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覆天下》 第一章 溪云初起(一) 楔子 初春的北国,并不见冰雪融化。大明北国边关,正有一场百年罕见的暴风雪席卷而来。 屹立于叶赫河北岸山坡处的雄伟古城——叶赫西城夜黑寨正在这狂风怒吼的雪夜,慌乱的迎接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叶赫贝勒布斋守在产房外足有三个时辰,当一道震耳欲聋的响雷劈过后,终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布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接生嬷嬷用锦被包着一个精致的小人儿,匆匆赶出来报喜。“恭喜贝勒爷,喜得一位小格格。” 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女儿的确珍贵。布斋兴奋的手舞足蹈,一个跨步上前,接过那个依然闭着眼睛的小娃娃,笑的合不拢嘴。 “法师快来瞧瞧,给我的小格格占卜命理,好来取个名字。”布斋招手叫着身后的萨满法师,他可是整个部落最德高望重的萨满。 冰冷而狰狞的面具后,是一张惊恐到极致的面容。萨满法师盯着那个五官过于精致的小娃娃,嘴唇抽搐:“此女非人间之人,乃九天玄女下凡。” “什么?”布斋震惊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萨满法师。 “此女可兴天下,可亡天下。至此人间将因她掀起轩然大波,战乱连年自是不可避免。”那老萨满的声音沙哑,虽是女人,听上去却更像是上了年纪的男子。 布斋神情莫测的盯着怀中的婴儿,眼眸中闪过让人难以捉摸的情愫,有欣喜也有痛楚。“既是如此,还请法师赐名。” 老萨满从怀中拿出一块经过打磨的泪滴型白卵石,放在婴儿的襁褓中,“多阔霍女神赐名,布喜娅玛拉。” 布斋翻看那精致的白卵石,发现石头上赫然刻着,布喜娅玛拉五个字。 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乳名东哥,一个有着传奇一生的女人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从此她带着“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箴言,开始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许浑《咸阳城西楼晚眺》 ************************************ 大明万历十九年春。布喜娅玛拉出生的第九个年头。 早春三月正值万物复苏之际,然而长白山一带依然冰天雪地,白雪皑皑。 就在这一片肃然的广袤原野上,有一辆银顶红毡马车正以令人咂舌的速度从大明江山的北关叶赫城向建州女真的费阿拉城疾驰。 北国风雪带着彻骨的寒意透过厚重的毡帘无赖的钻进马车。一个裹着火红色狐裘大衣的小女孩,正捧着精致的手炉若有所思的看着马车中间那张檀木八角矮几。镂空的镀金镶玉熏炉正腾起层层青烟,绕着她的万缕思绪,穿越百年光阴回到原本属于她的时代。 “格格,您别总是发呆,奴婢看着心慌。”红衣少女身旁,坐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此时正惶恐的看着她,眼含热泪。 “外面的人是谁?要带咱们去哪儿?”叶歆艰难的开口,原以为会说的含糊不清,意外的竟然咬字格外清晰。震惊之余不禁感叹,自打三天前穿越到这个叶赫格格身上开始,怪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如今竟然连生僻到几乎失传的女真话她也能说的如此流利。 “格格,您怎么了?这马车是淑勒贝勒家大阿哥的啊,那外面的人是大阿哥的侍卫费英东啊。”名为乌日娜的婢女捂着嘴,可是哽咽之声依然固执的从指缝间溢出。 萨满法师到底是救活了格格,还是召唤了别人的灵魂?为什么格格什么都不记得了? “费英东?”叶歆眉头微蹙,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努尔哈赤的开国五大臣之一。淑勒贝勒,是努尔哈赤无疑。大明万历十九年,呵呵,还真是个战乱的好年头。 别人穿越都去康乾盛世,她可真是好运,要亲眼见证努尔哈赤打天下了。历史系高材生,遇到可笑的穿越。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格格,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乌日娜试探的询问着,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唔,兴许记得些,只是脑子有些乱。”叶歆揉揉眉心,闭上双眼,并不想再继续讨论。 那个带着鬼怪面具的萨满法师说过,只要她以叶赫那拉氏布喜娅玛拉的身份完成她该完成的任务,就可以得到一次正常的轮回。时间虽然有点长,但是她能忍耐。只要心中有所期盼,一切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碧波荡漾的蓝天下,一座古城巍然耸立。依山傍水,气势恢宏又不失典雅。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让人心旷神怡的清新味道,古树枯黄的枝干映衬的城门格外威严。叶歆站在城门下,抬头看着城门上赫然醒目的四个大字——费阿拉城。 努尔哈赤的地盘,果然不同别处。叶赫东西二城的确无可比拟。 当那个只有十几岁的费英东挎着大刀跑到紧闭的城门口时,沉重的宫门猛然被人拉开,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个同样身着大红色貂鼠大衣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向城外赶来。 “吁……”随着一声断喝,骏马前蹄一扬,在距离叶歆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溅起的飞雪让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那骑马的少年跳下马背张开双臂,向叶歆走来,“东哥!欢迎回到费阿拉!” 叶歆被少年紧紧揽在怀中,竟莫名的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该死的,难道真把自己当成九岁的小女孩儿不成?叶歆,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请理智! 深吸一口气,推开少年,叶歆眼眸中不带任何温度的直视他,“是你派人抓了我来?” “抓?”少年显然对这个字很不满,眸色一沉,略带稚气的脸庞竟给人无形的压力。“布喜娅玛拉,你知不知道这个字多伤人?我褚英千方百计的救你,你竟然毫不领情?” 手腕被褚英紧紧攥住,竟有一种痛至麻痹的感觉。女真人的体质真是不可小觑,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竟然有这般力气。 叶歆挣了挣,却不料褚英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只得认命的静止,涨红着脸,看向褚英,咬紧下唇,这个孩子未免太暴躁了些个。不过是说错了一个字而已,倒也至于这样。 褚英怒目圆瞪,叶歆杏目含嗔,好一对冤家。 乌日娜和费英东被两位小主子的举动吓了一跳。和大阿哥对峙,从来都是自家格格吃亏。乌日娜扑通一声跪在褚英脚下,连连叩头,“大阿哥息怒,我家格格大病初愈,受不得这样的罪。” “大病初愈?”褚英原本凌厉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手上的力度也随即一松,将叶歆带入自己怀中,“你不仔细自己的身子,又惹了什么祸端?投湖的事儿可是真的?” “恩。”叶歆点头,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褚英情绪的巨大反差。 听说,这身体的本尊为了不嫁给哈达部贝勒歹商,投湖自尽,都是因为这个刚烈的小姑娘,叶歆才莫名的被萨满的魔咒召唤而来。 “你怎么那么傻?我不是说过,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么?东哥儿,你竟从不信我。”语气中失望多于责备。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的话,早恋也不带这么早的。 叶歆尴尬的看着褚英,垂下头,盯着他深黑色毡蓉靴面。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我信你,如果是真的东哥儿,一定会说的吧。 “我瞧瞧,是不是我的东哥儿来了?”爽朗的声音中带着振奋人心的气势,叶歆猛一抬头,只见城内一个魁梧健硕的年轻男子正踏着稳健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深褐色裘皮罩衣带着一种肃然的冷峻,映衬的他的五官格外俊朗英气。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狭长凤眼生的及其魅惑,鼻翼高挺,略微有些厚重的嘴唇极力上扬着,可笑容中却依然带着凛然的威风。 那双不怒自威的双眸竟和褚英的如此相像。想必这就是努尔哈赤了。 努尔哈赤犀利的目光定格在叶歆和褚英十指紧扣的手上,拍着褚英的肩膀:“我的好儿子!你救了东哥儿,阿玛自然好好赏你。除了她,阿玛什么都能给你。” “阿玛,我只要她!”褚英定睛看了错愕的叶歆一眼,握紧了她的手,转而一瞬不瞬的盯着努尔哈赤。眼神中的坚定让叶歆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果然够胆量。”努尔哈赤先是一愣,随即爽朗的笑着,阴翳的眼眸并没有多出几分柔情。直到转身看向叶歆时才多了几分暖意。“你姑姑已经念叨了你好些时日,如今你且同我一道去瞧瞧她罢。”努尔哈赤拦腰抱起舒雅,跳上马背,不由分说的向城内跑去。 他的怀抱有着某种让人抗拒不了的温度,叶歆下意识的向其怀抱靠拢。虽是这样,可她依然无法抑制回头张望褚英的欲望,那个倔强而勇敢的少年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褚英站在寒风中,看着两人共乘一骑策马而去,握着刀鞘的手青筋暴露。牙齿由于愤怒而不停的咬出咯吱的响声,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只干净而修长的玉手轻轻搭在他微微颤抖的肩上,“褚英,东哥格格是阿玛要聘娶的女人。你最好不要固执。” 没有女生该有的娇媚,声音中透着比男子更加刚毅果断的命令。褚英回头,看见大姐东果格格,愤愤不平的抖开她的手。 “她心里的位置是我的,就算是死,我们也得在一起。”(未完待续) 第二章 溪云初起(二) 北国风雪,说不出的壮美辽阔。屹立于这白山黑水之间的费阿拉城更是带着一种令人敬仰的肃然。 穿过层层宫墙,在努尔哈赤近乎贴心的引领下,叶歆终于来到了内栏。 据说这里是努尔哈赤的后·宫,结冰的池水环绕着庄严的红墙绿瓦,说不上奢华却也富丽堂皇。 环佩交响处,厚重的门帘已经被几个穿红戴绿的小丫头打起。努尔哈赤接受着众人的福身礼,极尽温柔的牵着叶歆的手,向宫殿内走去。 “孟古,快来瞧瞧爷把谁给你带来了!”努尔哈赤狭长的凤眼眯成好看的弧度,看向身旁依然有些迷茫的叶歆。 有掩不住的笑意从他俊朗的眉宇间传出,让叶歆不自觉的与他对视一笑。 珠帘撩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随后便有倩影闪过珠帘。 孟古姐姐,于万历十六年嫁于努尔哈赤的叶赫格格。是叶赫东城贝勒纳林布禄之妹,布喜娅玛拉之堂姑。 此时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正在丫头的搀扶下,跨过月亮门,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笨拙的行礼。原本柔和温暖的目光在看见叶歆时竟闪过一丝讶异和惊慌。 “东哥儿?快来让姑姑好好瞧瞧。”孟古姐姐对于叶赫局势的担忧明显少于对眼前小东哥的关心,在一刹那的愣怔后眼眸中陇上一层薄雾,上前一把将叶歆搂在怀中,心肝肉的叫着。 叶歆生疏的叫了一声姑姑,便从孟古姐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将有求助嫌疑的目光投向努尔哈赤。 这一望,倒叫努尔哈赤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东哥儿眼里的无助和迷茫让他心头一紧,似乎有人用虎口卡住他的喉咙一般,几乎令他窒息。 果然是女真第一美女,年仅九岁,只眸光一转就摄了人的心魂。 “放开我,我要去见那个害死我兄长的贱人!我要那个狐媚子,为我哥偿命!”正当气氛诡异尴尬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女声。 声嘶力竭的呐喊中带着满腔的愤恨难平。 努尔哈赤神色一凛,一个跨步闪至屋外。 侧福晋哈达那拉氏被侍卫拦住,正拼命挣扎。发丝凌乱,覆于额前,向来温顺的目光中透着阵阵杀气,惨白的脸掩盖住了她往日的柔美,多了几分狰狞。 “你这是在做什么?”努尔哈赤阴着脸,剑眉紧蹙,盯着哈达那拉氏的眼眸似一潭深不见底且冰封已久的潭水。猜不出情绪,却看得见寒意。 哈达那拉氏见努尔哈赤先是一愣,随即玉手一扬,穿过侍卫手中相互交叉的长矛,指向刚刚探出身子的叶歆,“我要杀了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兄长!” 叶歆被她生生凄厉的指责吓了一跳,娇躯微颤,向后一缩,躲进了孟古姐姐的怀中。 努尔哈赤上前一步,卡住哈达那拉氏娇嫩的脖颈,“歹商死于自己的贪念,与东哥儿无关。你若想活命,最好老实点!布喜娅玛拉和你一样是爷的女人!” 语气冷静中透着阵阵寒风,叶歆看着哈达那拉氏的脸迅速涨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努尔哈赤的话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含义,她无暇顾及。哈达那拉氏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困难,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的面前消殒。 “快停手,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叶歆不理会孟古姐姐极力的阻挠,挣脱她的束缚冲上前去,拉住努尔哈赤青筋暴露的手臂。 孟古姐姐吓出一声冷汗,樱唇微启,正欲上前请罪,只见努尔哈赤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着他手上力道一松,哈达那拉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一面咳嗽,一面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今天看在东哥儿的面子上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时今日开始,你要搬出内栏,住进西兰苑,永远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努尔哈赤话音一落,哈达那拉氏长啸一声,泪眼朦胧依然掩藏不住她看向叶歆时所带的愤恨,“布喜娅玛拉,今日你亡我哈达,他日必遭天谴!” 赌咒后,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声。 “拖下去,禁食三日!”努尔哈赤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在哈达那拉氏的胸口,至使她腾空跃出几米后重重落地。 叶歆将惊骇的目光从哈达那拉氏身边的一片血红处收回时,才猛然发现努尔哈赤正蹲在自己身边。揉着她的头,柔声道:“只要我在一天,便没人能伤你一分一毫。” 叶歆嘴角抽搐,难掩心中惊骇,一把推开努尔哈赤。慌神般的四处张望,然而声音却冷静笃定,“传乌日娜来,我要回家,回叶赫!” 努尔哈赤的嗜杀成性,让她害怕。哈达那拉氏被拖走之时,愤恨幽怨的眼神让她心神俱颤。 叶赫虽也一样暗流涌动,可绝不像建州这样动辄见血,她要走,一辈子都不要和努尔哈赤扯上关系。他……真的太可怕了。 “这就是你的家,你还想要去哪儿?回到叶赫被布斋那老东西送去别处和亲么?”对于自己的保护,叶歆竟然全不领情,努尔哈赤难免心生怒火。一步上前,要将叶歆拉至自己怀中。 孟古姐姐颤抖着挺身而出,横臂拦住努尔哈赤,“贝勒爷息怒,东哥儿从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一时间惊慌失措也是情有可原。还请爷屋内休息,让妾身来安慰她。” 努尔哈赤看着躲在墙角强装镇定盯着自己的叶歆,缓步走到她的身边。 “做我的女人是一定要见惯了血雨腥风的,东哥儿,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阴翳的眼神中有让人解读不清的情愫,叶歆按耐不住灵魂深处的恐慌,紧咬着下唇紧紧靠在墙壁上。 穿越百年光阴的对视,有多少注定的纠葛在目光中缠绕,叶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极力想要把努尔哈赤儒士般优柔华贵的脸庞和他灵魂深处的豺狼本性分开,可却是白费力气。 文人和武士的完美结合,才能造就一代伟人。这个陌生的时空,有太多她不得不见怪不怪的血腥和争斗。没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阿玛,何和礼额驸求见,正于前殿恭候。”(未完待续) 第三章 溪云初起(三) 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众人侧目。正有一个八九岁大的男孩站在回廊外,双手抱拳作揖。 玄色裘皮大衣内是一件奢华至极的长袍,单瞧那刺绣于上的团龙图案便能猜得出这孩子的身份尊贵。 紫貂暖帽下,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生的及其俊秀儒雅,一双温润如玉的眼眸在看向叶歆时微起波澜,然而转瞬即逝。 “何和礼来了?”努尔哈赤微微有所诧异,转头满含慈爱的看了那小男孩一眼,“你大哥在哪儿?” “回阿玛话,大哥正在校场练习骑射。”那男孩恭敬答着,再不见眼底有任何情愫涌动。 努尔哈赤点头,狭长的凤眼一眯,耐人寻味的目光在叶歆脸上一凝,“见了褚英,想必你就会乐不思蜀了!” 这是什么意思?叶歆愣在原地,努尔哈赤阴森的笑容让她觉得害怕。 没等情绪缓和,那恐怖的男人已拂袖而去,留下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代善,带布喜娅玛拉格格去见褚英。” 代善,努尔哈赤嫡子。与大格格东果,大阿哥褚英一母同胞,皆为努尔哈赤元妃佟佳氏所出。 “请孟古额娘示下,儿子可否带布喜娅玛拉格格先行告退?”代善望着努尔哈赤的背影似是松了一口气,转而礼貌的对孟古姐姐行礼。 孟古姐姐虽身为侧妃,但其地位并不能高于努尔哈赤的嫡子。每当代善礼待的向她行礼时,她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二阿哥请便。”不舍的目光扫过叶歆有些苍白的脸孔,眼底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悲凉。 女人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权和地位,她虽然心有不舍,可却不能出手相阻。她逆来顺受的接受了叶歆即将与她共侍一夫的命运,便也能将努尔哈赤利用褚英和叶歆之间非同一般的情谊设计,视为理所应当。 这是她的悲哀,更是这个时代女性的凄凉。 转出内栏,叶歆便被代善抱进了一辆华盖马车内。形态布局全与褚英的形似,只是规模上小了几分,这也许就是长子与次子的区别吧。 叶歆正想着,代善温柔的声音旋即在头顶响起,“东哥儿,我哥他这会儿正在发火。你说话时为他留几分薄面,也好让他消消气。” “发火?”叶歆挑眉,疑惑的看着代善。刚刚分别时,未见褚英有何异色,这会儿怎么就火了? “阿玛他……哎……”代善辞未达意,叹息声却先期而至。“东哥儿,我阿玛和我哥,你只能选择一个,并且请你不要伤害他们任何一个。权当是我求你。” 叶歆膛目结舌的看着面带忧愁的代善。据她的历史知识推算,大明万历十九年,代善只有八岁。这是一个八岁孩子会说的话?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兴许我可以谁都不选,这样他们谁都不会受到伤害。”马车内有令人神迷的熏香,不知是这香味还是代善的懂事让叶歆紧绷多日的心瞬间松弛柔软下来。 “谁都不选?”代善眼眸中闪过类似期许的光芒,可只一瞬间就被那波澜不惊的温柔所取代。“东哥儿,我更不愿意看见你受伤害。可以的话,我宁愿现在就送你回叶赫。” 听到这话,不能说不感动。在看到代善眸中的柔情似水时,叶歆坚强的心竟也有了柔软的依恋。一个二十几岁的人,对一个八岁孩子的依赖。 觉得可笑么?可这个时代和她所熟知所生存的那个时代不同,全然陌生的环境,再坚强的心也需要依靠。那个第一个向你示好的人,第一个不给你压力的人,难道你不想着去靠近他,依赖他?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有一个矫健的身影伏在马背上驰骋在巨大的校场内,双指一弹,就有几只支箭同时从他手握的弯弓中射出。每箭必不虚发,通通指向靶心。 “好厉害!”屹立于寒风中的叶歆,竟忽略了彻骨的寒冷,兴奋的拍手叫好。 那褚英不过才十一岁,竟是有这般傲人的本领。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娇嫩的声音随着寒风刮入耳朵,褚英迅速将弯弓挂在马鞍上。虽迎着阳光,看不清站在远处那张惊世骇俗的美丽容颜,但褚英还是能一眼就认出那娇弱的身影。转头的一瞬间,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的笑容挂在他俊美似儒士般的脸上。 马头一转,向舒雅和代善所在的方向跑来。 “你怎么来了?寒风刺骨,仔细着凉。”褚英跳下马背,将叶歆打横抱起,“代善,跟着一并进马车说话。” 说着便一跃跳上马车,小厮将厚重的青色帘子一卷,三人通通钻进马车。 “你都和我阿玛说清楚了?你不嫁他,嫁我!”褚英拿过檀木矮几上的手炉,塞到叶歆手里,将她的手抱在自己温暖的手掌中,一脸笃定的神情。似乎他这不是问话,而是一个普通的陈述。带着笃定与命令口吻的陈述。 叶歆低头看着做工并不算精美的手炉,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才我去叶赫侧福晋宫中,正瞧见东哥姐姐对阿玛嚷着要回叶赫。阿玛只说‘带布喜娅玛拉格格去见褚英’。”代善的回话,恰到好处的填补了尴尬的空白。 东哥姐姐?叶歆正质疑代善这生疏的称呼时,却见褚英眉头微蹙。之前发生了什么,东哥为何要回叶赫,他不得而知。代善的话也并不是想为他解释这个,他想传达给褚英的不过是努尔哈赤的态度。 利用褚英,留住东哥儿,可他绝不会抱得美人归。 “你若想回去,我自会派人送你回去。”沉吟半晌,褚英忽而紧握住叶歆的手。“你叔父才刚离开费阿拉,正在洞寨处扎营。” 建州日益强大,原本称雄于女真各部的叶赫部极为不满,正寻隙滋事,派人来建州索要土地。 然而努尔哈赤一代枭雄,岂容得他人凌驾于自己头上,当即驳回叶赫无理要求。两部此刻关系紧张,叶赫东城贝勒,既布喜娅玛拉叔父纳林布禄正屯兵于东界,战事一触即发。 何和礼急忙赶回费阿拉,正是与努尔哈赤商讨此事。(未完待续) 第四章 溪云初起(四) 洞寨,貌似是建州东界的一个地方。纳林布禄在那?难道是要打仗?叶歆恍然大悟,嘴角微微上扬,让褚英送她回叶赫,那努尔哈赤的那场好戏还怎么唱下去。 “方才我只是一时兴起,你我连日不见,多有想念。若不嫌弃,我还想在留下叨扰几日。”叶歆的目光看似无意的瞟向代善,他沉静毫无波澜,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东哥儿?”褚英有些不敢相信,遂拔高声音,“我是说,如果你想回去,无论如何我都会送你回去的。” “我不想回去。” 这小子是不怕自己惹祸,还是真傻?看着他真诚的眼眸中透着阵阵焦急,叶歆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感动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天之内似乎出来捣乱太多次。只是这一次,胸口的撞击似乎比上一次更为强烈。 “不回去,那我就守着你!” 褚英不含任何杂质的诚挚目光,带着惊异和赞叹在叶歆脸上定格,有的时候就是那么一顺,就固执的定格成了永远。 车轮在褚英的一声令下缓缓移动,带着三个心思繁杂的人向内栏驶去。 一切似乎都在努尔哈赤的掌控之中,叶歆理所应当的留在了建州,陪在孟古姐姐身边。叶赫也一如既往的坚持着自己的固执,守在东方边界不肯退兵。 银白色的月光清冷的洒了一地,即使用整个回廊的红烛光来迎合,也不能掩去那满目的冰凉。 叶歆一身盛装,在四个宫女并两个嬷嬷的带领下向人声鼎沸的宫殿走去。那有一场所谓欢送的宴席正为她隆重的举行着。 回廊转角处,忽而闪过一个黑色人影,不高,然而很矫健。 没等叶歆定睛去瞧,丫头嬷嬷已经跪了一地。 “大阿哥吉祥。” 是褚英! “都退了吧,阿玛着我自带了布喜娅玛拉格格去议政厅回话。”褚英颇具威严的话音一落,那丫头婆子虽有质疑,可却不得不乖乖走个干净。唯独只留下乌日娜一个人陪在叶歆身边。 “前面不是在举行宴会?怎么又要去议政厅?”叶歆有些不解,褚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面宫殿内灯火通明,欢愉的歌声一浪高过一浪,宴会并没有取消啊。 褚英警惕的向四周瞧了瞧,一步冲到叶歆身边,拉紧了她的手。“形势有变,我现在得送你出费阿拉。” 说话间,褚英便已经拉着叶歆向宫殿后绕去。 “乌日娜!”叶歆下意识的回手要去拉乌日娜,可却被褚英一掌拍落手臂。 “来不及管那么多,回头我再赏你一个得力的丫头。” 这话的意思是,要把乌日娜扔下?像扔掉一个累赘的包袱一样? “那不行!”叶歆倔强的停住脚步,“若真是有变故,我必须带她走。她跟着我,我必须保她周全。” 褚英脸上是不可置信甚至埋怨的神情,而乌日娜则是泪光闪闪,感动或许更多的是感激。 “好。”没那么多时间去和她纠缠,带着就带着,反正费英东的功夫也足够保护两个人。褚英拉着叶歆的手继续疾步前行着,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可偏在绕到了后门的时候出了差错。 原本该守在这的费英东不见了,反而变成了一脸优游的代善。 “你怎么在这儿?”褚英依然不放弃最后的坚持,四下张望着试图找到费英东。 “当然是为了救你们。”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清冷飘逸。代善的口吻像平常一样优雅从容。 叶歆有些懵,脸上的表情是和褚英一样的诧异。 代善盯着叶歆,潭水般的双眸里映衬着冷峻的光。“阿玛说要亲自送东哥姐姐回叶赫,大哥何必多此一举。” “代善,你说什么屁话?”褚英暴躁的打断他,“阿玛要送她去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别跟我这儿碍事儿,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代善盯着褚英挥至自己面前猛然收住力度的拳头,岿然不动。“你现在送走她,叶赫和建州马上就会兵戎相见。” “那又怎么样?我绝对不能让阿玛利用东哥儿。” “这不是利用,这是趋利避害。只有让阿玛送她回叶赫,才能换来两部的安宁。”代善虽依然平静如故,可神态中的固执不比勃然大怒的褚英少多少。 “可阿玛是要用她做人质。” “是送她去见她的叔父,然后一起回叶赫。” “你明知道不是!” “可是你现在送她出费阿拉然后呢?回叶赫?凭费英东一个人能逃过费阿拉城外守着的几千兵众?” “……”褚英哑口无言。他只想到不能让东哥的心受到任何伤害,却忽略了所有的细节。 叶歆看着纠结的两兄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她大概能猜出来一些。叶赫与建州局势紧张,恐怕努尔哈赤是要用她做筹码,逼迫纳林布禄退兵。 代善,太冷静,褚英,太感情用事。不能说谁好,也不能说谁不好,只能说,他们对于付出的理解不同。或者他们关心的程度不同,一个来不及多想,一个可以从长计议。 “宴会是不是快要结束了?咱们还是一起去热闹热闹吧。”叶歆从两兄弟中间穿过,在惊骇难平的乌日娜搀扶下优雅的向灯火通明处走去。 一切还是如努尔哈赤的预料进行着,当他带着叶歆出现在纳林布禄的面前时,非常得意的看到了惊骇和懊悔的神情。 谁也没说这场战争的筹码,谁也没用谁来威胁谁。可一切却又是那么的一目了然,努尔哈赤不松手,叶赫这个价值连城的格格就回不去他们叶赫。不管是不是出于迷信,这个女孩都对叶赫有着非凡的意义。 纳林布禄咬咬牙,在黑红的脸上挤出一丝滑稽的笑容。“孟古姐姐近来可好?我叶赫与你建州向来交好,哪儿就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大动干戈。既然淑勒贝勒亲自送东哥儿前来,那我也就不前往费阿拉亲自迎接,我自带了东哥儿回叶赫。你我就此别过。” 就这么灰溜溜的退兵了,因为人家手里捏了你的软肋。谁让这个死丫头去的建州?拼死不嫁给歹商的理由,是站在努尔哈赤身后的褚英还是代善?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自古红颜多误国啊!战争虽然没有爆发,可纳林布禄内伤不清。在努尔哈赤肆无忌惮的的一笑声中,带着叶歆悻悻然的逃回叶赫。原本是胜券在握,可就那么一瞬间,让敌人反败为胜。(未完待续) 第五章 溪云初起(五) 跟努尔哈赤较劲,又一次惨败而归。纳林布禄愤愤不平的坐在马车里,盯着外面忙着和褚英代善告别的叶歆,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心忽然舒展开来,计上心头。 “东哥儿姐姐,委屈你了。”代善依然拘谨礼貌,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感情。 叶歆淡然一笑,“二阿哥言重了,趋利避害,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代善极不自然的笑着,眸色黯然的转了身,告别只在一句保重之中匆匆结束。叶歆看着代善淡出视线的背影,竟然心生一丝怅然,没劲,没劲透了。 站在风中的褚英此刻多了一分飘逸俊朗,眉头紧锁可却因为年轻,怎么也出现不了深深的川字纹。 “别绷着脸,又不是再也瞧不见了。”叶歆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 那小子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忽然就掏出了一只翠绿色的翡翠耳坠,在叶歆面前晃了晃。“这是我额娘生前留给我的耳坠,现在送你了。” 说着便往叶歆手中塞。翠绿中带着有些冰凉的光泽,是和她胸前白卵石一样的泪滴形状。这形状不吉利,让人看着便心生惆怅。 “送我这个做什么?还是单只的。” “这原是一对儿,一个在我手里,一个在二弟那儿。我额娘说,这个只能给她的儿媳妇。我知道你懂的,不管谁聘娶你,你都不准答应。”褚英涨红了脸,可却依然的一脸不可一世的命令着。 “我考虑考虑吧!”叶歆将那耳坠小心的收进口袋中,“傻小子,后会有期。” 她说考虑考虑?他有什么不好?建州都督的嫡长子,仪表堂堂,虽然她是女真第一美女,可也不用那么骄傲吧!她!她竟然还叫他傻小子!褚英愣在原地看着背对着她挥手的叶歆一脸不平。 回程的马车里,叶歆总是不住的拿出那耳坠来细细端详。坐在对面的纳林布禄鹰眸凝视,半晌开口道,“手上这玩意儿可是努尔哈赤家小子送的?” “恩。”叶歆点头,将耳坠握于手中,警惕的看着纳林布禄。 “难为那小子有心。不过东哥儿,你阿玛虽然宠你,可你若要是和建州的人私定终生他定然不会轻饶你。” 纳林布禄语气威严,颇有恐吓之意,可听在叶歆耳朵里可就没有什么威慑力了。莞尔一笑,向车身一靠,自闭了眼不再说话。 纳林布禄讶异的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照平常这丫头一定叫嚣着理论,说什么绝对不会向恶势力妥协,可今天怎么就一声不吭了?在建州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变了。 马车在覆盖着冰雪的山水间前行,向着它的目的地靠近。 虽然叶歆对叶赫的了解甚少,可她清楚的记得,当初被费英东带着逃离的那座城是三面靠山,一面还水,可着一座却是三面环水,一面靠山。这是哪儿?居于城南的八角明楼格外醒目,这绝对不是夜黑寨。 “你且暂住我这儿,我自会打发人告知大哥你的下落。”纳林布禄将叶歆带进一座古朴宫殿后,扔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从乌日娜颇为不满的唠叨声中,叶歆大概知道了自己处境。 这个地方是叶赫东城,纳林布禄的城池——台柱寨。而她住的这个二层小楼,是整座城内最豪华的一座格格楼。虽然她不属于东城,可纳林布禄为了表明自己对她特殊的宠爱,特意派人在此建造了一件彷明八角楼,比城南的迎神殿略低一层。位于纳林布禄与其长子的贝勒府西侧,就连东城的福晋和格格们都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足以见得这个布喜娅玛拉格格的尊贵和特别。 可是往往受到特殊待遇的人,会成为众矢之的。 “格格,要不要拖人给贝勒爷送书信要他快些派人来接咱们回去?”乌日娜一面忙着收拾床铺,一面神秘兮兮的对叶歆道。 “叔父不是说会着人去告诉阿玛么?”叶歆不以为然,从铺着虎皮的长椅上起身,规规矩矩的坐到铜镜前,开始拆掉头上的钗环耳饰。 乌日娜挪着小碎步跑到她身边,帮忙,“格格,您怎么忘了。咱们家二格格一直……” “我一直怎么了?”乌日娜的话还没说完,便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是女声,那种听了就让人生厌的声音。叶歆转头,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色夹袄,翠绿色长衫的小女孩儿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柳叶弯眉,媚眼如丝,樱桃小口,恩,标志。 不过,穿的还真是滑稽,红配绿这种颜色她也能穿的出来。 叶歆忍俊不禁,不知道她是谁,索性就不去理睬,乌日娜慌张行礼的时候自己又顾自的拆掉最后一支金钗。 原本只映着自己面容的铜镜里,硬生生的挤进一张俊俏的脸来。只是刚才的似笑非笑,这会变成了黯然无光。 果然是女真第一美女,九岁的娃娃脸,竟让一个俊美的十二岁少女瞬间失色。叶歆摸了摸这个在现代只能算得上中上等姿色的脸,心中有点窃喜。 方才少女的傲慢的确让人厌烦,这会儿她自惭形秽的神色倒是让人心中暗爽。 “凭你长的漂亮就能目中无人了?见了姑姑不行礼,这是哪门子的规矩,难道你见了孟古姐姐也是这般模样?!” 那少女瞬间失神后,又恢复了自有的张扬跋扈。指着铜镜中美得不可一世的叶歆怒吼。 二格格?或许是孟古姐姐的妹妹。 叶歆嗖的起身,瞟了一眼那傲慢的少女,微微颔首,“连日旅途劳顿,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姑姑见谅。” 话虽说的客气,可语气却一点也不谦卑。 叶歆从少女身边走过,带起香风阵阵。谁允许她如此傲慢的,是谁把她宠成了这样?她凭什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在自己面前脱去了衣物,放下帷幔安然入睡? 是谁!准了她这样,难道只因为她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二格格看着叶歆淡定的裹进锦被中时,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七窍生烟。(未完待续) 第六章 溪云初起(六) 这一夜,叶歆是在二格格懊恼的叫嚣中入睡的。 说起来这一幕还真是颇为可笑,一个在耳中塞了棉球躲在帷幔中进入梦乡,一个在帷幔外气恼的跳脚大骂。什么目中无人,什么亡国之女,反正该诽谤的她都诽谤了。 听说那二格格后来是被气坏了的纳林布禄强行拉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可整整一夜她都在不厌其烦的骂着东哥儿。 “格格的眉眼间是与二格格颇为相像,可谁让她就长不成咱们这份儿精致妩媚呢。”次日早上,乌日娜一面忙着帮叶歆梳理头发,嘴也不闲着。脸上简直写着讨厌二格格四个大字。 别说,仔细想想那二格格还真的和东哥儿有些相似,不过是眉毛比她的弯了些,少了几分柔美,眼睛狭长了点,少了几分灵动,总之就像乌日娜说的那样儿,少了几分精致。 “别恼这个了,她左不过是个孩子,若要是我的哥哥宠别人比我多一些,我也会不高兴的。”叶歆左右瞧了瞧乌日娜为她梳理妥当的发髻,小两把头下面垂下的小辫子倒是编的俏皮可爱。 发髻上的水粉色牡丹花,原该是媚俗的,可插在她头上竟多了几分雅致。叶歆不在意,因为这容貌和她幼时是一模一样的。可是站在一旁看的人心里可就不这么想了,倾国倾城,这个词形容她的美都有些微不足道。 “格格这话说的,好像您是大人似的。”乌日娜一面收拾着被叶歆摘下来的沉重金钗,一面嘟着嘴。 “我心大不行么?”叶歆撇撇嘴,九岁的人,二十二岁的心,这是不是就叫未老先衰? “扑哧”听到叶歆的话,乌日娜忍俊不禁。“您的心有多大啊,不就针尖儿那么大点只能装的下大阿哥。” “嗨?”叶歆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乌日娜,“你倒还真没规矩,嚼起主子的舌头了!” 这丫头倒是和这东哥亲厚,不像别的丫头那样唯唯诺诺,称奴称婢,这一点让叶歆很满意。往后就像待小妹妹一样对她吧,希望这二十四年里她们能成为友好的革命同盟。 “奴婢不敢,奴婢没嚼舌头,奴婢说的是实话!”乌日娜一本正经的福身请罪,原以为她会满嘴该死的承认错误,谁承想竟是这样巧舌如簧。 叶歆当场气结,刚要跳起来给她一个暴戾。突然听见外面响起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那急着往外跑的乌日娜猛的撞在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上,定睛一瞧,吓的魂飞魄散,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叫了声,大阿哥。 二十五六岁模样,瘦高个儿。四方脸,性感的小麦色皮肤,剑眉浓黑,长着和纳林布禄颇为相似的鹰眼,带着一股阴狠的劲儿。藏蓝色裘皮大衣下是绣了金边的长袍,腰间随便的挂了一个镶玉弯刀。 这大阿哥是谁儿子啊?哦,对了是布斋长子,布扬古,布喜娅玛拉的大哥。 “大哥。”叶歆并不熟练的行了女真人的见面礼。 那布扬古先是一愣,随即冷冷的应了声“哦”,便在那铺了虎皮的长椅上坐下。“阿玛要我接你回城,东西收拾妥当了,便去和叔父,婶母告别吧。” 叶歆应着声,对于布扬古的冷淡有些难以接受。自打她来到这儿以后,每个人都是对她格外的好。虽然是得益于她这好看的皮囊,并非出于本心。可是,人本身就都是虚荣的,当你觉得爱护和拥戴是理所应当的时候,突然就有人不把你的美貌放在眼里了,突然就对你冷淡了,你说能受得了么?当然不能,叶歆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悻悻然的让乌日娜收拾了东西,自己便坐在布扬古对面跟他来一场眼神交战。这个男人不简单,不被美色所动。漂亮妹妹都不宠爱,这小子要不是审美有问题就是gay。 “你瞪着我做什么?”长达十分钟的对视中,最后败下阵来的终究是布扬古。小麦色的皮肤上掠过一层红晕。妈的,这丫头生下来就是折磨人的,老子被她摆了一道,现在想跟她生气都不行。布扬古心中暗骂着,可是看向叶歆的眼睛里早已经有寒冰融化。 “你不盯着我,怎么就知道我盯着你了?哥哥盯着我做什么?”叶歆一脸天真无邪,明眸一眨,就连亲哥哥也不得不动心三分。 “你……我……”真气人,布扬古内伤,根本答不上话。她这些歪门邪说哪儿学的? “我……你……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回家吧。”叶歆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瞧了瞧乌日娜,小小的包袱已经被她斜跨在肩头,站在那儿看着对峙的两兄妹痴痴傻笑。 布扬古摇头叹息,站起身,身后突然就传来了纳林布禄爽朗的笑声。 “你们兄妹俩又在怄气不成?收拾包袱做什么?” 纳林布禄一手夺过乌日娜手中的小包袱甩向一旁的长椅,这架势显然是不想让叶歆离开。 “叔父,”布扬古拱手作揖,“我正要带着妹妹去向你辞行,阿玛打发我来今日带东哥儿回城。” “侄儿稍安勿躁,”纳林布禄的熊掌拍在布扬古肩上,猛一用力,将他又按回到长椅上坐下。“东哥儿在多住几日也无妨。” 布扬古挣了挣,最终也没扭过他的蛮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显然是不大高兴。 “阿玛近日来颇为想念东哥,还是让我带她回去,过几日再让她来拜会叔父。” “你阿玛近日来公务缠身,哪儿有功夫想念东哥儿?”纳林布禄哈哈一笑,让人别扭的鹰眼不怀好意的盯着布扬古。“我看侄儿也顺便留下几日,待你阿玛公务忙完了,再回去也不迟。” 那布扬古到底还是年轻,脸上闪出尴尬的笑容,“既是这样,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公务原也不是背着纳林布禄的,可布斋就是不想采用纳林布禄提供的办法。东哥儿是他女儿,不是随便换取交易和联盟的筹码。可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们西城也没辙。布扬古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正佯装心不在焉的叶歆,心中叹息。 红颜啊,是祸水。祸了别人,也祸了自己。(未完待续) 第七章 山雨欲来(一) 唯有人心相对时,咫尺之间不可料。——唐白居易《天可度》 *********************************** 布扬古自然不能留在东城,他得赶快跑路回去告诉他老爹,他叔叔纳林布禄那老小子铁了心的要利用他家东哥儿。现在的形势看来,恐怕也就只能用东哥这个王牌。 “喂,你真的就不带我走了?”看布扬古拔腿就要走人,叶歆有点恼。什么哥哥啊,看不出来纳林布禄要对她下黑手么?这么跑路算什么好汉? 布扬古转过头,揉揉叶歆的头,“哥会回来接你的。三天,就三天!” “真的?”叶歆将信将疑,这小子长的就不像个老实主儿。可是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疼爱并没有参杂任何杂质,绝对和纳林布禄那个充满算计的眼神不一样。再怎么说也是亲哥哥,应该可以放心吧。 “自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三日后,我接你回东城。”布扬古信誓旦旦,给了叶歆一个温暖的亲情拥抱后便拂袖而去。 就在布扬古离开的当晚,便有八百里加急信件传到了纳林布禄手里。 乌拉贝勒满泰的亲笔书信一封送去给了布斋,一封送来给了纳林布禄。内容当然大相径庭,但是其主旨都是一个。 月上枝头,夜色如墨之时,布斋依然唉声叹气难以入睡。上次他不声不响的利用东哥当诱饵诱杀哈达部贝勒歹商,惹来了她投湖自尽,在萨满法师的招魂下才万幸的保了命。这一次若真的再出什么意外,该怎么办?他宠爱这个女儿,并不是因为那八字箴言,可正因为这八字箴言,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的女儿。 叶歆天天数着月亮,星星,终于熬到了第三天。布扬古真的如约而至,并且还带来了他们的阿玛——布斋。 布斋见到叶歆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那力气大的简直是要将她揉碎。 对于叶歆来讲,这可不属于亲情范围内的亲密接触。贴在他胸前,别别扭扭的把他推开,生疏了叫了一声阿玛。 布斋原本晶亮的双眸一瞬间有些暗淡,“好孩子,这些日子受苦了。你且去收拾收拾,今儿阿玛带你回城。” “是。”叶歆福身行礼,给乌日娜递了一个眼色便先行告退。 确定叶歆一定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以后,布斋开门见山道:“你答应满泰的事儿,我做不到!” 语气生硬,完全是一句命令。坐在其对面的纳林布禄眯着眼,抿了一口手中其实并不怎么好喝的羊奶,“这事儿原就是东哥儿误了的,现如今她不过是将功赎罪。大哥,她再美也不过是个女人。” “她是我女儿!”这话显然刺痛了布斋的神经,啪的一拍桌子,爆跳如雷。 “去年有个女儿嫁去了乌拉部,前年有个女儿嫁到哈达部,还有一个……哎呀,大哥一共有九个女儿,好像每一个都是这么送出去的吧。到东哥儿怎么就舍不得了?” “你……”布斋额头青筋暴露,纳林布禄那副怡然自得的表情,和暗爽的语气着实让人恼火。 “哦,我记起来了。东哥是九天玄女,可兴天下,哥哥自然是舍不得送去给别人家。不过,这回也不过是个饵。这场恶仗打下来,谁知道这布占泰有没有福分娶咱们的东哥儿。” 纳林布禄诡异的一笑,布斋的也开始陷入沉思。好吧,东哥,这真的是形势所迫,不是阿玛故意要出卖你! 布斋衡量轻重后,还是向纳林布禄妥协了。“好吧,我许了这门亲事。接受满泰亲自来叶赫聘娶。” 窗外,有一个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用手捂住自己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 被叶歆留下听墙角的乌日娜,磕磕巴巴的把这个其实对于叶歆来讲并不算震惊的消息告诉她。 第一美女就这么值得别人前仆后继。 “格格,这还有您的一封书信。”乌日娜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小心翼翼的递了上来, 上面圈圈点点的是蒙古文字,这个时期的女真并没有开创自己的文字,书信交流全仰赖于蒙古文。巧的是,叶歆生前住在中蒙边界小城,蒙语对她来讲就是小儿科。瞧了瞧信封上的蒙文,翻译成汉字就是布喜娅玛拉格格亲启。 信封的粘合处,虽然力求恢复的和之前一模一样,可还是能看出来有曾经被人拆开过的痕迹。当然是在建州的时候被拆过还是到了叶赫才被打开的不得而知。 叶歆将那带着墨香的信纸拆开,嘴角微微上扬。这封书信来自代善,字体端庄雄秀、神韵超逸,倒是一副极好的书法。可内容嘛,颇为无聊,努尔哈赤,孟古姐姐,东果格格,褚英通通列入信中,一人一句的问候语让人看着头疼。至于么?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太官方了。 叶歆正觉得无趣,想要把信扔在一边时,忽然就看见信的最末位有一行小子,看墨迹,应该是在前面通通写完后加上的。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这是李白的诗句,难为这个女真的孩子有这样的文学造诣。叶歆的嘴角不经意的上扬着,划出这世间最唯美的弧度。 信封是在什么地方被拆开的叶歆大体心里已经有了数,难为代善这样煞费苦心。想必要逃过他老爸的法眼,这孩子也没少费心思吧。 不过,他真的能逃得过去么?未必吧,努尔哈赤能利用褚英,就一定也舍得利用代善,可若是两个儿子一起利用是不是就太不厚道了? 可是,厚道的人哪儿能在乱世中称雄呢?比如曹操,更比如那个看起来厚道老实的刘备。 想到这叶歆不免叹息一声,把信递给乌日娜。“回头准备一个锦盒,把二阿哥的信都收起来。” “是。”乌日娜应着,把心放进了收拾好的行李中。 看着叶歆手里把玩着褚英送的耳坠若有所思,不禁有些迷茫。格格心里到底装下的是谁啊?大阿哥的耳坠小心翼翼的留着,二阿哥的信又视若珍宝的收着。 女人心,海底针,难猜!难猜! “东哥儿,该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和着布扬古浑厚的声音传来,叶歆收敛了心神应了声。 该走了,去面对那场交易。(未完待续) 第八章 山雨欲来(二) 叶赫东城,就是布喜娅玛拉出生的那个夜黑寨。规模似乎比西城大一些,也看起来老旧不少。 叶歆被安置回据说是曾经属于她的小楼里,冷冷清清的过了一天,无人问津的生活。 一回到城里,布斋就和布扬古忙的不可开交,当然他们父子俩忙什么自然是不能让叶歆知道的。 “我总觉得格格还是呆在建州好些。”乌日娜拄着下巴,讪讪的盯着对着铜镜照起来没完的格格。 过去格格总是讨厌自己这副美的让人窒息的脸,可如今怎么却爱不释手起来? 其实,不是爱不释手,而是叶歆一直想不明白,她这副容貌明明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在这儿就受到了这么不同的待遇,难道其实她本来也是个美女,只是自己没发现么? “为什么在建州好?”叶歆扣下铜镜,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建州有侧福晋陪着格格,大阿哥和二阿哥也隔三差五的来瞧格格。可在叶赫呢,您瞧瞧咱们这儿冷清的。” 乌日娜撇着嘴,黯然神伤。热闹惯了的,忽而就冷清了,谁心里不是被闪了一下,空牢牢的呢? “恩,清静些也好。”嘴上虽是这么说,可叶歆心里难免疑惑。 看纳林布禄和布斋对她的热络程度,她怎么也不应该受到这般冷落的待遇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她的额娘呢?不应该有个女人跑过来抱着她哭哭啼啼心肝肉的叫着么? 乌日娜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又收了口。何苦说那些话来让格格寒心,反正她也快要嫁人了。 嫁人!那她就会陪嫁……可是她不想去乌拉。 “格格,您真的答应要嫁给布占泰贝勒么?”乌日娜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叶歆微启的朱唇。 “这问题岂是你能问得的?” 布扬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乌日娜身后,眉头微蹙,看着乌日娜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赔罪,并不想要宽饶,绕过她径直走到坐在檀木椅上把玩耳坠的叶歆,“你要嫁么?” 骂乌日娜的时候义正言辞,倒怎么自己也开口问了起来? 叶歆起身,将褚英送的那耳坠仔细的放进一个镀金首饰盒内,对布扬古暧昧一笑,“那得看看那布占泰长的合不合我的口味。若要是盘好吃的菜,我自然不会坏了阿玛和哥哥的好事儿。” “……”布扬古膛目结舌。好吃的菜?堂堂七尺男儿在这丫头眼里不过就被比喻成菜?真是……真是妖孽! 布扬古咂舌,眼睁睁的看着叶歆拉起惊魂未定的乌日娜向外走去。 这次从建州回来,她大不一样了,好像突然长大了。在建州发生了什么?努尔哈赤对她做了什么? 心里有些痛楚,好像原是属于自己东西生生被印了别人的印记,可却完全没有发火的理由。她是妹妹,属于他又最终会被他交换掉的财富。 布斋为了迎接叶歆的归来,特意为她举办了隆重的宴会。 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热情豪放的女真人真是让人头疼。 烛台上无数只蜡烛燃尽了又换,换完了又燃尽不知多少次,最后宴会也终于接近尾声。被称为是迎接叶歆的宴会上,我们的女主角一声不响,坐在布斋身边,接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有欣赏,有嫉妒,有憎恨,有羡慕,可却没有温暖和爱。耳边不时飘来的话语,有赞誉,有讽刺,有挖苦,可却没有由衷的问候。 长的美难道是她的错么?嫉妒能让你的容颜便的倾城么?重伤能让这美丽凋零么?当然不能。叶歆冷眼瞧着那些格格福晋们,接受着她们不友好的诽谤和重伤。 “阿玛,我累了,我要去休息。” 叶歆拉着已经醉眼朦胧的布斋,嘟着嘴,那神情由不得别人不去疼惜。就连一旁布斋的继室福晋也不得不对她有所怜惜。 “布扬古……布扬古……送你妹妹回房。”布斋摇摇晃晃的起身,四处寻找着布扬古。 良久,那个高大的身影才从门口闪现,用急速奔跑后依然有些喘不匀的气息应着声。 布扬古将困顿的叶歆抱起来,行了礼便向外走去。留下一室的哗然,整个叶赫有哪个格格能在贝勒爷离席前走开,又有哪个格格能用的起布扬古这个人肉步辇。 叶歆伏在布扬古的肩头,心中腾升起一种莫名的情愫,不是心动,而是熟悉。好像很小的时候,她就爱这样伏在爸爸的肩头,听他讲那些她并不是听得很明白的故事。那里面有英雄,有月亮,有边塞,还有唯美的诗。是爸爸那些唯美的故事让她选择去学习历史的,可现在想想,如果不学历史,或许她不会这么狗血的穿越。 月光洒了一地,只是此时少了平素的清冷。叶歆看着渐渐拉长的影子,闭上眼睛。哥哥,有遐想却不能靠近的关系,属于她又永远不能背叛她的男人。 希望这里的亲情并不薄凉,希望他不要只视她为财富。 “布占泰若要是一表人才,你可嫁他?”乌日娜被赶出去之后,布扬古盯着歪在床上打哈欠的叶歆。 神情异样,凤眼半眯。 “你想听我说什么?”叶歆也用一样的眼神回盯着他。 布扬古显然没想到叶歆是这样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道:“这次也只是定亲而已,你还有时间考虑。” 考虑的意思就是不嫁?布扬古舍不得放走叶歆的原因是什么?因为舍不得,或者更多的是因为利益。 叶歆拉住要起身离开的布扬古,“哥哥且慢,我有东西拖哥哥送去建州。” 没有封口的信,上面赫然写着代善二字。布扬古接过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歆,将信揣入怀中阔步离开。 乌日娜冲进来的时候叶歆已经吹灭了蜡烛,躺下,任凭她如何呼喊都不给予任何回应。想必格格是睡了吧。 黑夜带着无边的寂静和苍凉向叶歆袭来,老萨满的话她还言犹在耳。按部就班的走下去,纯粹的为了一个人而生,而死。 可是这纷杂的世界里,有那么多的人擦肩而过,她怎么可能只为了那样一个人而存活。虽然只是过客,她也不能白白浪费掉二十四年的大好时光。(未完待续) 第九章 山雨欲来(三) 布扬古看着手中的信,心中颇为震撼。这小丫头不过九岁,可心智却这般成熟。 信不封口,摆明了是要他看,可他看了也没什么用。 信中除了客套的问候以外什么都没有,再匆匆读过,确定没有问题后,布扬古将信封好送给身后随从侍卫。“加急,送建州。” 所有一切还按着原来的轨道进行着,努尔哈赤是不会发现有任何异象的,他会为自己的妄自尊大付出代价。 布扬古嘴角挂上一丝嘲讽的笑容,将身上的衣物一甩,赤条条的钻进帷幔内,随之便传来了女儿家娇媚的喘息声,一夜欢愉。 叶歆已经不知道现在是第几个失眠的夜晚了,她信中的小心机会不会被布扬古识破,而代善又能不能看得懂? 如果代善不懂,那努尔哈赤一定会懂吧? 北方迟迟不来的春日,终于露出了她和煦的笑容。叶歆百无聊赖的坐在窗前,看着窗子上的冰棱一点一点化开。 三天,算算日子,若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话,那封信应该已经到了建州吧。 正思索着,忽而就听见乌日娜的声音响起,“格格,那素嬷嬷求见。” 那素嬷嬷?叶歆眸光一寒,向门口望去。 门口正站立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穿着带有萨满图腾的玄色长袍,与梳两把头的女真女人不同,她梳着和男人一样的长辫子,只是并不是难看的半秃。 叶歆站起身,冷眼看着那老妪行了礼后煞有介事的打发走了乌日娜。 “来找我做什么?”叶歆口气冰冷,盯着老妪的脸。 原来萨满面具下的脸,并没有比那狰狞的面具好看多少。干瘦的脸上层层皱纹叠盖着,只滑稽的露出透着寒光的三角眼。这样子,半人半鬼,着实让人讨厌。 对于叶歆的傲慢,那老妪全然不恼怒,顾自拄着拐杖在铺着织锦毯子的软榻上坐下,“我自然是来为你指点迷津的。” “不需要——”叶歆手掌一伸,做停止状。“我有我自己的活法,不是你召唤来的傀儡。” 老妪那藏在褶皱下的神色一滞,才刚要说什么又被叶歆抢了白。“天数已定,岂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你若不对我有所干预,我自愿替你把这场重头戏唱好。你也必须实现你自己的诺言,在布喜娅玛拉香消玉殒的时候让我有个好的去处。” “我不是来逼迫你的。”拐杖向地下用力一怵,那老妪顺势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叶歆。“我是要告诉你,他日若需要我帮忙,我定当尽心竭力。” “为什么?”叶歆愕然,对着老妪缓缓离去的背影大喊!她不是要来威胁她的?不是来告诉她利害关系的?奇了怪了! “格格,您跟那素嬷嬷说什么了?”和那素嬷嬷擦身而过的乌日娜,一脸疑惑的进了门。“她怎么一边笑着,一边走了?奴婢打记事儿起就没见她笑过。” “没说什么啊。”叶歆不以为意的一摆手,可却心生疑惑。那萨满嬷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说,得听她指挥才能熬过这二十四年么?可看来……并不是这样啊! “怪了,真是怪了。难怪说格格是九天玄女下凡……”乌日娜又开始不厌其烦,永无止境,犹如滔滔江水般的絮絮叨叨。 就算是崇拜叶歆,也不至于这么没完没了吧。 叶歆烦闷的摇着头,耳朵上再次塞上棉球。落后的古代啊,真的太无聊了!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玩一玩啊? 叶歆担心自己在古代的日子会过分无聊,简直就是多虑。这会儿乌拉浩浩荡荡的迎亲大军正乌泱泱的向叶赫进军,布斋和纳林布禄正一身华服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以示重视。而最佳女主角叶歆正被乌日娜并众多嬷嬷按在屋子里梳妆打扮。 “都准备好了么?”等候多时的布扬古,终于按捺不住,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再不去前殿等候,只怕人就要到了。 “好了。”叶歆拉开门,春日和煦的阳光正洒在她娇媚的脸上,逆着光她看不清布扬古的神情,可却清晰的听见了他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一身翠色长裙外,裹着一件纯白色狐裘大衣,不施粉黛,却明艳照人。不过才九岁,不过还是个孩子,却这样美的不可一世。乌拉的布占泰,这次怕是栽定了。 布扬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过,眼前的布喜娅玛拉是自己的妹妹。如若不是,恐怕他也会为与其共结连理而涉险吧。毕竟男人都是冲动的,在权利和美色中挣扎不休。 “哥,咱们走吧,若要是晚了,岂不是失了礼数。”叶歆拉着布扬古的手,心中颇为得意。好吧,她承认,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她也有虚荣心。看到被自己魅力迷倒的男人,她也会沾沾自喜。 迎接乌拉的宴席算得上绝对的奢华,美酒佳肴,歌舞美女,应有尽有。只是,这席位上除了叶歆,却再也见不到任何一个女人。这让她不禁觉得有些别扭。 男人们酒过三巡,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这帮豪放而粗犷的汉子们,有的拉了献舞的舞娘揽在怀中,有的去拉那抚琴的美女玉手,嘴上不干不净的开些颜色鲜艳的玩笑。 儿童不宜,儿童不宜,他们都不懂么?叶歆无奈的坐在布扬古身边,偷眼去瞄对面那个千里迢迢来聘娶她的人。 身材高大,却不过分魁梧,样貌英武却不过分粗犷,眼睛更是恰到好处的迷人,狭长却是一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稳中老成。算不上英俊,可却极有男子气概。这样的男人会是女人想要托付终生的吧?可是于叶歆,这些可不够。 他一板一眼的坐在那儿,目不斜视,不去看身边为其添酒,酥胸半露的美女,这是不是太假了?一个正常的男人,见了美色总是会有所动容的吧,比如布扬古大哥,就已经把手伸进了舞女的衣衫中。看来乌拉的布占泰,不是个伪君子,就是个柳下惠。 叶歆嘴角洋溢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推开已经倚靠向自己的哥哥,大步流星的向布占泰走去。(未完待续) 第十章 山雨欲来(四) 就在叶赫把酒言欢的时候,叶歆送往建州的信终于到了努尔哈赤手中。 跳跃而明亮的烛光中,站在他身后的褚英极力拉长脖子想要看清字迹,可阿玛的身高实在让他望尘莫及。 焦急的看向代善,原是想要瞧瞧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却不料那家伙正目不斜视的盯着烛火发呆,仿佛并不在意努尔哈赤手上的信。 “哈哈,好聪明的姑娘。”努尔哈赤看着那些娟秀的字迹随着烛火燃烧成灰烬后,抚掌大笑。“褚英,东哥在信里问了你一个问题。” 忽然听见阿玛叫自己的名字,褚英心中一惊,忙将目光从烛火处收回,“东哥提到我了?”是啊,她怎么能不提他。现在,他才是她信以为真的恋人。 “恩。她问你,乌拉贝勒满泰的弟弟布占泰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点不想答应这门婚事。”努尔哈赤看着褚英迅速铁青的脸色。貌似是孩子间无害的对话,可其实却透露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叶赫要与乌拉联盟。纳林布禄和布斋要做什么? 努尔哈赤扔下两个儿子,匆匆向议政厅走去,何和礼和扈尔汉正等在那里,看来叶赫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哥!你做什么?”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代善,迅速追出去拉住已经冲出去百步之遥的褚英。 “我要去救东哥儿,我不能让她嫁给别人!现在,现在,她一定非常害怕,非常需要我的帮助。” 褚英试图挣脱开代善的拉扯,可是那个看似文弱的家伙不知哪儿来的一股蛮劲儿,他楞是挣脱不开,只能涨红着脸瞪他。 代善使出浑身解数紧紧攥着褚英的手腕,声音平静,“她若要是真的慌乱,便不会问你布占泰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会说要你快些去救她,或许她现在已经想到了好的方法逃避这场婚姻。” “如何逃避?怎么逃避?当初我百般的不情不愿,还不是迫于阿玛的压力娶了杨舒家的女儿?代善,你放开我,我得去救她。她若要是再投湖自尽怎么办?” 原本褚英的理智就少的可怜,一遇上东哥的事儿他更是乱了阵脚。 代善叹了口气,摇头道:“哥!没人能带的走她,阿玛不会让她嫁给别人的。你可还记得东哥姐姐出生时的八字箴言?” 褚英愣住,定定的看着代善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你真正的敌人,是阿玛和孝心。还有东哥姐姐那让人猜不透的心意。” 轰的一声,褚英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代善的目光也变得悠远而涣散,想到东哥儿投湖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的紧缩。 悠扬的琴声在耳边响起,刺鼻的酒味铺面而来。 叶歆绕过横亘在地上的众多桌几,走到布占泰身边,推开腻在他身边的舞女,“布占泰,你喜欢男人吧!” 这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是不是有点让人太尴尬了?布占泰正惊愕于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原本喧哗的大厅忽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向他们投来。 布斋一口没来得及下咽的酒,扑哧一声通通喷到了对面满泰的脸上。满泰瞪着眼睛,凭那酒珠滴滴答答顺着胡子直流,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脸戏谑的叶歆。等着看这古怪的丫头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么漂亮的女人你都不看一眼,真是暴殄天物。”见众人错愕的神情,叶歆促狭的笑着,小手指了指被她推倒,香肩半露,酥胸难掩的美人儿。围着一脸温红的布占泰一圈一圈的转,貌似正在仔细探究这小子的构造。 叶歆原本洋洋得意,以为这家伙被自己摆了一道一定非常难堪,羞愤难当。可却想不到…… 叶歆被反应过来的布占泰在众目睽睽之下抗在肩上带了出去,屋内先是一片哗然,而后爆发出久久不能平息的大笑声。 叶歆不安分的踢着双脚,试图逃脱布占泰的钳制,“喂!你放开我!喂!你放我下来!我是女的……不是男人!” “爷就是喜欢女人的。刚才那个丑女人,哪儿比的上你的美貌!”布占泰张狂的笑着,修长的大手毫不客气的拍在叶歆圆滚滚的小屁股上。 丫的……这不是gay,这是有恋童癖!叶歆扑腾着,心中暗骂自己不够聪明。豪放粗犷的女真男人,可不是她轻易能驾驭得了的。 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咚”的一声,叶歆被布占泰甩到硬邦邦的床榻上,顿时满眼金星,天旋地转。 待她神智稍微清晰的时候,已经有一张俊朗的脸紧紧的贴在自己脸上。 布占泰将整个身体压在叶歆身上,单只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留出一点点的空隙。“小美妞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在玩火?” 叶歆嘴角抽动,赖皮的笑着。“误会,方才都是误会。贝勒爷英明神武,阳刚俊朗……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爷不急于这一时!”叶歆搜肠刮肚的想着各种奉承男人的话来讨好眼前这个紧眯着眼睛盯着她的男人。 虽然她是现代人,可也绝对不能接受和一个才见面的男人ooxx,更何况,现在这个身子才九岁。这家伙这么健硕……那一定会很疼的!算了算了,不要不要! 嗖的一下,眼前一亮,身上的压迫感顿时全消。叶歆收住口,讶异的看着猛然起身的布占泰。 “我不喜欢吃青涩的果子,更不喜欢随随便便的女人。”布占泰的脸被藏在烛光的阴影中,虽看不见,可却能感受到他的嘴角正划出阴冷的弧度。 叶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瞧了瞧自己一马平川的身子,什么都没有,人家自然不会做什么,胡思乱想些什么?真……真丢人!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叶歆这会儿一定向一个熟透了的桃子。 “这一次叶赫,我总算没白来。东哥,我会如约来娶你的。”布占泰揉了揉叶歆的头,转身坐到床上。 原本是满泰剃头担子一头热,非要他娶东哥儿以利于同叶赫同盟,如今看来,娶她似乎也并不是什么无趣儿的事。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叶歆涨红着脸,一甩手,准备出去。可却被布占泰紧紧攥住,手臂猛一用力,便让她跌入自己怀中。 “你现在出去,可不妥。” “我不要……唔……你放……唔……”(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五) “完了……格格和布占泰贝勒……大阿哥……”守在门口的乌日娜听见里面的挣扎声和喘息声,不禁跌倒在地掩面大哭。 她是褚英的铁杆粉丝,她是希望格格和大阿哥在一起的,就算不是英勇霸气的大阿哥,也应该是温润如玉的二阿哥啊。那个长的别别扭扭的布占泰算什么? “没出息的奴才!在这里哭什么?”布扬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一把揪起乌日娜便往门廊外甩。 那娇小的身子腾空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后,重重的落在了天井边。 这一切来的有点快,她有点反应不过来。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忍着嘴里翻涌的甜腥味,乌日娜迷茫的看着从未发过火的布扬古青筋暴露,虎拳紧握,吓的浑身发抖,连呻吟都不敢发出。 “拿来,把那耳坠还给我!”叶歆瞪着眼睛,那个伪君子,明明说不动她,可却用他那满是酒气的嘴来吻她,还对她上下其手。 就在叶歆被他挑逗的意乱情迷的时候,那家伙竟从她的小荷包里拿出了褚英送的那只耳坠,嘴角斜斜的挂着笑,盯着那耳坠。 “这个我要了。”布占泰手一握,将那耳坠攥在手中,躲过了叶歆的抢夺。 叶歆气的直跳脚,“那个不行,那是别人送给我的。你想要耳坠,把这个给你。”说着便把耳朵上带着的珍珠耳环扯下来扔给布占泰。“你不是想要定情信物么,给你这个是一样的。” “这是谁送的?”布占泰并不去接那珍珠,而是将那泪滴耳坠在叶歆眼前晃了一晃,故意惹她扑上前去扑抓。 “情人!”叶歆毫不避讳,上前一跃,趁布占泰愣怔的空夺过耳坠,紧紧的攥在手中。 布占泰想不到她会这么直言不讳,愣怔半晌,旋即将珍珠放进口袋,“有意思。” “咚”,一声闷响和着乌日娜尖锐的叫声响起,叶歆来不及整理乱了的云鬓,和蔽体不严的衣物,嗖的将房门打开。 布扬古威风凛凛的站在门口,乌日娜气若游丝的倒在天井边,嘴边挂着未来的及擦去的血迹。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几乎是异口同声,布扬古和叶歆面面相觑。 叶歆衣不蔽体,云鬓散乱,布占泰则挂着一脸坏笑,他竟然对她……布扬古感觉胸中正有热浪翻滚,恨不得一拳打在布占泰身上,然后再好好教训一顿不知羞耻的妹妹。 布扬古怒目圆瞪,青筋暴露,乌日娜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竟然对她……叶歆感觉胸中正烈火燃烧,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布扬古脸上,然后在好好照顾一番身体受伤的乌日娜。 兄妹俩面面相觑,目光交会中有火光爆发。 布占泰轻咳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珍珠耳坠,“这个当定情信物我收下了,接下来是你们叶赫的家务事儿,我无权干涉。”语毕,便将门重重关上。 丫的,倒真是不怕别人不误会。不过叶歆现在没空解释这个无聊的问题,蹬蹬两步跑到乌日娜身边,将她扶起。 “怎么回事儿?”眼神毫不闪躲的盯着布扬古,谁让他打乌日娜的? “格格,奴婢蠢笨,惹了……咳咳,惹了贝勒爷生气……原该领乏。”乌日娜压制着胸口剧烈的疼痛,好好的一句话中夹了好些咳嗽声。 “她就算是有天大的错误你也不该这么狠心!”叶歆拍着乌日娜的后背,指责的声音也随着柔和起来,生怕自己的大喊大叫吓坏了她。 布扬古阴着脸,这丫头平日教训下人可不比他手软,这会儿在这当什么好人?若要不是因为她跟布占泰在里面做不正当活动,他能那么生气么? “我还没说你,你到好意思质问起我来了!”布扬古阴着脸,一步一步走进叶歆。 院子里循声走来的奴才们统统倒吸一口凉气,紧盯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我怎么了?”莫名其妙,他打人还有理了?叶歆美目一瞪,不甘示弱的仰着头。 “你和布占泰……”布扬古猛的收口,鹰眸一扫,呵斥着立在一边围观的家奴,“都是游手好闲没事儿的么?统统给我滚下去,仔细爷的鞭子!” 话音一落,原本聚在一起的人如漫天落叶,随风刮散般消失不见。 叶歆不给布扬古继续指责自己的机会,狠狠的对着布占泰紧闭的房门瞪了一眼,便扶着乌日娜举步维艰的向自己的屋子走去,留下布扬古一个人在寂静的院落里消化自己的内伤。 “格格,奴婢不碍的。” “格格,奴婢能动。” “格格,奴婢真的不用瞧郎中。” …… 虽然乌日娜整日“格格体”的说起来没完,但是叶歆还是为她请来了医生,替她开了药方子,并且严令她这些天不许轻易下床。又在自己八个小丫鬟里抓了一个最为稳妥的琪琪格来帮着她一同照顾乌日娜。 关于看病,吃药,休息,乌日娜都乖乖的接受了,可就是叶歆特意为她准备的补品这丫头说什么也不敢吃,嘴里通通都是什么人微福薄,无福消受的话。 其实叶歆知道,她不过是怕自己风头太盛,惹来丫头嬷嬷的记恨,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这莲子羹太甜了,我不喝。”叶歆将手中甘甜可口的莲子羹一推,嘟着嘴,老大的不满意。“把这些拿去你们分了吧。” “是。”一旁侍候的琪琪格会意,自端了托盘出去。将那剩下的莲子羹分给了外面的丫头嬷嬷们,并理所应当的送了一碗去乌日娜那儿。 “格格真是挑剔,这莲子羹多好喝。”品尝美味的老嬷嬷,不知道谢恩,反倒数落起了叶歆的刁钻和不是。 “格格那可是咱们贝勒爷的眼珠子,就算是挑剔也不是你这老货能说的。”另一个老嬷嬷啐了一口,对她使了使眼色。话外音既隔墙有耳,说话小心。 那老嬷嬷吐了吐舌头,继续吃她的莲子羹。旁边有小丫头盯着乌日娜的房门,不满的絮叨道:“谁知道格格是真的挑剔,还是为了照顾某人。” 却是一语道破天机。才刚从乌日娜房间里出来的琪琪格回头瞧了一眼一脸感激的乌日娜,格格虽想的周到,然而有心人并不只她一个。只怕这般煞费苦心并不能保护乌日娜。(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六) 当乌拉部的人喜气洋洋的撤回本部的时候,叶歆心里明白,自己作为交易的筹码已经被盖上了布占泰的印章。从此刻起,她是寄居与叶赫的乌拉贝勒布占泰的女人。 说不上来心中的情绪是怎样的,布占泰临行前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等我”,一直让她觉得心里忐忑不安。 夏夜,微风带着一丝寒意拂过脸庞。叶歆躺在榕树下的藤椅上,看着漫天的星辰发呆,立在身边的乌日娜忽然吐出了一声叹息。 “你怎么了?”叶歆扭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乌日娜。这丫头,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让人看着揪心。 “格格,您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整天闷闷不乐。您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不妨和奴婢说说,虽然奴婢人微力薄,不能帮您做什么,但是您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舒坦。” 叶歆讶异的看着一脸焦急的乌日娜,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里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有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 “我哪儿有什么心事?”叶歆摆摆手,“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想念罢了。” 感情这种奇妙的东西,总是让人很困惑。比如,叶歆现在时常会想到布占泰无赖的神情,褚英稚嫩却倔强的脸庞,还有代善温润如玉的双眸。 她不能确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如果她喜欢布占泰这还说得过去,毕竟他与自己才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同龄人。那褚英和代善,不过都还是孩子,他们到底为什么牵绊住了她的心。 “格格,您是在想布占泰贝勒么?”乌日娜有些失望,可还是试探的问出了口,她从来都不看好布占泰的。天知道,除了褚英那样英勇的少年,谁都配不上他们家的格格。 “如果我只想念他一个人,就不会一直在这纠结了。”叶歆叹气,她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花心的女人。 布占泰的风流倜傥,褚英的桀骜不驯,代善的温润如玉,她都喜欢,为什么这三点不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呢? 风流倜傥的布占泰多了几分轻浮,桀骜不驯的褚英多了几分莽撞,温润如玉的代善太小心翼翼少了几分勇敢。他们都不够完美,可又都恰到好处的拨动了叶歆的心弦。 “格格难道既喜欢布占泰贝勒,又喜欢褚英大阿哥?”乌日娜惊呼出口,不可置信的盯着柳眉微蹙的叶歆。 自古都是男人三妻四妾,三心二意,却从未听过哪个女人不从一而终。格格是不是有点太特别了? “更糟的是,我好像对二阿哥的感觉也不错。”叶歆叹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古代的生活太无聊了,所以她才要在男人们中间纠结感情问题。天知道,她作为叶歆活着的时候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她从来都不知道去喜欢别人,只一门心思的研究她的历史,对付她的论文。 看着乌日娜膛目结舌的站在一边,叶歆自嘲的摇摇头,起身准备要进屋。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拉住,那人一用力,她猝不及防的跌进一个怀抱。 “东哥儿,你只能喜欢我,不准你心里有别人。若真的有,我会杀了他!” 男孩儿变声期独有的嘶哑嗓音,不好听却不至于太难听。语气如此笃定霸道,除了褚英还能有谁。 叶歆吃惊的推开他,不停的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我在做梦吧?你……你……”叶歆指着褚英的手在不停颤抖,难道她心里是喜欢褚英的? 狠狠的一口咬在柔嫩的手指上,呼,真疼,十指连心的钻心疼痛。她不是做梦! “你做什么?!”褚英跳起来,拉住叶歆的手,心疼的握住,“疼不疼,你这个傻瓜,你在做什么?” 叶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没做梦,你真的出现在叶赫?” “恩,我偷偷跑来的。”褚英点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我实在太想念你了,可阿玛他不准我来叶赫。” 他阿玛能让他来才怪呢,叶赫的两个老家伙想法设法的纠结群众打击他们家,这个时候他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想到这叶歆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你……你单只为了来见我只身到了叶赫?” “不是。”褚英突然咧开嘴,傻傻的笑了,“费英东等在城外呢,我们俩一起来的。你不知道,为了穿越那层层宫墙,我们俩费了多大力气。” 叶歆看着褚英阳光般的笑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让她猝不及防的跌入一种近乎迷茫的境界。 从第一次见面时孩子气的索要,到费阿拉温柔月光下拼了命的逃窜,再到今日叶赫的探望。褚英才是三个思念对象中最喜欢她的那一个。 “东哥儿,你怎么了?”见叶歆愣住,褚英突然慌了神。 “你是不是傻啊?”叶歆反应过来,突然不可抑制的指责起褚英。“叶赫和建州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我阿玛和你阿玛是敌对的双方,你这会儿跑到这来,是要让我阿玛把你抓起来威胁你阿玛么?” “呵呵……”褚英不回话,只是看着叶歆傻傻的笑。那双不怒自威的鹰眸眯成弯弯的弧度,“若真如你所说,权当我还你一个情分。” “还我什么情分?”叶歆不明所以的看着褚英,月光让他稚气未脱的脸庞看起来格外好看。 “我建州曾挟持过你,如今若叶赫挟持我也算公平。最起码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点,东哥儿,等我长大了,一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的。” 这是什么逻辑?叶歆看着褚英认真的表情有想要喷血的冲动,这个孩子,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被努尔哈赤挟持,关褚英什么事儿?他能不能不要那么在意她! “大阿哥吉祥!” 正在叶歆愣怔的空档,身后的乌日娜突然拔高了声音福身请安。 大阿哥?这应该不是在和褚英问安,难道是……天呐,不要啊。 叶歆转身,下意识的将褚英拉至身后,剑拔弩张的盯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布扬古。(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七) “这么晚了哥哥来做什么?” 叶歆虽极力掩饰,但是声音还是不可抑制的带了些颤抖。 布扬古并不说话,鹰眸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原该是温柔的月光,此刻映在布扬古刚毅的面庞上竟多了几分冷澈。 他的沉默让叶歆的恐慌更加肆无忌惮的涌上心头,褚英在她身后紧绷着每一根神经,看着布扬古的眼睛也并没有柔和多少。 “若要是没事,请容许东哥儿先行告退。”叶歆被布扬古看的发慌,忙行了礼,想要拉着褚英快速离开。 然而布扬古却没能让她实现自己的愿望。 “慢!”低沉中带着肃杀的声音响起,叶歆仿佛被这一声断喝定住,立在原地,紧紧握着褚英的手,再迈不出半步。 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虽然褚英一直一言不发,并紧紧环住叶歆试图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可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惶恐起来。 布扬古,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东哥儿,既然来了客人,为何不通知哥哥一声。知道的说是你没通知,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叶赫无理。”说到这布扬古顿了顿,眸光一转,犀利的盯着褚英明显垮下来的脸,嘴角上扬,划出邪恶的弧度。“建州淑勒贝勒嫡长子褚英大阿哥到访,也是咱们叶赫能如此怠慢的?” “你不要惺惺作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叶歆并不想和布扬古绕弯子,她知道自己没有他聪明,绝对会被他绕进去。 布扬古耸耸肩,“我怎么是惺惺作态,东哥儿,你在怕什么?在担心什么?” “你明知故问!”叶歆挺直身子,怒目圆瞪。 “你以为我会像建州那样卑鄙的用他做人质?”布扬古剑袖一甩,指着褚英爽朗大笑。 就这一声反问,让褚英瞬时红了脸。 “你……我建州向来光明磊落,上次是你叶赫太目中无人。”褚英的自尊遭到极大程度的伤害,当然不能杵在一旁默默不言。 布扬古看着剑拔弩张的褚英,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我叶赫乃海西女真大部,区区建州何足挂齿。东哥儿,”说到这,布扬古突然声音一沉,看向叶歆的眼里满是算计。“你想让这家伙安然回到建州,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叶歆不管褚英的拉扯,斩钉截铁的回答。 “条件我还没想好,日后再来找你说吧。”布扬古得意的笑着,转身离开。 褚英愤恨的看着布扬古的背影,难平心中波澜。“东哥儿,总有一天我会长大的,我会成为建州最勇敢的巴图鲁,到时候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威胁你!” “我的小祖宗,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你现在就少给姐姐惹点麻烦吧。”叶歆挥手抹掉额头的细汗,摇头。 “你……你少装出一副大人样儿。都是你这个样子,才惹得那些老头子对你动心思。”褚英瞪着眼睛,怒不可遏。 叶歆猛翻白眼,懒得和他纠缠,便忙手忙脚的推着他往后门走。“赶快去和费英东接头吧,你在多呆一秒我的心脏就得炸。” “炸什么?” “布扬古放过你,不见得我阿玛看见你也能放过你。我在这儿一切都好,你放心吧,快点回你的建州去。”叶歆用力的推着不情不愿的褚英,颇为不耐烦。这小子人不大,力气倒不小。任凭叶歆怎么用力,他都岿然不动。 “东哥儿,我知道你关心我。你等着,我一定会到叶赫亲自迎娶你!” 褚英俯下头,用力吻住叶歆娇嫩的双唇,然后疾步跑出侧门,脚下几个踢踏,便登上城墙翻越而出。 叶歆呆呆的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那家伙吻过的嘴唇。刚才,就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有触电的感觉。 虽然只是点到为止的亲吻,可也是她二十几年来的头一次。丫的,为什么前生不早点恋爱,让这个十一岁的半大孩子占了便宜。 明万历二十一年,秋。预谋已久的叶赫二贝勒终于纠结了其他三部的哈达部、乌拉部和辉发部,长白山二部的珠舍里部和纳殷部,以及蒙古部落中嫩江三部的科尔沁部首领翁果岱、莽古斯、明安,锡伯部和瓜尔佳部,共计九个部落组成联军,发兵三万余人,军分三路,进攻以努尔哈赤为首的建州女真。一时间,辽东大地上旌旗蔽日,铁骑纵横,军鼓声声,九部大军陈兵浑河之岸,这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大战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中。 “阿玛!”临行前,叶歆声嘶力竭的拉住一身戎装的布斋。“为何要打建州?” “努尔哈赤年轻有为,多次与我叶赫相争,我若不灭他建州,他日他必将挥师灭我叶赫。”布斋顿住脚步,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坚定。 “阿玛不过是在为自己的侵略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所有的战争无非起于贪念。”叶歆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定定的瞧着布斋。 她猜不到甲胄后面那张脸是怎样的神情,但她清晰的感受到布斋握着她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想得天下难道有错?有你在,我叶赫必胜!”布斋甩开叶歆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屋外走去。 “兴谁的天下,亡谁的天下?阿玛就笃定我是兴叶赫的么?”叶歆不慌不忙的一步跟上,稚嫩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慌乱。 布斋踏出门槛的脚悬在半空,良久才重重落下,“若不兴,是我命该如此。东哥儿,阿玛对你好,不是因为你的箴言,而是因为你是我和你额娘唯一的女儿。虽我是叶赫贝勒,承载一个部落的荣辱,可于你,我终究只是一个想要保护孩子的父亲。歹商和布占泰的事儿,对不起,阿玛保证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布斋沉重的步伐渐渐变的微不可闻,叶歆痴痴的站在原地,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讽刺,有些人活着无法实现自己的誓言,便只能用死的方式去捍卫自己的承诺。 比如,布斋就是这样一个例子。(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八) 九部战争在浑河岸边打响,努尔哈赤雄才伟略,以少胜多,经古勒山一战大败九部联军。 布斋在冲锋之时,被横亘于地面的树干绊倒,未等起身,便被建州勇士挥刀斩首,叶赫兵见状溃逃。 科尔沁明安在仓皇之中误入沼泽,战马被陷,只好裸身骑上一匹没有鞍具的散马逃离战场。但翁果岱和莽古斯却并没有交到这般好运,双双身陷重围之中不得脱身而被俘。 九部联军此时早己大乱,兵败如山倒,被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溃不成军,四散奔逃。乱军之中,乌拉部首领布占泰也当了俘虏。努尔哈赤直追到哈达部柴河寨方才收军。 这场战斗,努尔哈赤以少胜多,打败了九部三万余人的联军,斩杀敌军四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余匹,铠甲千副以上,从此军威远扬。 叶歆坐在屋内,看着乌日娜红润的双唇一张一合,急速的叙述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努尔哈赤果然天命所归! 可是布斋……想到那个面色黑红,却不乏慈祥的老人,叶歆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偷停一拍。有一种同亲人别离般的痛楚席卷而来。她不是布喜娅玛拉,但她同样感受到了布斋的父爱。 布扬古仓皇逃离回来的时候,身上衣履阑珊,血迹混杂着泥土覆盖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到底有多悲痛。 “东哥儿,阿玛他……” “我都知道了。”叶歆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布扬古,吃力的扶着他坐在檀木椅上。 “阿玛的一半尸体还留在建州,努尔哈赤他提出条件,除非你嫁给他,否则绝不还回尸首。”布扬古一双鹰眸灼灼生辉般的盯着叶歆,似乎是想要等待她的认同。 “你要我嫁?”叶歆平静的反问,将手中帕子浸泡在乌日娜端来的清水盆中,仔细投洗起来, “不!”布扬古回答的斩钉截铁。 叶歆拧手帕的手顿了顿,旋即抬手将帕子递给布扬古,“为何?”他不是应该巴巴的把她送去和亲,去乞求努尔哈赤的原谅,然后将布斋的尸首要回么?怎么,难道他还是个有骨气的男人,宁可惨败,不可低头? 布扬古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污泥,“我要你现在当众向海西女真各部征婚,谁能杀的了努尔哈赤你便嫁给谁!” “什么?”叶歆大惊,这个混蛋,在利用她。“我不干!凭什么要我去招惹努尔哈赤?再者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愿意嫁给他?我若嫁他,你既能夺回阿玛的尸首,我又能有好多归宿,岂不是两全其美。” “东哥儿,你在开玩笑吧?努尔哈赤老到可以做你的阿玛,难道你喜欢他?”布扬古鹰眸一眯,紧紧盯着叶歆,犀利的眼神似乎想要把叶歆看穿。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叶歆挑眉,颇具挑衅的看着布扬古。 “都不怎么样,无论你喜欢不喜欢他我都不在乎。”布扬古将手中帕子用力扔回盆中,水花四溅,惹得乌日娜连连惊呼后退。“我只在乎你足以治他于死地的容貌。”布扬古起身,阴翳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容。 “你想利用我,布扬古,你休想!”叶歆声嘶力竭,布扬古好哥哥的形象在她心里轰然倒塌。人心——难测!所有的宠爱和百依百顺,都是因为她有朝一日能成为他必胜的筹码! “当初我放过褚英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一定要为我做一件事儿。”布扬古俯下身,紧贴着叶歆的脸。“你若想反悔,我便会着人在努尔哈赤面前告上一状,说你不嫁他的理由便是爱上了他的长子。骄傲如他,会对褚英做什么,我想你会比我更清楚。” “哼,”叶歆冷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谁说我不嫁他?!” “我以叶赫东城贝勒之名宣告天下,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拒绝嫁给建州淑勒贝勒努尔哈赤。”布扬古得意的嘴角上扬,轻蔑的盯着叶歆骤然垮下来的脸。“东哥儿,女人在这个世界不过是男人手中的玩物,就算你再美也不会例外。聪明的,还是像哥哥低个头。” “你……”叶歆嘴角抽搐,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用褚英威胁她! 是啊,她比布扬古更清楚努尔哈赤会对褚英做什么。他为了掌握叶赫动向能够利用两个儿子蛊惑叶歆的心,就绝对能够因为政治需求给以褚英颜色。 她低头!她无条件低头。 贝勒楼的正殿里,聚集了叶赫上下成百军士,一时间痛哭声响彻整个院落。 “当务之急,是要取回大哥的尸首!努尔哈赤那小子太不人道!他日若落在我手里,必将他千刀万剐!” 远远的叶歆就听见纳林布禄暴躁的吼声,伤心以及羞愧交织在一起,使得他的声音格外嘶哑。 布扬古拉着叶歆疾步进入厅堂,那抹倩影入目,众人无一不屏气凝神,眼眸中全是赞叹。 “叔父莫急,努尔哈赤提出,我叶赫若将东哥儿许给他,便还阿玛尸首。”布扬古手上微一用力,便将叶歆推至厅堂中央。 在私下演习三次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 叶歆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努尔哈赤乃我杀父仇人,我誓死不嫁!” 话一出口,便引来满堂哗然!大家震惊的看着那娇小的人儿膛目结舌。 叶歆将目光投向布扬古,玉手指天,“我,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自此起誓,他日若有人能亲手取下努尔哈赤首级,我便下嫁与他!如有违约,当断折而死!” 寂静,寂静,依然还是寂静。 在长达十秒的寂静声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既然东哥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好强行逼迫她嫁去建州。阿玛尸首之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布扬古拍了拍叶歆的肩膀,以示赞赏。而后拉着纳林布禄向内阁走去。 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布扬古应该正沾沾自喜吧。 女真第一美女征婚,只怕众人都要跃跃欲试吧。布扬古走了一步好棋,可是只怕他高兴的未免太早。历史已经有了定论,他所作的一切无非是哗众取宠,替努尔哈赤灭叶赫准备了一个理所应当的理由。(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错点鸳鸯(一) 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李清照《凤凰台上忆吹箫》 ********************************* 叶赫东城贝勒布斋去世后,其弟弟西城贝勒纳林布禄多次向建州讨要尸首未果,夜夜悲愤难当,也于数月之后辞世。叶赫二位贝勒的位置被布斋长子布扬古和纳林布禄的弟弟金台石继任,从此拉开了叶赫同建州另一场纠葛的帷幕。 叶歆整日闭门不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去理会外面的忙乱,隆重的即位典礼也被她直接忽略。 “格格,今日贝勒爷即位,您就真的不去观礼么?”乌日娜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的提醒着趴在桌子上发呆的叶歆。 “不去,不去。”叶歆起身,心烦意乱的摆手,挪到软榻上躺下。 “格格,您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乌日娜摸不着头脑,跟了上去继续追问。 她不高兴些什么?这难道还用问么?好好的一个人却被别人当做棋子一样的布在棋局上。原本觉得很靠谱很贴心的哥哥,竟也是同那些乌合之众一样只把她当做利用的工具。她会高兴么?可是,这些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乌日娜所不能理解的吧。毕竟,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女子作为男子的附属物品可以随意交换她会觉得理所应当吧。 既然和乌日娜说她也不懂,索性就不说好了。叶歆把头埋在锦被下,“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不喜欢外面的吵闹罢了。” “你若不喜欢叶赫的吵闹,那就去建州凑凑热闹吧。”一身素服的布扬古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将叶歆拉了起来。鹰眸一转看向乌日娜,那小丫头虽万般想要留下,可也不得不灰溜溜的关门退出。 叶歆收回被拉的手腕,不满的瞪着布占泰,“你又想要做什么?” 布扬古伸手揉了揉叶歆的头,即便她戒备的向后躲闪可他依然不肯罢休。“东哥儿,哥哥需要你的帮助,叶赫也需要你的帮助。”声音柔和,似乎还带着几分怜爱和恳求。 叶歆蹙眉,看着布扬古心里闪过一丝古怪的感觉。“哥哥不要再哄骗我了,我觉得很烦。有什么你就直说吧。” 一瞬间的愣怔后,布扬古闷声道,“形势所迫,我叶赫不得不向建州低头。小叔父已经将二姑姑许给了褚英,可即便是这样努尔哈赤那厮也不一定会归还阿玛的尸首……” 把二姑姑许给了褚英?褚英要娶那个刁钻的二格格么?叶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再听不下去布扬古后面的陈述,匆匆打断他,“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送二姑姑去建州成亲。”布扬古低头,不去看叶歆清澈的双眸。 叶歆冷哼,“好,我去。如意算盘打的好啊。哥哥!”最后的尾音说的极重,那声哥哥直砸的布扬古的心中一沉。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对于利用妹妹他也会于心不忍。可是,做大事者,不能被感情牵绊。 颠簸的马车里,披上嫁衣的二格格少有的安静。叶歆坐在她对面竟油然而生一丝羡慕之情,“小姑姑,恭喜你。” 她打破沉默,倒是让那二格格心中一惊。抬眸对上她真挚的目光后却毫不留情的冷哼一声,“少假仁假义,若非是你,我何苦远嫁建州。” “褚英是个极好的人,兴许不够体贴温柔,但却是个用情专一的人。”褚英给叶歆的印象就是这样的。他鲁莽好战,可却很执着,认定了谁,就会死心塌地的对对方好。这样的人一定会对自己妻子很负责人的。 “你说的是真的?”二格格迟疑的看着叶歆,眼底明显多了几分好奇。对于那个她将要终生依靠的男子,她还是想要多了解些的。 “恩。”叶歆点头,握着那泪滴耳坠的手紧了紧。“不过,他脾气不太好,姑姑嫁去可要忍着些才是。” “你到对他很了解。”那二格格的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醋意。 叶歆但笑不语,招呼了乌日娜顾自下了马车。 “格格,您这是要去哪儿?”乌日娜跟在叶歆身后,慌忙将狐裘披风披在她身上。 叶歆麻利的将披风系好,“马车坐着太累,我想换骑马前行。” 跟着一并下车的琪琪格会意,忙拉了乌日娜一同去牵马。独自留下叶歆一个人对着广袤的原野发呆。 “啪”的一声巨响,随着褚英的一声怒吼,有杯盏重重落地,瓷片四散飞去。 “除了东哥儿,我绝对不娶任何一个女人。”褚英面红耳赤,声嘶力竭的瞪着来报信的代善。 代善挥手示意慌忙赶来收拾碎片的丫头退下,一步上前按住褚英的肩膀,“大哥,冷静些。你这样闹下去,只能让建州和叶赫的关系更加紧张,日后只怕连见到东哥姐姐的机会都会变得少之又少。” “大不了我带她离开这。”褚英不以为然,甩开代善的手。 “离开这?”一直坐在一旁观看的东果格格突然冷哼一声,悠闲的品了一口茶。“褚英,在建州你是呼风唤雨的大阿哥,可出了这建州你什么也不是。你若真的带东哥儿走了,你能带她过什么样的生活?风餐露宿!你舍得么?” 褚英闻言顿时语塞,垂头紧握双拳。“可我不想娶别人。” “无非是多房妻妾,又不阻碍你喜欢东哥儿,弟弟,别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东果格格放下手中茶碗走到褚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自拉了代善离开。 当屋内只剩下褚英一人时,内室忽而有一人闪身而出。玄色披风下裹着一个娇小的身躯,虽一身素服且不施粉黛,可那明艳照人的容颜依然撩人心魂。 “褚英。”那人低唤一声,将披风上的帽子褪下。 褚英转身,烛光摇曳中他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良久才惊呼一声匆匆跑去将那人揽入怀中。 “东哥儿!怎么是你?” 叶歆笑着环住褚英腰,“除了我,谁还能阻止你去做傻事?” 褚英不明白叶歆话中的含义,忙问,“这话什么意思?” “我是来送二姑姑同你成亲的。”(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错点鸳鸯(二) 褚英闻言,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推开叶歆,横眉冷眼道:“你说什么?” 叶歆垂眸,声音淡漠。“我是来送二姑姑来与你成亲的。”她不去看褚英因为愤怒或者伤心而涨红的脸,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咬紧下唇。 原本以为褚英会勃然大怒,可出乎意料的他竟冷哼一声在身边的软榻坐下,将长袍一抖洒脱的翘着二郎腿。自此一言不发,只盯着叶歆。他眸光中交织着的复杂情感,竟然连叶歆这个已经二十出头的人都猜不透。很多时候叶歆都不能理解这个时代孩子的早熟。 褚英阴翳的眼神竟像极了努尔哈赤,不带感情且满是冰霜。这让叶歆极其不自在,扯了扯披风缓步上前走到褚英面前,将额前碎发拢至耳后,看似不经意的让带在左耳的耳坠成功的落入褚英的视线。 目光触及那泪滴耳坠的一瞬,褚英还是没出息的服了软。“东哥儿,咱们离开建州吧,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我娶别人的。”他伸手拉过叶歆,少有的不是命令语气而是可怜的哀求。 叶歆迎上他明显柔软下来的目光摇头,“别傻了,咱们能去哪儿?” “女真人的地盘容不下咱们,咱们可以过关到汉人的地方讨生活。费英东愿意和咱们一起走,我们两个人有的是力气,一定能让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褚英信誓旦旦,拉着叶歆的手也随即加大了力气。 叶歆抽出手来弹了一下褚英光亮的脑门,促狭的笑道:“想去汉人的地盘混日子,就先让你光亮的脑门长出点头发来。要不然小心汉人打的你满地找牙。” “我堂堂建州都尉长子,谁敢对我动手?!”褚英骄傲的扬眉,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到了大明你就不是建州的大阿哥了,别竟说些孩子话,我来见你就是不想让你做傻事。”叶歆扫了一眼地上被褚英打碎的茶杯碎片,“褚英,权当为了我娶了二姑姑吧,别再耍孩子脾气了。我想让阿玛早些入土为安。” 褚英蹙眉,看着眼前一脸哀愁的叶歆。她委屈难过的样子让他心疼,“总有一天我会长大,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他展臂将叶歆揽入怀中,温柔的声音中透着坚定。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他阿玛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时,一定要化解和叶赫的这场仇恨,他要叶歆心里没有一点芥蒂的跟他在一起。 “我等。”叶歆喃喃的说着,不知道自己是在等着他长大,还是在等着说好的二十四年快些过去。 偷偷从褚英府上出来后,叶歆忽然就慌了神。原本应该等在后门的马竟然不见了,那老树下等待她的竟然是那个让她极度恐惧的男人。 月光映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白光,虽不刺眼可在漆黑的夜晚还是格外明亮。努尔哈赤披着玄色裘皮大衣站在树下,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带着几分亲切又多了几分威严。不怒自威的凤眸在看见叶歆的一瞬间竟滑稽的眯成了月牙弧度。 “不出我所料,你果然去了老大那儿。” 叶歆耸耸肩,颇为不耐烦的行了礼,“东哥见过淑勒贝勒,贝勒爷吉祥。” 努尔哈赤不以为意的挥手,“怎么,为了你的阿玛说服了我们大阿哥?”语气中带了不友好的戏谑,这让叶歆很不自在。猛的抬头,对上努尔哈赤带有笑意却不友好的双眸,“只怕建州若不能和叶赫联姻,贝勒爷会把我这个挑头要杀掉你的人生吞活剥了吧。” 努尔哈赤拧眉,叶歆的心思竟让他有些猜不透,不得不说布斋那老东西养了一个好女儿。“我可舍不得伤了你,我努尔哈赤一生从未有过得不到的东西。东哥儿,你早晚会是我的。现在我们不过是在玩一个游戏,看谁先对谁俯首称臣。”努尔哈赤将目光滞留在叶歆左耳的耳坠上,“带了这耳坠依然能劝的褚英乖乖迎娶叶赫福晋,看来我这次是遇到对手了。” 竟和一个孩子玩游戏,叶歆看着努尔哈赤得意的样子,撇撇嘴。“日后的某一天我会把另一只耳坠也带上。” 努尔哈赤闻言一愣,这耳坠乃是当年他和原配哈哈纳扎青的定情信物。她临终前将这耳坠分给褚英和代善时他就守在旁边。叶歆竟能如此随便的对待这么重要的信物,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有时候他真的怀疑大病一场后的东哥儿还是不是之前的东哥儿,性子还是一样的倔强,只是眼前的这个多了几分智谋和妩媚。难道这是成长么? 叶歆见努尔哈赤愣怔,便抓住空隙福身拜礼,“若没有其他事,东哥儿要先行告退了。”不等努尔哈赤发话,叶歆便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在努尔哈赤的注视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努尔哈赤凤眸微闭,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去。 女孩出嫁前总是忐忑不安的,就算是刁钻刻薄的二格格也不例外。当叶歆赶回驿站的时候,她正对着自己的陪嫁丫头大发雷霆。 “该死的丫头,你是要把我的头发都扒光么?滚开滚开,不用你这笨手笨脚的奴才侍候,本格格自己来。”那二格格一面叫嚣着,一面推开帮自己卸妆的丫头。 那丫头瑟瑟缩缩的一面叨念着奴婢该死之类的话,一面向后退,直到撞在叶歆身上才收住口。可转身见是叶歆被自己踩到,又赶忙扑通跪地,连连叩头认罪。 叶歆伸手将她扶起,“不碍的,我又没怎么样,你不必自责。”一面说着,一面瞧着那丫头。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比叶歆高了半头,可却骨瘦如柴,样貌虽算不上漂亮可也温顺可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哈达苏。”那丫头垂首而立,并不敢抬头去看叶歆。布喜娅玛拉格格专横跋扈在叶赫无人能敌,今日撞在她手上只怕会比得罪二格格死的更惨。 那丫头正为自己的命运不济哀怨,只听叶歆柔声道,“倒是个好听的名字呢,你先下去休息吧,我留下陪二姑姑。” “是。”哈达苏福身,万分诧异的抬头看了叶歆一眼,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漂亮又亲切。布喜娅玛拉格格,变了。(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错点鸳鸯(三) “你来命令我的丫头算什么?”二格格挑眉,对叶歆依然不太友好。女人就是这样,面对比自己优秀的同性时,若修养不够就会表现出一副厌烦的模样。极力的鄙视对方不过是为了掩藏自己的自卑。 叶歆不理她语气中的恶劣,上前轻轻摘下她头上的翡翠簪子。“姑姑挽起头发的样子倒是标志的很。明儿一定是全女真族最美的新娘,大阿哥见了你一定笑的合不拢嘴。” 对于别人的赞美,二格格向来是很乐于接受的。“叶赫东城再找不到一个比我更美的格格,额娘说女人嫁人后会更美的,所以日后就连西城也再不会有人比我漂亮。”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会比叶歆更漂亮,叶歆捂嘴偷笑,“是呢,小姑姑会是女真第一美女的。” 这个该死的名号有什么好,叶歆倒希望这和自己无关。 “谁稀罕。”二格格撇嘴,“明天我要嫁给建州的大阿哥了,是不是我嫁给他就可以取回大哥的尸首?是不是他就可以入土为安和嫂嫂葬在一起了?”她神情忽然变的十分严肃,盯着叶歆的目光让人心里没来由的忐忑。 叶歆咬唇不语,她哪知道努尔哈赤打的什么算盘。能不能真的取回布斋的尸首根本不得而知,只是若真的取不回来,哥哥布扬古的戏岂不是白唱了。 “你也觉得,我这次是白嫁了对不对?” “撇开这些,单只想想大阿哥,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叶歆忽而有些心软,她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刁钻的小女孩,可也依然不忍心让她小小年纪就面对自己这场悲剧的政治婚姻。 “就算他不好又能怎样。”二格格耸耸肩,起身向床榻走去。“我嫁了他就一辈子都是他的人,不管他是什么样我都得接受。” 这个时代的女性是不是太过于悲哀,就连刁钻蛮横的她都要无奈的接受长兄安排的这场政治婚姻。不反抗么?是没想过么?或者是以大局为重吧。叶歆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子惫懒的躺在床榻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转身吹灭蜡烛离开外,她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费阿拉城因为叶赫新娘的到来而变得格外热闹,吹吹打打的喜乐充斥着偌大的城池。跑来看热闹的百姓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惹得那些半吊子侍卫不得不一拥而上维持秩序。 叶歆撩开车帘向外望去,正巧看见褚英一身大红喜服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原本喜庆的红色衬得他的脸色更为苍白,薄唇紧抿的样子看起来极不耐烦。 见他苦着脸,叶歆心里竟也不自在起来,正要放下帘子时却好巧不巧的与他四目相对。就那么一瞬间褚英忽然展眉而笑。正欲催马向叶歆奔驰而来,却被一抹雪白的身影拦住了去处。 原本跟在队伍后面的代善见状早已催马而来,挡在了褚英的前方。叶歆虽听不见他兄弟二人的对话,但见褚英紧蹙的眉头以及代善循循善诱的姿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转头放下帘子蜷缩在马车内,恹恹不乐。 喜宴上的热闹气氛着实让叶歆觉得不自在,眼看着褚英一碗一碗的将烈酒吞入肚子里,她却不能插手去管,索性离席跑到院子里寻个自在。 银装素裹的院子在月光的笼罩下闲的更加清冷,叶歆正向手心哈气试图将手掌搓热时,忽而有一件狐裘披风被披在身上。厚重的温暖感让叶歆下意识的认为是跟出来的乌日娜,于是连头都不回的低声道:“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你且先进去吧。看着大阿哥,别让他再那样喝下去了。” “东哥儿,你不该这么关心老大。”低沉悦耳的声音,是叶歆心里最惧怕的那个男人。叶歆警备的后退一步,转身正撞上努尔哈赤似笑非笑的双眸。 “参见淑勒贝勒。”故技重施,依然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叶歆拉进了披风的领口,剑拔弩张的看着努尔哈赤。 见叶歆如此戒备,努尔哈赤灼灼生辉的双眸竟一瞬间黯淡下去,“你竟对我如此戒备。” 叶歆看着他不说话,可眼神已经给了肯定的回答,她就是对他戒备,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至于跑到这么个该死的时空完成那么一个该死的使命。 “我只想要回阿玛的尸首,然后早些离开建州。” 努尔哈赤拧眉,冷笑道,“我说过要你嫁给我才能把布斋的尸首还给叶赫,如今我凭什么把它还给你?” 叶歆嘴角微扬,“贝勒爷只说我若来你建州便将我阿玛尸首还给叶赫,何时说过一定要我嫁给你的话?” “真是巧舌如簧。”努尔哈赤自知理亏,便也不再和叶歆纠缠,“你若一定这样强词夺理,那我也不能同你客气。若你从此留在我建州,我便将你阿玛尸首归还。如若不然,别说不换尸首,就连今日的小新娘只怕也会跟着遭殃。” “你这是威胁我?”叶歆挑眉,努尔哈赤果然有够无赖。 “恩。”努尔哈赤好不推脱的点头,无赖似乎是一代枭雄必备的品质。 叶歆见同他理论无果,只好服软,“贝勒爷怎么和一个小孩子这般计较?我只是想要阿玛入土为安罢了。” “你若真把自己当小孩子,那就乖乖留在建州吧。”努尔哈赤揉了揉叶歆的头,语气中多了几分柔和。 叶歆闻言心中大骇,努尔哈赤的话明显是意有所指,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么?难道建州的萨满法师也知道了这一切么? “淑勒贝勒,真是叫我好找啊。”叶歆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想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回廊转弯处正有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蹒跚而来,那已经近似飘逸的步伐足以证明此人已经酩酊大醉。 努尔哈赤热络的迎上前去,搭上那人的肩膀,朗笑道,“明安贝勒好酒量,众位贝勒敬酒下来你还能跑出来找我。哈哈,莫不如你我二人再去喝上几坛,不醉不归!” “好!”那被称为明安贝勒的壮汉欣然接受努尔哈赤的邀请,二人并肩向殿内走去。 蒙古科尔沁明安贝勒依然留在建州,看来自打年初通商以来建州与蒙古的关系日渐友好。努尔哈赤果然拥有非同一般的政治远见和军事头脑,叶歆虽不大明白军法,但也知道努尔哈赤在用远交近攻的战略,拉拢远方的蒙古,而与邻近的叶赫为敌。这样做既可以防止叶赫时腋之变,又使叶赫两面受敌,无法与建州抗衡。难怪布扬古要巴巴的和建州联姻,原来是惧怕蒙古贴己侵袭。 待努尔哈赤与明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叶歆身后忽而转出一个人影,“东哥儿,好久不见。”魅惑中透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并不陌生。叶歆倒吸一口凉气,向前迈了一步,转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错点鸳鸯(四) “布占泰贝勒。”没错,站在叶歆身后的正是那两年前与她定下婚约的布占泰。 自从努尔哈赤大败九部联军后,乌拉贝勒布占泰就作为俘虏留在建州。听说努尔哈赤对他相当不错,不但在内栏赏了他府邸还将胞弟舒尔哈齐的两个女儿许配给他,日子应该过的还不错,可怎么今日一见却比之前清瘦不少。看来努尔哈赤的恩养对他来讲是一种煎熬。 “想不到会在建州见到你,布扬古的手段竟比你阿玛还要毒辣。”布占泰看着叶歆的眼神中有不曾掩饰的疼惜,可声音中却充满了嘲讽。 “这不干哥哥的事,是我一定要来建州取回阿玛尸首的。”叶歆迎上布占泰的目光,下意识的维护布扬古。不管怎样,这一世布斋和布扬古都是她的亲人,她不允许别人侮辱他们。 布占泰扯扯嘴角,靠近叶歆,“果真是我布扬古看上的姑娘,不仅样貌出众更是有情有义。他日若我能重回乌拉,必定娶你为妻。” 在叶歆心里布扬古一直是个散漫又风流的家伙,今日见他如此郑重不禁心中微微有所动容,方才的不愉快也一扫而光,笑道:“我可是要做大福晋的,你呀,省省力气吧。” 舒尔哈齐先后将长女额实泰和次女娥恩哲嫁给布占泰,这两个被舒尔哈齐捧在手心里的丫头在家就平起平坐,嫁了布占泰也免不了同成了当家主母。那大福晋的位置也早就成了她二位的,哪儿还有叶歆的份儿。叶歆明知道这一点,却还说出这样的话,明摆着是让布占泰难看。 布占泰虽听的出话中的玄机,可却也不恼,笑吟吟的从贴身荷包中取出一个珍珠耳坠,在叶歆眼前晃了晃,“当日你赠我这耳坠就已芳心暗许,我就算费了天大的力气也得把这大福晋的位置给你腾出来不是?” 叶歆看着布占泰挑眉打诨的样儿点起脚尖,试图夺过那耳坠,可不料布占泰一个转身收手,自己非但没抢过耳坠,反而坠入人家的怀中无法动弹。 “你……两年不见,你真是越发的无赖起来!”叶歆涨红着脸,在布占泰怀里不安分的挣扎。 布占泰揽着叶歆的纤腰,嘴角斜扬,“两年不见,你也出落的越发水灵起来。”方才还正经八百的布占泰转眼变回了浪荡本貌,叶歆在他怀中越是挣扎他越是觉得得意。 “我可是女真第一美女。”叶歆见挣扎无用,便转而安静下来,抬头看着布占泰。 原以为叶歆会恼羞成怒,可却不料她是这样的反应,布占泰一个不留神手下力道一送,叶歆便像小泥鳅一样溜出了他的怀抱。 可布占泰那风流家伙哪儿能让她得逞,反手一抓又将她扣入怀中。“性子倒是一点没变,总是出其不意想要让人措手不及。”语气中透露出些许欣赏,不得不说叶歆恰到好处的捕捉到了布占泰的心,不仅仅以为她的美貌,也因为她的机智。 “你也一点没变,反应总是很快。”这话算是相互奉承吧,叶歆嬉笑着在布占泰怀中扭动,试图逃脱他的钳制。 这是传说中的打情骂俏么?向来清高的叶歆最不齿的行为,可如今却是做的得心应手呢。 当叶歆和布占泰正一招一式玩的开心,忽然有个尖锐的声音传入耳朵,“布占泰,你好大的胆子,出了南苑也敢这样调戏丫头。这可是建州,不是你的乌拉!” 来者是个穿红戴绿的少妇被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向他们走来,年纪大概十五六岁上下,圆脸细眉,眼梢很不友好的上挑。那双红润的薄唇一张一合带了几分刻薄的样子。 叶歆正私下揣度此人是谁,只见布占泰松开她走向那少妇,手一探将她软软揽入怀中,“我的好福晋,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么?男人在外面偷腥总是有的,可心里还不是惦记着自己家里的娇妻。”布占泰声音低沉温柔,本就带着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如今眼神迷离的盯着那少妇,手又在其腰间摩挲,早让那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女子顿时酥软下来。 “少花言巧语的哄骗我,这话你和妹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呢。”那圆脸少妇娇嗔着用绣拳吹了布占泰的胸口一下,生意娇媚中透着几分得意。小吊眼儿带着得意的光芒扫向看呆了的叶歆。 布占泰佯装疼痛,捂着胸口,极夸张的叫道,“哎呦我的胸口啊,怎么这么疼,这么闷啊。” 听他惨叫连连,那少妇忙拉了他的手十分关切,道,“许是我下手不知轻重打坏了你,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慌忙上前的空,布占泰那坏小子邪笑一声将她抱了一个满怀,“你不是手上力道重,你是嘴上力道重。亏我巴巴的宠你,疼你,你竟一分不相信我的真心。”一面说着还不忘拉着那少妇朝她来的方向走去。 那少妇显然是被他的甜言蜜语哄的晕头转向,顾不得去惩戒那勾引了自己夫君的叶歆,只得娇羞的躲在布占泰的怀里任由他带着往回走。 哦曰……叶歆做呕吐状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众人离去,心中大翻白眼。布占泰这厮果真风流成性,不过几句话就把拈酸吃醋的女人搞的晕头转向。幸好他努尔哈赤软禁在建州,若真要叶歆嫁给他指不定让得让他耍的团团转呢。 叶歆一面腹议着布占泰的难搞,一面向孟古姐姐的院子走去。到了建州,孟古姐姐可就是她的靠山。恩,还有那未来即将成为最大靠山的八阿哥皇太极,大概也已经长到两岁了吧。 “格格,格格,不好了,不好了,您快去瞧瞧吧。这下可真的是大事不妙了!”叶歆才刚转过回廊,就和慌慌张张跑来的乌日娜撞了个满怀。 叶歆忙拉住她,“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大阿哥,大阿哥他……”乌日娜上气不接下气,一时竟不能把一句话说全,只能用手指着褚英新房的方向大喘粗气。 看样子事褚英闯了祸,叶歆来不及多想,便拉着乌日娜匆匆向褚英的院子跑去。(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错点鸳鸯(五) 瓷器碰地发出的尖锐响声和着二格格尖锐的叫声从屋内传来,院内满地的丫头婆子并小厮乱成一团。 叶歆才刚踏进院门就和捧着枣盘子的嬷嬷撞了一个满怀,精心挑选的大红枣顿时洒了一地。那嬷嬷来不及尖叫,一抬头见是叶歆,忙请安陪着不是,“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惊扰了格格。” “不碍事。”叶歆伸手拉起那老嬷嬷,瞧了瞧她手上的空盘子和散落一地的红枣。难道屋里的两个小冤家还没有掀开盖头就打起来了? 叶歆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闪现在眼前,慌张的福身,“格格,您可算来了,快进去瞧瞧吧,再这样下去只怕要把淑勒贝勒爷也一并吵来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二格格的贴身丫头——哈达苏。 今日的哈达苏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平日里总是低垂的双眸此刻带着几分焦灼直视着叶歆,原本面黄肌瘦的脸也比之前红润了不少。虽穿着平日里并不奢华的衣服,可领口的刺绣似乎多了几分别致。猛的一瞧,似乎比以往明艳了不少。 叶歆无暇顾及她的小心思,瞥了一眼依然杵在旁边的老嬷嬷,“这院子谁是主事的嬷嬷?咱们这院子似乎有点太乱了些,让大家都回自己的屋子,只留下平日里侍候的人就成了。” 那老嬷嬷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只呆立在原地看着叶歆并不做出反应。 这边正僵持着,代善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进了门。未等别人开口,那穿着艳丽,表情傲慢的嬷嬷便扯了嗓子嚷道,“瞧瞧你们这些个奴才都在做什么?知道的是今儿大阿哥成亲忙乱,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这院子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声音尖锐刺耳,带了几分严厉。她的声音一起,那些原本慌乱的奴才瞬时安静下来,各个垂首而立做顺从样儿。叶歆见状转头,看见那表情傲慢的女人正私下揣度此人身份,只见她甩了帕子走到自己身边,刻薄的点着那愣怔的老嬷嬷额头,叫道,“童嬷嬷,你也算是这府上的老人儿,福晋在世时就在身旁侍候,今儿我不在你怎么管不好这院子,倒叫旁人来差了手。”语毕,还不忘将那双带了寒光的三角眼儿瞟向叶歆。 叶歆蹙眉,心里大为不满。怎么,感情是怪她多管闲事了?叶歆不满,乌日娜当然更不满,双手往腰间一插,瞪着眼瞧那妇人,道:“我们格格可不是旁人,你大概是不知道这就是叶赫的布喜娅玛拉格格。我们格格和大阿哥……” 见乌日娜口无遮拦,叶歆忙掩住她的口,“乌日娜,别多嘴。别人的家务事咱们却是管不来的。既然二阿哥也来了,想必这也没用咱们什么事儿了。咱们回吧。”一面说着一面拉了乌日娜要向外走,可那妇人却在身后,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布喜娅玛拉格格。日后我们大阿哥还得要尊称你一句‘额娘’呢。” 那额娘二字语气极为古怪,叶歆神色一变,顿住脚步正欲发火,手却被人轻轻握住。一直一言不发的代善低头及温柔的对她一笑,转而将目光投向那高傲的妇人,“瑞苏嬷嬷,我额娘生前是个温顺却直爽的人儿,最不喜欢别人说话意有所指。布喜娅玛拉格格虽未嫁到我们建州,可依然是主子,你如此冒犯岂不是要别人笑话我建州。知道的是你向来是个急脾气不会给人好脸色,不知道的以为我建州目中无人欺辱他部使者。今日的话若是传到阿玛耳中,只怕大哥求情也难保你不受惩戒。我兄弟二人向来敬重嬷嬷,自是不希望嬷嬷出什么差错的。如今,倒真是让我们为难了。” 一向温柔懂事不多声多语的二阿哥竟为了这叶赫格格对大哥的乳母出言不逊,瑞苏嬷嬷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要纠结的瞪着眼前的人。涂了厚厚脂粉的脸上顿时浮现一层红晕,半晌才咬牙道,“老奴知错。”嘴上虽是认错,可心下必然是大怒的,只得转头对那些观望的奴才们嚷道,“都站着做什么?没事的都统统下去!别在这碍眼。” 许是她平日里张扬跋扈惯了,话音一落原本聚在一起的奴才们向被秋风吹散的落叶般四散开去,转眼工夫偌大的院落里就只剩下叶歆几人。 “你连教训人都要长篇大论的,也不嫌累得慌,只骂她几句就是了嘛。”被代善拉着向正屋走的叶歆撇撇嘴,看着代善越发好看的侧脸。两年不见,这家伙长高了不少。 代善嘴角噙笑,“打骂只能暂时威吓住他人,可若讲道理让他打心里羞愧,才能起到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真正的驯服人心嘛。” 呃?叶歆愣住,想不到十一岁的代善竟有这样的觉悟。“代善,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是不是连褚英的智慧都一并偷来了?”叶歆不可置信又带了几分欣赏的看着褚英,彻底怀疑褚英和代善到底是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差别是不是大了点? 代善转过头,宠溺的看着叶歆,“大哥有我望尘莫及的勇气。东哥儿,我只能用我的智慧保护你。” 咳咳,咳咳,借机表白么?叶歆尴尬的笑笑,松开代善的手急忙向屋内走去。那两个小冤家的吵闹声已经越来越大了。 红烛摇曳,原该是浪漫至极的,可眼前这一片狼籍实在是有点不应景。叶歆踏进新房的时候只见满屋子的瓷器碎片,大身着喜服的二格格站在炕上,不停的将身边能扔的东西统统扔在地上,眼泪早就把一张粉琢玉雕的小脸哭的花里胡哨。褚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站在对面的圆桌旁毫不客气的一把将桌子掀翻,吼道:“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爷的忍耐是有限的。虽然我不打女人,可你若要太过分,休怪我手下无情。” 褚英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当听到他恐吓的话变得更为激动的二格格将最后一件瓷器摔在地上时,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作势要狠狠给她一个耳光。(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错点鸳鸯(六) “啪”的一声脆响,褚英的手毫不留情的落在一张粉嫩的小脸儿上,那素白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个狰狞而丑陋的巴掌印。 原本闭眼等着挨打的二格格在听到声音后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并未被打中的脸,偷偷将眼睛睁开。只见对面的褚英膛目结舌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屋子里所有的人都陷入了茫然状态。 原来是才刚进门的叶歆见褚英要对二格格大打出手,所以才不假思索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二格格面前,承受了褚英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这一变故让整个屋子里的人统统愣住,还是代善最先反应过来,忙跑到叶歆身边将她扶起,“东哥儿,你没事吧。”代善关切的看着东哥儿,瞬间又觉察到自己的称呼似乎出了问题,忙回头示意用手掩住惊呼声的乌日娜送上手帕,顾自小心的擦拭着叶歆嘴角的血丝。 没事才怪,叶歆大翻白眼,夺过代善手中的帕子,猛的在嘴角一抹,目光咄咄逼人的投向依然愣怔的褚英。“新婚之夜你竟然打新娘子,褚英,连日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 褚英此刻懊恼至极,忙上前拉了叶歆的手心疼的抚摸着她被自己抽打的左脸。“东哥儿,怎么是你?这可怎么是好。”他显然是慌了神,早就不见方才的趾高气昂,满满的愧疚和自责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嘶……”褚英的手指触及叶歆左脸的一瞬,她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凉气,没好气道,“你这个黑心鬼,竟下那么重的手,若不是我挡着,打在了二姑姑脸上才叫你不知如何是好呢!” 提到那个二格格,褚英就一肚子火,要不是因为她怎么可能让东哥儿受这委屈。想到这,那火爆家伙转身拉过已经完全陷入蒙圈状态的二格格,吼道,“全都是你惹的祸。今儿的事儿咱俩没完。” “正好!”那二格格也不是个吃素的,回瞪着褚英,气焰竟比方才还要胜了几分。“就算你想草草了事,我还不同意呢。” 褚英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瞪了眼睛准备再大战几个回合。叶歆见情况不妙,忙上前拉过褚英,又对那二格格道:“姑姑,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商量何必伤了和气。” 好言相劝换来的可不是什么好脸色,那二格格脸色铁青瞪着叶歆,“你少装好人,若不是因为你这黑心的家伙何苦同我胡闹,那一巴掌原也该打在你这狐媚子脸上。”话说的咬牙切齿似乎还不够解恨,二格格又上前一步怒视着褚英和叶歆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我说你怎么那么了解建州的大阿哥,还在路上和我说着他千万般的好,原你们就是相好的。你拒绝嫁给淑勒贝勒的原因才不是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全都是因为这个黑心的家伙!你就是因为喜欢他才发下那样的毒誓,害的我离开叶赫,远嫁建州!” 此话一处,众人哗然,叶歆甩开褚英的手慌忙上前捂住二格格的嘴巴,慌张的四处巡视,低声道:“这话怎么能浑说?若传到淑勒贝勒耳中岂不是要给叶赫带来麻烦。” 那二格格显然是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图一时口舌之快,此刻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几分慌张的看着面色诡异的褚英。 众人原以为褚英会发火,却不料他诡异的一笑,“你当真觉得我有千万般的好?” 这话是问叶歆吧,可叶歆还没来得及回答,代善就拿了才吩咐人取来在冰水中浸过的帕子走到叶歆身边。看似不经意的插在她和褚英中间,将帕子递到叶歆手中,“东哥儿姐姐,用这个敷一下,脸会好受些。” 他用一贯淡漠的样子说着亲切的恰到好处的话,叶歆现在已经默认了他在旁人面前对自己疏离的模样,便接过手帕,乖乖的敷在脸上,笑道,“谢谢。” “大哥,不管你和新嫂子有什么误会,今儿都看在东哥姐姐平白无故挨的这一巴掌上算了吧。如果再闹下去,阿玛若是知道了,只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呢。”代善转身,不想给褚英发火的机会。他打断了褚英的问话,一定让那个家伙极为恼火。 果然不出所料,褚英正怒视着代善,可听到他的话旋即又冷静下来。是啊,娶眼前这个女人原就是为了让东哥儿能取回布斋的尸首,原就是为了她的,怎么能因为自己对新娘的不满而让东哥儿为难呢。 “今儿的事儿爷不和你计较,他日若再敢这样,休怪我不留情面。”褚英颇有威势的看着二格格,声音阴冷。 二格格原是要对骂上几句的,可却被贴身丫头哈达苏暗自拉住,一场风波就算到此平息。 火辣辣的疼痛让叶歆不得不一直揉着被打的左脸,怨念的看着褚英,“若你再欺负我姑姑,我一定也毫不留情的打上你一个嘴巴!” “东哥儿……我……”褚英见叶歆红肿着脸,早就心疼不已。可却笨手笨脚又笨嘴笨舌不知如何表达,只能急的干瞪眼。 “算了算了,你们俩既然好了我也该走了。可不兴在胡闹了。”叶歆拍了拍褚英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代善也匆忙道了别,跟了出去。 “她装什么好人,若不是她我也不会嫁到这鬼地方。”二格格看着叶歆的背影小声嘀咕。可好巧不巧的就传到了褚英耳朵里,他转头冷声道,“我念你同东哥儿样貌有几分相似,原是想要给你几分宠爱的,你既不稀罕,从此就再别想见到我的身影。”说罢便拂袖而去,不理会二格格在身后的捶胸顿足。 这是什么事儿,在叶赫的时候纳林布禄因为她的样貌和东哥儿有几分相似便格外给了几分宠爱,金台石更是因为这把她送来建州。如今呢,又因为这个荒谬的原因变成了下堂福。她是不是要一辈子都活在布喜娅玛拉的阴影中,为什么每一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特殊的位置是留给东哥儿的?凭什么?她一定要给东哥儿好看,绝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受了冤枉气。 月亮躲在乌云后不肯露面,使得夜晚变得诡异而清冷。代善跟在叶歆身后看着那个娇小而倔强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你怎么闷闷的?”叶歆转头看着代善,他虽然有时候聪明的让人讨厌,可却是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个让自己感动过的人。对他总是有着比别人多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代善扯扯嘴角,笑容极为苦涩,“没有,我只是身子乏了。我送你去孟古额娘那儿吧,她已经着人找了你好一会儿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错点鸳鸯(七) “恩。”叶歆点头,随后便跟在代善身后向孟古姐姐所在的紫苑走去。 一路上一直都是沉默的,代善不开口说话,叶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话题。总觉得这样走着很尴尬,正纠结时,两人已经走到目的地。早有小丫鬟迎了出来,见是代善一面打了帘子一面眉开眼笑的请安。 “二阿哥好些日子不来,我们八阿哥一直叨念您呢,整日里吵着要二哥哥。”那丫头容长脸,长眉细眼,十三四岁的模样,生的及其标志。蓝色夹袄的布料,明显要比其他丫头好上不少,想必也是这院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面说着,还不忘凑上前来十分热络的对代善道,“奴婢也整日做着二爷喜欢的克食,等您来呢。”红润丰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将那句等您说的及其暧昧。 代善温润的眸光在那丫头脸上一扫,温文尔雅的笑道,“有劳姐姐费心。”回手拉了叶歆一个矮身便进了门。 “呦,您瞧奴婢这眼神,原是二阿哥送我们东哥儿格格回来了。”对于代善客气却冷淡的表现,那小丫头心中自然是不舒坦的,可还是笑着转了话锋,对守在屋里的小丫头们使了眼色,立即便有人跑到内屋去禀报叶歆的到来。 叶歆将好奇的目光投在那丫头身上,伏在代善耳边低声道,“想不到二爷竟有这般艳福。明儿我向姑姑求个情,把这丫头赏你做个填房吧。” 语气中的戏谑,让代善极为不爽,定睛看着叶歆眉头紧蹙。向来温润和气的代善突然板着脸,倒叫叶歆一愣。看来自己开的玩笑并不怎么好笑,反而惹的代善不高兴。 正不知如何再次开口时,那看起来精明爽利的小丫头脆生生的笑道,“格格这玩笑可开不得,若传到福晋耳朵里,奴婢就是有八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呢。” “没这么严重吧?”叶歆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就是赏个丫头做填房,孟古姐姐的家教不至于那么严厉吧。若真那样,这丫头也不至于这么公开的勾引代善啊。 “格格您不知道,咱们二阿哥啊,不纳妾。” 哈?不纳妾?叶歆好笑的看着代善,“他还小,哪儿懂什么纳妾不纳妾的,等长大了也会跟啊阿玛一样福晋格格的一大堆。” 代善面色不虞,“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先回去了。东哥姐姐,你也早些进去休息吧。”客气的向叶歆拱手作揖后,又对那丫头道,“劳烦姐姐转告八弟,明日大阿哥同我一道来带他去校场练习骑射。” 这是生气了?不至于吧,就那么小心眼?叶歆匆匆跟上已经甩了帘子出门的代善。 “代善!”一声呼喊,成功的让代善顿住了脚步。 叶歆挪着小碎步跑到代善身边,轻轻拉了他的袖口,“怎么因为一句玩笑话就生我的气了?下次我不说就是了,都走到这了,你好歹进去见见姑姑。” 代善转过身,拉了叶歆的手,“东哥儿,我说不纳妾并不是玩笑话。这一辈子,我只愿娶一人为妻。” “呃?”叶歆不明所以的看着代善,他貌似已经娶过嫡福晋了,这么说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呢。所以,那封被保存起来的信上写的那句“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是在努尔哈赤的示意下写的,其实代善从来没对自己动过心思。 想到这叶歆竟觉得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心里有空牢牢的有些难受。她承认自己很欣赏代善,可却绝不愿意让他也卷进自己感情的漩涡中。因为她已经做好决定要把感情投入给谁,所以她不愿意眼前这个孩子受到伤害。 “你说的没错,我会和阿玛一样妻妾成群,可这并不代表我花心。很多时候,婚姻是政治的产物,是为了联盟的需要。东哥儿,我心里有一个地方,是谁都取代不了的,即便我身边陪着别人,可我心里也永远都只能容得下她。”代善拉着叶歆的手加重了力度,仿佛是想要愣怔的叶歆快点醒悟过来一般。 这意有所指的话叶歆听的明白,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努力的把手从代善手中抽回,尴尬的笑道,“能被你这样喜欢着,是那个姑娘的福气。” 叶歆垂眸的一瞬间,代善的眸光随之暗淡下来,轻轻拂去叶歆额前的碎发,柔声道,“夜里风凉,仔细伤了身子,快些进去吧。” “恩。”叶歆点头,“你也快些回去吧。” “好。明儿见。”代善温柔的笑笑,可两人却谁都没有动。 叶歆挑眉好奇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着你走。”代善依然笑的温柔,目光中全是宠溺。 对于代善的温柔,叶歆向来是难以抵抗的,娇声道,“还是我看着你走。” 代善原本还想固执的坚持,可对上叶歆坚定的目光时又不得不让步,摇摇头,“好。我先走,明儿见。” “恩。”叶歆看着代善的背影挥手,甜蜜夹杂着酸楚的感觉让她的心跟着跳动的节拍不停紧缩。(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阴谋诡计 叶歆怎么也想不到,在孟古姐姐的屋子里会见到布扬古。忽明忽暗的烛光打在他阴霾的脸上,让叶歆读不懂他眼中的情愫。 “你怎么在这儿?”叶歆看到布扬古,竟无法掩藏内心的厌恶和戒备。 布扬古放下手中的茶碗,走到叶歆身边。“妹妹不想见我?”他看着叶歆,眼神中满是算计。 “当然不想。”叶歆毫不避讳,布扬古让她伤心透了。原本以为他会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可怎承想他竟是那样赤裸裸的利用她,在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牺牲掉叶歆。 布扬古蹙眉,对于叶歆的强硬态度他完全没辙。自己总不能当着姑姑的面再次狡诈的威胁她,总不能让姑姑也觉得他心狠手辣不讲情面。 见局面僵持,原本坐在布扬古身边的中年男子不阴不阳的接了话,“东哥儿,兄妹吵架总要有始有终的。你不能一直和你大哥闹别扭吧?今儿给叔叔个面子,原谅他吧。” 叶歆眯了眼去瞧那男人。微微发福的身子套在一件玄色团龙长袍内,四方脸,黑面皮,和纳林布禄一模一样充满寒光的鹰眸紧盯着叶歆。这是纳林布禄的弟弟金台石,目前是叶赫东城的贝勒。他怎么也在这儿? 叶歆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是来算计人的男人,心思一转,笑着将手一挥,“好吧,看在小叔父的面子上,就不和哥哥计较了。” 她忽然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倒是让布扬古一愣,还是金台石老谋深算,起身热络的拉过叶歆,嘘寒问暖起来。 叶歆看着他虚伪的面容不禁感到反胃,偷眼去瞧同样一脸假笑的布扬古和面露担忧之色的孟古姐姐叹气。 “叔叔和哥哥今日前来建州,想必不只是想要看看我是胖了还是瘦了,是高了还是矮了吧?”叶歆实在无法再将眼前的戏继续演下去,在布扬古支开孟古姐姐后开门见山的问道。 金台石笑道,“果真什么也瞒不过我们东哥儿,”转头又将目光投向稳坐一旁的布扬古。“布扬古,你来告诉你妹妹吧。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去安置了。”说罢,便将剑袖一挥带着随从先行离去。 布扬古看着金台石远去的背影,又对身后小厮使了眼色,屋子里的下人们见状通通行礼退出。最后出门的乌日娜在关门前的一瞬间,依然充满担忧的透过门缝瞧了一眼叶歆,见她对自己微微一笑,才放心将房门关紧。 布扬古先打破沉默,似乎是带了几分愧疚的看着叶歆,“东哥儿,努尔哈赤不肯归还阿玛的尸首,咱们还得另想别的法子。” 叶歆看着布扬古那张虚伪的面容,冷哼道,“怎么,哥哥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即便是向海西四部征婚也没有人愿意与努尔哈赤为敌么?我看,不用想别的法子,明儿我就答应嫁给努尔哈赤,这样一来他必然是要将阿玛的尸首归还的。” “你是认真的?”布扬古忽略叶歆所有的挖苦和讽刺,鹰眸紧紧盯着叶歆,似乎要将她看穿。 “恩。”叶歆挑眉点头,闲散的拨弄着灯芯。思绪随着烛光不停跳跃,布扬古和金台石今儿到底是想要唱什么好戏? 沉默半山,布扬古突然阴森的笑了起来,“为兄正有此意,三日之后努尔哈赤便要娶你过门。” 握在手中银签子突然滑落在地,叶歆猛的抬头瞪着布扬古,“原你们都是商量好的,何苦来我面前演戏。”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便说明他们早就和努尔哈赤定下了契约,难怪那日努尔哈赤算准了自己一定会留在建州,原是被自己的叔父和哥哥再次卖了出去。 布扬古不缓不急的把从叶歆手中滑落的银签拾起,重新放回叶歆的手中,“不是演戏,是用婉转的方式转告你。三日之后你便要披上嫁衣嫁给努尔哈赤。” 叶歆甩开布扬古的手,将银签重重拍在炕桌上,厉声道,“既然左不过是要我嫁给努尔哈赤,你们何苦让褚英娶了二姑姑,白白断送了她的幸福?” “她才是真正嫁到建州的女人,而你不是。” “什么意思?”叶歆看着面色沉静的布扬古,有些迷糊。 布扬古挑眉,“意思很明确,成亲当晚一定会有人劫走新娘,而那个时候阿玛的尸首也已经在运往叶赫的途中。这是咱们叶赫送给建州的大礼,你可要好好的把这礼送到。” 布扬古是个绝好的导演,总是喜欢自导自演各种戏码,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是不是能演的漂亮。“劫亲的是谁?是我们叶赫的人,还是建州的人?”叶歆了解布扬古,所以最怕他会把褚英和代善算计进来。 “都不是。”布扬古神秘的一笑,拍了拍叶歆的肩膀,“妹妹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会是怎样的一场好戏,布扬古和金台石的阴谋又将哪个部落算计进来不得而知。这些叶歆已经不想去关心,只要褚英和代善没事她就可以放心了。 “格格,您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大阿哥跟您说了什么?”布扬古走后,乌日娜一直担忧的询问叶歆。 叶歆将自己扔进床里,懒懒的躺下,“没什么,明天你就会知道了。” “格格……”乌日娜还是有些迷糊,依然不死心的想要继续追问,却被一同侍候叶歆的琪琪格拉住。“时候不早了,格格也累了一天,奴婢这就侍候您就寝吧。” “可是……”乌日娜依然贼心不死,还想要穷追不舍。琪琪格是个极有眼力价的人,见叶歆懒懒的歪在床上并不想说话,忙清咳一声,用力拉了乌日娜,压低声音,“你瞧不出格格累了么?有什么咱们明天再问吧。” 相比较琪琪格的聪明,叶歆更欣赏乌日娜的憨厚,转身面向墙壁,“你们也去睡吧,明儿一天还有的忙呢。” 在叶歆辗转难眠的同时,建州的议政厅也同样灯火通明。努尔哈赤坐在帅椅上,将手中的书信拍在桌案上,沉声道,“东蒙古部落的人来了我们建州,为何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出乎意料 一旁的何和礼垂首而立,微微握了拳头偷偷将目光投向坐在努尔哈赤身旁的男子。 那男人样貌俊朗,眉长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眉眼间同努尔哈赤有七分相似,只是肤色略微白皙,身材略显消瘦一些。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努尔哈赤的胞弟,舒尔哈齐。 舒尔哈齐扫了一眼垂首不语的何和礼,转而对努尔哈赤说道:“叶赫送亲进城那天,我们发现了乔装打扮的哈达部孟格布禄。那家伙一直致力于做上哈达贝勒,此次趁乱来建州一定别有所谋,所以大家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一时忽略了他处。” 努尔哈赤挑眉,看向舒尔哈齐的目光中透出些许不满,“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为自己犯的错误找借口!” “我怎么是找借口?”舒尔哈齐猛的坐直身子,“哥,是你说的要我盯住了孟格布禄,现在平白的蹦出个蒙古人来,别说是我,你自己不是也没想到?” 努尔哈赤看着舒尔哈齐狡辩的模样,顿时语塞,是啊,他也没想到。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把苗头指向何和礼,“着人打探清楚,来者是谁。近几日的集市上可不兴见到屠杀。” “是。”何和礼闷声应着,识趣的退了出去。单只留下努尔哈赤两兄弟在屋子里商讨其他事宜。 “哥,你的意思是,东蒙古见咱们和科尔沁通商,他们也想来分一杯羹?”何和礼走后,舒尔哈齐一脸疑惑的看向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点点他光亮的脑门,“算你小子长点智慧,不过东蒙古三部向来和科尔沁不和,只怕他们不是来分羹而是来捣乱的。” 舒尔哈齐傲慢的一甩手,“他们能倒什么乱,大不了我派人把他们都咔嚓了。我舒尔哈齐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努尔哈赤看着小舒意气风发又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绝望,朽木不可雕也,他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脑子里能多点东西,不要整日除了杀人就是杀人? 听说孟古姐姐为努尔哈赤生下的皇太极是个极其讨喜的小阿哥,很受他那薄情老爹的喜爱。叶歆也对这个历史上少见的痴情皇帝充满好奇,不知道这个了不起的皇帝奶娃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个萌死人的小正太呢,还是一个成熟过早的小大人。 原本以为自己在建州的第二天一定能见到这个还未曾谋面的表弟,却不料那小子忙的很,一大早就被代善接走去练骑射。叶歆正为这事扫兴时,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来见她了。 褚英风风火火的赶进来,伸手便拿起叶歆挂在架子上的狐裘大衣,粗手粗脚的把她裹在大衣里。一面拉着叶歆往外走,一面对一头雾水的两个丫头道:“你们俩叫乌日娜的跟着。” 茫然失措的乌日娜看了一样不知所措的琪琪格应着声匆匆跟了上来。 “喂,喂,你拉着我去做什么?”叶歆抗拒的向后用力,试图拉住褚英。可那小子竟是蛮力,她根本奈何不得他,只得跟着他跌跌撞撞的向外走。 褚英见拉着叶歆实在太耽误时间,于是便将她抱起抗在肩上,急声道,“我现在要带你出城,你不要多问,出了城我自会告诉你原因。” “出城,为什么要出城?”叶歆不安分的踢着双腿,试图从褚英的肩膀上逃脱,可不料那家伙抱的更紧。 “你别吵,如果被阿玛的人看到,我们就出不去了。” 他已经很大张旗鼓的在抢人了好不好,就算她不吵也已经有很多人看见他们了好不好?叶歆无奈的大翻白眼,回头看了一眼可怜的乌日娜,正被费英东拉着紧跟在后。 叶歆已经不想和褚英争执,原本想要安心被他扛着向外走,可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褚英的脚步陡然顿住。叶歆也趁此机会赶忙脱离,蹦到地上忙着整理自己的装容。 “哇……大哥你为什么要撞我?”清脆的童声夹着哭腔顿时吸引了叶歆的注意力。转身正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坐在雪地里,伸出一只小白嫩嫩手控诉着愣怔住的褚英。 “我……我怎么知道是你啊?”半晌褚英才反应过来,伸手拎起那孩子,手忙脚乱的弹去他身上的积雪。“喂,你别哭不行啊?若要阿玛看见我又得背着你满院子跑了。” 那孩子推了推挡住眼睛的暖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褚英,“我摔的那么疼,为什么不能哭?你……你扛着那个女人跑什么?”一面说着,一面还伸出小手去指叶歆。 褚英无奈的理正了那孩子的衣领,“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的,我还有事,你赶快该去哪儿去哪儿。” 那孩子绝对是个难缠的主,见褚英要拉着叶歆走,忙拽住他的袍摆,揉着哭红的小鼻头,“我哪儿也不去,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 “恩。阿玛刚才叫二哥去了议政厅,就打发我出来找你,还告诉我你一定在我额娘这。”那小鬼头看着褚英一脸认真。他额娘这儿,那这么说,这小家伙一定是皇太极了?叶歆在心里想过不下十四种出场场面,竟不成想皇太极是以这么囧的方式出场的。这可是皇太极,这可是未来的大清皇帝,竟然这么无厘头的出现,还哭花了脸。真是……实在无法不让人掩面偷笑。 褚英闻言愣怔半晌,继而又拉起叶歆的手,“你去告诉阿玛没看到我,我现在要出门。” “不行。”皇太极固执的拉着褚英不放,语气坚定可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叶歆实在受不了他这萌死人的样子,甩开褚英的手,将皇太极抱起。“喂,你就是八阿哥么?” 皇太极煞有介事的拧起小眉毛,显然是懒得理叶歆,匆匆的嗯了一声又对褚英道,“大哥快去议政厅吧,要是一会阿玛亲自找来可就麻烦了。” “好,你在这等着我,不许乱走。”褚英一面不放心的叮嘱着叶歆,一面带着费英东匆匆离去。 “喂,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皇太极揉了揉哭红的眼睛,一脸严肃的看着叶歆,全然不见方才的可爱模样。(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一声叹息 “呃?” 趁叶歆愣怔的空,皇太极已经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地上。拧着眉毛,将一双小手背在身后,仰头看向叶歆,“你是东哥儿格格吧?” “恩。”叶歆点头,看着眼前萌到爆的小家伙。“你怎么知道?” 皇太极眨眨眼,“你和我额娘长的很像啊。听我额娘说,以后你要留在建州,原本我是很不高兴的。可看在你长的像我额娘的份儿上,我还是欢迎你吧。” “啊?”叶歆看着皇太极状似勉强接受的表情竟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小孩子的思维果然有够奇特。 “咱们走吧,有人正等着你呢。”皇太极跳上来亲切的拉了了叶歆的手,蹦蹦跳跳的向院子外走去。 皇太极不该是稳重老成的么?作为大清开国皇帝,他不应该从小的时候就和别人不一样么?哦,对了,他做大清皇帝是以后的事儿,现在他还是个孩子。这不是清穿故事里那个非得让人崇拜的皇太极,这是生活在叶歆身边,有血有肉真实存在的皇太极。 褚英马上就要转出内栏的时候,被一个小小身影拦住。水蓝色的袍子外面罩着好看的红色裘皮大衣很是耀眼,那人看着褚英甜甜一笑,“大哥。” “你怎么在这儿?”话虽是问眼前小女孩儿的,可褚英的目光却投向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嬷嬷。 对于这个脾气糟糕透顶的大阿哥,下人们向来是惧怕的,两人只摇摇头向后退了一步。那小女孩儿伸手拉了褚英,“我这有好事儿等着大哥呢。” “什么好差事?”褚英虽然心急火燎的想要去议政厅,可又不忍心扫了眼前小妹妹的兴致。很少见的好声好气的对她说,“莽古济,阿玛在议政厅等我呢,回头我再跟你去办那件好事儿。” 莽古济,努尔哈赤第三女,为继妃富察氏所出,同东果格格一样为嫡出格格。 莽古济仰着小脸,一脸诧异,“阿玛方才和额驸一道出城了,怎么可能要你去议政厅呢?” 听了莽古济的话,褚英恍然大悟,狠命的一拍额头,大叫一声不好,迅速按原路返回。那莽古济向来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儿,恰巧咱们专横跋扈的褚英大阿哥又最对她没辙。还没等跑出去两步,袍摆就被莽古济用手狠命拽住,“大哥,你还是先同我走吧,额娘说,晚了就来不及了。” “到底是什么事儿?”褚英小心翼翼的掰开莽古济的小手,苦不堪言。今儿是走了什么运,一早上被连着被两个小鬼拽袍摆。有时候他真怀疑,这两个擅长折磨他的家伙应该是一母同胞才对。 莽古济那双像极了努尔哈赤的凤眸迅速在两个嬷嬷身上一扫,见那两人识趣的退远后,她才放心的伏在褚英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堆。 虽然旁人听不清,可看褚英迅速跨下来的脸就知道此时非同小可。咱们这视东哥儿如珍宝的大阿哥也来不及回去再做纠缠,撇下莽古济挥手叫上一直跟在身后的费英东匆匆向城门跑去。 莽古济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见褚英风风火火的走掉后,转身急切的叫道,“大哥,额娘交代我话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啊。” 褚英背对着她挥手,喊道,“她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你且先回吧。” “奥。”莽古济闷闷的应着声,回头招呼了两位嬷嬷又赶着去找那个教她演这场戏的人。 叶歆被皇太极拉着七拐八拐的绕过了好多回廊和门洞,终于停在了一个气派的院落门前。守门的侍卫见到皇太极,通通打千儿问安,腰间的跨刀叮当作响。 皇太极极力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进去通报二哥,我带着布喜娅玛拉格格来了。”他虽然很想装出大人的样子,可稚嫩的童声和严肃的语气形成强烈的反差,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是。”那俩侍卫忍笑齐齐应声,而后便有一人匆匆跑进了院子。 这是代善的院子么?叶歆好奇的向里张望着,手忽然被一个小手紧紧拉住,“好奇就赶快进去嘛,光看有什么用。”皇太极一蹦三跳的拉着叶歆踏过了门槛,叶歆就这样被他迅速的拉进了代善的家。 绕过影壁,远远的便看见一袭白衣的少年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叶歆走来。脸上的笑容儒雅依旧,他总是那么从容优雅,让人舍不得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二哥,人我带到了,你许给我的《三国演义》可不兴抵赖。”皇太极上前一步,兴奋的摇晃着他的手,仰着小脸一脸期待。 代善捏着他的小鼻子,笑道,”二哥说话什么时候抵赖过?只不过出了点状况,一时半会你可能拿不到。” “什么状况?”皇太极有些着急,挥着小手打落了代善的手臂。 代善耸耸肩,一副很抱歉的表情,“那书我就放在书房,原是准备你来便给你的。可方才偏巧被莽古济撞到,她说什么都要讨了去。我虽说是已经许了你的,可她还是不同意,偏要你来了自己向她讨了才成。” “哈?”皇太极惊呼,无奈中透着不满,“怎么又是她。她又不喜欢读书,讨了去做什么?仗着阿玛和哥哥姐姐们宠爱她越发的骄纵起来,今儿我非要同她讲出个道理。”一面说着,一面挥手拽了随从向书房走去。可走了两步又似乎想起什么来,回头对叶歆喊道,“姐,你等着我回来接你一起回家。” “恩。”叶歆点头,错愕的看着他蹦蹦跳跳走远的身影。那声姐叫的真亲切,他说一起回家,他把自己当成了亲人么?叶赫的人情薄凉,建州的波涛汹涌填满了叶歆整整三年的光阴,如今只因为皇太极的一声呼唤,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很美好。 “东哥儿?“见叶歆愣怔,代善小心的唤了一声。 “恩?”叶歆回过神,“是你要八阿哥支走褚英的?淑勒贝勒没有传过他吧?” “恩。”代善不置可否的点头,拉了叶歆向屋内走。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识破八阿哥的阴谋了,只怕正在四处找我呢,我得回去找他。”叶歆忽然觉得不高兴,代善明明可以自己去阻止褚英,为什么偏偏绕了那么大的圈子,他就那么害怕褚英知道他对自己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么? 