那就好办了。 瞒报的部分一律由州府收回作为无主耕地统一分配,若有不从,一个王法便扣下来。 在祝融军的兵甲大炮面前,任何所谓的大族都会像公沙家一样,灰飞烟灭。 说实话,张岳现在不怕大户们不钻空领赏,他就怕找不到这样的典型。 一个公沙家灭了,他家的土地张岳就以官府的名义毫不留情地收了过来,这次拿来奖励的土地,便是公沙权庄园的土地。 话说公沙家的土地还真是不少,现在公沙权的庄园已经人去楼空,张岳黄而皇之地在那里驻扎了一队士兵,还任命了一个司农校尉,准备一开春,就尝试在这里的庄园培育现代的作物。 另外,张岳也让焦和下令,各州府把一些因为战乱而抛荒的土地也都登记起来,准备应对来年的春耕。 虽然知道各州府能力有别,而且肯定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能归总一点算一点,何况只要郡县的账清楚,到时候慢慢换人便是。 说起这个,张岳忽然又想起一桩事情。 “王风!北海有粮的消息放出去了吗?” “禀先知,已经放出去了。” “很好,注意监视管亥的动向。” 第135章 穿越而来的敌人? “很好,注意监视管亥的动向。” “注意引导他们前往北海,不要去其他地方。” 张岳吩咐道,王风领命而去。 看着王风的背影,张岳隐隐觉得,既然内卫成立了,而对外的情报机构,也应该派上日程了。 但是对外的机构,和对内不一样,对内主要是保卫和控制,而对外主要是刺探和分析情报。 这就需要有熟悉古代环境,有出色的谋划和情报分析能力,而且社会关系网即为广泛的古人来承担。 哎——自己麾下还是能人太少,目前还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啊。 张岳正惆怅着,忽听闻又有人找,听说还带了一口棺材,停在了营地外面。 “靠?什么鸟人?带着棺材上门寻晦气……” 张岳不禁恼火,他撩袍子三步并作两步往外冲去,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营地门外,却是柳先跪倒在地上,痛哭不已。 张岳愣神。 “柳先?你这……咋回事?” 说话间,他这才看到,柳先身后不但停了一口棺材,而且柳先居然全身穿孝,额上带着白布,兀自眼圈通红。 “先知!我兄柳毅本无意与先知争锋,乘船北归辽东,然而不想在东杳一带海域,遭遇贼人!兄长遇袭身亡。” 言罢,柳先又伏地痛哭起来,这下给张岳整的有点尴尬了。 这玩意怎么说,按说柳毅是昔日的敌军首领,死了该是好事。但不想他兄弟现在好歹在麾下做事,出于人道主义出发,好歹也得安慰几句。 “啊……这个……你节哀……” “先知,所幸家兄身边近卫奋而夺得尸首而还,据近卫说,那贼人所乘之船,也有状若先知们的这般火炮……一炮之下,我方水手尽靡……” “啊……好的好的……” 张岳点点头敷衍着,忽然,他又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那贼人也有类似先知这般的火炮!还请先知明鉴,为我兄做主!” 张岳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我去!这事情大条了?!” 毫无疑问,在这个位面,公元二世纪,纵使这个三国位面有了诸如马掌之类的零碎。但是火炮这东西,除了自己,应该是不可能再出现的。 然而现在柳先之兄柳毅便死于有火炮的船只之手,而出现这种事情的理由,就只剩下了一个。 ——他们并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妈蛋!这是大事!你们随我来!” 张岳头也不回,领着柳先等人便进了营地,找了一处地方安放棺材,随即便通知了所有的先知,指挥部,紧急会议。 “大仙!什么事这么紧急?” 刘川和孙空正各自陪着太史璎和张宁,见张岳这边急切的呼叫,都不明所以。 “事情大条了!川儿,猴子!很可能,咱们不是唯一的穿越者!” 趁着刘川和孙空还有崔师古愣神的当儿,张岳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让柳先把事情又重复了一遍。 先知们听完,个个傻眼了。 “乖乖!这是要打世界大战的节奏啊!” 刘川吐吐舌头,尼玛劳资来这个世界就是想创个业,怎么连这个赛道还有人竞争啊? “那个,柳将军,能不能请你的人,仔细描述下贼人的那艘船的样子?” “啊,启禀孙先知,当时隔得有些远,没有看得十分仔细,只有个大概。” 随行的柳毅亲卫回话,随即把对方的船只描述了一遍,孙空听得极为认真。 “原来如此。” 孙空点点头,他拉过笔记本电脑,拖出一段视频。 “你们看看,是不是类似这种船只?” “啊啊!这是这样的船,有数只,还有些更大的!” 亲卫看着屏幕上的船,连连点头。 刘川等人觉得奇怪,忙凑过来,却看到孙空拖出的视频,正是他们最初,和张宁在海上相遇,斗法的视频。 “这里有什么船?猴子?” 刘川问道,而孙空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打断,他指着屏幕上的船,径直继续问亲卫。 “这样的小船,其实你们曾经有过吧?” “您这一说,倒是有几分眼熟……” 亲卫喃喃道,其中有另一人忽然说道:“好像是柳将军曾经在辽东近海击退过一伙海外之人,随即便缴了他们几艘这样的船……” “啊?你怎么不早说……要这么说,这些贼人也就是海外之人?来找柳将军报仇的?” 亲卫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而此时孙空似乎是有了初步的判断,他喝停了众亲卫,转头向先知们说道。 “这种船,叫小早船,这是倭国战国时代至江户时代时期的一种小型军用船。” “倭国?战国?” 先知们全愣了?难道这新的穿越者,来自于倭国的战国时代? “你们再说说,柳将军是怎么死的!” 孙空继续问道,亲卫中一名年纪最大的人沉思片刻,表示他看到船上还有水手,拿着一根铁管向外喷射着什么东西,好像就是这样的东西打到将军身上,才导致柳毅丧生。 “火枪?” 这下连孙空都傻眼了,这是连自己都没有点出来的科技点啊。 “柳先,事况紧急,我们需要开棺,看一下你兄长的尸身……” “啊?这……” “事急从权,你兄长身上,也许还有一些能带给我们的信息,让我们了解我们新的敌人!” 孙空语重心长道。“你还想不想为兄长报仇?” “是!但凭先知发落!” 柳先一咬牙,自己径直走到棺材边,抽出佩刀,撬开了棺材上的木钉。 孙空拿出口罩分发给众人,而他强忍着恶臭,仔细端详着柳毅的遗骸。 因为天气冷,遗体还算保存得不错,没有明显变形。刘川是在解剖台上实习过的,当下也上前帮着孙空,仔细检查这具尸身。 “看!我找到了这个!” 孙空像是找到了尸体上的伤口,这样的伤口有七八处,他从伤口里慢慢地掏着,掏出了一些细细的东西。 刘川见状,也拿来镊子,仔细检查每一处伤口。 “这是弹丸,这是铁砂!” 孙空喃喃道,看来柳先死在发射弹丸和发射霰弹的两种武器之下,他把细细的铁砂仔细放到了一堆,又把几枚稍大的弹丸放到了一边。 “让我们来看看,我们的同行是些什么人吧?” 第136章 弹丸 “柳先将军,你兄长亲卫口述,是对方一炮过来船上水手尽靡,对吧?” “是!水手!还有船上的军士,如同秋风扫叶一般倒下!” “船只受损了吗?” 孙空盯着亲卫的眼睛,看起来,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倒是没有,不然,我等也逃不出生天来了。” 亲卫回忆道,想起那可怖的一面,依旧心有戚戚。 “你们的船当时离对方船只多远?还有,你们的船只现在在哪?” “约莫……百余步……” “船只泊在天门港码头,烧灼受损甚是严重……” “带我们去看看” 一众先知急吼吼跑到码头上,果然,码头上停着一艘被烧得乌黑的船只,孙空上前,从船上也找到了类似的弹丸和铁砂。 “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找出来,收集好,拿给我们。” 孙空吩咐道,随即又回到指挥部,找出了一块磁铁和一座小的电子秤。 “你们看,弹丸的大小差不多,都是圆形,但不是铁的,弹丸的表面是青绿色,我猜应该是铅青铜弹。” 孙空拿磁铁吸着那些弹丸和铁砂,随即又把弹丸放到电子秤上。 “每个弹丸大概10克左右,这肯定是专门订做的弹丸,但工艺不是现代工艺。” 孙空又拿起放大镜,先知们逐个拿起来仔细端详弹丸表面。 的确,弹丸的表面坑坑洼洼的,弹丸经过了打磨,但依旧看起来很是粗糙。 “这有什么说法吗?猴子。”张岳问道。 “我们之前提到了,这些船是倭国战国和江户时代的小早船的形制,如果对方确实是那个同时代的人,那火器的制备,也应该有那个时代的特点。” 孙空自顾自地解释道。 倭国的战国时代,一般指倭国室町幕府后期到安土桃山时代的这段历史,对应的年份是1467年—1600年或1615年,正值神州的明朝。 这个时代也是神州年轻人比较熟悉的倭国历史时期,因为诸多倭国游戏,也就是选择了这个时代末期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人物的故事而改编的。 小早船和更大点的安宅船,便是这个时代及往后的倭国水军的主要战舰,而那个时代也已经有了火器,最常见的便是被称为“铁炮”的火绳枪,以及口径不一的前装火炮,被称为“大筒” 那个时代的倭国大名,比如织田信长、伊达宗政等,都十分积极地把铁炮用于自己的军队。 倭国的大筒,则是五花八门,有些是可以手抱的大号的铁炮,而有些是两轮车推着的小型红夷大炮,甚至还有些来自被称为“南蛮”的欧洲制作的佛郎机炮。而发射弹药,也是霰弹较多,实心弹丸很少。 “倭国的火枪,也就是铁炮的制作工艺比同期的神州似乎还要强一些,但是他们不怎么重视大炮,可能也因为他们的房屋建筑比较差,不需要艰苦的攻城战有关。” 孙空侃侃而谈,“这和营州军所遭遇歹人的武器配备相吻合。” “那些弹丸,属于倭战国时代主流的弹药—铅青铜弹药,但也是属于战国后期水平比较高的冶炼工艺才能制作的东西了。” “弹丸的重量大概10克,当时倭国有个单位叫‘匁’,一匁大概3.7克左右,一般的铁炮弹药约2.5匁,刚好是10克左右。” “他们已经形成了密级队形进行铁炮射击,这是战国时代比较成熟的火器战术。” “而他们船上也装备了大筒,但发射的是霰弹,我特地看了那些铁砂,其实以一些碎陶土粒、金属渣比较多,并不是铸造而出的规则破片。” “海战中,霰弹主要用于杀伤对方甲板上的士兵,对船只损坏有限。但一般来说,在后期的海战战术发展下,乃至现代,正规的舰炮应该以实心弹甚至穿甲弹为主,因为主要得摧毁对方的舰船。” “所以,这些船上的大筒弹药的制作还是相当粗糙的,从射程来看,大概是2-4磅小型舰炮用的,发射霰弹。” “总之,从弹药的痕迹和船只的形制来看,就算是条件因地简陋,但弹丸的细节上却是一点现代的痕迹都没有,对方应该就是倭国战国到江户时代的水平。” “最明显的就是弹丸,同样采用滴铸法,但是液体金属的质量大不一样。哪怕我们用最简单的冲天炉来做,也不会是这样的质量。” 孙空拿起一颗弹丸,分析道。 听他这一说,这未知的敌人倒不是那么强,先知们悬着的心情,稍稍有点放下。 “也就说,对方还是古代咯?” “如果是这样,算是增加了一点穿越难度,但通关问题还是不大吧?” 刘川和张岳接头接耳,但孙空却摇摇头。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我们没有实际见到对方,谁也说不准,可不要轻敌……” “还有,就算对方是倭国战国时代的人,但从他们的海军规模上来看,船上的铁炮和大筒的装备也成批成建制了。这规模,应该比我们要大得多。” 说到这里,刘川刚放下的焦虑忽然又上心头。 尼玛,自己船上也就五座12磅炮呢,真要干起仗来,未必赢得了那些装备了铁炮和大筒的倭国军队。 “老范呢!不行,下次一定要老范开动他那厂子,反正要搓点什么,不然这心里中是慌慌的……” 张岳拿起羽毛扇,像是要扇去自己内心的焦躁之火。 而刘川却若有所思,道: “还记得我们看望算圣刘洪么?他说今年夜观天象,曾经看到过东面的红光,还问我们是不是还有先知降临……” “有这事?” 孙空有些好奇了,原本算圣刘洪他是想亲自去拜会的,结果没去成。 “的确有,我也想起来了。” 张岳附和道,刘洪的话,当时还被他们当成神秘主义嘲笑了一番。 “看来这个三国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我得去一趟曲成,仔细问问刘洪才行。” 孙空缓缓道,他看着刘川,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说我送刘洪的望远镜他很喜欢吗?