叶歆瞥了代善一眼,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眸中的情愫。转身的一瞬间,手腕被代善紧紧攥住。她身形一顿,等着代善的解释,可是身后那人良久未语,沉默中只有他的叹息声在空气中蔓延。(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暗流涌动(加更) 收藏增加,特此加更一章。顺便弱弱的继续求收藏,推荐。 ******************************************************** 不解释么?那数到三就离开。叶歆在心里默默的念着,一,二……顿了好久都不舍得念到三。 “我兜兜转转想到这个法子,只是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代善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叹息,让叶歆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他总是事事为人着想,他总是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叶歆转身,对上代善温润的双眸,“那你是在帮助你阿玛留住我?”好吧,叶歆不得不承认,明明代善想出的是个好方法,可自己还是要任性的和他争执,故意的去挖苦讽刺他。 代善的眸光瞬间黯淡,无措的将目光从叶歆脸上移走,轻轻嗯了一声。他应该再说些什么的,可是什么也说不出口,满心的愧疚和难过让他无从开口。 叶歆明白他心里一定也不好受,所以只能勉强的笑着拍拍他的肩,“趋利避害,我明白。”明明是想安慰他的,可话一出口还是带了太多的讽刺。 代善垂眸,不敢去看叶歆,双手不停紧握成拳。转身向屋里走去,“我们屋里坐吧,等皇太极和莽古济处理好他们的事儿,我就送你们回去。” 叶歆点点头,随后跟上。看着代善落寞的背影她很想说一句对不起,可是倔强如她,即便承认是错,也不可能开口。 代善的屋子同叶歆所见的都不同,在这个还没有接受太多汉文化的时代,他竟将屋子布置的及其雅致。书画摆设,处处透着书香气。 叶歆正惊叹于他高雅的品味时,忽而听见代善略带迟疑和惊讶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慌忙转身,目光不由自主的定在了门口。 一袭月牙白色长裙,配上好看的鹅黄色夹袄,身姿娇小,举止文雅,那精致的小俩把头下是一张秀丽非常的俊脸。叶歆看着门口的少女,不禁愣怔。饶是她整日对着镜中的所谓第一美女,也不得不惊叹于眼前女孩的美貌。美不在于外貌,而在于神态,她温柔娴静的姿态,仿佛有让整个世界为她安静下来的力量。 她是谁? 叶歆正疑惑间,只见那少女上前来,微微一拜,递上一枚小小的令牌,“爷忘了带这个,我想今儿你一定用的上。” 代善接过她手上的令牌,眉头微蹙,“有心了,只是……我不是忘记带,而是今儿用不上。”代善的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愧疚,叶歆远远的看见了他眼底的纠结。 心里好像有点不舒服,叶歆凑上前,看着代善,“二阿哥不给介绍一下么?” 微微的愣怔后,代善例行公事般的指了指那美少女,“这位是我的嫡福晋,李佳氏。”转而又对李佳氏,道,“这位,是叶赫的布喜娅玛拉格格。” 嫡福晋?嫡福晋?!嫡福晋?!他才十一岁,他才十一岁,就有了老婆。叶歆的心里,惊异竟多余醋意。是了,是了,这个时代孩子成婚都早,褚英不过才十四岁,不是已经妻妾成群了。叶歆,要淡定! “妾身,见过格格。”那李佳氏温顺的行礼问安,倒叫叶歆不好意思起来。手左摆右摆了好几次也没能将礼行的周全,她有些紧张了,或者更多的是慌张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和格格还有别的事要谈。这令牌,我今儿用不上,你拿回去吧。”代善将手中令牌重新又放回到李佳氏手中,柔声说着。 李佳氏接过后匆匆的看了代善一眼,眼底似乎闪了泪光,而后又行礼退出。叶歆看着她的背影,狐疑道,“那令牌是做什么的?” “是出城必用的凭证。”代善状似不经意的随口答着,拉着叶歆在椅子上坐下。 叶歆似乎有些明白了刚才那两个人眼神的交流,“她以为你会带我出城吧?” 代善倒了茶递给叶歆,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是你的结发妻子么?怎么一点也不了解你。你怎么可能带我走嘛。” 代善拿着杯子的手在空中顿住,看向叶歆的眼眸中是说不出的难过。 不是,不是,她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想说,从来不愿意别人受到伤害的代善,怎么可能撇下妻子带叶歆走。可是她的话说出来的为什么带了挖苦和讽刺,她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想伤害代善。 代善不说话,瞬间恢复平静把茶杯递到叶歆手中,沉默开始在两个人之间肆无忌惮的蔓延。直到皇太极和莽古济吵闹着进了门,才终止。 莽古济耍赖般的拉着一脸不耐烦的皇太极,嘴里振振有词,“我是你的姐姐,你必须要把它给我。” 皇太极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卷,努力用手肘推开莽古济,“去去,姐姐都应该让着弟弟,你这是哪门子的姐姐。” “你……”莽古济气结,等着皇太极不知道应该再用什么话对付她。正想着,一抬头看见了一脸探究之色的叶歆,惊呼道,“妖怪!” “……”叶歆无语的瞪大眼睛,看着莽古济,她什么时候成妖怪了。 莽古济警惕的看着叶歆,一步一步挪到代善身边,轻拉了他的袖子,“二哥哥,你怎么也和这个妖女在一起。额娘说了,谁和她走的近谁就倒霉。” 代善板着脸,“莽古济,不要乱说话。她是叶赫的布喜娅玛拉格格。” “我知道,我知道,说的就是她。我额娘说,她就是个狐狸精,会害死好多男人的。今儿要不是二哥哥想出办法来把大哥支走,指不定咱们建州第一个被她害死的男人就是大哥呢。” 自己的名声就那么差么?叶歆有些沮丧的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莽古济,伸手招呼依然狠命抱着书籍的皇太极,“八阿哥,咱们回吧。” “恩。”皇太极点头,上来拉住叶歆伸出的手。转身的一瞬间用很怪异的眼神扫视了代善和莽古济。 褚英被代善弄去哪儿了?他为什么没有折返回来?布扬古和金台石的葫芦里又卖了什么药,为什么早上眼睁睁的看着褚英把叶歆带走,却不出手阻止。自己又跳进了怎样的圈套?叶歆的头开始隐隐作痛,她怎么那么倒霉?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算计中。(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私下交易 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褚英焦急的目光不停在人群中扫射,拉了身边跟随的费英东一把,“你瞧着,谁像蒙古人?” 费英东收回四下张望的目光,看着褚英一脸认真,“额前留发的,穿蒙古袍子的便是啊。” 褚英横眉,“你以为蒙古人都是傻瓜么?他既是潜入建州怎么可能穿着蒙古的衣服?” 费英东憨厚的挠挠头,“大阿哥英明。” “你……”难得费英东夸一次褚英,可他却完全没有兴致高兴,颇为不耐烦的甩手,“大福晋要莽古济传这话给我有屁用啊,我根本拿不到人。” 费英东也觉得这事儿大福晋做的不地道,既是要告诉大阿哥何不说的明白点,光指出这一条街来,到哪儿去找?这可是贸易集市,今儿是赶集的日子人多的不得了。 褚英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猛然想到了什么,急速转身,拉了犹自费神思索的费英东。“方才只顾着着急出来,竟忘了叫上代善。他脑子灵光,一定能很快找到的。你快回城去找二阿哥,我在前面的茶楼等你们。” 费英东顺着褚英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座茶楼二层靠窗座位似乎坐了一个眼熟的人,可还来不及再看清楚,开启的窗子便被人迅速关上。 “愣着做什么,快去。”褚英着急的推了一把愣怔的费英东,大步流星的向那茶楼走去。 费英东连连应着声,也快步转身离去。 叶歆和皇太极回到孟古姐姐住所处时,正巧金台石也在。他兄妹二人正顾自说着儿时的趣事,少见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叶歆远远的在门口瞧着,知道自己一旦踏进这屋门就会破坏这和谐的场面,于是蹲身揉着皇太极的小脑瓜,柔声道,“你自己进去给额娘请安吧,我身子有些乏了先回屋休息了,晚些时候再来。” 皇太极将门帘掀开一角探头瞧了瞧,转过头对叶歆道,“我同你一道走吧。额娘和舅父正聊的开心。” “恩。也好。”叶歆重新站起身,拉了皇太极的小手准备离开。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 错愕的抬头,对上一双犀利的凤眸。努尔哈赤嘴角噙笑,优雅至极的站在叶歆面前。 “给贝勒爷请安。” “儿子见过阿玛。”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歆和皇太极双双行礼问安。 努尔哈赤的双眼未曾离开叶歆一秒,然而手却很自然的拉起了皇太极,“都起吧。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回阿玛话,是方才从二哥那讨来的三国。”皇太极恭敬的答着话,小眼神儿状似无意的瞟向了叶歆。 “恩。是个好学的好孩子。不过,老八,这里面写的可都是汉人那些个奸诈狡猾的计量,你这个年纪最好还是不要看。”努尔哈赤拿过皇太极手上的书,随意的翻看着。 汉人奸诈狡猾?好像你们女真人有多好似地。叶歆对于努尔哈赤的话十分不屑,可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旧,“贝勒爷想必是和叔叔,姑姑有要事相谈,东哥儿不好打扰,先告退了。” 叶歆福了身,不等努尔哈赤发话,便要离开。可是不用想也知道,努尔哈赤怎么可能让她轻易的走。只那么稍稍一伸手,一用力就把叶歆牢牢拉住。“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和金台石不相干。” 声音低沉温柔,而又透着坚定。代善像极了他儒雅的一面,褚英又像极了他固执的一面。叶歆回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随后奋力的将手抽了回来,“不知贝勒爷有何吩咐。” 语气冷冷的,神情淡淡的,她极力的想用自己的表现来告诉努尔哈赤,自己讨厌他,更多的是害怕他。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随时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努尔哈赤对叶歆的冷淡极为不满,可还是耐着性子,低头对皇太极道,“老八,书房里阿玛给你置办了新书。你先去看看吧,手上的这本缓缓在读。” 皇太极接过努尔哈赤手中的书卷,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临行时还不忘看叶歆一眼,只是没有人看懂那平静的眸光下是怎样的情愫。 屋内飘着淡淡的熏香,温暖的气息萦绕着整个房间,可面对着努尔哈赤而坐,叶歆感到的只有阵阵寒冷。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持续了好久,努尔哈赤的手指一直在轻轻的敲打椅子的扶手,剑眉紧蹙似乎有什么话不知如何开口。 叶歆还是选择了先打破沉默,“贝勒爷是想说我们成亲的事儿吧。”这个时候来见她,除了说这个还能是什么? “恩。”努尔哈赤点头,剑眉舒展,那带着自信和魅惑的笑容浮上脸庞,方才一瞬间的失神全然不见。“我想问你,你是心甘情愿想要嫁给我,还是为了要回你阿玛的尸首而被逼无奈?” 叶歆盯着努尔哈赤,半晌竟忍不住嗤笑出声,“有什么不一样?甘不甘愿不都要做你的福晋。” 努尔哈赤看着叶歆,压制着内心的恼火,“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娶你。” “算了吧。”叶歆摆摆手,一副我完全不领情的神色。 是啊,叶歆又不真是十三岁的小孩子,她又不是真的不明白这帮男人们在玩什么把戏。努尔哈赤怎么可能娶自己过门,她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若要真的成为哪个男人的私有财产还怎么顺理成章的为努尔哈赤挑起各方战争?别说布扬古舍不得把自己嫁给努尔哈赤,就算努尔哈赤本人也不舍得真的将她据为己有,最起码名义上不会。 努尔哈赤跑到自己面前来充好人,卖面子,她叶歆不稀罕。 努尔哈赤早就想到叶歆会拒绝自己,所以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随意的波动了一下叶歆左耳的耳坠,“这坠子,褚英他额娘生前是极喜欢的。她一定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的女人会带上。” 叶歆最讨厌绕弯子,不就是想要逼迫她翻脸不嫁他么?身子向后闪了一闪,盯着努尔哈赤,“贝勒爷,其实你心里是不想娶我过门的吧?不如我们做笔交易?”(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契约令牌 努尔哈赤最喜欢叶歆的直接,聪明而不做作,勇敢又不骄傲。“什么交易?” “我做你灭海西女真四部的最好借口,我可以永远在名义上属于你,但你要许给我自由,让我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叶歆自信的盯着努尔哈赤,认定他一定会点头 努尔哈赤蹙眉,脸色迅速黑了下来,“你不是在和我谈交易,你是在挑衅我。名义上属于我,私下却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蔑视我努尔哈赤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叶歆不慌不忙的看着努尔哈赤,“你又不喜欢我,我这么做又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努尔哈赤反问,深如潭水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当然不喜欢我,”叶歆回答的干脆利落,“你若喜欢我,怎么舍得用我扣留我阿玛的尸首来威胁叶赫。你非但不喜欢我,你连姑姑都不在乎。” “何以见得?” “你若在乎姑姑,怎么可能与叶赫为敌,又怎么可能亲手斩杀了她的哥哥,还要威胁她的侄女同她共侍一夫呢?”叶歆看着努尔哈赤,声音清脆,字字掷地有声,直说的努尔哈赤心头一紧。 “不是我与叶赫为敌,而是叶赫意在灭我建州。”努尔哈赤压抑着内心强烈的不适感,依然面色沉静。“两步交战,刀剑无情,布斋的死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那故意斩断他的尸首,威胁叶赫又怎么说呢?”叶歆反问,似乎并不想放过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眉头紧蹙,不答反问,“东哥儿,你恨我?” “不恨。”叶歆摇头,“只是不喜欢罢了。别扯那么远,我们来说那笔交易。” 努尔哈赤自嘲的一笑,“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和女人做交易。好吧,我答应你。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投入我的怀抱。” 叶歆看着他自信的笑容和英俊的面容有些难过,她来到这个时空注定了要和努尔哈赤纠葛一生。只是,她希望那纠葛只和利益有关而无关乎感情。眼前的这个男人太高深莫测,太冷酷无情,那双深邃的双眸下是任何一个女人都猜不透的情愫。只怕那被紧紧锁住的心也是任何一个女人住不进去的禁地。 叶歆看着努尔哈赤把一枚小小的令牌塞进自己手中,有些错愕,“给我这个做什么?” 那纯金令牌做工精致,形状竟是很少见的枫叶,上面清晰的刻着努尔哈赤的名字。这东西很奇怪。 努尔哈赤握住叶歆的手,“这令牌当做是你我契约的见证。令牌在你手中,契约生效,在我手中,则失效。” “哈?”叶歆的目光不停在令牌和努尔哈赤之间流转,“这是什么道理?你若强抢而去,我也拦不住你,这样一来岂不是我要吃亏?” “总有天你会心甘情愿放在我的手中。”努尔哈赤起身,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叶歆有点恼。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保证。”叶歆迅速将令牌揣入怀中,异常坚定的回答,直到努尔哈赤拂袖离开她依然保持着屹立的姿态。 努尔哈赤想吃定她,做梦。对于一个可以牺牲一切来成全自己欲望的男人,她是不屑一顾的。在她心里,男人对待爱情应该像褚英那样义无反顾。 “可是……为什么我好像更喜欢代善一点?”叶歆喃喃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也有点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了。 初来建州时他被褚英的热情吸引,她欣赏他对爱情的执着,感动于他为爱不顾一切的勇气。后来遇见布占泰,他风流倜傥,欲擒故纵,让爱情蒙上一层淡淡的迷雾,这种神秘感又牢牢的牵动了她的青丝。再后来,和代善重逢,他总是一声不响却恰到好处的出现,化解她的危难,宁可让自己伤心痛苦也不想要别人受伤,他的理智他的温柔也让她无法自拔。 叶歆有些想不透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她现在很坚定,手上的这枚令牌是绝对不会被送到努尔哈赤手中的。因为,她最讨厌被人利用,她绝对不会爱上一个利用他的男人。 褚英坐在茶楼上等了又等,盼来的却不是代善而是满头大汗的费英东。 “代善呢?”褚英起身,向门外张望。 费英东气喘吁吁,腿下一软重重的跌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褚英不停擦拭额头大汗,“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二阿哥不知道是看到了谁,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他左拐右拐的,街上人又多,我根本跟不上他,我们俩就这么走散了。” “你,真是笨死了。连老二你都跟不住。”褚英回手将门摔上,坐回到桌旁怒视着费英东,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 费英东极其委屈的一瘪嘴,“二阿哥的功夫咱们整个建州有几个人能敌得过?我跟丢了不是很正常么?”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什么,神色变得更为委屈,“我……我只顾着拉二阿哥赶来,没有告诉他你到底在哪儿等他,只怕,他找不到咱们。” “什么?”褚英瞪大了眼睛,显然是被糊涂的费英东气得够呛。半晌才不耐烦的挥挥手,“罢了,罢了,咱们继续出去瞧瞧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哎。”费英东赶忙起身,跟上褚英。 可才行至门口,褚英的手才刚碰到门,它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推门而入的代善显然也是吓了一跳,同褚英一起愣在当下。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褚英一脸诧异,代善如今真是越发的神通广大了啊。 代善不紧不慢的进了门,“方才我看见了布占泰,便一路跟着他,不曾想他也来了这间茶楼。行至茶楼门口,我见他上了楼再一回头便看见了费英东。” 这么说,是代善不知不觉的跟了费英东的脚?褚英转头向费英东投去鄙视和愤怒的目光,吓得费英东不得不低头缩脖做出一副心虚理亏的样子。 “布占泰?布占泰来这里做什么?”瞪够了费英东,褚英这才想到重要的环节,忙转头诧异的看着缓缓入座的代善。 代善摇摇头,表示不解。一旁的费英东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拍额头。(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意外营救(一)(加更) 收藏好不容易满了一百,拖了两天才加更。话说走过路过的同学,果断收藏下吧。 *********************************************************** “我说,那会儿怎么觉得二楼有个人那么眼熟。那分明就是布占泰大哥,乌拉部贝勒满泰。” 褚英和代善闻言都向费英东投去询问的目光。 原来费英东第一次和褚英到达这茶楼前,曾无意间向楼上瞟了一眼,当时就觉得那坐在窗口的人及其眼熟,可那人关窗的速度太快,他又忙着要去找代善所以并未多想。如今想来,那人岂不就是乌拉部贝勒满泰。 褚英和代善对视一眼,“他来叶赫做什么?难道是要将布占泰弄走?”想到这,不禁拍案而起,“不行,我得去把那小子抓回去。” “慢!”代善起身,按压住褚英的肩膀。“大哥不要冲动,我想阿玛应该早已经派人跟着了。方才我也同样看见了扈尔汉进入这间茶楼。” 褚英顿住脚,有些弄不清楚情况,“会不会是阿玛设的局?或者……满泰也是来抢东哥儿的?” 代善做了噤声的动作,匆匆向门口走去,透过轻轻开启的缝隙向外望去。布占泰和满泰正相互交谈着匆匆向外走去,而同他们同行的是两个未曾谋面的少年。 褚英赶过来凑到代善身边,目光也同样落在那四人身上。“那两个是女人?怎么留有鬓角?” “只怕不是女人,”代善摇摇头,“你瞧他们虽是高挑清瘦但却没有女儿家的媚态,再看他们的鞭子,还未齐腰,怕是蒙古人。” 褚英闻言大吃一惊,“是东蒙古喀尔喀的人?他们怎么和乌拉部搞在一起?” 代善将门拉开,目光依然投向茶楼门口,“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和东哥儿有关。” “你是说他们也来抢东哥儿?” “放心吧,阿玛不会让他们抢走东哥儿姐姐的。”代善拍了拍褚英的肩膀,一脸笃定。 褚英推开代善的手,急忙向外走,“你回去向阿玛禀报这里的情况,我要回去带走东哥儿,绝对不能让她和阿玛成亲。” 代善一个箭步上前,牢牢扣住褚英,“大哥,阿玛不会和东哥儿姐姐成亲的,稍安勿躁。”褚英一把推开代善,“聘礼已经下了,而且整个费阿拉成都在为这场婚礼忙碌,阿玛是肯定会娶走东哥儿的。” “你不能现在带走东哥儿姐姐,我倒是有条妙计,既不用得罪阿玛,又不用让他们成亲。”代善勾了勾手指,褚英会意凑上前去,兄弟二人便切切私语起来。 叶歆坐在铜镜前,看着乌日娜和琪琪格围着自己忙碌,大红色喜服映衬的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曾经被预留下来的小辫子被眼含热泪的乌日娜小心翼翼的在脑后完成髻,“格格,梳了这头您就真的成了淑勒贝勒的福晋了。” “还没拜堂洞房,言之过早。”叶歆摆弄着手中的耳坠,若有所思。 乌日娜看着凤冠霞帔,美的不可方物的叶歆,竟悲从中来放声哭了起来,“格格明明应该是穿着这身衣服嫁给大阿哥的,格格明明应该和大阿哥白头皆老举案齐眉的,那是你们从六岁开始就订下的誓言啊。大阿哥怎么能忘了,他怎么能不来救格格呢。” 叶歆看着乌日娜,微微愣了神,“乌日娜,别哭,别哭,不管我嫁给谁都是你陪着我不是么?”叶歆伸手去拉乌日娜,小心的用手帕拭去她的眼泪。琪琪格站在一旁也掩面抽泣起来,“乌日娜,你别哭了,你这样格格心里会更难过的。” 叶歆再次将目光投向铜镜,绽放的越发妖娆的容颜此刻却不带一丝生机。女人最重要的一天,于她来说确实天底下最大的一场阴谋。她来,为了成全他的霸业,可她活着,就一定要成全自己。 现在她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等待着努尔哈赤安排的逃亡。 “格格,时辰到了,贝勒爷来接新娘了。” 有老嬷嬷掀了帘子探头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门外的喜乐和着人们喝彩的声音也随着挤进了门帘。 叶歆点点头,将盖头放下,自扶了乌日娜和琪琪格的手艰难的向屋外走去。 耳边的喧闹声,眼前的一片红光,模糊的视线,让一切原本喜庆的场面都变得尤为可笑。红盖头下那举世无双的柔美双眸正迅速的扫视着所有她熟悉的身影。 泪眼朦胧的孟古姐姐,在丫头的搀扶下远远的看着叶歆,没人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五味交杂。面色阴郁的布扬古和神色怪异的金台石也站在人群中紧紧的盯着那一身红妆的新娘,没有人知道他们深邃目光下到底是怎样的阴狠算计。只有叶歆一个人懂,可是可笑的是他竟在布扬古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不舍。 酒宴的热闹气氛一直持续到很晚,灯火通明的大殿内热气腾升。褚英一反常态的安静坐在席间,不吵着和别人干杯,也不歇斯底里的讨要东哥儿。 努尔哈赤一身大红喜服被众人围绕,虽不停的碰杯饮酒,可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褚英和代善。 “贝勒爷,您就不要再喝了吧。”当舒尔哈齐又一次举起酒杯递到努尔哈赤面前时,何和礼却出手相拦。 舒尔哈齐的手顿在半空,面色不虞,“何和礼,我们兄弟喝酒,与你何干。走开走开,不要扰了爷们的兴致。” 何和礼拱手作揖,神色恭敬语气却极为诙谐,“三贝勒息怒,今儿是贝勒爷大喜之日,喝多了岂不是亏待了洞房里的小新娘?” 舒尔哈齐闻言大笑,“是了是了,那可是咱们女真第一美女。哈哈,哥,今儿先放了你,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且去洞房吧。” 努尔哈赤朗笑一声,拍了拍舒尔哈齐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何和礼紧步跟上,只听努尔哈赤低声道,“扈尔汉可等在那儿了?”何和礼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贝勒爷下令。” 努尔哈赤抬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代善,勾唇而笑,“老二来了,只怕老大已经动手了。你且要扈尔汉去准备吧。” “是。”何和礼匆匆的瞥了一眼缓缓走来的代善,一个闪身走出了大殿。 红烛摇曳中,叶歆摸了摸左耳的耳坠,那里承载了褚英所有的热情和期待。如果猜得不错,今夜能来带她走的人应该是褚英吧。 满室的红色罩着一层朦胧的光竟是说不出的旖旎。叶歆摘去盖头,正准备活动一下早已坐僵的双腿时,忽而有黑影越窗而入。虽然她早有心里准备,可看到那人时也不免掩唇惊呼。 “怎么是你?!”(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意外营救(二) 虽然穿了夜行衣,也用黑布遮住了面容,可叶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除了布占泰,没有人长那么一双漂亮又魅惑的眼睛。 布占泰微微愣怔,“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眼睛。”叶歆在布占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一伸手,将他脸上的黑布扯下,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展露无疑。果真是他,“整个费阿拉城,再找不到第二双桃花眼。” 布占泰嘴角轻扬,“看来你还是很在意我的。” 自恋!叶歆撇嘴,“我不过是善于观察罢了,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还要等人,你赶快走吧。” 布占泰的目光从叶歆左耳的耳坠划过,“他带不走你,只能带你跳进另一个陷阱。跟我走,我带你离开建州,去一个努尔哈赤找不到的地方。” “我不去。”叶歆向后退了一步,满身戒备。和他比起来,叶歆更信任褚英,眼前这个男人的狡猾和努尔哈赤比起来,不分伯仲。况且,布扬古曾经和他结盟,谁知道他们这次是不是又搞到一起,她可不想重新回到布扬古手中。 “哐当”,有怪异的响声从门口传来,虽然很轻微可还是轻易的被叶歆捕捉到。布占泰和叶歆齐齐向门口望去,只见那守门侍卫软软的滑到在地。 布占泰不由分手的拉起叶歆,腾身而越跳上房梁。叶歆来不及惊呼和挣扎,就被布占泰牢牢的捂住了双唇。“别吵,你看。” 叶歆听话的向下望去,只见褚英轻手轻脚却极其迅速的闪身入内,轻声唤着“东哥儿”却不见叶歆的身影。四下里慌乱的寻找,一脸焦急。 叶歆坐在房梁上,挣了又挣很想跳下去可却奈何不了布占泰强大的力量。 “你别闹,继续看。”布扬古手上力道不停加重,可声音却低的不能再低。叶歆停止挣扎,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黑影闪入,巧妙的躲过褚英的视线,也一样在四处寻找叶歆的身影。 那是谁?叶歆向布占泰投去询问的目光,瞧他那镇定自若和未卜先知的模样,他一定知道来者是谁。布占泰显然也读懂了叶歆眼里的疑问,送了耸肩,做了一个夸张的口型,叶歆看的明白,他分明是在说努尔哈赤。来者不可能是努尔哈赤,那就一定是努尔哈赤派来带走叶歆的人。 褚英和那黑衣人都找不到叶歆,便先后匆忙走了出去。布占泰也趁此时机拉着叶歆从后窗逃出了新房。 几乎是跳出窗户的同时,又有一个诡异的人影闪入了屋内。布占泰回眸的瞬间,竟情不自禁的低声道,“怎么会是孟格布禄?” 孟格布禄,海西女真哈达部贝勒,他怎么也会出现?来不及多加思考,叶歆已经被布占泰揽入怀中匆忙离开。 布占泰带着叶歆左躲又躲,惊险而又轻易的逃过了巡逻士兵的视线。翻墙到达城墙外的一瞬间,几声犀利的呼喊传入耳中。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你不见了。”布占泰将叶歆打横抱起,迅速跳上预先备好的马背上,一声暗吼,飞奔而去。 叶歆伏在马背上,耳边疾风呼啸而过,寒冷让她下意识的拉紧领口。布占泰见此加大了手臂的力度,将她紧揽入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是带你去,而是送你去。”布占泰勒紧缰绳,不停催马快跑。 送?叶歆迟疑的看着前方渐渐繁华的街道,不明白逃亡中的布占泰为何要带她走进繁华的街道,那么多人,她还穿着大红喜服,招摇过市的骑着骏马飞奔,他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么?或者他原本就是要大家看到的? 当叶歆被布占泰带入一家客栈时,她彻底迷茫了。眼前两位英俊少年她从未见过,可看他们的发型便可知道这并非是女真人。 “这就是女真第一美女,布喜娅玛拉格格么?”紫袍少年看见叶歆,一脸惊叹。他宽额头,阔脸盘,浓眉大眼,虽精致不足可却憨态可掬。目光中也全没有淫秽之色满满的都是赞叹。 布占泰揽着叶歆的肩,并不回答那少年的话,而是眯了眼一脸戏谑的看着另一位黑袍少年,“莽古尔岱,瞧瞧你调教的好奴才,见到美女就这般模样。” 那少年清秀高挑,十七八岁的样子,生的一双好看的伏羲眼,微厚的双唇向上轻轻勾起,话未出口,先带了三分笑意。“你要谅解他,要知道在我们蒙古很难见到如此精致的姑娘。”声音醇厚低沉中带了几分沙哑,为他并不怎么成熟的外表添了几分成熟。 莽古尔岱,这名字似乎很熟悉。叶歆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俊美少年思索,一旁的布占泰不客气的推了她一把,“别再盯着他看了,你若再这样下去,我可不放心把你交到他手里。” “交到他手里?”叶歆如梦初醒,惊愕的看着布占泰。 “恩。”布占泰点头,“我现在不能离开建州,只能委托我最好的朋友带你先行离开。现在努尔哈赤所有的经历都集中在海西女真四部,无暇顾及蒙古,你且和莽古尔岱逃到蒙古,两年后我一定去喀尔喀接你。” 叶歆闻言大惊,“不行,我不能去蒙古。乌日娜还留在建州,还有褚英,他若找不到我一定会发疯!”叶歆无故失踪,以褚英那样的性格一定会茫然失措,焦虑至极的。还有代善,他也一定要默默的焦急好久。还有乌日娜,一定会整日以泪洗面的。还有努尔哈赤,他多半会以为是褚英把叶歆藏起来的,那样岂不是要害了褚英?当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叶歆才发现,原来建州有那么多人牵绊着他的心。 布占泰看着叶歆,眼底竟腾升一股怒气,“东哥儿,褚英是努尔哈赤的儿子,你们不会有结果的。乖乖的和莽古尔岱去蒙古,躲避开女真的血雨腥风,当一切稳定下来的时候,我一定接你回乌拉。” 叶歆固执的摇头,虽未开口说话,可拒绝之意已经一目了然。 门外忽然起了骚动,兵戎交加和着侍卫的喝声陡然响起。站在叶歆身后的莽古尔岱手臂微扬,迅速而直接的打在了叶歆后颈之上。(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仇恨的种子 叶歆缓缓倒下的一瞬间,布占泰慌忙上前将其揽入怀中,不无责怪的瞪着莽古尔岱,“你这是做什么?这样会伤了她的。” 莽古尔岱上前一步拉过叶歆,“外面已经有侍卫查询了,你们再吵下去谁都走不了。” 布占泰闻言迅速转身,将门小心翼翼的拉起一条缝隙。客栈楼下已经灯火通明,手举火把的侍卫蜂拥而至,那站在厅堂中央吩咐搜寻整间客栈的人,正是如假包换的褚英。 布占泰转头,尤为不舍的看着倒在莽古尔岱怀中的叶歆,“她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等我自由的那一天,一定去蒙古接她。” 莽古尔岱点头,回头示意自己的小厮上前,“要福灵阿掩护你离开,我会照顾好布喜娅玛拉格格的,你放心。” 布占泰用力的将头一点,上前郑重的拍了下莽古尔岱的肩,留下一句“保重”,便和福灵阿匆匆在后门逃走。 整个费阿拉城因为叶歆的失踪陷入一片慌乱之中,布扬古坐在孟古姐姐的房间里品着茶悠闲自得。这让已经心急如焚的孟古姐姐十分恼怒,不顾往日优雅的形象,上前夺过布扬古手中的茶杯,重重掷于桌面。“布扬古,你妹妹失踪了,你怎么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 布扬古挑眸看向孟古姐姐,依然一脸闲散,“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况且,淑勒贝勒也在大力搜寻,想必过不了多久东哥儿就会回来的。姑姑别急。” 孟古姐姐狐疑的看着布扬古,正要继续追问时,外面忽然有小丫头挑了门帘,行色匆匆的金台石一个矮身钻了进来。 “布扬古,东哥儿失踪了!”金台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桌上茶杯举起一饮而尽。 明明知道东哥儿在哪儿,还能装出这么一副着急的模样,布扬古实在佩服金台石,“叔叔也别急,淑勒贝勒会给咱们一个交代的。” “只怕这次努尔哈赤也给不了交代了!”金台石剑袖一甩,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扶着椅背的手青筋暴露。“叶赫,哈达,建州的人都不知道东哥儿在哪儿。她既不是被努尔哈赤家小子领走了,也不是被孟格布禄领走的。成日跟着她的两个丫头也根本不知道她的去向,只怕这回她是真失踪了。” “什么?”布扬古大惊失色,嗖的起身。“孟格布禄在哪儿?我要见他。” “怕事情败露,他这会儿已经跑回哈达了。”金台石伸手拉住已经慌了阵脚的布扬古,“布扬古,你慌什么?” 布扬古顿住脚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我几时慌了?我是怕他坏了我们的大事。”虽然极力想要表现平静,可错乱的呼吸已经明晃晃的将他出卖。布扬古此刻,心如乱麻。 金台石老奸巨猾,如何会看不出他的心思。鹰眸一眯,冷哼道,“你是怕东哥儿不见了吧?布扬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可不要被一个女人绊住手脚。妹妹不过是用来交易的筹码,你要冷静,小心招了努尔哈赤的道儿。” 布扬古无言以对,他的确是怕东哥儿不见了,身为她的亲生哥哥,自己已经做的很过分了。如果听到她真的失踪了还能无动于衷,那他布扬古简直枉称为人。 站在一旁愣了半天的孟古姐姐,终于把他们零散的对话和之前自己所见所闻拼凑好,得出了正确的结论。见自己二哥不阴不阳,不痛不痒的样子,不禁有些恼,“二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布扬古和你一样没有人性么?” “孟古!”金台石怒吼一声,伴随着起身的动作,手中的茶杯也被他摔得粉碎。“这是你该对兄长说的话么?!” 向来温婉贤淑的孟古姐姐,许是被金台石气坏了,一反常态的泼辣。见金台石恼怒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那么方才哥哥说的也该是教育侄儿的话么?当年你为了讨好建州,挑唆大哥将我送往建州,全然不顾我的感觉。如今你又教唆布扬古利用东哥儿来换取利益,金台石,你这样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布斋哥哥在天之灵。你明知道东哥儿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你却要这样折磨她,利用她!” 和孟古的歇斯底里截然相反,方才勃然大怒的金台石早已恢复平静。上前一步紧紧扼住孟古姐姐纤细白嫩的手腕,“你的亲事是阿玛生前订下的,我不过是遵从他的遗命。把东哥儿嫁到建州,也是为了布斋大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叶赫,丝毫没有出于私心。你何苦这般指责我?” 孟古姐姐吃痛,奋力挣扎,试图想要挣脱金台石的钳制,可却不料他越攥越紧且将脸逼近自己,“孟古,我奉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如若不然,我将你往日叶赫的旧事在努尔哈赤面前重提,你的八阿哥可就要孤苦伶仃了。” 孟古姐姐闻言脸色巨变,白纸般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布扬古见此上前一步,拉住金台石不停用力的手臂,“叔父,有话好说,你不要这样,姑姑身子弱再这样下去只怕会病倒。这毕竟是建州,她是淑勒贝勒的侧福晋,不是咱们叶赫的格格。” 金台石瞟了一眼布扬古,冷哼一声,用力一甩,将孟古姐姐重重扔在地上。通往内室的门口,忽而有珠帘晃动的声音,一个小小的身影挣脱身后嬷嬷的拉拽,迅速闪身而出,将跌坐在地的孟古姐姐扶起。仰着稚嫩的小脸,瞪着金台石,眼底有全然不符合他年龄的深邃。 孟古姐姐摇摇晃晃起身,拉着皇太极,关切道,“你不好好睡觉,怎么跑出来了?” 皇太极转头看向孟古姐姐,此刻眼底清澈至极,“儿子睡不着,想要额娘陪。”他手脚并用的盘在孟古姐姐身上,耍赖的模样十分可爱。 孟古姐姐一脸慈爱的抱着皇太极,不再理会金台石和布扬古,转身向内室走去。“好孩子,额娘这就哄你睡觉。” 皇太极趴在孟古姐姐的肩头,向金台石投去无比厌恶和憎恨的目光,只是灯光昏暗,那各怀鬼胎的叔侄二人并未发现。(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人皮面具 火把让原本昏暗的客栈骤然明亮,尖脸猴腮的客栈老板点头哈腰的跑到威风凛凛的褚英身边,谄媚的讨好着。“小爷这是忙着搜什么?吩咐小人一声,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褚英厌恶的扫视了那小老头一眼,不客气的把他推到一边,“找人。”继而转头吩咐道,“把整间客栈包围,挨个房间仔细搜查。” “是。”身后侍卫齐齐应声,门外火星攒动。等候在外的侍卫迅速散开,成圆弧状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跑出来看热闹的住客们见这阵势不禁都慌了阵脚,尖叫声,抱怨声不绝于耳。 二楼房间内的叶歆倒在莽古尔岱怀中,沉沉睡着,全然不知眼下的慌乱情况。焦急于寻找叶歆的褚英,毫不客气的一把将门推开,匆匆走入内室,整个人的视线完全落在了莽古尔岱怀中的女人身上。 大红喜服,肤如凝脂,身材娇小,远看是叶歆无疑。“原来在这儿!”褚英欣喜若狂,一个跨步上前,欲将莽古尔岱怀中美人夺走。可当目光触及那酣睡的容颜时,伸出的双手却死死的顿在半空。 莽古尔岱故作夸张的瞪大眼睛,拉住褚英哀嚎,“小爷饶命啊,放咱们夫妻一条生路吧。” 褚英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孔心下狐疑,这人身材形象如何同东哥这般相似。再看莽古尔岱出人意料的反应,不禁有些迷糊。“她为何穿着大红喜服,而你却着一身黑袍?” 莽古尔岱神色一滞,随即垂头掩面而泣。眼明手快的褚英忽而发现破绽,一扬手将他头上的瓜皮帽摘掉,大惊,“你不是女真人!” 是啊,他没留他们女真人的瓜瓢头。莽古尔岱瞧了一眼由于褚英一声惊呼而迅速来围观的众侍卫,苦着脸,“不瞒您说,小的是汉人。” “汉人?”褚英蹙眉,看着眼前多少带了几分女相的少年。门口的侍卫在听到汉人二字时竟都跃跃欲试想要冲杀进来。莽古尔岱面露惧色,畏畏缩缩的看向门口。褚英见他这般模样,便回头道,“你们都下去,我要和这汉人好好聊聊。”一个说的一口流利女真话,怀中还揽着一个女真新娘的汉人,八成也是有来头的。 莽古尔岱见众人散去,搂紧了怀中依然没有清醒的叶歆,带着哭腔道,“这位官爷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一面说着,还腾出一只手来抓住褚英的袖子。 褚英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推开他修长白皙的手,一脸不耐烦。“有事你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莽古尔岱连连点头,原本如秋水般温柔的双眸腾了一层雾气。“小的家住抚顺城外山脚下,以狩猎为生。上月和娘子进城出售猎来的鹿茸,遇到了建州大户瓜尔佳老爷,他垂涎贱内美色并要抢娶其入门。今儿是他们成亲之日,小人冒死前来救妻。小人铸成大错也是情有可原,还请小爷高抬贵手,放小的夫妻一条生路。” 什么乱七八糟的?瓜尔佳是建州城内最大的商户,他向来横行霸道,为了繁荣经济,努尔哈赤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褚英如何管的来他们家的乱事儿。心里暗叫一声倒霉,摆手道,“爷今儿不是来搜你们的,该哪儿逃命哪儿逃命去。最好趁今夜离开,若等到明日只怕瓜尔佳老贼会派人出来找寻,你们更走不了啦!” “是是是。”莽古尔岱又一次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多谢小爷高抬贵手,您会有福报的。” “得得得,”褚英不耐烦的摆手,“我不要什么福报,我也想同你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叶歆身上,除了这张脸不一样,其他的地方都和东哥儿太像了。褚英一面摇着头,一面匆匆赶了出去,吩咐众人继续下一地点搜寻。 莽古尔岱见褚英离开,及优雅的拭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伸手抚摸着叶歆脸上那具堪称完美的人皮面具,“还好今天你是倒在了我千面三郎的怀里,要不然定然要被抓回建州。” 四处都找不到叶歆的影子,原本被派出去带走叶歆的扈尔汉也全然不知她的下落。这让努尔哈赤多少有些气恼,议政厅内烛光昏暗,虽看不见他的脸色,可声音却极为凛冽,“布占泰在哪儿?” 站在灯影里的何和礼上前一步,“布占泰一直陪着娥恩哲格格,并未离开房间半步。” 努尔哈赤点头,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那布扬古和金台石有什么动静?还有那个没安好心的孟格布禄。” “孟格布禄在听到格格失踪后大惊失色,匆忙带人离开了建州。布扬古和金台石也乱了阵脚,尤其是布扬古这会儿已经慌得四处找人了。” 努尔哈赤揉着眉心,“看来一定是东蒙古的人带走了她。”语毕迅速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何和礼和扈尔汉面面相觑。这事儿关东蒙古什么事儿? 布占泰赶回费阿拉城的时候天已破晓,由于整夜的竭力搜寻,这会儿筋疲力尽的侍卫们已经沉沉睡去,费阿拉城一片清净祥和的景象。布占泰蹑手蹑脚的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端坐在床边的另一个自己,小声道,“福灵阿在外面,你且让他快些给你卸了妆吧,这儿交给我就行。” 那替身见布占泰进门,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指着床上半裸香肩沉沉睡着的娥恩哲道,“你可算回来了,你的福晋快要把我吸干了。” 布占泰看了看娥恩哲,又将目光投向挂了黑眼圈的替身身上,不满道,“我要你替我一晚上,你竟替到我床上了!” “没办法,没办法,她太热情了。”替身连连摆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着实恼人。布占泰这次却是哑巴吃黄连,只得懊恼的摆手,“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哥哥!还好是娥恩哲,若是东哥儿吃了这亏,我定不饶你!” 带了布占泰面具的满泰一脸坏笑的凑到布占泰耳边,“这人皮面具可真是个好东西,明儿你若同东哥儿成了亲,我一定也要乔装一下,尝口鲜儿。”(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脸上有字 天边云散,一缕晨曦射向大地。一辆金毡马车,从一道峡谷间缓缓行驶而出,眼前豁然开朗,赶车的小厮冻的两颊通红,可却依然兴致盎然的哼起小曲儿。皑皑白雪覆盖下的广袤原野,竟因为他的歌声而平增了几分生气。 马车虽已尽量缓行,可路况不平,还是难免颠簸。蜷在马车内的叶歆,只觉得周身摇摆不定,蹬了蹬缩了一夜有些发麻的腿,又伸了伸一直抱着什么东西的双臂,最后才不情不愿的缓缓将眼睛睁开。 后颈和头都疼得厉害,叶歆翻了翻眼皮准备再补一觉。可却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头顶似乎有均匀而温热的呼吸传来。猛的瞪大眼睛,叶歆的心跳陡然漏掉一拍。 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修眉俊目,正面带微笑静静的盯着自己。叶歆惊呼一声迅速起身,正和毫无防备的莽古尔岱撞个正着。 “你干嘛?好疼啊。”莽古尔岱呲牙裂嘴的捂着额头,搞怪的表情和儒雅的外表形成巨大反差。 叶歆揉着被撞的额头,眼冒金星,“你怎么在我床上?” “这是我的马车!”莽古尔岱敲敲身下的车板,“什么在你床上,这种话可不能瞎说。我要是爬上你的床,布占泰一定会把我五马分尸。” 这人说话忒不客气了,叶歆瞪着莽古尔岱,腮上做烧却依然故作镇定的清清嗓子,“咳,我……我怎么在你的马车上?”而且,还躺在这家伙腿上睡了一夜。叶歆看了看莽古尔岱被自己枕皱了的长袍,撇了撇嘴。 “布占泰托我带你逃出建州。于是我就把你塞进我的马车了。”莽古尔岱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理了理发丝和衣领,重新回到那副骗人的儒雅相。 叶歆“腾”的一声迅速起身,“我不能离开建州!” 义正言辞且又十分焦急,这样子谁看了都会跟着紧张的。可对面的莽古尔岱却挑眸看了看离叶歆头顶只有几厘米的车顶,大舒了一口气。“还好我的马车够高,否者你的头又要吃苦了。” 什么跟什么?叶歆也抬头瞧了瞧涂有蒙古图腾的车顶,心有余悸。“你,”下一秒叶歆似乎又注意到什么,伸手毫不客气的指着莽古尔岱,“别转移话题,让你的马车快些停下来。我不要离开建州。” 莽古尔岱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看着叶歆,“为什么?你喜欢胡子拉碴的努尔哈赤?” “他仪表不凡,英俊潇洒,什么时候胡子拉碴了?”叶歆不满的反唇相讥,就算眼前这小子长的秀色可餐,可也不能随便侮辱别人吧?努尔哈赤再怎么说也是长的不错的。 “他不是么?”莽古尔岱故作夸张的瞪大眼睛。“那家伙老谋深算又用兵如神,据说也已经三十出头,妻妾成群,不管怎么说都得是个胡子拉碴的胖老头啊。” 什么什么跟什么?叶歆白了一眼眼前这个面容娇好,智商欠缺的家伙,“他看起来没比你大多少,但却比你这奶油娃娃帅气很多!” 莽古尔岱看着叶歆不屑的表情,抚掌大叫,“原来你真的喜欢努尔哈赤!既然这样,我是坚决要把你带回蒙古的!” “什么?”叶歆完全搞不懂眼前少年的思维逻辑,望天三秒,继而又将目光落在他脸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被你搞糊涂了。快让你的马车停下来,我要回建州。” 莽古尔岱伸手拉住要掀开帘子跑出去的叶歆,“喂!别闹,你现在出了建州已经回不去了。” 叶歆跌坐在莽古尔岱身边,仍旧不死心的挑开窗帘向外望去。被马车甩在身后的那条峡谷她记得。那是建州的入口,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醒来的时间太晚了。 放下窗帘的一瞬间,叶歆的脸上划过一丝近乎于绝望的神情。莽古尔岱凑到叶歆面前,好奇的仔细打量着她。叶歆不客气的将手掌扣在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用力向后一推,“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 “没有。”莽古尔岱抓下叶歆的手,努力摇头。 叶歆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没有还看什么看!” “但是你脸上有字。”莽古尔岱一脸认真相的盯着叶歆。 叶歆依然不耐烦的白他一眼,依她看,不是自己脸上有字,而是这小子脑袋有病。 “努、尔、哈、赤四个大字就印在你脸上。”莽古尔岱一字一顿,从左至右狠命的点了叶歆的额头四下。她不得不吃痛的捂着额头错开身子,瞪着眼前的少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脸上还有布喜娅玛拉五个字大字呢。” “我可没有。”莽古尔岱摆手,极力想要跟着五个字撇清关系,“这五个字被印的男人太多了,我可不稀罕。” 意思就是不稀罕叶歆呗?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叶歆偏就觉得这话非常不顺耳,没好气道,“你少胡说八道,你和布占泰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莽古尔岱耸耸肩,“布占泰把你从努尔哈赤的狗爪下救了出来,我负责把你运到喀尔喀看管数年。等布占泰有机会回到乌拉时,再来我们喀尔喀接你。” 这样听起来,自己好像是一件属于别人的物品,被抢来抢去,又运来运去,这让叶歆极为不爽。“我又不是东西,被你们送来运去的。我不管,我要回建州!” “你回不去。”莽古尔岱无奈的摊手,“我要是现在放了你,搞不好你会被哈达部的色狼们劫持。你要是想喂狼,就跳车吧。” 莽古尔岱指了指车窗,极为不屑的看了叶歆一眼,继而又转身躺在了宽敞的座椅上。“昨儿被你枕着一夜,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睡一觉。” 叶歆站在原地,看着十分气人的莽古尔岱一时语塞。布扬古八成是找了哈达部的孟格布禄把自己弄走,那家伙在女真各部赫赫有名,是个吃美女不吐骨头的色魔,如果自己真的落在她的手中…… 叶歆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一副淫、乱,暴、力的画面,猥琐的胡子叔迫不及待的爬上她这伪萝莉的床,逼得她只能泪眼朦胧且瑟瑟发抖的不停向床脚移动。(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你耍我? 叶歆晃了晃头,摇碎了脑海中的画面。看着睡相极度唯美的莽古尔岱咬牙切齿,她这是什么命儿,为什么总被人偷来运去的。 挑开厚重的车帘,寒风呼啸而来,叶歆缩了缩脖子,坐在了赶车的福灵阿身边。 福灵阿见叶歆出来,忙错了错身子,凑近她。“格格,外面冷,您还是进车里吧。”他大着胆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叶歆,啧啧啧,这么漂亮的格格偏怎么就是许给布占泰的,若要是别人,咱们莽古尔岱阿哥一定能把她抢来。 “你的主子可是喀尔喀贝勒之子?”叶歆对福灵阿笑,搓着已经明显冻红的双手。 “是啊!”福灵阿一脸骄傲,“咱们爷可是贝勒爷最宠爱的儿子。在咱们蒙古那一家的阿哥都比不上咱们。不仅样貌出众还才华横溢,是咱们喀尔喀的骄傲呢。” 福灵阿倒是和乌日娜像极了,都无端的崇拜自己的主子。叶歆对福灵阿勾了勾手指,福灵阿会意,赶忙凑上前。“格格有什么吩咐?” 叶歆透过门帘的缝隙,瞧了瞧睡的正香的莽古尔岱,压低声音对福灵阿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您是女真第一美女,叶赫部格格不惜娅玛拉啊!”这不是在问废话,整个辽东谁不知道她的大名啊。 叶歆点头,对于福灵阿的回答很是满意。“那你知道我的八字箴言?” “当然知道,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嘛!”当他福灵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么?在蒙古,他福灵阿多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小人物。 叶歆又一次重重点头,很好,福灵阿的回答真是太令她满意了。“那你可知道和我有瓜葛的后果是什么么?” “不知道!”这问题让福灵阿犯难了,茫然的摇摇头,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叶歆,似乎是在等待她进一步的讲解。 叶歆未等开口,先叹息一声,拍了拍福灵阿宽厚的肩膀。“哈达部贝勒歹商曾和我有过婚约,在迎娶我的路上莫名丧命。而后我又被许配给乌拉部贝勒布占泰,如今他被努尔哈赤困在建州不得脱身。再之后我又被强行送给努尔哈赤做福晋……” “现在他是众矢之的,几乎女真所有部落的首领都想要置他于死地。” 福灵阿显然是已经上了道,连忙抢答。叶歆拼命点头,“对啊对啊。如今我又被你家阿哥带走,……” “所以说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家爷!”福灵阿惊呼一声,瞪着叶歆的双眼里布满了恐惧。 “是啊是啊!”叶歆再次连连点头,可却难免觉得内心凄凉。这么说来说去,她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灾星。 福灵阿十分慌张的勒住缰绳,“既然这样,我说什么也不能让爷带你回喀尔喀。” 叶歆看着福灵阿慌乱的调转马头,心里大为得意。好样的,孺子可教也,不过是几句话就自己跳进了圈套。可得意的笑容还未来得及从脸上退下,那福灵阿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手上力道一顿,困惑的看着叶歆,“那不对啊。布占泰贝勒请求我家爷带格格走,出了事儿也该是布占泰贝勒倒霉啊。” 看着福灵阿认真的表情,叶歆有些抓狂。委屈的叹了口气,“可若真去了喀尔喀莽古尔岱就脱不了干系了啊。” “这倒也是。”福灵阿又认真的催马。叶歆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对着福灵阿这种人,你总是不能高兴太早。叶歆才刚心满意足的转身准备进马车,那小子又转了马头,“不对!送你回建州,要是被他们抓到,我们爷死的更惨!您还是乖乖去喀尔喀的好,日后何去何从您就听天由命吧。” 我倒!由于马车的急速转弯,叶歆不得不用力抓住门框来稳住身形。“福灵阿!你要气死我啊?”说了大半天,自己原来被福灵阿这个看似忠厚老实憨头憨脑的家伙给耍了! 福灵阿看着捶胸顿足,一脸愤怒的叶歆,扮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奴才不敢。” 不敢?叶歆被气得内伤不清,甩了帘子进车,把自己仍在座位上不停喘着粗气。这主仆二人,一个看似儒雅,实则搞怪夸张,一个看似憨厚,实则奸诈狡猾。 那早已经被车外对话吵醒的莽古尔岱眯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好笑的看着气红了脸颊的叶歆。悄悄对探头进来的福灵阿竖了大拇指。 叶歆见这一举动,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敢情人主仆二人联手消遣她!她的建州啊,她的叶赫啊,她好不容易和努尔哈赤讨来的福利啊,统统告吹了! “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留在建州,我一定要把她带走。若她不在,我宁愿被孟格布禄吃掉。”叶歆灵机一动,起身便要从窗口跳出去。莽古尔岱眼明手快,拉住她,心有余悸连忙追问,“是谁?” “我的丫鬟,乌日娜!” 吐血!莽古尔岱实在无法理解叶歆的思维,可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使得他不得不妥协。只得扬声吩咐,“掉头,回费阿拉城!” 叶歆的失踪已经让楮英整个人临近崩溃边缘,整整搜了一夜,却依然不见她的踪影。 代善的书房内温香舒适,楮英筋疲力尽的倒在坐榻上无力的瞪着天花板。代善手中端了丫头们才送上来的热粥,凑到楮英身边,“大哥,多少吃点东西吧。你要是累垮了,更找不到东哥儿姐姐了。”他此刻心里不必楮英少急多少,可还得极力的做出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 楮英毫无神采的双眸,机械的动了动,瞟了代善手中的瓷碗一眼,摆手,“拿走,拿走,别学那些娘们儿来烦我。” 代善无奈的把碗递给身后的丫头,“如今只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她的下落。” 楮英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猛然跳起身,拉住代善,“谁?” 代善则不慌不忙的推开楮英的手,“大哥要是用了早膳我就告诉你。” 楮英勃然大怒,拉着代善的领口,吼道,“你跟我谈条件?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跟我谈条件?!”(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红颜祸水 八月pk,打滚求票中!同学们票票果断的砸过来吧! ************************************************************* 面对褚英的暴、力举动代善完全无动于衷,眉毛都不曾动过一下。“我不是同你谈条件,而是捏住了你的软肋威胁你。” 褚英被代善气到要吐血,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置信的大叫,“我是你大哥!你竟然说要威胁我?” 代善点头,看着褚英仍然不曾动容。 “你混蛋!”褚英气急败坏的推了代善一把,只见他向后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褚英见此,似乎并不解气,上前一步扬手想要再做纠缠。可才刚抬起的手臂,被一直芊芊素手拦住。 “今日是代善用东哥儿来威胁你,并无大碍。他日若有居心叵测之人以此要挟,你难道也要这样大打出手么?”东果格格身着大红色长袍,一身男子打扮,衬得她那原本娇柔的容颜多了几分英姿。不怒自威的凤眸紧盯着褚英,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褚英向来是敬重大姐的,见她一来,方才的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愤恨恼怒的神情却未减半分,“若是别人,我一定拧断他的脖子!”收回顿在半空的手臂,褚英依然不忘狠狠的瞪上代善一眼。 “除了杀人,你就不会别的。”东果格格扫了一眼那端着早膳瑟瑟发抖的丫头,接过她手中温度适宜的早膳,放在炕桌上。“你过来,乖乖把它吃了。” 褚英虽不情愿,可还是摄于东果格格的威力乖乖坐下,胡乱的将早膳塞进嘴巴。 东果看着大弟弟这般模样,心中竟莫名的恼起了叶歆。努尔哈赤因为她的失踪已经彻夜不眠,褚英更是寝食难安,就连那看似置身事外的代善也是忧虑成疾。红颜祸水这个词,她如今是彻底的领悟了。 “现在咱们可以去找东哥儿了吧?”褚英嘴里的食物还没有完全下咽,就迫不及待的一甩剑袖,将嘴巴擦的干干净净。 代善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食物,颇为满意,凑上前拉了褚英。“咱们这就去找……” “慢!”东果格格起身,拉住褚英,目光却颇为不满的瞪向代善。“阿玛和乌拉部的人正在议政厅议事。你们最好别去打扰。” 代善原本是要带褚英去找布占泰的,听到东果格格的话不禁一愣。“这么说,阿玛也怀疑他了?” 东果格格冷哼,“你一个小鬼头都想得到的事情,阿玛难道会想不到?” 代善闻言沉默的垂头,遇到东哥的事儿,他也有点不冷静了。 褚英一头雾水的看着姐弟二人意有所指的对话,愣怔半晌,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布占泰那小子搞的鬼,若要我抓住证据,定不饶他。”语毕,便拂袖而去。 东果格格和代善则相互交换了眼色,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布占泰自古勒山一战惨败被俘后,一直留在建州,如今已一年有余。乌拉部满泰贝勒是个勇气可嘉可智谋不足的家伙,所以布占泰不在的日子里他把乌拉搞的乌烟瘴气。别说无力发展经济,就连他们家的后院也濒临着火。北面叶赫一直虎视眈眈试图吞并他乌拉部,可一直有建州牵制使得他们无从下手。如今听说建州和叶赫再次联姻,满泰自然如坐针毡,只得带着一百匹马和不少珍珠,貂皮等赶赴建州,试图同努尔哈赤做笔交易,换回布占泰。 但是,想也知道,努尔哈赤既然留下布占泰自然是有他的用处,他如何能轻易的放过他。所以摇头拒绝,说什么非常喜欢布占泰,定然要将他留在建州恩养。满泰没办法,只得妥协,又增加了十头牛,用以交换。可是努尔哈赤还是摇头,说娥恩哲姐妹不舍得离开建州,而布占泰和娥恩哲又十分相爱根本没办法离开建州。 双方正僵持不下,一时间建州的议政厅内温度骤增,除了努尔哈赤依然稳重冷静,其他人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褚英一阵风似地刮进了布占泰的房间,正好看见那个娇媚慵懒的娥恩哲对着铜镜描眉画眼。猛然听见有人闯入内室,不禁花容失色,大叫,“谁这么大的胆子,连本格格的闺房也敢闯?”猛然回头,瞧见是一身杀气的褚英立在门口,又立马换了脸色,娇笑着上去拉他的手,“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大阿哥。快来,让姐姐好好瞧瞧,今儿脸色怎么这不难看?” 褚英甩开她死乞白赖粘上来的手,冷声道,“走开,我没空理你。”目光直接忽略掉眼前佳人,开始四处乱搜起来。 匆匆赶来的代善赶忙赔礼,“姐姐莫怪,大哥是一时心急。” “他急什么?”娥恩哲诧异的看着褚英不停在屋子内穿梭的身影,明明整理的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屋子,这会儿已经一片狼藉。褚英那厮胡乱的翻箱倒柜,将原本好好放在柜子里的衣物通通扔在地上。 褚英抱歉的看着娥恩哲,“东哥儿姐姐失踪了,大哥正在四处搜查,你这儿已经不是第一个遭殃的屋子了。” 娥恩哲一听这话,不禁跺脚叫了起来,“又是这个东哥儿,是不是全女真的男人心里都装着她!”每天晚上布占泰和自己嘿、咻,嘿、咻的时候都要叫那狐媚子的名字,她曾经千方百计想要揽入怀中的褚英更是为她癫狂至此,她想要掐死那狐媚子的心比任何一个人更强烈。 代善看着她再次垂头不语,目光只紧张的追随着褚英的身影。东哥儿人肯定不会在这儿,但是肯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 褚英大翻特翻了一顿,扔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禁有些恼,又旋风一般的刮出了屋子。留下代善对着涨红了脸的娥恩哲作揖赔礼。 城外某不知名客栈内,叶歆正百无聊赖坐着喝茶,福灵阿突然风风火火的捧了一推衣服冲了进来。“格格,您瞧,这是三爷给您准备的衣服。” 叶歆伸手拎起被放在桌子上的衣物,十分诧异,“这是蒙古女人的衣服?!”他们不是要入城?不打扮成正儿八经的女真人,怎么到大摇大摆的当上了蒙古人?(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千面三郎 “最危险的身份,才是最安全的掩护。”莽古尔岱优雅从容的站在门口,负手而立,月牙白色长袍配上他修长笔直的身材,为原本英俊的容貌更加了三分气质。 看惯了美男的叶歆,竟在目光触及到他的一瞬间有种触电的感觉。平稳住跳乱了节奏的心跳,叶歆挑眉好奇道,“你有周密的计划?” “当然,”莽古尔岱点头,从容优雅的坐在叶歆对面。“我就要这么大摇大摆的带你进城。不仅仅是要进城,而且要见到努尔哈赤。” 说大话了吧!莽古尔岱自信满满的盯着叶歆,原以为她会露出惊讶的神色,然而叶歆的表现却让他大为失望,甚至是自尊心严重受挫。 叶歆小姐不仅没有吃惊,反而异常平静的坐下,指了指空了的茶杯,示意福灵阿斟茶。“懵我有意思么?”她撇撇嘴,不屑的看着莽古尔岱,“我奉劝你不要在努尔哈赤面前耍小聪明。他城府极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连紫禁城里的万历皇帝都不及他万分之一。我可是亲眼……”难道要说亲自见证他弄死了老谋深算的布斋和自以为是的纳林布禄?叶歆顿了顿,眼眸一转找到了恰当的词语,“我可是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打败九部联盟,又如何让其他各部对他俯首称臣的。” 小心翼翼斟茶的福灵阿,听到这话似乎很不高兴,重重放下茶壶刚要辩驳,就听莽古尔岱蛊惑人心的声音幽幽响起。“如果我真的蒙混过关了呢?” “我就把头拧下来给你玩。”叶歆随口胡答,她才不相信莽古尔岱有那本事。反正只要她回到费阿拉见到努尔哈赤,就算莽古尔岱真的有本事糊弄过关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莽古尔岱闻言一惊,看着叶歆如花美貌,竟不承想她能说出这么血腥的话。喉头一滑,面露尴尬之色,“得,再漂亮的头它也会是血糊糊的,我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 “不如你做我的情人。” 噗嗤……原本应该下咽的一口茶,通通喷在了莽古尔岱脸上。“你说什么?”面对诡异的莽古尔岱叶歆这次彻底傻眼,情人,这个词是不是太前卫了。 莽古尔岱推开飞奔而来替自己擦脸的福灵阿,瞪着叶歆,“不至于这么吃惊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哼,随他怎么想吧。叶歆耸耸肩,“就当是吧,咱们要快些进城才能见分晓。” “好吧。那你就来伴我的丫鬟。”莽古尔岱随手拎起一套衣服,甩给叶歆。“另外,我还要给你起个名字。总不能叫你东哥儿吧。” “就叫叶歆。”叶歆接过衣服,随口答着。 莽古尔岱诧异,“那不是汉人的名字?” “恩,”叶歆不以为然的点头,看着手中翠绿色的蒙古袍。大学联谊时她见过好多蒙古族同学穿蒙古袍,当时羡慕的不得了,想不到如今她也能穿上这样一身衣服,在四百年前的明末得瑟一圈。 莽古尔岱轻抚下颚,看向叶歆的双眸里满是探究,“一个女真格格竟能随口起的出汉名,又生的如此国色天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更加匪夷所思的事你还没遇到呢。”叶歆扔下手中衣服,又凑到包袱旁边,手忙脚乱的翻着衣服。翠绿色太难看,她得挑个好看的颜色。 “比如?”莽古尔岱来了兴趣,试探的询问。 穿越算不算?叶歆心里反问,面上却微微一笑,“我只是随口说说。”随即拎起一件乳白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有精致的梅花,“这件素雅漂亮,和你的衣服也很相配嘛。我就要这件了。” 莽古尔岱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又瞧了瞧叶歆,的确是她挑选的这件比较好看。自己的审美真是有待提高,“以后不要我啊你啊的说话,小心露出马脚。要尊称我为三爷,而自称奴婢懂了么?” “哦。”叶歆不耐烦的应着,三爷哪儿有十三爷顺儿。想到这,她又突然抱怨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穿越到这个荒蛮时期,面对这么一帮如狼似虎的贝勒。如果是康乾盛世,如果是数字军团,她今天的日子一定美翻了。 见她愣怔,眼珠转个不停,莽古尔岱忙小声询问,“歆儿?” “恩?”叶歆条件反射的抬头,对上莽古尔岱那双迷离的伏羲眼,呼吸一滞。好久没有听别人叫她小名了。歆儿,歆儿,歆儿,一声呼喊,竟唤起了她内心深处掩藏许久的柔软。 “光靠变装是没有办法骗过众人的,所以我得帮你易容。” 呃?叶歆膛目结舌的看着莽古尔岱。易容?那不是很玄的东西?眼前这个翩翩少年难道会这东西? “格格,您不知道,咱们三爷可是名震蒙古的千面三郎。”许久插不上话的福灵阿,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又开始一脸崇拜的吹捧起自家的主子。 千面三郎?我还百变小樱呢。“看不出来,你本事不小。难怪布占泰要请你帮忙。”嘴上虽说的不屑,可叶歆心里还是有些赞叹的,她向来是很喜欢有本事的人。当初见褚英精于骑射,每箭必不虚发的样子她欣赏过;见代善沉稳内敛,处变不惊能迅速的判断得失利弊时,她欣赏过;如今听说眼前少年是个能易容的高手,她还是禁不住欣赏一番。 “见笑了。”莽古尔岱微微一笑,随手变出一张人皮面具来,递给叶歆。“这张脸要伴随你度过一段时日了。” 叶歆盯着那人皮面具不禁胃里翻涌起来,人披上糊着黑色的么毛和红色的嘴唇。恶补恶心啊。“我不要!”叶歆忙将那面具推开,一脸厌恶。“千面三郎原来就是变人皮面具,这么简单,我还能做前面三娘呢。” 哼~莽古尔岱最讨厌别人质疑他千面三郎的能力了,收回手中的面具往福灵阿怀中一扔。“好吧,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千面三郎,让你领悟领悟什么叫做名不虚传。” “让你觉悟觉悟什么是名震蒙古!”上蹦下跳借住面具的福灵阿接着话,依然摆上那副了不得的表情。 真是个爱拍马屁的好奴才,我还名扬天下呢!叶歆看着福灵阿撇嘴,在铜镜前正襟危坐。她倒要好好见识见识,千面三郎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易容术 莽古尔岱吩咐福灵阿到自己的房间里娶了一个小小的藤箱,叶歆好奇的翻看着。这东西的构造像极了现代的化妆箱,只是里面的化妆品复古了一点而已。 “你别把我变得太丑了啊。”叶歆看着举着眉笔煞有介事的莽古尔岱,竟开始担忧起来。顶着这闭月羞花的脸过了太长时间,她已经完全不能接受脸上有任何瑕疵。 莽古尔岱勾唇而笑,“放心吧,我的丫鬟怎么能不漂亮?” 画眉点唇,耐心谨慎。莽古尔岱认真的为叶歆易容,而那个被易容的人端坐在铜镜前充满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哎,你和布占泰有什么血缘关系么?” 莫名其妙的问话让莽古尔岱正为叶歆画眉的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他是桃花眼,你是伏羲眼,这两种眼睛在女真人和蒙古人中实为罕见啊。”叶歆盯着莽古尔岱那双比布占泰还要让人惊艳的双眼。“你的眼睛近看似乎比布占泰的还要好看呢。”恩,桃花眼含情,而伏羲眼则是迷离。若两者相比较,叶歆更喜欢莽古尔岱这种看似没有焦距实则神深情专注的双眸。 “你这是在夸我?”莽古尔岱抿唇,心情貌似有点灿烂。 “算是吧。”叶歆调皮的笑,和莽古尔岱交往总是让她感觉很轻松。 “哈哈,”莽古尔岱大笑,放下手中的工具。“我觉得你再和我相处下去,布占泰那小子会拧断我的头。” “为什么?”叶歆好奇,这关布占泰什么事儿? “因为,你会爱上我的。” 叶歆转头望向铜镜,那里赫然映着一张陌生的脸孔。眉如远黛,眸如秋水,樱唇一点,虽不及东哥儿容貌经验,可却清丽可人。惊叹于莽古尔岱高超的技术,她竟直接忽略了他的回答,惊呼道,“莽古尔岱,你真的太了不起了!别说努尔哈赤认不出我,就连我妈可能都认不出来!” 叶歆手舞足蹈的拉着莽古尔岱的手拼命晃,可那家伙却十分吃惊的紧握住她的手,强迫她停止,“你刚刚说谁认不出你?妈?” 呃?她说那个字了么?一瞬间的愣怔后,叶歆摆摆手,“我是说,连我嘛~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莽古尔岱并不相信她的解释,可却也不再深究。 费阿拉城内,四处搜查证据的褚英,终于在满泰的房间里找到了那张人皮面具。“这是什么?”褚英拿着面具在试图阻拦他搜查的满泰面前晃了晃,神色颇为严肃。 满泰惊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下意识的伸手去抢夺。褚英哪儿能给他机会,脚步一转,便躲过他的争夺,身子一错,轻松的踏出房门。 满泰急忙追赶,却被一直在旁观看的代善横臂拦住,“还请贝勒爷同代善一道去见阿玛,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解释什么?东窗事发,不不死也残,布占泰偷什么不好,偏偏要偷努尔哈赤的女人。满泰沮丧的垂头,“这事儿千真万确是与我无关的,那东哥儿格格……啊不,那东哥儿福晋却是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拐走的。” 果真如此,代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贝勒爷同我一道去见阿玛吧。” 努尔哈赤看到人皮面具的一瞬间,一直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布占泰,跟我好好讲讲这段故事吧。” “那是什么?”布占泰佯装好奇,并不去看努尔哈赤明显瘟怒的脸色。 装模作样倒是一把好手,努尔哈赤冷哼,“你大哥已经承认了,你就不要再装了。把东哥儿还给我。” 布占泰转头,怒视着身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满泰,绝望的闭上双眼,若一直是满泰掌权,他乌拉早晚灭亡。 “布占泰,那个女人你碰不得,还给淑勒贝勒吧。”满泰拉着布占泰,一脸祈求。 布占泰甩开他的手,看向努尔哈赤,强压住内心的愤怒,“我是把东哥儿带出来了,可是她根本不愿意跟着我,自己走掉了。” 努尔哈赤耐着性子,一言不发,犀利的凤眸微眯着,紧紧盯着布占泰。那种不怒自威的神态,让布占泰如坐针毡。 “你到底把东哥儿藏到哪儿了,你把她还给我!!”焦急如焚的褚英最看不得他们打哑谜,一步上前,抓着布占泰的领口很明摇晃。 “还你?”布占泰反问,“她一心一意念着的人是谁,我不说淑勒贝勒心里也有数。她不愿跟着我,自然是要去找那个人。”越过愤怒的褚英,布占泰将目光落在了高高在上的努尔哈赤身上。 栽赃陷害?好狡猾的布占泰,努尔哈赤可不是他随便就能糊弄的。“褚英,”努尔哈赤低喝一声,“不得无礼。” 褚英才不听这些,“阿玛,他明明知道东哥儿的下落,却故意不说,你还对他这么客气做什么?” “代善。”努尔哈赤知道,褚英的急脾气上来,谁都按不住,只能让循循善诱的代善处理。 代善点头,一步上前,拉了褚英的衣袖,伏在他耳边低语一番。说来也怪,冲动鲁莽的褚英眉头紧蹙,可手上却送了力道,一把将布占泰推倒在地,咬牙切齿道:“若要是找不到东哥儿,我定然取你颈上人头!” 见布占泰跌倒在地,满泰忙爬过来扶他起身,却不料被布占泰甩手推开,“不必劳烦大哥。” “我们要是找到东哥儿,是不是淑勒贝勒就肯放布占泰回乌拉?”满泰懊恼的转头,看向努尔哈赤。 “当然。”努尔哈赤点头,唇角微扬。 “她在……” “不许说!”布占泰起身,捂住满泰的嘴。 “在哪儿?快说?”褚英上前,推开布占泰,紧盯着呼吸急促的满泰。 “她被……”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候下文,可就在这时,有侍卫扶着腰间跨刀匆匆跑了进来,“贝勒爷,喀尔喀蒙古使臣求见,正于殿外等候。” 喀尔喀蒙古?一时间厅内众人,神色骤变。 “她来了,东哥儿来了。”满泰欣喜若狂的大叫,一定是莽古尔岱带着东哥儿回来了,他们有救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重返建州 五点多的时候家里网络坏掉了,才刚刚能上网。更新晚了,大家表拍我哦! *************************************************************** 跟在莽古尔岱身后的叶歆,在听见屋内有人大喊“东哥儿来了”的时候,脚下的步伐顿时慌乱起来。 莽古尔岱回身拉了她的手,稍稍用力。“别怕,他们认不出你。”伏在她耳边的低语似柔情呢喃,倒叫叶歆的心绪平稳了不少。 随着一阵衣物的摩擦声,大殿的房门已被人轻轻开启。莽古尔岱将袍摆一甩,迈过门槛,双手抱拳,“莽古尔岱见过淑勒贝勒!” 努尔哈赤挥袖起身,阔步走到莽古尔岱身边,展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欢迎拥抱,“哈哈,欢迎欢迎。” 努尔哈赤和莽古尔岱嘘寒问暖的空,跟在一旁的叶歆则将目光落在了一脸憋屈的布占泰身上。看来已经东窗事发了,还好她及时赶了回来,否则他一定死的很难看。可是,她回来也没有用,总不能现在当众告诉大家她就是东哥儿吧,那样岂不是连莽古尔岱一起害了。 正四下拿不定主意,只听努尔哈赤道,“今日喀尔喀使臣来我建州,其他的事就暂且撂下吧。海西女真四部,和蒙古两部的人都在,不如今儿就设宴,好好热闹一番。” “好。”莽古尔岱爽快的答应,目不斜视的看着努尔哈赤,唇边的笑意未达眼底。 主子们坐着聊天,奴才们站着干瞪眼,叶歆站着莽古尔岱身后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开始频频的左右摇摆。 “你怎么了?”莽古尔岱空闲下来时,一回头看见叶歆摇摇欲坠,不免有些担忧。 叶歆苦着脸,“好累……我要站不住了。”声音里很自然的带了撒娇的成分,抱怨的表情看上去也十分惹人疼爱。 该死,他竟然有些心疼,可眼下他总不能让叶歆坐下,只能也同样苦着脸看叶歆。 一直默默不语听长辈谈话的代善用手肘怼了怼魂不守舍的褚英,压低声音,“大哥,你瞧莽古尔岱带了个婢女,是不是很奇怪?” 褚英恍惚的抬头,目光落在一脸委屈的叶歆身上时,竟有些愣怔,“更奇怪的是,她好像有些眼熟。” “我也这么觉得。”兄弟二人互换了眼色,都集中精力静观其变。 叶歆再次回到建州,却不知到要怎么样既能恢复自己的身份,又能保住布占泰和莽古尔岱。她来到这个时空有她要完成的任务,她不能不负责任的离开努尔哈赤,但她也不能为了这就害了布占泰和莽古尔岱啊。 苦思冥想一番,她决定先去孟古姐姐那。 月上枝头之时,孟古姐姐的屋子里准时点燃了蜡烛。趴在墙头上的叶歆,看着院子里不停走动的丫头婆子,十分焦急。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而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们都不要在这晃了,晃的我头疼。”门口身着蓝色长袍,身量小小的家伙,不正是如假包换的皇太极。 听到他一声断喝,众人忙瑟瑟缩缩的作揖赔礼。眨眼的功夫,原本聚在一起的人都如落叶般四散飞去,整个院子空空如也,只剩下皇太极一步一步向院外走来。 “喂,快下来吧。”皇太极站在墙根,抬头看着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叶歆。 被他发现了?叶歆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笨拙的从墙上一点一点爬了下来。拍了拍占了泥土的衣服,叶歆好奇的捏了捏皇太极粉嘟嘟的小脸,“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 “我是八阿哥,当然什么都知道。”皇太极臭屁的听听胸脯,一脸的骄傲自信。这样子很像那个自恋的褚英呢。叶歆撇撇嘴,拉了他的小手,“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我姐姐么?”皇太极一脸天真无邪,心里却暗骂叶歆白痴。要不知道她是谁不是早就着人把她抓起来了。自打她鬼鬼祟祟,自认为甩掉所有侍卫跑进院子的时候就已经被大家盯上了,若不是下学回来的皇太极眼尖先认出她,吩咐众人退下,只怕这会儿叶歆就被当成是女刺客抓起来了。 “恩。”叶歆点头,继而又摇了摇头,碎碎念道,“莽古尔岱这个蠢货,还说易容术多厉害,连个小孩子都骗不过。”虽然皇太极不是一般的小孩儿,但莽古尔岱的技术也太烂了。亏得她昨天还对他大嘉赞赏。 皇太极捏了捏她的手,抬头,“姐,易容术是什么?我也想学。” 学你个头!都是骗人的。虽然心里骂的利落,可叶歆面上还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摸了摸皇太极的头,“八阿哥乖,这些啊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咱们不学这些。” “江湖术士是什么?”皇太极好奇的抬头,诚挚的望着叶歆。 “就是……,恩就是一些在江湖上散播流言飞语,吹牛说自己会玄幻之术的人。”叶歆耐着性子给皇太极讲解。 “哦,”皇太极若有所思的点头,而后又抬头好奇道,“什么是江湖?” “江湖啊?”叶歆愣住,这个真不太好解释。“出了这个宫门的地方,都叫江湖。” “哦。”皇太极再次乖巧的点头,可没过两秒钟,他又抬起头,“那什么是玄幻之术?” “玄幻之术就是……”你是十万个问什么啊?答不上来的叶歆最终恼火起来,捏了捏皇太极胖嘟嘟的小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问题,知道的多了没有好处。” “可是阿玛说,不懂的东西就要问,知道的越多才越有本事啊。”皇太极迷茫的看着叶歆。 “谁告诉你的你就去问谁,以后有问题就去问你阿玛呗。”叶歆承认,自己对小孩子总是缺乏耐心的。 皇太极看着黑了脸的叶歆,瘪了嘴,“我知道了。”他含泪垂头的样子实在让人疼惜,叶歆揉了揉他的头,将他抱起,“别委屈了,姐姐不是故意说你的,只是现在心里很烦闷,所以就把情绪都宣泄在你身上了。求知欲强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我们八阿哥是喜好学习的好孩子。” 皇太极听了这话显然是高兴起来,搂着叶歆的脖子,“有姐姐真好。” 有弟弟可不怎么样。叶歆一个矮身跨过门槛,进了屋。灯影中,有一男子负手而立。身子笔挺,风度翩翩。叶歆看着那人的背影,倒抽一口凉气。(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我不喜欢你 要不要这么倒霉,要不要这么倒霉?叶歆没好气的把皇太极扔在地上,怒视着一脸哀怨外加迷茫的小人儿,敢情这小冤家和他老爹合计好了算计她。 “姐姐,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皇太极瘪着嘴,十分委屈的拉了拉叶歆的衣角。 对着皇太极天真无邪的一张俊脸,叶歆实在没有办法拉黑脸,只得自认倒霉泄气。揉了揉他半秃的小脑瓜,“八阿哥长高了,姐姐抱不动了。” 皇太极听到这话似乎还很高兴,蹦蹦跳跳的跑到檀木屏风前,小手不停的在头顶比划。“阿玛,我真的比上个月高了一点。” 努尔哈赤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屏风上浅浅的刻痕,“是长高了不少。皇太极,时辰不早了,去找你额娘安置吧。阿玛和你表姐还有事情要说。” “是。”皇太极乖巧的点头,握住身边奶娘的手向内室走去。临走前还不忘调皮的对叶歆摆摆手。 当屋子里的下人通通走光后,努尔哈赤将屋门紧闭,走到叶歆身边,仔细打量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叶歆看穿一般。 叶歆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努尔哈赤,“你做什么?” “莽古尔岱的易容术当真了得。”努尔哈赤抚掌称奇,“若不是事先知晓,恐怕我也认不出你。” 原来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还好自己跑回来,否则莽古尔岱和布占泰一定会死的很惨。“你既然知道我的下落,为什么不救我回来?” “救?”努尔哈赤的双眸布上一层迷雾,叶歆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中怎么似乎带了嗔怪和怨怼。 叶歆点头,“要不是我聪明,恐怕就和莽古尔岱到蒙古了。” “你为什么要回建州。”是舍不得建州么?舍不得他努尔哈赤还是另有其人?听她的语气,和娇嗔的样子,应该是舍不得自己的吧。 叶歆挑眉,回答的干净利落又理所应当,“你还没归还我阿玛的尸首。” 呸,真是自作多情。努尔哈赤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神色,“你真是布斋的好女儿,宁可落在仇人手中也一定要让他入土为安。” 对于努尔哈赤明显带了醋意和奚落的话语,叶歆全然不放在心上,依然步步紧逼,“我依然留在你身边,所以你就得兑现自己的诺言,咱们的契约还是有效的。” “恩。”努尔哈赤好脾气的点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叶歆。“还有么?” “还有,你不要为难布占泰和莽古尔岱。” 这就是传说中的得寸进尺。努尔哈赤凤眸微眯,紧盯着叶歆,“我凭什么答应你?” “就凭我是东哥儿。”叶歆扬眉,迎上努尔哈赤深邃的目光。他俊朗的容颜近在咫尺,那股摄人心魂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撞击着她的灵魂。内心的恐惧和外表的平静让叶歆整个人的神经紧绷。她拿不准努尔哈赤会做什么反应,却依然固执的想要解救布占泰和莽古尔岱。 努尔哈赤突然朗声大笑,揽了叶歆入怀,“你果真是吃定了我对你没辙。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就知道,努尔哈赤永远不会让叶歆占了便宜。“你说。” “做我努尔哈赤真正的女人,不仅仅是名义上。” 这才是真的得寸进尺,甚至是痴心妄想!叶歆推开努尔哈赤,“那不可能,我不喜欢你。” 这话真伤人,就算是拒绝也该婉转一下不是么?努尔哈赤心中闷痛,紧蹙眉头,伸手扼住叶歆的脖颈,“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放肆的后果是什么?” 喉头传来一阵甜腥味,呼吸也骤然便的困难起来,叶歆瞪大双眼恐惧的看着努尔哈赤。他……怎么那么暴虐?“你真的要……杀了我么?”叶歆柔媚的双眼蒙上一层雾气,涨红的脸颊为她苍白的脸色平增了一份红润,竟比之前更让人心动几分。 努尔哈赤心头一软,松了手,将叶歆紧紧抱入怀中。“小东哥儿,只要你听我的话,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我……我要怎么……听你的话。”剧烈的咳嗽让叶歆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她抚着胸口泪眼朦胧的看着努尔哈赤。可怜巴巴的样子明显是在服软,是啊,叶歆向来都是好汉,从来不吃眼前亏。如果再和努尔哈赤刚下去,这家伙一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别去招惹我的儿子们,离开褚英,不要依赖代善。”努尔哈赤轻拍着叶歆的背,说的理所当然,并不觉得自己是强人所难。 “好。”叶歆连忙点头,“那么你要放过莽古尔岱和布占泰。” “好。” 离开褚英,不要依赖代善,想都不要想。褚英对叶歆那么好,她才舍不得离开他,代善温润如玉又处事有方不依赖他,她又不是傻瓜。若真的全听努尔哈赤的,她当初和他签的那契约又有什么用。 她讨厌做别人手中的棋子,她活着不是为了他们的江山和雄心! “东哥儿。”一声小小的呼唤,很顺利的传到叶歆的耳中。在夜色中匆忙行走的她猛然顿住脚步私下张望。只见黑影一闪,便有人稳稳站在她的面前。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除了褚英还能有谁。叶歆喜出望外,拉了褚英的手,“怎么是你?” “你果真是东哥儿。”褚英憨笑着揽了叶歆入怀。“我的东哥儿,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叶歆窝在褚英的怀里,抚摸着他有些僵直的后背。整个建州,只有他的关心最为纯粹,没有算计没有顾虑。 “代善那小子就是聪明,即便是你变了样子他也猜得出来是你。”褚英扶着叶歆的双肩,认真的看着她完全陌生的容颜。“走,我带你回家。” 代善?听到这个名字,叶歆的目光有些涣散。他是聪明,聪明的让人怀疑他的真心。褚英并未察觉叶歆的异样,顾自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走,咱们回家。” “不行。”叶歆顿住脚步,“我还不能走,我现在还不是东哥儿。” 她还得想到一个好办法恢复自己的身份,既不能让莽古尔岱难堪,又不能让努尔哈赤为难。脑袋要糊掉了,做人肿么就那么难!(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以德报怨还是趁火打劫 感谢同学们的pk票……鞠躬! ********************************************************** 迎接蒙古使臣的宴席因为努尔哈赤的突然离席而早早结束,叶歆却全然不知。蹑手蹑脚的进了临时准备的客房,正小心翼翼的向床榻靠拢。 端坐在床榻上的人吓了叶歆一跳,她向后退了一步,极力用双手捂住要脱口而出的尖叫。稳了稳心神,仔细瞧着那人,朦胧的月光下,那带了几分秀雅又多出几分英俊的脸,不是别人,正是莽古尔岱。看到是毫无危害的熟人,叶歆舒了一口气,懒懒的坐在莽古尔岱身边,擦拭着额头细汗。“你怎么在这儿?” 莽古尔岱沉着脸,“你去哪儿了?” 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叶歆疲惫的倚在床框上,“我去见努尔哈赤了。”不对,她最初的目的似乎不是这样,沉吟半晌又补充道,“我是去见姑姑,在她那儿见到了努尔哈赤。” “所以说,你的身份暴露了?”莽古尔岱的语气里似乎并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指责。 “恩。”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我不能和你回喀尔喀,那样会害了布占泰。” “我知道。”莽古尔岱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只是当初布占泰央求他,他不忍心不帮忙。要知道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儿。 “你知道当初还要带我走?”叶歆瞪圆了眼睛,莽古尔岱真是越来越让她猜不透了。总觉得他身上有那么一股子其他男人没有的劲儿,可又说不好到底不同在哪儿。 莽古尔岱耸耸肩,“我不是把你送回来了?” 叶歆语塞,一时间心中五味交杂。她还是太稚嫩,以为是自己的小伎俩威胁到了莽古尔岱,他迫于无奈才带她回了建州。可其实呢,不过是再次被人利用罢了。为什么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把她带入圈套,她是不是太蠢了。和男人玩智慧,是不是一定会输的如此惨烈。 她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垂头丧气,“原来我又变成了你的棋子。” “不是这样的,歆儿……”见叶歆如此,莽古尔岱有些于心不忍,皱眉垂眸,拉了叶歆的手还想再解释什么。可叶歆却推开他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叶歆垂着头,原本明亮的双眸一瞬间黯淡下来。“阿玛为了争权夺势用我做诱饵诱杀哈达部贝勒,哥哥又为了报仇将我推入虎穴。我最亲近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我是萍水相逢呢。不用解释那么多,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叶歆别的能耐没有,就是内心强大。”叶歆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强颜欢笑下,是怎样伤痕累累的内心,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莽古尔岱轻轻拍了叶歆的肩膀,“对不起。”声音里饱含歉意和不舍,这样的道歉对于叶歆来说并不陌生。 这个陌生的空间,她完全找不到归属感。她努力活下来,所支撑她的信念无非是老萨满许给她下一世那个虚无缥缈的轮回。用今生的幸福换来生的安稳,她其实亏大了。可没办法,她别无选择。命运就是这样推着她一步一步前进,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再怎样挣扎她还是要沉沦。 可叶歆不甘心,也不愿意,新的人生才刚开始,她怎么能这样屈服。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一心一意对她,呵护她的人。心里有了依靠,才不会觉得在这样金戈铁马,战争四起的年代里绝望。即便被交来换去,她也能为了心里的那个人坚持。 “歆儿,今晚我就带你走吧。”莽古尔岱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沉默半晌才终于蹦出这样一句话。 叶歆回过神,看着他微笑摇头,“我是一定要留在建州的。我叔叔和大哥还没有把阿玛的尸首带回叶赫。我不能做不孝顺的女儿。”时机还不成熟,她不能为努尔哈赤提供征服蒙古的条件。海西女真不是还安然存在,他们利益的角逐不是才刚拉开帷幕。 况且,如果是真的东哥儿在也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在死后魂归故土吧。既然占用了她的身体,就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布斋那个面膛黑红,不乏慈爱的老人曾经在欲望和亲情中挣扎不休,有多痛苦叶歆想得到,如今他死于非命,无论如何也应该让他的灵魂感到些许安慰不是。 叶歆想用自己所有的行动告诉他,他的女儿不怪她,他没有对不起她。 听到叶歆的话,莽古尔岱知道自己再没有立场坚持,方才一时头脑发热说出的话也实在有些不妥当。尴尬的扯扯嘴角,“努尔哈赤知道了你的身份,想必乌拉和喀尔喀都要遭殃了。” “不会的。努尔哈赤已经答应我,不追究这件事,一切权当没有发生过。” 莽古尔岱迟疑的看着叶歆,努尔哈赤真的会那么好心。“你答应了他什么?”突然替布占泰担心起来,他喜欢的这个女孩儿会不会到最后也不能属于他,而是被努尔哈赤连骨头都不剩的吃掉? 叶歆毫不在意的一摆手,“我答应他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算计了我我却救了你,你说我这是不是以德报怨啊?” “呃?”莽古尔岱完全没想到叶歆会这么快转移话题,完全傻眼的瞪着她。 “我突然觉得,整个女真也找不到我这么善良的女人。莽古尔岱,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一定要还给我!” 这不是以德报怨,这是趁火打劫。莽古尔岱无奈的点头,“好吧。他日要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莽古尔岱二话不说,鼎力相助。” 叶歆心满意足的点头,转身躺在床榻上,打了哈欠,懒洋洋的推了莽古尔岱,“奴婢要休息了,三爷快出去吧。” 莽古尔岱笑着摇摇头,起身将帷幔拉下,小心翼翼的向外走去。 夜色深沉,带着无边的寂寞袭来。叶歆辗转难眠,如何解开这个局她还拿不准。希望努尔哈赤已经想到周全的办法,让她能全身而退。手指不经意的摸上了左耳的耳坠,唇边荡漾开温柔的笑意,褚英阳光温暖的笑容仿佛浮现在眼前。(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我想回家 努尔哈赤的雄才伟略,远远不止叶歆了解的那么一丁点。在她还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已经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而且还大摆筵席说是要感谢莽古尔岱一直以来对叶歆的照顾。 热闹的宴会上,各部使者各怀鬼胎,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好多不为人知的算计。叶歆安静的坐在努尔哈赤身边,看着他谈笑风生,举杯畅饮。 “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努尔哈赤见叶歆一直呆呆的坐在自己身边,既不夹菜也不喝酒不免有些担忧。 叶歆转头迎上努尔哈赤关切的目光,他微醺的模样竟比平日里生出几分俊逸。眉眼间的笑意也不似平日那样虚假阴冷。“我想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把戏,让原本波涛汹涌的建州风平浪静。” 努尔哈赤闻言皱了眉,有些不悦,“东哥儿,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儿,你最好不要管。” 什么男人女人,她也明明是这棋局里的一枚棋子,她为什么就不能知道。叶歆反驳,“这和男女无关,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也要让我知道是如何结束的。” 努尔哈赤展眉,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是一场交易,喀尔喀和建州的游戏。不关叶赫的事儿,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交易,游戏,利益!努尔哈赤眼中似乎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了吧。叶歆突然觉得厌恶极了,讪讪的嗯了一声便顾自将目光投去别处。为什么没看见褚英和代善?又为什么那么倒霉的对上了布占泰灼热的目光。那双迷人的桃花眼底,有她看不穿的情愫。然而却在目光触及的一瞬间,让她的心没来由的紧缩。布占泰似乎是真正想要带她走的人,可惜她把他带入了另一个深渊。努尔哈赤虽答应了放过布占泰,可却将他软禁在了西兰苑,今天是他拥有自由的最后一天。 叶歆正神情恍惚时,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努尔哈赤温热的呼吸随即吐在耳边,“别把目光放在不该停留的人身上。”声音低沉不失温柔,可更多的却是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 耳鬓厮磨的姿势太过暧昧,叶歆扭了扭身子逃脱努尔哈赤的束缚,不安的将目光投向四周,众人早已投来似笑非笑以及不怀好意的目光。这让她心里尤为不爽,“连我看谁贝勒爷都要管,还真是霸道的紧呢。” 努尔哈赤举着酒杯,在唇边逗留,心满意足的绣着醇厚的酒香,“我没有管你,只是可怜这些即将为你尸骨无存的男人可惜罢了。” 这怎么是为她尸骨无存?叶歆恼怒,可却没有办法爆发,只得赌气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们尸骨无存还不是被你吃掉了!” 努尔哈赤不以为意的笑,“没有你的帮忙,我谁都吃不掉。” 叶歆讨厌努尔哈赤,他总是能轻易的掌控全局,又状似无意的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他讨厌这种男人,这让她感到无能为力,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渺小卑微的棋子,任人摆布,无力挣扎。 正恼火着,努尔哈赤却轻轻的握住了她举杯的手,“这酒你吃不得。”他沉着声,听不出感情,可眼眸中明显带了担忧。 叶歆推开他的手,不服气,“我有什么吃不得的,不要什么都管好不好?” “好。”努尔哈赤答的干脆,松开手起身走向谈笑风生的莽古尔岱。 叶歆斟酒的手顿在半空,按常理说努尔哈赤应该恼怒的教训她才对,他怎么走了?叶歆心里实在不自在,可瞬间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苦笑着一杯一杯的将那微辣苦涩的液体灌进体内。 当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当灌进嘴里的酒越来越不浓烈的时候,一只带了薄茧的大手扼住了叶歆的手腕。“不许再喝了!” 不容置疑的命令里带了些许心疼,眼前的人影晃了三晃,叠了三四个重影,醉眼朦胧的叶歆狠命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才终究把那人看的清楚。嘿嘿傻笑着去拉那人的手,“大哥,你也跟我一起喝。这儿的酒就是纯正,不像我们那儿什么都掺假,连酒都不纯正。”在现代的确很难喝到这么纯正的酒,叶歆举了杯子,在黑着脸的布扬古勉强晃了晃。 他们叶赫什么时候造假了?看着叶歆微醺红润的脸颊,布扬古心头一软,夺了她手中的酒杯,“东哥儿,不要再喝了,你醉了。”东哥儿醉酒总爱闹事,他这个做大哥的最了解。她心里存了太多不满,如果这个时候在建州爆发,只怕会惹出很多乱子。可布扬古并不知道,眼前这个东哥儿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东哥儿,她喝多了不会闹场,只会哭哭笑笑,痴痴傻傻。 叶歆拂袖,很不满意的嘟嘴,“我没醉,不过才一壶酒哪里就会醉了。”她瞪圆了眼睛,努力想要把眼前的两个影子合成一个,可却是白费力气。她醉了,醉的已经看不清人了。 布扬古看她挤眉弄眼的模样,哭笑不得,揉着她的太阳穴,“小祖宗,你没醉怎么看不清人了?别喝了,大哥送你回去吧。”说着就要将叶歆抱起来,可手才触及她的腰间才猛然想起,这里不是叶赫。她再不是叶赫的格格,而是努尔哈赤的福晋,手尴尬的蹲在半空,布扬古生平第一次面对叶歆觉得无力。她再不是属于自己的了。 叶歆倒是熟门熟路的靠近了布扬古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我想回家,在这儿好累。为什么每个人都把我当成棋子,为什么大家总要利用我。阿玛,哥哥还有叔叔,我那么努力的把他们当成亲人,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将我推向深渊。布扬古那个混蛋他还要让孟格布禄把我带走,他又老又丑又色,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衣襟,布扬古低头看着怀里的叶歆,两行清泪滑过她俏丽的脸庞。心揪的难受,他拍了拍叶歆的背,“对不起,东哥儿,我没办法。” “我想回家。我不要努尔哈赤……”叶歆喃喃自语,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布扬古再听不清下文。她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仿佛已经流进了他的内心。充满恨意的目光投向正款款向他们走来的努尔哈赤,那一刻,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欲望,他真的想生生扭断那个高雅的脖子,让那张英俊的头掉在地上沾满泥土。(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酒后醉言 努尔哈赤走到叶歆身边,伸手将她从布扬古怀中捞了出来。“她醉了,由我带她回房。”他从来不愿意给布扬古好脸色,也从来不声色厉荏。冷冷的扔下话,便抱起叶歆顾自离开。 满室的欢声笑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状似无意的定在那一袭玄衣,身子伟岸的男子身上。努尔哈赤走了,这场宴会也算走到了尽头。 布占泰举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半盏酒都破在了桌上。莽古尔岱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却被他用力一抖,无力的滑落。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一个眼底满是惶恐,一个眼底满是怨怼。 “我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跟你恩断义绝,但是,莽古尔岱,我不能不生你的气。” 看着布占泰阴着的脸,莽古尔岱倒是舒了一口气。他生气总比笑吟吟的不动声色好,“兄弟,对不住!我自罚一杯,以示谢罪。”莽古尔岱举杯,将酒一饮而尽。从来都觉得酒是琼浆美味,如今喝来却平添了几分苦涩。 布占泰看着被莽古尔岱倒置的酒杯滴落几滴液体,皱了眉,“别指望着我这样就能原谅你!” 莽古尔岱垂头,“我也没有办法,阿玛此次派我来建州是要和努尔哈赤谈开埠之事。你也知道喀尔喀眼下的处境。” “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兄弟,果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得失成败算计的倒是清楚。我布占泰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我倒真没看错你,果真是个狡猾的狐狸。”布占泰笑吟吟的拍了拍莽古尔岱,起身拂袖而去。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身后迅速跟上了几名侍卫。莽古尔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这个大殿走出去,布占泰就失去了自由。他没有背叛布占泰,兄弟情义和部族利益相比较,他实在分不出轻重,只不过努尔哈赤在旁推波助澜,他一个把持不住便丢盔弃甲。 叶歆昏沉沉的脑袋因为饮酒过度而越发的疼痛起来,窝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倒是让她好受不少。努尔哈赤抱着叶歆走进孟古姐姐院子的时候,恰巧她正带着皇太极在院子里闲逛。见他们这光景进来,不免有些惊慌,忙拉了皇太极见礼。 “姐姐这是怎么了?”皇太极踮起脚紧盯着叶歆,一张小脸上除了好奇就是担心。 努尔哈赤脚步不停,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叶歆所住的厢房。“她多吃了几杯酒。着人去煮些醒酒汤来吧。” 孟古姐姐听了这话忙跑出去张罗,顺道把膛目结舌站在屋子里不知道作何反应的乌日娜也拉了出去。可转手去拽皇太极的时候却遇到了阻力,那小家伙身子一扭就躲过了额娘的拉拽,跟在努尔哈赤身后屁颠颠的进了门。 努尔哈赤小心翼翼的把怀中嘀嘀咕咕淌眼抹泪的叶歆放在床上,刚想直起身子回头看看他那好奇心极盛的儿子,却不料叶歆冰凉的小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领口。“努尔哈赤要干嘛关我屁事,那素嬷嬷你这个老妖婆,你送我回去,我要回家。” 一面咬牙切齿的说着,一面狠命的摇着努尔哈赤,朦胧醉眼中倒影的影子怎么看怎么都是那个搭了一脸褶子瞪着一双三角眼的萨满嬷嬷。“你怎么把我找来的,怎么把我送回去。要不然我就坏你大事儿,我就真嫁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眉头紧蹙,深邃的双眸里满是探究。正小心翼翼的掰开叶歆紧紧攥住的小拳头时,皇太极贴着小脸凑了过来,“阿玛,姐姐嫁你没嫁成?” “唔。”努尔哈赤随口应着,依然小心翼翼的掰着叶歆纤小的手。皇太极听了这话似乎高兴起来,凑上前一起帮努尔哈赤去拉叶歆的手。 “皇太极。”当皇太极的小手刚碰到叶歆时,努尔哈赤却不悦的扭头瞪了他一眼。一声低喝让皇太极下意识的收了手,战战兢兢的看着努尔哈赤,瘪着小嘴显然是要哭。 “阿玛……”他委屈的低声唤着努尔哈赤,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 努尔哈赤缓了缓脸色,放柔声音,“你用力太猛了,会抓坏东哥儿姐姐的手。” “噢。”皇太极讪讪的应着,绞着双手垂了头。 努尔哈赤费了半天力却扭不过躺在床上的这个醉鬼,正要放弃挣扎时,叶歆忽然松手,翻了个身呼呼的睡了过去。 这酒品忒次了……努尔哈赤瞪着她心中暗骂。起身平了平被她抓皱的衣领,抹掉额头细汗抬头看了看端着醒酒汤进来的孟古姐姐。“她喝醉了,你就费些心吧。这几日在外奔走,想是也受了些委屈,你这做姑姑的多照拂些才是。” “是。”孟古姐姐将醒酒汤递给身后的乌日娜。“去放在灶上温着,等格格醒了服侍她喝了。” 努尔哈赤回头看了一眼咬着枕头暗自流泪的叶歆,叹气。在梦里也这般紧蹙眉头潸然落泪,着实可怜。喉咙似乎有些发紧,看她的样子,自己竟这般的不自在。“我回去了,你们早些安置吧。”不想再多呆一秒,转身拂袖而去。 “爷……”和孟古姐姐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衣袖被她轻轻拉扯住。 “恩?”努尔哈赤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孟古姐姐,眼底没有任何情愫。 沉吟半晌,孟古姐姐才红着脸低声道,“莫不如爷今儿就在这院儿安置吧。” 努尔哈赤轻轻挪开了孟古姐姐的手,“我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今儿就不留宿了。”语毕又回头瞧了一眼榻上睡的很是纠结的叶歆,转身离开。 孟古姐姐站在原地,如水秋眸淡然无光的看着那个决然的背影。回手牵了皇太极的小手,“走吧,额娘带你去睡觉。” 皇太极乖巧的点了点头,尤为不舍的回头看了看叶歆。“额娘,那素嬷嬷是谁?为什么姐姐说她是老妖婆?” 那素嬷嬷,这四个字重重敲击在孟古姐姐心上,让她毫无防备的顿住脚步,神色恍惚。(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皇太极,你赢了 那素嬷嬷是谁,但凡是女真人就知道这个极为厉害的萨满法师。努尔哈赤扶着桌案,站在灯光幽暗处,眉头紧蹙。 站在书房中间的是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老男人,帽檐遮了半张脸,看不清他的容貌,“贝勒爷,您可还记得当年您为何从李梁城总兵府上逃走?”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某种程度上倒是像极了那个一脸褶子的那素嬷嬷。 努尔哈赤转过身,目光炯炯的看向那老男人,“万历皇帝说天生异象,北方有星宿下凡,恰巧我脚下又有七颗北斗痣,被误认为是那个下凡的星宿。” 那老男人用力点头,“那您还记得布喜娅玛拉格格出生时的异象么?” 努尔哈赤略一沉吟,答道,“我辽东连续三日遭遇百年罕见的暴雪,布斋福晋难产三日不见东哥儿降生。直到一道响雷劈过,天边红光乍现,她才呱呱落地。” “她生来便与凡间之女不同,五官精致非常。而且眉宇间有凡人看不见的朱砂图,那素当年一眼便认出了她是多阔霍女神嫡女布喜娅玛拉。从此便有‘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箴言跟随着她,她也因此成为各部落角逐的对象。”说到这,老男人的话戛然而止,后面的话不能再说,天机不可泄露。想必敛眸沉思的努尔哈赤已经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叶歆睡了一夜口干舌燥又头疼欲裂,微微睁开双眼想要动弹一下已经发麻的身子。可才刚睁开眼睛,就被一张紧贴着自己的脸吓了一大跳。 惯性的压制住尖叫,瞪大眼睛仔细辨认了眼前的人,最终舒了一口气,“水……” 盯着核桃眼和黑眼圈的乌日娜见叶歆醒过来,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叶歆,哇哇大哭,“格格,我的格格,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这些天您到底去哪儿了?瞧你瘦成这样,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格格……” 叶歆听着乌日娜的呜咽,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神煞风景的说,“乌日娜,我真的快要渴死了,能不能给我弄点水喝?” “呃……”乌日娜的哭声戛然而止,抹了一把眼泪连连点头。 叶歆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叹气摇头,真是个孩子心性儿。再一抬头,竟看见一个小人儿站在自己床头,抱着小绣花枕头瘪着嘴看自己。 “皇太极,你怎么这幅摸样?”叶歆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太极。这厮向来注重仪表,今儿怎么穿着一身中衣披头散发的抱着绣花枕头站在自己面前。 皇太极扔了枕头爬上床,蹭到叶歆身边,及其委屈,“额娘一早上就被大福晋叫走了,没有人给我梳头发。” 怪了怪了,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是做什么的?“你不是有奶娘?”叶歆抓了抓皇太极散落的头发,啧啧啧,小不点的发质可真好,乌黑似锦啊。 皇太极卡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平日里都是额娘给我梳头发的,我不喜欢奶娘他们动我的头发。” 不愧是未来大清的皇帝,怪癖还真是多。叶歆撇嘴,“那你就等你额娘回来吧。”说着便翻身起床,走到衣柜前翻找衣物。 正麻利的将身上衣物脱下换新时,身后的皇太极却大叫一声捂住眼睛,“女流氓!” 叶歆扣纽扣的手僵住,错愕的转身看向皇太极,“你说什么?” “你当着男孩子的面换衣服,你是流氓!”皇太极将胖胖的手指分开,透过空隙偷偷看叶歆。 噗,叶歆忍俊不禁,“就你还男孩子呢?不过是个奶娃娃罢了。”小布丁丁的懂神马啊?叶歆不以为意的继续穿戴。皇太极却憋红了一张小脸,“要是让大哥知道了我看见你换衣服,一定会把我撕碎的。” 褚英的形象啊,也忒暴虐了。叶歆无奈的叹气,“你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那可保不准你会和他说。”皇太极直了脖子,有点着急。 叶歆抓狂,走到盆架前洗脸。“我有病啊?” “恩。”皇太极点头,“可是我没有药。” 倒!叶歆拿毛巾的手再次顿住,“好吧,皇太极,你赢了。我有病,你不要来找我玩,回你的房间乖乖等你额娘回来。” 皇太极对于打败叶歆这事儿似乎并不在意,依然瘪着嘴,“额娘一时半会回不来,她一定是陪着大福晋去拜神了。” “那你今儿不练骑射,不念书么?” “今天阿玛给我放假了。”皇太极抱着枕头,向床里蹭了蹭,似乎有点艰难的再次开口。“我听额娘说,姐姐梳的一手好头发,昔日在建州大舅舅和大表哥都喜欢要姐姐替他们梳头。你今天能帮我也梳梳头发么?” 原来东哥儿还有这一手呢?可是,好可惜啊,她是叶歆不是东哥儿。 “不能。”叶歆拒绝的毫不婉转,接过乌日娜递上来的水咕咚咕咚喝的痛快。 皇太极瞪圆了眼睛,他顶着这么可爱一张脸,竟搞不定叶歆,是不是太挫败了。“姐姐……”委屈的揉了揉红红的小鼻子,眼泪可怜巴巴的在眼眶里打转。 叶歆偷偷瞄了一眼他可爱的小模样,心中暗爽。趁他还小要好好虐一虐他才行,否则等他长大了呼风唤雨自己就得溜溜的听他的话了。 “哇……”皇太极似乎是太委屈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皇太极,你为什么都不宠爱我?” 奇了怪了,我干嘛要宠爱你?叶歆扯了手帕走上前,扒了开皇太极揉眼睛的小手,擦着他的小眼泪。“所有人都喜欢我的,为什么你偏偏不喜欢我?”皇太极委屈极了,泪眼朦胧的盯着叶歆,样子十分怨念。 “我又不是所有人。”叶歆撇嘴,表情甚是不屑,可手却很温柔的拍了拍皇太极的小后背。“你为什么非要我喜欢你?” “因为你长的漂亮!”皇太极答的干脆极了,瞪着叶歆的小眼神也纯情极了。 叶歆哭笑不得,“好吧,你赢了。我最喜欢听别人夸我漂亮。”虽然被各种人各种夸赞,可被小正太夸还是第一次,叶歆心情大好,于是抱着皇太极下床,准备给他拾掇拾掇。 正往梳妆台走,外面有小丫头福身进了屋,“格格,大贝勒来访。” “褚英?”叶歆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貌似形象还可以。那小丫头忙摇了摇头,“不是,是布扬古贝勒。”(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我来保护你 布扬古来做什么?听到他的名字,叶歆神色一凛,拉着皇太极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气。可怜的皇太极透过铜镜看着叶歆迅速冷下来的脸孔,只能默默的忍受疼痛。 “你告诉他,要他等一会吧,我正给八阿哥梳头发呢。”叶歆冷冷的回答,送了手上的力道,拿了梳子心不在焉的梳理着皇太极的头发。 一下,两下,三下,怎么一下比一下重,难道是嫉妒皇太极的头发多么?终于再忍受不了疼痛的皇太极嗷嗷大叫,“疼!” 呃?叶歆错愕的停手,抱歉的看着铜镜里那张委屈的小脸,“对不起啊,对不起。我轻点,轻点。” “恩。”皇太极委屈的点头。额娘明显就是骗人,东哥儿姐姐的技术都比不上笨手笨脚的奶娘。皇太极此刻内心十分懊悔,早上怎么就起了色心非要纠缠叶歆呢。 叶歆十分麻利的将皇太极的头发变成麻花辫,继而用发绳在辫尾处扎好,将除下来的黄色流苏打理通顺。总算大功告成,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贴上皇太极的小脸,看向铜镜。“是不是很好看吖?” 皇太极似乎并不怎么满意,闷闷的点了头,“就是有点疼。” 叶歆抱歉的揉了揉皇太极光亮的小脑门。“你还没有用早膳吧,和姐姐一起吃吧。咱们今儿吃好吃的。” 正拉着兴奋的皇太极转身,忽而有两道灼热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叶歆愣怔的看着面带微笑的布扬古,“大哥?” 布扬古走上前,拿起叶歆才刚下的牛角梳子,“你小的时候我也常常这样给你梳头发,然后你就会大叫很疼。”布扬古深邃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梳子上,时光似乎倒退了好多年,眼前的叶歆也变成了那个刁蛮任性却很直率的小东哥儿。“东哥儿,你变了好多。” “呵呵,”叶歆干笑两声,极不自然的反问,“是么?” 布扬古点头,扔下梳子扶住叶歆的双肩,把她按在梳妆台前坐好。“今天我就要回叶赫了,哥哥再给你梳一次头发吧。” 叶歆挣了挣身子,“不用了,不用了,头发明明已经梳的很好了。”布扬古三番四次的威胁她利用她,现在她的心里对他多少有些怨恨和不满。 布扬古明亮的双眸此刻竟暗淡无光,空洞的看着铜镜中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东哥儿,你理解阿玛么?” “什么?”叶歆有些懵,怎么突然提到了布斋。 布扬古拆掉叶歆头上的发钗,将编好的辫子重新打开。“当初纳林布禄叔父和哈达部贝勒孟格布禄私交甚好。孟格布禄答应割四座城池许我叶赫,但条件是要帮他杀掉当时的贝勒歹商。于是叔父决定要用你做诱饵,诱捕歹商。” “把我许给歹商,要他亲自来叶赫迎娶,然后在半路伏击杀掉他?”叶歆试探的询问,历史上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儿。她也似乎是因为这件事惹下的祸端而被萨满招魂而来。 “恩。”布扬古点头,温柔的梳理着叶歆的秀发。“可是阿玛没想到你和褚英私定终身,竟拒婚投湖。” 叶歆透过铜镜,沉默的看着为自己细心理发的布扬古,恍然大悟。难怪褚英一直那么笃定的牵着她的手,原来他们原本就该是一对。 “你昏睡不醒,甚至慢慢停止呼吸。除了那素嬷嬷没有人能救你。可那时候那素嬷嬷已经回到山中修行,阿玛连磕了九九八十一个响头才将她请下山为你还魂。你醒了以后,一直不开口说话后来又和褚英跑到了建州。阿玛当时非常心痛,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不再拿你的婚姻做交易。” “那后来还不是把我卖给了布占泰!”叶歆冷哼,对于布扬古的苦情完全不领情。 “那是纳林布禄逼的。”布扬古咬牙切齿,想到那个阴狠暴虐的叔父,他没来由的憎恨。“东哥儿,阿玛是疼爱你的,他是希望你幸福的。可身为一个部落的首领,他也应该为他的子民负责。如果叶赫不强大,不征服别人就会别别人征服,被别人吞并。” “你想说什么,直说吧。”其实叶歆懂布斋当时的挣扎,她也记得当初征战前布斋痛苦决绝的表情,还有那个来不及实现的诺言。 “我想告诉你,我和阿玛的心思是一样的。我对你的爱不比他少一分,每一次迫不得已利用你的时候我的心疼也不比他少一分。”布扬古将俯下身,搬过叶歆的肩膀,迫使她直视自己。 他目光中满满的哀伤和疼惜是真挚的不曾参杂任何虚假的,叶歆定定的看着她,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紧。她该不该相信他,他是不是又有更周密的计划来算计自己。 许是看出了叶歆的迟疑,布扬古苦笑着松开叶赫,从怀中掏出一个蝴蝶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上。“今日我就要带阿玛的尸首回叶赫了。东哥儿,谢谢你没跟莽古尔岱走,谢谢你回到建州。”布扬古轻轻将叶歆揽入怀中,手臂的力道不断加重,低声道,“还有……对不起。”语毕便转身欲走。 叶歆猛然起身,拉住布扬古的手,“大哥,别和建州为敌……谁统领女真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女真人!” 布扬古顿住脚步,神色黯然。半晌才缓缓推开叶歆的手,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叶歆看着布扬古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他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不是狼心狗肺,他也是疼爱妹妹的。他的挣扎和煎熬,她在一瞬间全然领悟。 “姐姐……你怎么哭了?”皇太极拉了拉叶歆的手,爬上凳子,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泪水。 叶歆弹走脸上的泪水,笑着拉了黄太极的手,“从此,我就只剩下你和姑姑了。” 皇太极点着脚尖,学着布扬古的样子,试图把叶歆揽在怀里,“姐姐,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拿你做交易的。我永远陪在你和额娘的身边,保护你们,不要坏人欺负人们。” “恩。”叶歆含泪笑着点头,抱起皇太极。(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各取所需 九部联盟的后续问题,至此算是告一段落。金台石和布扬古如愿以偿的带着布斋的尸体回到叶赫,满泰也拉着他大大小小的财物灰溜溜的回到乌拉,莽古尔岱则不辱使命的和努尔哈赤谈成了一桩大买卖,两部商户使臣自此络绎不绝。 因为婚礼被蓄谋破坏,不管是谁下的手,但最后都达到了努尔哈赤的目的。叶歆被留在建州,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努尔哈赤未过门的福晋。 努尔哈赤的女人们虽都舒了一口气,可大概心里都不放心这个危险人物留在建州。所以每每总三两成伴跑到孟古姐姐这来给叶歆难堪。爱嚼舌根的下人们也不愿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淡定的叶歆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叶歆对这些全然不在意,依然还住在孟古姐姐院内的厢房里,大半年的安稳生活她倒是过的很舒心。只是常常会很想念褚英和代善,自打成亲那日起,她已经快半年没有见到他们了。 叶歆拄着下巴看着伏在桌案上认真练字的皇太极,目光毫无焦距。皇太极放下笔,晃了晃叶歆的手,“姐,你在想什么?” “恩?”叶歆回过神,迷茫的看着皇太极。 “你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皇太极凑近叶歆,颇为神秘的压低声音,“莫不是你真的像莽古济说的那样在想阿玛吧?” “去……”叶歆挥手,“我想他做什么?” “可是你脸怎么红了?”皇太极一脸天真的看着叶歆,眼底满是笑意。 叶歆气结,掐了掐他粉嘟嘟的小胖脸,“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胡说八道。姐姐问你,最近都是谁陪你练骑射?” 皇太极嘟着嘴,捏了捏叶歆没有坠任何装饰品的耳坠,“反正不是大哥和二哥。” “谁问你是不是他们了?”叶歆赶忙辩驳,好好的倒怎么让一个孩子猜透了心思。 皇太极狡黠一笑,跳下来拉着叶歆的手向外走,“我知道你想要见谁,现在带你去就是了。” 叶歆被皇太极拉了一个踉跄,脚下一滑,却跌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阿玛?”皇太极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叶歆稳住脚步错愕的抬头,正对上努尔哈赤那双深邃的眼眸。 “怎么不小心脚下?”努尔哈赤手臂力道一紧,将叶歆拉起,紧紧揽入怀中。近在咫尺的距离,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叶歆挣了挣,推开努尔哈赤,福身行了礼,“东哥儿见过淑勒贝勒。” 努尔哈赤剑眉微动,伸手拉了叶歆,“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见外。” 叶歆干笑两声,手上力道虽缓却也巧妙的躲过了努尔哈赤的钳制。“姑姑身为侧福晋见到贝勒爷都要恭恭敬敬的,更何况我们这些小辈儿。” “你在用辈分搪塞我?”努尔哈赤挑眉,虽是有些恼怒,可嘴角却挂着笑意。 叶歆摇头,“东哥儿不敢搪塞贝勒爷,只是不愿逾越了,落人口实。” 努尔哈赤突然朗声大笑,“还以为你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原来也是在生闷气。” 胡说!叶歆不满的瞪着努尔哈赤,“我生什么气,他们爱说就说去,我自己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好了。反正我不是她们口中说的狐媚子,也不是祸国殃民的祸水,更不是勾引他们丈夫的坏女人。” 努尔哈赤见叶歆极力辩驳又佯装不在意的样子,笑意更浓,“若真的不在意,做什么解释这么多?”他将剑袖一甩,伸手拿起皇太极方才放在桌案上的习作,颇为赞赏的点头,“老八的字倒是长进不少,笔力挺劲,字体洒脱倒是有大家风范。” 皇太极得了阿玛的夸赞,很是高兴,一张小脸上写满了骄傲。“谢阿玛夸赞。” 努尔哈赤放下纸张,点了点桌子,“虽是有了进步,可还是要虚心向学的。噶盖正在书房候着,你自去同他探讨学问罢。” “是。”皇太极不情不愿的应了声,颇为不舍的看了叶歆一眼,便转身离去。 叶歆看着努尔哈赤一副波澜不惊,水波不兴的样子,暗自紧张起来。这个让人猜不透的家伙,一定又是来算计自己的。 可出乎意料,努尔哈赤伸手将叶歆拉到自己身边,将她放在自己膝上坐好。叶歆显然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挣扎了半天却也没能逃过他的钳制,只得认命,忐忑的坐在他怀中。 “小东哥儿,这半年来你未曾见我一面难道就不想我么?” 努尔哈赤声音突然放柔,往日犀利的目光也变得如秋水般柔和。叶歆受不了这巨大的反差,情不自禁的打了冷战,扯扯嘴角,“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又需要我去挑起和谁的战争直说好了,我们既然有契约在先,我是不会推脱的。你大可不必这样。” 努尔哈赤要去抚摸叶歆柔顺秀发的手,顿在半空,神色一僵,随即笑道,“果然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叶歆趁他动作迟缓的空隙,一扭身滑出了他的怀抱,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发丝,挑眉,“那是自然,我们各取所需甚好,甚好。” 努尔哈赤恢复了以往漠然的神色,低头理了理被叶歆坐皱的长袍,“再过五日,我就要派兵去攻打辉发部。老大和老二都要随行。” “什么?”叶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褚英去就算了,他已经满十五岁了,可代善呢?他才刚十二岁,你怎么能让他去打仗?” “你心疼了?”努尔哈赤挑眉,紧盯着叶歆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叶歆神色一僵,叹息,“你太狠心了。” “狠心?”努尔哈赤反问,“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我若要他们养尊处优才是真的狠心。褚英和代善在外城的军营训兵,这几日你若有空就去军营里瞧瞧他们吧。”努尔哈赤将手中一柄小小的令牌扔给叶歆,“拿着这个出内城进军营,,没有人能拦得住你!”语毕,便转身拂袖而去。 叶歆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沉思半晌。努尔哈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为什么要自己出城去见褚英和代善?(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褚英的伤 不管他是打的什么算盘,总归还是要去见见那兄弟二人的。叶歆有好多问题想要问褚英呢,决计不能浪费掉这个出城的好机会。 一切准备妥当正欲出门时,门外突然响起皇太极尖细的声音,“姐姐,姐姐!”他一面呼喊着,一面蹦进了屋子,抱住叶歆。 “你做什么?”叶歆推开八角章鱼一般粘在自己身上的皇太极,一脸疑惑。 皇太极不以为意的再次粘了过来,“我今天的功课学完了,骑射也连过了,你待我一起去军营看两位哥哥吧。” “不行!”叶歆再次动手把他推开,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衣服。“我去那已经是你阿玛格外开恩了,不能带着你,老实儿在家吃你的睡你的,晚上回来我给你讲故事。” 皇太极十分不满的嘟嘴,“谁要你讲故事,我也想进军营。” 叶歆撇嘴,“好吧,你不稀罕我讲的故事,以后就让奶娘哄你入睡好了。”说完,便转身拿了团扇向外走去。 皇太极见状十分着急,三蹦两蹦跟上叶歆,拉着她的袖子使劲儿摇摆,“好姐姐,你讲的故事最有趣,别不要我啊!我不过是想去一次军营吗,你就带我去嘛。” “撒娇也没用,说不带你去就不带你去。”叶歆拿开皇太极拽着自己的手,虽然他可爱的模样实在让她有些动摇,但她是绝对不敢在努尔哈赤没有应允的情况下带着阿哥出城的。 挥手示意一旁的丫头婆子抱走皇太极,叶歆颇为抱歉的看了一眼憋着嘴要哭的皇太极迅速跑到了屋外。 门外等候已久的费英东见叶歆出门,忙上前掀了车帘,一躬身,“格格上车。” 费英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倒叫叶歆吃了一惊,“怎么是你?褚英在里面?” “没有,”费英东摇头,“二阿哥吩咐奴才来接格格,大阿哥他……他……” 费英东吞吞吐吐让人好不焦急,叶歆上前一步拉了他,“褚英怎么了?” “格格您去了就知道了。”费英东取下车内的小板凳放在地上,自扶了叶歆上车。 难道褚英出了什么事么,所以努尔哈赤才要叶歆去军营看他?马车里的叶歆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知道答案。 锣鼓喧天,呼声四起的军营着实气派,可叶歆却无暇顾及,一直催促着身边的费英东快些去带她进褚英的营帐。 “走开,我不需要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家伙!”才刚走进,就听见褚英的怒喝声,随即便有瓷器落地的声音夹杂着小丫头喏喏的赔罪声。 叶歆加快脚步,掀帘入账。眼前的场景着实让她吓了一跳,褚英半裸着身子坐在榻上,被纱布包扎的胸口正不断渗出鲜血。因为刚才的怒喝,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脾气不佳的他却依然固执的推开要上来帮自己的丫头。 “褚英?”叶歆试探的唤了一声,捂着双唇瞪大眼睛,唯恐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褚英听到声音身子一僵,“我好像听到了东哥儿的声音。”他顾自的低声呢喃,却没有抬头,瞬间的愣怔后又开始费力的包扎自己的伤口。 叶歆慢慢走上前,伸手握住了他忙着拉扯纱布的手,“褚英,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生意无法掩藏哽咽,已经开始轻轻颤抖,叶歆轻轻抚摸着褚英的手背,心疼的看着他胸前的鲜红。 许是不相信这是现实,褚英愣怔的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半晌才诧异的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原本阴霾的脸忽然放晴。他展眉而笑,反手握住叶歆,“东哥儿?真的是你?”欣喜中夹杂着难过,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古怪。 叶歆含泪用力点头,“恩。是我,我来看你了。”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我们整整七个月零四天没有见面了。”褚英欣喜若狂,不顾伤口的疼痛捧着叶歆的脸,仔细端详,“你好像瘦了,脸没有上次见时那般圆润了。眉毛还是那种诡异的一字型,你的双眼皮似乎小了,那时候眼睛很圆,现在好像长长了,鼻子也比过去秀挺了不少呢,还有这小嘴儿,还是爱这样抿着。”魂牵梦绕的人就在眼前,褚英的手指情不自禁的轻轻滑过叶歆的脸庞。从眉间一直到嘴唇。 “褚英……”褚英认真的神情,和强忍泪水的样子让叶歆心疼的无以复加。反手捉住他的手,再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见叶歆落泪,褚英慌了神的用手去接她的泪水,“东哥儿,别哭,你别哭。”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一把将叶歆揽入怀中。七个月的不得相见,对他来讲是个煎熬。他从未想过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的场景。 “嘶……”叶歆不小心的触碰,让褚英倒抽一口凉气,胸口的疼痛引来又一波的冷汗侵袭。 叶歆慌忙退出他的怀抱,慌张看着褚英。“碰疼你了?” “没有。”褚英扯扯嘴角,很艰难的笑。“这点小伤不碍的。” “不碍的什么不碍的?”叶歆埋怨的看着褚英,比他更笨拙的为他包扎伤口。褚英看着笨手笨脚的叶歆,竟会心一笑,“东哥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掉眼泪。” “那你就好好的,不要出岔子,今天伤了这儿,明天伤了那儿。叫我不放心。”叶歆蹙着眉,埋怨的看着褚英。 “别皱眉,丑死了。”褚英憨笑着,揉了揉叶歆的眉心,心满意足的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日后如果我能日日见你,便不用再受伤了。” “什么意思?” 自己似乎说走了嘴,褚英忙打哈哈,“没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难得我们见面,你陪我好好说会儿话。” “不行。”叶歆推开褚英拉自己的手,“你若不和我说实话,我现在就走。你为什么受伤,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别瞎想,怎么就和你有关系了。”褚英复而拉住叶歆的手,极力安抚。连日不见,那个暴虐的性子似乎缓了不少。 叶歆放柔了声音,拿了褚英的袍子为他披上,“褚英,你告诉我好不好?即便你不说是为什么,也告诉我是怎么伤的。”(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我再不想见你 褚英伸手极不温柔的擦掉叶歆的眼泪。“男人在战场上总是要受伤的有什么好说的?” 显见的从褚英身上下功夫是毫无收获的,叶歆转头看了一眼跨刀站在一边的费英东,手指一扬,命令道,“费英东,你说!” “大阿哥他……” 见费英东要泄露机密,褚英虎目圆瞪大喝一声,“费英东!” 费英东闻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的?但说无妨?”叶歆伸手拉了费英东起身,白了褚英一眼,“别听他吓唬你,你尽管告诉了我,有我保着你,大阿哥他不能处罚你的。” 听了叶歆的话,费英东感激不尽,可还是怯怯的望了一脸严肃的费英东,泄气道,“格格,您别为难奴才了,奴才真的不敢说。” 叶歆赌气的推开涂有健硕外表却没有胆量的费英东,转头及其怨怼的看了褚英一眼。褚英见费英东如此倒是颇为得意,伸手把叶歆揽入自己怀中,对费英东道,“还不快出去忙你的,五日后就要出征了,该准备的可还都没准备好呢。” 费英东呐呐的应了声,抬眸不甘心的看了叶歆一眼,转身出账。 叶歆起身想要追出去,却被褚英牢牢扣在怀里,“好不容易见到,你就不能安静的跟我说说话?” “不能!”叶歆赌气的瞪着眼,看褚英的面色一白。原以为骄傲如他会大发雷霆,却不料他在瞬间的愣怔后突然朗声大笑,“你终于变成了我熟悉的模样。” “恩?”叶歆不明所以的挑眉,显然是不知道褚英在高兴些什么。 “才刚来建州的时候你不爱说话,总发呆想事情,和代善也走的很近,对我总是不冷不热。更要命的是,你学会了代善那套,总是没完没了的讲大道理,从未见你生过气。如今,这个能跟我吵闹的东哥儿才是我熟悉的东哥儿啊!” 叶歆看着一脸陶醉的褚英无语,他终归还是喜欢他的那个东哥儿而不是叶歆。 见叶歆不说话,褚英笑着摇摇头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管你是什么样,热情抑或是冷漠,我都喜欢。东哥儿,总有一天,我会取代阿玛名正言顺的娶你。” “如果我不是东哥儿,如果我不是女真第一美女,你还愿意娶我么?” 窝在褚英的怀里,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滞,半晌才沉声道,“我没想过。” 叶歆叹气,褚英的诚实像一把利剑扎在胸口。他口口声声说喜欢的那个人,是东哥儿,他较劲争夺的是东哥儿,是那个生下来就注定是传奇的女真第一美女,和她叶歆无关。 失望抑或是无助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叶歆再次迷失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如果连一个感情的支撑点都没有,她还能不能好好的走完剩下的路。这充满危机的地方,如果不能真心的相爱,她的灵魂该会变的多么空洞。 怀里的叶歆安静的似乎失了魂,褚英担忧的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目光中灼热的火焰慢慢燃烧。叶歆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当褚英火热的双唇即将印在叶歆柔软的双唇上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叫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一声尖叫,让两人迅速分开,双双面红耳赤的望向门口。只见营帐的帘子被人小心翼翼的掀着,有个小脑瓜硬生生的挤了进来,此刻正捂着双眼尖叫。 “皇太极?”褚英和叶歆异口同声。 原本跟在皇太极身后的代善,掀了帘子,一个矮身进账,“方才在军营门口见到老八,他朝着要见东哥儿姐姐,我便领了他来。”代善负手而立,依然风度翩翩,一如从前般儒雅温润,说话时唇角总是微微上扬,带着好看的笑容。 褚英见代善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伸手拎了外跑套上。叶歆则热络的起身,拉着代善上下打量,“代善,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不少。”手滑过头顶比了比,代善竟足足比叶歆高了大半头。 代善牵着皇太极的手一松,捉住了叶歆正上下比划的手,“是七个月零四天没见。”他过了变声期,声音变的更加低沉悦耳,温润的双眸含情脉脉的看着叶歆。 这半年他们兄弟都是数着日子过的么?“这些日子过的还好么?”对待温润的代善,叶歆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好。”代善笑着点头,柔和的目光定在叶歆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一旁的褚英干咳一声,将叶歆往自己身边拉了一步,“代善,东哥儿是我的,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面对褚英的盛气凌人,代善向来是礼让三分的。“我只是来送八弟的。” “送到了就去忙你的吧。”褚英拉着叶歆的手暗自加了力道,充满敌意的看着代善。 “我正要告辞,”代善呐呐的答着,目光尤为不舍的划过叶歆,“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陪姐姐叙旧了,告辞。” 见代善落寞的转身,叶歆的身子竟鬼使神差的向前一倾。褚英见状猛的一收臂力,将她牢牢困在怀中,并投以警示的目光,“你是我的,我不许你看别人!” 这话原该是句霸道而浪漫的情话,可却着实刺痛了叶歆的神经,她甩开褚英的手,“我讨厌这句话!我不是你的,我谁的也不是!” 褚英瘟怒的拉了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是你的,我不是任何人的!我只是我!”叶歆推开褚英,她讨厌被盖上别人的章,变成别人私有的物品。 褚英被叶歆一推,向后踉跄几步,跌坐在床榻上,不可抑制的大咳起来。叶歆看着他由于剧烈咳嗽而迅速涨红的脸,慌了神,忙疾步上前扶他,“褚英……” 疾走的空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怀中掉了出来,路咯在地上弹出清脆的响声。褚英的目光落在那枚枫叶令牌上,神色一僵,用力推开叶歆,冷笑,“你不是我的,你自然不是我的。你走吧,从今后我再不想见你。”(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半路打劫 “褚英?”叶歆错愕的看着面色冷峻的褚英,不敢相信他决然的话。 三分怨恨七分不舍在褚英的目光中纠结成十分的决绝,他冷了声,“来人,送布喜娅玛拉格格回城。” 话音一落,方才被清出去的费英东便闪身入内,有些茫然的看着对峙的二人和同自己一样迷茫的皇太极。 “大哥?”皇太极爬上床榻,拉着褚英的手撒娇。“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要送姐姐回去?” 褚英故意不去看错愕的叶歆,将皇太极抱起放在自己的膝上,“她走她的,你自留下来,我教你练剑便是了。” “那怎么行。”皇太极似乎十分着急,直了脖子。“我还想要姐姐看我舞剑呢,我还想让她看看大哥威风凛凛的样子。” 控制不好情绪的褚英,把皇太极扔在地上,“你若什么都想着她,便自跟了她回去。不必留在我这儿。” 被扔在地上的皇太极晃了几晃才终于稳住身子,试探性的盯着褚英,“你生气了?” “恩。”褚英点头,“你们都走,我要自己一个人呆着。” 皇太极瘪着嘴,还想要继续撒娇,刚要爬上床榻就被叶歆捞回来抱起,“宝贝儿,咱们走,别理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说着还不忘瞪褚英一眼,转身拉了费英东,“你去赶车,我要回去。” “等一下!”才刚掀了帘子,就听到褚英的声音。叶歆心中莫名狂喜,褚英绝对不会真的赶她走。回头正要好好惩戒他一番,却不料那人起身捡起落在地下的令牌扔给叶歆。“把你的东西拿走,不要落在爷的营帐,弄脏了我的地盘!” 那令牌好巧不巧的砸在了皇太极的头上,惹得小皇太极一阵尖叫。叶歆接了令牌,揉着皇太极倒霉的头,愤怒的瞪着褚英,“算你狠!” 才刚愤怒的出了帐,手臂就被人轻轻拉住,“东哥儿。”代善温柔的声音传入耳朵,让叶歆方才的固执和坚持瞬间崩塌。她回头哑了嗓子,“他简直不可理喻,我来见他,他竟然把我赶走。”手指愤愤不平的指着才刚走出的营帐,叶歆脸色惨白。 代善的目光状似不经意的掠过叶歆手中那枚令牌。“东哥儿,我还是那句话,我阿玛和我哥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而且请你不要伤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又来了!叶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顾自嘲笑起自己的软弱。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代善是个怎样聪明狡猾的人么,怎么还是那么不由自主的信任他?她向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代善,“我也还是那句话,我谁也不选。” “东哥儿……”这一次褚英的目光中没有闪过期望,而是闪过一丝黯然和伤感。 “别说了!”叶歆打断代善的话,“我没有能力伤害他们。代善,睁开眼睛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在受伤!” 代善沉默的垂眸,不再看叶歆充满怨恨的双眸。叶歆也不再想和他纠缠,径直绕过他跳上了马车。代善身形一晃,看着在烟尘中渐行渐远的马车,藏在剑袖中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 六月的建州已经进入夏季,虽不至于闷热难忍但也的确不凉快。叶歆手中摇着团扇,坐在缓缓前行的马车内抱着昏昏欲睡的皇太极打盹。车外一声马嘶,马车陡然顿住,车身的剧烈摇晃将两个昏睡的人惊醒。 皇太极显然是很不乐意,揉着眼睛挑开车帘,“发生了什么事?” “啪”的一声巨响,有马鞭迅速抽打在了皇太极脚下。“让东哥儿给我滚出来!”尖细且不讨喜的女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叶赫那个刁钻任性的二格格。 叶歆钻出马车,把皇太极护在身后,“小姑姑这是在做什么?”语气中虽然没有愤怒可却也明显的带了寒意。叶歆盯着一身大红骑马装,挥着马鞭盛气凌人的二格格,目光凌然。 “你这个狐媚子,少废话,且吃我一鞭!”那二格格咬牙切齿,将手中马鞭一挥,迅速而准确的抽打在毫无防备的叶歆身上。 手臂的疼痛感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叶歆身子一晃,重重跌下马车,在地上滚了几滚才终于在撞到一棵大树时停了下来。 费英东在皇太极的尖叫声中迅速跳下马车,急奔到叶歆身边,将她扶起。 夏日的衣服料子原本就很单薄,再加上那二格格用尽了全力挥鞭,所以叶歆被抽打的作弊立刻出现了血印。 “大阿哥受了多少疼我今儿都要一并在你身上讨回来!”二格格乘胜追击,跳下马背挥着鞭子再次向叶歆袭来。费英东眼明手快,将叶歆护在怀中几个急转身夺过了频频落下的鞭子。二格格见鞭子落了空,不免恼怒,更是用尽了全力,每一鞭抽在地上都会引起几丈烟尘。 鞭鞭落空,让骄傲的二格格身份恼火,收了鞭子将双手在腰间一插,大吼,“费英东,你是我的奴才护着这个狐媚子做什么?” 费英东抱着叶歆稳住脚步,毫不畏惧二格格的淫威,“奴才是大阿哥的侍卫,同福晋无关。” “你!”二格格美目圆瞪,伸手指着叶歆,“好你个狐媚子,不仅将贝勒阿哥们收的服服帖帖,就连这无名小辈也是对你死心塌地。我今儿非扒了你这层狐狸皮,看你还用什么去勾引人!” 叶歆惊慌的看着二格格将手中的鞭子再次挥起,正要逃跑,却看见皇太极蹬着小腿儿匆匆跑到二格格身边,拉了她的衣角,“大嫂息怒,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打我姐姐!” 二格格低头,看向仰着小脸的皇太极更是怒火中烧。“好啊,连一个不懂事的奶娃娃都被这狐媚子迷的气晕八素!你走开!”恼怒的她手臂一甩,竟将皇太极抛出去数米,重重砸在停靠的马车上,咚的一声落地。皇太极磕的满头满脸的土,却依然固执的爬起来试图再去拉拽二格格。 叶歆见皇太极受伤不免慌乱,挣了挣身子推开费英东,迅速跑去将皇太极护在怀里。那二格格哪肯错过这样的好机会,手中挥舞的长鞭毫不留情的落在叶歆身上,抽的她不得不抱着皇太极在地上打滚! “够了!”随着一声有力的断喝,二格格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她愤怒的转头正欲破口大骂,可却在看清来者容貌是瞬间石化!(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两不相欠 “你在做什么?”褚英怒目圆瞪,恨不得掐断二格格的手腕。 二格格吃痛的挣扎,心中十分委屈,面上却依然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挺直了脊背顶撞褚英,“我要在布喜娅玛拉身上讨回公道!” “讨什么公道?赶快给爷回府!”褚英手上力道一送,将那二格格一推,致使她狼狈的向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脚步。 似乎是极为不满,她握着马鞭几步上前,依然仰头和褚英叫嚣,“你为她受的伤难不成就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意思?”叶歆有些懵,难道褚英的伤真的跟自己有关么?目光落在他依然透着斑斑血迹的伤口,一丝愧疚浮上心头,将方才的怨怼和愤怒一扫而光。 褚英看都不看叶歆一眼,“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要叶歆管还是不要二格格管?叶歆和二格格都不依不饶,几乎是同一时间拉住褚英,“我非要管!” 话音一落,二人不免愤恨的相互对视一眼。褚英则将双手一甩,摆脱两人的拉拽,瞪着二格格,“你最好乖乖的给爷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能怎样?那二格格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我打了东哥儿你心疼了是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为她挨了这三掌是不是?我多管闲事了是不是?” “是!”褚英答的斩钉截铁,淡漠的看着二格格一双明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这些都是我的事儿,你不该管,也管不得。你是我的女人,要摆好自己的位置。” 太过分了,太大男子主义了。这让叶歆有些接受不了,可现在不是教育褚英的时候。她放柔了声音,去拉褚英紧握成拳的手,“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褚英甩开叶歆的手,那依然挂在她腰间的令牌似乎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别过脸,“从今后你我恩怨两消,把我送你的耳坠还我。”叶歆盯着他伸在眼前,干净修长的手愣住。褚英却依然一脸坚持,“还我,那是我额娘留下的,你不配戴它。” “我不配?”叶歆不可置信的反问,“我为什么不配,你告诉我。你又为什么突然翻脸,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因为我受伤,你告诉我!” 褚英转过头,依然不肯对上叶歆咄咄逼人的目光,“我没必要告诉你,还我。从今往后,你布喜娅玛拉的死活,不关我褚英的事儿!” 莫名其妙!褚英冷酷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努尔哈赤的,他如此决然叶歆若再极力挽回就是犯贱。她狠命的将一直戴在左耳的耳坠撸了下来,拍在褚英掌心。“我不稀罕你的玩意儿!”转身拉着皇太极一瘸一拐的向城门方向走去。 褚英条件反射的顺着她走的方向迈了一步,猛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收住。回头吩咐费英东,“你去送她回去,路远她走不了的。” “是!”费英东应着,跳上马车。大阿哥这是何苦,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生生推开东哥儿格格。 叶歆一瘸一拐,愤恨不平。被撸的左耳垂慢慢红肿起来。皇太极仰着小脸,小心翼翼的问,“姐姐,你的耳朵很疼吧。” “不疼。”叶歆答的轻描淡写。耳朵疼算什么,现在她心疼。原以为褚英是最在乎她最喜欢她的,可想不到他比谁都要绝情,竟然那么绝情的将她推开。谁管他到底为了什么受伤,谁管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害,活该,活该全是活该!叶歆愤愤不平的在心中怒骂,可却不争气的回头去看依然站在原地和二格格纠缠的褚英。他肩膀在不停颤抖,一定是又在咳嗽。 “格格,上车吧。”费英东驾着车赶来,伸手示意叶歆上来。 倔强的叶歆则侧过头,“不要,你回去侍候你的主子吧。” 这是赤露露的迁怒啊,费英东委屈的垂头,还想继续劝阻,却不料被皇太极抢了先。小胳膊小腿的皇太极又一次像八角章鱼一样粘在叶歆身上,撒娇,“我走不动了,我走不动了,姐姐背我回去吧。” 本来身上就疼的要命,被皇太极一闹,叶歆一个不留神趴在了地上。挣扎着起身,呸掉嘴上的灰尘,怒道,“皇太极,你要气死我?” 皇太极被她一吼,缩了脖子,眼泪汪汪的坐在地上直蹬腿,“可是我累了,我走不动了。我浑身都疼。” 叶歆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才想起来这家伙刚才也被误伤,不免心生愧疚。只得勉强的接受了费英东的搀扶,钻进马车。 “费英东,”坐在马车里,叶歆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了解一下褚英受伤的原因。于是便挑了帘子坐在驾车的费英东身边。“你告诉我,大阿哥他是为什么受伤。是和二阿哥打架了么?”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可能。兄弟两争风吃醋,可是以代善的性格又似乎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不是的,不是的。”费英东连忙摆手,“二阿哥也受了伤呢,只是没有大阿哥严重罢了。” “他也受伤了?”难怪叶歆一直觉得代善的脸色不好。“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 “格格,奴才不能说。”费英东十分为难的看着叶歆。“大阿哥吩咐过,谁都不许告诉格格的。您就别为难我了。” 叶歆看着蹙眉,看着路边迅速后退的景色。费英东向来是个守信用的人,宁可死他也是不会负了褚英的。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消息,似乎难上加难啊。利诱不行,威逼也不行,这该怎么办呢。 正想不出办法时,皇太极从车里爬了出阿里蹭到叶歆的膝上坐好。伸出小手戳了戳费英东,“喂,费英东。你知道大哥和我姐是什么神秘的关系么?” 费英东显然有点懵,迷茫的摇摇头。 皇太极一摆手,一副你很白痴的鄙夷表情,“大哥喜欢我姐,我姐好像也喜欢大哥,你说这是什么关系。” 听皇太极这样说,费英东才恍然大悟。“非比寻常的关系。” “对啊。”皇太极点头,似是赞赏,“你瞧,他们现在吵架了,闹别扭了,你身为大哥的贴身侍卫,是不是要为他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费英东依然白痴的发问。 “你告诉我姐,大哥是怎么为她受的伤。她心头一软指不定就原谅了大哥方才的鲁莽啊。”皇太极倒是会循循善诱。 费英东扰扰头,觉得这话似乎有道理,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我也喜欢你 感谢柚子的粉红,七七和赫赫的打赏,还有小七同学的pk票。 我难道是和喵喵的崔更票擦肩而过了么? **************************************************** 听过费英东的话,叶歆整个人陷入了愤怒状态。“努尔哈赤真的那样做了?” 听见叶歆直呼努尔哈赤大明,费英东吓的赶忙上前捂了她的嘴,“格格,您怎么能直呼贝勒爷名讳。” 叶歆挣扎着推开费英东,自己貌似刚刚是有一点太冲动。清了清嗓子,“贝勒爷真的就对大阿哥下手了?” “是啊。贝勒爷说只要能受得住他这一剑三掌,以后大阿哥可以随时见到格格您,他绝不阻拦。”费英东瞧了瞧叶歆忽明忽暗的脸色,有补充道。“这对大阿哥来说实在太具诱惑力了。” 叶歆咬牙,努尔哈赤那张优游华贵的面庞浮现在眼前,不禁让她打了个冷战。“他竟对自己的儿子下如此毒手?!” “若不是二阿哥最后替大阿哥挡了那一掌,只怕他会熬不过去。”费英东想到之前的画面依然心有余悸。 叶歆沉默的低下头,“我果真是祸水。害人不浅。” “格格别这么说,大阿哥他是喜欢你。让他为你做什么他都是乐意的。” 叶歆摸了摸依然发疼的耳垂,对于褚英刚才的反常反应既不生气也不想探究原因。“他乐意,可是我不乐意。如今这样不欢而散,倒是个好结果。” “格格,大阿哥是一时冲动,这次你们分开,他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呢。您不能不理他。”费英东倒是颇为中心,处处为褚英着想。 