嘿嘿,我这次可又给他带了东西……” 第137章 学霸与学渣 刘洪的话,自然是有点古代术士扶乩称谶的味道。 孙空此去曲城,自然不会是为了几句跳大神的话语。 但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要派人前往辽东打探消息。 对方已经出现在了辽东的外海了,那究竟实力如何,有没有趁乱对神州的土地进行侵占,这是首先需要掌握的。 虽然历史中的三国打成一锅粥,但揍外邦依然手到拈来。 汉以强亡是不假,但面对比当时先进千余年的倭国战国,就现在的大汉,还真不敢说能打得过。 “得往辽东派探子才行啊!” 刘川暗忖道,“而且,也应该就此机会,把情报队伍建立起来了……” “先知!在下愿前往辽东,打探消息,为先知解忧!” 一旁的柳先似乎看出了先知们的想法,他忙跪倒,双手伏地。 “外邦贼人戮我兄长,犯我疆界!先愿前往辽东为斥候,为先知探知军情!” 柳先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看起来态度十分坚决。 不过,去辽东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辽东的营州军出身,在彼方自然有些人脉资源,而且熟知辽东情势,甚至和公孙度麾下的军队都能打上交道。 虽然他只是个降将,对他的使用仍然需要控制,但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找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毕竟他兄长的仇要报,他必须得依靠先知的力量。 “好吧!事况紧急,也顾不得太多了。” 先知们交换了一下意见,大家都同意派这个昔日的营州副将前往辽东。 “那就这样吧,柳先,你回煤矿收拾一下,和太史通做个交接。而你所需之人,除了内卫之外,可在营地里随意挑选。” 用人不疑,柳先要是前往辽东,十有八九还是得用他原来的旧部,这个事,先知们倒是理得清。 “另外,也不用急着一会,给你三天时间找齐要用的人,我们也会给你准备点东西。” “首先,你去趟张宁那里,让她培训你怎么使用电台和充电设备……” 孙空想得比较周到,无线电通讯是他们在这个时代真正的金手指之一,还有一些必备的技能,比如画图、拍照等等,都需要临时抱佛脚培训一下。 柳先闻言,有些感激的点点头。 先知将这些法宝也授予他,自然是对他的信任与期待了。 柳先又行了礼,转身而去。 先知们安排完这些事情,心中稍安,但始终也平静不下来。 “我们的建设进度还是要加快点,不然真要是遇到对方上门来踹门槛,咱们这点坛坛罐罐,还真不见得保得住。” “铁厂的东西也搬得差不多了,那边的厂房我也开始修了,范哥还是得抽空过来一下。” 崔师古道,没有范规在,他们对军事武器的事情,总觉得心里没底。 …… 而在有条不紊的忙碌和一丝不安中,先知们的日子依旧一天天地过去。 柳先已经动身了,带了二十来个人去了辽东。而孙空也去了曲成县,找算圣刘洪。 刘川有些郁闷地穿回到了现代,这次太史璎没有跟着了,小姑娘现在忙得很,每天登记各类东西,有成为仓库管理员的潜质。 新穿越者给予的压力还是压在刘川的心头。当他穿回现代,第一时间和范规通了电话。 范规对这个消息也大吃了一惊,不过老范好在还是留了后手,他有几种可以在古代复刻的技术已经准备好了。 而且范规指出了关键的一点——先知们现在的火器用的已经不是黑火药,而是提纯的硝铵炸药,这已经是近代的产品了,对付战国大名,也是有代差的。 果然老炮就是老炮,范规的话让刘川心中又安定了些。 他听闻乌伦那边的麻烦事范规一人疲于应对,于是便订了张机票,准备三天后前往乌伦帮助范规。 而这两天刚好更新一下视频,顺便去看看在图书馆埋头苦读的郭嘉。 这些日子,长发的郭嘉居然把头发剪短了些,有点类似古惑仔的发型,而且也换上了现代的装扮,说话已经是一口听不出来口音的普通话了。 郭嘉如果头上有个进度条,那一定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成长的。 他读书的方法很独特,他经常是短时间阅读大量系统的书籍,然后花半天时间和方红兵交流,在交流中融会贯通,然后形成新的问题,再去进行下一阶段的学习。 “小郭……奉孝要真是我的学生就好了,哎!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学生。” 方红兵对郭嘉的天赋简直是叹为观止,在短短的几周时间,郭嘉提出的问题,从浅显到深入,现在在一些领域甚至连他这个教授也回答不出来。 甚至整个文史思政教研室,都知道方红兵有个常来找他的学生很厉害,那真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我说奉孝,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这光闭着门读书也不行,还是得出门走走。” 刘川看着在现代丰富的营养下,白胖了一些的郭嘉,他的喘疾也好了一些。 “我说刘先知,你们时代有一位伟人说,看到了这样海量的知识,就如同牛闯进了人家的菜园子,而我这头牛现在包了这么大一座菜园子,又怎么能不贪吃大嚼呢?” 刘川一听,乐了。 “我去!伟人的话你都学习到了啊!” “嘉已经全读神州通史,我神州荡气回肠五千余年,然真称得上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者,唯有创造而今这个时代的那位伟人也!” 刘川有些傻眼,谁曾想,千年前的古人郭嘉,居然对伟人会如此推崇。 “啊哈哈哈,既然你推崇伟人,那你应该也知道,伟人可是十分重视体育锻炼的。他自己七十高龄还能横渡长江,凡我人民,要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也是伟人的谆谆教导啊……” 一搬出伟人,郭嘉居然不说话了,表情甚至有些虔诚。 “先知说的是,是嘉考虑不周。” “纵观那位伟人一生,其智慧无双、毅力超群、胸怀天下、看透古今,但这基础,就是有健壮的体魄作为支撑。” “若无先知,嘉恐怕也会因疾在三十八岁而殁,纵有千般计谋也无处施展。而今嘉何其有幸可拜读伟人之学,既逢奇缘,自当强健体魄,珍惜有用之身,为大汉百姓、为神州人民谋幸福才是!” 刘川看着侃侃而谈的郭嘉,嘴巴变成了一个o形。 ——尼玛!这郭嘉到底什么路数啊? 第138章 拥有谋士的感觉 刘川已经被郭嘉的言辞惊呆。 这小子,这要再给他学个一年半载,这尼玛不是zy部委处级以上公务员的水平? “先知,咱们出去走走吧!” 刘川开着新车,载着郭嘉,车里的空气都散发着一众不真实感。 不过他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天阳光正好,刘川索性又叫上了姜儿和郑儿,最后叫上了陶聪。 叫陶聪的原因,是打算借陶聪的身份给郭嘉办个手机卡。 而陶聪也乐得忙里偷闲,和古代的帅哥美女们一同晒晒冬日暖阳,也是人间幸事。 在刘川祖宅不远处的海岸公园,几人席地而坐,郑儿姜儿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各类现代的零食,像两只快乐的小鸟一般。 郭嘉喝了几杯甜酒,却罕见地站起身来,在不远处草坪上的健身器械上开始踩球形机。 “嘉哥变化真大啊!” 陶聪在一旁喃喃地自言自语,“尼玛我看到嘉哥我都羞愧了……和人家比,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 “我也是废物!” 刘川摇摇头,他现在有些期待,你说郭嘉这样的脑子在现代,究竟能变成什么逆天的存在。 “说说你的事情吧?最近有没有帮我们物色生产线?” 刘川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些生产线,他的宝可全押在陶宇身上了。 “咱们先知的事儿,必须的!” 陶聪点点头,他翻开手机,点开一个记事本软件。 “igcc很好办的,我们刚好有个工业园在搞这个,成品集装箱式流水线,这个项目我爸亲自挂帅,我已经提了说是乌仑那边委托你们买,他很支持!” “聪明!” 刘川拍拍陶聪的肩膀,“既然是你爸挂帅的项目,那管理费多少要给点,三个点,你看如何?” “我爸真不要的,刘哥!” 陶聪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他说我跟着他们这辈人学做生意有隔阂,但跟你们在一起很好。他还说我这样的,很难遇到年纪相仿而又有渠道的合伙人,他很支持咱们的!” “你爸也是有阅历才这么说的,既然这样,我就感谢你爸了……” “合成氨的,还有选矿综合处理的也都在联系了,年前化工厂那边应该会给我消息,老崔说得没错,他们确实这次有很多旧设备要淘汰,我打算等找崔哥穿回来一起去选……” “行!老崔其实不怎么想回来,不过如果是选设备,老崔回来两周问题不大……” “其实现在阻碍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三国城的建设……” 陶聪继续说道,他拧开一瓶饮料。 “你知道的,我是负责人之一,之前不是搞定了拆迁的事情嘛,这下好了,集团那帮人又把建设的事情也一股脑儿甩给我……” “刘哥,按说这种仿古建筑景点,建起来应该很快的,但现在这帮人又在另一个角度使绊子。” “这工地上的设备、人工,那都是按天算钱的,但是这帮人现在就在不停地反复论证图纸,是不是汉代风格,天天折腾些细枝末节,定图纸慢吞吞的。” “这图纸出得慢,人工设备都晾在工地上,钱浪费不说!进度也被拉下来了!” 陶聪一股脑儿向刘川倒着苦水,刘川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看来这富二代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嘛。 “这有何难?” 郭嘉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中间,方才的对话,肯定也是听到了。 “公子……陶总你既然是项目负责人,那就自己定下图纸便是,何必管那些人的闲话……” “哎呀……奉孝,你是古人,不了解我们这的情况。我们是分公司,必须听集团总公司的——就我们集团那些人,虽然不能定事,但在总公司嚼嚼舌根,对我的前程会有影响,毕竟我是总公司的人。” “我看过一些你们……现代商业的书籍,大公司托拉斯,这类东西吧?” 郭嘉表示自己听得懂陶聪的话,而且胸有成竹。 “这种关系类似昔日天子与诸侯王,不过你们这个总公司权力比天子小得多,天子言出法随。而但凡公司,讲究个服务客户,尊重市场。” “尼玛……嘉哥你要不要这么牛逼!这你都知道。” “这个三国城项目,乃是仿建我古代城池,无非供现代百姓玩乐消遣罢了。故而这东西,只要来玩乐的百姓说你的设计好,那公司里的宵小,谁敢说你个不是?” “可是嘉哥,这三国城还没建?百姓……啊客流都没有,谁知道你好不好啊?” 刘川已然把郭嘉当成了一个现代人,出言询问。 “吾曾见姜儿姑娘用手机看一种叫短视频和直播的东西,而且先知也把在我古代的经历,拍成视频,无数百姓喜爱观瞧?” “既如此,可令姜儿她们也开直播,直接将公子想要的设计公众于世,获得百姓支持即可自行其是,不必考虑那些繁文缛节。” “总公司再大,大不过天下顾客。而且公子又是嫡子,我猜令尊将这番事务交给公子,想必也是乐见公子借势震慑宵小的……” 郭嘉说完,朝陶聪和刘川一拱手。 一瞬间,两人在现代也找到了在三国当诸侯的感觉。 ——手下有个脑子清白的谋士,原来是这种感觉?! 这尼玛——太牛啦!!! 怪不得刘备见诸葛亮说如鱼得水,怪不得曹操赤壁大败首先哭郭嘉。 瞧瞧人家这脑子!这主意!还有这丝丝入扣的分析,身边有这么一个明白人,你得省多少心。 “嘉哥你真太牛了!你这主意好!姜儿也算是《我在三国当豪强》的配角人物,我这就回去帮陶总准备直播。” 刘川仔细分析了郭嘉的话,觉得这主意不错,而且郭嘉最后点出了陶宇的真实目的。 陶聪越找借口自行其道,越不鸟总公司,陶宇其实越高兴。 “但姜儿说话还是露怯,这样,她就在边上,还是汉服本色出演她的婢女角色。” “陶总你穿汉服出镜直播,就介绍三国城项目,给你几天时间准备好自己想要的项目总平图,老方可以帮你参考,甚至出镜给你背书都可以。” “到时候我再去古代请太史慈和赵云给你背书!”“ ——是三国粉,就来三国城校场找我!这台词带感吗?” 第139章 乌仑的困境 “其实,嘉也可以冠服出镜,帮公子背书的……” 郭嘉突然又抛出一个炸弹。 