可叶歆何尝不为褚英着想呢,她淡淡的扫了一眼费英东,带着皇太极进了车。 夏风微凉,坐在院子的凉棚里赏月倒也别有情调。叶歆躺在藤椅中晃啊晃,突然想到两年前在叶赫的那个夏夜,褚英的突然出现。那个倔强的孩子曾一度给过她很多希望,如今看来那些希望都破灭了。 皇太极趴在叶歆的肚子上,伸着小手不停点着她的下巴顾自玩的高兴,叶歆也不予理睬,只闭着眼睛凭他闹。忽然,身上的终了消失了,那双不安分的小手也离开了自己。叶歆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眼底笑意浓浓,竟平白的多了好些温柔。 “东哥儿给爷请安。” 叶歆遇见努尔哈赤多半时候都是不情不愿的,懒洋洋的起了身不太标准的福了身。 努尔哈赤将皇太极打发给乌日娜带走,转身坐在叶歆的藤椅里。“前儿去大营了?” 废话!叶歆不满的翻了白眼,“恩。” “见到老大了?” 还用问么,你的眼线只怕早就告诉你了吧。叶歆冷哼了一声,“其实贝勒爷连我们两个说了什么都了如指掌了吧。何苦来问我。” “不高兴了?”努尔哈赤剑眉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叶歆。 叶歆站在原地沉默,并不想要跟他嘘寒问暖。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最好快点吩咐快点走人。不满的情绪正渐渐高涨,腰上却猛然受力,被努尔哈赤揽入怀中。他抵着叶歆的额头,声音温柔,“爷明儿就要出征了,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子瞧瞧。” 做什么,做什么?叶歆努力的扭动身子试图逃脱努尔哈赤的怀抱,可却根本只是徒劳,最后只得认命的停住,安静的听着努尔哈赤有些乱了节奏的心跳。“你放开我。” “果真是个不疼人的主儿。”对于叶歆的冷漠努尔哈赤似乎全然不在意,依然死死的抱着她。戏谑的语气像极了那个没有正行的布占泰。 “你别跟我做这么暧昧的事儿行不行?”叶歆越发的不耐烦起来,在努尔哈赤怀里挣了又挣。“有什么事贝勒爷只管吩咐就好了,我既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推脱。乌拉,辉发,哈达你想灭谁我去勾引谁家的贝勒就是了。” 努尔哈赤身体一僵,一不留神叶歆就从他怀中挣脱。他依然面色沉寂的看着叶歆,“你和我之间除了交易,什么都没有么?”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声音也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可叶歆却鬼使神差的听出了些许伤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竟心里暗喜起来。 “有啊。” “什么?”努尔哈赤似乎有了期待,盯着叶歆慢慢绽放的笑容有些恍惚。 “相互利用啊!”叶歆回答的十分流利,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恶毒。努尔哈赤突然朗笑一声,“好!好个东哥儿。我是不是该把你现在的抗拒情绪归类为报复?你在报复爷吧?” 真好笑,叶歆不屑的看着努尔哈赤,“我报复你做什么?做贝勒爷的都很自恋么?以为自己在别人心里很重要么?” 努尔哈赤就算有再好的修养也实在无法忍受一个女人对他的不屑,身后的藤椅因为他看似不经意的一掌击的稀碎。“你早晚会是我的,我虽许给你自由,你也绝对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叶歆被气的内伤,他是不是太心狠手辣了。难道就只为了得到女真第一美女,就对自己的儿子下此毒手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努尔哈赤抓着叶歆的手,抵在自己胸口,“要不然你掏出来看看,他是什么做的。” “你变态!”叶歆抽回手,抓狂的看着努尔哈赤。“你怎么能那样对待褚英。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努尔哈赤不动声色的看着叶歆,“得到总是需要付出的,我也不过是不择手段了一点而已。” 叶歆绝望的看着眼前俊逸非常却也腹黑无比的男人,她到底是倒了什么霉要被招魂到布喜娅玛拉身上,要和这个人纠葛一生。她的人生,难道就真的只为他而活了么? “东哥儿,我也着实是喜欢你的。”努尔哈赤将无错的叶歆揽在怀中,声音里满是宠溺。可叶歆是断然听不进他的所谓情话的,狠命将他推开,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竟毫无意识的跑到一个她不应该踏足的地方。 可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指引着你一步一步走向终点。很多预设的轨迹,不是你想能改变就能改变的。 “呦,这么疯癫的丫头是哪儿院儿的,怎么就跑到我们这儿来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尖锐的嗓音,刻薄的眼神,再加上纤细的指头不怀好意的指着来者的鼻子。叶歆看着那穿红戴绿,浓妆艳抹却样貌不俗的小贵妇顿觉眼前一黑。错愕的抬头,瞧了瞧四周……晕,她怎么跑到了西兰苑。这可是努尔哈赤专门幽禁人的地方,许进不许出啊。 眼前这姑娘年龄少妇打扮的貌似在哪儿见过,可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来,八成是努尔哈赤打进冷宫的福晋或者是哪个阿哥看着不爽扔进来的大龄老婆。叶歆最不喜欢的事儿就是和怨妇打交道,虽然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可还是满脸堆笑的福了身行了礼,“打扰福晋了,我一时迷路走错了路。” 叶歆逃也似的转身,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可天不遂人愿啊,那艳丽女伸手拉了叶歆,挑着细细的柳叶眉。“我认得你。”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想不到她这第一美女连打进冷宫的人都认得。叶歆无奈的回头正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却听那姑娘酸溜溜的开了口,“你不就是那日缠着我们爷说话的丫头么?” 叶歆一头雾水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圆脸细眉,眼梢上挑,五官搭配起来虽也算得上好看,可女真族的女人大多数都是这样子,她实在想不出来眼前这姑娘是谁老婆。况且她整日被人说的最多的就是缠着我们爷怎么怎么样。这费阿拉城里多的是爷,谁知道她说的是谁。 圆脸女看叶歆一脸疑惑脚下又似乎有想要逃跑的意思,忙一把抓住了她,回头嚷道,“娥恩哲,快来瞧,我今儿抓住那个狐媚子了。” 什么狐媚子,叶歆看着那跳脚大叫的女人十分抓狂。不过是被努尔哈赤气的离院出走,怎么就倒霉的撞到了这么个鬼地方。心里连连叫苦,手上也不闲着,不停的挣扎,试图推开那女人。可想也知道,女真姑娘们都不是吃素的,她细胳膊细腿的哪儿能挣的过比自己高半头的人。正沮丧着,听见有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姐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声音中透着慵懒的媚态,叶歆抬头,瞧见一个身着枚红色旗装的小妇人。看那一身行头,该也是和抓着自己的女人同阶层,样貌上似乎也有几分相似。只是下颌稍微尖了点,细眉的弧度稍微平缓了点,眼角也没有那么飞扬跋扈。虽谈不上惊艳,但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媚态。 那圆脸女拉着叶歆将她往前一推,“这就是褚英大婚那日试图攀上咱们爷的丫头。” 娥恩哲看着叶歆,慵懒的眯了眼,“我瞧着这姿色,到像是一个人。”眼前的女子虽不施粉黛,可五官精致,艳丽照人,整个女真只怕找不到第二个。“你可是布喜娅玛拉格格?” “恩。”叶歆点头,看来这是个识相的。只是,娥恩哲,娥恩哲,这个名字好熟悉,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那圆脸女听到这,突然跳脚大叫,“原来还是个最大的狐媚子!”伸手狠命抓了叶歆的头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是许给我伯父做福晋的,却还要去勾引大阿哥,如今又不放过我们爷。今儿我就要扒掉你的狐狸皮!” 叶歆被她猛的一拉,疼的直叫,“你们爷是谁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下毒手。”该死的,顶着一张魅惑人心的脸也太讨厌了。 “松开。”娥恩哲拉了圆脸女到一边,安抚。“你这样打她实在不过瘾。” “那你说怎么打?” 好不容易站稳的叶歆看着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顿觉头顶乌鸦飞过。她现在要脚底抹油赶快逃走才是。可才刚转了身,就被娥恩哲轻轻一拽,拉了回来。啪的一声清脆响声,毫无防备的叶歆就吃了她一记耳光。修剪的很精致的长指甲在吹弹可破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血印。叶歆捂着疼痛的左脸,连退三步,还来不及回击。就又被圆脸女狠狠的给了一巴掌再右脸颊。 真是欺人太甚,叶歆咬牙,啐掉口中的血丝,挽了袖子摩拳擦掌,不顾形象的扑过去要将那刻薄的女人扑到。忽而一双有力的大手将那圆脸女拎了起来,抛的老远,眼前一空叶歆险些栽倒在地。可就在要和大地亲密接触时,有人先前一步将她揽进了怀里。 “东哥儿?”声音低沉蛊惑中透着阵阵心疼。是个熟悉的生意,叶歆抬头,正对上布占泰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原来她们口中的爷就是他,娥恩哲,娥恩哲,不就是舒尔哈齐二女儿的名字,那圆脸女不就是舒尔哈齐的长女额实泰么?她刚才怎么就那么糊涂,没有想起来。 “你没事儿吧?”见叶歆愣着不说话,布占泰更是心疼。伸手轻轻的去触碰她已经红肿的脸颊。叶歆倒抽一口凉气,忍着眼中的泪水,“没事才怪,火辣辣的疼死了。”她是在抱怨,可声音却怎么听都是撒娇。 布占泰不合时宜的勾起了唇角,“撒娇的时候总是这么惹人疼爱。”说着竟用手指挑起叶歆的下巴,迅速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心满意足的弯了眼,“得了这一吻,是不是疼痛就少了点?” 叶歆被气得显些炸掉,还有木有比她更倒霉的?先是被努尔哈赤气的跳脚就跑,而后又被两个泼妇不论青红皂白的一顿胖打。好不容易遇见个老熟人吧,竟还被这色鬼偷了香。她没好气的推开布占泰,正要讨回公道,却见娥恩哲千娇百媚的飘到了布占泰怀里,似惊弓之鸟般淌眼抹泪,“爷,你别怪姐姐,她一直都记恨布喜娅玛拉格格,今儿……今儿她也是一时冲动。” 布占泰似乎很是恩宠这个娇媚的妻子,伸手擦了她的鳄鱼眼泪,“你别怕,这事儿同你不相干。” 她怕?呸,睁开你的狗眼瞧瞧,她正用她那妩媚的双眼不满且愤恨的剜着叶歆呢。 叶歆气结的看着那个白痴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到瘫倒在地上,早已披头散发的额实泰身边,伸手将她拎了起来。猛然想起当初努尔哈赤在自己面前教育哈达那拉氏的场景,叶歆闭了眼。薄情寡恩的男人啊,虽然我心里暗骂你的缺德,觉得你不应该大老婆,可是你的老婆实在是需要好好教训一下。除了闭着眼睛等着听惨叫的声音,叶歆现在什么也不想干。(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那是小布占泰 这周的票票少的可怜……看来我要面壁思过去了。尊的写的很悲催么?我好哀怨啊……呜呜……t-t ======================================================== 可是等啊等啊等,足足等了半分钟,一点动静也没有。叶歆好奇的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追寻二人身影,可就在寻到的下一秒,那只还幸灾乐祸闭着的眼睛也跟着一并瞪大。 布占泰不仅没有教育圆脸女,反倒是轻手轻脚的拍打她衣服上的灰尘,两人恩爱有加的挽着手。 “你就是心里有气,也不该动手不是?我心里是惦记着东哥儿不假,可你的伯父,阿玛,兄弟们有几个不惦记的?”布占泰看似温柔的挽着圆脸女的手,实则语气十分阴冷。“今儿你打了她,我不说什么,只怕淑勒贝勒和你那冲动的大阿哥褚英也决计不能放过你。” 这话怎么听着都是带了醋意的,虽然叶歆也觉得实在不受听,可也就当是他在夸赞自己的魅力直接过滤掉了。 圆脸的额实泰向来是惧怕努尔哈赤的,忙辩白,“我不过只打了她一下,断然没有那么严重,她脸上的伤口都是……” “爷,姐姐是一时冲动,这事儿您可得替她周旋了。”眼见着额实泰要揭发自己,性感慵懒的娥恩哲上前一步娇羞的拉了布占泰的衣角。小蛮腰扭了几扭,性感到让叶歆都险些喷鼻血。 布占泰似乎对她的性感已经有了免疫力,不着痕迹的一拂袖,将她的手甩开。“你们得求布喜娅玛拉格格,我根本和淑勒贝勒说不上话。” 这意思就是我撂挑子不管,抱着膀在旁边看戏。额实泰急了,心说这人是妹妹打的干我什么事。想着要把这事儿说清,可嘴却跟不上趟,总是让娥恩哲抢了先。“和格格道个歉我倒是没什么,倒是有些为难姐姐了。”娥恩哲扫了一眼脸憋得通红的额实泰,一副很为别人着想的善良相。 布占泰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她精致的长指甲,又上前看了看叶歆脸上的伤口,咂舌,“我的福晋啊,竟是这般的恶毒。东哥儿好好一张脸,就被她漂亮的指甲给毁了。” 叶歆向后退了一步,瞪了布占泰一眼,余光正好扫到慌忙将手掩在身后的娥恩哲。“你还不是太笨。”叶歆颇为赞赏的拍了拍布占泰的肩膀。 “当然,你想怎么处置她们?”布占泰得意的挑眉。 叶歆沉吟,“嗯……还没想好。单单只道歉肯定是不够的,你若是舍得就替我也刮花了她们的脸吧。” 好么,两个狼狈为奸的人。圆脸妹见布占泰一副讨好相的看着叶歆,早气得七窍生烟,顾不得教育方才落井下石的娥恩哲,跳上来要抓叶歆的头发。可想也知道,布占泰怎么能让她得逞,手轻轻一挥就将她推出了老远。额头好巧不巧的撞在了回廊的栏杆上,额头顿时便鼓起了青紫的大包。 “你好大的胆子,以为在建州我就不能收拾你了么?如今你嫁了我,就是我的人,再不是建州三杜度的格格!”布占泰大怒,没了刚才的调侃模样,冷着脸盯着倒在地上的额实泰。 叶歆上前一步拉住还要继续教育老婆的布占泰,“够了,我是说笑而已,我自认倒霉罢了,你不要真动手。” 布占泰回头,看着叶歆疑惑中又似乎参杂了欣赏。“不动手,还能用什么办法替你出气?” “我不需要你替我出气,早晚有一天她们两个会连本带利的还给我。”叶歆嘴角微扬,笑的十分诡异。布占泰似乎对这样的叶歆赞赏有加,拉了她的手。“好,我带你出处理伤口。” “恩。”叶歆点头,跟着布占泰向屋内走去。 跳动的烛火为屋子陇上了一层暧昧的光。布占泰笨手笨脚的替呲牙裂嘴叫疼的叶歆擦药,“嘿,你不要乱动,这样我怎么给你涂药啊?”总也擦不到伤口上,布占泰终于招架不住,起身将叶歆推到,压在她身上,让她不得动弹,自己则认真的在她俏丽的小脸上擦起了颜色不怎么好看的药水。 呃……呃……这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叶歆用上手撑着布占泰的胸膛,恐怕他一个不留神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布占泰心满意足的涂完药,正要起身,却突然发现叶歆乌黑的双眸带了几分羞怯看着自己。当下就停了动作,嘴角斜扬。“你这样看着我,怎么好像意乱情迷的想要做点什么似的呢?” “做什么?”叶歆恼羞成怒,推了布占泰一下。可那家伙却岿然不动,又向她凑近,“你难道不是再说,我要我要我要嘛……” 温热的呼吸吐在脸上,让原本就火辣辣疼着的脸更烫了几分。叶歆不依不饶的推着布占泰,“我要我要我要你个头!走开!” 她越是挣扎,布占泰越是觉得有趣,将她的手臂轻轻向上一拉扣在床上,“我偏不……”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叶歆坏笑着抬腿,准确无误的踢到了布占泰身上某个坚硬的部位。布占泰惨叫着跳起来,动作不雅的捂着被叶歆踢到的地方,“你……你是想要我断子绝孙么?” “活该是你自找的。”叶歆起身,理好被弄乱的衣服,一脸优游。“谁叫你那么色,涂个药也能把你涂冲动了。” 布占泰十分不服气,揉着被踢的部位哀怨的看叶歆。“是个男人伏在你身上就会冲动好不好?你这样对我下毒手,是真的对自己的幸福完全不在意啊。” 叶歆气结,可是想了想自己好像也真是下手有点重,于是便抱歉的指了指布占泰,“呃……那个,那个……小布占泰他没事吧……” “噗”布占泰忍俊不禁,他还真没想到叶歆竟然那样称呼那个,“小布占泰哭了……大布占泰很伤心。” 叶歆撇嘴,“何止小布占泰哭了,外面的两个福晋估计也要哭了。我毁了他们的生活啊,造孽啊!” 叶歆虽然肿了半边脸,可样子还是着实惹人喜爱的。布占泰哈着腰蹭到她身边,“她们的生活,我不管,我只管你的。你今儿来的正好,我倒是有事儿求你呢。” “恩?我还能帮你做事儿?”这倒是新鲜了,她没权没势又备受欺压,能帮他做什么。 “当然,这事儿非你做不可。”(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人不猥琐枉少年 叶歆看着布占泰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睛,缩了脖子,“提前声明,杀人放火的事儿我可不做。” “不杀人放火,咱们如何终成眷属啊。”布占泰理直气壮的回答,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话唐突。叶歆气得猛翻白眼,“别没正经,谁说我要和你终成眷属了。要预谋杀人,我可不干。” 她坚持着,起身想要离开这。可又觉得应该听听布占泰到底要干嘛,于是走到门口又回了头,神秘兮兮的凑到布占泰身边,“你要杀谁啊?” “满泰。”布占泰回答的云淡风轻,收拾医药盒的手没有半点停顿。 叶歆喉头一滑,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瞪大眼睛,尖叫,“他是你哥哥。” “我知道。”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轻轻的将盒子扣好盖子,抬头看叶歆。“当然不是让他真的去死,只是演一出好戏给努尔哈赤看罢了。” 想想他也不该那么没有人性,杀自己的亲哥哥。“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歆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布占泰对面。虽只隔着一张炕桌,可却觉得十分遥远,布占泰此刻似乎与平日大不相同。收敛了一脸闲散优游的坏笑,换上了一本正经的神色,拉着叶歆说了一个天大的阴谋。 “事成之后,我便能带你离开建州,如何?”末了,布占泰还不忘引诱叶歆一番。 离开建州?不管努尔哈赤了?和萨满的约定就抛弃了?叶歆沉思着,一时给不了答案。布占泰倒也不着急,只伸手去拉了她的手,“你信我,我觉不负你。” 算了吧,风流成性的家伙,把舒尔哈齐家的两个姑娘迷的气晕八素的,叶歆才不上当。巧妙的将手收回,叶歆挂了一丝浅笑。“誓言说的太过轻巧,便算不得誓言,认不得真的。” 布占泰神色一滞,随后又挂上了一贯吊儿郎当的表情。“你果真和别的女子大不相同,花言巧语对你一点用处也没有。” 叶歆笑的有些凄然,“谁不爱听情话?只是这情话里有杂质,我不稀罕。” 是啊,是啊,给誓言之前还要人家帮着完成一件大阴谋。是有点过分了,布占泰十分受挫的低头。“这世间纷杂,没有什么是纯粹的。” “不对!”叶歆极力反驳,“是你给不起罢了。有的人就可以给我很纯粹的誓言。” “谁?褚英么?” 叶歆正要点头,却突然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无力的摇摇头。布占泰起身搬过叶歆的肩,认真的看着她,“东哥儿,我布占泰即便覆了天下也绝不负你。信不信随你。” “你能为了我同努尔哈赤为敌?”叶歆挑眉,抑制着内心的震撼。这是她听过最有力度的情话,最霸道的誓言。 “三年前不是已经为你和他交了战,因此才落得此般田地么?”布占泰苦笑,她的记性可真好,连他这个未婚夫为何被拘禁在建州都忘了。 自己可真是个十足的祸水呢。叶歆同情的看着布占泰,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帮你回乌拉。” 叶歆顶着红肿的脸出了西兰苑的时候,正好撞上为了找她差点把小细腿跑折的乌日娜。 “乌日娜?”叶歆见她正要转过身去别处,忙伸出手来将她拉住。乌日娜抬头看了一眼叶歆,猛然瞪大双眼,“格格,您这是怎么了?”又抬头瞧了瞧院门,“您怎么跑这来了?” “红颜祸水,说来话长啊!”叶歆叹气,哀怨的摸了摸自己敷着药的脸。 乌日娜含泪的双眼晶晶亮,看起来比叶歆要哀怨委屈百倍。“是谁刮花了格格的脸?咱们去告诉贝勒爷,一定要贝勒爷处置她。是不是哈达部的那个福晋?” “是谁啊?”叶歆懵,他们n多部落的福晋她总是弄不清楚。而且,记恨她的女人实在数不胜数,她要是挨个记下来恐怕和背书差不多了。 “就是歹商贝勒的妹妹,您刚来建州时她因为冒犯你而被淑勒贝勒关进西兰苑了啊。”乌日娜忙着解释,实在是受不了自家格格的记性。 “哦。”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当初她还被努尔哈赤的暴虐吓的直叫。“不是她,算了算了,别说了,贝勒爷可走了?” “恩。”乌日娜点头,“格格刚离开,贝勒爷就被何和礼额驸叫走了。” “那咱们就快回去吧。”叶歆拉了乌日娜的手匆匆回了自己的住处。 临睡前叶歆依然不放心的嘱咐愤愤不平要为叶歆报仇的乌日娜,“这事儿别告诉姑姑,明儿我不去请安,你只管告诉她我出了城去找大阿哥他们。” 乌日娜无辜的耸耸肩,指了指已经放下幔帐的床,“这事儿格格您得求睡在里面的八阿哥。” “啊?”叶歆状况,恨不得狠命抓头三下。“皇太极怎么又跑我屋里了?不是说今儿要和姑姑睡么?” “八阿哥回去的时候侧福晋早就歇下了。”乌日娜麻利的将屋内的蜡烛通通熄灭,单只剩下手中的一盏。“格格,您还是回手报复一下打你的人吧,您要是觉得掉身价就让我上去抓花她们的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纠结这一时。快去睡吧。”叶歆推搡着乌日娜把她关在了卧房外。自己小心翼翼的爬上床。 皇太极裹着棉被,睡的正香甜,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叶歆最地抗不了小正太的诱惑,于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脸上被人掐了下,皇太极似乎很不满意,禁禁鼻子向里挪了挪身子。叶歆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的在他身边躺下,无比自然的把他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 “姐姐……你回来了?”朦胧中的皇太极,口齿不清的向叶歆怀里靠了靠,无比熟练的把小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叶歆的体温要比别人低很多,夏天抱着她睡觉总是很舒服。皇太极心满意足的把脸贴在她的胸前,左蹭蹭,右蹭蹭。 这简直就是被小毛孩吃了豆腐,叶歆不爽的推了推皇太极,嗔怒,“小屁孩怎么那么猥琐?你蹭什么蹭。” 耳边声音陡然变大,让皇太极困意全消,猛的瞪大眼睛理直气壮。“人不猥琐枉少年!”然而下一秒,他的理直气壮和满脸的不满陡然全消。(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我也曾爱过 我罪恶了,我更新晚了……t-t大家表拍砖啊! ========================================================== 叶歆没理会他表情的巨大变化,依然被他方才的话雷的外焦里嫩,大笑,“什么是人不猥琐枉少年?”这家伙的思维够潮的。 皇太极一个翻身跳起来,拽着叶歆的手拼命把她拉了起来,“谁打你?” “恩?”叶歆一愣,大笑的弧度牵到嘴角的伤口,才想到自己受了伤。 “我说谁打你啊?”皇太极看着叶歆蒙圈的状态,有点急,圆圆的大眼睛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威慑力,不愧是未来大清的开国皇帝,叶歆缩了缩脖子,揉揉皇太极的小瓜瓢,“是两个讨厌的女人,你就别问了,好好睡觉。” 皇太极才不理会叶歆的安抚,依然不依不饶,“两个讨厌的女人是谁?你方才去了哪儿?” “你是哥哥还是我是姐姐啊?”叶歆不耐烦起来,皇太极怎么那么难缠。 “当然你是姐姐了。”皇太极见叶歆变了脸,忙缩在她怀里装乖巧。“好姐姐,你告诉我谁打了你,我去替你报仇。”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还能真的让你去打架不成。”叶歆抱起皇太极,将他放在床榻上,掖好被子,轻轻拍着他的小胸脯。“睡吧,睡吧,明儿可不兴告诉你额娘我受了伤。” “恩。”皇太极应着声,却依然放不下坚持,“姐,总有天我会替你报仇的。” “唔。”叶歆惫懒的应着声,报仇么,就不劳烦皇太极了。今天她受的伤,会亲手在那两个女人身上讨回来。只是今时今日不行,这是建州,她们是努尔哈赤的侄女。 叶歆苦闷的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被刮花的脸,乌日娜则在一旁愤愤不平,依然想方设法的要去告诉孟古姐姐好为自家哥哥报仇。 “报仇,报仇,连续三天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么?”许是因为受伤,所以心焦。一向好脾气的叶歆一把将铜镜扣下,扔掉叶歆递上来的凉毛巾。“这脸花了倒干净,省的给我惹那么些事端。” 从未见过叶歆发脾气,乌日娜惊骇之极,双脚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格格息怒,奴婢再不多言语一声。您不要赌气,身子骨要紧。” 叶歆回头瞥了乌日娜一眼,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里十分纠结,伸手扶她,缓了缓语气,“起来吧,我不是真的生你的气。只是这脸疼的难受,娥恩哲那丫头下手真黑。” “疼还不知道传大夫,自己这样挺着,什么时候能好?”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双干净而修长的大手轻轻扶住了叶歆,力道十足却不失温柔的将她拉起。叶歆慌忙抬头,撞上努尔哈赤那双深不见底的深邃双眸。 手下意识的向回一缩,“贝勒爷?” 努尔哈赤看着她肿的老高的脸,眉头紧蹙。“不曾想她竟将你伤成这般模样。”努尔哈赤的眼底浮起一层怒意,叶歆看的真真切切。这是心疼她么?可是她不想领情。努尔哈赤向前一步,她便向后一步,依然一脸戒备。“我不碍事。” “什么叫不碍事?”努尔哈赤伸手拉住想要逃离的叶歆,“因为是为他挨的打,所以觉得不碍事?” “啊?谁?”努尔哈赤话题转移能力有点强,叶歆错愕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的不知所云,在努尔哈赤眼里却成了蓄意狡辩。“我真猜不透,你心里到底装着谁?是莽撞的褚英,温润的代善,还是那个装疯卖傻的布占泰!”他沉着声,如墨双眸似冰封已久的潭水,看不见一丝暖意。 他眼中的凉意似乎冻结了叶歆的呼吸,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我谁都不喜欢。我为什么骗要喜欢别人?” 努尔哈赤挑眉,“若没有喜欢的人,当初你为何同我定下契约?” “我是以防万一,我万一哪天喜欢上别人的。”叶歆挣了挣身子,试图摆脱努尔哈赤的手掌。 “是么?”努尔哈赤冷笑,“你竟从未想过哪天会喜欢我么?” “想也知道不会!”他话音一落,叶歆便迫不及待的回答。“你除了利用我,算计我,什么都不会。你眼里除了天下什么都没有。你喜欢过别人么?没有过吧。试问你哪一位福晋不是因为部族利益而迎娶的呢?就连如今恩宠正盛的姑姑,不也是政治的牺牲品?” “我爱过……”努尔哈赤认真的看着叶歆,声音里竟渗透了些许叶歆从不曾懂得的凄凉和无力。“也经历了失去的痛苦。” “…………”沉默,意外之下的沉默。在叶歆心里,努尔哈赤是一个寡情薄恩,只手遮天,利欲熏心的家伙。她觉得他阴狠毒辣,老谋深算,她觉得他永远都不懂得怜悯和爱惜,可刚刚那个哀伤痛苦的眼神,却告诉她,他不是那样的人。 “东哥儿……”见叶歆少有的安静,努尔哈赤趁热打铁,将她打横抱起,放在软榻上坐好。“别任性了,伤还是要好好养着才能好。” 他宠溺的看着偎在软榻上安静的叶歆,少了平日的戾气,这一刻的叶歆安静而美好,让人无法将视线挪开半步。努尔哈赤优雅至极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小瓶子,拔掉红色的瓶塞,小心翼翼的将那里面的粉末涂在叶歆的脸上。“这是前日互易在抚顺带回来的汉人玩应儿,有一个文邹邹的名字,很长我没记住,但是据说对于治疗伤口效果不错。你记得隔两个时辰上一次,不要忘了。” “恩。”对于别人的细心呵护,叶歆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哪怕是这个一直让她惧怕的努尔哈赤。她乖巧的点头,恍惚的看着他俊逸非常的脸。 “两日后我要领兵出征,你不兴在城里惹祸。”努尔哈赤对叶歆总是很不放心。她看似乖巧可人,可却总是暗渡陈仓做一些让他始料不及的事儿。 “我能惹什么祸?”叶歆不服气,直了脖子瞪着努尔哈赤。她惹再多的祸不也都是他暗中操作的么。 “不许再去西兰苑!”努尔哈赤沉了声,点着叶歆的额头。“看着老八,别让他跟娥恩哲闹。” “那是你儿子,还是你这个做老子的管是正理。我跟他是平辈,可管不起一个阿哥。” “你是他未过门的额娘,怎么能和他是平辈?”努尔哈赤反问,很少见的促狭笑容挂在嘴边。 “你……”叶歆气结,老实不客气的退了努尔哈赤一把。 努尔哈赤向后踉跄两步,站稳身子,笑道,“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明儿再来见你。” 叶歆慌忙伸手拉住了正欲转身离去的努尔哈赤,“别走。”(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随军同行 努尔哈赤身子微微一颤,顿住脚步。叶歆跳下软榻,“爷,出征能不能带着我?” “恩?”似乎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努尔哈赤错愕的回头,皱了眉。 叶歆清了清嗓子,赶走所有的不适感,疑似撒娇的拉着努尔哈赤。“你走了,费阿拉城里的女人会把我生吞活剥了的。姑姑是个温吞的人,我不想给她惹来麻烦。” “这世界上原来也有我们东哥儿怕的事儿?”努尔哈赤心情大好,笑着揉了揉叶歆的头。“即便是我走了,褚英还在,他在没人能欺负你。” “为什么褚英在?”那家伙最喜欢纠结群众打架了,这种群殴活动他怎么可能不去参加。叶歆晃了晃脑袋,逃脱掉努尔哈赤的魔掌,十分担忧的询问。 努尔哈赤脸上的明朗一扫而过,又恢复了挂着假笑的扑克脸。“他受了伤,不能随军打仗,自然是要留在城里的。” 褚英怎么受伤的叶歆心知肚明,努尔哈赤竟然能那么淡定的回答出原因,让她莫名的又窝了一肚子火。“他留下我才更应该走。” “怎么?你们吵架了?”似乎很是出乎意料,努尔哈赤饶有兴致的看着黑脸叶歆。 “恩。”叶歆毫不避讳的点头,“因为什么吵架又因为什么互不理睬只怕贝勒爷比我还要清楚呢。” “呵呵……”努尔哈赤干笑两声,“我是在用别人不曾用过的手段教育自己的儿子。” “教育他什么?”叶歆反问,不友好的挑眸,“教育他不要抢自己老子的东西,否则后果很严重?” “差不多。”努尔哈赤十分恼人的点头,“我只是想告诉他,有些东西是他无福消受的。今日我给他一个小小的惩戒,他日他便不会痴心妄想去争夺他不该得到的东西。” 这样的教育何其残忍,想到清史稿上寥寥几笔记载的多年后褚英的结局,叶歆不禁打了冷战。“他不过是个孩子,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亲近有什么错么?” “他今日是孩子,明日就要成长成为男人。有很多东西是男人一辈子碰不得的,我在教会他取舍。” 舍你个头!叶歆瞪着努尔哈赤,“那你呢?有些东西就是你能碰的么?” 努尔哈赤微微愣怔,哼笑一声,“不该碰的我从不曾碰。” 东哥儿凭什么就是褚英碰不得的?叶歆暗自为他叫着不平,正要加以反驳,才猛然想起自己叫住努尔哈赤的目的。于是便缓了声,“你们父子的事我懒得管。反正我要和你出征,我不要留下,我不要褚英保护。”她耍赖,赖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东哥儿……”努尔哈赤低低的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透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打仗是很危险的事儿,你不能去。” “留在城里被生吞活剥才是危险的事。”叶歆极力反驳,“带我去不行么?我不想在挨打了,很疼的。”叶歆揉了揉自己的脸,楚楚可怜的看着努尔哈赤。有时候叶歆总是很佩服自己,演技好到让自己都觉得感动。她违心的撒娇,竟也是那般的动人。 眼前这个伪萝莉,实在让努尔哈赤没有办法。只能苦笑着答应,“好吧。出征前,我来接你。”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叶歆大喜,一面举着左手一面去拉努尔哈赤的左手,“击掌为证!” “好!”努尔哈赤伸手,轻轻拍上叶歆小巧的手掌上。 伸手就能包在手心内的这只手,有朝一日他一定要紧紧牵住。除了这锦绣山河,他可以牺牲一切。努尔哈赤深深的望了叶歆一眼,随即拂袖而去。 叶歆看着他的背影,如释重负般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努尔哈赤频繁的出现在孟古姐姐的院子里探望叶歆,却从不曾在此处留宿,这让孟古姐姐难免会觉得忐忑和沮丧。蓄意隐身养伤的叶歆,刚刚宣称自己从大营回来的同时,孟古姐姐便火急火燎的跑来探望。 叶歆坐在软榻上看着孟古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上前拉了她的手,“姑姑,近些日子来身子骨可好。东哥儿不孝总是赖在外面疯玩,不曾陪姑姑一处说话。” 孟古姐姐笑容温婉,轻轻的回握着叶歆的手。“好东哥儿,难为你记挂着姑姑。在叶赫也就只有你我姑侄二人最为亲厚。” 孟古姐姐哪儿都好,可就是永远客套的让人觉得疏离。叶歆扯了扯嘴角,“东哥儿想着姑姑是应该应份儿的。东哥儿若是哪儿做的不好,姑姑只管提点一二。” “你哪有什么不好?”孟古姐姐慌忙摆手,“只是……”她欲言又止,偏偏叶歆最看不得别人这个样子。“有什么姑姑只管说。这又没有外人。” “爷就要出征了,今日却一直歇在书房。他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曾同你叨念?”孟古姐姐的声音几不可闻,说出这句话似乎废了她好大的力气。 叶歆摇摇头,看着孟古姐姐的目光渐渐变得暗淡,才猛然反应过来,近日努尔哈赤好像是太过于冷落孟古姐姐了。于是又改口,“他似乎是在忙着部署出征的事儿,姑姑大可不必担心。” “恩。”孟古姐姐点头,如烟柳眉微蹙着,一副哀婉凄切的样子。叶歆看着她叹气,难怪她一向体弱多病,生的林妹妹一般的小心眼儿能身体健康了才怪。 再怎么说她也和孟古姐姐姑侄一场,管他是真是假,孟古姐姐疼她,皇太极黏她,这都是事实,她得为这小贵妇的幸福做点贡献不是。 送走了忙来拜访的孟古姐姐,叶歆迎来了雷打不动要来探班的努尔哈赤。他一身玄色长袍,领口袖口都秀有八爪祥龙暗纹,雅致而又不是风范,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风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看来南蛮子的药倒是及其好用的,你的脸倒是好的利索。”努尔哈赤认真的看着叶歆的脸,面带笑容。看起来这家伙今天心情不错。 叶歆放下手中的茶碗,凑到努尔哈赤身边福了身,“东哥儿给爷请安。”(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我就要蹭你 努尔哈赤伸手扶她,笑容更深,“看来今天心情不错,竟也知道请安了。” “那当然。漂亮的脸蛋复原了,我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叶歆就着努尔哈赤的搀扶,坐在虎皮长椅上。少见她这么乖,努尔哈赤心里自然高兴的不得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东哥儿,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哈哈!”叶歆傻笑,下意识的摇头,然后又点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努尔哈赤抿着唇,笑容不可抑制的荡在唇边。 “是。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贝勒爷。”叶歆伸手接了乌日娜奉上的茶,递到努尔哈赤面前。努尔哈赤接茶,目光无意的扫向乌日娜,“是要带着这丫头随行?” “啊?”他怎么猜到这儿上面来了? “听老大说,你走到哪儿都要带着她的。上次他非要带你私奔时不也二话不说就带着这丫头一并走了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乌日娜还诧异为什么褚英非要带着自己来着。叶歆听到努尔哈赤云淡风轻的描述,心中一凛,自己一直以为那次不成功的出逃努尔哈赤不曾知晓,可想不到,他当真是对这里所有的一切了如指掌啊。 “怎么不说话?”努尔哈赤看着愣怔的叶歆,自信的笑容慢慢绽开。 叶歆摇头慨叹,“我只觉得你这人太可怕,我什么也不敢说。”这是她的真是想法,她一直认为努尔哈赤是个恐怖的家伙。她总是竭尽全力想要躲他远远的。 努尔哈赤蹙了眉,刚才的愉悦一扫而光。“你要求我什么就说吧。” “明日爷就要出征了,今日就留在这儿过夜吧。” “噗”努尔哈赤险些毁了形象喷茶,“我在这儿过夜?” “恩。”叶歆瞧了瞧有点不淡定的努尔哈赤,“爷明日就出征了,就留下陪姑姑一晚上吧。她好些日子不见你,着实想念呢。” 好吧,他想多了,他以为今天的叶歆会从头到尾都不正常。努尔哈赤看着优哉游哉走到盆架前洗脸的叶歆顿觉内伤不清。将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掷,豁然起身。 叶歆听见身后响动却未听到努尔哈赤的声音,疑惑的转头,见他一脸铁青的站在那瞪自己,竟暗爽起来。“要不要我着乌日娜去外面吩咐小丸子准备灯笼,爷现在就去姑姑那儿?” “小丸子?”努尔哈赤诧异的开口,“我怎么不认识这个人。” “就是爷的小厮啊,圆头圆脑圆眼睛,长的不像丸子么?”叶歆随手把毛巾搭在脸盆上,不管无语的努尔哈赤顾自的坐在铜镜前卸妆。 丸子……爷真想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丸子。努尔哈赤无语,原本是要恼她的,可因为这一句话,气消了大半。“我去看孟古,你自安置吧。” “恭送贝勒爷……”叶歆故意拖长尾音,抻着脖子向努尔哈赤离开的方向望去。 “姐,你跟阿玛说了什么?”刚转了头要去拆掉头上的发钗,皇太极就抱着小枕头蹦蹦跳跳的窜了进来。熟门熟路的爬上了叶歆的床,小腿一盘,好奇的看着叶歆。 对于他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行径,叶歆着实嗤之以鼻了一番,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我什么也没说啊。” “不可能!”皇太极直着脖子,一脸断然不肯相信的模样。“阿玛是笑着从这走出去的,而且还破天荒的夸我可爱,亲了我一口。”皇太极颇为陶醉的捂着被亲的小脸儿,将身子扭了几扭。 叶歆看着他近乎发春的模样狂晕,难不成这小子是断臂,还对自己老爸产生了兴趣?不要吧,这创意要是卖给日本,拍成电影神马的肯定大火特火。“皇太极!”叶歆大叫一声,跳过去拍了他的小瓜瓢头,“要不要这么痴迷?你阿玛左不过是亲了你一口,倒也至于这样?” “打生下来,阿玛就没亲我过啊!”皇太极揉着头,十分怨念。“听闻,除了大哥以外,没有哪个兄弟被阿玛亲过一下。每每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沉着脸的,所以,今儿你一定是和他说了什么,他才那么高兴。” 叶歆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好吧。”皇太极少有的不做纠缠,慵懒的抻抻小胳膊打了个哈气倒在叶歆怀里,“额娘陪阿玛睡,姐姐就得陪皇太极睡。” 什么什么?叶歆脸挂黑线,这是什么逻辑。刚要好好教育这厮,一低头却发现他已经呼呼入睡。粉嫩嫩的小脸着实可爱,叶歆忍不住也像努尔哈赤一样在他脸上啵了一口,转了身,将他护在怀里躺下。 皇太极在她怀里蹭了蹭,咯咯的笑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的。“我今天真是交了好运,左脸被阿玛亲,右脸被姐姐亲,早上额头还被额娘亲过。啧啧啧……” 原来根本就没睡?叶歆气结的把皇太极往床里面推了推,“你这小混蛋,学会调戏人了啊?” “男人不会调戏女人就不是男人嘛。”皇太极耸耸肩,黑暗中一双晶亮亮的大眼睛格外明亮。 男人?叶歆顿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对,你还人不猥琐枉少年呢。快睡觉吧,我的八阿哥。” 皇太极似乎不是来睡觉的,而是来瞎搅合的。他翻了身,支着小脑袋,凑近叶歆。“姐,你是不是要和阿玛一起出征?” “恩。”叶歆随手推了他一下,将他的小脑瓜从自己胸前扒拉开。可下一秒皇太极又向装了弹簧一样弹回来,依然拄着小脑瓜在她胸前蹭啊蹭。“二哥哥也去?” “恩。”叶歆重复动作,又扒了他一下。这个熊孩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袭胸,真不知道是太天真还是太色。 皇太极并未察觉叶歆的不爽,又弹了回来。“我最喜欢二哥和姐姐了,你们都走了,大哥肯定每天都欺负我。拎着我去练骑射,把我从马背上甩来甩去。” “我现在想把你甩下床啊!讨厌死了,能不能不曾我?”叶歆忍无可忍,把皇太极推到最里面迫使他靠着墙。 皇太极一脸无辜加委屈,“那里软软的干嘛不让蹭?” “……”成群结队的乌鸦从头顶飞过,叶歆大囧,吼道。“睡觉!” 皇太极瘪了嘴,“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征辉发。” “做梦!” “我一定会去成的,你等着瞧。”皇太极再次貌似纯真的蹭到了叶歆身边,“为什么软软的地方不要我蹭?姐姐你要不要那么小气哇?”(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遇险 夜色如墨之时,建州众将士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星夜赶往辉发突袭辉发城。驻守的辉发将领克充格正在把酒言欢毫无防备,仓促抵抗,战死阵前,城池陷落。 辉发贝勒王吉奴得到战报,慌忙召集侍卫严守辉发城,唯恐努尔哈赤乘胜追击。可努尔哈赤似乎并不忙着夺他的城,悠闲的进驻多壁城。 叶歆正在城主某小妾的屋子里好奇的来回张望,忽而听见身后的乌日娜惊讶的声音,“大阿哥?!” 谁?!谁?!谁?!叶歆错愕的回头,眼前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如假包换的褚英。目光从他冷澈的脸庞向下移动,竟惊讶的发现他的手正紧紧的牵着一只小手。 “姐姐。”皇太极得意的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甜甜的呼唤着叶歆。 “你们怎么来了?”除了惊讶,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表达叶歆现在的情绪。 褚英阴着脸,“皇太极我送到了,你好好照看他,我走了。”冷冰冰的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叶歆下意识的迈开步伐想要去追他,可下一秒脚步却被理智束缚。褚英似乎是在等待叶歆的挽留,脚步很是缓慢,可半晌却听不见身后的声音,气恼的将剑袖一甩匆匆离开。 那样的背影带着几分倔强和气恼,很多年以后,叶歆同样像今日这般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只是那时的他少了年少的轻狂。 皇太极见叶歆有些失神,忙上前晃了她的手。“姐?” “恩?” “你喜欢我阿玛还是喜欢我大哥?”皇太极仰着脸,十分认真的看着叶歆。 “都不喜欢。”叶歆不满的瞪了皇太极一眼,将他甩给乌日娜,自己换了夜行衣匆匆出了门。 辉发遭建州突袭,损失惨重,王吉奴无力抵抗于是便向叶赫和乌拉请求援兵。叶歆按着布占泰的指示来到一个叫苏瓦烟席的地方,据说满泰会带人在这里拦寨修建土壕,援救辉发。 叶歆在军营出寻找满泰未果,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附近的民宅。据说女真男人性情豪爽好色,常常会在出征时在外偷腥,想必满泰也该是跑去外面风流快活了。 果不其然,当叶歆来到某重兵把守的村院时,正听见屋内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满泰衣衫不整的将某不着寸缕的美貌少妇压在身下,正黑着脸恐吓身下完全不情愿的女人时。忽觉身后有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肩膀,“去去去,你小子有没有点规矩?不要来跟老子抢食。”他头也不回,不耐烦的吼着,手依然不安分的在少妇身上游走。 叶歆对苦不堪言盯着自己的少妇微微一笑,又上前用手指点了点满泰满是汗水的肩膀。这似乎让满泰很是不满,猛的转身,“臭小子你干什么?老子还没爽够你就来抢!”话音一落,发现眼前竟是叶歆不禁大惊失色,忙将长袍撇在一旁的长袍裹在身上。“布喜娅玛拉格格,怎么是你?” “东哥儿见过贝勒爷。”叶歆礼貌的问安,看着抽泣着穿衣的少妇脸上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贝勒爷真是好艳福。” 满泰脸上一红,打哈哈道,“一时兴起而已,一时兴起而已。” 叶歆上前扶了那已经站不稳脚步的女人,“你快些穿好衣服出去吧,记得绕过那些如狼似虎的侍卫。” “是!谢谢格格救命之恩。”那少妇跪地,连连叩头自是千恩万谢。 满泰见到手的美色逃之夭夭不禁有些懊恼,伸手要去拉拽,却被叶歆横臂拦住。“贝勒爷请留步,”将手中布占泰的书信递给他。“布占泰贝勒拖我将这封书信带给你,并要我带话给你,只要你按他信上所说的一步一步做好,他很快就可以回到乌拉辅佐你除了政务。” 满泰挑眸看了叶歆一眼,慌忙将手中信封拆开,原本紧蹙的眉毛随着阅读进度的进展而不停舒展。最后朗声大笑,“不愧是足智多谋的布占泰,只是……” 满泰的话还未说完,门外陡然响起一阵骚动,原本守在门外的侍卫在听到一声令下后,迅速行动将他们所在的屋子通通包围。 屋外黑影晃动,映在纸窗上看起来十分诡异。在屋外之人掀帘入账的同时,叶歆迅速的将身上的黑衣脱掉,弄乱头发,掩面躺在榻上嘤嘤抽泣起来。 满泰显然是被她的举动弄傻了呆呆看了好几秒,直到身后人开口说话才回过神。 一个样貌和满泰十分相似的魁梧大汉闯进营帐,看着如惊弓之鸟的满泰,笑的诡异奸诈。“我的好侄儿,一夜风流可还过瘾?”那男人将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看着榻上抽泣的叶歆凑近满泰。 “叔叔这是要做什么?”满泰的声音抑制不住夹杂了一丝颤抖。 眼前这魁梧大汉正是此次随行领兵的兴尼雅,据说你满泰和布占泰的叔叔。 那兴尼雅哈哈大笑,“做什么?哈哈……要你的命!”咬牙切齿的话音一落,便有一把长剑架在了满泰的脖子上,“你统领乌拉的时间太久了,那位置该换人坐一坐了。” 满泰瘫倒在地,不停向后倒退,“叔叔饶命,叔叔饶命,你若当真想要这位置,我让给你便是了。” “我不稀罕,我只喜欢夺来的东西!”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血红的光,顿时满室血腥味弥漫。 叶歆心中大骇,在兴尼雅的狂笑声中瑟瑟发抖。 兴尼雅笑够了爽够了,又将危险的视线定在了床上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竟是个新鲜的女娃。”他一脚将倒在塌边的满泰踢开,伸手将叶歆拉起。 当挡住容颜的双手滑落时,满泰被那张惊世骇俗的容颜瞬间秒杀。“还是这般的绝色。”眼底欲望腾升,体温陡然上升。他竟二话不说将叶歆胸前衣襟扯开,将一双粗糙的大手覆盖在那才刚刚隆起的小山丘上。 身体被人侵犯,叶歆的身子陡然一僵,浑身布满一层细密的疙瘩。“放开我!”她奋力的挣扎着,可却奈何不了伏在身上之人的力气,眼看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剥掉。 “混蛋!”随着一声熟悉的断喝,压在身上的重量陡然全消。(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你神马都知道 叶歆一骨碌爬起来,迅速将衣服穿好,跳下床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在错愕的兴尼雅脸上,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兴尼雅用舌尖舔了舔挂了血丝的唇角,“这山野村姑难道另有身份?”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投在方才拎起自己的人身上。 叶歆这才猛然想起,先前是有人救了自己。忙将愤怒的目光一转,努尔哈赤沉寂冷峻的面容赫然印入眼帘。 “不知这位姑娘是淑勒贝勒的什么人?”那无耻的兴尼雅饶有兴致的看着努尔哈赤,对于刚刚挨的打似乎并不在意。 努尔哈赤目不斜视的看着叶歆,完全忽略掉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挥手将自己的外跑褪下,裹在叶歆身上。“东哥儿,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被努尔哈赤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护着,叶歆紧绷的身体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我……害……怕……” 带着哽咽的呢喃,让叶歆的无助无处遁形,方才的奋力挣扎已经将她所有的力气耗尽。努尔哈赤从未见过如此无助的叶歆,更未见过她如此毫无防备的伏在自己胸前哭泣,望着她的眼底纠结成一片心疼。 兴尼雅听见那一声东哥儿不禁瞪大双眼,“原来是布喜娅玛拉格格!”女真第一美女,方才险些就成了自己的女人?兴尼雅瞪着突然冒出来的努尔哈赤扼腕叹息。“难怪布占泰会甘愿为了这女人成为阶下囚,果真是有倾国倾城,摄人心魂的美貌。”兴尼雅啧啧称叹,目光一分一毫都舍不得从叶歆身上移开。 努尔哈赤将叶歆打横抱起,冷冷的扫了一眼满泰还未来得及冷却的尸首,冷哼一声,“兴尼雅,原本我不想插手你乌拉之事。可你竟色胆包天,对我的东哥儿下手,哼~你等死吧。”尾音带着十足的危险气息,努尔哈赤的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一个侧转身,准备绕过兴尼雅离开。 兴尼雅却向前一步,展臂拦住他的去路,炙热的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叶歆身上。“东哥儿格格,我愿为你亲手杀掉努尔哈赤,请你同我一并回乌拉,做我的福晋。” 叶歆厌恶的看着一脸诚恳的兴尼雅,冷笑,眼前的男人彻底教会了她什么叫色令智昏。努尔哈赤有能力闯进重兵把守的院落,就足以证明他兴尼雅现在已经落在了努尔哈赤的掌控之中。 “你这个色魔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吧。” “我愿为格格殊死一搏!”兴尼雅出人意料的坚定,目光中的灼热并未退去一丝。 叶歆转头,将脸埋在努尔哈赤怀中,“当年的宣誓早已失效,我已经是建州的人。你等死吧。” 努尔哈赤闻言,胸中巨震,抱紧叶歆阔步向外走去。兴尼雅仍不死心正欲上前纠缠,却被两穿着乌拉军装的建州兵将长矛交叉,拦住他的去路。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乌日娜见努尔哈赤抱着衣衫不整,云鬓散乱的叶歆回到城里不禁失声尖叫起来。 努尔哈赤将叶歆放在榻上,沉声吩咐道,“去打盆热水来!” 泪眼朦胧的乌日娜用手掩住双唇,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叶歆缩在床脚,将自己缩成一团,用棉被一层一层将自己包裹严实。努尔哈赤蹙眉,心疼的看着她。“你怎么真的傻到去为布占泰送信。”语气里没有一丝埋怨和质疑,满满的都是叹息和心疼。 叶歆如水秋眸萌上一层雾气,哽咽道,“你都知道?” “恩。”努尔哈赤点头,将乌日娜递上的毛巾浸在水中投洗起来。 “从一开始我要随军同行时,你就知道我的目的?” “恩。”努尔哈赤不知可否的点头,凑上前,小心翼翼的用手中的湿毛巾擦拭叶歆哭花的小脸。 叶歆伸手捉住努尔哈赤的手,追问。“那你为什么当初不拆穿我?”努尔哈赤的手顿住,看着叶歆抿唇不语。“你原本也想要放走布占泰,所以你打定主意要利用我对不对?”叶歆突然觉得很气恼,自己永远都在自作聪明的一步一步按着努尔哈赤的意志行走。 “我没想到兴尼雅会突然出现,更不曾料想你会把自己装扮成被掳村妇。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始料不及的。”努尔哈赤的声音里少有的参杂了一份愧疚,他握住叶歆的手,“下次,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你若有危险,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叶歆看着他俊朗优游的脸,“在那之前,你会亲手先将我推向危险的边缘。” 努尔哈赤闻言一滞,看着冷笑的叶歆眸色渐渐转深,双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将毛巾递到乌日娜手中,拂袖而去。 叶歆缩在床尾看着努尔哈赤离去的背影,垂眸,暗自嘲讽起自己来。女真第一美女,拥有天下女人艳羡的绝世容颜,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她不过是被男人们挣来抢去的物品。纵然有绝世美貌却依然要无助的看着男人们离去的背影。或许,这一生注定凄凉,得不到真爱。 乌日娜看着一滴晶莹的泪滴划过叶歆俏丽的脸颊,不禁紧张起来,哽着声,“格格,您这是怎么了?您偷偷跑去了哪儿,遇到了什么事儿?” 叶歆扯扯嘴角,伸手去擦乌日娜脸上的泪水。“别哭,我不碍事儿。” “格格……”越是说自己没事儿的人,往往伤的越重。乌日娜握着叶歆的手,“格格,有什么事儿您就同奴婢说,奴婢虽帮不上忙,可好歹你心里能舒坦些。” 叶歆含泪微笑,轻轻的摇了头,“我什么事儿都没有,真的,你不要担心。” “东哥儿……”很轻的呼唤声才头顶响起,叶歆猛然抬头,撞上代善点墨般漆黑的双眸。 “代善。”叶歆拉住了代善伸出的双手。他眼底的温柔和疼惜缠绕成屡屡深情,似一只网罩在叶歆的身上,让她所有的疲惫和不堪,所有的固执和坚持都无处遁形。 乌日娜向门外张望着,想要寻找那抹她最熟悉的身影,可却是徒然。最后不得不沮丧的跟着趴在门口招手的皇太极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临别辞行 “你受委屈了。”代善伸手温柔的理了理叶歆额前散落的碎发,十分愧疚的看着她。“除了偷偷看看你,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叶歆叹息,劝解自己不要纵身跳进他温柔的漩涡之中,可却还是懵懂的开口,“代善,你是喜欢我的吧?” 代善没有想到叶歆会如此直白,愣怔的看着她不知作何反应。 “呵呵,我一定是疯了。竟要追问你这么无聊的问题。”叶歆尴尬的笑着,垂眸不去看代善纠结的目光。 代善握着叶歆的手轻轻松开,“东哥儿,能义无反顾爱你不悔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叶歆挑眸,似乎有些期待的看着代善。他终于要说了么?要说他从不曾开口叙述的眷恋和痴情?代善停顿半晌,将柔和的目光从一脸期待的叶歆身边挪走。“就是我大哥——褚英。” 冷场……沉默。然后就是叶歆突然爆发出来的冷笑声,“他?算了吧。你是没看见当初他是怎么把我从他身边赶走的。” “那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原因?我不听,也不信。”叶歆别过脸,莫名恼火,不再想和代善交流。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从代善唇边溢出,他静静的看着倔强的叶歆将自己整个人蒙进被子里。良久才终于闷声问道,“东哥儿,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这个问题问的好,叶歆自己也不知道。或者她谁都不喜欢,或者她对谁都喜欢一点点。或者她正沉浸在美貌带给她的无限恩宠里迷失了自己。女人都是一样的,她们把生活的全部热情奉献给爱情,喜欢看男人们臣服于自己时的痴醉模样。每个女人都有公主病,恨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爱自己,拥有众多追随者后,就舍不得放手,总觉得暧昧不明才能证明自己的魅力。 叶歆现在就是这个状态吧?她曾那么鄙视这样的女人,可当自己有了迷惑众生的本领时就丢失了自己,变成了自己最不齿的一类人。她……真可怕。 不可抑制的打了一个冷战,叶歆从被子里探出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代善早已经拂袖离去。 回到费阿拉城已经是五日之后,天气闷热加上旅途劳顿,让叶歆的身体有些吃不消。正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啜着酸梅汤,忽而听见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乌日娜正掀了门帘要去一探究竟,忽而和闯进来的高大男子撞了一个满怀。 “布占泰贝勒?!”乌日娜掩唇尖叫,她怎么也想不到被幽禁的人能大大方方的走出西兰苑,更不敢相信他能不要命的来见自家格格。 和乌日娜的一惊一乍比起来,叶歆倒是从容淡定的多。看着布占泰抬抬下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布占泰将长袍一甩,极具风雅的坐下,唇边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东哥儿,做的不错。” 叶歆尴尬的笑笑,支走了肿丫头婆子。十分抱歉的看着布占泰,“其实这中间出了点差错。” “大哥开始不同意吧?”布占泰笃定的答着,“他那般的胆小,假死这种事儿他定然是要害怕的。” “不是……”叶歆摇头,不知该如何告诉他真相。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努尔哈赤真的信了。还把大哥的死归咎在了我叔父身上,他向来是与我那叔父不和的。为了大压住他,努尔哈赤决定放我会乌拉,并且辅佐我登上贝勒之位。” “恩。”叶歆点头,难得见布占泰脸上露出这般欣喜的笑容。“那恭喜你了,什么时候回去?” “明日就走。今天我是来接你的。”布占泰拉了叶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叶歆将手收回,“我不同你走。” 布占泰神色一僵,笑容诡异的留在唇边,“你那日答应我的,怎么想反悔了?这样不好呦。” 呦个大头鬼啊!叶歆翻眼,“我不是反悔,当初我只答应帮你回乌拉,并未说要同你会乌拉啊。是你自己误会了。” “你……”布占泰有些恼,可却依然耐着性的奉送一脸笑容。“东哥儿,和我回乌拉我封你做大福晋,宠你爱你这些不比在建州好?” “不好,不好!”不等叶歆回答,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童声。满身是汗的皇太极尖叫着跑了进来,爬上软榻抱住叶歆的腰,“你不能留下我,和他走!”他仰着脸,无比坚定外加无理取闹的表情让叶歆的唇角不自觉上扬。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瓜瓢头,叶歆看着布占泰,“建州有太多牵绊我的事儿,我不能去乌拉。对于做当家主母我也没有兴趣。” “东哥儿?”布占泰不甘心,试图用他蛊惑人心的声音迷住叶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眯成暧昧的弧度,他伸手去拉叶歆的手,轻轻的按在胸口。“你不相信我能给你幸福是不是?” “恩。”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你记得我当初和你说过什么吗?我要不参杂任何杂质的感情和誓言。你为了回乌拉曾利用过我一次,日后难免会利用我第二次,我不接受你这样的宠爱。” 布占泰呼吸一滞,手上力道一松,垂了头。“总有天我会给你你想要的宠爱。” “去去去,你快些走吧,我姐姐不喜欢你。”皇太极似乎对于布占泰的深情款款很不满意,伸出胖胖的小手推他,“快回你的乌拉,乖乖做你的贝勒。” 布占泰不客气的给了皇太极一个爆栗,“小色鬼,你也喜欢东哥儿?” 皇太极揉着头哇哇大叫,“她是我姐姐我干嘛不喜欢她?!走走走,你快走。” 布占泰撇嘴,轻轻在叶歆额头上印上一吻。叶歆笑着推了推他,“快走吧,记得帮我收拾你那两个嚣张的福晋。我可不能平白的挨她们的打。” “真是个害人的小妖精。”布占泰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离去。 叶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甚是厌烦的抹了一把额头。挑眸看着坐在怀里非常不满的皇太极,“小不点,难道你也喜欢我啊?看来做美女福利真不错,老少通吃。” 皇太极头疼的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你别臭美了,我不过是怕你跟他跑了,二哥哥伤心罢了。” ====================================================== 今天有一点点卡文,后面的章节想要稍微做一下修改。所以捏今儿就暂时一更。大家就不要等晚上的更新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重逢 果然改文比写文纠结,后面的章节还木有修改好。今儿还是可怜巴巴的只能一更。话说路过的同学们,顺手做一下作者调查吧。 ======================================================== 二哥哥再帮大哥哥争取,八弟弟在替二哥哥操心,爱新觉罗家还真是兄弟情深,可是他们怎么就没人替叶歆想一想,她到底要谁。 可是她要谁?她自己真的清楚么?这里又真的有谁是真正爱她的么?他们一个个挣来抢去的是东哥儿,不是她叶歆。他们为她的美貌而倾倒,为了她可兴天下的箴言而争夺。这些都不是爱情,难道她注定孤老终生么? “格格,二阿哥来看您,您真的不见么?” “格格,贝勒爷来看您,您真的不见么?” “格格,八阿哥已经几天都睡不下了,您真的不让他进来么?” “格格,侧福晋每天淌眼抹泪就是想见您一面,您真的不见么?” 吃饭,睡觉,散步,发呆,还有聆听乌日娜没完没了的格格体。这就是叶歆整整半年的生活。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她需要跳脱出来,好好的想一想自己该做些什么。曾经豪情壮志,想要改变命运,不自量力的去和清太祖做交易,以为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既定的人生。可当所有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不停的利用和背叛她时,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无力。 叶歆同往常一样躺在摇椅中悠闲自得的扇着团扇,乌日娜则欢天喜地的飞奔进来,“格格,格格这回来的人,您肯定是要见的。” “我谁都不见。”叶歆依然闭着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上的团扇。她现在要闭关修炼,准确点说是坐吃等死。她得好好休息休息,不想卷入任何争端。 “是咱们家的贝勒爷啊!”乌日娜上前拉了叶歆的手,一脸红光。“是咱们叶赫的布扬古贝勒爷来了。” 布扬古?叶歆猛然起身,看着一脸春光的乌日娜蹙了眉,“他来做什么?” 叶歆语气中的不友好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乌日娜的好情绪,她依然兴奋的絮絮叨叨。“叶赫和建州重修旧好,金台石贝勒把自己的女儿礼娜格格许给了二阿哥代善,两位贝勒爷是亲自来送礼娜格格成亲的。” “哦。”叶歆闷闷的嗯了一声,显然和乌日娜的兴奋点不同。对这一切全然不在意,“他们又来做交易。” “我是来看你的。”低沉的声音和着沉重的脚步响起,叶歆循声望去,正看见一袭紫衣的布扬古站在门口。一脸温柔的笑容和他越发刚毅的面庞十分不和谐。 叶歆的目光从布扬古的脸上划过,最终带了几分指责落在了兴奋的乌日娜脸上,“我说了谁都不见,你怎么还放他进来?” 乌日娜憋着嘴,垂头,“格格他不是别人,是您的哥哥啊。” 哥哥?叶歆冷笑,挑眸看着布扬古,“好哥哥,您今儿来又要和妹妹做什么交易啊?我现在还是很值钱的,趁着年轻你把我多许配几次岂不是美事儿?” 布扬古笑容一僵,“东哥儿……” “恩,我在。”叶歆起身,懒散的走到软榻上坐下,用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哥哥坐吧。乌日娜,上茶。” 布扬古极其不自在的坐在对面,鹰眸微微眯起,看向叶歆的眼里多了几分惊艳。“如今,你出落的越发迷人起来。” “是啊,要不然怎么做哥哥的好棋子呢?”叶歆笑这迎上布扬古的目光,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她的嘲讽让布扬古呼吸一滞,“很多时候,我都是逼不得已。乌拉和建州频繁联姻,关系越发好了起来。你知道努尔哈赤和布占泰都对叶赫虎视眈眈,如果他们联手,咱们叶赫将不复存在。” “恩。”叶歆点头,抿了一口才刚奉上的茶。“这茶真苦。”她扯扯嘴角,看着一脸苦恼的布扬古。 茶中的苦涩或许不及她内心的万分之一,吹着茶碗的布扬古猛然抬头。“东哥儿,叶赫的百姓比你更需要我的保护和爱护。易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场灾难,无论是谁攻破叶赫都会屠城。” “恩。我知道。你可以牺牲我,我不介意。”叶歆随口答着,虽看似不经意可她却突然在心底崇敬起布扬古。他是所有贝勒里唯一一个考虑到百姓的吧。 “你告诉哥哥,你喜欢谁?”布扬古放下茶碗,认真的看着叶歆。 “没有。”叶歆淡然的答着,也学着布扬古吹起了手中的茶碗。似乎对于漂浮的茶沫起了兴致,目光再不肯从茶杯上挪开。 布扬古蹙了眉,“你若还喜欢褚英,我便将你许他。” 叶歆吹茶的动作一滞,眼底的难过一闪而逝。冷声道,“你别害他!也别在我面前卖人情。你们早就和努尔哈赤滴血宣誓过了,还来哄骗我做什么?哥哥不是说,做大事不拘小节么?不用把微不足道的妹妹放在心上。我是你的附属品,是你的财富,你爱分给谁分给谁,我没意见。” “东哥儿……”布扬古眼底的愧疚纠结成一层迷雾,他紧盯着叶歆。“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什么样?” “原来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从不肯向命运低头,永远都有勇气去争取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为了和褚英在一起你三度悔婚,一次投湖,如今你怎么妥协了?你还是不是我的东哥儿?” 叶歆手中的茶碗一滑,落在地上奏出清脆的响声。无论心里是如何的波涛汹涌,脸上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冷静。“我没有低头,也没有妥协。我只是没有想要的东西。” “无欲无求?”布扬古反问,疼惜的目光舍不得从叶歆身上移开。她太早的经历风雨,所以那颗本应该年轻的心过早衰老。 “差不多吧。”叶歆接过乌日娜递上的帕子,擦干了身上的茶渍。 “若真是这样,你就不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逃避了。” 一语击破要害,叶歆神色一僵。她之所以谁都不见,就是害怕有所纠葛,她害怕爱上不该爱的人,葬了心,换来一世伤心。明知道结局还要义无反顾纵身,这不是叶歆这个同样喜欢趋利避害的人能做的出来的。可是,也许她从来都不了解自己,或者没有那么一个人让她明白,她是怎样一个固执而坚持的人。 布扬古不等叶歆反应过来,便抓了她的手。“走!” 走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爱恨痴缠,管他是否圆满。(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喜宴 正月的辽东,冷的让人牙齿打颤,即便裹在狐裘大衣里也丝毫不能感到有任何温暖的气息。回廊两侧的红色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原该是热烈喜庆的灯光此刻映在叶歆眼里竟多了几分狰狞和凄凉。它们越是摇晃的热烈,越是证明那侧大殿内婚宴的喜庆,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能将某人的孤单和无助无限放大。 行至大殿门口,已经有嘹亮的歌声和热闹的喝彩声迫不及待的穿破门窗的阻碍飘逸出来。叶歆下意识的顿了顿脚步,睫毛微微颤动间,结了一层白霜。她挑眸看着身边的布扬古,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带我到这来做什么?用他们的热闹来嘲笑我的孤单?” 她讨厌,甚至有些憎恨布扬古。明明是最亲爱的哥哥啊,可为什么永远都要为了利益和权力而用利剑去刺痛她那颗看似坚强的心。 布扬古双唇微抿,而后对守门侍卫冷声道,“进去通报,叶赫贝勒布扬古带布喜娅玛拉格格前来赴宴。”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叶歆身上一秒,狠心忽略掉她的指责。 那原本疲惫到在寒风中都要打盹的侍卫,在听见布喜娅玛拉五个字是陡然瞪大双眼,看向叶歆的眼里满是惊艳。口上含糊的答着什么就要转身进殿,可却被另一个明显冷静很多的侍卫拦住。恭敬中带着几分自矜,对布扬古道,“贝勒爷可有请帖?” 布扬古剑眉微蹙,甚为不满,可却依然从容的拉起叶歆的手,在那侍卫面前晃了晃。“我带了布喜娅玛拉格格。” 他竟没有请帖?可是她难道是通行证不成?叶歆不满的抽回手,正要说什么,却见方才那失态的侍卫推了冷静侍卫一把,“淑勒贝勒半年没见格格,今儿难得格格来捧场,你还要什么请帖?” “可是……”那侍卫欲言又止,目光在布扬古身上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将门打开。 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似乎有巨大的热浪迎面袭来,让叶歆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明亮的灯光下,四处散发着暧昧的气息,那样不协调却又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布扬古伸手牵了叶歆,一个跨步入内,朗声道,“恭贺二阿哥新婚之喜,我来晚了,来晚了,实在抱歉。” 声音洪亮到压过了满室的喧嚣,霎时殿内鸦雀无声。叶歆只觉得有无数灼热的目光同时向自己射来,如芒在背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叶歆下意识的垂下眼帘,可又在下一秒慢慢抬眸,如果不在这个时候看见众人的神色,她还真白做了一回第一美女。 怀抱美人同饮的努尔哈赤,在对上叶歆淡然的目光时并没有多大的诧异,微微一笑又将怀中讶异的美人搂的更紧。大红喜服的代善,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神情迅速逃开叶歆的视线。所有人里,只有伏在桌案上微醺的褚英没有抬头,叶歆看不到他的神色。 莫名的心里觉得十分失落,叶歆将身上的狐裘大衣扔给身后的乌日娜,尽显风华的微微福身,“东哥儿见过各位爷。”她微笑着听室内各种呼吸倒置的声音,等着有人上前将他扶起。 努尔哈赤及柔情的在怀中美人额上印下一吻,而后起身走到叶歆身边。伸手将她扶起,“好几不见,东哥儿。”语气里有不曾掩藏的欢愉,双眸也眯成了好看的弧度。 叶歆客气的回着话,巧妙的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有劳贝勒爷挂心。” 布扬古扫了一眼室内,匆匆走到金台石身边夺过他手中酒杯,举过头顶,“今日耽误了赴宴时间,扫了诸位雅兴,我自罚一杯。”说着便仰头一饮而尽。众人的视线这才因此从努尔哈赤和叶歆身上转移,转瞬间,室内又恢复了方才的喧闹。 努尔哈赤拉着叶歆在自己身边坐下,不客气却又不失礼貌的将方才的美女赶走。 “代善。”他扬声,叫着只有一步之遥的代善。“来敬东哥儿一杯,她半年不曾露面,今儿却来参加了你的喜宴。你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这话说的及其别扭,代善垂眸接过刚刚斟满的酒杯,一步的距离他却踟蹰好久才迈出。“多谢格格今日赏光前来。” “二阿哥严重了。”叶歆拿起桌上的酒杯,“咱们的交情,讨杯喜酒总是要的。” 叶歆看着代善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动,而后将酒一饮而尽。自己也要吞下那辛辣的液体,却不料手刚刚举起就被人夺了去。努尔哈赤二话不说,将其灌入口中。 叶歆挑眉,不满,“贝勒爷这是做什么?” 努尔哈赤唇角微扬,“喝酒伤身,尤其是在伤心之时。”声音温柔,可却透着阵阵寒意。 叶歆眼唇而笑,“枉你聪明一世,今儿竟是看错了,我心里装的那个人,不是他。” 修长的手指柔柔的指向代善,叶歆戏谑的向努尔哈赤怀中倒去。他捉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我知道,可你今儿终还是伤心的。因为那人不曾看你一眼。”因为忙着去品尝叶歆指间的温香,所以努尔哈赤的话说的含糊不清。 即便是这样,那一字一句还是敲在了叶歆心上。她挑眸去看那举着酒坛子满屋干杯的醉鬼,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当代善黯然的转身离开后,叶歆才收回了手,轻轻拉拽着努尔哈赤的衣襟,“这不正是贝勒爷想要看到的么?如今你得逞了。” 努尔哈赤定定的看着叶歆,“你当真是喜欢他的。”原来这一刻他才终究肯定自己的猜想。叶歆捉弄他的手瞬间一滞,他原本在前一秒还在试探自己,可是自作聪明的自己却以为他早已掌控一切。和努尔哈赤较量,又一次惨败而归!他果真是个无法战胜的男人。 叶歆赌气的推开努尔哈赤,伸手捞起桌上的酒坛,不顾形象的灌进嘴里。辣到眼泪直流,就可以掩藏自己的脆弱和不甘。 努尔哈赤静静的坐在一旁看她发疯,眸色越沉越深。“够了!”他一把夺过叶歆手中的酒坛,重重掷在桌面。叶歆泪眼朦胧的回眸,摇摇晃晃的起身,而后便留给努尔哈赤一个极尽妩媚的背影。模糊的视线看不清路,可她还是固执的一步一步向某个方向靠近。(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一念执着 努尔哈赤伸出去试图拉拽叶歆的手顿在看空,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褚英,藏在剑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叶歆伸手夺过褚英手中酒杯,嬉笑着看他早已布满血丝的双眼。“褚英,这满屋子的人你都敬过了,为何单单不来同我喝一杯。莫不是半年不见,你不记得我了吧。” 褚英僵直的站在原地不动,别过头去不看叶歆。满室喧嚣映衬的两人间的沉默更加尴尬。叶歆扯扯嘴角,耐着性子去拉褚英的手,“你真的不来和我干一杯么?” 褚英剑眉紧蹙,甚是艰难的甩开叶歆的手,转头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却和快步赶来的努尔哈赤交错,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后,他沮丧的垂头。 叶歆固执的要伸手去拉他,却被努尔哈赤反手扣住。“东哥儿,你吃多了酒,该回去休息了。” 叶歆不去理睬努尔哈赤的贴心,只顾盯着褚英。“你倒是和我说清楚,为什么非要和我一刀两断?我在辉发受了伤,为什么半年来你都不曾看过我一次?褚英!你为什么丢下我?!” 受伤?褚英错愕的看着叶歆,语气焦灼道,“你受了什么伤,谁伤了你?” “我差点就被布占泰的禽兽叔父吃掉,你知不知道?!我最无助迷茫的时候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丢下我不管?!” 叶歆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直砸的褚英胸口一阵闷痛。他纠结的目光终于透出了丝丝柔情,可还没等他将双臂展开去安抚眼前愤恨不已的叶歆时。努尔哈赤低沉的声音,冷冷响起。“东哥儿,这不是你耍酒疯使性子的地方。你哥哥才将你再次许配给我,滴血盟誓,那可不是说笑的。” 声音里无限威胁在扩大,叶歆并不忌惮这些,冷笑着将腰间的枫叶令牌抽出,在努尔哈赤眼前晃了晃。“贝勒爷答应我的事儿忘记了么?” “……”努尔哈赤不说话,目光停留在手中的令牌上,脸色一沉再沉。 叶歆像是怕他记不起来,一字一度的提醒着,“你说只要这令牌在我手中一天,你便要给我一天自由。我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这是怕努尔哈赤丢人丢的不够大发?是怕各部使臣不知道淑勒贝勒被带了绿帽子?觉得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还不够过瘾?做什么要那么大声? 努尔哈赤双手紧握成拳,虽无人能看得见,可那双手已青筋暴露。他唇角微微上扬,面色沉静依旧,俯身贴近叶歆。“你觉得和我做交易很有面子,所以一定要公之于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了几分成熟男人独有的魅惑。 叶歆看着他双眸眯成危险的弧度,酒陡然醒了大半。揉着剧烈疼痛的太阳穴呻吟,而后撒娇道,“我头疼的厉害,晕的什么都看不清,我要回去休息。” 