刘川彻底服气。 ——尼玛,这家伙,他不但要融入现代,他还要当现代最潮的那帮人啊? “貌似嘉作为古人,在现代的知名度尚可,若嘉和方教授联袂为公子的三国城站台,必有拥趸支持公子自己的三国城!” 陶聪此刻脑子有些懵,但郭嘉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而且他和刘川有同样的感觉。 “那个……嘉哥……我能雇你吗?” 陶聪半晌说出一句话,刘川乐了。 “你傻啊,他有你集团的工卡啊!他还是你们集团的专属广告角色+形象大使啊!” “靠!我这就回去找hr,把嘉哥调到三国城公司来,当我的助理!” 陶聪大喊到,他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甚至推搡着刘川,恨不得刘川现在就去开车。 “尼玛!身边带谋士的总经理!劳资牛逼大发了!” …… 陶聪的第一次直播,在总公司便掀起了大浪。 有些高层对陶聪自顾自定下图纸的行为很不满意,在办公会上言辞激烈,但郭嘉预料的却是十分准确。 陶宇一声不吭,而且翻看着第一次直播就破百万的记录,笑而不语。 任你风吹浪打,陶宇一句“顾客就是上帝”就平息了争端。 陶聪的直播间叫“三国城里话三国”,正好赶上刘川他们的节目里郭嘉出场,于是刚好又做了一个联动。 这场三小时的古今对话直播,主要是陶聪对话方红兵和郭嘉两位嘉宾,郭嘉和方红兵自然是为三国城的设计各种背书的,郭嘉一袭古装,谈笑间,真有运筹帷幄的真实感觉。 聊到最后,群众们对陶总只剩下了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到这里去玩? 直播下来,不但在线观看人数破了百万,而且打赏提现都有大几万块钱。 看到数据的陶聪都傻眼了,他此时此刻,只有感叹的份。 “嘉哥这脑子,古代一流的谋士真不是盖的!” “那当然了,恭喜你获得和曹丞相同样的待遇了哈!” 刘川拍拍他的肩膀。 “后天的直播我就不能陪你了,我今晚的飞机去乌仑。” “哦哦!你不说我差点给你忘了。” 刘川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掏手机。 “我有一个发小,叫海明,做国内到乌仑的航运,这会正在那边呢,我和他联系了,他会来接机的。” 陶聪把海明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刘川自然乐得收下。 他第一次去乌仑,在异国他乡,有靠谱的熟人关照自然是最好不过。 “你们说那什么给你们几个乡土地的亲王?是虚构的吧?” “你知道就行,对了!别和你爸说啊!” “行了,我知道的!你放心!” 陶聪点点头,随即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我姐好像也在乌仑,但她和我们联系得不多,回头我问问她。” “你姐?方小姝?她不是在帮我们剪视频么?” 刘川有些诧异。 “小姝同胞的姐姐,方小蕊,也是我姐。” “她是个学霸,小时候还跳级了,然后学医去了国外。上半年好像听说她跟着一个什么国际援助的医疗组织去了乌仑,要能联系上她,倒可以帮你们在国外买点国内买不到的药品。” 陶聪琢磨着,看起来,他现在也是一心扑在穿越事业上了。 从莱海需要到省城坐飞机飞往乌仑,路程大概五个小时,因为去的神州人很多,所以对神州护照是落地签。 刘川到达乌仑的时见到了海明,这个小伙比刘川年纪略大,头发卷起,皮肤黝黑且皲裂,看起来一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样子。 乌仑的首都叫加顿,这里是热带海洋性气候,加顿大概比莱海大一些,算不上很发达,到了夜晚便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这边,晚上不要随便出来。” “这儿结束军阀混战的时代还不到十年,治安不太好,虽然政府禁gun力度很大,但是有些不法组织还是有些家伙的。而且北面的山区还有一些小军阀,和各种不法组织甚至台面上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海明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刘川注意到他的这辆车似乎经过了改造,在一些关键部位都加了钢板和保险杠。 机场离城市倒是不远,不到一个小时,刘川便按照地址找到了范规,两人寒暄了片刻,而海明则一定要尽地主之谊,找了一家神州人的餐厅。 “哎?这间餐厅是神州人开的吗?怎么这么多乌仑人?” 刘川有些好奇地看着这间餐馆,餐馆的装潢的确有着神州特色,但进进出出的服务生基本都是乌仑人。 海明还没说话,范规却抢先回答了。 “因为乌仑这边规定,外国人投资办企业的,必须雇佣一半以上的乌仑人,如果没有达到,罚款罚得会很厉害。” 范规咬牙切齿说道,这个条例他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注册在乌仑的商贸行遇到的麻烦,便是这个事情。 说实话,范规本来只想在国内办个简易手续的,但不想因为随着和神州的来往密切,神州公司也是乌仑政府重点盯着的对象,好在他们是新开办的企业,注册人数是最少的10人,所以现在的政府部门限定他们必须1个月内在乌仑招聘到5个本国人。 而且更艹蛋的是,范规作为经理人,还被限制离境了,必须要招到人之后才能解除,不然就是一笔巨大的罚款。 “妈蛋!不交了!公司也不要了!我们直接走!” 刘川一听这种事,中二又忍不住犯起来。 “别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范规摇摇头,小声道: “一是乌伦的企业真的很方便,很多事情我们不方便处理的,还是要从这边想办法。” “第二,我已经出国了,在有司那里可以查到人是在境外,我要是直接从那边走,到时候出现在国内,惹上的麻烦更大!” “靠!我把这茬忘了。” 刘川反应过来,现在公司的事情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奈之下,还是得想办法招牌一些乌伦的人来负责。 “这个……范老板,听说刘老板说,你们也在乌伦做贸易的吗?” 海明问道,一番互表身份,才发现情况有些微妙了。 原来,海明是一家航运公司的船长,而这家航运公司也算是和大宇集团亲密合作的企业,经常帮大宇运送来往乌伦的货物。 而他们还惊讶地了解到,大宇在乌伦的项目不少,因为这边经历过战火百废待兴,很多基建能源的项目大宇都有参加。 在加顿的郊外,甚至还有一处大宇集团的专用园区,里面有仓库和工人。 第140章 办学校! “靠!原来大宇实力这么强的……” 刘川听完海明的介绍,心头只有一个服气。“那咱们在陶宇面前说认识亲王的事情,会不会露馅了?” “老刘我跟你说啊,有时候,越是大人物越容易被忽悠。” 范规凑近刘川,低声道:“越是大人物,这玩意他见多识广,经历过很多夸张的事儿,你觉得离谱的事情在他那里反而不算什么……” “不过既然这里有大宇集团的企业,话说起来,就应该有门路招靠谱的人了。” 刘川和范规一对眼神,又望向海明。 “哦!你说你们想招点靠谱的乌伦人是吧?” 海明点点头,“你们招人有什么要求?” “活人,背景干净,不多事儿,不瞎打听……” 范规思忖片刻,又道:“平常我们其实工作量很少,所以薪水给的不高……” “有重体力活吗?要什么技术?” “都没有!就坐办公室看报纸就行,有时守守公司和仓库,跑跑腿,办点公事。” “哦,就是低薪养几个闲人是吧?” 海明显然明白范规的意思,这种事看起来在乌伦很常见。 “其实我有个推荐……但先说明哈,只是我个人的推荐……没什么其他意思。” 海明的话变得有些支吾起来,让范规有些诧异。 “我倒是建议你们,可以雇佣本地的残疾人……” 范规恍然大悟,怪不得这海明有些吞吞吐吐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范规低下头,仔细思考盘算着。 而跟办过厂的范规不一样,刘川在特殊学校长大,对残疾人福利的事情倒是比较热衷。 “海哥!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您有推荐的吗?” “哈,说起来,我出这主意也是有点私心的。” 海明见对方感兴趣,于是也就和盘托出。 原来,海明的航运公司和大宇这边的工业园,都有少量残疾人,基本都是项目建设上受的伤,大宇虽然给了这些人治疗和赔偿,但对人家一生也影响极大,所以现在也是低薪养着。 这次推荐给刘川,多少也有点甩包袱的意思。 “正常的活动和说话都没问题,你们可以放心。” 海明介绍道:“大多是手部和面部的伤……机器绞了、机械碰了砸了之类的伤……” “都是机器?” 范规忽然一愣,“那就是说,这些人都是些技术工人?” “对啊?都是技术工人,手上都有手艺的,就是倒霉受伤干不了活了……” 海明听出对方忽然对这些人来了兴趣,奇了怪了,方才不还说不要技术的么? “这些人能说神州话不?” “会说点简单的,神州字也能写能读一些简单的。” “太好了!海明兄弟,这些人我都要了……” “而且工资水平……和他在技术工人的时候一样!” 范规大手一挥,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刘川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些人虽然不能干活!但是可以当老师啊!教我们的学员!学员!” 范规特地把“学员”两个字不断重复。 刘川愣了,不过片刻后,他开始觉得范规的话很有道理。 的确,他们太需要一个培养自己的产业工人的地方了,而把古人直接拉来训练,这是最快速也是最保险的。 刘川来说,把古人拉倒现代来说倒不难,关键的是到时候怎么解释大批的无证人员。 但这在乌伦就完全不是问题了,这里这方面管得很是松垮。 “你们要办培训?” 海明点点头,要是这样,倒是这批残疾工人一个不错的安置办法。 “这倒是个好主意,这些工人都是些熟练工,指导学员那是一点问题没有。” 海明拍着胸脯,旋即又问道: “你们在国内有办学的资质吗?这边有点奇葩,如果是上规模的培训,必须有资质才行……” 范规:…… 刘川:…… 见两人一脸木然,海明只好又解释了一下乌伦的法律规定。 在乌伦,神州企业的培训如果上了规模,必须要有资质的——就是这个机构必须在神州国内有培训资质。 而如果没有资质,一旦被查,那更是一笔天文数字的罚款。 刘川再次傻眼,他们就是不想在国内办培训学校才来的乌伦,结果这边居然需要国内的资质,直接整成了一个闭环。 正在刘川心中悲叹的时候,范规却开口了。 “那个……武馆的资质倒是有……这可以吗……” “武馆?能收学生就行的!” 海明一听,乐了。 “这边很奇葩的,只要你的培训学校和国内的资质保持一致就行了,培训学校不属于他们国家的教育序列。所以你只要身份合法,至于教什么,他们是不管的。” 一时间,柳暗花明,刘川都没有想到范规还有这套路。 “范哥!你国内还有武馆?” “就是那个兵击俱乐部啊!” 范规被乌伦的奇葩政策整笑了,“当时注册俱乐部的时候,注册了一个青少年武术培训的门类,从来没招过生,不想今天在这儿用上了!” 众人都忍俊不禁起来——一个武馆,里面的老师都是些残疾人,教的是挖掘机、绑钢筋、机械维修……这也忒搞笑了。 “还别说,你们这个学校还有优势的,培训学校这边征税不高,而且本地残疾人的工资又可以抵税,倒是可以省点钱。” “场地,你们可以租我们园区的仓库和一些老房子,既然都是陶公子的朋友,那就是大宇自己人,肯定给你们最优惠的价格……” 海明爽朗地说道,这边大宇的负责人他也很熟,到时候让陶聪再打个电话,这不都顺水人情的事情嘛。 刘川和范规相视一眼,突然觉得这趟乌伦来值了…… 而同样的办学校,同样觉得值的,还有一个人。 …… 三国位面。 曲成县侯府。 孙空和刘洪简直是一见如故,两人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一番推心置腹下来,刘洪对这位先知孙连城,简直赞不绝口。 “老夫这侯府别院,再离此不远的城厢。那里地方颇大,平素也忽于打理,若先知不嫌,尽可作为办学之用!” 第141章 论造纸 刘洪红着脸,端着孙空带来的葡萄酒,一时间豪兴大发。 孙空这次又给他带来了很多有趣的东西,那可以称出东西细微重量的天平,那琉璃为罩,灯光明亮的煤油灯,还有那带上就可以清楚看见哪怕再细小文字的老花镜。 