她向努尔哈赤所在的方向倾倒,柔若无骨般倒在他怀里装醉。不用抬头也知道,努尔哈赤是怎样冷笑着将她抱起,又是怎样旁若无人的阔步向外走去, 直到殿门被重重合上,屋子内再次人声鼎沸时褚英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扔掉手中的酒杯,正欲追随叶歆而去。一身大红喜服的代善慌忙上前,横臂将褚英拦住,“你不能去。” 少见温润的他如此坚定,褚英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急忙扬手将他手臂打落,“别拦着,我要把事情和东哥儿说清楚。” 原是要迈出脚步快些离开,却不料被代善抢了先,没等脚再次落地已被他一个闪步逼迫的不得已又将脚放回原地。褚英恼怒,怒目圆瞪,“代善!你最好走开!” 代善抿唇不语,可目光却无比坚定,身体如磐石般坚固不曾挪动半步。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似乎有火花四溅。三秒的停顿后,最先沉不住气的褚英将剑袖一甩,兄弟二人竟你一招我一式的打了起来。 殿内顿时尖叫声四起,女眷们惊慌的躲在男人们身后,而男人们则一面安抚怀中美人,一面饶有兴致的看着兄弟二人过招。 慌乱中,某红衣似火的漂亮女子被人轻轻拉了手,一个闪身躲进了檀木屏风后。 凛冽的空气让叶歆浑浊的脑子清醒了不少,除了努尔哈赤脚步踏在雪地上发出的吱个声外,整个院落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酒能乱性当真说的不错,不过是喝了几口酒,她竟忽略了所有的一切径直走向了褚英。原来,一直迷惑的事情从来都是那么清晰,她所依赖的人竟是比自己小那么多的褚英。可以他那样的鲁莽性格,如何能给她带来安稳的生活,以他那样迟钝的思维,又如何能领会她对于爱情过高的憧憬和要求。 爱情是不是从来都是这么莫名其妙,明明那个人是最不可能给你幸福的人,可你却依然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身边紧紧牵住他的手。 叶歆伏在努尔哈赤怀里,最先打破沉默。“我方才不是故意的,贝勒爷大人有大量不要为难褚英。” 她说的小心翼翼又十分诚恳,努尔哈赤平静的脸上乌云密布。双唇紧抿,他不说话就变得更加恐怖。 叶歆绝望的闭上双眼,这次怕是在劫难逃,自己的不成熟和莽撞要给褚英带来灾难。 怎样被抱回卧房的叶歆已经记不得了,孟古姐姐哀怨的眼神和皇太极的尖叫声她也不想去理会。她坐在卧榻上,看着努尔哈赤在烛光中显得越发孤傲的背影,觉得喉头一阵发紧。 努尔哈赤背在身后的手不停的握紧,放开,来来回回数十次,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他终于艰难的开口。“我若为你弃了这江山,你可愿为我放弃褚英?” 低沉沙哑中透着柔柔的鼻音,这是叶歆从未曾听过的好听声音。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仿佛有一只大手正掌困着她自认为自由洒脱的灵魂。 她始料不及,所以无法作答,痴痴的看着努尔哈赤的背影,俊挺优游,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听不到叶歆的回答,努尔哈赤猛然转身,盯着叶歆瞳孔紧缩。“我若为你覆了天下,你可愿意留在我身边?”(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破镜重圆 努尔哈赤目光中的情愫太深奥,叶歆读不懂,索性将目光移开。“我醉了,今夜的事明日通通都不记得。我没说过喜欢褚英,也没听过贝勒爷的这番话。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我又是那个漂泊不一的东哥儿。” 伸手将帷幔拉下,将自己同万丈红尘隔开。和衣而卧,此夜注定难眠。 努尔哈赤看着床幔一点一点被放下,一点一点遮盖住那举世无双的娇俏容颜,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摇头,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疯癫还是笑叶歆的逃避。 日上三竿,可叶歆依然赖在床上不起。头疼欲裂又口干舌燥,酒这种东西真是碰不得。 随着屋门发出小心翼翼的吱嘎声,乌日娜端着一碗醒酒汤探头进来。床幔流苏无节奏的摆动,证明叶歆已经醒了过来。脚下的步伐加快几步,将手中托盘放在炕桌上后,乌日娜麻利的将床幔挂起。 眼前光线一亮,叶歆下意识的抬手遮住双眼。“现在什么时辰了?”干渴使得声音十分沙哑,叶歆觉得每吐一个字,喉咙都要疼上一下。 乌日娜手上麻利的忙活着,“我的好格格,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 叶歆郁闷的爬起来,揉着太阳穴,“我竟睡了那么久。” 乌日娜忙不迭的过来扶叶歆,“格格,大阿哥在外面等了您两个时辰了。奴婢侍候你梳妆打扮,您快些见见他吧。” 屋外沉不住气的褚英,听到叶歆的声音早就迫不及待的闯了进来。阔步上前,自端了醒酒汤往叶歆面前一推,“东哥儿……你总算醒了,快些喝了罢。” 叶歆接过汤碗,瞧着那浓褐色液体皱了眉,反手推回到褚英面前,“我不喝这东西,苦死了!” 褚英反施一把力又将碗推回去,“谁让你昨天吃了那么多酒?” 叶歆苦着脸,抓狂的看着褚英手中的碗。眼前忽然伸出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来,手中拿着的青花瓷小瓶子很是精致漂亮。叶歆抬头,代善正挂着一脸温柔的笑容站在她面前。“醒酒汤着实是苦了些,莫不如就着玫瑰花露吃了这醒酒丸吧。” 叶歆展眉而笑,接过代善手中的瓷瓶,“唔,还是代善想的周到。”耳边突然响起瓷器碰地的尖锐响声,迫使叶歆去接代善手中花露的手顿在半空。她错愕的看着面色不虞的褚英,几分怒意瞧瞧爬上心头,“褚英,你这是做什么?” 多大人了?还要砸东西出气?!叶歆瞪着褚英越发成熟刚毅的脸庞,挺直了身子。 褚英抿唇不语,瞪着代善的目光中充满危险气息。那被瞪的代善垂了眸,同样一言不发。叶歆看看剑拔弩张的褚英,又看了看垂头不语的代善只觉得头又疼了几分。狠命的掐了掐眉心,“莫不如我这一觉就睡到二十年后,也好少了这些纠葛。” “混说什么?”褚英拔高了声音,不满的瞪着叶歆。 代善向后退了一步,淡然无光的眼睛在叶歆身上留恋片刻后转身离去。叶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叹气。终究她是做不来面面俱到,总有人会因为她受伤害。 见叶歆失神,褚英扶住她的肩膀晃了几晃,“东哥儿?” “唔?”叶歆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个五官越发俊朗的少年。 “你昨日明明说过喜欢我的,今日怎么平白的对代善起了依恋之心?” 叶歆看着一脸认真相的褚英忍俊不禁,“开玩笑的,别当真。” 褚英气结,瞪着叶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叶歆反手拉了拉他的袖角,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褚英,你为什么喜欢我?” 褚英蹙眉,盯着叶歆看了半晌,有些沮丧的摇摇头,“不知道。” “如果我不是东哥儿,你还喜欢我么?” “我喜欢你和你是不是东哥儿有什么关系?”褚英回答的斩钉截铁,理所应当的挑了挑眉。“你若不是东哥儿只是我的一个侍女我也一样喜欢你的。” “恩。”叶歆欣慰的点头,她想要的答案无非就是这样。她希望有人喜欢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看的皮囊,不仅仅因为她是东哥儿。 褚英突然伸手,将叶歆揽入怀中,“看见你手中拿了阿玛的那枚定情令牌,我以为你心里是喜欢阿玛的。所以当初我才要赶你走,我没有想到你和阿玛会订立什么协议。我当时以为你喜欢阿玛,所以恼怒极了。东哥儿,你能原谅我么?” 叶歆伸手抚了抚褚英坚挺的后背,柔柔的嗯了一声。褚英像是得到鼓励一般将叶歆搂的更紧,直到那热烈的拥抱几乎使她无法呼吸时,他才松开了手。雀跃的捧着叶歆的脸,从额头一点一点亲吻下来。 当那双微凉的薄唇就要含住叶歆柔软双唇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皇太极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十分不满的叫嚣。 原本相拥的两人迅速分开,叶歆别过脸去双手扶住胸口试图让急促的呼吸恢复平静。褚英涨红着脸,瞪着皇太极,“你……你……你……我还想问你在这做什么呢。” 皇太极将小手一摊,耸耸肩,“看戏喽。” “你!”褚英涨红的脸险些变成紫色,猛然起身,揪起皇太极,“你这个不学好的小混蛋,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你。” 皇太极蹬着小腿,连连赔罪,可却依然于事无补,当褚英的大手即将毫不留情的拍在皇太极光亮的小脑门上时,叶歆跳起来一把夺过皇太极搂在怀里。“算了,算了,他喜欢看就让他看好了,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背着他亲热。” “呃……”褚英闻言愣怔半晌,而后朗声大笑。从今时今日开始,他和东哥儿的关系就不一样了嘛? 皇太极趴在叶歆肩上咯咯的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声音嘎然而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跳到地上,一本正经的将屋子里所有的下人赶走,又仔细的将门窗关好。煞有介事的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翻懵的那对儿小情侣。 “我有一件大事儿要告诉你们。”(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金台石来访 见皇太极神秘中带了几分紧张的模样,叶歆也跟着慌张起来,褚英当然也不例外。喉头迅速划了一下,问,“什么事儿?” 皇太极好看的小眉毛拧在一起,煞有介事的将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瞧着两个紧张兮兮的大人,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我偷偷跑去二哥的新房里想闹洞房,却意外的发现新娘没在那儿。” 去~这算什么大事儿?叶歆和褚英一起露出失望的表情,同时不屑的白了皇太极一眼。叶歆撇嘴,提醒皇太极,“新娘子昨天一起参加了喜宴,难道你没看见啊?” “看见了啊。”皇太极接的顺风顺水,“可是后来她应该回新房却没有回。我看见……我看见布扬古把她带走了!” “什么?”褚英大惊失色,跳了起来,抬腿就要向外走。叶歆伸手将他拉住,“你做什么去?” 褚英愤愤不平,“当然是去找布扬古那厮,他竟然要拐走代善的媳妇儿。”叶歆手上力道重了几分,将褚英拉回自己身边,“冷静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没的惹出乱子。我哥他……他不会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 这事或许十有八九是真的,叶歆回想起昨天赴宴前的情景。布扬古明明没有请帖的,若不是带着她便不能进入场内。堂堂叶赫贝勒,叶赫和建州联姻怎么可能会不被邀请,一定是金台石算准了他会坏事所以故意把他留下。 这么说,那日看似真心的忏悔也不会是布扬古为了利用叶歆而演的一出好戏?想到这叶歆的手陡然失了力气,跌坐在软榻上恍惚失神。 “原来……我一直都是被利用的那一个。”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叶歆觉得似乎呼吸都变的奢侈起来。 褚英慌忙回头,错愕的看着面色惨白却依然挂着嘲讽笑容的叶歆。关切道,“东哥儿,你怎么了?” 叶歆无力的摇头,笑的极为苦涩。“你放心吧,布扬古不会把人带走的。眼下他不会为了一个表妹和建州挑衅。” “或许那个表妹很特别呢?”皇太极火上浇油,眼神看似天真无辜的看着叶歆。“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阿玛已经派人全城搜寻了。布扬古真的带着新娘子跑掉啦。” 褚英看着叶歆脸色惨白到几乎透明,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展开双臂将她护入怀中,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叶歆伏在他胸口,依然不甘心相信那会是事实,布扬古明明说过,叶赫的百姓比自己更需要他,他明明舍弃了她成全了叶赫。如今他竟为了别人舍掉了这一切么?那个昨日在喜宴上匆匆一瞥的叶赫姐姐,就那么值得他冒险? 一连三日建州全程戒严,就连金台石都要禁足,看来这件事儿还真不是一般的严重。 叶歆托着腮,看乌日娜坐在对面描花样子,她的心不在焉和郁郁寡欢叶歆全都看在眼里。正要开口劝解些什么,门外忽然响起瓷器破碎的响声,看来又有一件古器失去了流传到后世的机会。叶歆叹息着起身,掀了帘子向外走去。 金台石一身扎眼的亮橙色长袍,晃的叶歆下意识的挪了视线。 “叔叔这是做什么?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叶歆使了眼色,示意乌日娜去收拾满地的碎片,自己则乖巧的递上手帕,示意金台石擦拭沾了茶渍的手。 金台石接过手帕,阴翳的双眸紧盯着叶歆。“说,布扬古去哪儿了?” 这问话着实突然,倒叫叶歆楞了好一会。半晌方才反问,“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向来最宠你,什么事都是要和你商量的。”金台石上前一步,紧紧抵着叶歆。“东哥儿,你是个聪明的好姑娘,你哥哥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儿是再害叶赫。你也知道努尔哈赤的为人,我想你不会想看到布扬古同你阿玛有相同的结局吧。” 声音尖锐中还透着丝丝沙哑,着实是个奇怪的声音。阴翳的双眸紧盯着叶歆到叫她平白的生了不少畏惧,往日里常常勾起的唇角此刻没有任何弧度,爱笑的人不笑,着实是件可怕的事。 叶歆向后退了一步,陪着一脸天真的笑容。“叔父真是说笑了。我哥哥若真是宠我,断然不会将我送到建州来,也不会几次三番的利用我挑起各部战争。我想,这一点你要比我清楚的很。”迎上金台石的目光,满意的看着那眼底的疑惑和惊叹慢慢放大,叶歆转身坐在了铺着兽皮的中堂椅上。见金台石一时接不上话,又乘胜追击的加上一句,“我哥哥向来是个有城府的人,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做出什么有损叶赫利益的事儿。叔叔对他再了解不过了,不是么?” 金台石冷笑,将袍摆一甩,坐在叶歆身边。“东哥儿,你不了解男人。” 叶歆带了几分自负的挑眉,“哦?那倒是要请叔叔指点一二了。” “好说。”金台石接了丫头们再次递来的茶,小小哑了一口,方才的狂躁全然不见。“你知道有时候感情是会支配人的理性,再深沉的男人也会因为一个女人发狂。我许给代善的女儿,曾和布扬古私定了终身。原本我是要将她许给你大哥的,可是却不料努尔哈赤点名为代善要了来。” “哦……”叶歆掩饰着内心的讶异,淡然的点头。“原来我们叶赫不过是跳进了努尔哈赤早就设好的陷阱里。无论是自视甚高的叔叔还是为人低调的大哥,都不是努尔哈赤的对手。” 叶歆的不屑一顾和鄙夷让金台石大怒,啪的一声将茶杯掷在桌面上。“你竟助他人微风,灭自己志气?” “我说的是事实。”叶歆挑眉,垂眸品茶,不去看金台石铁青的脸色。“哥哥惹下这样的祸端,咱们叶赫只怕是在劫难逃。叔叔今日故意在我门外砸破杯子引我出来,想必并不是只想质问我大哥去哪儿了,更不可能单单为了告诉我,我大哥和你女儿有私情这么点小事儿吧?” “呵呵……”金台石干笑两声,一扫之前阴霾。“东哥儿果然聪明过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探监 鞠躬感谢苏弄玉同学的打赏。 这周收藏都不见涨,好哀怨的说…… ==================================== 叶歆看着金台石掩藏在浓密胡须内的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字字句句都从他最终飘飞出来,装满了整间屋子。 满城白雪覆盖,肃穆庄严中透着死寂沉沉的气息,偶有巡逻穿行的士兵给这死寂般的城池带了几分生机。 叶歆在白雪中穿梭前行,身后跟随的乌日娜闷闷不乐。她抬眸眯起眼睛看躲在乌云下的太阳,“乌日娜,你说哥哥他会不会折返回来?”呵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叶歆握着手炉的手紧了紧。 乌日娜顶着黑眼圈恹恹的摇头,“应该不会的,贝勒爷若不是打定了主意,是断断不会贸然带着人走的。” 叶歆苦笑着回头,拉了乌日娜冰冷的小手,“他会回来的。”握着乌日娜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叶歆在想尽办法给她希望。可是又有谁来给自己希望呢?人心难测,事事难料,整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布扬古为了一个女人竟要颠覆整个叶赫。 乌日娜的沮丧并没有因为叶歆一句安慰的话而有所好转。她抬眸看着叶歆,晶亮的双眸不负往日的神采。“格格,您这次要用什么和淑勒贝勒做交易?” 叶歆的脚步一顿,苦笑,“我拿不准他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声音透着丝丝寂寥和忧伤从身后传来,叶歆错愕的回头。努尔哈赤身披玄色狐裘大衣,巍然立在风雪中。貂皮暖帽下是一张俊朗英气的容颜。他永远带着无人能敌的气势,三分肃然七分冷峻。 如潭水般沉寂的双眸荡起一阵涟漪,点墨般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你若一个不小心便会深深跌入其中无法自拔。叶歆垂眸,躲避开他摄人心魂的目光,微微福身。“东哥儿见过贝勒爷。” 又来了,每次说到正经事的时候她就来这套。努尔哈赤眉头微蹙,伸手扶叶歆起身。“你是要去找我?” “恩。”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我代哥哥向贝勒爷赔罪。” “这倒不必了。”努尔哈赤松了手,转身向前继续行走。“他已经被我抓了回来,此刻正同那不守妇道的丫头关在牢房里。”怎么会这样?叶歆错愕的看着努尔哈赤高大的背影,手上的暖炉险些滑落在地。努尔哈赤没有听到叶歆的声音,转头,将剑眉一挑,“我正要去看他,你若有兴趣可以同我一道。” 叶歆点头,匆匆跟上努尔哈赤的脚步。 阴暗潮湿的牢房,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让人舒服的地方。叶歆跟在努尔哈赤身后,听着铁链碰撞发出刺耳尖锐的响声,很快牢房的门便被侍卫打开。有光线陡然射进,让蜷缩在角落的布扬古下意识的抬袖遮住双目,眯了眼向门口望来。 叶歆看着顿在角落蓬头垢面的布扬古心下一紧,快步上前蹲在他面前。“哥哥……”她喊的情真意切,仿佛布扬古真的成了自己的哥哥。 他英俊的眉毛蹙在一起,鹰眸迟疑的在叶歆脸上转了又转。被尘土覆盖的脸上看不出神色,可眼底却流露出些许心疼和愧疚。他反手握了叶歆的手,“东哥儿,对不起。” 叶歆并不想听他假意的道歉,“你怎么回来的?” 布扬古愤恨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努尔哈赤身上,“我遭了努尔哈赤的埋伏,要不然这会儿已经入了关。东哥儿,对不起,我又利用了你一次。” 叶歆甩开布扬古的手,起身,悠然的将群上的细褶拍开,“没关系,我习惯了。爱人和妹妹比,当然前者更重要。”她高高在上般的俯瞰着一脸愁苦的布扬古,“只是你太笨,既没有做成好情人,又没有做成好哥哥。” “我……”布扬古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狰狞,双手紧握成拳,越过叶歆将目光滞留在努尔哈赤身上。“淑勒贝勒,我布扬古今日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便,但请你不要伤害我们叶赫的女人!” 努尔哈赤冷笑,唇角勾起让人非常不愉快的弧度。“那我得看看东哥儿给我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如果我满意,或许既往不咎。不仅不为难你们,还放了你回叶赫。” 布扬古的目光从努尔哈赤和叶歆脸上来回转动,最终按耐不住内心的贪欲,上前拉住叶歆的手恳求道,“东哥儿,救救叶赫!” 叶歆绝望的甩开他的手,冷哼,“这会儿你想起叶赫了?带着那女人逃走时你怎么不想想叶赫?满嘴的仁义道德,可到最后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负了众人?” 布扬古被推了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叶歆。神色痛苦不堪,“人总有些坚持和固执是放不下的。” “你宁愿对不起叶赫,也不愿意对不起那个女人?”叶歆将手一挥指向对面的牢房。拔高的声音,尖锐的连自己都觉得刺耳。她似乎有点嫉妒,嫉妒被关在另一个牢房的女人,没有绝世的容貌却也依然得到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爱情。 那一身大红喜服却脸色苍白的女人双手紧紧握着牢房的栏杆,呜咽着喊道,“东哥儿格格,你不要怪你哥哥,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当时应该拦住他才对。” 叶歆转头,瞪着那脏乱到看不清容颜的礼娜格格,怒喝,“闭嘴!我怪不怪他是我们兄妹的事儿。你若真的不想嫁当初为什么上了花轿,又为什么和代善拜堂?那么忠贞不渝你怎么不知道据婚?今日造成这样的局面,全因为你这祸水!” 叶歆的指责让礼娜的情绪迅速崩溃,她跌坐在地,嘤嘤哭泣。布扬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猛然起身毫不留情的推了叶歆一把,“够了!你知道些什么?你凭什么指责她?!难道你想让她同你一样没有脑子的投湖自尽么?整个女真只有你最没有资格骂别人是祸水!” 叶歆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稳稳的倒在了努尔哈赤结识的怀抱中。不可置信且略带怒意的瞪着布扬古,“我是祸水?!你逼我立下誓言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祸水,你利用我挑起各部战争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祸水?没错,我是祸水,祸了别人更祸了自己。因为顶着这张漂亮的脸,因为带着那该死的箴言,所以我活该得不到别人真心的疼爱!”(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求情 布扬古和努尔哈赤闻言通通愣在原地,叶歆愤恨的瞪着布扬古,玉手一扬指着布扬古。“全天下人都可以指责我是祸水,只有你不行!” 气冲冲的扔下这句话,叶歆转身拂袖离去。布扬古顺着叶歆走开的方向倾了倾身子,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悔意。 努尔哈赤上前拍了拍布扬古的肩膀,“她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可惜你没有抓牢。” 布扬古脸色惨白,劈手打落努尔哈赤的手,向后退了几步,踉跄的靠在墙上。目光中愤怒和羞愧交织在一起,他将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 见他抿唇一言不发,努尔哈赤更是得意起来。冷笑着掸了掸被他弄脏的衣袖,转头看了看另一间牢房内,蓬头垢面坐地大哭的礼娜,拂袖离去。 叶歆被布扬古气的直飙泪,刺骨寒风迎面刮来,让湿润了的脸庞格外疼痛。乌日娜跟在后面小声呜咽着,想想方才布扬古不知好歹的模样顿时心寒不已。 埋头走路的叶歆冷不防的撞入一个人的怀抱,原本酸酸的鼻头被撞的生疼。委屈的抬头,揉着鼻子,带看清来者容貌后,即将脱口而出的指责变成了惊呼。“姑姑?怎么是你?” 孟古姐姐伸手拿下叶歆揉弄鼻子的小手,又扯了帕子去擦她的眼泪。“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是谁欺负你了?”清脆好听的童声乍起,叶歆这才注意到从孟古姐姐身后跳出来的皇太极。他仰着小脸,义愤填膺的看着泪眼朦胧的叶歆。银色暖帽下的小脸煞是好看。 叶歆看见他莫名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瘪嘴,“布扬古欺负我。” 皇太极握着小拳头在胸前挥舞着,“我去教训他!他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欺负我姐姐。” “哈哈。”叶歆破涕为笑,“他胆子是很大呢,带人私奔。我以为这事儿只有褚英做的出来!” 孟古姐姐看着眼前有爱的画面,会心一笑。可是那笑容转瞬即逝,“东哥儿,你哥哥他情况怎么样?”孟古姐姐紧张的上前拉住叶歆,压低声音。 叶歆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自生自灭吧,我不管他。”说着,便甩手向前走去。 孟古姐姐疾步跟上,拉了叶歆的手。“东哥儿,不管你们兄妹为什么吵了架。咱们都得想办法救他,叶赫和建州总不能兵戎相见。贝勒爷如今最为宠你,你说话他总是听得几分的。” “我!不!管!他!”叶歆一字一顿,脚下步伐不停。布扬古不知好歹,她不管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东哥儿,”孟古姐姐不依不饶,依然紧跟着叶歆。“现在除了你,贝勒爷谁的话都不会听。全当是为了叶赫,你去求求他吧。” 叶歆冷着脸,不说话继续走着。紧跟在后面的皇太极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拉了拉叶歆的手。叶歆低头,只见他乌黑的眼珠转了几转,似乎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不要求努尔哈赤是吧?叶歆刚要会心一下,却不料他甚是艰难的开了口。“姐,别让额娘为难。” 救他,不救他。救他,不救他。求他,不求他。求他,不求他。梅花瓣被叶歆一片一片扯下,眼看着院子里那株开的正盛的梅花就要被她残忍的摘成秃枝,可她却依然没办法作出决定。 似乎是已经等不及的乌日娜,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连叩三个响头。这样叶歆有些措手不及。忙将手中的秃枝扔掉,上前扶她。“乌日娜你这是做什么?” 乌日娜挣了挣,挺直着脊背,戚戚然的跪在雪地中,又是叩首一拜。“奴婢替贝勒爷求格格,救救他!”叶歆要去再次拉她的手顿在半空,乌日娜仰头毫不避讳的直视叶歆。“叶赫不能一日无主,格格更不能亲眼看着自己哥哥送死。您救救他吧。” 叶歆蹙眉,转身看着满园飘落的梅花。负手而立,不说话。于情于理她都要去救布扬古的,可是若真的救他自己一定会万劫不复。 努尔哈赤点名要代善娶礼娜,一定是算准了布扬古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是意在吞并叶赫么?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又怎么会封锁布扬古出逃的消息,悄无声息的将他关在牢房中呢? “我要的从来都只有你”,努尔哈赤这句话似乎像是一个魔咒,不停在叶歆耳畔徘徊。叶歆猛然转过身,拉起乌日娜。“好!我救!” 乌日娜千恩万谢,热泪盈眶。叶歆却是一脸决然的神情,“我们进屋子里吧,你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再给我挑身好看的衣服。” “格格这是要做什么?”乌日娜不明所以的看着疾步向屋子走去的叶歆。 “或许,这是我拥有自由身的最后一天。”叶歆不回头,声音中透着丝丝哀愁。 铜镜中是倾倒众生的美丽容颜,铜镜外是占了这皮囊却身不由己一步一步走向悬崖的叶歆。她看着乌日娜小心翼翼的将那瀑布般的乌黑秀发盘起,自抿了唇露出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的笑容。 “把大阿哥送的那件大红罩衣拿来,今儿我穿她。”叶歆指了指床榻边的衣柜,起身等着乌日娜侍候。 乌日娜垂眸,甚是小心的替叶歆披上罩衣。双手掩唇,唯恐呜咽之声溢出唇边。 叶歆回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转了一圈。抚了抚头上的扁方,将手搭在乌日娜手臂上。“走吧,咱们去大阿哥府上走一遭。” “是。”乌日娜应着声,到底还是没忍住让泪溢出了眼眶。 叶歆挥手,拭去她的眼泪,笑容中带了几分悲壮。 ============================ 我真是嘴欠啊嘴欠。收藏这东西不经说啊! 上午当叨念完这周收藏不涨很怨念,下午就给我来了个高潮,不涨算什么,人家还往下掉呢。 掉收的人生太悲桑,太悲桑!木有动力码字的说…… 第一次路过的同学……点下加入书架吧…… 常来的同学,点下推荐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要做阿玛了 乌日娜轻轻的叩响了朱红大门,顷刻便有人将门拉开。一个十七八岁,骨瘦如柴的守门家丁粗布加身,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的上下打量着乌日娜,“哪院儿的丫头?这时候来触霉头?” 乌日娜不满的将双手往腰间一插,甚是得意的撇着那猴头猴脑的家丁。“说出我家格格的名字,保准你三日睡不着觉。” “啧啧啧,”那家丁撇嘴,枯瘦的脸上一双晶亮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芒。“这费阿拉城里哪个格格能尊贵过我们家的东果格格?咱们连东果格格都不怕,还有哪个格格有这本事?” 乌日娜将头一扬,一副压根不把东果格格放在眼里的神情。小嘴撅的高高的,刚要口若悬河般的唠叨一番。叶歆见状,忙上前将她拉至身后,对那猴头八相的家丁温婉一笑。“劳烦通报一声,布喜娅玛拉来拜访大阿哥。” 方才还神气活现的干瘦家丁,在看见叶歆的那一秒眸光绽放出无法言喻的光彩。一时间瞪着眼瞧叶歆,磕磕巴巴的竟答不上话。 傻了吧?乌日娜一脸得意的挽了叶歆的手,下巴撅的高高的鄙视着眼前的家丁。“你若腿脚不利索咱们就自己进去。”不客气的将那家丁向旁边一推,乌日娜搀着一脸笑意的叶歆向院内走去。 “奴才,奴才有眼无珠。不知是格格来访。”那家丁迅速回过神来,点头哈腰的跟在叶歆身后一溜小跑。懊恼的拍着光亮的额头,“格格大人大量,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叶歆顿住脚步,抓狂的看着错落有致的院落,亭台楼榭,九曲回廊,弯弯曲曲的,都是哪儿跟哪儿? 那家丁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猛的见叶歆顿住脚,七魂六魄顿时吓丢了一半。“格格赎罪,奴才……” “你在前面带路,我要找大阿哥。”叶歆转身,伸手捞起要下跪的家丁。伸手触摸到的手腕竟细的要命,不禁让叶歆心下一紧。骨瘦如柴这个词,她今日算是领会了其中意境。 被叶歆手上一碰,那家丁顿时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脸上迅速潮红一片,连连应着声走到了叶歆前面。 乌日娜眼唇偷笑,“格格,您实在太美了,瞧的那小厮七魂丢了四魂,六魄没了仨!” 叶歆白了乌日娜一眼,可却有掩不住的笑意浮上脸庞。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做美女总是让人心里很爽。 跟在家丁身后绕了几圈之后,终于走到了褚英的屋子。 环佩交响出,早有几个穿红戴绿的小丫头将厚重的门帘打起。虽不认得叶歆,见她一身富贵行头,也都乖巧的福身行了礼。叶歆频频点头接受着众人的福身请安,一个矮身进了屋。 “爷,你可得给我做主。”还没走到内厅,便有女人呜咽的声音传来。 叶歆下意识的顿住脚步,逃也似的转身。乌日娜拖着她,焦急万分,“格格,您不能回去。” “我……”叶歆恍惚的向里望了望,晃动的珠帘虽挡着了视线,可她依然能看得见一个身着正红色旗装的娇弱女子正倚在手足无措的褚英怀里盈盈哭泣。 “您若走了,以后更没有机会和大阿哥说心里话儿了。”乌日娜狠命抱着叶歆的手臂,脸上的神情添了几分悲情。 叶歆遥望着珠帘内的画面,心像是被人撕了一个豁口,一瞬间疼的几乎令人窒息。唇角牵起苦涩的弧度,她来到这个世界,注定是别人感情的入侵者。 褚英正不知如何安抚怀中佳人,抬头的瞬间看见站在门外的叶歆,展眉而笑。“东哥儿?!”豁然起身的瞬间,黏在身上的美人柔柔弱弱的倒在了地上,无比哀怨凄婉的抬头看着褚英。 才刚迈开脚步的褚英,见状只得收住脚步见她扶起,粗手粗脚的扔在坐榻上,快步向外走来。 “东哥儿!”他拉了叶歆的手,欣喜若狂。 叶歆看着他越发俊逸的脸庞微笑,柔和的目光舍不得离开他一分。“褚英……”声音甜腻温柔,少女的清脆中投了几分熟女的妩媚。 “你怎么来了?快把外衣脱了,进来暖暖身子。”褚英麻利的脱掉叶歆身上的大衣,扔给身后的嬷嬷,拉着她的手阔步向内室走去。 “你是布喜娅玛拉格格?!”叶歆才刚在圆桌旁坐下,那坐在软榻上的女人突然拔尖儿了嗓子站起来。那看向叶歆的眼里有惊艳更有掩不住的嫉妒和憎恨。 叶歆下意识的一缩脖子,想褚英身边靠了靠,缓缓起身。“我是。这位是……”这是明知故问,可叶歆还是固执的看着面色不虞的褚英。 他却似乎毫不在意,大拉拉的一挥手。“我的嫡福晋,郭络罗氏。” “爷!”那郭络罗氏见褚英将手搭在叶歆肩上,虽脸上不说可心里着实不高兴。上前一步扭捏的拉下他的手。“就算是格格给说情,您也不能轻饶了侧福晋。” 褚英眉头微蹙,狭长的凤眸一眨,迅速将她的手甩开。“浑说什么?格格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郭络罗氏不怕死的顶嘴,“是不知道她们是姑侄,侄女怎么可能不为姑姑说话。” 叶歆听得一头雾水,虽不甚明了,但也知道一定是那二格格惹了祸。“小姑姑若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福晋见谅。”客套的说了一句,叶歆又转头极尽温柔的去看褚英。“咱们单独说说话儿好不好。” 当然好!褚英受宠若惊,正要点头。那郭络罗氏却尖声儿抢了白,“格格,这事儿可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过去的。我得为我腹中冤死的儿子讨个说法!” 哗啦哗啦……叶歆听见自己华丽丽的心碎声。肚子里的孩子……肚子里的孩子。目光中纠结着连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光芒看向褚英,“你……你们……有孩子……了,你……你要做……阿玛了?”简单的一句话,竟被她说的支离破碎。 =============================== 书友090406172227080的更新票,貌似已经生效了?每天我都更四千字滴,其实投三千的更新票木有用啊!哇咔咔,我侥幸的偷了懒…… 话说今天还在掉收藏,我到底是肿么了肿么了 哼哼邪恶的希望抛弃茜茜的小盆友身材走形…… 貌似太邪恶了……捂脸飘走……(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心尖尖儿上的人 褚英神色怪异的将目光在郭络罗氏脸上转了转,最终落到叶歆脸上。瓮声瓮气道,“现在,做不成阿玛了。” 叶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里透着几分凄凉,转头在瞧那眼眶哭的红红肿肿的年轻福晋,顿时被席卷而来的悲伤侵袭。转了个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优雅如故。手颤颤巍巍的搭在乌日娜手上,“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大阿哥有家务事要处理。” 抬腿跨步要向外走,褚英身子一闪,展臂挡在叶歆面前。一脸严肃,“才刚来,你要去哪儿?方才不是说有体己话要说?” 叶歆黑着脸,不说话,想要躲开褚英。可她往左边一步,褚英便迅速移动挡住,她往右边一步,褚英再迅速跳回来。来来回回折腾几次,终于叶歆没了耐心,抬头怒视他,“我没什么体己话要说了,你去处理你的家务事儿,我要走,别拦我。” “那不行。”褚英一脸固执,干脆上来拉叶歆的手。“你同我一起处理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叶歆翻眼,不耐烦的甩开褚英。“我算什么人,做什么要同你一起处理家务事?” 褚英换上一脸愤怒的表情,实在对叶歆的问题不满。“你算什么人?你是我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 看着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左边胸口,叶歆的呼吸一滞。“心尖儿尖儿?”那着实是个好地方,只是不知道还能呆多久,还会给他带来多少灾难。一念至此,神情忽然暗淡下来,原本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也瞬时失了神采。 褚英眼里看不见她的落寞,拉着她的手扣在自己胸前。“我的生活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但是我的生命里只能留下你的印记。”顿了顿,握着叶歆的手紧了又紧。“这儿……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手背能感受到褚英强劲有力的心跳,眼里能看见他的执着和诚恳。叶歆似乎有些迷失了方向,向前凑了一步抱住褚英。“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要的不多,真心真意爱她就够了。 褚英浑身一僵,而后展眉而笑,将叶歆扣在怀中。 这边你侬我侬,那边的正牌夫人气得脸色发白,却什么话也不能说,只能扯着帕子嘤嘤拭泪。半晌不见那相拥缠绵的二人有什么反应,只得让哭声一浪高于一浪。 耳边的哭声越来越让人觉得窘迫,叶歆推了推依然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褚英。“你的家务事儿还是先处理了吧。” “唔。”褚英闷声答着,放开叶歆。转头去看哭鼻子的老婆,眼神虽然不至于柔情似水,但也并不是满目冰凉。“你先回去吧,等事儿查清楚了,我一定给你一个答复。她若真做下了这下作的事儿,我定不饶她。” “还有什么好查的。”郭络罗氏哽咽,凤眼一挑看向褚英。“她趁爷不在家逼着我喝了那堕胎药……我……我才掉了这孩子的。这……这可是爷的长子啊!”一面哭着,还顺势要往褚英怀里倒。 乌日娜眼明手快的上前扶了她一把,“福晋,仔细身子。奴婢扶您回去休息吧。” “快去,快去。”褚英不耐烦的摆手,催促着乌日娜快些把这个麻烦弄走。掩藏在手帕下的双眸带了几分凌厉的目光射向叶歆。郭络罗氏虽还想要再做纠缠,可褚英拉了脸她也只能悻悻然的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褚英和叶歆时竟迎来了尴尬的沉默。叶歆垂眸摸着腰间那重似千斤的令牌,褚英则呆呆的看着她痴笑。 原本是想要和褚英来个了断,以免日后他在老爹面前失宠。可如今却阴差阳错的和他更近了一步,叶歆着实懊恼。 褚英不明白她心里的算计,见她蹙眉,忙去拉她的手。“东哥儿,是在担心布扬古的事儿么?” 叶歆摇头,“不是。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恩?”褚英蹙眉,“这么快?”突然想到什么,猛然起身紧盯着叶歆。“你是不是答应了阿玛什么?” “恩。”叶歆点头,柔柔的去拉褚英的手。“你别激动。” 褚英甩开叶歆的手,根本不理她的柔情劝解。“你是不是答应嫁给他了?” 叶歆慌忙摇头,起身,“没有。没有。只是以后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来看你了。” “什么意思?”褚英挑眉。 叶歆拉着他坐下,耐心的去理他方才起身弄乱的衣领。“或许我得陪在他身边,不能来招惹他的儿子。” “那不行!”褚英反手握住叶歆的手,一脸坚定。“你是我的!我不能让你留在他身边。你不需要为了布扬古牺牲这一切,我可以帮你救他出来!” “不行!”叶歆一样固执和坚持。“你救他,我就得去救你。结果是一样的,我一样要落在你阿玛手中。” 褚英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看着叶歆的眼眸中有无奈一闪而过。他继续将叶歆的手握紧,“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办得到。” “不行!不行!”叶歆急了,“你不能去冒险。就算你救的出我哥哥,淑勒贝勒也一样是会发兵叶赫的。” “那你不要管他了,要他自生自灭吧。”褚英答的干脆,眼神毫不闪躲的盯着叶歆。 “不行!”今天叶歆似乎说了太多的不行,即便如此她还是依然一脸坚定。“他是我哥哥,我不能不管他。” “他算什么哥哥,他不停的利用你,什么时候好好的疼过你?”一想到布扬古道貌岸然的样子,褚英就恨的牙根痒痒。若不是他,褚英和叶歆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样艰难的地步。 “那他终归是我的哥哥。”叶歆垂眸,不去看褚英因为愤恨而变的微红的双眼。“况且,姑姑希望我能救他出来。叶赫的百姓也需要有他这位贝勒爷。” “东哥儿!”褚英虽想要开口继续劝阻叶歆,可却被她截了话。“其实,我今天是想要跟你告别的。可惜,世事难料,我竟因为你的一句话没办法把想了千万遍,那些绝情的话说出口。褚英,我愿意等能和你光明正大在一起的那天,你愿意等么?” ============ 又见更新票,可素茜茜表示无力加更。周六返校得有好几天不能上网,所以要存够足够的稿子。 唉一咕……原谅我吧。(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完美好男人 感谢禛禩同学的打赏 加入书架,做调查,投票票给打赏的同学,大家统统瘦十斤!呃……排除想胖的童鞋。 ======================== 褚英神情怪异的看着叶歆,一张脸竟涨的通红。平日里澄净的如秋水般的双眸此刻竟罩上一层让人看不清的雾气。 难道他其实不是喜欢叶歆的?这不可能吧。半晌等不到她的回话,叶歆恼火的收回手。冷眼瞧了瞧愣怔的褚英,转身便向外走。 手才刚撩开珠帘,腰间便是一紧。褚英在后面紧紧抱住叶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身体僵直几秒后,会心的笑容浮上脸庞。叶歆将手伏在褚英手上,身在向后倾倒,偏转了头,轻轻在他侧脸留下一吻。 这就是恋爱了,是吧?是吧?叶歆做在铜镜前看着再次回到自己左耳上的耳坠痴痴笑着。乌日娜手舞足蹈的在一旁念叨着褚英的种种好处。 叶歆心情大好,拆掉头上劳什子的发簪和扁方,美哉美哉的像卧榻走去。虽然明天还要迎接暴风雨的到来,还要去面对高深莫测的努尔哈赤,但这一切都比不过今日和褚英相拥而带来的巨大喜悦。 有多喜欢褚英她不知道,但她清楚的知道褚英是所有男人总最能让自己放心去爱的一个。他的心里永远都没有阴暗的算计,更不会用她去换什么天下和利益。 有这些就够了,不是么? 叶歆扯了被角,将自己裹在锦被中甜甜的睡去。 美梦总是不能做的太久,幸福也不可能太轻易的倒手。当叶歆坐在努尔哈赤的马车中向城外驶去的时候她才终于知道了这个道理。 风雪在车外呼啸,声势浩大。可马车里却是温香舒适的。努尔哈赤手执书卷,懒懒的在叶歆对面躺下,唇边一直荡漾着让人猜不透看不明白的笑容。 马车颠簸,真不知道那些晃动的字他看进去了几个。叶歆瞧着中间矮几上自己才放上去的枫叶令牌,嘴唇动了又动却不知如何开口。犹记得当初努尔哈赤自信满满的说,终有一日她会亲自将这令牌送到他手上。那是叶歆一心认为努尔哈赤自恋的以为她会爱上他,便斩钉截铁的给了否决。当初真是稚嫩,竟忘了努尔哈赤是个十足的阴谋家。他想要的东西只怕没有糊弄不到手的,如今叶歆正一步一步掉进他设的陷阱。 佯装看书的努尔哈赤似是看厌了叶歆犹豫难抉的样子,将手中的书卷一扔。凤眸一挑,“这令牌可是要还我了?” 叶歆鼓着腮帮子点头,“恩。用我的自由换我哥哥的自由。真不知道贝勒爷是赚了还是输了。” “那要看是谁来评了。”努尔哈赤起身,抖了抖长袍正襟危坐。“在何和礼和诸建州大臣眼里,这买卖我亏大了。可在我眼里,十个叶赫也比不上一个东哥儿。” 叶歆扯扯嘴角,“那是自然,区区叶赫哪儿入得了贝勒爷的眼。留下东哥儿贝勒爷还能多用几次,多蛊惑几个没有脑子的贝勒。” 努尔哈赤勾唇而笑,甚是欣赏的看着叶歆。“我倒着实喜欢你这股子犀利劲儿。” “贝勒爷谬赞了。”叶歆垂了眸,将桌上的令牌向努尔哈赤的方向一推。“今日这令牌归你,明日我哥哥必须要坐上返回叶赫的马车。” “那是自然。”努尔哈赤将令牌收回,揣入怀中。 叶歆如释重负,懒得再去理睬努尔哈赤,向车身依靠,闭目养神起来。努尔哈赤望着她,眼底的光芒一再纠结,最终闪过一丝晦暗。“东哥儿?”他轻轻唤叶歆,声音温柔低沉。 “恩?”叶歆不睁眼,只是用鼻音懒懒的回着。 努尔哈赤往叶歆身边挪了挪位子,很认真的看着她,“你当真喜欢褚英?” “恩。”叶歆依然不耐烦的用鼻音答着。 “其实代善也不错。”努尔哈赤伸手将叶歆额前的碎发小心翼翼的掖在耳后。 叶歆条件反射的向一旁闪了闪,依然闭眼不睁,回答的顺风顺水。“布占泰也不赖。” 她闭着眼,不知道努尔哈赤是什么样的神色,但却明显感受到他呼吸一滞。“我觉得你不是真心的喜欢褚英。只不过他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罢了。” 此屁有理!叶歆猛然睁开双眼,努尔哈赤俊挺优游的脸近在咫尺。向后挪了挪身子,叶歆迎上他深邃的双眸。“贝勒爷当真是了解东哥儿,连小女儿情怀都猜的如此精准。着实让人佩服。” 努尔哈赤展眉而笑,少有的带了几分暖意。他伸手揉了揉叶歆的头,“当真是个孩子。把什么都看的那么简单。” “……”叶歆闪躲开他的魔爪,挑眉。 努尔哈赤手顿了顿,随即收回,依然笑容可掬。“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不是两情相悦就能长相厮守的。” “是啊。”叶歆点头,“两情相悦中间还夹杂着世间纷扰。还有最大的阻力,贝勒爷您呢。” 努尔哈赤抚掌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直接。从来不拐弯抹角,咱们女真人就该这样豪爽。”他敛了笑意,凑近叶歆。“东哥儿,你老实告诉我。曾经有没有对代善的温润动心,有没有被布占泰的邪魅蛊惑?” 叶歆沉吟,盯着努尔哈赤看了半晌,才悠悠然的点了点头。 努尔哈赤又道,“风流倜傥的布占泰多了几分轻浮,桀骜不驯的褚英多了几分莽撞,温润如玉的代善太小心翼翼少了几分勇敢。他们都不够完美,可又都恰到好处的拨动了你的心弦。我说的可对?” 叶歆膛目结舌的瞪着努尔哈赤,他说的不是对,而是对极了!对面的男人露出自信的笑容,挑了眉看叶歆。“其实有一个人,急风流倜傥又不轻浮,既桀骜不驯又不莽撞,既温润如玉又不失果断。你喜欢的人其实是他。” 哪有这样的人?叶歆看着努尔哈赤皱眉。可是顷刻间恍然大悟,像是被人窥探了秘密,她着实恼了。尖声道,“别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神秘村庄 努尔哈赤挑眸,得意的看着也许的脸由白转红。伸手抚摸着她垂在两侧的发髻,“这两条小辫子,是时候该绾起来了。” 也许打落他的手,“莫不是贝勒爷要金屋藏娇把我藏在什么地方养起来吧。” 努尔哈赤不要头,也不点头,只是淡淡的笑着。看向叶歆的眼眸中是永远让人猜不透的深邃。叶歆毫不闪躲的迎着他的目光,她不低头,哪怕已经被努尔哈赤牢牢的握在手中她也绝不低头。她不能去爱一个处处都在算计自己的人,即便她明明听懂了内心悸动的旋律。 她喜欢的人是依然留在费阿拉城内,那个有着干净明朗笑容的褚英。 布扬古被放行回了叶赫,礼娜也被代善接回了府中,一切似乎归于平静。可不妙的是,叶歆却不见了踪影,谁都不知道淑勒贝勒到底把她带去了哪儿。 皇太极两眼哭的通红,拉着一脸苦闷的褚英,“大哥,你快去把姐姐找回来。她不是你捧在手心儿里的人么?不是你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么?你快点去把她找回来。” 褚英苦着脸,不耐烦的扒拉开皇太极,揉着剧烈疼痛的太阳穴,转头去看一旁沉默不语的代善。“你那边有消息么?” “没有。”代善沮丧的摇头。“只打听出是阿玛亲自带人走的,并非同布扬古回了叶赫。既是阿玛将人带走,自然是不会让你我知晓了。” 皇太极一听,哭声更大了几分,“我不管,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大哥,二哥把姐姐找回来给我。”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统统摸在褚英昂贵的湛蓝色行袍上,不禁让他蹙了眉。没好气的把皇太极往代善怀里一扔,豁然起身。“我得出去寻寻,或者阿玛去带她到抚顺城逛逛也说不定。” 代善慢条斯理的点头,“三叔近日要进京朝贡,或许阿玛是去采办也说不准。” “恩。”褚英点头,“事不宜迟,我这就派人去寻。” “那带着我啊!”皇太极两眼放光,同手同脚的扒在褚英身上,用力的扯着他的袍子卖萌。 褚英抓狂的抖了抖袍子,像弹掉虫子一样摆脱了皇太极,眸光一转看向代善。“这个小鬼你看好了,送去葛盖那儿习字。若叫阿玛知道我带他出了城,我可受不起那罚。” 代善一面应声,一面笑着摇摇头,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的皇太极抱起来。细心的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老八,东哥儿姐姐舍不得离开你,阿玛也舍不得你哭鼻子。要是大哥出去依然没有找回她,哥哥这儿有一个好法子教给你。” “真的?”皇太极一听来了劲头,黑眼珠骨溜溜的转个不停。 代善点头,“只是阿玛向来阴晴不定,我也保不准这个法子是不是好用。若是惹恼了他,只怕你又得挨罚了。” 皇太极大义凌然的将身子挺直,自信满满的拍着小胸脯。“我不怕!” “好。”代善揉着皇太极的小脑瓜,挂上如沐春风的笑容,俯下身子在皇太极耳边低语。 “这是好法子啊。”皇太极拍掌,“有这样的好法子还要大哥出去做什么?” “他若不出去,便不会安心。”代善柔柔的答着,牵着皇太极的小手向外走去。“我送你去葛盖师父那习字,好让你早些把我送你的三国读懂。” “恩。” 叶歆跟着努尔哈赤在颠簸的马车里走了很远,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里停了下来。如墨深夜里,除了他们前面小厮手中的灯笼,再找不到一丝亮光。叶歆小心翼翼的跟在努尔哈赤身后,北风呼啸,让这雪夜增添了几分恐怖气息。 行至一间民房前,努尔哈赤上前轻轻叩响大门。 “是谁,这么晚了还要来扰人清静?”院内传来一声苍老沙哑的声音,这声音似乎透着几分熟悉。 努尔哈赤回手牵了叶歆冰冷的小手,沉声道,“是我。” 门内的人似乎是努尔哈赤的老相识,暗哑的声音中透了几分喜悦和激动,“原来是贝勒爷。快请进。” 古老破旧的木门被拉开,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叶歆抬头,竟被眼前披着黑色斗篷的老人吓了一跳。 佝偻的身子裹在绣有萨满图腾的黑色长袍内,枯瘦的脸被层层褶皱覆盖,一双浑浊的眼睛成三角状透着犀利而恐怖的光芒。 这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将叶歆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那素嬷嬷。 “布喜娅玛拉格格?!”那老人见到叶歆,着实吃了一惊。三角眼滑稽的瞪大,将手中的灯笼提高,对着叶歆的脸照了又照。 叶歆下意识的抬手,厌恶的将那灯光挡住,顺势往努尔哈赤身后躲去。 努尔哈赤笑着点头,把叶歆的手递到那老人干枯的手中,“我把格格交给你,你要好生照料。不许有任何差错。” “是。”那老人点头,唇边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叶歆拉着转身正欲离开的努尔哈赤,“爷,您不会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吧?” 努尔哈赤脚步一顿,“怎么?你怕?”他挑眉,看着叶歆故作镇定的样子。 叶歆松了手,闷闷的点了头。努尔哈赤显然心情大好,笑道,“你若求我,我便留下。” “你……”叶歆气结,见过趁火打劫的,没见过事事都要打劫的。当真是成大事者多是不要脸者。 努尔哈赤挑眉,“怎么?不愿意?那爷还是快些走的好。” “东哥儿央求爷别走,留下陪东哥儿。”叶歆挂着假笑,去拉努尔哈赤。哼,小女子能屈能伸,好女不吃眼前亏。努尔哈赤和眼前的老太婆比起来,真是不知道要亲切多少倍。 努尔哈赤无耻且满足的笑着,将叶歆打横抱起,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 ================ 更新晚了,对不起大家。话说卡文卡的好厉害,都木有人留言做调查,我深刻怀疑素不素木有人看,搞的我好木有动力的说。 怨念…… 过路收藏投票留言的小盆友,大家统统能过四六级。(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同床异梦 鞠躬感谢七日浮尘同学的pk票 今晚上车返校,明天上午才能到。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到底哪天能上的了网,存稿又不多,所以这几天只能一天一更。 好不容易申请下来青云榜,祈祷这周不要悲剧。 =============== 住惯了所谓金碧辉煌的寝殿,偶然换一下质朴素雅的屋子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只是被扔在并不怎么舒服柔软的床上,着实让叶歆小肉不多的身子疼了一下。 挣扎着坐起来,向床脚蜷缩而去。叶歆十分戒备的看着站在床边的努尔哈赤,“你……你要做什么?” 背对着烛光,努尔哈赤的脸实在看不怎么真切,可叶歆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慑人目光。努尔哈赤单膝跪在床上,不停凑近叶歆。直到彼此的鼻尖相互触碰,呼吸相互融合时他才闷闷的发了声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会做什么?恩?”柔柔的鼻音带着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魅惑,让叶歆不禁浑身一震。“你不会以为我是带你来这城外散心的吧?”努尔哈赤得寸进尺,看着叶歆惧怕的模样甚是欣慰。 叶歆看着他麻利的将外袍褪下,眼前顿时浮现各种**画面。不久前,她才被一个脑满肠肥的大叔侵犯未遂,难道今天又要重新遭遇那些了么?绝对不行! 尖叫一声,用手抵住努尔哈赤结实的胸膛,他虽纹丝不动,可叶歆依然喊的竭斯底里。“不行!不行!你不能像那个禽兽一样对我。你不能那样!你不行!” 努尔哈赤闻言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伸手握住叶歆微微颤抖的手,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打开,“为什么我不行?” “你不一样!”叶歆回答的斩钉截铁,一脸理所应当的看着努尔哈赤。 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为什么我不一样?” 这个问题,实在难答了一点。叶歆保持着推他的动作僵住,早已窘迫至极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所以你承认我今日在车上说的那番话,你心里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努尔哈赤得意的笑,看向叶歆的眸色渐渐转深。 恼羞成怒也许就是叶歆现在的样子,她直着脖子,虽是有了泪光可还是愤懑的瞪着努尔哈赤。“你不要胡说!就算我心里有人,也绝对不是你。” 努尔哈赤摇头,“人的感情是难以控制的。何苦如此为难自己,有些固执和坚持不过是自己为难自己的把戏。到头来徒添伤心罢了。” 叶歆闻言呼吸一滞,拼命捂了双耳摇头,“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努尔哈赤伸出手将她双手拉下,“好,我不说了。也不去碰你了。你快些睡罢。” 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好听,只是少了往日的危险气息。叶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战战兢兢的去看缓缓起身的努尔哈赤,烛光摇曳为他俊朗的容颜镀上一层橙色镶边。 见叶歆依然一脸防备,努尔哈赤有些懊恼的挑眉,“怎么?信不过我?” 叶歆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只是身体已经开始放松警惕,慢慢钻进了被子里,“我信,淑勒贝勒一定不会做那么龌龊的事儿。” 努尔哈赤勾唇而笑,坐在床边,拍了拍叶歆,“信我就睡吧。”手指一弹,有铜钱飞出,将桌上蜡烛熄灭。黑暗中再也瞧不清彼此的容颜,叶歆累的要命,也戒备的要命,可偏偏就在努尔哈赤的手搭在她身上时,她竟然安心的闭了眼睛。 “东哥儿?”似乎还有什么不甘心,良久努尔哈赤试探的呼唤这叶歆。 上下眼皮强烈呼唤拥抱,想睁开双眼着实费了也许不少的力气。睡眼朦胧中,她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努尔哈赤,慵懒的用鼻音回了他一个嗯字。 努尔哈个侧身躺在她的身边,“如果我送你离开费阿拉,将你安置在这个安静的地方,你可愿意跟着我?” “这也未免太简陋了些,”也许下意识的向里挪了挪身子,试图远离努尔哈赤。“况且,我不喜欢那个可怕的老萨满。” 努尔哈赤将手搭在叶歆身上,很贴心的将她裹进被子里。“那如果我为你建一座非常漂亮的城池,你愿意么?” “别说梦话了,”叶歆翻了身,背对着努尔哈赤。“贝勒爷要的从来都不是东哥儿,你要的是这天下,我不过是你用来祸乱的棋子。” 努尔哈赤拍她的手顿在半空,沉默不语,僵硬的躺在那里听叶歆均匀的呼吸。真切的感受了一夜同床异梦。 落叶纷飞的秋日里,皇太极背着足足有他高的弯弓跳上马背,随努尔哈赤从校场跑了出来。 努尔哈赤手勒缰绳,看起来心情大好,“皇太极,今日骑射比赛你得了第一,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皇太极腼腆的笑着,“咱们女真人生活在这白山黑水之间,本就应该精于骑射。这都是儿子的本分,不敢奢求奖赏。” 努尔哈赤闻言朗声大笑,“好,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儿子。你虽说不要,但阿玛还是要赏你些什么。说说你想要什么?但凡这费阿拉城里有的,阿玛都给。” “那费阿拉城没有的阿玛也给么?”皇太极挑着好看的小眉毛,甚是小心的看了努尔哈赤一眼。 “只要你想要,什么都给。”努尔哈赤显然心情大好,并没有去在意皇太极的神色。 皇太极瞥了一眼跟在一侧的代善,见他缓缓点头才鼓足勇气道,“阿玛。儿子打小便是东哥儿姐姐带着,如今已有半年未见姐姐着实想念。不知阿玛能否让儿子见姐姐一面。” 努尔哈赤眉头微蹙,神色颇为神秘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儿子们。“怕是有人比你更想见吧。” 皇太极揉了揉迅速泛红的眼睛,指着自己快要掉到下巴的黑眼圈。“阿玛你瞧瞧这,儿子向来是姐姐陪着睡的。如今已有半年没有睡好了,谁能有我这般想念她?” 努尔哈赤看着皇太极可怜兮兮的小样忍俊不禁,“好好的姑娘家,到让你当成了额娘?好吧,阿玛过几日便带你去见她。” 皇太极欢呼,一旁的代善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可这时最应该高兴的褚英却紧蹙眉头,若有所思的向远处望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正面冲突 今天依然只能一更 悲催的我在火车上备受煎熬 n多小时的颠簸 不是我不勤劳,实在是稿子太难存了…… ================== 听闻九月时努尔哈赤遣了舒尔哈齐进京朝贡,着实是一副老实百姓的模样。叶歆听着乌日娜对舒尔哈齐的种种赞美,扶额叹气。 “我觉得,似乎我不该央求贝勒爷把你从费阿拉城里带出来。你这一颗鲜红鲜红的心着实惦念着那儿。”叶歆抿了一口手里的糖水,挑眸看着满面春光的乌日娜。 乌日娜诚惶诚恐的抬头,“格格,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奴婢对您的心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的。别说是费阿拉城就是那大明的紫禁城没有了格格对奴婢也是半点意义都没有的。” “恩。”叶歆点头,乌日娜今日来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我不在的这半年,你倒是和八阿哥学了不少本事。” 想到皇太极粉嫩嫩的样子,乌日娜藏不住满心的喜悦,掩唇而笑。“格格不知道,您不再八阿哥可不少哭鼻子呢。常常吵着要姐姐,总惹得侧福晋也跟着淌眼抹泪。” “是么。”叶歆拿水碗的手一僵,想到温柔若水的孟古姐姐那双秋水般沉静的双眸心里着实难受了一下。“姑姑见不到我,一定急坏了。” “福晋知道您的下落。” 噗,好好一口水吐了大半口,叶歆咳着瞪大眼睛,“咳咳……什么?” 乌日娜慌忙上前,轻拍叶歆后背,“贝勒爷和侧福晋说要接我来侍候格格,自然是要告诉福晋您的下落的。” 叶歆扯了手帕擦嘴,“这么说来,皇太极也该知道我在哪儿。褚英和代善也知道。” 乌日娜摇头,“贝勒爷和福晋都是瞒着八阿哥的。大阿哥和二阿哥就更不得而知了。” 叶歆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碗递到乌日娜手中。“若是这样还好。” “格格见不到大阿哥着实想念吧?”乌日娜偷笑,一双乌黑的眼珠促狭的盯着叶歆。 的确是想的,只是并不是刻骨铭心不是夜不能寐。叶歆鄙视自己的冷漠,褚英那样的热情和执着竟换不来自己的真心。她喜欢他,却似乎贪图了他的什么东西。 乌日娜见叶歆蹙眉并不答话,以为是自己口无遮拦惹了叶歆不高兴。忙转移话题,“格格,您说,贝勒爷把您弄到这穷乡僻壤来是要做什么?” 叶歆无奈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想来这事儿的确是奇怪的。当初叶歆看见那恐怖老萨满时,以为努尔哈赤要来给她中个蛊什么的。可几日住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儿,那老萨满也不曾登门打扰过叶歆。努尔哈赤更是日日来访,有时候要看着叶歆入睡才安然离开。 在费阿拉城内,站在风口浪尖上呆久了,这样的清静对于叶歆来讲到着实来的不容易。 只是时至今日,大半年都过去了。她还是没猜懂努尔哈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乌日娜我问你,你这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里到底装了谁?”叶歆一本正经的指着乌日娜的胸口。想来这丫头比自己大一岁,今日也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十六岁的姑娘应该早就当上老妈了。可乌日娜却因为自己受了牵连,至今未曾许过人家。 乌日娜双颊微红,垂眸。“格格取笑奴婢。” “先头我觉得你喜欢大哥,如今看来你似乎对三贝勒也有意思。”叶歆扶额做头疼装。“大哥哪儿我还能说上话儿,可这三贝勒我可就摸不着够不着了。” 叶歆和乌日娜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磕牙,大门突然被人用力的一脚踢开!叶歆错愕的抬头,逆着光她看不清来者的脸。 可那样倔强的姿态,那样高大的身躯,还有那样迫不及待走向她的脚步,整个建州除了他还能有谁。 “东哥儿!”褚英叫的歇斯底里,乌黑的眼珠一秒也舍不得离开叶歆错愕的脸。 叶歆颤颤巍巍的起身,嘴唇颤抖,“褚……褚英?”她不敢相信,既然是努尔哈赤将自己藏了起来。褚英又是怎样找到的? 褚英看着明显消瘦的叶歆眼底有毫不掩藏的心疼,一把将叶歆拉入怀中。“东哥儿,我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他的拥抱不给她任何空隙,手臂的力气一再加重唯恐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褚英。”他温暖的怀抱让叶歆无力抗拒,她回手抱着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低沉平和的声音,虽极力掩藏其中蕴含的怒意,可还是让人听出了几分肃然。 努尔哈赤站在门外,看着屋内相拥而泣的两人迅速黑了脸。 褚英松开叶歆,手却固执的将她紧紧牵着。转头看向努尔哈赤,依然一脸的桀骜不驯。“阿玛,我是来带东哥儿走的。” 努尔哈赤勃然大怒,“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褚英不怕死的上前一步,“救我自己的女人。” “你的女人?”努尔哈赤冷笑,“褚英,知不知道和阿玛抢女人是不孝?” “那么阿玛抢了儿子的心上人又怎么说?”褚英紧盯着努尔哈赤,两个人肃然的神色如出一辙。 叶歆想不到褚英和努尔哈赤会发生正面冲突,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努尔哈赤一声令下喝来了众多侍卫她才反应过来,展开双臂挡在褚英前面。原是一脸戾气的侍卫见叶歆出现,通通手软站在一边。 “东哥儿?”努尔哈赤沉声,凤眸眯成危险的弧度。 叶歆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贝勒爷凭什么要抓褚英?” “凭他不孝,招惹自己阿玛的女人。”努尔哈赤挑眉,眸光犀利的盯着叶歆。 叶歆冷笑一声,放下双臂,转身柔和的看着褚英。“如果我们今天在劫难逃,你可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褚英蹙眉,显然觉得叶歆问的多余。“当然!打我第一天认识你开始,我就是你的。” 噗……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候,他竟然说这么搞的话。叶歆好像从来没将自己的淫手伸向他吧。 叶歆转身,大义凛然的看着努尔哈赤。“贝勒爷曾问过我喜欢的人是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喜欢的就是这个桀骜不驯而且鲁莽妄为的褚英。因为全天下,只有他一个男人眼里只有我没有江山和权力!” 努尔哈赤瞳孔紧缩,盯着叶歆的神情十分古怪。“我不管你喜欢谁,东哥儿……你最好不要害我的儿子。”(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爱恨痴嗔 一句话像千斤大石一样砸在了叶歆的胸口。她太冲动了,可是,面对褚英的炙热她没有办法做到冷静。 拼命的挣扎,不顾一起的拥抱,会带来无比巨大的灾难。断送他的前程,或者是生命。“你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叶歆转头,丝丝心疼从眸光中渗出。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阴影,让她那绝世的容颜带了几分凄然。 褚英握着叶歆的手,“我给你的,从来都不需要你还!都是我自愿的。” 这样的深情告白对于某人来讲就是一种耻辱,努尔哈赤怒不可遏,一掌击落两人紧紧相牵的手。“够了!褚英,她是你碰不得的女人。东哥儿,你不要害他!” 叶歆看不懂努尔哈赤脸上纠结的情绪,也不懂他话中的深意。转头目光犀利的盯着他,“牵手与否我都要负他,如此莫不如破釜沉舟。我要的不多,仅一份真心足矣。” 恰恰那是努尔哈赤给不了的专一,他呼吸一滞,扬起的手顿在半空。他盯着叶歆,叶歆也一样盯着他。穿越百年光阴的对峙,有多少纠葛注定无法避免。他吸气,将手收回,负手转身。“好吧,你们回费阿拉城吧。我用半年时间都未曾令你心动,想来是我猜错了,你还是喜欢他的。” 叶歆看着努尔哈赤落寞的背影,慢慢退回到褚英身边,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手掌中。对视而笑的瞬间,天地似乎都为之动容。两个人的坚持,终究换来了一个好的结果。 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勇敢的迈出了这一步。 ==== 视角转换 视角一,叶歆 “这世间纷扰,你们好自为之。”这是努尔哈赤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望向我时眼底分明有不甘和心疼。心不可抑制的阵痛,明明我的手是那样坚定的握着褚英,可心里却怅然若失。 努尔哈赤桀骜的背影披上了一层疲惫不堪的外衣,透过他坚强的外表我似乎很容易便看到了他内心的脆弱和孤独。他从来都是在爱和欲之间挣扎不休,自己和自己默不作声的激烈争斗。 美人,江山,孰轻孰重,我想我不问也知道结果。 转头去看褚英清澈的双眸,心中所有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我展颜微笑,“这下惨了,我们彻底得罪了你阿玛。以后在费阿拉城你要吃苦头了。” 褚英大拉拉的一摆手,完全不在意,“再苦也苦不过你不理我。从今往后你只管跟着我就是了。就算这费阿拉城最后留不住我们又何妨,只要有你在身处何处又有何妨。” 我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这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年,这个俊挺骄傲的少年,此生我注定要负了他。 明明知道牵手后会将他毁的更加彻底,可却还是固执的不想放弃。那么短暂的人生,那么美好的相遇,他给了我前生从来都只能奢望的执着和守护。 牵手会害的他一无所有,放手又会害的他肝肠寸断,永远没有人能在爱情中全身而退,无论我怎么做都会伤害他。我想如果我紧紧牵着他的手,哪怕逃脱不了命运的戏弄,到不得不分开的那一秒时他的脸上都会挂着幸福的笑容。我不想要他的生命有什么遗憾,更不希望这遗憾是我一手造成的。 双目紧闭,去感受褚英带来的唇齿纠缠。他热烈的索求,我积极的给予。此刻,天地旋转,我们在爱恨中沉沦。 视角二,褚英 “在这样下去,我要窒息了。”东哥儿红着脸推开我,喘息着扶住胸口。我摸摸嘴唇,那里似乎还留着她给的甜美。 我展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这一刻似乎天地都在旋转。无论前路如何坎坷,我终于还是勇敢的将她的手牵起。 东果姐姐的奉劝,代善的劝导此刻通通被我甩到九霄云外。我的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东哥儿,其他的所有一切对于我来讲都是万丈红尘中的过眼云烟。 有她在,我便拥有了全世界。若她不在我身边,纵然我坐拥江山也终是一生寂寥。 我抱着她旋转,欢呼,逛遍了费阿拉城的每一个角落。不理会代善怨怼的眼神,和皇太极懊恼的唠叨。不理会东果姐姐声声的指责,不理莽古济的惊声尖叫。我要全世界都知道,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是我爱新觉罗褚英的女人,她不是什么第一美女,不是什么九天玄女,她只是一个能被自己爱人拥入怀中的普通女人。 阿玛多日闭门不出,对于我的嚣张也不闻不问。其实我知道他并不比我少喜欢东哥儿一分,只是在他心里有一个乘,倾斜的那一边永远都是江山。 他要用东哥儿颠覆这大明江山,而我为了东哥儿宁可负了这江山。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东哥儿才选了我,放弃了阿玛。 其实,我从来都知道,她眼睛里有别人的影子,她心里也只有一个角落属于我。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用最炙热的火焰点燃我的灵魂,去照亮她孤寂的人生,纵然化成灰烬能博她为我掉下一滴眼泪,此生我也甘愿。 从八岁初见时开始我便知道,我和她注定不能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可却依然义无反顾,不为别的,只为此生无悔。 视角三,努尔哈赤 我想,我终究舍不得让她难过。所以当她决定要牵起褚英的手时,我竟懦弱的转身离去。那个娇小的身躯中住着怎样倔强而又坚强的灵魂,那是我不曾认识的东哥儿。她冷静,聪明却常常因为褚英而变的疯狂。或者,我从来都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失败者,她看我时那种痴迷的眼神只因为在某一瞬间捕捉到了褚英的影子吧。 “爷,夜深了,安置吧。”孟古姐姐温婉的将披风披在我的身上,透过铜镜我看见了那张和东哥儿像极了的脸。转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让这一夜疯狂的欢愉,减去我失去东哥儿的痛苦吧。 可是,当所有激情退去后,我还是没有办法对着那张相似至极的脸坦然入睡。原来禁锢我的是东哥儿那我从不曾看透的灵魂,并非她那拥有绝世容颜的外表。 江山,美人……从来都是我没有办法抉择的难题。她不懂我的执着,也看不透我的挣扎。 若能真的放开她,看她在褚英怀中尽情欢笑该多好。 只是,感情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拿起而后随意放下的东西。 ===================================== 这个不知道大家看着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总之我是很手痒想写番外滴。 呃……我现在还不能上网,用的还是之前在家设定好的存稿。 面壁,诅咒万恶的学校。(未完待续) 第一章 后院着火 回到学校,网络一切正常,恢复双更。童鞋们来点奖励吧,让推荐收藏来的更猛烈些吧! =========================== 落叶纷飞的秋日,没有想象中的萧条冷寂,夕阳斜挂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就在这如画原野上,有一匹白马正纵横而来。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少年面带微笑,一手紧紧拉住缰绳,一手紧搂怀中少女。那怀中少女眉目如画,更衬得他俊朗的容颜多出几分冷峻。 褚英带着叶歆从远处村落一直策马奔腾,终于回到了费阿拉城。两个人笑颜如花,牵着手肆无忌惮的从外城一直跑到内栏。 叶歆踮着脚摘掉落在褚英肩头的金黄落叶,“你快些回府吧,我们还是不要明目张胆的挑衅贝勒爷才是。” 褚英不以为意,在叶歆额头落下一吻,“阿玛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既然放了咱们,断然没有再来拆散的道理。” 其实,如果努尔哈赤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他该如何才能夺取天下。一代枭雄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心计和城府。叶歆看着褚英清澈诚恳的双眸,哽在嘴边的话最后化成一丝温柔的笑容。她拉了拉他的手,“虽是这样,可你瞧这满院子的人都在瞧着咱们。也不好落人口实不是?” 褚英凤眸一扫,那些探头瞧热闹的丫头婆子们通通惊慌失措的将探寻的目光挪走,佯装着去忙本不存在的活计。他看着某老嬷嬷因为惊慌而不得不转头去教训身边小丫头不要偷听的画面,不以为意的挑眉,回握住叶歆的手,“随便他们看,他们说。我过的是我自己的生活,于他们何干?我就是要全天下都知道,咱们两个如今在一起!” 叶歆看着他不可一世的样子抿唇而笑,正要说什么,却被一个尖锐的童音打断。“全天下都知道你的后院着火啦!”皇太极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出来,一个闪身夹在叶歆和褚英中间,拼命的将叶歆往后推,试图让她和褚英之间的距离拉大。 褚英闻言神色一僵,拎了拎皇太极的小胳膊,“你说什么?” 皇太极扭动着被抓的手,一脸不耐烦,“侧福晋和嫡福晋打起来了,正闹的不可开交。这会儿连大福晋都去了呢。你快回去,快回去吧,别在这和我姐姐卿卿我我了。” “你!”褚英气恼的瞪着皇太极,转念想到火爆的二格格和看似温婉实则心狠手辣的郭络罗氏顿时头疼欲裂。揉了揉突突跳的欢实的太阳穴,大拉拉的和叶歆摆手,“东哥儿,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语毕便就着皇太极的推搡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叶歆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觉胸闷气短,只能抚额叹息。转身跑回来的皇太极,促狭的看着叶歆,“姐,大哥有好多妻妾的。你是不是吃味儿了?” 吃味?!吃味?!说她吃醋?!“没有!”叶歆回答的斩钉截铁,“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些什么?人家家里吵架你也要去偷听,太八婆一点了有没有?!” “恩?”皇太极瞪这乌黑的大眼睛,挠头,“什么是八婆?” 呃……叶歆愣怔,这次貌似现代了点。“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以后你不要那么婆婆妈妈去听那些事儿。要好好读书,好好练骑射,以后要做个好……”皇帝二字尤未出口,叶歆猛然收住。 皇太极瞪着眼睛静等下文,“做个好弟弟?”他挑着好看的小眉毛,看着叶歆。 “唔。差不多!”叶歆揉了揉他光亮的小脑门,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原本是很熟悉很轻松的动作,却不料因为这家伙的重量大增,搞的叶歆险些一个踉跄栽倒。 皇太极咯咯笑着抱住叶歆的脖子,“姐姐,我已经五岁了。不是你抱在怀里揉来揉去的小娃娃了。” 叶歆撇嘴,抱着他向院内走去。“五岁怎么了?四岁半的时候你还尿湿了床,然后抱着湿被子偷偷往我的塌下塞呢。” 这么难为情的事儿也要说的那么大声?皇太极一张小脸憋的通红,趴在叶歆肩上。“我不过是说你吃味儿,你竟这样说我。也着实忒狠毒了些个!” “最毒妇人心懂不懂?”叶歆拍了拍皇太极的小后背,一脸得意的笑。 原想要再挪揄他几句,却不料那家伙突然不安分的一面蹬着小腿,一面用小手垂着叶歆的背。“糟了糟了,我把正经事儿忘了。咱们先不回去,我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歆受不住他突如其来的狂躁,松手将他放在地上,面露讶异之色,“什么好地方?” 