而他最喜欢的,却是一张报纸大小的硬纸,那是孙先知自己亲手制作的东西,唤做纵横数轴,刘洪第一次见到数字可以这样的表达,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有一扇门,被孙先知骤然打开。 刘洪实际上是有负数这个概念的,珠算中的负数计算便是他发明的。 但他的概念只是建立在日常的观察之上,这样建立数学模型并且用平面轴来表达,是他前所未见的。 “若将纵横二轴用数字标记,则一切平面图形,皆可用数字描绘。” 孙空抿了一口葡萄酒,朗声道: “如将士所用之弓箭,箭射出的轨迹,并非为一直线,而是如此的抛物线,这样的线条,其实可以用数式来表示。” “若如此,我等便可知,将士们射物的远近不一,所用之力、弓箭的角度便不同。诸如此类,此乃数学之妙耳……” 由于之前刘川曾经送过一本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给刘洪,刘洪今日简直研读入迷,所以他再听孙空的话,虽然细节不甚明白,但大意是懂的。 “吾辈之学堂中,学子学的便是如此学识。若使用得当,则可利农、利军、利工、利民!” “先知仙界所学,真乃格天下万物、解天下奥秘之学识也!” 刘洪点点头,他的眼神坚定而满怀憧憬。 “我曲成县必定全力支持先知办此书院,培养得诸多士子,兴我大汉。” “先知胸有丘壑,侯爷慧眼识英,在下佩服佩服。” 坐在一旁的一个短髯老者举起杯来,孙空侧过身,对他拱手致意,很是恭敬的模样。 这人就是汉末的书法家兼科学家,左伯,字子邑,也是东莱郡人。 左伯除了是一名书法家之外,曾经制造出当时认为最好的“左伯纸”,他是蔡伦造纸术的继承和改良的传承人。 他的造纸术,就地取材,采用麻料和当地丰富的桑皮原料,研究出最佳的配比,造出来的纸厚薄均匀,光亮整洁,适于书写,与当时的张芝造的笔、韦诞制的墨并称为文房“三大名品”。 此时的他已然四十余岁,作为发明家,他和刘洪意气相投,便在曲成侯府当了别驾,平时也喜欢和刘洪探讨格物之学。 上次刘川也送来了一批纸张,那是后世那种单位统一印刷的公文便签,在网上买错版的,几块钱可以买一大堆。 现代造纸术造出的纸,自然不可能和古人的纸同日而语,刘洪甚至把这洁白光滑的纸当成了仙物,邀了左伯一同鉴赏。 而左伯看到这样的纸,自然是大感震惊,虽然说世人评价他的左伯纸“子邑之纸,研妙辉光”,但他知道那是他用细羊毛板,反复扫拭抛光的结果,一大张纸,消耗的人力物力不少。 但侯爷的这种纸,却比他的纸更光亮不说,而且真的是洁白如雪。而且用不知什么办法成摞而制,整齐如刀切,显然不是一张张抛光而成的。 他研究了数天,始终没有参透这纸张如此洁白,今日听闻先知来访,便早早地赶到了侯府,要问问这先知的造纸诀窍。 左伯的出现,是孙空始料未及的,所幸他对造纸还略懂一二。 以乾山岛上现在水力轮机的动力条件,建一座土造纸坊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把烂布、树皮和稻草捣烂,造一点日用粗纸,如果不抛光的话,大概等同于那种最便宜的大卷毛边卫生纸的质量。 不过先委会并没有把造纸作为目前一项主要商品来进行技术支持,因为如果要复刻现代造纸术,他们缺少两样关键的造纸原料:烧碱和硫酸。 烧碱的用途是将木材中的半纤维和木素分离出来,形成更好的纸浆,如果没有它,造纸作坊就只能使用极少数的原料比如废布、麻制品、稻草和树皮,极大的限制了原料来源。 而没有硫酸,就无法对纸浆进行漂白。所以造出来的纸,即不白,又不光,只能当卫生纸用。 而且现在这种乱世,安静的读书都只是世家大户才能享受的特权,现在东海商行还没有进入大汉的核心市场,现在制造纸张意义不大。如果是自己用的话,搬运的卫生纸和稿纸足够他们用了。 左伯拿着孙空提供的几样样品,书写用的信纸、日常的卫生用纸、还有他用来装物品的硬纸板。左伯第一见到除了书写之外,还有人奢侈到用纸来装东西,甚至擦嘴擦屁股,当时愣得说不出话来。 孙空又把一些技术细节略去,粗枝大叶地给左伯讲了一番,纸这种东西,其实上了规模制造后并不贵重。左伯表示我虽然听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如先知所言,那烧碱和硫酸,居然是如此妙物?不知何处可得之?” “用不了多久了,子邑先生。” 孙空回答道:“明年开春,我东临市便可制作这两样东西,届时也会建一座纸坊,若先生不弃,愿邀先生一同观之……” “那是自然要叨扰一观的!” 左伯忙点头应邀,黄县和曲成隔得本不远,遇到这样新奇的事情,他自然是要一探究竟的。 “还有老夫!” 刘洪喝得也有点上头了,“孙先知方才所说的三酸两碱,居然是如此神奇之物,老夫也要一睹究竟……” 孙空点头应允,此时他行踪暗笑。 ——就本时空那种防护条件的化工厂,也就是不懂行的古人愿意去了。他可还想保住自己的牙齿,这光荣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老崔了。 不过既然要开办学校,这造纸似乎的确是需要派上用场了。 还有《东方报》、给产业工人们使用的日常用纸、将来工厂要用的技术资料、甚至考虑到以后要在东莱甚至青州发行的一些票券,这造纸的事情,还真得现在就未雨绸缪。 交际应酬的事情结束后,他和崔师古又通了讯息,崔师古表示造纸已经在筹备中了。 “既然这个左伯是个发明家,那必须把他也绑上我们的船!” 崔师古的坏笑声从那头传来。 “如果他的纸现在已经有名气的话,我们就让他当个名誉厂长,借他的名号给我们代言……” “当他的名声和我们的纸捆绑在一起,他不跟我们干也不行了!” 第142章 探矿行动 次日,孙空带着随行的两百余人,考察了刘洪所说的侯府别院。 刘洪说地方简陋,那自然是客气话,他这种地方上县侯的府邸,很奢华是算不上,但要论面积,那也比一般的豪强府邸不逞多让。 这里其实更像一座坞堡,外面土墙高筑,里面是有几进的主院还有两处别院和几处厢房,角落有一处了望台,倒也能轻轻松松住下个小几百人。 在先委会的规划当中,根据东方报的命名规则,这里准备统称为新东方技术学院,准备成立三个系,数理系、工农系和医学系。 其中数理系倒是已经有了刘洪的一众弟子,在这基础上再教的现代数学物理的基本知识,这个系相当于文化基础的培训。 而工农系则侧重各种现代的工业技术和农业技术,在古代条件下的简单复刻。 医学系则留给不知道已经走到哪里的华佗,就简培养一批医学学生。 先知们还准备成立一个军事系,不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军事人才的培养放到身边,在黄县校场搞一个武备学堂。 刘洪听闻神医华佗即将来此,更是喜不自胜。 “这庄园甚好,侯爷让我等在此处办学,真乃雪中送炭。” 孙空思忖片刻,随即又道:“这样的庄园,我等愿每年出六千钱承租,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刘洪说这地方让他们办学也是昨晚一时喝酒上头,这会听说他们要出钱租,倒是愣神了一下。 他这个位置,表态收钱吧,又和昨晚的言行不一,但要说不收吧,这么大一处庄子,也不知道这办学到底有什么回报。 “侯爷昨日平的高洁,令我等钦佩。然侯爷身负教化曲成一方百姓之职,还记得子贡赎人之故否?” 子贡赎人,讲的是春秋时期,鲁国有一条法律,鲁国人在国外沦为奴隶,如果有人能把他们赎出来,可以到国库报销赎金。 有一次,孔子的弟子子贡在国外赎了一个鲁国人,回国后拒绝收下国家赔偿金。孔子知道后说:“子贡做错了。从今以后,鲁国人将不会从别国赎回奴仆了。向国家领取补偿金,不会损伤到你的品行;但不领取补偿金,鲁国就没有人再去赎回自己遇难的同胞了。” 后来,另一位弟子子路救起一名溺水者,那人感谢他送了一头牛,子路收下了。孔子高兴地说:“鲁国人从此一定会勇于救落水者了。” 这个故事,刘洪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明白了先知们的意思。 既然都上升到教化万民的高度了,这租金,自然要收下,刘洪忍不住点头——这群先知,不但晓事,而且还会办事。 既然对方如此大方,刘洪也命人拟了一纸契约,而孙空更是不含糊,直接拿出金饼子,付了两年的租金。 “自古置地是本,侯爷治理有术,曲成将来定会越来越好,这庄园的租金,当两年一涨,每次涨一成。” “若侯爷觉得钱帛无用,我等将来也可用粮食代之……” 孙空一发又一发糖衣炮弹,让刘洪满心欢喜。 你瞧瞧,这人就是这么会办事,不但拿来的礼物好,做人也是这么敞亮。 刘洪心满意足之下,挥挥手答应了孙空的另一个请求——拨了200人给孙空当向导,和孙空的人一起去探矿。 孙空这次带着人来到曲成,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和刘洪拉关系的,因为曲成这边在现代位面,是一块各类矿产都很丰富的宝地,不但有煤有铁,而且最重要的是后世的玲珑金矿,这时候还是沉睡在大山中,没有开发。 这几天下来,孙空在曲成走访了一些本地人,甚至都没人知道东边那地方是什么地方,叫什么,只知道那里是一座无名的山,孙空只得自己取名为玲珑山。 而这次张宁也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假,她和她的一些亲卫,是本次追随孙空探矿的主力,张宁心中自然是美滋滋的,不过这几天孙空全部心思似乎都在办学和找矿上面,难得也和自己说上几句话. 尤其是进山之后,孙空却坚持和她分两顶帐篷居住,他的本意是注重男女之防,却让张宁的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在这个年代,孙空并不能明白张宁的一些心曲。因为站在她的角度,她的亲卫和部曲早已把她看成先知的女人,而这时节先知要和她分开居住,大家都认为是她失宠的表现。 张宁现在虽仍是圣女,但已经上有先知,威望已经大不如前。虽然大家表面上不说,但张宁这般聪慧的人,自然是可以从下人们的眼神里,看出些端倪。 这次孙空等人走了三天,已然走到了玲珑山的深处,根据他带着的经纬仪,此处应该就是现代位面玲珑金矿的所在了。 而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的这座巨大的金矿依然在沉睡,冬季四周树木凋残,横七竖八的枯枝败叶覆盖在地面,让人行进的步伐无比缓慢。 孙空扎营的地方,却是一处小小的村落,大概有着二三十余户人家。这些人住的是土坯房,甚至还有树皮的房子,看到拿着刀枪的先知众人,很是警惕。 “老乡……皇……我们不抢粮食……” 孙空一边摆手,一边语无伦次,还好随行的曲成县兵丁上前交谈,原来这村庄里的人都是些猎户,祖上数十年前迁居至此避货,从此便在这大山中安家。 这里的生活自然是十分清苦,他们平时就是打猎,用猎物或者皮毛和外界交换一点粮食器物,而女人们在村庄周围垦荒种一点粟米,或养些禽畜、或者采一些麻来编织衣物。 孙空看到这些人也是鹑衣百结,当即也让士兵们拿了一些粟米恩希玛给村民了,还给了一些盐巴。 盐在这样的大山里,绝对是珍贵的鲜货,这群人的头领们当即便给孙空行礼。 几个头领们聚在孙空的营帐里,孙空见都是些粗鲁之人,又命人拿来酒。几杯下肚,这伙人的话匣子算是被打开了。 而据他们所说,这样的猎户庄,在这附近的大山之中,有十七八个。 “此间山民都是打猎为生,见外人少,不懂礼数,还望先知海涵。” 大家纷纷说起平时打猎的见闻,而孙空想知道的矿的信息,却是半点也无。 “先知老爷说的,我等却未曾见过。此间人迹罕至,更兼有一处大户姓张,这张家约莫有数千庄丁庄户,虽然没在山中居住,却自诩山中之物尽是他家所有。” 几个头领纷纷点头,这里的人几乎都有被这高家庄欺压的经历,说起来,更是义愤填膺。 众人继续跑题地聊着,孙空正在思忖如何结束这乏味的会议时,却听到忽然一声女子的尖叫划破夜空。 啊——! 正是张宁的声音。 第143章 遇虎 孙空一机灵。 虽然他和张宁并未正式发展关系,但这小妮子在孙空心中的地位却是十分重要的。 孙空一着急,连鞋也来不及穿,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支狼眼电筒,连鞋也来不及穿,赶忙一瘸一拐冲了出去。 营地里的电石灯倒是很亮,他看到张宁也衣冠不整地在她的营帐外瑟瑟发抖。 “圣姑!什么情况?” 孙空关切张宁,忙出言询问。 “蛇!蛇!好大……好多条……” “喔喔……原来是这样……” 孙空松了一口气,虽然蛇这玩意也是挺恐怖的,不过倒不是什么大事。 冬天在户外野营,有蛇为了取暖钻进人的帐篷却是常事,像现代的伐木工、护林员,从垫的毯子里抖搂出蛇是家常便饭,他们的营地里常年备着驱蛇的药,甚至还有护林员就放养着蛇,用来对付老鼠。 