皇太极的小眉毛一挑一挑,十分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说着便拉着叶歆的手蹦蹦跳跳向外走去。 费阿拉城分为外城内城和内栏,外城一般都是平常百姓。皇太极他们平日里是不经常出去走动的。如今他拉着叶歆的手站在人潮拥挤的街道,倒是让叶歆好不讶异。 “你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出来了?”叶歆拉住一心直往前跑的皇太极,一脸疑惑。 皇太极虽转了身,可脚下却依然不停的向后倒退,速度不比之前少多少。“你不知道,阿玛近日来心情不好整日闷在书房里,根本无暇顾及我们。昨儿阿拜就故意甩了莽古尔泰带着汤古代出去开荤了呢。” “阿拜?汤古代?”叶歆迟疑的看着皇太极。莽古尔泰的名字她熟悉,那是与三格格莽古济一母同胞的五阿哥。那那两位也是努尔哈赤的儿子? “我三哥和我四哥。”皇太极撇嘴,“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么?” “记那些有什么用?”叶歆不满意的白了皇太极一眼,伸手将他拉到身边,迫使他规规矩矩的同她一起走路。“小心脚下,摔了我可不管你。” 皇太极仰头看着叶歆,咯咯的笑着,“是了,是了,你只记得褚英和代善便是了。” “你!”叶歆不满的瞪着皇太极,“如今倒叫你挪揄起我来了?我偏不记得什么褚英代善,只记得有个小鬼头叫皇太极。” 皇太极笑容一僵,眼底一丝异样闪动瞬间便消失不见。他拉着叶歆的手撒娇,“好姐姐,是不是当真不要大哥和二哥,独独只钟情于我?” 叶歆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他粉嫩的小鼻子,“是啊!他们我都看不上眼,独独喜欢我们的八阿哥。”看他得意笑着的样子,叶歆又点了点他的额头,“哎?你方才说开荤,我不在的时候,费阿拉城里难道不让吃肉了?”(未完待续) 第二章 给我一次机会 “连开荤都不懂?”皇太极鄙夷的看着叶歆,将小胸脯一挺,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的朗声道,“开荤就是……” “算了!”叶歆捂住皇太极的嘴,致使他文绉绉解释ooxx的话最终变成一声呜咽。“做什么,这样会把我闷死的!”几经挣扎,皇太极终于摆脱了叶歆的魔掌,贪婪的呼吸这新鲜空气。 叶歆脸涨的通红,捏着皇太极的脸,“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的很快!你今天不是拉着我来开荤的吧?” 皇太极被掐的哇哇直叫,“不是,不是,我要带你去做些……做些风雅之事。” “风雅?”叶歆松手,撇撇嘴,“附庸风雅还差不多。” 两个人正吵的开心,忽而听见前方茶楼爆发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皇太极拉着循声张望的叶歆,“你看,我说什么了?是要带你看好东西的。” “那是在做什么?”叶歆看着里三层外三层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茶楼一头雾水。 皇太极甚为得意的将小胸脯一挺,“这可是我为你准备的,走走走咱们去瞧瞧。” 叶歆被皇太极拉着在人群中穿梭,几经周折才挤到了人群最前面。叶歆才刚站稳身子便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下意识的便转头捂住耳朵要逃。 只是在这转身的瞬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双臂舒展,轻轻将叶歆揽入怀中。错愕抬头的一瞬间,撞上一双温润如云的双眸。 “代善?!”叶歆错愕的看着眼前面如冠玉的少年。半年不见,那个印象中懂事安静的孩子已经完全蜕变成谦谦公子。 一尘不染的白衣,温润如玉的双眸,含蓄温柔的笑容,这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组建成多少妙龄少女的梦想。 代善用手轻轻掩住叶歆的耳朵,带热烈的鞭炮想过最后一声后,才柔柔开口。“没有事先通知,便要皇太极带了你来,是我唐突了,还望你见谅。” 叶歆完全被他儒雅风流的样子弄的迷迷糊糊,哪儿还去计较那些。摆摆手,嘴角轻扬,绽放出绝美的笑容。“你不要同我这般客气,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代善笑着牵起叶歆的手,“那咱们就一道进去坐坐吧。” 叶歆点头,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踏入茶楼。 见代善和叶歆进门,那原本站在柜台中的掌柜忙转身走出柜台,将袍摆一掀,预作叩拜状。代善将手中折扇一挥,巧妙的拦住,“掌柜无须多礼,今日我只是个普通客人罢了。” 那中年掌柜抬头,看向叶歆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反应过来,躬身请让,“小爷且同这位姑娘上座。今儿的节目就快开始了。” 代善点头,牵着叶歆的手极尽优雅的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包房,雅致却不奢华,处处弥漫着高雅的书香气息。叶歆环顾四周,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你在想,为什么建州会有这么风雅之地么?”代善坐在圆桌旁,耐心的用湿毛巾擦着皇太极的小手。 叶歆转身,坐在他对面,伸手拿起桌上的点心送进嘴里。“是啊,这倒像是江南呢。”或者像康乾盛世的京城,总是不像是现在的建州。 代善不慌不忙的把精致的点心放在皇太极面前,“咱们女真人也该多接触些汉文化不是么?” “当然。”皇太极一面嚼着好吃的点心,一面点头。“这天下毕竟不只有咱们女真人。想要变得强大,就一定要海纳百川。” 叶歆目瞪口呆的看着全然不在意的皇太极咂舌,不愧是未来的大清开国皇帝,五岁就有这般见识。 代善揉了揉皇太极的小脑瓜,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 “这是你开的?” “恩。”代善不置可否的点头,“日后你若在城内烦闷,便可常来走动。我请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说书先生。你也可以常来听戏。” “就是大鼓书。”皇太极补充着,伸手递了一块糕点给叶歆。“这个好吃,姐姐一会打包给我带回去。” 叶歆张嘴接了那糕点,入口即化,绵软香甜,果真不失为极品。 代善递了一杯茶水给叶歆,“喝些茶润润喉。” “恩,”叶歆点头,接过茶杯。“大半年不见,我觉得你变化好大。” 代善伸手握住叶歆放在桌上的手,神色忽而变得极为严肃。“东哥儿,这半年,你过的可好?” 叶歆眼神涣散的看着代善,半年来的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安逸的村落,无人打扰的生活。日出便起来坐在窗边赏花,日落则点了蜡烛同努尔哈赤共执一卷阅读。她安静的呆在他的小院子里,等着他盼着他回来同她说笑。听不到褚英的名字,看不到代善的影子。没有无意中听到的布占泰的消息,记不起来千面三郎莽古尔岱的真实样貌。不用去算计明天还有谁要来争夺东哥儿,不用想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那利用自己的亲人。那样的生活不能说不美好,可这美好的背后藏着多少辛酸和落寞,又藏着多少思念和眷恋,这一切都让叶歆无法安然接受这样的生活。 “好。”她艰难的开口,脸上挂着倾倒众生的笑容。 代善轻轻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若真的好,你又为何要回来?你既回来,又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叶歆吃惊的看着代善,潭水般深邃的双眸,让人看不见底,如同努尔哈赤一般的那一琢磨却又带了几分褚英的固执和清澈。呼吸在视线对上那温润的双眸时陡然一滞,这一切来的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代善的目光从叶歆昨儿的耳坠划过,从怀中掏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坠子放在叶歆的手心,“他们拥有相同的意义,你可愿意为我戴上?” 温柔的声音中透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叶歆痴痴的看着安静躺在他掌心的耳坠。 皇太极拿着糕点的手在空中一顿,随即迅速将那糕点塞进嘴中,“你们你侬我侬的,不要当着我的面嘛。我多害羞。”一面说着,一面跳下来,蹦蹦跳跳的向外走去。 叶歆起身,正欲随她而去,手腕却猛然被人拉住。(未完待续) 第三章 爱情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东哥儿,我不再逃避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代善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叶歆心神一荡。眉头微蹙,为难之情溢于言表。代善步步紧逼,上前一步展开双臂将叶歆揽入怀中。“东哥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不逃避和你的感情,我喜欢你,从未变过。” 他温热的呼吸吐在后颈,让叶歆整个人僵住。低头看着代善宛若白玉般修长白皙的手在自己腰间交叉,她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慌乱和迷茫之中。 代善加重手臂的力度,让叶歆的背紧紧贴着自己跳乱节奏的心。“你曾说过要轰轰烈烈的爱情,要生死相许的依恋。我以为只有大哥那样的性子才能为你带来你所要的一切,所以我让步,让你牵住他伸出的双手。可当我发现,你心里眼里再容不下我的时候,当我看见你们真的不顾阻力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向想象中那样淡然退出。东哥儿,从六岁初见我便喜欢你,从未变过。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之前的懦弱和退让,回到我身边吧。” 他说,东哥儿,从六岁初见我便喜欢你,从未变过。他说,东哥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之前的懦弱和退让,他说,东哥儿,回到我的身边吧。 他声声呼唤的是东哥儿,他喜欢的是东哥儿,与叶歆无关。叶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悸动的心恢复平静,轻轻的将代善揽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分开。转过身,笑容温婉动人,眼眸却空洞无比。她看着他,从眉间到下颚,一寸一寸肌肤仔细的端详。然后不可抑制的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轻轻去触摸他微蹙的剑眉,温润的双眸,俊挺的鼻翼,以及因为紧张而紧抿的薄唇。 这如玉的容颜,这如水的温柔,还有这丝丝缠绕的眷恋,都不属于她。话未出口,便先听得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代善紧张的盯着她,“东哥儿?你答应了么?”她的指尖从他的脸颊划过,不舍的目光游走在自己脸上。她是喜欢他的,她是要铭记住他的。 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喜悦,代善展开双臂正要将叶歆揽入怀中,却不料她向后退了一步,笑着对他摇头。“我不是东哥儿,你喜欢的不是我。” 代善十分讶异的看着叶歆,“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东哥儿又会是谁?” 叶歆望着代善温润的双眸,那里倒影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么漂亮的一张脸,那么魅惑的一双眼,虽然就长在自己的身上,可却是别人的容貌。东哥儿儿时同自己的几分相似,已经在岁月的洗礼中消失不见,如今的自己是变了容貌的叶歆,是真正倾倒众生的东哥儿。他们争的,爱的,想要得到的都是这皮囊,不是她——一个被萨满招魂而误入时空的现代女性。 “东哥儿?!”代善上前一步,轻轻拉起叶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你若不喜欢建州的纷扰,他日我一定带你离开。你若怕伤了阿玛和大哥的心,我可以等,可以等他们都放手的那一天。” 叶歆抽出手,连连向后倒退着摇头。“你喜欢的不是我!”代善蹙眉,看着神色黯然的叶歆伸手正欲再次将她拉回身边,可当她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话时,他的手顿在半空,温润的双眸不复方才的光彩,那一瞬间的暗淡下是无法掩藏的心疼。 “我喜欢的也不会是你。”叶歆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又那么轻松随意,她总是那样随意而又坚定的用刀插在他的胸口。 代善闷哼一声扶住闷痛的胸口,看着叶歆离去的背影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那日在喜宴上,她也曾那么笃定的说过,自己喜欢的人不是他。可明明,明明曾经不是这样的。 低头看着依然安静躺在手心中的耳坠,代善苦笑着提袖擦干嘴角的血迹,轻叹一声。有小厮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爷,今儿点的《霸王别姬》还演么?” “一切照常。”代善拂袖,转身在桌旁坐下。 那小厮躬身点头应着,一溜烟的跑到留下。一场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就那样和他们擦肩而过。代善敛眸望向楼下的戏台,优雅的将折扇打开。这场戏,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看到天荒地老,就算没有她的陪伴他也要为这场戏笑,为这场戏哭。也许,他的爱情从来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叶歆跌跌撞撞的跑到楼下,逃开掌柜热情中带了几分诧异的问候,挤过门口的人群,向街区走去。 身边川流不息的人群,显衬的站在街中央的她更加的手足无措。路人赞叹和惊艳的目光,以及对她的指指点点在这一刻显得尤为刺眼。 “这……这姑娘……世间竟有这么美丽的姑娘。”讶异声四起,叶歆无从分辨它传来的方向。只能模糊的分辨出是一个普通的男声,不低沉,不沙哑,也称不上悦耳,从声音上辨别应该是个年轻人。 “普通人家的姑娘就美成这样,倒不知让咱们女真贝勒们念念不忘的布喜娅玛拉格格要祸水到什么地步。”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和鄙夷衔接着上一个。 “这怎么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瞅瞅这通身的气派,小说也是个贝勒家的格格。” “保不准就是那叶赫的布喜娅玛拉格格。” 叶歆捂住耳朵,抓狂的四处张望。她不是祸水,她不是布喜娅玛拉,她只是个想要得到机会轮回的普通人。她和这儿没有半点干系。她要逃走,可是却无路可退,除了让自己的狼狈昭之于众,她什么都做不了。 慢慢抱住双膝顿在地上,这样似乎能让她感受到些许安全和温暖。无助的时候,永远没有人伸出双手来牵她的手,迷茫的时候永远没有人替她点燃一盏明灯。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全都不在乎她的感受。 “喂!”慵懒而散漫的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传入叶歆的耳中。“被人表白了就变得这么脆弱,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狡猾女人!” ========= 好纠结,代善素不素太惨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皇太极的早熟 开学时间太紧了,码字的时间越来越少。晚上基本上要等到七点以后才能回寝室,偶尔网速抽风会打不开网页,所以以后把更新推迟到八点。唉一咕,太纠结了…… ====== 这声音……叶歆错愕的抬头,透过眼中那层薄薄的雾气,她看见了那张邪魅无双的脸,那双魅惑至极的桃花眼。青衫雅致,可穿在那人身上却多了那么一丝玩味的慵懒。 叶歆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迟疑的看着他那只递到眼前如玉般修长干净的手。 布占泰挑眉,“怎么?这么漂亮的手就在眼前,你却不想牵住?” 他脸上的笑容永远带着三分不羁和七分无赖,叶歆撇嘴,打落他的手掌,自己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挑挑秀气的眉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布占泰环胸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歆,“建州都督的二阿哥开店,我乌拉怎么说也要来捧捧场才对。” 最讨厌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叶歆不满的瞟了他一眼,绕过他向左边的路口走去。 “费阿拉城在右边。”布占泰不慌不忙的提醒声,让叶歆的脚步陡然停止。脸挂黑线的转头,清了清嗓子,“谁说我要回费阿拉城的?” 她的确方向感不太好,实在有点找不到回去的路,可偏怎么就让眼前这家伙看了出来? 布占泰耸耸肩,做摊手状。“你若不想回去,莫不如和我小聚一下。” “我为什么要同你小聚?” 布占泰挑眉,“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夫君。” 他理所应当的模样实在让叶歆内伤不轻,未婚夫?哼,也是一个贪图东哥儿美貌,在利益面前又毫不犹疑的将其牺牲掉的臭男人。想想他叔叔给自己带来的噩梦般经历,叶歆冷了脸转身欲走。布占泰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的小心肝儿,是不是怪我没有早些来接你,所以在跟我使小性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歆脸挂黑线,转头,狠狠的将布占泰的手甩开。“你恶不恶心啊?说话那么肉麻?我和你的婚约早就解除了,我们现在一点干系也没有。” 对于叶歆突然的恼火,布占泰不以为意,耸耸肩,又赖皮的去签她的手,“即便我们没有婚约,可你还是在我这里。”他牵着叶歆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眼神魅惑而迷离。 这个男人好看到让人无法抗拒,可叶歆还是抑制住了某种推动她向前的力量,挣脱开布占泰的束缚。“你这些甜言蜜语都留着回去哄你的福晋们吧,我不稀罕。” 见叶歆一脸固执和认真,布占泰不禁有些恍惚,“东哥儿?你怎么了?” 东哥儿,东哥儿,东哥儿,人人叫的都是东哥儿,人人想的都是东哥儿,关她叶歆什么事儿?!叶歆恼火的瞪了布占泰一眼,便转身匆匆离去。 “东哥儿……”布占泰焦急的呼唤着,正欲紧随其后追她,肩膀却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狠狠按住。“她已经心有所属,算了。” “可是……”布占泰不回头,目光尤为不舍的在那娇弱的身影上流连。“我努力了这么久才平息内乱,不过是想要回来带她走。” “看一眼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儿。”身后少年白衣坠地,手中折扇轻摇。“有时候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 布占泰转头,错愕的看着眼前少年,“你看的倒是通透,只是我不比你,还能日日见得到她。” 代善的目光越过布占泰,在人海中飘忽不定的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脸上挂上一丝苦涩的笑容。“人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日日相见莫不如夜夜思念,看不见他们恩爱的样子我兴许还能骗骗自己,她还如同过去一般,愿为我生,愿为我死。” 布占泰蹙眉,看着一脸忧伤的代善沉默不语。东哥儿到底有多少他不曾知道的秘密,难道那场轰动整个女真的逃婚,那次险些致使她丧命的投湖不是因为褚英么? 女人心,海底针,果不其然。 负面情绪膨胀,满满的悲伤似乎要溢出身体。叶歆垂头丧气的回到费阿拉城,伸手将屋门推开。皇太极坐正坐在软榻上,光打在他稚嫩可爱的脸上,他抬手遮了光,看向门口。逆着光看不清她的神色,可是却清晰的能看见她那镀了金边的美丽轮廓。垂着头,不见往日神采。 皇太极跳下来,跑到叶歆身边,拉她的手,“姐,你怎么才回来?” 叶歆揉了揉皇太极的小脑瓜,“迷路,找不到方向。” 皇太极同手同脚的往叶歆身上爬,示意她将自己抱起来。“以后我要是离开,你便跟着我,那样一准儿不会迷路的。” “恩。”叶歆抱着皇太极点头,他软软的嘴唇贴上自己脸颊的瞬间,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皇太极抱着叶歆的脖子,半天哼唧道,“莫不如咱们去大哥那儿走走,见了二哥不高兴,兴许见了大哥就好了?” 叶歆把皇太极放在地上,叉腰皱眉瞧他,“先是拉着我去见代善,这会儿又拉着我去见褚英,你什么意思?” 皇太极瘪瘪嘴,耸肩,摊手。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没意思,就是想让你听听自己的心声。” “什么?” “看看你自己的心里到底住着谁。”皇太极一本正经的拉着叶歆向外走去。 他……他说什么?早熟也不带这么早的,他貌似才只有五岁而已! 褚英的府邸似乎永远都处在忙乱之中,叶歆看着在院子中穿梭的丫头婆子并小厮们,一头雾水。伸手抓了一个端着水盆的丫头,问道,“府上出了什么事儿?这会儿怎么这么忙乱?” 那低眉顺眼的丫头抬头,在看清叶歆容貌时,眼睛陡然瞪大,“东哥儿格格?!” 叶歆见她慌乱中要福身的样子,伸手扶了她,“这些虚礼便是免了,你且先同我说说今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丫头喏喏的回了声儿,“嫡福晋昨儿夜里寻了短见,这会儿正在急救。” “什么?!”叶歆瞪大眼睛,松开眼前的丫头匆匆向正房走去。(未完待续) 第五章 山盟海誓不靠谱 室内的慌乱一点也不亚于院子外面,只是没有了院内的嘈杂。屋子内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再听不见任何声响。奴才跪了一地,太医跪了一地,却不见褚英的身影。 “应该是在屋子里。”皇太极好心的提醒着有些迷茫的叶歆,小手指了指紧闭屋门的卧房。 叶歆看着那房门迟疑,忽而觉得后腰被人用力一推,猝不及防的将门撞开,跌进内室。还没等脚下的步伐稳下来,叶歆便忙着低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才不知是谁推了我一把,才跌了进来。不好意思!” “东哥儿?!”话音一落,手腕处便被人猛的拉近。褚英一把拉过叶歆,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叶歆抬头,扫了一眼一脸憔悴的褚英。红衣耀眼,可此刻穿在他身上却不见往日的神采。将目光从褚英身上慢慢移开,叶歆的视线落在了床榻之上。郭络罗氏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面如白纸,仿佛连心跳和呼吸都不复存在。 “她……”叶歆指了指床榻上的郭络罗氏,嘴唇微微颤抖。 褚英连头都吝啬回,只一心的看着叶歆。“无非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搞些小花样。哭闹和上吊总是惯用的把戏,不要理她便是了。” 叶歆蹙眉,这样冷漠的褚英让她太陌生。慢慢走到床边,伸手去探床上人的鼻息,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这样,怎么可能是做戏?叶歆有些恼,虽很想大声叫喊,可碍于屋内有病人,只得压住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的好姑姑害她滑了胎,她们两个人便闹的不可开交。我懒得去管,她就用死来威胁我给她一个说法。” 褚英的全然不在意和叶歆脸上的震撼之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漠到让人感到陌生的褚英,“她为了你几乎丧命,你却是这样的态度?” “她们本就是阿玛强塞给我的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褚英拉起叶歆的手,紧紧握住,“东哥儿,我只在乎你一个人的生死,你一个人的喜怒!” 东哥儿,东哥儿,又是东哥儿!叶歆气恼的去甩褚英的手,“我不是东哥儿,我不要你这么自私的爱!你放开我!” 褚英的手丝毫没有因为叶歆的挣扎松力反而抓的更紧,让她无法挣脱。“我不管你是谁,是东哥儿也好,不是东哥儿也罢,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也入不得我的心!” 叶歆错愕的看着一脸笃定的褚英,手上的力道全消。他是说自己喜欢的不是东哥儿?见叶歆愣怔,褚英一把将其揽入怀中。“我不管你是谁,就算你变了容貌,换了声音,只要你还坚持着自己的固执,还不停的去争取,去和无法摆脱的宿命抗争,我就喜欢你,我就绝对不会放开你。就算你不喜欢东哥儿这个名字,就算你讨厌罩在身上的光环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不叫你东哥儿,我可以不让世人去瞧你的脸。你等我,等我有能力倾覆天下的那天,我会让所有非议的声音通通消失。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给你。” 叶歆安静的伏在褚英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环住他的腰,“我不是东哥儿,我是……” “是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皇太极尖着嗓子,拉走叶歆。 褚英和叶歆双双错愕的看着涨红了脸的皇太极,一脸茫然。叶歆正要和皇太极说些什么,屋内突然响起微弱的呻吟声,而后郭络罗氏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空灵声音轻轻响起,“爷……” 褚英转身,迅速走到塌边,握起她绵软无力的手,“我在。” 声音有掩盖不住的焦急,眉间也在此紧锁。前一秒他可以抱着叶歆说山盟海誓,下一秒他又可以忘得一干二净去紧紧牵住另一个女人的手。 叶歆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画面。这是莫大的讽刺,讽刺她方才一瞬间的动心。低头看了看神色恢复平静的皇太极,一丝苦笑划过嘴角。“男人……全都靠不住。” 皇太极拉了叶歆的手往外拖,“兴许我长大了是个靠谱的男人。” “恩。”叶歆点头,只是他的靠谱,他一生的眷恋都给了那个红颜薄命的海兰珠。 整个世界的男人都为她的美貌倾倒,可纵然找遍这世界的角落,也没有一个男人是真心爱她的。布占泰不是,努尔哈赤不是,褚英不是,代善也不是。纵然牵绊了众人的心又有什么用?她终究是孤独的在这世间行走。 这个错乱的时空,没有人能真正的理解她,没有人能真正的懂得她。她没有眷恋,没有执念,有的只是那无法治愈的绝症——孤独。 晚霞染红的天边,夕阳正恋恋不舍的西落。叶歆牵着皇太极的手,步履维艰的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乌日娜惊慌的看着叶歆将屋子里所有的铜镜扔掉,格格像发了疯,无声的落泪,又不停的将手中的东西扔掉,任谁劝阻都不听。 孟古姐姐抱着皇太极站在一旁淌眼抹泪,却总也插不上手。她即便是喊破了喉咙央求叶歆停止那发了疯的女人也全然不理睬。 皇太极伸手擦掉孟古姐姐的眼泪,沉了声,“额娘,您别管。让她发泄完了,兴许就好了。反正咱们有的是东西给她砸,就让她心里痛快些吧。” “恩。”孟古姐姐点头,错愕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叶歆,直到她将左耳的耳坠毫不温柔的扯掉时,孟古姐姐方才恍然大悟。“原是同大阿哥拌了嘴。” 正要上前去劝阻,却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悦耳且十分熟悉的声音。 “够了!不要在对那些死物出气,你若真是心里不痛快,便去和那人说个清楚,也免得你这样殃及无辜。” 哭红了眼的叶歆闻声身子一僵,举着手中的瓷瓶转身看向门口。 玄衣加身,带着几分肃然和冷漠,眉眼间的俊朗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只手遮天的努尔哈赤,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努尔哈赤此刻竟是那样颓然的站在门口,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瞧着叶歆。(未完待续) 第六章 中招狂躁症 冷眼瞧着孟古姐姐拉着皇太极恭恭敬敬的给努尔哈赤请安,叶歆厌烦的轻轻松手,漂亮的青花瓷瓶从手中滑落,摔出清脆又悦耳的声音,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让一件前清珍宝毁在自己的手上。 努尔哈赤不理会福身的孟古姐姐和叩拜的皇太极,只把幽邃的目光投向叶歆。看着她傲慢懒散的拍手走向自己,心里腾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眼见着努尔哈赤黑了脸,可叶歆却依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试图从他身边走过伸手取那博古架上最后一个幸存的瓷器。皇太极屏气凝神,想要出言阻拦,可努尔哈赤没有开口,他只能垂着头做请安状,剑袖下的小手紧握成拳。 “做什么?”努尔哈赤抓住叶歆试图去拿东西的手,脸色越发黑的吓人。“你果真当爷是个好脾气的主儿,纵容你这般无理取闹么?” 叶歆挑眉,“不纵容我又怎么样,总之你舍不得杀掉我。”努尔哈赤闻言眉头蹙动,手上力道陡然一松,叶歆看着自己迅速下落的手嘴角微扬。这笑分不清是苦涩还是嘲讽。 孟古姐姐见努尔哈赤的眼底闪过一丝瘟怒,顾不得礼数,伸手将叶歆拉到自己身后,“爷,东哥儿还小,一时口无遮拦,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都是妾身管教不严,您要怪就怪我吧。” 努尔哈赤淡淡扫了一眼孟古姐姐,脸色虽柔和不少,可声音依然低沉冷漠。“这不干你的事,我也断然不会为难她。你且先带着老八去安置吧,留我一个人和东哥儿独处。” 孟古姐姐担忧的看了一眼一脸不以为意的叶歆,虽极不情愿可还是应声退出。 同叶歆擦身而过的瞬间,皇太极轻轻拉了拉她的手,摇头,夸张的坐着叶歆肯本看不懂的嘴型。她蹙眉,想要追问,然而努尔哈赤却一步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门被轻轻关和的一瞬间,叶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努尔哈赤。“你……要做什么?” 努尔哈赤目光在叶歆裤脚的一片殷红上驻留,片刻后甚为艰难的开口。“原来你这么狂躁是因为来了癸水,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注意?” “什么?”叶歆一脸诧异,努尔哈赤一句话她有半句没听懂。“我注意什么?” 努尔哈赤无奈的摇头,方才的不悦一扫而光。他指了指叶歆的裤脚,“被别人看见成何体统?不过,我很高兴。东哥儿,你终于长大了。” 叶歆顺着努尔哈赤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裤脚,脸颊瞬间涨红。他竟然公然的在和自己讨论大姨妈,纵然她是个思想开放的现代女性也着实是没能受得了他这一招。抓着旗袍的裙角迅速蹲下,试图掩盖裤脚那抹羞人的殷红。 她将头埋的低低的,“你……你……你无耻!”声音闷闷的带着几丝颤抖和羞愧,叶歆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努尔哈赤在她对面蹲下,轻轻的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别这样蹲在地上,仔细着凉。每个女人都要经历这一遭的,只不过你比别人晚了几年罢了。别怕,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努尔哈赤一面说着一面不由分说的将叶歆打横抱起,向床榻走去。叶歆惊慌的看着他俊挺优游的面容,“你……你……你要做什么?” “帮你伤口止血。”努尔哈赤淡定的答着。 叶歆险些被他的话呛死,又不是受伤,止什么血?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颇为搞笑,叶歆一直蒙在被子里不肯见人,努尔哈赤则十分雷人的拿着古代大邦迪站在她的床边催促她快些去换上。两人一直争执不下,直到努尔哈赤忍无可忍一把将被子拽开,“你快些,爷的忍耐真的是有限的。” 他怒目圆瞪,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和褚英是那么相似。一秒的愣怔后眼泪夺眶而出,叶歆拥被坐在床上不顾形象的放声大哭。她以为最爱自己的褚英,原来也是那样的三心二意,因为她贪心所以她注定要永远都得不到真爱。 努尔哈赤太讨厌,霸道时像极了桀骜的褚英,温柔时像极了温润的代善,无赖起来又和风流的布占泰那么相似。他将她所有的梦想拼凑在一起,可却是她永远不能伸手去触摸的美好。 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除了哭,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宣泄此刻的心情。 努尔哈赤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叶歆。她的每一声呜咽都像刺一样扎进胸口,不能拔,更不能碰。 习惯了哭闹时有人安慰的叶歆,慢慢将被子挪开,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努尔哈赤。“你为什么不来哄我?”三分娇嗔七分埋怨,那么让人怜惜。 努尔哈赤看着她,潭水般冰封的冷眸有一丝柔情荡漾开来。那样让人悸动的涟漪中央,映照着叶歆娇媚柔美的影子。伸手将手帕递到对面那人手上,努尔哈赤戏谑的笑着,“你哭累了自然会停下来,我何苦费力去哄你?” 叶歆瘪嘴,“你是觉得我任性?所以懒得理我?” 努尔哈赤不置可否的点头,在叶歆身边坐下,轻轻将围在她身上的锦被拿走。一双温柔的大手就那样紧紧的握住叶歆那双素白柔软的小手,“不是懒的理你,而是舍不得打断你。” 叶歆不明所以的挑挑眉,努尔哈赤的眸色由浅转深,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猜不透的深邃。墨黑的眼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脸上有着三分迷茫和七分固执。那是她么?常常挂着冷漠表情的她么?为什么这一刻,她的表情那么生动活泼,为什么这一刻她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努尔哈赤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叶歆的头,“在有人庇护的时候就要肆意的张扬和任性。因为有一天你会无法抗拒的长大,那些曾守护你的人也许会离你远去。从此你便会孤立无援,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风口浪尖上。这时你必须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收敛所有年少的轻狂和固执,做一个沉稳而麻木的大人。只有那样才能自己保护自己,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立于不败之地。”说到这,努尔哈赤顿了顿,看着叶歆震惊中带着几分迷茫的神情,又道,“所以,在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你有权任性!” ======== 好吧,得承认我是起名无能帝。这章的名字尊囧。叶mm最近有点精神失常,大家素不素看着很迷茫啊?有木有人出来跟我聊聊,说说到底喜欢哪个男银啊?男银一多,我家叶mm也迷茫啊!(未完待续) 第七章 让步 第七章让步 在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你有权任性。叶歆垂眸看着自己被努尔哈赤紧紧握住的手,回忆在脑海中交错,那是她再也无力去触碰的美好。 那些肆意欢笑的岁月,那些有父母庇护朋友陪伴的时光已经随着她来到这个世界而一去不回。前世一切都过的那么顺遂,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到大学,她都成绩好的不得了,永远都是家人的骄傲。她安静,冷静,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梭在图书馆和教室之间。永远努力的去学习,在书的海洋里遨游,去探索上下几千年的奥秘。 总是试图用文字去复原几百年前的画面,去感受自己不能参演的时空是怎样的世界。那些血雨腥风,那些明争暗斗,还有那些披着江山社稷华丽外衣下龌龊到让人头疼的政治。 那时候她怀着巨大的热情去探索,而如今真的深陷其中她又不免开始懊悔。如果当初不那么执着,是不是也不会那么奇怪的来到这个世界。没来得及和过去说再见,就要猝不及防的接受现在,并为可能不存在的未来挣扎。 这些年她独自一个人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被所谓的亲人算计,被所谓的爱人争抢,没有一刻得到过安宁。她举步维艰,步步惊心,抱着孤单和胆怯倔强而勇敢的抗争。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在不需要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你有权任性”。她从来都是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血雨腥风,面对这个世界的残忍无情,什么时候有人庇护过她? 叶歆把手从努尔哈赤手中慢慢抽出,望着他,“从来我都是一个人面对世事,所以任性对我来讲也太奢侈。” 所以她今天不顾一切的发疯是在玩火,女人的情绪总是很难控制。 努尔哈赤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睫毛触动的瞬间那不易察觉的情绪稍纵即逝。他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叶歆。“东哥儿,全世界人都给了你别人得不到的宠爱,可你却对那些嗤之以鼻。真正的无依无靠,是风餐露宿,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活过了今天便不知道明天该怎样度过。是在失望中挣扎,在绝望中沉沦。不是你今天这个样子。” “我听不懂。”叶歆有些茫然,努尔哈赤的声音中透着她参透不了的孤单和落寞,那里面似乎还有隐隐的疼痛。她经历的不多,所以她没办法懂他的情绪。 努尔哈赤转身,再次温柔的抚摸着叶歆那宛如黑段般的齐腰长发,目光深邃而柔和。“那是你永远都不用面对的东西,所以不用懂。” 叶歆似懂非懂的看着努尔哈赤,今天的他很不一样。少了平时的冷漠和肃然多了几分柔情和温暖。双手不由自主的抬起去拉他轻抚自己头发的手,“那是你曾经面对过的么?” 练就成今日这般阴狠沉稳的性子,一定是经历了不为人知的苦难。没有人天生就是阴谋家,也没有人天生就能洞悉一切,轻而易举的掌控所有事情。他,一定有非常非常跌宕的童年,血腥,杀戮充斥了他整个少年时光,所以如今他才那样的薄情寡恩,那样的冷漠孤傲。 叶歆柔滑的指尖触碰到努尔哈赤的一瞬间,他不可抑制的轻轻一颤,眉头微蹙。如墨双眸中,有一种柔软的涟漪慢慢荡漾开来,轻轻扯动嘴角,试图挂上温暖的笑容。“是。”答的那么轻松可却让听的人感觉那么震撼,他笑容中彰显的自信和傲慢是需要多少苦痛才能磨砺出来的? 叶歆安静的垂了头,她从来都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因为惧怕而故意去疏离他,甚至想要把同他的所有关联都切断。可现在,当他以一种卓然的姿态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却无法抑制的想要向他靠近。他们拥有同样孤独的灵魂,一旦相撞,是不是就会有一场不可避免的劫难产生? 她要逃的,可终究是逃不过去。褚英俊朗的容颜,代善温润的双眸以及布占泰魅惑的气息通通都比不上努尔哈赤此刻不动声色的相望。 爱情是没有道理的,它是那么莫名其妙又无法抗拒。无力感渐渐向叶歆侵袭而来,她转身将自己蒙在被中,“我要睡了,贝勒爷走好。” 有点不能面对了,心总是不能跟随思想的步伐。一切都乱了,万丈红尘中,她终究迷了眼,失了魂。吞掉她的不是褚英,牵扯她的不是代善,掌控她的不是布占泰,即使她是那么想也那么努力的向他们伸出过手,可终究她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不知道是哪一天爱上的,不知道是哪天丢了自己的,总之,她沉沦了。 “老大的性子急躁,责任心也极重。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样子。”沉默半晌努尔哈赤才缓缓开口,“有时候他不是不在乎,而是不会表达。他的女人,就算他对她们没有感情,出于责任也是会对她们负责的。你若今儿是为了他们恼,大可不必生这么大的气。” “……”叶歆闷在被子里不说话,今天的努尔哈赤变化太大,让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外面半晌听不见人说话,叶歆刚要把头从被子中弹出来,努尔哈赤低沉优雅的声音又重新响起,“你若要是需要时间冷静,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叶赫。” “……”其实,她不怎么想回叶赫的。布扬古和金台石披着骨肉亲情外衣下的阴谋算计让她觉得恶心。可是叶歆却躲在被子里不说话,静静等候努尔哈赤的下文。 “再过几日便是你阿玛的忌日,你回去看看他吧。关于他的死,我很抱歉。”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暗哑,最后一句话说的似乎十分费力。 被闷的满头是汗的叶歆掀开被子,猛然起身,错愕的看着努尔哈赤的袍摆消失在转角处。他是在让步么?他把她让给了褚英,并且试图化解他们之间的杀父之仇么? 她终究是得到了自由的,可是这一切来的太容易,又太不是时候,所以她心里才会那么失落吧。 ====== 写的有点累的说,感情是让人很纠结的事儿,写感情更是一件很纠结的事儿。(未完待续) 第八章 决裂 乌云密布的天空像被人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大雨倾盆而下。乌日娜举着华美的油纸伞为站在风雨中的叶歆遮雨,那一身华服华美却不艳俗的少女回头遥望着渐渐关闭的城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晦涩。 不远处的老树下,马车安静的停靠着。粉紫色流苏在风雨中不停摇摆,看上去竟是那么的悲伤和挣扎。 乌日娜握着伞柄的手有些酸,失望的将目光从城门处收回,看着一脸惆怅的叶歆,说不上心里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她伸手握住叶歆藏在衣袖下有些冰冷的手,“格格,咱们走吧。” 叶歆下意识的回握住她的手,目光依然恋恋不舍的盯着渐渐关闭的城门。“再等一会,时间不是还早么?” 狂风在大雨中呜咽,让人听不清远处城门缓缓移动的声音。可叶歆能想得到那是怎样暗哑而沉闷的声响,眼看着两扇城门中间仅剩下的唯一一道空隙就要消失,那满城的眷恋也将要离她远去。叶歆垂眸,睫毛颤动出似乎有水汽腾起。“我以为总会来一个的。”她转身,声音暗哑失了往日的甜腻,裙摆处拖了一地的落寞。 乌日娜缓缓的随其转身,目光尤为不舍的粘在远处的城门上,就在要转眸时陡然睁大,一声惊呼不可抑制的溢出唇边。 就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有人用力的将其推开。“东哥儿!不要走!” 声音穿透雨帘,似乎带了某种魔力,让叶歆再踏不出一步。猛然转身,那耀眼的红色顿时闯入视线。 褚英奋不顾身的奔跑,每一步都重重的砸在泥泞中捡起无数水花。顾不得精致的红袍被渐的污渍斑斑,他只一味的向前奔跑,最后停在叶歆的伞下。 “东哥儿!”褚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被雨淋过的美目,更加的乌黑深邃。“为什么不辞而别?” 声音中不是悲伤而是质问,这让叶歆多少觉得有些难过。她别过脸,不去看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整个建州都知道我要回叶赫,独独你不知道。” “我从未听人说过。”褚英有些恼,全城都知道的事儿,她却独独瞒了自己。 说的倒是很理直气壮,叶歆气恼的转头,直视他,用比他更加咄咄逼人的目光。“你心里眼里只有郭络罗氏,哪儿还有功夫去关心别人。我不过是要回自己家去,你追来做什么?快回去照顾你的福晋吧。不要来纠缠自己阿玛的女人,那样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说什么?”褚英蹙眉,伸手狠狠抓住叶歆的手腕。“你是谁的女人?” 叶歆扬眉,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清晰,“你阿玛……努尔哈赤!” 褚英没间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也明显加重。凤眸中射出让人畏惧的寒光,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又有什么用?”叶歆不动声色,声音依然冷淡如故。“我已经是你阿玛的女人,同你没有关系。你只管回去照顾你的福晋,再不要来骚扰我。” 字字句句如尖刀般插入心脏,风雨嘈杂中她的声音竟是那么的清晰。褚英手上的力道陡然全消,向后踉跄退了几步。看着叶歆未带任何首饰的双耳,“十七岁,东哥儿我十七岁了,很快我就真正的成人了,为什么你连最后几年都不愿意等?” “我等不到那天。”叶歆见他那样颓然而绝望的站在雨中似乎有些心疼。 褚英冷笑一声,看着老树下安静停靠的马车,手指一挥。“等不到我,那代善是怎么回事儿?” 顺着他指间望去,叶歆看到了轻挑车帘的代善探出头担忧的向他们望过来,她遥遥的向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慰,继而转头冷眼看着褚英。“他是奉了贝勒爷之命送我回叶赫的。” “他奉命?”褚英继续冷笑,“怕是你授意吧。东哥儿,你心里到底装了谁?以往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么?” 失去尊严后的崩溃和失去最爱后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褚英的双眸染上了血红色。他紧紧盯着叶歆,眼中满是骇人的光芒。 叶歆偏不怕他的恐怖气息,上前迎了一步,紧紧盯着他。“你难道不曾骗过我么?” 褚英闻言一滞,目光恍惚的移向远处的代善,咬唇不语。 “看吧,明明说什么只在乎我一个人的生死,我一个人的喜怒。可当郭络罗氏苏醒的时候,却又那么紧张。你不是也一样骗我了么?咱们算是扯平了。”叶歆转身,不再管站在雨中的褚英。 明明有伞遮着雨,明明有披风暖着身,可为什么还是不可抑制的颤抖呢?叶歆呵气搓手,扯扯嘴角,“秋雨着实凉的很呢。” 乌日娜跟在身边,哑了嗓子,“格格,您这是何苦,明明心心念念等着大阿哥。可您瞧,他来了,您却又巴巴的赶了他走。” 叶歆的脚步渐渐缓慢下来,转头看着一脸愁容的乌日娜。“不能一错再错了,我不该再依赖他了,那不是爱。” 乌日娜听不懂,她只看见了叶歆双眸中满满的即将溢出的悲伤。“那二阿哥呢?格格同意他陪您回叶赫,是因为喜欢他么?” 叶歆无力的摇头,“乌日娜,这趟叶赫要琪琪格陪着就好。你留在建州吧。” “格格!”乌日娜惊慌失措的看着叶歆,单手掩唇,“奴婢多嘴,奴婢再不问格格这些了。格格别抛下奴婢不管。” 叶歆握住她举伞的手,笑着摇头,“傻丫头,我没有怪你。平日里咱们最为亲厚,我也就只能和你说些个体己话。如今我要你留下只是不放心大阿哥,他生性鲁莽,今日又被我伤的这么彻底,我怕他会惹出什么祸端。” “奴婢不明白。”乌日娜懵懂的抬头,叶歆的眼眸越发深邃,已经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叶歆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荷包递到乌日娜手中,“你留在建州,留在他身边,若他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你只管把这里面的东西给他看,他便能冷静下来了。” “可是……格格……” “你不能回去见布扬古。”叶歆明白乌日娜的固执,直截了当的开口。见那丫头瞬间红着脸垂了头,又有些不忍心。“你还太小,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去吧。” 叶歆放下这句话,便在琪琪格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雨中伫立的褚英。那么耀眼的红色,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悲伤。(未完待续) 第九章 冷嘲热讽 鞠躬感谢风纤素,泠然若止,剪七同学的打赏和pk票。^-^ ============= 碧波荡漾的蔚蓝天空,缓缓流动的叶赫河水,临江而立和靠城而建的两座城遥相辉印,初秋依然留着的满山翠绿,放眼望去美不胜收。 颠簸的马车里,琪琪格按耐不住回家的喜悦轻轻挑起车帘。一面望着远处日思夜想的家乡,一面兴奋的喊着叶歆。“格格,咱们马上就要渡河回城了。您看——贝勒爷摆了好大的阵势来接您呢。” 她兴奋的声音中多少夹了一些假意的奉承,试图想要情绪低落的叶歆高兴起来。叶歆神色如故,将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被三座大山环绕的巍巍古城前,整齐划一的队伍排列于前。虽及不上出战前雄浑壮阔可却依然有着振奋人心的架势。叶歆难掩心中惊异,紧紧眯起明显视力下降的双眼试图去看清拔地而起迎风鼓动的旌旗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果真是他。”未等叶歆将远处情景看清,在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代善突然幽幽开口。语调平和中透着几丝笃定和确认后的释然。 叶歆费力的将那旌旗上七扭八歪的鲜红色蒙语看清后,面露异色,转头看向代善。“你原本知道?淑勒贝勒也原本知道?” 所以说,看似心软的妥协,看似贴心温柔的护送不过是又一场阴谋的伊始?好一个努尔哈赤,果真永远都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叶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咽不下,吐不出,就那样卡在那肆意而张扬的折磨着她。 代善温润如玉的双眸定定的凝在叶歆脸上,三分心疼同七分不舍纠结于内。话到嘴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龌龊的是政治,可受害的却是感情。他找不到恰当的词语,去为他们赤裸裸的利用打掩护。 叶歆看着他目光中的愤恨慢慢平息,忽然掩唇而笑。“我原本也该知道的,红颜祸水,哪一个能是用来爱的呢。” 嫣然一笑百媚生,说的该就是她现在的模样。如画眉目,巧笑倩兮,本是多美的画面,可偏她风情万种下藏了太多的悲凉和无奈。代善的眼角几不可查的轻轻跳动,伸出手去拉叶歆那只依然摆在膝上的手。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可却不可抑制的将其紧紧握住。“东哥儿……这一切总有一天会过去的。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我保证。” 叶歆看着代善认真的样子竟无法感动,依然戏谑的笑着巧妙的将手抽出,抽出手帕漫不经心的绞着。“男人的保证从来都不靠谱,二阿哥也大可不必来哄我高兴。想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我不稀罕别人的保证。” 代善的手顿在半空,面色骤然惨白。他垂眸,不再说话。眼前的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刻薄,非但无法讨厌她,反而更加的心疼她。许是前生欠下了债,所以哪怕今生今世被她拒绝,被她伤害,被她冷嘲热讽,依然没有办法放弃不去呵护她,没有办法恨她。这就是所谓的姻缘吧,前生的姻,今生的缘,只可惜终究写不出圆满的结局。 “别垂头丧气的。”叶歆拍了拍代善的肩膀,“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被人利用惯了。方才的话也不是针对你,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她还是做不到彻底的刻薄,当看着那温润安静的少年沮丧垂眸的一瞬间,看似冰冷的内心还是瞧瞧的柔软起来。 她讨厌自己某一时刻的脆弱,和永远狠不下来的心。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天性使然。 代善闭了眼,试图把叶歆方才怨恨的模样清除脑海,可却是突然,她每一种神态都深深的烙印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车内气氛正在尴尬之时,马车骤然停止。“给贝勒爷请安。”车夫憨厚的声音随之传了进来。 唔?果真热情,还亲自渡河来迎接了呢。叶歆缓缓起身,极有眼力价的琪琪格迅速将车帘打起。布扬古越发阴翳的面容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入视线。 “东哥儿!欢迎回家!”布扬古展开双臂,笑容乍现,低沉悦耳的声音中透着似真似假的喜悦。 叶歆也十分配合的露出甜美的笑容,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哥哥”,便俯身由他抱下马车。布扬古抱着叶歆旋转一圈,而后尤为不舍的将她放下。“我的小东哥儿果真长大了,个头已经到哥哥的肩膀了。”他眯了眼,笑意浓浓的看着叶歆,这样子倒是和死去的纳林布禄极为相似呢。 “哥哥也成长了不少呢。”叶歆笑着挽上他的胳膊,又转头看向布扬古身边的几位垂涎其美色正发呆的侍卫。“你们愣着做什么,快些去迎接建州都督的二阿哥,他还在马车里呢,咱们可不兴怠慢了亲家。” 侍卫慌张应声,赶忙齐齐凑向马车。布扬古神色一凛,挑眸看向叶歆,“亲家?” “恩。”叶歆点头,眸光中带着几分促狭。“哥哥忘了,把我许给淑勒贝勒的事儿么?” 布扬古呵呵干笑两声,“当然没忘。歃血为盟岂能儿戏,关乎我叶赫声誉之事,我哪儿能忘了。” 叶歆抿唇,让嘲讽的笑意更加肆无忌惮的荡在脸上,不怀好意的盯着布扬古。“见了对面的旌旗,我还以为哥哥想让我和那位贝勒旧情复燃呢。” 布扬古嘴角抽搐,扯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此时代善已经在热情的欢迎中下了马车,抱拳作揖,“代善见过贝勒爷。” 布扬古一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二阿哥客气了,劳烦你亲自远赴叶赫相送,着实是我们叶赫的荣耀。” 最看不得他们恶心巴拉虚情假意的嘘寒问暖,叶歆上前拉了布扬古的手,“哥哥是沾了我这第一美女的光呢,淑勒贝勒是怕你舍不得送我回建州,才巴巴的让最得意的儿子来送呢。” “这……”布扬古面露尴尬之色,随即朗声而笑。“哈哈,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捣蛋,爱说笑。二阿哥别往心里去,咱们一同上船。” 布扬古一面说着,一面去拉面如白纸的代善,向河边走去,岸边早有一艘奢华客船等着载着他们去河的对岸参演一出不知是谁导演的大戏。(未完待续) 第十章 冲突不断 当叶歆坐在船上看着布扬古和代善谈笑风生的时候,建州努尔哈赤的议政厅五大臣聚拢围坐在努尔哈赤身边。 屋内的安静映衬的努尔哈赤的眉目更加阴翳,他坐在案边,已中指和拇指轻轻夹住毛笔,看似不经意的来回转动。 坐在左席第一位的何和礼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起身作揖,“贝勒爷,是时候发兵了。” 努尔哈赤的眉头机不可见的微微蹙动,依旧闲散的转着手中的毛笔。不去接何和礼的话,转而将目光转向坐在末位的费英东。“褚英在做什么?” 费英东闻言面色骤变,危难之色溢于言表。“大阿哥……他……他……”吞吞吐吐终究没能将一句话说的完全。 努尔哈赤拂袖起身,视线扫过神情各异的五个人。“出兵之事,暂且搁置一段时日。带代善传回可靠情报在动身不迟。”语毕便转身离去,留下满室叹息和唏嘘声。 何和礼摇头起身,抖了抖一尘不染的白袍,“想是贝勒爷已经有了完全的策略,咱们也各司其职去罢。” 话音一落,挨着他身边的壮硕男子茫然起身。黑红的面堂上写满不屑,“哼,贝勒爷如今是被那妖女迷惑了心智,这大好时机不出兵娘们儿似地躲在建州做什么?这会儿还有功夫去操心被那狐媚子勾了魂的大阿哥!”他浓眉虎目,样子十分骇人。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变,费英东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上前一步,颇为不平道,“额亦都大人,注意你的措辞。你这般羞辱贝勒爷,大阿哥和东哥儿格格可是大逆不道。”一面说着一面对天抱拳做出一副恭敬崇拜的模样,“贝勒爷雄雌伟略,准是心中有了计谋才按兵不动。”说着将目光收回,落在额亦都脸上,方才的敬仰神色即刻变为不屑,“不像某人,有勇无谋又心胸狭窄,单单只揪着格格不放,说些闲言碎语。” “你!”额亦都涨红了脸,虎目圆瞪顿时似有火花蹦出。他上前一把抓住费英东的衣领,“你浑说什么?难不成你也被那狐媚子没了心智,巴巴的来替她说话?我不过说了些实话,怎么就是大逆不道了?” 费英东气结,同样涨红了脸,“不要狐媚子狐媚子的叫,格格不是你说的那样儿!” 眼看着两人要扭打成一团,何和礼对对面的紫袍少年使了使眼色,二人迅速上前拉开剑拔弩张的一老一少。那二人却依旧不肯罢休,试图挣脱钳制继续打斗。 何和礼抱着魁梧的额亦都,怒喝,“够了!额亦都,你方才的话若要是传到贝勒爷耳中够你死个十次八次的了。如今咱们要想着怎么帮贝勒爷平定四部,而不是关着门起内讧。你方才指责布喜娅玛拉格格的话,也着实忒不地道了点。”何和礼将依然想要挣脱的额亦都向身后猛力一拉,继而瞪着势头不似方才猛烈的费英东。“你也少说几句,再怎么说额亦都也是你的长辈。哪儿有你那样说话不留情面的?” “就是。”拦着费英东的紫袍少年接话,“知道的是你护住心切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主子的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被布喜娅玛拉格格迷住见不得别人对她一星半点的质疑呢。你方才那样子若要是让大阿哥瞧见,也够死个十次八次了。”他身材修长,声音尖细中透着几分刻薄,挪揄起人来却是有板有眼。费英东顿时涨红了脸,瞪他,“好你个扈尔汉,拉架也不忘消遣我。” “不敢不敢。”扈尔汉轻佻俊眉,笑的轻佻谄媚。一直坐在席上一言不发的费扬古悠然起身,扫了一眼混乱的四人,轻咳一声,“都散了,想打仗,转了年儿有你们好打的。” 四人僵住,同时望向他远去的背影。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刺眼的阳光趁机而入,一片明亮下竟模糊了众人视线。 叶赫的船终于驶向了对岸,随着车身一阵剧烈颤动,有船夫站在船头抛出绳子套住了岸边的庄子。 等候多时的布占泰此刻迫不及待的急速上前,伸手去牵叶歆递上来的手。“东哥儿,多日不见,为夫实在想你想的紧呢。”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泼皮相,声音低沉悦耳中透着几丝慵懒,迷人的桃花眼底满满的情意慢慢溢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风流起来。 叶歆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反手一巴掌拍上他的手心,“去你的,我可不是你的福晋。如今我是淑勒贝勒的人,你可别惹火上身。” 布扬古唇角斜扬,凑近叶歆,低声道,“汉人有句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我就是要为了你同努尔哈赤那厮好好杠上一杠。” 还真是个有文化的风流鬼呢,叶歆就着他拉自己的力道上了岸,娇蛮的拍了拍他的胸膛。“别把你们的厮杀同我扯上干系,你若真是处处为我想岂不是该先杀了你那杀千刀的叔父。” “恩?”布占泰疑惑的挑眉,回头向站在队伍中间面色诡异的兴尼雅投去讶异的目光。“我叔父?” “叶赫还真是热闹呢。”叶歆看着远处那猥琐之人的身影,顿时怒火中烧。转头怒视布扬古,“哥哥果真贴心。” “呵呵,”布扬古干笑两声,对身边一脸茫然的代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阿哥,请。” 代善彬彬有礼的点头,上前巧妙的插在叶歆和布占泰中间,抱拳作揖,“布占泰贝勒,我们又见面了。” 布占泰朗声大笑,一掌拍上代善略显消瘦的肩膀。“护花使者做的不错。哈哈,走,咱们进去借布扬古的地盘喝上几杯,好好聊聊咱们的生意。” “好!”代善笑的儒雅,声音却极为低沉。 叶歆错愕的站在原地,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慢慢走远。他们做什么生意?不应该是叶赫和乌拉背叛建州么?这事儿怎么越来越乱了? 布扬古上前拍了拍叶歆的肩膀,诡异一笑,“格格请你看一出好戏,东哥儿,拭目以待吧。” 这……叶歆更加茫然无措,布扬古的笑容实在太过诡异。 “格格,劳神的事儿您就别想了,咱们快些回去给贝勒爷上柱香吧。”善于察言观色的琪琪格上前,挽上叶歆的手臂。(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耳坠事件 才刚进了自己的格格楼,便见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高呼着格格吉祥。这阵势倒让叶歆吃惊不小。上次回叶赫,她貌似是受到冷落来着,一个个的都对她避之不及,冷嘲热讽,如今这是怎么了? 叶歆疑惑的看着众人,在琪琪格的搀扶下坐在了那张铺着虎皮的长椅上,清咳了一声。“都起吧。” 话音一落,众人皆千恩万谢的起身,即刻便有两位老嬷嬷上前,恭敬的要为叶歆梳妆打扮。 布扬古的宴会正在如火如荼的筹备之中,叶歆这边也是手忙脚乱。想必今日的叶赫又要热闹非凡了。叶歆唇角微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肤如凝脂,眉若远黛,杏目含情,琼鼻樱唇,自是美艳无双,这的确是该被男人们乐此不疲追捕的猎物。而生在贵族之家也的确有资本被当做王牌筹码利用。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这完美皮囊下的灵魂,是多么孤独无助。 “格格,您挑个耳坠吧。”琪琪格略显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叶歆的思绪。将手中装满各式各样耳坠的镀金镂空镶玉首饰盒打开呈现在叶歆眼前。 琳琅满目的饰品,着实看花了眼。叶歆蹙了蹙眉正欲随手拎出一堆翡翠蝴蝶耳坠。忽而有老嬷嬷上前轻按住了她的手。“格格,老奴这儿有一副耳坠最是同您今日的这身行头搭配呢。” 叶歆将视线从那只布满青筋的枯瘦老手上转移开,入目是一张同样惊悚至极的脸。皮肤枯黄,布满皱纹,那镶在沟壑难平脸上的一双细长眼睛却是出乎意料的有神。眼角下意识的抽动,叶歆有些木然的看着她将那耳坠麻利的戴在自己耳朵上。这耳坠……这珍珠……好眼熟。回忆在脑海里涌现,某个画面猝然展于眼前。 叶歆摘掉珍珠耳坠,双手支撑着桌案起身。“这劳什子的东西,我不要。”坏脾气的扔掉那价值不菲的珍珠耳坠,转身,将那耳坠塞到目光犀利的老嬷嬷手中。“把这劳什子送还到你主子手上,明日既可不比来我这侍候。” 那老嬷嬷挑眸看着叶歆,“格格最好还是不要耍小孩子心性儿,这可是主子特意为您准备的。” “哦?”叶歆故意将声线拖长,顶着视线上的冲击不断靠近那老嬷嬷。“这是叶赫,你的主子即便不是我也该是叶赫贝勒。别忘了我是谁……”叶歆不断靠近的动作在双唇即将贴上那老嬷嬷耳朵时陡然停下,带着几分危险气息压低声音,“我是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女真部落所有男人的梦想。我只要小小的撒个娇,就可以随手招来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捏死一个有背景的奴才可是易如反掌。” 那老嬷嬷闻言身体重重一颤,目光有些涣散。布喜娅玛拉果然名不虚传,貌若天仙,心如蛇蝎。 叶歆满意的看着她憋屈的表情,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是讨厌被人监控,威胁罢了。你若乖乖的,我大可不必为难你。回到你主子身边,乖乖的把这东西还给他,告诉他除非他亲手为我戴上,否则我绝不要送出手的东西。” 那老嬷嬷瞪着一脸优游的叶歆,虽愤恨难平可也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头应了一声“是”。 叶歆满意的笑着,目光迅速扫了一眼身边围着的陌生脸孔,“你们原是哪儿当差的依旧还回哪儿去,我用不得这么些个人侍候。” 众人闻言皆面露难色,更有甚者想要上前求情。可叶歆却不给她们机会,将手搭在琪琪格的腕上嫣然一笑,“想必哥哥和贝勒爷们都等急了,咱们这就快些去赴宴吧。” “是。”琪琪格屈膝福身,颇为敬仰的看了叶歆一眼。主仆二人便在众人或愤恨或恐慌的眼神中向外走去。 这已经是叶歆离开的第四个夜晚了,褚英依然将自己的房门紧闭,不肯见任何人。屋子里时不时传来各种瓷器碰地的尖锐响声,即便不开门,依然有浓重的酒气从屋内传来。 费英东跪在门口喊破了喉咙,可褚英依然一言不发。两位一面吵架还要一面敲门呼喊褚英的福晋,即便哭红了双眼也依然得不到褚英一句回应。 乌日娜站在二院门口,遥遥的望着屋门前的混乱叹息。手上握着的那个荷包如今似乎有千斤重,直拖累的她无法将手掌打开。 “我走以后他一定会惹出乱子,若是连费英东都没办法劝服他,你只管拿着这个去见他。告诉他……”格格临走的话还言犹在耳,乌日娜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像更加握紧了手中的荷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的迈出左脚,一步一步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靠近。 “大阿哥!”乌日娜走到门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是布喜娅玛拉格格的贴身婢女,奉格格之命来见您。” 周边的吵闹声陡然收住,身为侧福晋的叶赫二格格抹了一把眼泪,将愤恨的目光投向乌日娜。“你这小蹄子来着做什么?都是那狐媚子害了我们爷,你还有脸来。看我不拔了你这小蹄子的皮。”一面说着,一面向乌日娜冲来。 乌日娜见状,身体一沉,重重跌坐在地上,二格格向前逼近一步,她便向后倒退一步。脸上错愕和惊慌的神色衬的她灵秀的容颜更加可人。 眼看着那带着漂亮长指甲的魔掌要落在自己脸上时,忽而有一只手扼住了那手腕。“福晋,打奴才也要看主人的面子。这丫头可是东哥格格的人,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格格怪罪下来咱们建州可没人替你说情。” “你……!你……!”二格格杏目圆瞪,怒视着正气凌然的费英东。“什么时候轮上奴才教育主子了?” 费英东眉头紧蹙,随便一伸手便握住了二格格挥起来欲打他的另一只手。“奴才是为福晋着想。” “你!你!”除了你你你的叫,二格格似乎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一旁的郭络罗氏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似乎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 费英东挑眉,不卑不亢的直视着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正当局面僵持不下时,房门陡然被人拉开。(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宴会突变 残阳打在站在门口那人的脸上,越发显得他面色苍白,凌乱发丝下一双漂亮的凤目涣散无神。 褚英双臂舒展,维持着拉门的姿势看着跪在地上泪眼朦胧的乌日娜。“她要你来做什么?亲眼看看我是有多颓废?” 暗哑的声音中透着几丝怨恨和悲伤,昔日那个张扬跋扈的少年完全变了样子,那层耀眼的光芒完全被颓然之色掩盖。乌日娜看着眼前的褚英,迅速红了眼眶,若要是格格见到这样的大阿哥一定会很伤心的。 “大阿哥,”乌日娜跪在原地,声音有些哽咽。颤颤巍巍的将双手举过头顶,把荷包呈到褚英眼前。“格格临行前要奴婢将这个交给大阿哥。” 褚英的目光落在那紫色荷包上,那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似乎有一股暖流席卷全身。他压制住情绪的巨大波动,伸手拉起乌日娜。“屋里说。”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褚英已经将门再次紧闭。二格格和郭络罗氏对视一眼,一个十分错愕,一个面露不虞之色,费英东则一脸迷茫的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叶歆看着眼前的殿门被人缓缓拉开,劣质胭脂味道和着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屋内的欢呼喝彩声一浪高于一浪,觥筹交错间那些在艳丽女子陪伴下的男人们带着假面具交谈。 跟在身后的小太监突然拔高了嗓子,“布喜娅玛拉格格到!”高八度的公鸭嗓一停,屋内的喧闹骤然停止。 众人目光齐聚于一点,唏嘘声阵阵,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格外清晰。这样的场面见的太多,所以叶歆便不去在意那些游离在自己身上,或猥琐或怜爱的眼神。双手在身子右侧交叠,端端正正的行了礼。“东哥儿见过各位爷。”蜕脱了稚气的声音温柔而妩媚,绝世容颜上是让人见之不忘的魅惑笑容。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说的也许就是她的样子吧。汉人的文字果真博大精深,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描绘出她的美好。 代善愣怔的看着盛装出席的叶歆,握着酒杯的手瞬间变得无力。布占泰一脸坏笑的捏住险些滑落的杯盏,凑到代善身边,“天天见也被惊艳了?” 代善的脸迅速潮红一片,垂眸微笑着摇头。“因为日日相见,所以就会忽略那令人炫目的美丽。东哥儿每一天的美都是不同的,她有能力让一个男人在每一天里为她重新倾倒。” “这是我听过最有意思的赞美呢。”布占泰笑的邪魅,目光紧随着被布扬古牵手向主席位置走去的叶歆。每一天都会为她重新倾倒一次,这大好江河也终会因为她的美貌而被倾覆。 布扬古热情的拉着叶歆的手,站在桌案边对着众人将酒杯高举。“今日是我叶赫同乌拉再次联盟之时,我——布扬古为感谢乌拉贝勒送上的两座城池献上一杯。先干为敬!各位随意!”话音一落,硕大杯盏中的烈酒被他一饮而尽。 呼声四起,众人皆举杯畅饮。叶歆疑惑的看着布扬古,他敬酒,拉着自己做什么? 许是看出了叶歆的疑惑,布扬古接过侍女递上的两杯酒,一杯递到叶歆面前。“来,这杯,哥哥敬你。” “恩?”叶歆挑眉,看着银色杯盏中飘着醇厚酒香的透明液体。 布扬古嘴角微扬,再次转身对着众人将酒杯举起,“我叶赫今日能同乌拉再次联盟全是妹妹东哥儿的功劳,为咱们两部长久情谊和布占泰与东哥儿令人艳羡的爱情痛饮一杯!” “好!”这次换做乌拉的人高声欢呼,布占泰举杯向叶歆投来暧昧不明的目光。爱情?是那人们用来交易的筹码么? 叶歆纤手一扬,用最华美的弧度将酒洒在地上。不等诧异的布扬古发威,她便幽幽开口,“这酒要献给阿玛不是么?他和哥哥最喜欢为东哥儿杜撰爱情,如今这场好戏怎么能少了阿玛的席位。”看着布扬古的脸色由惨白变为铁青,叶歆的嘴角轻轻扬起,笑的极为讽刺。“我的爱情可不值两座城池,少说也要四座。”说着便将目光投向布占泰,“贝勒爷可舍得用一个人的人头和四座城换我?” “换!”布占泰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将手中酒杯扔在桌上撩起袍子起身走到叶歆身边。“只要你跟我回乌拉,努尔哈赤的人头即刻便可送到布斋贝勒的灵位前。” “谁说我要努尔哈赤的人头?”叶歆看着布占泰,一脸天真无邪。 “不是说谁杀的了努尔哈赤,你便愿意嫁谁为妻么?怎么,难道这话是叶赫哄人的?”酒席中忽而传来一个嘶哑憨厚的声音。循声望去,叶歆看见了那猥琐的兴尼雅,左边眉骨处新添的刀疤让他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叶歆落在兴尼雅脸上的目光陡然变的凌厉起来,伸手一指,“我要他的人头!” “什么?”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布占泰不可思议的看着面色铁青的兴尼雅,“为什么要我叔父的人头?” “为什么,他心里最清楚。”叶歆瞪着兴尼雅,一脸仇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凌辱之耻也绝不轻忘!” “什么?”这次换代善猛然起身,疾步走到叶歆身边,拉过她,“东哥儿,他对你做了什么?” 从未见过代善那双温润的眼眸透着如此犀利的红光,那平日里清澈的双眸中此刻竟射出那么害人的光芒。叶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略带抽泣的说道,“他曾轻薄过我,我差一点就变成了他的女人。” 代善蹙眉,心疼的看着叶歆,一时百感交集,除了展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安慰她曾受伤的心灵。他竟那么大意,从来都不知道她受过那样的委屈。 局面似乎有些混乱,大家面面相觑的空布扬古突然将手中杯盏重重砸在地上,“东哥儿一定是被建州的二阿哥迷了心智,才说出这样的话来。来人,将他二人分开,压代善入牢,我叶赫从此同建州势不两立!” ========= 因为一直在准备从业资格考试,复习时间好紧,于是就华丽丽的断了两天的更新。对不起大家。这周有推荐,我会稳定更新滴。(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相互威胁 忽而有侍卫破门而入,将叶歆和代善拉开。 叶歆看着在侍卫钳制下挣扎的代善眉头紧蹙。这些侍卫通通穿着白色铠甲且腰间带着布扬古的亲兵檀木腰牌,如此说来大抵都是叶赫的精锐。方才进殿时只看见那些饭桶守卫,并没有见到这些人。看来布扬古是早有准备,要他们埋伏在殿外。自作聪明的自己又一次华丽丽的跳进了他设的圈套。 只是,他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抓代善,难道也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和努尔哈赤翻脸么?思维再次短路,叶歆来不及多加思考,上前拉住布扬古。“哥,你不能这样对他。淑勒贝勒会发兵叶赫的,到时候又会是一场生灵涂炭的灾难。你要看着你的百姓受苦么?” 布扬古挥手示意侍卫快些扣住代善,一把将叶歆甩开。“好好做你的叶赫格格,等着到乌拉享福,不要再惦念着建州。” 叶歆向后踉跄两步,跌入一人怀中。抬头看见布占泰似笑非笑的双眼,心中怒火顿时高燃。挣扎着摆脱布占泰好心的搀扶,径直向布扬古走去。“大哥!”她用力拉住他的手,抬眸,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下扇动的瞬间沾上了几滴晶莹的泪水。“不要执迷不悟,我已经失去了阿玛,不能再失去你。” 布扬古欲推开他的手顿在半空,神色一僵,半晌才缓缓将手放下,轻抚着叶歆的肩膀,目光深邃而纠结。微厚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有什么话闷在心中,卡在喉头无法诉说。挣扎良久他才将视线从叶歆带了几分哀求的脸上移开,对着侍卫挥手,“软禁!” 话音一落,叶歆紧紧抓住布扬古手臂的手猛然滑落。那么楚楚可怜,那么情真意切他都不放在眼里,原来亲情对他而言真的一文不值。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东哥儿一定会痛不欲生吧。叶歆绝望的摇头转身要去拉挣扎不休的代善,可布扬古却先其一步将她抓住。“这是我最大的让步,放了他绝对不可能。” 叶歆顿住脚步,目光依然停留在同四个侍卫厮打的代善身上。“要我嫁给布占泰,你休想!” 站在一步之遥的布占泰身体一颤,眯起的双眼透出几分迷离。叶歆转身,盯着脸色铁青的布扬古,嘴角突然扬起诡异的弧度,“除非他用兴尼雅的头来换,否则休想!” 这是强人所难,布扬古恼怒的暗吼,“你不要得寸进尺!就算你再尊贵也不过是个女人,终究是要用来交换的财富!” 叶歆柳眉微挑,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用手指在布扬古胸前轻轻划着,“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哥哥不是比谁都清楚么?”语毕叶歆点起脚尖,伏在布扬古耳边低语。