而这里虽然没有带现代驱蛇药,可是自己帐篷里这几个都是猎人好手,这下好容易在先知面前能长脸,抓几条蛇还不是信手拈来。 几人冲进张宁的帐篷片刻,便一人抓了几条蛇出来,其中一个高大的年轻汉子熟练地取出蛇胆,用一把小刀悬空就把蛇料理了个干净,甚至用树枝把蛇肉都串好了。 “这个……你们几个和值夜的兄弟分了吧……” 孙空隐隐有种反胃的感觉袭来,一阵风吹过,让他越发有些不舒服起来。 “不好!” 猎户中一名老者大喊一声,随即几人便抄起了铁叉和弓箭。 “这风不对,风里腥气重!” “云生从龙、风生从虎!这是有大虫过来了!” 大虫? 孙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一阵大惊。 ——尼玛?是老虎? 今晚的剧情起伏得有些太突然,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而今入冬之际,正是虎患为祸之时!” 猎户老者见到这先知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忙解释道。 “山上诸兽入冬蛰伏,这大虫寻不到吃食,便会下山进庄,轻则咬死鸡鸭牛马,重则伤人性命!” “不过先知勿忧,话说这大虫最怕火光,先知大人这里人多势众,可聚火为堆,大虫必不敢靠近。” 猎户见孙空举止失措,以为他是害怕到了极点,忙出谋划策。 而此时孙空首先想的是,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穿越到了水浒传。 确定没有继续穿越,他这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虎患?尼玛,这是他把小脑都用上,也没曾料想的事情! 现代哪有这东西? 小时候想看个老虎还得去省城的动物园看!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从谷底,突然又回到了山峰。 老虎!这我是的确没有想到的!但劳资今天四百多人,岂能被个老虎吓住? 来!各位《豪强》的粉丝们,你们算来着了!现在是我们的特别节目—— 今晚打老虎!! “离火卫!保护工匠和圣姑!” “诸位县里的好汉,准备火把,火堆!看看是什么老虎!” “祝融军!刀枪准备,弓箭上弦,咱们今晚打老虎!打完给兄弟们加餐!” “遵先知法令!” 传令兵急急地退下,而令猎户们大开眼界的时候到了。 这个位面,祝融军依然是组织纪律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原本已经安歇的军士们已经顶盔掼甲集结了起来。 看到这铁流一般的军队,在一旁的张宁送了口气,他有些痴迷地看着孙空,注视着他毛茸茸的侧脸。 “先知!发现一只大虫!在营地东侧!” “走!看看去!” 孙空兴奋地大手一挥,领着张宁和一群猎户直奔东面。 营地外面约莫六七十步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到一团花斑一样的东西,在左右蠕动。 孙空拿起狼眼,直直射了过去,祝融军已然对这东西司空见惯,但众猎户仍然忍不住惊喝一声,吃惊不亚于老虎。 光线之下,一只浑身斑斓的大老虎正左右踱着步,似乎想把这远处散发刺眼光线的东西一口吞噬。 “先知大人!此乃吊睛白额大虫!还是公的!” 猎户中有眼尖的,看出这只大虫比一般的虎还要大几分,吊睛白额,是大虫中最凶猛厉害的品种。 它的腹部在不断收缩起伏,这是饥饿的标志,这只老虎恐怕来者不善。 而猎户们还注意到,这老虎离他们的距离,刚好是弓箭射程的末端,看来这只老虎,还有着与人多次交手的经验。 “看来!这老虎还是有点东西啊?” 听完猎户的报告,孙空嘴边露出一丝诡笑,他调着手上dv的焦距,到了最远,也能拍到老虎的样子——只是画面抖的厉害。 老虎的确聪明,知道这个距离可以躲开猎户的弓箭。 但是,它不可能料到,祝融军的弓箭,是比普通弓箭多出三分之一射程的强弓利箭。 “来!弓箭手!放箭!” 孙空决定速战速决,直接炮火覆盖吧。 祝融军一次标准的弓箭设计是三轮,只听得弓弦收紧的绷绷声、放弦的唰唰声、箭头破开空气的啸啸声不绝于耳传来,漫天一轮箭雨,直奔老虎而去。 “大人,箭头射穿虎皮,便不值钱了!” 猎户看出这先知的杀伐之心,心中反倒心疼起那张皮子来。 而老虎自然是没有料到居然会在这个距离上遭到弓箭的狙击,一时身中数箭,饶是这只老虎也是个狠角色,一阵刺痛之后几番腾挪,倒还躲开了大部分弓箭。 老虎发出一声吼叫,吼声震彻山谷,随即便逃之夭夭。 “大人!我等愿前往追赶,猎得这只大虫,献与先知!” 猎户们忙出言相求,这只老虎已经受伤,必然是前往它的巢穴了。 如能捣掉虎穴,自然能安靖一方,而且还能卖给这个先知一个大人情,这先知手面宽敞,必然不会亏待他们。 “可以!汝等善于辨别兽痕,可在前方引路!” 孙空点头,吩咐了下去,“我教二十名重步兵,二十弓箭手,四十战列步兵相助汝等!” “离火卫和剩余军士守营,周彤,你清点祝融军随我前去猎虎!” 周彤是这次带领数百祝融军的校官,他三十来岁,沉稳而寡言,当即领命而去。 “孙先知!我也愿意一同千万!” 孙空回头,张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戎装,在孙空的身后,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说小宁,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先知前往,宁便前往!” 张宁倔强地看着孙空,目光从他的脸上,落到了他一瘸一拐的腿上。 “这个……好吧……” 孙空一阵心虚,自己一个走路要半拍的人,光顾着耍帅了,倒是没注意身边人的担心。 “倒也是,我这腿脚估计只能走后面了,别影响大部队。” 孙空喃喃道,随即拿起一个云台,塞到张宁手里。 “你跟在前面军士后面,多拍点镜头!” 张宁:…… 第144章 篝火夜谈 在电石灯和火把的照耀下,一行人到的地方,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走在前面的猎人们都是极有经验的老手,约莫一个时辰,便已经找到了大虫的巢穴。 根据猎人们的经验,这个虎穴没有后路,而此时大虫便在巢穴之中。 而按照猎杀老虎这种大兽的办法,夜晚毕竟能见度低,一般也是先守在洞口,燃起大火严阵以待,待到天明,再想法猎杀。 孙空一番思忖,晚上自然不好进洞穴强攻,而周围需要人举着火把,无形也把战斗力减少了一半,于是便同意的猎户的说法。 即刻间,一堆大的篝火便在虎穴洞口熊熊燃烧了起来。 而周彤命令士兵们砍来树木,做成简单的鹿角拒马,堆在虎穴之前,又安排好值守。 孙空和张宁,还有一众士兵,围坐在火堆前。 火焰罩着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一些士兵悄悄拿出小米面的饼子,想烤一烤垫垫肚子。 周彤瞪了那个军士一眼。 “哈哈,没事,大家折腾一天,肚子都饿了……” 孙空摆摆手,他从背包里翻出一些从现代带来的几罐午餐肉一类的东西,拉开了,让周彤分了下去。 “这是……火神秘境的东西,来分下去给兄弟们尝尝。” 人很多,午餐肉只有几盒,周彤让人用刀划开了,每人也只分得一小块。 但是那味道,却是军士们破天荒地吃到肉味这么足的东西,加上油盐调料,比平时的恩西马和鱼肉脯好吃多了。 一些军士舍不得一口吃下,用舌头慢慢舔着午餐肉,一个年轻的军士忍不住问道: “先知……火神秘境,天天可以吃这个吗?” “啊哈哈……这个啊……对火神境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大家不但吃得饱穿得暖,而且还开始追求食物的味道的营养,衣服的样子和质量……” “真好!我也想去火神秘境。” 军士喃喃道,随即四周是一片沉默,大家吃完了手中的美味,它是那么少,带来片刻的满足也是如此短暂。 “可以的,我可以答应大家!” 篝火边,孙空脑子里想起来那些伟人们在最困难的时候,依然乐观坚定的画面,忽然像是明白了一些东西。 “大家知道苛政猛于虎的故事吗?猛于虎的,何止是苛政,那是因为天下有太多的不公、太多的黑暗,现在的整个天下,就是一只吞噬着百姓的老虎啊!” “我们作为先知,一定会带领大家,把大汉的天下,把你们的乡土,也建成火神境一样的家园。” “人人吃饱穿暖,有病可以治!农人有田种,医人工匠有钱挣,军士们征战不会白白流血……” “天下安定富足,每个人都在为把家园建设得更好而努力!富人乐于助人,老病困苦皆有所依……” 孙空说着说着忽然激动了起来,他描绘的一切,原本是他在那个世界司空见惯的东西,然而在此时,他忽然明白了这些东西的宝贵。 类似的话,其实上次举行军葬的时候,刘先知也说过了。然而孙先知这次和普通军士一样坐在篝火旁,如同家人,对他们说出的话,更像是一缕火光,照进了将士们的心里。 “孙先知!这样的天下!我们真的可以建设出来吗?” 张宁的眼中饱含着泪水,她发问的声音有些哽咽,同样,一些军士们也和她一样,眼眶湿润,闪烁的不是眼泪,是梦中的星星。 “当然可以!我们就从黄县,从东莱郡,从青州开始!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我们先知不会退缩,这也需要大家跟我们一起,不抛弃,不放弃……” 孙空捏紧了拳头,他想起了那些历史伟人,在暗无天日的年代,何尝不是想唤醒民族之魂,把埋没的勇气和信仰,一个个从国人心灵深处揪出来。 “先知说得真好,俺老高也要和你们一起干!” 猎户中,那剖蛇的高大汉子也拍了拍胸脯,他站起身,举起砂锅大的拳头。 孙空有些被这气氛感染了,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老歌,此时,就着柴火发出的噼剥声,不由得哼唱起来。 “我漫步黄河岸边, 浊浪滔天向我呼唤, 祖先的历史, 像黄河万古奔流, 载着多少辛酸、多少愤怒、多少苦难……” 孙空唱歌的水平还算不错,张宁和军士们静静地听着,火光在跳动,但时间已经静止…… …… 次日清晨,孙空揉着惺忪的睡眼早早起来了。 在野外露营,自然不会睡得太好,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昨晚唱了歌,还给军士们讲了很多火神境的故事。 甚至照猫画虎地凭借自己东拼西凑的知识,给大家讲了什么是社会、什么是阶级…… 张宁已经早早在一旁等候,她其实一夜没睡,因为先知昨晚说的话,在她这种读过书的人开来,是如此惊世骇俗,又是如此充满力量,如此目标宏大。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睡觉,她现在恨不得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投身于这宏大的事业当中。 她环顾四周,其实昨晚听懂先知话的人并不多,但周彤似乎懂了,还有几个人也懂了,她能感受到,这些人的眼神和精神,已经完全和普通人不一样起来。 很多士兵并没有听懂,只是觉得先知说的很好,很向往。 但那也没有关系,因为张宁知道,她自己已经成为了先知在这个世界,播下第一批火种。 先知说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准备!投入熏烟草!往洞穴里煽风!” 周彤指挥着士兵们,附近的猎户也来了人帮忙。 众人拾柴火焰高,顷刻间,浓烟已经灌入了虎穴之中,外面的人已经隐隐听到大虫在洞中的怒嚎。 不多时,那只大虫便忍不住浓烟,朝洞口直扑过来,然而拒马稳稳地拦住了它的去路。 而大虫趴在拒马之上,却露出了它最柔软的腹部。 “先知!将军!速速捅着大虫肚子!还能留下一张好皮!” 猎户们大呼。 话音未落,数只长枪,从拒马的缝隙处,稳稳地刺入了猛虎的腹部,随着雪亮的枪头抽出,老虎最柔软的腹部血流如注。 “继续!用力猛刺!” t10钢的枪头如同鸡啄米一般,不断刺入了猛虎的腹部。 不多时,老虎终于瘫软了下去,如同一个沙袋般,重重倒在了地上。 “好了!准备拖走虎尸!” 周彤隔着拒马,用长矛捅了捅猛虎张开的大口,的确是不动了。 “将军!稍等!” 那高大的猎户起身大喊。 第145章 入虎穴,得虎子 随即,猎户伏在地上、山壁上、洞口又听了片刻。 “禀先知!将军!此虎穴有一公一母两只大虫,昨晚那只是公的,今日已毙命于此!然洞穴内,多半还有一只母大虫!” “然浓烟漫灌,母大虫还是不出,想必是洞内另有通风之故!” “我等愿冒死进洞!替先知和将军,探个究竟!” 原来是这样!孙空点点头,这猎户还是有些办事。 “汝等乃是大汉子民,我祝融军在此,岂可叫你一介布衣进洞冒死?” “此洞足够人并肩通过,我自推拒马进洞!五支长枪随我前进!那猎户掌灯,跟着长枪,为我等指路!” 孙空看着周彤,心说这个军校倒是不错,遇事自己第一个上,和先知们推崇的军官要以身作则的做法不谋而合。 旋即,周彤带着一个重步兵,着甲的两人弯腰推着拒马举着火把缓慢地从洞口进去,其余的人随后鱼贯而入。 张宁原本拦着不让孙空进去,不过最终还是拗不过要拍镜头的孙空,两人也跟着大部队,并排走进了山洞。 甫一进山洞,腥气便扑面而来,而隐隐可听到猛兽的低吼声。 张宁毕竟是女孩子,此时不由得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捏紧了孙空的衣角。 “放心,跟着我!没事的!” 孙空一把拉住了张宁的手,咧嘴笑了。 如同电流通过全身,张宁咬了咬嘴唇,没有挣脱,也紧紧了捏住了先知的手。 整个洞穴到洞口不过十余米,进到里面,便看到一旁的石头上趴着一只母虎。 母虎见人的第一反应,便扑了过来,好在有拒马隔着,而周彤更是不含糊,抽刀直通母虎腹部。 母虎的个头比公老虎要小一些,战斗力显然不如公的,只一轮长矛猛刺,便结果了性命。 众人在洞中搜查一阵,没见其他的虎,而在一旁,发现了许多骨殖,其中有七八个,看着像是人的头骨。 “这些都是枉死的可怜人,骨殖也带回去吧!” 孙空见到这些东西,内心一阵翻腾,同时怜悯顿生。 此时,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先知!此处居然还有两只小虎!” 拿着电石灯的猎人大喊到,众人前往观瞧,果然,两只幼犬般大小的虎仔似乎还不会走路,只能刚好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哎呀!此两只小大虫,想必生下不过数天耳!” 不知道是不是和孙空相处久了,张宁看到毛茸茸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喜爱,看到两只惊恐的小虎,忽然也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汝父母伤我大汉子民,其罪当诛!汝出生不过数日,不该与之同罪!” 孙空点点头,伸手便抱过一只小虎在怀中。 “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饶汝一命,今后,便看你的造化了!” 一时间,孙空怀疑自己从水浒传又穿越到了西游记片场。 而张宁也赶紧有样学样,将另一只小虎也抱了起来。 “先知降服猛虎!恩德泽被苍生!功德无量!” 那高姓猎户见状,当即大喊起来,随即军士们也大喊起来! 孙空老脸一红。 其实他无非是觉得小虎可爱,作为现代人,此时此刻断然没有对幼兽赶尽杀绝的道理。 而且镜头拍着呢,现代那么喜欢撸猫的网友,你在片子里把吃人的老虎弄死也就罢了,这么可爱的小老虎也弄死,还要不要流量了! 再说,要真把这两只小老虎驯服,带着老虎出门遛弯,一说就是先知们降龙伏虎,这不更显身份嘛。 ……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时分,孙空从大行李背包里翻出了几罐纯牛奶,又让猎户找了一些肉脯,然后就把小老虎扔给张宁照顾了。 他们出去打虎,营地里的匠人也没闲着,按照崔师古教的办法,找到了一些矿石标本,其中的确有金矿的。 “这货得拖亲爱的数学家刘洪同志一起来干才行啊!” 孙空暗忖道,他仔细端详着这矿石标本。 金矿的外观特征很明显,矿石的断面有着密密麻麻的金色光泽,甚至有些含金量高的,断面直接是东一簇西一簇的金颗粒,被称为“狗头金”。 孙空正美滋滋地看着晃眼的金子,却忽然听得通报有外人找。 来的有两人,一高一矮,正是那猎户说过的张家庄的庄丁,原来得知这边有人打了老虎,上门便来讨要虎尸! “此山是我张家之地,汝等外人,猎得大虫,自然当交还张家!” 那高个子像是个管事模样的人,言语之间却是毫不客气。 在他看来,虽然这帮人看起来似乎有百余中,但自己家里有数千人马,这曲成县东面的山林里,他张家便是土霸王,自是嚣张跋扈惯了。 “汝等倒是实诚?!” 孙空看着来人,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他第一次见这么没有眼力劲的人。 “少要言语,汝等立马教人抬上大虫,随我等回庄,若今日能返,我家太爷一高兴,还会赏你百十个大钱!” 来人的矮胖子看起来更愣,直接要孙空派人送过去。 “既然夸下海口,想必不是等闲人物了。” 孙空笑了笑,固定好机位,慢慢走到两人前面,心想又有装逼的场面可以拍摄了。 “那你张家庄?有几个师?” 两个人显然是听不懂的。 “你这瘸子,胡说些甚么?” “尽快安排人手送虎,莫惹得我家太爷派人马上门讨要,怕是要踏平你这布账。” 孙空虽然是有些涵养的人,但眼前这愣子一声“瘸子”出口,任是弥勒佛再世,也怕是搂不住火的。 此时周彤正好有事进账,听到这番折辱的话,更是怒气丛生。 他看了看孙空,孙空给了周彤一个眼神,周彤自然明白,当即抽刀便直接抹了那矮胖子的脖子。 如同杀鸡一般,矮胖子闷哼一声倒地,抽搐不止,嘴里只有血液流进气管发出的嗬嗬声。 “汝等匹夫,胆敢出言羞辱先知?” 周彤暴喝,而那高个子似乎也被吓住了,当即两腿一颤,一股液体便顺着裤管流了出来。 “这个人,要活的!绑了!” 孙空摆摆手,周彤唤进来两个军士,早把那高个子按倒在地,捆了个五花大绑,任他再求饶,也无济于事了。 “免得你当个糊涂鬼,告诉你,吾乃青州府刺史特拜的先知都督,督查各郡官员大户百姓,凡我所查,必有责之!” “你张家庄在什么地方,多大,有多少人马,庄子几个门,有甚援军,给你一个机会说清楚!” “三日后,我便踏平你那张家庄,如若你说的是实话,灭了张家后可留你一条活路,如若半点假话,第一个先砍你的狗头!” “你听明白了吗?” 第146章 打土豪,收高览 孙空留出这三日时间,主要两个原因。 一个是为了探矿的需要,毕竟到这里来,探矿是最主要的工作,打土豪是顺带的。 而再者,自己的人马只有四百余人,刨去曲成县的人马,便只有两百余人马,虽然对方只是个土豪庄子,但必要的准备还是需要的。 周彤直接先斩断了那家丁的一根手指,因而没有费多少功夫,便从对方嘴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先知!你们真的要打张家庄?” 那跟着队伍姓高的猎户不知从何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也连忙找到孙空。 “那张家庄实在是恶贯满盈!早该伏法!” 高猎户几乎是感激涕零,而从他的嘴里,孙空也得知了这张家一些恶事。 总的来说,反正和那公沙家差不多,都是些欺压百姓人讨狗嫌的角色,而且这个张家在威望上还比不过公沙家,人公沙家家主至少有个官身,这张家纯粹就是一横行乡里的土霸王。 就这种土豪,简直就是适合拿来开刀的极品榜样。 高姓猎人的话,孙空命张宁记录了下来。而高姓猎人见他们人马不多,当即毛遂自荐,要去方圆十里的猎户庄子去拉人。 “你这猎人,倒是有几分胆魄!” 孙空笑了,旋即又问,“敢问壮士姓名?” “在下姓高名览,今年二十有六了,山人没有表字,平时自在庄中打猎,也习得些刀枪棍棒,倘若上战阵,也能力敌得百十人!” 汉子一咧嘴,豪横地拍着胸,他这一番话,倒是把孙空吓了一跳。 “你是高览?河北四庭柱之一!和张合齐名那个高览?” “先知说什么张盒张罐的?在下不认识。” 高览咋咋呼呼地说道,孙空见他身形魁梧,两膀似乎膂力过人。 “那你就回去召集你熟知的猎户,人数多多益善,但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孙空看着高览,如果真是历史上那个,那应该这点组织能力是有的。 “今天不算,第三天午时,我就要点兵了!” “行!先知!咱们一言为定!” 高览一拱手,也没太多虚礼,径直便走了出去。 他能拉来多少人,这实是没有指望的事情,孙空自然不能把宝压在他的身上。 祝融军目前最强的是开局火炮攻势,但这次出行,他们并没有带着火炮出来。 而没有火炮,自己人又少,就算是精兵强将,但自己的兵,辛辛苦苦拿去填人头也是不值当的。 所以孙空思来想去,决定利用一下手里的匠人。 虽然没有火炮,但是后世杠杆抛石机的图纸,可是在他随身的电脑里。 这东西,便是宋元时期着名的“回回炮”,这是一种利用杠杆配重原理的抛石机,这种武器在古代抛石机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和创新,能发射重量达三百磅的石头,故又称巨石炮。 回回炮的设计采用了更加先进的配重式设计,取消了拽绳,改为在抛竿前端设计一个扣发装置用于固定竿体,并在尾部悬垂重物。这种设计使得回回炮能够以较小的人力消耗实现远距离的石弹投射,且投射距离较传统抛石机有所增加。 此外,后世经过爱好者们再度改良的回回炮,还在抛竿等位置标准刻度、标尺,使得炮手可以利用这些器具辅助瞄准,大大提高了射击的精度。 而孙空让工匠们连日赶制的,便是这样一种东西,这东西要是拆开,倒也不复杂,总归是宋元时代的东西,只是设计独特,但并没有超出汉代人理解的东西。 在现代工具的加持下,七座回回炮在第三天出现在了孙空的面前,工匠们不知从哪里还找来了桐油,七座木质回回炮呈现出古铜色。 孙空试了试,五十公斤左右的巨石可以被抛射到七八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发足以让夯土城墙松动,二发可以打出弹坑,三发足以摧毁一大面夯土墙。 按照那个家丁的说法,张家庄的庄园高墙约有一丈五,没有护城河。如果是这样,这七座回回炮便足够摧毁他家的庄园了。 看完回回炮的演示,孙空心情大好,而回营又刚好遇上高览招来的猎户,出乎他意料的是,高览居然找来了近二百名猎人。 这些人一听要去打张家庄,都是赶急赶忙地跑来助阵,生怕先知人少打不起来,看样子也是被张家欺压过,都憋着一口气报仇呢。 但孙空最感兴趣的,还是高览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通知到如此多的人。一番询问后,才知道这些猎人,来自于附近四五个大的猎人村落。 “山人深习鸟兽之行,故猎户之间,驯养信鸽以用于传信。” “今日先知壮举,深的周遭民心,故各村都乐于前来!” 高览朗声道,不过孙空没有注意到他的人马,倒是对这信鸽更感兴趣。 毕竟以后摊子铺开了,免不得有不带电台出门的情况,这信鸽便会起大用了。 “这信鸽倒是妙物,不知汝等如何驯服?” 孙空问道,高览朗声笑了一声。 “不瞒先知,内子便是精通此道之人,此番信鸽传讯,约来这多猎户,头一桩,便是她的功劳!” ——原来如此!原来这个三国的高览还是这么个妙人。 孙空的目光落在高览身上。 嘿嘿,你两夫妻,可是跑不了啦! 新来的猎人,孙空把他们悉数编进了战兵队伍——比起那些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的县衙人马,这些猎户一个个的战意旺盛。 而且他们不但有彻底的革命性,而且个个多少有点身手,使的又多半是长矛铁叉,可以便进战列步兵的队伍。 “高览!这二百人便归你统带,既来军中,便该知军令如山,凡事听我与周彤将军的调遣,绝不可擅自行事!” “高览省得!先知放心!” 张宁有些痴痴地看着孙空,这个先知自从拉了自己的手之后,便也不再避讳一些亲密的小动作了,这几天两人的关系陡然升温。 而此刻先知却要率军出征,张宁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宁儿!在想什么呢?” 孙空轻声问道,柔和的声音,把张宁从胡思乱想里扯了出来。 “啊……孙先知……我……我只是担心人手单薄……” 张宁定了定神,又道: “军不可一日无将,宁儿只劝先知切不可如同前日一般,径直冲杀,切不可乱动主心骨!” 张宁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孙空笑了,又一把抓住了张宁的手。 “宁儿担心的事,我自然省得。” “不过,此战非是为战而战,而是为了被欺压的猎户,为了弘扬大汉的正气!” “宁儿,且随我一起,目送这个世界的黑恶,一个个被我们消灭吧!” 第147章 飞石破庄 张家庄。 一座典型的汉末坞堡,规模大概比太史庄还要大一圈,似乎彰显着主人的实力。 当坞堡内了望塔的庄丁睡眼惺忪地向外望去,忽然看见西边的庄外,已经列起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这支队伍约莫有四五百人,其中有一半是那些平头猎户。 “快!吹响号角!有人马来攻庄了!” 有经验的庄丁大喊起来,旋即,整个庄子便沸腾了,一片鸡飞狗跳。 “何事惊慌?” 庄主张太爷有四个儿子,今日都在庄内,而且今天是庄户进庄赶集的日子,庄子里比平时人还要多一些。 “太爷!外面数百猎户围庄!不知何故?小人已经派人前去喊话!” 管事的人一抹头上的汗,他当管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 平时欺压猎户的事情做得太多,这下猎户们团结起来上门,他心里多少有点虚。 “这帮蛮子!这是要反了天不成?我儿速速清点全庄人马,准备迎敌!” 张太爷也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了,不过他终究还是家主,当下命令了下去——如果只有数百猎户的话,自己今天能上阵的家丁足有两千人,应该是可以应付得来的 “莫不是那大虫的事情?” 张太爷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个住在猎户村的小厮前来报告,说有一伙人准备上山撵虎,那虎已经受伤,想必会有所收获。 这张太爷年近六旬,但却有四五个妻妾,平素觉得体力不支,正想整点虎鞭虎骨来补一补,这一听之下,便唤了人上前讨要。 “想必那猎户逐虎出了人命,和那两个杀才起了争执,这才来拜庄的?” 张太爷琢磨道,心里隐隐有一丝后悔。 早知这样,应该让人去买来更好一些,虽费些钱粮,但做买卖就是个买定离手、死伤无论,那帮蛮子断然没有道理来拜庄。 “老爷!老爷!” 另一个管事的人仿佛失了魂,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纸公文。 “这是那伙人……交给老爷的……” 张太爷随手接过,纸张十分考究,不像是猎户该有之物。 看着看着,只见张太爷面色陡然变通红,竖眉瞪目,浑身发抖。 “甚么都督先知!安敢如此!” 这封信是孙空写来的,内容无非是把他张家庄平时欺压猎户的罪证罗列,然后还加了几条比如抗赋抗税之类的罪过——这样的事情,在汉末的大户里,简直是人人都有的,哪怕是太史庄这样的大户,照样扣的上。 信的言辞很是激烈,孙空在信中以先知都督的身份,令张家庄在一个时辰之内,献庄出降,可饶他张家老小性命。 显然,两边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青州府与我本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这甚么先知都督好不知礼数,口出狂言,真以为我张家庄便是任你官府宰割的一块肉么!” 张太爷如同困兽一般,揣着粗气,旋即又令三个儿子整顿庄丁,凭庄园围墙据守。 一个通些文墨的小儿子带在身边,正在酝酿回函。 “这先知都督口出狂言,无非是大言吓唬,再围我庄园,想诈住我等,得些好处罢了。” 这个张老四是幺儿,平时和一些名士有来往,也懂一些官场上的道道。 “我庄现今人齐粮足,庄墙高险,据守月余不在话下。” “父亲且先不用管这先知的恐吓,待到三五日后,他手下那群猎户缺粮自乱,彼时可再图之!” “吾儿言之有理!” 张太爷点点头,按照他的认知,这庄子对方这区区几百人,是无论如何也攻不下来的。 而古代的兵马,一旦陷入鏖战,粮草便成为死穴,一般的官军都难以鼓足士气,何况是一帮猎户组成的乌合之众。 孙空等了一个时辰,对方只是庄门紧闭,自然是没有结果。 他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这张太爷万一要是被唬住,出庄相迎,他倒真是没辙了。 “好!请开始我们的表演!” 孙空一声令下,七座如同小楼回回炮早已经在一个时辰内装好立在了阵前。那些县衙的士兵组成了军需队,从周边的山上源源不断地搬运小几十斤重的石块,垒在了一边。 对面庄子了望台上,有庄丁看到了这一幕,有些经过战阵的家丁,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飞石车!而且和他们见过的飞石车不一样! 但孙空没有留给这些人思考的时间,现在他面前的就有四百余颗大石头,他希望在一刻钟时间内,把这些石头全部发射出去。 “轰!” 小篮球大小的石头划过天空,划出一条标准的抛物线。 这些石头速度远远比不上火炮,甚至感觉是慢悠悠地飞了过去。 但张家赖以据守的夯土墙上,却被砸出了一个个孔洞。 不到五分钟,庄丁们原以为牢不可破的夯土城墙便坍塌了好几段。有庄丁顶着木栏杆和土袋想要修补,被砸死砸伤了十来个人。 “那个!高览!给他们喊话!就说张家庄覆灭在即,刺史大人有令,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要庄丁们赶紧散了!” “大人!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高览有些不情不愿,毕竟,自己这些猎户可是和对方见了真章的,如果让对方的人跑了,日后找上门来寻仇也不一定。 “你是担心他们事后报复吗?” 孙空忽然笑了。 “咱们这点人,要灭人满门也做不到,也不该造如此杀孽。” “庄丁也是穷苦百姓的多,留其一条活路,断不至于为此恶主与你等为难。” “再者,你今天这些人要是不放心,何不跟了我先知都督,好歹也得个校尉之身?” 高览恍然大悟,敢情这先知一开始就是打的招募他们的主意了。 不过他仔细想想,先知的势力不弱,对下人也十分优厚,若能举家来投,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得先知厚爱,高览省得了!” 高览顿时点了点头,拿起树皮大喇叭,冲了上前。 在如蝗般飞石的攻势下,高览的攻心之策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一大批乌合之众的庄丁做鸟兽散,连兵刃棍棒都扔了一地。 “很好!” 孙空拿起望远镜看着前方,视野里,庄园高墙已经残破不堪。 “最大配重!咱们也准备玩一次徐进弹幕!” 第148章 背黑锅你去 孙空选择的位置,是有讲究的。 根据斥候汇报和那个管事的招供,孙空将回回炮的位置放在最大距离可以打到坞堡中堂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对坞堡围墙的攻击,并不是回回炮的最大距离,而下半场的流星雨,显然是留给破庄后的守军的。 这便需要回回炮用两种不同的射程来完成战斗任务,而此时,工匠们忙着给回回炮配上最重的配重。 “周彤,带祝融军士兵列阵前行五十步,听候军令!” “高览,你的猎户随中军出阵,不可擅自接敌,只可抛射扰敌!” “——是!” 两人领命而去,孙空挥挥手,居然让人把那个之前来讨要虎尸的管事带了过来。 “你的消息还算可靠,也算帮了我们大忙!” 孙空的语调透露出一股拿捏的态度。 下面的管事早已经被满天的飞石吓了个半死,这下连话都不敢再说,只是伏地磕头不止。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先知……小人名叫……张元……” “哦?你也姓张……这就好了。” 孙空点点头。 “你家主公恶贯满盈,你是愿意随他伏诛?还是愿意弃暗投明?” “这个……小人……小人愿意弃暗投明……” “哦,那既然这样,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孙空盯着这个管事,但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明白。 ——麻蛋,这么不清白的主也能当管事,活该你家药丸啊! “你家主公恶贯满盈,盘踞成寇,我州府大军奉大汉王法剿之!” “但你家庄上千余口,青州府不愿多杀无辜,若有心投诚,可速速献庄来投……” “哦哦哦……小人……小人省得了!” 张元这终于明白了这先知的意思。 好家伙,这先知明明干的是黑活,却一点黑锅也不想背。 不过也的亏先知有这个想法,不然按照这个时代其他诸侯豪强的做法,弱肉强食还需要什么理由? “给你两个时辰,若说得张家之人献庄来降,也算你大功一件。” “两个时辰后,若不见降,我必灭你全庄上下,鸡犬不留!” 孙空恶狠狠地威胁到,张元顿时间站都站不稳了。 顷刻间,张元把满心的怨气也发泄到了张太爷的身上。 若不是你要我去讨虎尸,我至于落得这么惨的地步吗? 孙空让人给张元包扎了手指,张元领命而去。 看着这人的背影,孙空突然发现,自己自从穿越以来,性格里腹黑的一面不断地觉醒了。 不过孙空的运气不错,张元这人虽然没什么眼力劲,当下人当得不合格,但当二五仔,倒是颇有一些天份。 而且他也算张家大宗里的一支,他灰头土脸地回到庄子里,也没去找张太爷,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分家。 “外面是朝廷的大军,太爷这次造的孽太大!张家是保不住了!” 他自然不敢提自己办事不力惹上的这桩麻烦事,但此时庄里的人心惶惶,也没人纠结他这话的来头。 而且这也正中孙空的下怀,就是要你们自己革自己的命才好呢。 “诸位,太爷自当家主以来,凡事巧取豪夺,这些惹了大茬子,天威震怒,他此劫难逃矣” “他用度豪奢,抗尊王法,但这等事,与我诸分家并无干系。今日大军压境,我等又缘何要为他陪葬?” 张元的时间很紧,他甫一到分家的院子,便马不停蹄地集合了几个家生子,没有任何客套。 “今先知施恩于我,与我约定,若我分家合力,将庄子献出而降,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有道是大难来临各自飞,宗家今日大难临头,你等火速联络其余四方分家,一个时辰后,我等率齐人马,把他宗家赶将出去,献庄而降,还有一线生机!!” “若听得我言,一个时辰后,便手系白巾,带齐分家人马,直去他后堂便是!若要求生,便在此一举!” …… 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日头依然偏西。 祝融军在外界勉强摆了一道双列军阵,前方的双排刀盾手负责戒备,后面的长枪负责刺杀。 这是后世欧洲一些国家小规模军事战争,常见的步兵列阵,对付小规模的战斗,效率很高。 虽然人数不多,但祝融军依旧散发出的肃杀之气是这个位面的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庄子里见外面的兵马不来进攻,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但慑于对方的军威,只有一些家丁零零散散放过一些箭,自然瞬间被飞石和猎户们的飞矢怼了回去。 不过此时的孙空,在望远镜的目镜里也看出了一些异样。 一道黑烟,自坞堡的后堂冲天而起,他估计,这应该就是张元集合的人马动手了。 黑烟冲天,随即火光便升腾了起来,而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家子人,从中堂大院里冲了出来,有些是拿刀枪棍棒的家丁,还有些穿着考究的男人女人。 “这想必是端了张家大户的窝子了!” 孙空心中暗忖。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局势上看,张家现在分为了两波势力,双方在前堂大院里僵持不下,手臂上包着白布的显然是张元组织起来的二五仔队。 从场面上来看,双方展开了械斗,各有一些死伤,不过二五仔队似乎在场面上更占了一些优势,他们占据了中堂,把宗家的人马往围墙缺口这边压了过来。 “敌军进入预定区间,最大配重!发射!” 孙空一声令下,回回炮再次绞索发力,一发发巨石再次划破天空,径直便落在了张家宗家的人马队伍里。 顷刻,十几枚大石头直接把人拍在了地上,砸得粉碎,恐怖的场景,让整个张家宗家的人都如同被魇住了。 “快跪下投降!” 在孙空攻击留出的时间间隙,张元浑身是血,仿佛恶鬼般叫嚣着。 “跪下投降还可得活命!不然飞石天降、神兵临凡!汝等顷刻间便为血肉齑粉耳!” 宗家人马的信念似乎在最后的时刻被巨石击碎了,数百人脱力一般瘫软着跪倒在地,兵刃叮铃嘡啷洒落一地。 “我等愿降……” “我等愿降……” 人群中,此时唯独站着的是张家太爷的十来个亲信,他们惊恐地目光看着四周不断跪下的人群,双腿发颤。 “太爷!为了张家上上下下几百口,只好委屈您了!” 满目狰狞的张元,朝着这十几个人横起了刀。 “放箭!” …… 第149章 审虎 太阳刚好落下。 孙空走进了张家庄。 宽阔中庭的沙土地上,如地毯般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张元率领着张家数百口,在尘土里跪倒拜伏。 “将田本、房舍、人丁造册,交于圣姑。” “奉刺史令,张家宗家上下百余人,横行乡里,据土抗法,现元凶已被官军剿灭,其余从犯人等,押送郡府听候发落。” “分家众室,念汝等迷途知返,不问汝等从逆之罪,汝等需从良从戒,不可再起祸心!” 说到此,分家众人跪着都已经是浑身发抖,恐惧的同时,一种虚脱感油然而生。 “草民谨遵君令!” 孙空不再理会这些吓破胆的人,扭头继续吩咐。 “宗家家产,查抄入府库,如有擅动者,定斩不饶!” “管事张元!先有检举之功,又有献庄义举,刺史大人深感欣慰,命汝暂行家主之职!” 听得孙空说罢,下面张家众人顿时哗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张元这小子算计的?! 在众人略带鄙视的注视中,张元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时而如被鞭子抽打,时而又如坠梦境一般。 他再不懂事,也该明白先知这么做的意思。 这是把张家灭门的事情,实锤安在了他的头上了。 今后哪怕就有要给张家太爷报仇的,首先要找的也不是先知,也是他张元。 而且他张元这个家主,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威望,而是是先知给他的。 从今往后,他只有好好给先知当傀儡,才可保他家主安稳。否则,先知要弄死他,比弄死一条狗还简单。 此时此刻,他心中简直来不及讲多跌宕。 不过话又说回来。 给张太爷不也是当狗么? 同样是当狗,那我张元为何不当一条头衔是家主的狗? 想到这里,张元顿时释然了。 从今往后,他便是先知的一条狗,先知要他吃肉他便吃肉,先知要他咬人,他便咬人。 “张元惶恐!定然不负先知大人!” 乱世嘛,选好主人当条狗,不寒碜。 又过了两天,张家庄的田产和财货家底清点了出来,收获又是不小。 因为周遭都是山地,张家实际的田产倒是不多,只有数百亩,但却是实打实有这周围房源几十里荒山的地契的。 不过孙空自然要当它是真的。 “土地矿产必须属于国有!这下矿山拿到手了!” 孙空心头有些得意,不过想起自己的这一仗,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显得又有些怅然若失。 “靠!革命尚未成功,心肠还是得硬一点啊!” 他给自己抽了两巴掌,狠狠说道。 令他下定决心拿下这里的,其实还是张家庄本身的庄园,这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庄园依山而建,几乎不需要怎么整理,就能作为矿工的营地。 何况庄园里还有大量的粮食、牛马、生活生产资料。 “周彤!这些日子,你率祝融军守在此处,我留下一部分猎户帮你,回回炮也给你留下,张元可听你调用。” “高览,你随我回府衙,我这事情还没完!” 孙空吩咐道,张家庄暂时是不太需要费心了,而他还有最重要的一桩事没有办。 这是他在打虎的时候,一心想搞的一个大新闻。 …… 县衙前,曲成候刘洪有些迷惑地看着孙空。 曲成县算是个边陲小县,虽有县衙,但是朝廷动荡之下,已经数年没有县令在任了。 县中的内务,几乎全部停摆,而一些政务,有的是刘洪这个老好人帮着体恤百姓,有的也就一落数年,没有人理会了。 反正皇权不下县,百姓只要不是人命官司,平时也和官府没什么交集。 多亏刘洪是个颇具威望的好侯爷,平素也爱护百姓,但百姓对官府依旧没有太多指望。 而孙空想的,便是改变这样的局面。 百姓不指望你,有事不依靠你,看似减少了很多麻烦琐事,但实际上,却把自己存在的正当性给剔除了。 红日初升,县衙两边的道路清扫一空。 路过的百姓神奇地发现,县衙的门口,一边竖起了架子,吊起了两头大老虎。 而衙门公案也被摆出来了,先知身着不属于这个朝代的飞鱼服,头上却带着汉代文官帽,主打就是一个不伦不类。 而这,就是孙空今天的重头戏——审虎。 “侯爷!各位乡亲父老,吾乃青州府先知都督孙空,表字连城。” “前日入玲珑山探访,有猛虎伤我百姓!吾等已除之!今日特设公堂,将此虎之罪公布于众,绳之以法!” 言罢,孙空一拍惊堂木。 “左右!将那戴罪之虎,带上堂来!” 刘洪连同周围百姓顿时觉得十分新鲜,这当真活久见,还有官员审老虎的? 其实这边是孙空想的一个噱头,审老虎自然只是吸引眼球的噱头。 他的主要目的,一是审张家,要借着“豪族猛于虎”的由头,把张家的罪一并坐实,这样张家的家产充公,才算名正言顺的到手。 第二则是更重要的一点,他要立威——借助审虎,掌握县衙和县库,把先知的威名立起来。 要做到第二点尤其不容易,因为曲成县是有刘洪这么一个侯爷的,而且是先知们要拉拢的对象。这位侯爷平素干了不少官府的活,而这下先知要立威,却不能伤了刘洪的威信。 所以今天把刘洪请到现场也是出于这样的安排,在场的人员也全部是刘洪派给的差人,这些人一个个昂首挺胸,顾盼之间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 县衙的差役头子把此次遇虎和剿灭张家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听得众人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这先知,也是真大胆,手下兵丁也是真厉害,真是人挡杀人,虎挡杀虎。 当即围观百姓对孙空的敬意便增加了几分。 而此时,孙空接过树皮喇叭,开始正式宣判。 “雌雄大虫二只,多次伤我乡民,巢穴内验出骨殖六具,已归土安葬。” “未满月虎幼崽两只,因年幼未造杀孽,归先知收服,虽为兽类,亦需按大汉律行事。” “大虫抗拒天兵,已被立地格杀,尸首验明正身,今日当街示众剥皮!依侯爷令!虎肉烹与曲成百姓分食之!” 第151章 审虎2 百姓们顿时山呼万岁——看热闹还有老虎肉吃?还有小老虎看?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的百姓,眼巴巴地看着猎户在分尸虎肉,垂涎三尺之余,也是心惊胆战——连老虎都要守法,自己敢不守法么? 两只小虎崽几天的照顾下来,也恢复了活力,此时也伏在先知的脚边,两只大眼傻傻地看着陌生的一切。 小老虎很萌,但也很威严。 刘洪脸上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这先知真是妙人。 孙空之前和刘洪有过简短的沟通,刘洪对审虎这个新颖的普法方式也是认同的,所以在这里说了个依侯爷令,也算是给刘洪的面子。 “然我曲成,不法豪族之害,远甚于猛虎!” “张氏主家,占据大汉之地以为私产!蓄养私兵已谋不臣!今又引兵抗法,被天兵剿灭!” 孙空这里把占大汉土地为私产和畜养私兵放到的首要罪过,刘洪他也是汉室宗亲,自然是不会有意见。 “据查报!张氏父子横行乡里,谋害乡民性命上百条!强占土地四百余亩!强抢民间男女二百余口!其罪害民之甚!远胜于猛虎!” 刘洪点头,先知审虎,其实现在才是说道重点啊。 而汉代的老百姓却没想这么多,他们哪见过这种既煽动情绪,又有翔实数据做支撑的宣判。 而且,虽然大汉确实有律法,然而不管是豪族大家,还是朝廷官吏从来也就是视百姓如草芥,几条性命,根本算不得什么东西。 而今天,居然有先知这样厉害的人,居然把百姓的命当命,降龙伏虎,为的是百姓的公道。 这让围观的百姓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烧了起来,一股热气直冲天灵。 “按大汉律法!张氏父子现已伏诛,枭首悬于衙门示众三月!家产没入县库充公,其余主家协办人等罚为苦役!” “张氏分家众人迷途知返,且无明显违法行为,特免于处罚!!” 孙空手中醒木一拍,口中发落,威风凛凛。 周围的百姓不禁通通跪下,算是感受到了王法之威!更感动于先知们为百姓伸冤。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先知,似乎只得追随。 刘洪也很满意,因为今天的审虎,他坐的是主位,孙空坐的是侧位,而且维护的是大汉王法,他作为宗亲,维护王法的权威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而且抄家后的产业,孙空早和他二一添作五,侯府又有一大笔进账。而且先知还说,虎骨和虎鞭都给他。 “今日审虎,虽因虎而起!但审的!实是害民之举!诛的!乃是不臣之心!” “大汉律法,今日已在衙门外的公示栏上公示,公示栏上,立虎尾一条为信!府衙每月初一何十五,均有人全天念诵国法,凡我曲成百姓,今后需按我大汉律法行事生活!” “不论大族小家,皆要敬畏国法,切不可存害民之心!否则,今日老虎,便是不法之人之下场!” 公示栏,这也是孙空山寨旧时空的举措,据一些穿越前辈们讲,是很有用的东西。 血淋淋的虎尾立在了公告栏上,庄严而肃杀,而今后不仅是大汉律,那东方报,还有以后的一些告示,也是肯定要粘贴上栏的。 而此时第一批虎肉已经烹熟,分到一片肉的百姓,虎肉吃下去,他们觉得浑身也充满了力量。 “今天这个审虎,审得是一颗·赛·艇!” 孙空心中暗忖,他有些明白张岳为何喜欢飙戏了。 自己把包大人的故事活活往前移了将近千年,这段视频要发布,网络不得炸锅?! 而且,“虎患”这个东西是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打虎正好!要大力推广打虎经验! 为了保护青州百姓,以后一定要多带着士兵们深入基层,真老虎假老虎都要打一打。 …… 正当孙空在曲成县审虎的时候,张岳的商行在青州州城临淄,也再次复刻了黄县的成功经验。 因为等郭嘉,荀彧这些日子一直在临淄没有离开,而且三天两头往东海商行跑,这次张岳的出现带来了郭嘉的信,这让荀彧有些怅然若失。 “哎!我说文若啊,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上我们火神界看看,便可知奉孝所言非虚了。” 张岳一心想要收集这些古代名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招揽的机会,只是荀彧苦笑了片刻,婉言谢绝了。 “先知好意心领,只是彧身负荀家众老小,不可一日枉费也!” 荀彧领着一家老小来投奔韩馥,自然顾及比郭嘉要多得多。 张岳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给一旁的小荀思瑜拉出两大纸箱零食。 “这是先知叔叔们送给瑜儿的,瑜儿回去放心吃,吃完了,再找叔叔来要便是!” 一旁的荀思瑜一见,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纸箱。 “先知叔叔最好了!” “瑜儿真乖!” 张岳也笑了,他捏了捏荀思瑜的脸蛋。 “只是这些糖果饼干,小朋友不可多吃,吃多了牙齿会长虫,还会长胖……” “瑜儿不要长胖,瑜儿每天只吃一点点……” 荀思瑜听到张岳的话,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禁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这些日子,有太史慈的主持操办和糜家的帮助,商行的业务开展得不错,他们现在手里的现代货物很多,货源基本是不愁的。 而临淄作为青州府城,商业自然比黄县要发达得多,在这里,青州特货的价格比黄县一般要高出两成,但依然是城里的抢手货。 “这天也渐冷了,在下观得先知商社之人,那棉絮褂子甚是精制,穿着又轻便又保暖,不知是否先知制得?若是可售之物,在下也想采买一些,不知先知能否告知。” 张岳的荀彧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在商行里聊天的冀州大行商苏双。 苏双约莫四十来岁,在冀州做的马匹生意,据他自己说,刘备起家的本钱,其中就有他的一股。 因为这层关系,张岳不由对此人刮目相看了,能看中刘备说明他眼光不错,而这次硬要以外地行商的身份加入青州商盟,说明他眼光真的很不错。 这也难怪,冀州的冬天比青州还要寒冷,而他的人经年贩马,走的都是幽冀北方的门路,这棉衣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救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