“我若不在了,你就再也无法胜券在握了,不是么?” “你!”布扬古脸色巨变,看着叶歆优雅离去的背影挥手将桌案掀翻在地。“来人,给我看紧了格格。若要是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话音一落便有侍卫齐齐应声,慌张的跟在叶歆身后向殿外走去。 她在他胸前写下了两个无比沉重的字——天下!她竟用这威胁他,是啊,她算准了他一定会低头。 可兴天下,可亡天下,还有萨满的预言,是这个时期愚昧的女真人无法摆脱的魔障。 昏暗的烛光不停跳跃,橘色让褚英俊朗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他摩挲着手中的荷包,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它。“她临行前,说了什么?” 乌日娜站在他对面,依然有些局促的搅着手帕。“格格只说,她喜欢平淡的生活。” “恩?”褚英挑眸盯着乌日娜。这是什么意思?她喜欢平淡的生活,是希望他不要和努尔哈赤争夺还是希望他将她抢回来带走远离这些世间纷扰呢? 东哥总是这样,永远要留下问题让他思考。可是……他娘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思考。喜欢一个人真的要那么难么?褚英窝火的一掌击在身边的桌案上,顺势起身,“她这话说到一半是什么意思?到底我要做什么?” 乌日娜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脖子一缩向后退了两步。“大阿哥息怒。您听奴婢说……” 乌日娜努力的回忆着叶歆临行的画面,格格紧紧握着她举着伞柄的手。“方才那句话他应该听不明白,所以八成是要恼火的。他若是发火砸东西,你别怕,只管劝他息怒,并且告诉他。喜欢一个人不是一件盲目的事儿,不是两情相悦便能长相厮守的。有时候爱一个人比杀一个人还要困难,杀人只要一眨眼,而爱一个人往往需要一辈子。要用十年或者二十年的时间来为爱的人考虑未来,要不停的为他能得到幸福而努力。不要一味的认为自己想要的相守就是对方需要的幸福,与其艰难的相濡以沫,莫不如轻松的相忘于江湖。很多时候回忆远远要比现在和未来美丽很多。不要因为爱一个人而来伤害自己,你对自己的伤害同样也会痛在对方的身上。你喜欢他,所以便不能让他受委屈,对么?” 乌日娜努力的回忆着,复述着这段她听得懵懵懂懂的话。褚英的目光渐渐的变得深邃而迷离,这些话,他听懂的不多。可是最后一句话,他懂。喜欢她,所以便不能让她受委屈。如果他一直这样伤害自己,东哥儿回来看见一个颓废潦倒的他一定会心疼的。她是喜欢自己的,也许比不上对阿玛的爱比不上对代善的欣赏。可最起码她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独独属于自己的,是特别的。这样就够了,他不能自私的一定要拥有她。 想到这,心里似乎舒服很多。褚英眉头舒展,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爷饿了,你去吩咐厨房弄些小菜儿来。” 褚英巨大的反差让乌日娜有些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你想饿死爷么?小心你家格格回来问你罪。”褚英佯装生气的瞪着乌日娜。“顺便去叫费英东那小子进来跟我喝几杯。” “是!”乌日娜一叠声的应着,欢喜的向外跑去。格格和大阿哥果然心有灵犀,那么晦涩难懂的话大阿哥都能领悟。(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异想天开 叶歆的待遇似乎并不比西苑的代善好多少。重兵把守的屋子里齐刷刷的跪了一地的丫头婆子,那些个明明被她遣送走的人又都重新跑回来指手画脚。 叫嚣,哭闹这些小孩子的手段于她来讲都太过幼稚也不见得有什么成效。所以,她索性就沉默不语。三天一句话都没说,只呆呆的坐在软榻上看着众人又是磕头又是哀求的演戏,她的目光也变的越来越冷。 当仆人第六次敲开布扬古的门回报叶歆依旧滴水不进时,他终究沉不住气了。拂袖起身,迅速跑到叶歆的房间兴师问罪。 门被人用力推开,古旧的檀木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叶歆毫无焦距的眼珠转了转,视线落在门口那高大身影上,涣散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慢慢聚拢,最后乌黑的眼珠终于让人见到了一丝生机。 布扬古站在门口,有些愣怔。眼前的场景是他从未想过的。东哥虽倔强可却也惜命的很,从不肯真的对自己下重手,如今她竟又一次为了代善而至自己生命于不顾。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布扬古阴翳的眼眸中竟平生了几丝柔情。然而转眼看见跪了一地的奴才却又难免心生怒火,一面往前走着,一面不客气的踢着跪地的奴才,“不中用的狗奴才,都给爷滚出去。”要他们照顾格格,他们竟然把她照顾成这样。 叶歆的眼睛机械的随着布扬古转动,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下意识的向软榻内靠了靠。布扬古见她戒备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去抚摸她齐腰洒落的柔软长发,“东哥儿,你这是何苦?” 叶歆看着他苦笑,伸手将他的手推开。“我只是觉得活的没有意义罢了。阿玛和哥哥永远都要利用我去满足自己的欲望。你现在的模样一如当年的阿玛,这让我觉得害怕。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也为了那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而葬送生命。” “我一定会打败努尔哈赤的。”布扬古信誓旦旦,眼眸中透着犀利的杀气。“两个他最在乎的人都在我的手里,他一定会投降的。” 虽然很不想打击他,可是叶歆还是忍不住冷笑出声。“扪心自问,同你最在乎的权势相比,妻儿算的了什么?” 布扬古神色一僵,话哽在唇边未能出口。是啊,和权势相比他最在乎最喜爱的妹妹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是那因为政治因素而娶回家的妻子,那在没有爱情培育下出生的孩子呢。 叶歆看着布扬古愣怔的神情,继续她的冷嘲热讽。“努尔哈赤的野心比你大得多,所以一个未过门的女人和一个还没有什么建树的儿子根本算不得什么。哥哥的如意算盘又空打一次。” 总是这样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布扬古不满的瞪着叶歆,“你在他心里,一定是不一样的。他一定会为了你亲自出征的。在建州这么久,难道你还没看透他的心思?” 叶歆无力的摇头,那个男人对她来讲永远都是一个谜。柔情似水时,他会让你觉得你就是他整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没有什么值得让他为此而放弃你。可当他冷酷起来的时候,你又觉得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棋子,他永远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你,随意的拨弄一下手指便能左右你的人生。他不介意你痛苦,也不介意你离去,就仿佛他从未将你放进心里一样。 他深邃犹如潭水般的双眸中永远荡漾着让人猜不透看不清的涟漪,不能看,不能想,更不能去猜,否则便会深陷其中,万劫不复。 布扬古坐在叶歆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中,一如童年时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东哥儿,每个男人都会有软肋,一触便会致命。你是很多男人的软肋,为了完成阿玛的遗愿,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你。”可你知道么,你也是我那碰不得的软肋。最后一句话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布扬古的眼眸蒙上一层哀伤的迷雾。他也觉得累,他也受够了日日算计,夜夜筹谋的日子。“我保证,只要这一仗打赢了,我们为阿玛报了仇,我就给你找个好婆家,让你做一个普通而快乐的女人。从此便再也没有布喜娅玛拉,再也没有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箴言。” “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叶歆闭上眼睛,声音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太累了,太烦了。为什么永远都要在斗争的漩涡中挣扎?她永远不会嫁一个好婆家,她永远都不会嫁给那个她爱的人。因为那个人的眼里,天下永远比她重要。还剩下二十年的光阴,她要一直拖着这疲惫的身躯在这纷扰中沉浮。想要的东西碰不得,活着开始变成了一件痛苦而沉重的负担。突然她不想要那个费力想要得到的轮回了,她突然觉得做人太累了,不想再有来生。 布扬古紧了紧手臂的力度,将叶歆紧紧揽在怀中。她的绝望让他心疼,“你心里的人,是褚英,还是代善?”叹息随着疑问一同脱口而出,他也觉得有些无能为力。 “为什么这么问?”叶歆仰起脸,看见布扬古疲惫不堪的脸,心中灵机一动。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或许一切还有希望。 “努尔哈赤死后,我会想办法扶植你喜欢的那个人做建州贝勒。从此叶赫便和建州永世交好。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布扬古沉吟半晌才盯着叶歆一字一顿的将这句话说完。 不过是假装仁慈的又一次利用,用美人计来扶植一个傀儡,想要掌控建州么?布扬古真的太幼稚了,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因为无论是褚英抑或是代善都不是他能随便掌控的人。叶歆摇摇头,挣扎着离开布扬古那还残留着让人留恋温度的怀抱。“你永远都在算计我。” “这是最好的办法!”布扬古拔高声音,为什么东哥儿永远不能理解他。他虽是她的哥哥,可他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 “你不准备放代善?下定决心要和努尔哈赤一决死战么?”叶歆挑眸,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是!”布扬古郑重的点头。 “我饿了。”(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空等一场 迅速的话题转移让布扬古有些招架不住,他错愕的看着叶歆苍白的嘴唇再次轻启,“我说我饿了,要吃东西。” 布扬古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叶歆,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在绝食抗议?难道你不想要救代善了?” “想啊。”叶歆点头,“不过看你的样子就算我饿死了你也不会心软放了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现在要养精蓄锐想别的办法。 叶歆做事永远出人意料,布扬古无奈的叹气,起身吩咐人准备膳食。 当叶赫和乌拉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时,建州已经在如火如荼的准备进攻。 议政厅内亮如白昼,所有的宫灯被一齐点亮,灯影中每个人的神色都严肃而庄重。 努尔哈赤依然身着玄色长袍,一脸优游的端坐在帅椅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扶手上,及其安静的空间里这原本微弱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每个人的心跳似乎都随着它的节奏忽快忽慢。 “报!”随着一声洪亮的传报声响起,殿门被人猝然推开。一个身着甲胄的骑兵高举着信函匆匆冲了进来。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跪倒在努尔哈赤脚下。“贝勒爷,叶赫方面传来消息,布扬古软禁了二阿哥。” 努尔哈赤看似漫不经心的伸手去接信函,慢慢将其展开。目光迅速在密密麻麻的蒙文上扫过,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果然沉不住气了。”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褚英,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纸上的字迹,然而在他只看见东哥儿二字时,努尔哈赤将手一扬,信便被跳跃的烛火吞噬。那令他牵挂的字字句句也随之燃成灰烬。 褚英有些怨怼的看着努尔哈赤,剑眉紧蹙。“阿玛,咱们要发兵征叶赫么?” “恩。”努尔哈赤点头,并不瞧他,起身看着堂内众人。“叶赫乌拉违背盟约,私相授受城池,如今又软禁我次子代善,将已聘于我的东哥儿再次许给他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日,我建州将发兵取安楚库拉。”语毕又转身看向褚英,低声道,“褚英,阿玛要拍你同你叔父一同前往,打一场漂亮的胜仗,你可愿意?” 愿意与否似乎没的可选。褚英郑重的点头,“儿子定不负阿玛众望。”褚英抱拳作揖,垂眸掩盖满目的担忧。 建州和叶赫,注定要兵戎相见,那夹在两部中间的东哥儿总是免不了要伤心的。 叶歆裹着厚重的火红色裘皮大衣站在回廊下看着远处灯影中人头攒动。院中宫灯摇曳,身边寒风呼啸,可叶歆却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琪琪格提着灯笼站在身边,动的瑟瑟发抖,叶歆转头瞧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镀金手炉塞进她手里,顾自取过她受伤的灯笼。“拿着暖暖手,我替你拿着灯笼。” 琪琪格大惊失色,不敢接也不敢拒绝,连忙跪倒在地。“格格这样着实折煞了奴婢。” 叶歆有些不耐烦,伸手扶她起来。固执的将手炉塞进她手中,“你若冻僵了,一会我们便没的跑了。” 琪琪格惊异的看了叶歆一眼,虽不明所以可又不好开口相问。 叶歆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处人影晃动的窗子。“想必建州比咱们先动手了。”远远的能听见布扬古暴躁的喊声,虽听不大清,但建州二字还是很好分辨的。叶歆眉头紧锁,看着对面屋子内的一举一动。 回廊处不停有侍卫走动,跑进屋子时慌慌张张,走出来的时候却又垂头丧气,想必布扬古的部署又被努尔哈赤轻而易举的破了吧。叶歆无奈的耸耸肩,布扬古终究太年轻。 许是布占泰听不下去布扬古的叫嚣,推开门摇着头走出来。一抬头,便瞧见对面回廊下那身着火红大衣的艳丽少女。右唇角斜挑,笑容中带着他一贯的玩味。叶歆回他想同弧度的笑容,并客气的福了福身,算是打过招呼。 布占泰单手扶着回廊,纵身一跃便跳了出来,阔步向叶歆走来。“夜里风寒,你怎么站在这儿?仔细伤了身子。” 叶歆紧了紧自己的披风,“这件火狐大衣是褚英送的,穿在身上总是会觉得格外温暖。” 布占泰笑容一僵,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你穿着它,在等他?” 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两边已经交战了不是么?” “你就那么确定建州会赢?” 叶歆把视线从布占泰邪魅中透着几分郁闷的面容上挪走,再次看向远方的房子。“方才还不确定,可现在确信无疑。”布扬古已经大发雷霆,拂袖将桌案上左右的东西扫到地上。巨大的响声,和怒吼清晰的传到了叶歆的耳中。“建州又破了一座城。” 交战不过才三天而已,建州连连告捷,叶赫和乌拉联军屡屡战败。乌拉大将兴尼雅和叶赫战神凌风是最后的希望。葛盖和费英东不过带了区区两千人便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努尔哈赤果然是天命所归。 “你对褚英是认真的?不是逢场作戏?不是迫不得已?”布占泰盯着叶歆,目光纠结。 叶歆轻笑,扬手指着那扇仿佛上演影子剧一般的窗子,“你现在应该关系的是战局,而不是我。于你,我只是一场灾难。放弃吧……” 不等布占泰从错愕的神情中回过神,叶歆便拉了琪琪格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辰,时间应该是对的,为什么没人来接她?难道她猜错了,努尔哈赤准备牺牲掉她和代善么? 宴会上代善的异常举动再次浮现在眼前。以他沉稳内敛的性子,那天断然不会在听到兴尼雅轻薄叶歆勃然大怒,以他的武功更不会轻易的被叶赫侍卫拿下。他应该是计划好的要被软禁,好让努尔哈赤有借口发兵叶赫,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叶赫救他,更没有人来接自己呢?他和布占泰的那场交易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想不通,都是断开的珠子,没有线能穿的起来。 叶歆揉了揉眉心,疲惫的推开房门,温暖的空气中夹杂着让人心旷神怡的熏香味道。她该休息了,睡个好觉才会有饱满的精神去迎接所有的变故。 “格格……不好了,出事了!”(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大火 明天就要蹬车回家准备资格证考试去鸟,集中复习的日子里木有时间码字,所以要暂停更新一段时间。考完试,十八号返校后准时恢复更新。各位耐心等待下吧,不要抛弃茜茜啊! ========== 琪琪格破门而入,慌慌张张的跌倒在叶歆面前。她做事向来沉稳,许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这般慌张。叶歆迅速起身,上前拉起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软禁二阿哥的院子……走水了!” 琪琪格明明就在身边,声音依然还是过去那般清脆可人,可叶歆却觉得自己仿若失聪一般。只能看得见那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完全听不见她下面又慌里慌张继续说下的话。 走水了,就是失火了?!这样的紧要关头,叶赫和乌拉是不会放火至代善于死地的。难道努尔哈赤为了不让叶赫和乌拉用代善威胁自己而自己抢先除掉自己的儿子么? 这不可能!叶歆尖叫一声,迅速冲出房间。她要去救代善,不管他到底因为什么来叶赫,不管他是不是也和他阿玛一样龌龊的利用了自己,她都得原谅他,并且想办法救他出来。因为他是自己来到这个时空曾经最信赖的人。 “格格!格格!”琪琪格迅速追了出去。格格身着单衣,脚下也只穿了一双单鞋,这样跑进冰天雪地的院落里是一定要生病的。 寒风刺骨迎面来,可叶歆却似乎全然觉察不到。那火光冲天处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跌跌撞撞的跑进院子,看着众人忙乱的身影。有人提桶浇水大呼救火,有人声嘶力竭喊着救命从大火中冲出来,叶歆不停的在人群中穿梭,并不停的抓住擦身而过的人辨认。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每一个脸上沾满黑灰狼狈不堪的人都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目光中的焦灼已经渐渐的被绝望而取代。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来不及多加思索,叶歆竟疾步要冲进大火之中。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灼烧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焦灼中带着几分疼痛让眼泪猝不及防的滑落。“代善!”她尖叫,拼尽所有的力气要冲进去。大火中古旧的房屋发出噼里啪啦损毁的声音,巨大的房梁在眼前跌落发出巨大的闷响。眼看着房屋就要倒塌的一瞬间,腰间忽然一紧,有人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你疯了么?你是不是疯了?冲进去你会死掉的!”布扬古歇斯底里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叶歆顾不得去看他铁青的脸色。清澈的双眸中映照着眼前被大火毁灭的一切,渐渐的瞳孔失去的焦距。挣扎的力道全消,身体不由自主的下滑。 布扬古加重手臂的力度,将她抱紧。让她的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剧烈的颤抖。心像是被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一瞬间痛至麻痹。 “火是他放的,他逃走了。”慵懒中透着一丝邪魅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原本是那么轻柔的声音,可即便是在如此喧嚣的火灾现场却依然如此清晰的传入耳中。声音的主人从大火中缓缓走来,用一贯漫不经心的目光瞟向她错愕惊慌的脸。似乎是担心她听不清,又用同样慵懒的声音重复一遍。“代善放了火,在细作的接应下逃出了叶赫。” 明明是那么温柔轻缓的声音,然而此刻却达到了震耳欲聋的效果。叶歆恍惚的看着对面的布占泰,摇头。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哪怕其实她已经猜到了这最坏的结局,可她依旧不信。 布占泰耸耸肩,似乎带着嘲讽的意味撇了撇嘴。“信不信由你,总之他走了。抛下你一个人灰溜溜的逃回了建州。” “够了!”布扬古突然怒喝一声打断了布占泰,拉着叶歆转身,让她对着自己。入目处,是让人心疼的眼泪。“东哥儿,”他放缓声音,仿佛声音再大一点点眼前这个惊慌错愕的人就会被震碎。“他走了,这场仗我们输了。” 失败的打击让那个昨夜还意气风发的青年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多,他目光中的戾气在触碰到叶歆那双绝望的双眸时顿时全消,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疼惜和遗憾。他伤了妹妹又打了败仗,真是名副其实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怎么可能扔下我走了呢?”叶歆梦呓般的看着布扬古。爱情真的那么不重要么?她真的是可以随便就抛弃的人么?她真的那么不重要么?所以,对于努尔哈赤而言她真的什么都不是么?真的除了褚英就再没有一个男人是全心全意在乎她的么?代善说过的所有话也都是骗人的么? 布占泰看着叶歆,神色有些古怪。脸上依然挂着万年不变的邪魅笑容,“这火是我放的。我帮代善逃走,而用以交换的条件是——你!” 叶歆闻言身体重重一颤,千言万语终究化作一声冷笑,嘲笑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够了,我说够了!”布扬古紧紧将叶歆揽入怀中,瞪着布扬古。可布扬古显然不想善罢甘休,继续不缓不急的道,“建州打败了咱们叶赫与乌拉的联军,你的褚英英勇无敌屡战屡胜,可却压根没想过来接你回去。我送了四座城池给努尔哈赤,他愿意把你拱手让给我。你的好哥哥为了在战乱中苟延残喘也只得同意,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从今开始你都是我的人。” 他的目光中带着咄咄逼人的鄙夷,叶歆嘴角微扬迎上他的目光。“别得意的太早。你用刀剜我的心,我会用同样血淋淋的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那么就看看我们谁能赢的了谁吧。”布占泰笑的肆意而张扬。他曾爱她爱的那么卑微,可她却永远只关心褚英的冷暖。对代善都要比他多出几分关心,凭什么,凭什么这样?既然得不到,那就用最残忍的方式毁灭吧。 杀人诛心,既然我的心已经死了,那么就用你的心来祭奠我死去的心吧。布占泰拂袖而去,那么潇洒邪魅,然而光鲜的外表下却藏着怎样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从今天起,珍惜用我换来的和平吧。不要再去挑衅努尔哈赤。”叶歆抬头,看着一脸忧愁的布扬古。 此生注定没有平坦的路可以走,既然要一路厮杀,那么就痛快的迎接吧。在良缘到来之前,她要和一段又一段的孽缘纠缠。真爱,或者致死都不曾谋面。(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营救 终于回到学校了,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每日晚上八点准时更新。 ========================= 无论布扬古有多舍不得,又有多么不情愿和后悔,都无法阻止布占泰将叶歆带走。叶歆坐在马车里,轻挑了车帘向外望去,屹立在风雪中的男人,一身贵重的狐裘大衣披身,越是华贵越是衬托出他的孤单和无助。 放下帘子将目光收回,对面的男子面容姣好,七分刚毅糅合着三分妖娆竟让他比别的男人多出十分的魅力。叶歆盯着布占泰,试图从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搜寻到一些熟悉的光芒,可却是徒然。他突然之间就变了,眼眸中没有了柔情和暖意。想不通,他为了什么如此对待自己,可心里却着实难过起来。 人和人就是这样,明明曾经知心要好,可却因为一方的不甘或揣测抑或是莫名的恨意,而将过去的美好生生碾碎,余下的都是不忍相视的不堪。 长时间的对视后,败下阵来的竟是布占泰,他蹙眉看向叶歆的眼神有些闪躲,可偏却又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盯着我做什么?不情愿?想着代善和褚英?或者是惦念着努尔哈赤?” “我还没有那么花心。”叶歆迎着布占泰的目光,带了几分笑意撇撇嘴。“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为我准备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婚礼。” 布占泰闻言微微愣怔,一瞬间的恍惚后,嘴角斜扬,笑容中多了几分阴冷和嘲讽。“你想要?” “你不给?”叶歆反问,用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和语气。 布占泰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定定的看着叶歆,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好看的阴影,一如他此刻的脸漂亮却阴翳。 叶歆对于布占泰欲擒先纵的暧昧手段了如指掌,明明可以再和他对战几个回合,可她却突然心生厌恶,“没劲,没劲透了。”双手在白色兔绒暖袖中交叠而握,闭了眼向后靠去再不言语。 没劲,没劲透了。她不过想要个真心,可这些贵为贝勒,富有四海的男人却没有一个肯将这给她。他们一个一个在乎的不过是能兴自己天下,能亡别人江山的东哥儿到底在谁的手上,她爱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成为谁的女人。 在男人的世界里,权利永远是终极诱惑,美女其实不值一提。 努尔哈赤如此,代善如此,布扬古如此,布占泰如此,是不是连褚英也是如此? 想到褚英,叶歆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痛。难道那么纯真的笑容下也隐藏着深不可测的计谋,那颗看似纯良的心实则也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正胡思乱想中,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马嘶声,错乱的马蹄声也随即响起。布占泰伸手迅速将车帘挑起,正要探个究竟,忽而有侍卫催马前来。“贝勒爷,不好了,咱们中了埋伏。” 布占泰眉头紧蹙,却不见有惊慌之色。目光迅速扫过不远处山头上拉弓引箭,蓄势待发的箭手。“不要惊慌。咱们只管走咱们的,他们不放箭,咱们万万不能轻举妄动。” “这……”侍卫面露难色,声音因为焦急而变的有些失真。“贝勒爷,我军被团团围住,只有前方一处峡谷可以出去,那儿早有建州首领带兵围堵,咱们若不反击,必当全军覆没。兴尼雅将军建议突出重围!” “混账!”布占泰怒吼,漂亮的桃花眼圆瞪倒也比平日多出几分威严。“乌拉是谁当家?你们该听谁的?!” “自然是贝勒爷。”那侍卫面色惨白,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奴才该死。” “知道该死就去做能保命的事儿。告诉大家,若想活着回乌拉,只管照我说的做。若有人轻举妄动,格杀勿论。” “是!” 布占泰气鼓鼓的甩手,帘子随即放下,盖住了外界的一切。叶歆兴致盎然的看着余气未消的他,掩唇而笑。“真不知道,你生气起来也倒像模像样。” “什么是像模像样?你当我方才是装的?”布占泰挑眉,因为愤怒而变红的双眼在凝视叶歆的同时渐渐褪去了颜色。 叶歆耸耸肩,不回答,却全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将帘子挑开向外看去。 远处峡谷入口处一面黑色锦旗迎风飘扬,红色耀眼的旗面上墨黑色的“英”字肆意而张扬的摆动。叶歆唇角荡起欣慰的笑容,就知道,他不会扔下自己。虽然有些晚,可他总归是来了。 “怎么?这会儿高兴了?”布占泰不可抑制的有些恼,可声音中依然透着几分嘲讽,让听的人也极其不舒服。 叶歆懒得理他,一颗心早已经飞到了褚英身边。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马车骤然停止,叶歆猝不及防的向前踉跄一步,险些摔出马车。布占泰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揽在怀中,不无责怪的瞪着摇晃不停的车帘。正要开口责怪马夫的鲁莽,车帘猛然被人掀开。 褚英威风凛凛的站在马车外,目光触及到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面色顿时变得惨白。叶歆慌张的推开布占泰,伸手拉住褚英的衣袖。“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的。” 褚英看着叶歆,她脸上的笑容和眼神中的期待像春日的朝阳一般,让他方才冷下的心瞬间温暖起来,车外的冰雪似乎也在她的笑容中消融。 “我来晚了。”褚英咧嘴一笑,顺势将叶歆拉入自己怀中。将她搂紧,看着布占泰。“前方有家客栈,据说奶茶煮的不错,若是贝勒爷不介意,不如我们去叙叙旧。” 布占泰耸耸肩,依然笑的邪魅张扬,伸手指了指外面将马车团团围住的建州士兵。“只怕容不得我说不呢?建州的待客之道,可真是越发特别起来。” “好说好说。”褚英客气的笑着,揽着叶歆跳下了马车。布占泰起身,抖了抖衣袍,展臂甩袖一个矮身出了也随着出了马车。 叶歆侧头看着一只挂着笑容的褚英,有些失神。他依然那样不可一世,依然自信满满,可是却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有些改变应该叫做成长吧,只是,对于褚英的成长,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手足相残 荒原处的客栈,总是有些来头的,不用说大家心里也明白。 叶歆站在褚英身后,四下巡视着这间极其不同的小店。二楼并排紧闭房门的客房内,异常安静而诡异,随着他们身后蜂拥而入的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守卫在客栈的每个角落。这架势,倒像是瓮中捉鳖。 布占泰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练了手边的座位坐下,对依然站立的褚英扬了扬下巴,“大阿哥怎么不坐?你若不坐下,只怕这儿的小二都不敢上茶呢。” 褚英轻蔑的扫了布占泰一眼,“我还有我要办的事儿,陪你喝茶这事儿还是交给更适合的人办吧。” 这话什么意思?还有别人在么?未等叶歆想通,古旧的木质楼梯便发出了很有节奏的吱嘎声。抬眼望去,正有一白袍少年,踏着不缓不急的步伐向大厅走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打进来,恰到好处的为那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如此风姿卓绝,从容淡定,出了代善还能有谁。 褚英擅长打仗,代善擅长谈判,兄弟二人联手,今日只怕布占泰不得不低头了。 代善的出现让叶歆原本因褚英的到来而愈合的伤口猝不及防的破裂,似乎有鲜血在不停从心口低落。她不能原谅他当日扔下她自已一个人逃走,慌乱的躲过代善满含深情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布占泰。只见他手指依然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二阿哥竟是这般思念我,才分开不过数日又迫不及待的跑来瞧我?”一贯慵懒的声音中划过几丝戏谑,布占泰的话中带着几分暧昧, 代善微微蹙眉,将目光从叶歆身上移开。行至桌边,将袍摆一掀优雅的坐在布占泰对面,嘴角挂着一贯温润的笑容。“何止想念,真可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噗~冷着脸说情话,倒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叶歆忍俊不禁,褚英更是愕然,上前一步,拍了拍代善的肩膀。“这儿交给你了,我带东哥儿上楼休息。”语毕便伸手去拉叶歆,向楼上走去。 叶歆才刚走过代善身边,手腕处忽然被人抓紧。“慢!”代善不缓不急的转头,盯着叶歆的眼睛。“坐下来,一起喝杯茶。东哥儿姐姐也需要和布占泰贝勒做个道别。” “代善!”褚英厉声断喝,埋怨的瞪着代善。“尔虞我诈,从来都不是女人该听的东西。我不希望东哥儿看见不该看见的事情,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代善柔软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叶歆的眼眸,手上的力道也未消半分。“既然无法避免,不如坦然面对。你想为她营造的美好并不存在。” “你!”褚英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欲拉出叶歆被代善紧紧握住的手。却不料那平日看似文弱的家伙如今用了十二分的力气,饶是健硕如他也未能在力气上胜了他。恼怒之下,不禁涨红了脸。兄弟二人四目相对,似有火花在空中交错,周遭空气陡然升温。 布占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敲着僵持的兄弟二人,忍不住冷哼一声。代善的眉毛几不可见的轻轻一蹙,看着叶歆的眸光闪过一丝不甘,缓缓松开手。一方力道消失后,另一方则加重力道,褚英横了代善一眼,拉着叶歆匆匆上楼。 一个竭力想要她远离不堪的现实,一个要她勇敢的去面对一切。一个为了她不顾一切,一个永远在瞻前顾后。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温润如玉。这样的两个极端,曾经让她无法抉择。而如今,选择或不选择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心里住了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人,所以,无论是谁牵着她的手,她都注定要寂寞。 褚英拄着下巴注视着对面发呆的叶歆,轻叹了口气,“从进门到现在,你一直发呆,到底再想什么?” “没想什么?”叶歆敛了心神,看着对面的褚英,笑容灿若星辉,可却未达眼底。 褚英虽迟钝,可也并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眉头紧蹙着满目疼惜的看着叶歆。“让你受苦了。” 叶歆伸手拂去他眉间的川字纹,“你长大了,都已经有川字纹了呢。” 叶歆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褚英眉心的同时,他的脸忽而热了起来。笨拙的伸手去摸自己的眉心,“川字纹?我有那东西了?” “恩。”叶歆点头。莽撞的褚英也长大了,她替布喜娅玛拉经历的童年和少年时光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切征战也许要拉开帷幕了。之前种种经历不过是为日后来了一次小规模的演练。 每一个人都不是初识的模样,每一份感情都夹杂了太多的杂质。最初想要的东西已经寻不到了,日后她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安稳的未来。即便没有爱情也要坚强的好好活下去。 “又在发呆。”褚英轻点叶歆的额头,笑容中透着无奈。 叶歆抿唇而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的一瞬间,外面顿时响起一阵利剑出鞘的响声。叶歆下意识的缩回头,看着外面守卫的侍卫各个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蹙了眉。 褚英快步上前,迅速将叶歆拉至一边。就在那一瞬间,叶歆耳边有利箭呼啸而过的声音。褚英慌乱关上窗子的同时,叶歆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看着钉在对面门框上,箭尾依然颤动不停的飞箭。“这……是怎么回事儿?” “想必是我方才情急下走错了房间。”褚英快步上前,拉着叶歆仔细巡视。“没伤到你吧?” “没有。”叶歆摇头,看着褚英,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这间屋子……原是为布占泰准备的?”试探的询问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褚英拉着叶歆的手顿在半空,摇头。 “外面的侍卫是你的人?” “恩。”褚英老实的点头,看着叶歆的眼中透着几分焦虑。 叶歆的瞳孔陡然紧缩,“难道,这屋子是为代善准备的?!”因为不敢相信,声音难免带了几丝颤抖。叶歆反手紧紧扣住褚英的手臂,“这不是真的!褚英!你为什么这么做?!”(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有你真好 原本看着叶歆的褚英,忽而垂眸不在去看她清澈的双眸。 “你说啊,为什么这么做?”叶歆不依不饶,仍想要一个答案。褚英推开她的手,转身,背对着她,低声道,“这屋子……是为你准备的。” 似乎是废了很大的力气,他才将这句话说出口。身后的人也似乎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听清楚,叶歆错愕的看着褚英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嘴角徒然挂起诡异的笑容,一声冷哼旋即响起。“看来,我又错了。”明明会被伤害的是自己,却平白的去担心起别人,叶歆啊叶歆,你着实搞笑的很。 褚英方才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转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叶歆。“东哥儿,总有一天我会成为那个发号施令的人,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褚英猛然转身让叶歆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她盯着褚英看了半晌。他神色坚定,目光中是一贯固执的坚持。她盯着褚英,眼底划过一丝担忧。“我不想你做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夺嫡,凶险万分。她明知道他的结果,所以绝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冒险。即便他喜欢的是东哥儿不是叶歆,即便他心里同时装了别人,她依然不能看他铤而走险。 褚英上前一步,拉过叶歆的手。“如果是我,绝对不会以你为诱饵,诱杀布占泰。如果是我,绝对不会用你坐诱饵,霍乱海西四部。做人要顶天立地,即便是争夺天下也要光明磊落!东哥儿,早晚有一天我会拥有阿玛手中的一切,我会让你过的无忧无虑,再不会辗转于征战频繁的各部之中。” 叶歆抽回手,向后退了三步,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她等不到那天,结局早已经注定好了。她什么都不能做,不能阻止褚英,不能让他短暂的生命延长。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的看那一幕幕上演,给努尔哈赤一个充分的理由去灭掉哈达,吞并乌拉,毁掉辉发,最后让叶赫毁灭。 褚英看着叶歆无力的蜷缩在墙角,缓缓上前,蹲下,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这次大获全胜,回去阿玛一定会封赏我。只要我努力,不停的打胜仗,阿玛会越来越倚重我的。我是长子,若能屡建战功,阿玛是一定会把贝勒之位传给我的。到时候就没有人能威胁你,没有人再能利用你了。再熬几年,你再忍耐一下,一切都会过去的。” “褚英!”叶歆抬头,对上褚英此刻温柔若水的双眸,才刚要开口再说什么。门被人猛然推开,代善行色匆匆的冲了进来。焦急的目光在看到墙角相拥的两人后平和不少,温润的眼眸闪过一丝阴霾。 褚英拉着叶歆起身,询问的看向代善。“谈妥了?” 代善随手将门关上,点头。目光扫过门框上的箭,好看的眉毛微微蹙动,伸手将那支箭拔起,仍在地上。“这声巨响,已经成功的让布占泰退缩。” 性命和女人之间,他怎么可能选择后者。代善的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布占泰的坚持也不过如此。 叶歆看着代善,突然觉得他很遥远。那个聪明的孩子长大了,变得越发深沉和狡猾。曾经的明哲保身,也许会渐渐变成积极的争夺。这个世界,真可怕。她该相信谁,是不是除了自己谁都不该相信和依赖。 “神箭手是谁?”代善忽而想到什么,上前一步,询问褚英。 褚英耸肩,“费英东安排的人,我不曾过问。” 代善沉吟半晌,目光投在一直若有所思的叶歆身上。“东哥儿姐姐可曾受伤?” “不曾。”叶歆摇头,下意识的向褚英身边靠了一步。 细微的动作落在代善的眼底,温润的茶色瞬间沉淀,眸色渐渐变深,客气的行了礼告别,转身走出了房间。 褚英看着神情恍惚的叶歆,展开双臂将她揽在怀中。“一切都过去了,咱们回建州。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叶歆叹气,再不说话。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理清所有的关系,索性就不去管他们吧。 回到建州已经是五日之后,整个费阿拉城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城内四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春节的喜气还未曾走远,就迎来了胜利反朝的队伍。万历二十六年,对于建州来说的确是个好年头。 明明应该艳装出席宴会的叶歆,解雇身体不适赖在了屋里。孟古姐姐看着萎在床上郁郁寡欢的叶歆除了叹气不知道还该做什么。 “姑姑,你怎么不去参加宴会?”听到孟古姐姐的叹息,叶歆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她在守着自己。 孟古姐姐温婉的笑着,伸手去抚摸叶歆柔顺的长发,“我若去了,谁来陪你?爷身边有的是福晋陪着,可你身边却只有一个我啊。” 叶歆看着孟古姐姐,揉了揉发酸的鼻头。“姑姑,你都不怨恨我么?” “我为什么要怨恨你?”孟古姐姐挑眉,不明所以的看着叶歆。 “若不是我,建州和叶赫也不会走到今日这步田地,更不会连累姑姑被贝勒爷冷落。” 孟古姐姐笑着摇头,宠溺的看着叶歆。“傻孩子,这些怎么能怪你?建州和叶赫反目成仇是早晚的事儿,你不过成了他们的理由罢了。贝勒爷对众位福晋向来是雨露共沾,我没有受到特别的恩宠,也没有被他刻意冷落。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不是很好?况且,我还有你和八阿哥陪着。我只要看着你们两个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 “恩。姑姑……有你真好。”叶歆歪在孟古姐姐的怀中,感受着她类似于母亲的气息。 “我只盼着你有朝一日能嫁个如意郎君,我的八阿哥也能有出息。” 孟古姐姐柔柔的声音在叶歆耳边响起,让她顿时生了困意。她嫁不嫁得如意郎君不得而知,可八阿哥是一定会有出息的。 睡意朦胧之时,忽而觉得有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他力道轻柔而又小心,像是顽童在抚摸自己的玩具。准是散席回来的皇太极又来捣乱,叶歆转了身向床里靠去,“别闹,要乌日娜服侍你洗漱,快些睡觉。”(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夜访 学校无良的断网,才刚能上!更新晚了,请大家见谅哈!在如此无良的学校,存稿尊是好重要啊! 发奋存稿去…… =================================== 闻言,那手顿在半空,半晌没有声音。叶歆心生疑惑,便转过身来一探究竟。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叶歆迅速起身,拥被而坐紧张的盯着神色错愕的努尔哈赤。 “贝勒爷怎么在这儿?”叶歆警惕的看着努尔哈赤,他浑身酒气,无一处不散发着危险气息。 努尔哈赤向后慵懒的靠在雕花窗框上,看着叶歆的表情有些受伤。“你就这么讨厌我?” 喜穿玄色的努尔哈赤少见的一身紫衣加身,袖口精美的金丝龙纹刺绣在烛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彩。腰间随便的系着一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腰带,恰到好处的拉平了袖口跳跃的色彩,让紫色变得更为尊贵与神秘。微醺的容颜带着少见的慵懒,平日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骇人光芒的眼眸稍有的温柔祥和。他长眉入髻,风眸狭长,鼻梁高挺,唇廓分明,五分威严,三分温柔,四分邪魅,汇集成十二分的俊逸不凡。蜕脱了年少轻狂的张扬,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睿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她讨厌。她所有的厌恶和惧怕,都源自于这外表下隐藏的那颗无法捉摸的内心。和他永远可以掌控一切的手段与智慧。靠近他会在不经意间粉身碎骨,可若不靠近,必定会寂寥一声。如此两难的抉择,实在让人无力。 叶歆不言不语,只呆呆的望着努尔哈赤,眼神中带着几分悲悯和绝望。努尔哈赤蹙眉,盯着叶歆。“当真如此讨厌我?以至于每每见到我都要用这般绝望的目光看我?”垂眸的瞬间,似乎闪过几分难以言喻的感伤,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沙哑,全然不见往日杀伐决断的果决。手指轻轻把玩着拇指的墨玉扳指,继续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快乐?” “你喝醉了。”叶歆看着努尔哈赤,本是想要反唇相讥鄙夷他往日的阴谋算计,却不料出口的话柔软而温柔。 努尔哈赤揉着太阳穴,苦笑,“是啊,我醉了,不醉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去给你取一碗醒酒汤,去去酒气。再叫人打些热水来,洗个早安置吧。”叶歆一面说着,一面跳下床。明明恨透了他,可却舍不得看他难过。女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丢盔弃甲,输的一塌糊涂。她再怎么坚持,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可以生气褚英心口不一,她可以怨恨代善为了利益而舍弃她,却唯独不能恨努尔哈赤利用她。 躲来躲去,终究还是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努尔哈赤伸手抓住叶歆,将她揽在怀中。“别走,我只想歇一歇,瞧瞧你好不好。过会儿还有政务要处理。” 叶歆顿在努尔哈赤的怀中,他独有的男子气息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在他怀里,总是莫名的让人安心,没有缘由的,她舍不得动一下。“贝勒爷,这是姑姑的院子……” “嘘!”努尔哈赤打断叶歆,加重手臂的力度,将叶歆揽的更紧。“咱们女真人从不在意辈分,再不许用着来搪塞我。” 叶歆挣了挣,奈何努尔哈赤的力度太大,容不得她动弹一分一毫。虽心中懊恼,可也只得安静的握在他怀里,听他带了几分无力的诉说。 “东哥儿,你是恨我的吧?所以,哪怕心里有我也不肯低头,不肯投入我的怀抱。试图在褚英和代善的身上找到一丝我的气息,来慰藉自己寂寞的心灵。” “我没有!”叶歆猛力挣脱开努尔哈赤,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努尔哈赤看着她,不怒反笑,往日充满冰霜的眉眼此刻是那样的温柔,“别恼。这有什么?不过是被心上人猜透心思罢了。” “你!”叶歆向后退了退,涨红了脸。“什么心上人,贝勒爷大半夜只为了来消遣我么?” 努尔哈赤挑眉,笑的肆意张扬,伸手去拉叶歆的手。“东哥儿,做我的女人不好么?” “当然不好!”叶歆回答的斩钉截铁。“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叶歆看着努尔哈赤,他眼神中有同褚英一模一样的坚定和诚恳。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他会流露这样的目光,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真的能有幸见到。“我要一心一意,要坦诚相待!就算给不了一生一世,也绝对不能利用我。我想要的,不过是个全心全意在乎我的人。哪怕失了权势也不抛下我的男人。” 努尔哈赤沉默的垂眸,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叶歆。幽暗的烛光让他的背影看上去更加的寂寥而遥远。 “弱肉强食的时代,如果一个男人不够强大,就无法保护自己的女人。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早些安置吧。”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当那高雅的紫色衣摆消失在拱门转交处时,叶歆才猛然回过神来。弱肉强食的时代,如果一个男人不够强大,就无法保护自己的女人。 所以,褚英想尽办法领兵出征,立战功,夺权势,为的只是有一天能坐拥天下,给她一个安稳是生活。所以代善韬光养晦,看似默默无为实则想尽办法夺嫡,为的只是能让她有一天安心的坐在她的身边,再不担忧争夺与杀戮。那么努尔哈赤呢?也是为了打败所有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然后让她安心的陪在自己身边么?可是,如果他们真的爱她又怎么可能忍心看她在战争频繁的女真各部辗转,怎么忍心看她像物品一样被人挣来抢去。 是不是隔着四百年光阴的鸿沟,注定他们对爱有不同的理解,是不是若试图靠近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姐姐?”一声稚嫩的呼唤,将叶歆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皇太极抱单着中衣,抱着枕头站在她面前。 “八阿哥还没睡?”叶歆接过皇太极手中的枕头,放置好。 皇太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有姐姐我睡不着,这些日子都没睡好。” 切,又来了,拍马屁。叶歆翻了白眼,伸手把皇太极拉上床,看着他乖乖钻进被子中。“少来这套,以后你娶了福晋还能整日来赖姐姐的床么?” 皇太极伸手抱着叶歆的手臂,“我娶福晋有什么要紧?只要姐姐不嫁人,就永远都是我的。”(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代善的坚持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黑暗中叶歆瞧不清皇太极那张稚嫩的脸上是怎样的神色,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人心难测,果然不假。即便连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越来越陌生。 皇太极翻身,拉了拉被子,很自然的为叶歆掖了掖被角。“愁眉苦脸的丑死了,快睡觉吧。不管你日后嫁给谁都还是我姐姐,别指望我会叫你额娘或是嫂子。” 叶歆气结的在黑暗中瞪准了皇太极,“黑灯瞎火的,你倒能瞧见我的神色了?没得竟让你拿来涮牙,简直丢死人了。” 皇太极甚是得意的咯咯笑着,“我连你现在是什么恼怒神色都想得到。用南蛮子的酸话说,你的一颦一笑都印在我脑子里了。睡觉吧,睡觉吧。明天的事儿明天再想,不要杞人忧天的给自己图添烦恼。” 呃……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大人说出来的。他还真是人小鬼大呢!叶歆抿唇而笑,伸手拍了拍皇太极骨溜溜的小肚子,顶上他的额头。“睡吧,睡吧。什么都不想了。” 无论她怎么想,历史都会按照自己原有的轨道按部就班的前进。她能做的是活在当下,像这样搂着皇太极安然入睡的夜晚会随着他的成长而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他要长大,要去做未来的清太宗。 当树枝抽出嫩芽时,叶歆已经在皇太极的悉心教导下完全掌握了骑术的精髓。如今莫说是策马奔腾,即便是像女真人一样在马背上舞蹈,于她也是一件轻松的小事儿。 碧蓝如洗的万里晴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漂浮的白云下是成群的牛羊,这样壮美辽阔的景色在现代很难得以一见。叶歆坐在马背上,闭目展臂,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柔软春风带来的无限惬意。代善催马前来,看着她肆意自在的模样会心一笑。“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高兴了。”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叶歆一跳。她忙勒住缰绳,错愕的回头。“你怎么来了?” 代善的神色有些不自在,可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今日阿玛邀请哈达部贝勒去校场验兵,老八今日来骑射多有长进,阿玛特意带他去场上同哈达部随行阿哥比试,便托我来陪你练马。” “哦。”叶歆淡淡的回着,避开代善的目光。皇太极只怕早就知道今天要去校场,故意要把自己甩给代善的吧。他们兄弟倒是亲厚! 沉默是件很尴尬的事儿,而代善向来最会接触尴尬。他催马同叶歆并肩,声音一如往日般温柔。“听闻你近日来骑术大有长进,莫不如我们今日来赛马吧?输了的人,要送赢的人一件礼物。” 叶歆摇头,“没意思,每日都是骑马倒也没什么新鲜。莫不如你带我去校场看他们比试吧。想来今日一定很热闹!” 代善迟疑的看着叶歆,“今日来的是哈达部贝勒。” “恩。我知道啊,你方才不是说过。” 叶歆一脸的不以为然却让代善有些为难,“那哈达部贝勒是孟格布禄。” “恩,我知道啊。”叶歆依然不以为然的点头。不就是那个吃美女不吐骨头的色魔么?可其实,所有女真人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哪一个看见她不是想一口吃掉呢?她笑着拍了拍代善的肩膀。“这是在建州,不是他哈达的地盘。有淑勒贝勒在,他什么都做不了的,咱们走吧!” 没等代善反应过来,叶歆已经将手中马鞭一扬,向校场奔去。代善调转马头,笑着摇了摇头,一夹马肚,迅速追了上去。 巨大的校场内,此刻锣鼓全天,呼声阵阵。身披铠甲的士兵整齐划一的站在点将台下,挥剑操练。动作齐整,十分壮观。 “平日里怎么不见有这么多兵?莫不是城外还有巨大的军营不成?”叶歆拉了拉身边的代善,目光一刻也未从队伍处挪开。 代善反手将她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手中,“平日里他们都住在外城务农,你当然瞧不见他们。”一面耐心的诉说着,一面伸手指了指离点将台最近的一方队伍。“你瞧,那些都是阿玛的亲兵。这些就是平日里守在城中的侍卫,如今都被费英东一手带着。” “费英东?”叶歆好奇的挑眉,“他不是褚英的贴身侍卫么?” “恩。”代善点头,柔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上次出征,费英东跟在大哥身边,攻克安楚拉库路,围困瓦尔喀部村屯二十余个,因有军功而被封统帅。” “那褚英呢?”手下都被封了官,他也一定奖赏丰厚。叶歆有些迫不及待的紧盯着代善。 代善手上的力度微微有些放松,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稍纵即逝。云淡风轻的神色下似乎还带了几分骄傲,道,“大哥首次出征便告捷,大获全胜。阿玛着实高兴,当场封了洪图巴鲁,这在咱们女真是极大的荣耀。” 叶歆高兴的抚掌大笑,“我就知道,他一定会得到这个荣誉的。” 代善看着手舞足蹈的叶歆,眼眸黯淡下来,嘴角牵强的扯着一丝笑容。叶歆这才反应过来,忙又拉了他的手,问道,“那你呢?是不是也封了洪图巴鲁?你们兄弟二人可是不分伯仲呢。” 代善摇头,“我只是个逃出敌营的俘虏,哪儿还有什么军功。” 代善的话让叶歆猛然想起了那夜的大火,心里难免又有些不自在。转眸继续向别处看去,可巧的正撞上点将台上努尔哈赤阴森凛然的目光。 “惨了,你阿玛似乎是不高兴了。”叶歆挪开脚步,试图和代善拉开距离。可那家伙却固执的紧握住了他的手,叶歆正迟疑时,忽而感觉另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周边空气陡然升温。 叶歆转头,看见一张十分威武的脸,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代善手上的力度却在不断加大。 “代善!把你的手拿开!谁准许你这样牵着她的?”(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杀人不见血 褚英一脸的气急败坏,暖冒下的脸因为气愤而变得铁青。叶歆尴尬的站在原地,试图将手从代善手中抽出。可无论如何挣扎,他扔不见松手。仰着头,面色淡淡的,“东哥儿自小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为何不能牵他的手?” 声音平和而安静,可偏就有震耳聩聋的力量。叶歆不可置信的侧头看代善,他竟在褚英面前叫自己东哥儿。 “码流利索的把你的手松开,要不然别怪我的拳头不客气。”褚英握拳在代善面前晃了晃,眼里充满警告。被封了洪图巴鲁的他,果然更加骄纵,张扬跋扈的样子比以往更胜一筹。 点将台上的两位贝勒早就注意到这边的骚乱,一些不怕死的士兵也偷偷的将目光投来。在努尔哈赤踱步走到僵持的三人面前时,代善终于松了手。 “儿子给阿玛请安。” “东哥给贝勒爷请安。”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行礼问安。努尔哈赤自然也乐得他们迅速停战,挥了手,“起吧。” 代善早已恢复神色,侧身站在了努尔哈赤身旁,但褚英脸上却依然写满了怒意,嗔怪的瞪着代善,不情不愿的站在努尔哈赤的另一侧。 努尔哈赤冰冷的目光迅速扫过两个儿子,最终带了几分笑意落在叶歆脸上。“你来的正是时候,去陪你姑姑坐着吧。收了队伍,皇太极就要同哈达的阿哥比试骑射了。” 叶歆福身应了声,顺着努尔哈赤手指的方向望去。 点将台后方搭建了大大的棚子,穿红戴绿的女眷们带着各自的阿哥格格们好整以暇的并排坐着。孟古姐姐正一脸担忧的向他们这边望来。 该死,她又让孟古姐姐为自己担心。叶歆指责自己的同时还不忘狠狠剜一眼怒气难平的褚英,快步向点将台走去。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话的确不假。平日里虽知道努尔哈赤的福晋们对自己不满,可毕竟不见面,流言蜚语也不过听过就忘了。如今坐在一群怨妇中间,叶歆着实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客气的行了礼,坐在孟古姐姐身边,耳边顿时响起一阵细碎声。女人……尤其是结了婚无所事事的女人,最擅长的活动就是嚼舌根。 “张的漂亮又如何,还不是老大不小了也嫁不出去?” “瞧她同大阿哥,二阿哥眉来眼去的样子,贝勒爷可不稀罕要她。” “我琢磨着,搞不好贝勒爷是想要把她送给哈达那个老色鬼呢?” “瞧瞧,又去哄骗八阿哥,这狐媚子真是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呢?” “啧啧啧……” 诽谤生此起彼伏,孟古姐姐面露难色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叶歆,叹气,“东哥儿,莫不如咱们先回去吧。” “回去?”叶歆揉了揉皇太极的小脑袋,转头看着孟古姐姐。“八阿哥还没和哈达的小东西比试,咱们怎么能这会儿回去呢。” “可是……”孟古姐姐欲言又止,她身为姑姑都已经如坐针毡,更何况叶歆这个当事人呢。 叶歆给孟古姐姐一个安慰的笑容,“她们说她们的,我权当听不见就是了。” 孟古姐姐流露出赞赏的目光,看着叶歆点头微笑。端坐在主位上的衮代清咳了一声,精美的指甲轻刮着手中的茶碗。“来人,给布喜娅玛拉格格上克食。咱们建州待客有道,切不可怠慢了叶赫格格。” 那衮代圆脸细眉,标准的吊眼梢看起来着实刻薄。声音也冷冷的听着就让人讨厌,但不得不说,教养还是不错。即便是吃醋也不出言诋毁对方,只不疼不痒的说些让人难堪的话。 带小丫头将糕点茶水摆在叶歆桌上时,福晋堆儿里有人咯咯笑的极其尖锐。“姐姐说的对,瞧瞧咱们一个个儿的在计较什么?说白了她不过是个叶赫格格,跑到咱们建州来做客罢了。” 说话的是如今备受冷落的钮钴禄氏,叶歆瞧了一眼和珅的老祖宗撇了撇嘴。“是啊,东哥儿不过是个做客的格格。不过是贝勒爷惦记着却得不到的格格,自然是不能同各位尊贵的福晋相比。” “你!”钮钴禄氏愤然起身,顾不得还黏在自己身上的儿子有摔在地上的危险,指着叶歆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歆耸耸肩,自拿了一块芙蓉糕有滋有味的咬了一口。“就是转弯抹角的想告诉你,我再贝勒爷心中弥足珍贵罢了。” “你!”钮钴禄氏气的涨红了脸,伸手拎起趴在地上哭着叫额娘的儿子,没好气的数落着。“没用的东西,八岁的年纪摔在地上也至于哭鼻子,难怪你阿玛不喜欢你。没事儿多和你大哥二哥学学,最不济也要赶上你五哥才是!” 六阿哥塔拜瘪着嘴,哽住哭声,十分委屈的看着正端坐在衮代身边骄傲无比的五阿哥莽古尔泰。 “什么是最不济也得赶上我啊?”莽古尔泰绷着脸,全然是一幅怒色。衮代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论骑射你比不过大阿哥,论学识你又比不过二阿哥,庶福晋的比方有错么?” “额娘……”莽古尔泰软声撒娇,拉着衮代的袖口。“哪儿有您这么说儿子的?” 衮代一本正经的板着脸,点了点莽古尔泰的额头。“我不这么说你,你怎么能有长进?同是嫡出的孩子,你得同你大哥二哥一样,为兄弟们做榜样。” 听到这,莽古尔泰不禁嗤笑一声。“是,额娘说的对。” 啧啧啧,衮代真是杀人不见血,骂人不吐脏字,这话明摆着是告诉钮钴禄氏,你一小妃,生的一庶子没事儿跟我儿子比什么?就算再傻钮钴禄氏也该听得懂,敢怒不敢言的她,惨白着脸又教训了倒霉的六阿哥。 “喂!皇太极!哈大贝勒带着他家的阿哥来了!”叶歆正和皇太极交换颜色,促狭而笑时,忽而响起一个娇蛮的声音。一身蓝色旗装,端坐在衮代身边的莽古济跳起来,抚掌大叫。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猥琐大叔孟格布禄正带领着正太阿哥乌尔古岱向这边走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谋划未来 那孩子看样子大概有十二三岁,个头照普通孩子高了不少。叶歆悲悯的瞧了一眼身边身量不足的皇太极,捏了捏他单薄的小肩膀。 虽然听闻这小子骑射不错,可叶歆还是对他单薄的身子表示担忧。 皇太极皱眉,不客气的瞪了叶歆一眼。侧头低声对孟古姐姐道,“额娘,儿子去去就回。” “恩。”孟古姐姐温婉的笑着,拍了拍皇太极的小手。“万事小心,点到为止即可,切不可舍命相搏。” “是。”皇太极恭敬的打着,转身又向衮代施礼。直到她点头,才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下去。 这家伙,年纪不大做事倒是稳妥。叶歆满意的笑着,注视着那小身影一步一步走上校场。 莽古济踮着脚尖,一手扩音,大叫道,“皇太极,一定要赢了哈达的小子,不要给咱们建州丢人啊!” 皇太极脚步一顿,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大概意思是在说放心之类的吧。莽古济兴冲冲的坐回到脸挂黑线的衮代身边,莽古尔泰及不满意的瞥了她一眼。“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好好的格格当众大喊,向什么样子。” 莽古济不满的反瞪回去,“额娘都没管我,你插什么嘴?” “额娘那是懒得理你,”莽古尔泰虎目圆瞪,“少跟老八来往,她额娘可是叶赫的人。小心哪天你跟着倒霉。” 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叶歆手中的糕点悄无声息的被碾成碎片,孟古姐姐压住她的手,担忧的望着她摇摇头,似乎在说,要她冷静。 叶歆怜悯的看着孟古姐姐,她对这里的一切向来逆来顺受。而自己也根本无法改变当下环境,不忍气吞声就会为她惹来麻烦,除了愤愤不平的作罢,还能做什么呢。 衮代狭长的眼睛扫视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孟古姐姐,轻咳了一声。“不要吵,方才八阿哥那一箭正中靶心,着实厉害。你们都没有瞧见。” 场内欢呼声不断,叶歆激动的起身看着那个骄傲的小人正谦让的对哈达部的小正太抱拳行礼,做承让状。 “姑姑!姑姑!八阿哥他赢了,好厉害!”叶歆手舞足蹈,着实高兴。孟古姐姐虽一贯温婉大方,不见喜怒,此刻却也难言内心惊喜。两眼放光的看着远处值得骄傲的儿子。 “侧福晋好福气,八阿哥当真出息。”衮代沉着声,连客气赞赏的话都说的可以死板。全然一副官方大老婆的模样。 孟古姐姐诚惶诚恐,“姐姐谬赞了,八阿哥不过是碰巧赢了一局罢了。” “呵呵。”衮代皮笑肉不笑的端茶押了一口。“福晋不必谦虚。” 一旁的莽古尔泰似乎很不满意,“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声音极小,可偏就被莽古济那丫头听了去。兄妹二人免不得又一顿争吵,衮代更是用她刻板威武的声音企图制止他们。啧啧啧,瞧瞧这对兄妹,个顶个的张扬跋扈,还真是得了他老爹的某一方面真传。 叶歆扫视四周,瞧了瞧神态各异的福晋,和那些还没长开的阿哥格格们,心里突然不自在起来。场上的比赛似乎也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即便皇太极一直努力的回头向她展示胜利的果实,她仍然罔若未闻。 三场比赛下来,皇太极两胜一败,赢得了比赛。即立了建州的威,又没让哈达太丢人。努尔哈赤对他行事如此谨慎又有分寸大感欣慰,赏赐了好些宝贝。 比赛散场后,叶歆一直在外闲逛。正绕过一座假山时,忽而听见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姐!”皇太极从假山后转身而出,拉住她的手不误责怪的瞪着她。“方才你为什么都不为我助威呐喊?可是大福晋又找了额娘麻烦,惹你不高兴?” “什么是又?她时常为难姑姑么?” 叶歆讶异的看着皇太极,她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孟古姐姐的生活。 皇太极面色平静,“哪个男人的后院不起火?只是额娘向来温吞,虽不愿同她们计较,可时日长了,总是要郁结于心的。” 叶歆皱了眉,“我竟不知道这些,方才大福晋也只是说了几句挤兑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平日里我多劝劝姑姑,避免同她们见面便是了。” 皇太极虽点了头,却依然很不放心。“你不高兴的不是这事儿,到底怎么了?” “头疼!”叶歆扶额,皇太极真难缠。 她既不想说,他也没有应追问的道理。皇太极拉了叶歆的手,“喂,今日阿玛举行宴会。这会儿酒过三巡,无暇顾及我们兄弟,莫不如咱们溜出去玩吧。” “哈?”叶歆看着皇太极,纳闷之际。这小子不像是玩心那么重的孩子啊。 “别那么瞧我。”皇太极伸手挡了叶歆的目光。“好吧,我坦白。是二哥想要带你出去,要我来跑腿带个信儿。” “代善?” “恩。”皇太极点头,“二哥为人稳重,做事张弛有度。姐姐不是一向想要过安稳生活,远离纷争么?” “呃?” 她貌似没有这么想过吧?人生不是贵在折腾?她来不就是为了祸害众生,折腾自己的么? “呃?什么?”皇太极瞪叶歆,“过了今年你就十七岁了。难不成想要做老姑娘么?” “皇太极你小孩子家家的瞎操心些什么?”叶歆被他说的涨红了脸,“十七岁大好年华,怎么就是老姑娘了。去去去,不要在我这儿装大人。” 皇太极白了她一眼,“我再说一遍,二哥为人稳重,做事张弛有度。现在阿玛虽倚重大哥,可是以大哥的性子,越是阿玛越是倚重他,他日后犯错的可能就越大。虽然大家都讨厌二哥,说他信封明哲保身那套。可我知道,他能很好的保护你。” 叶歆愣在原地,错愕的看着皇太极。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想的这么多? 皇太极走远了几步,又回头看叶歆,“走啊!你不是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么?是时候为自己的未来谋划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曲桥相遇 叶歆看了皇太极一眼,不说话,顾自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这是什么道理?皇太极几步跟上,拉扯着叶歆,“方才我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么?” “听进去了。”叶歆低头看着皇太极,脚下步伐依旧。“只不过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你!”皇太极气结。“果然是冥顽不灵。” 叶歆把手抽回来,依然快步向前走着。“我不是冥顽不灵,只是讨厌别人摆布我罢了。” “谁摆布你了?”皇太极脸色难看的屁颠颠跟在叶歆身后。 “是谁,是心理有数。”皇太极虽是为了叶歆好,可却私自决定了她的归宿,这难免让叶歆觉得烦恼。赌气的向前走着,不想搭理皇太极。 皇太极小胳膊小腿,又才耗费了许多体力,不一会便跟在她身后大喘起来。“女人真是麻烦。”一面抱怨着,一面加快了步伐狠命拽住叶歆。“喂!我很严肃的告诉你,除了二哥,真的没有人更适合和你在一起了。” “哦?”叶歆挑眉看着皇太极,“何以见得。” “大哥鲁莽,前途未卜。阿玛又不可能付出真心,你唯一的选择只能是二哥。” 叶歆神色恍惚了一下,皇太极的话像一把利剑刺进了她心里。皇太极见她失神,忙抓住时机继续游说。“大哥日益骄纵,阿玛又向来铁面无私。若有一天他犯了错,只怕会受到重罚。你若成了他的福晋,难免要受到牵连。可你若做了阿玛的福晋呢?”说到这,皇太极突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晦涩难懂的光。“姐,我不想你同额娘一样。” “姑姑?”说褚英的话叶歆听得明白,可说到努尔哈赤叶歆就有点不懂了。 皇太极苦笑一声,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担忧。“阿玛一生娶妻无数,真正走进他心里的人只怕已经不再人世。其他的福晋,无非是政治产物。男人可以做到冷漠无情,可女人一旦嫁了人,又怎么能保全住自己那颗不再属于自己的心呢?” 叶歆自大第一日来建州,就见识到了努尔哈赤的薄情寡恩。皇太极说的没错,叶歆的犹豫之色越沉越浓。 “与其嫁给一个心里装不下你的人,莫不如嫁给一个知你冷暖,疼你爱你的人。”皇太极趁热打铁,轻拉了叶歆,试图将她向相反的方向拉去。 可固执如叶歆者,又怎么可能被他几句话而劝住。甩开皇太极的手,目光无比坚定的盯着他。“人都知道会死,可却依然留恋人间努力的活着。我虽知道会万劫不复,可却依然不能放弃过程中的酸甜苦辣。是福是祸,终是我的抉择。” “姐姐!”皇太极沉声叫着叶歆,眼神中的悲悯之情越来越深。 叶歆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八阿哥,你还小,待有一天你遇见那个能掌控住你灵魂,让你不由自主倾心的人时,你便能明白我今日的孤注一掷是如何的情不自禁。” 叶歆的目光,柔和中透着坚定,那是皇太极从未曾见过的美丽。他至今猜不透她心里的人是谁,可他猜得到,此刻她心里一定是在想着那个人,所以目光才会那样的温柔,又那样的坚决。虽然有些不甘心,可却再也舍不得去阻止叶歆渐渐走远的脚步。 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重重宫阙之中,代善从假山后转身而出。依然是一尘不染的白袍,依然是优雅从容的脚步,只是此刻风华绝代的身姿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皇太极转头,抱歉的看着代善。“我没说动她。” 代善勾唇而笑,目光悠远而空洞的飘向叶歆转身消失的墙角。“或许,只有她自己能明白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么。”转头将目光收回,落在皇太极脸上,多少带了几分宠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走吧,我去瞧瞧你近日的字习的怎么样了。阿玛虽嘴上说讨厌汉人的东西,可对文人还是极看重的。” “是啊,前儿我听师父说,阿玛有意要他同额尔德尼一同创制文字呢。” “恩,往日里的批文都是汉字,要么就是蒙文,好些个官员都瞧不懂。咱们女真人的确是该有自己的文字才对。三国,你可读过了?” “读过了,只是还有些不通透。昨儿收了你的《孙子兵法》,也是极好的书。” “恩。多看多学,总是有好处的。” 兄弟二人,一高一矮,在谈话中渐渐远去。 另一边,叶歆正要踏上湖上的九曲桥。远远的就瞧见扎眼的莽古济倚在桥栏上一脸不高兴的责骂跪在脚边的嬷嬷。正要转身绕路,忽而被人揪住。 一个十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儿,甚是傲慢的拉住叶歆,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道。“远处那个泼妇可是莽古济格格?” 这孩子傲慢至极,又穿的极为华贵,即不是努尔哈赤重阿哥中的一位,那便是哈达家的小贝勒了。方才离着远倒不曾看清他的模样,如今看来,到颇有几分他阿玛的风姿。猥琐又傲慢至极。 “你这狗奴才,爷问你话,怎么不答?”乌尔古岱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膀大腰圆,看似忠厚开口却带了些油腔滑调。他扬着下巴,也不瞧叶歆一眼,耷拉着眼皮同他主子丑恶的嘴脸如出一辙。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育什么样的奴才。 叶歆向后退了一步,低头行了礼。“回爷的话,桥上之人,正是莽古济格格。”不被人认出来自然乐得自在,叶歆屈膝行礼立在一边。 乌尔古岱冷哼一声,傲慢的扭头瞧着自己的小厮。“额娘说的千万般的好,什么明艳照人,什么建州之花儿,不过就是个泼辣的小东西。” “是是是。”那小厮连忙点头哈腰,全然不见方才的傲慢。“白担了格格的虚名,哪儿有那尊贵模样。” “所以照我说,趁阿玛下决定之前,咱们先把这事儿解决了。” “奴才蠢笨,不懂爷的意思。”那小厮将头垂的更低,可却依然不时小心的挑眸看向乌尔古岱。 那家伙脸上划过一丝促狭的笑容,趴在小厮耳边耳语一番,两人竟同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叶歆一面腹议着,一面躬身后退准备溜走。 可是,她人生中真的没有一次逃窜是成功的。乌尔古岱似乎想起了她,扬了扬下吧,“喂,那小妞儿你过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孟古姐姐的担忧 叶歆试图逃窜的脚步顿住,踟蹰的瞧了一眼不可一世的乌尔古岱。前几年常常想,褚英小时候张扬跋扈的样子着实恼人,如今一看这小子,褚英真算不得什么,最起码人家褚英张的好看,而且与生俱来带了贵气。这家伙就……啧啧啧,不发表意见。 “愣着做什么?主子叫你呢。”那小厮狐假虎威,不客气的抬脚踢了叶歆的小腿。 欺人太甚了有木有?就算脾气再好,也不能平白的被人踢不是?叶歆挺直了腰板,斜睨着乌尔古岱。“你阿玛见到我姑且不敢这般放肆,你算什么东西。”声音虽不大,可其中不恭敬的语气实在让乌尔古岱不爽。 主仆二人双双抬头,可呼之欲出的谩骂却卡在了喉咙里。美女总是会让人瞠目结舌的,好一点的是瞪眼发呆,差一点的就是口水直流。这主仆二人恰到好处的诠释了这两种姿态。 那小厮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磕磕巴巴道,“若和建州联姻,非这位格格不可了。” 乌尔古岱虽已经眼冒桃花,可却依然依然一脸傲慢,用他有些地包天的下巴指指叶歆。“你叫什么名字?” “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叶歆淡淡的瞧着眼前的小孩子,色鬼是怎么炼成的她如今算是知道了。 布喜娅玛拉五个大字,可是如雷贯耳。乌尔古岱紧盯着叶歆,“原来你就是阿玛朝思暮想的第一美女!” 叶歆一副不屑的表情,不想同他多做纠缠,上前用力给了那小厮一脚。“狐假虎威的狗奴才,若再这般横冲直撞仔细你自己的脑袋。”说罢便昂首挺胸的转身离去。 乌尔古岱愣怔的看着叶歆远去的背影,“听闻布喜娅玛拉格格出了名的成熟稳重,如今一见倒怎么也是个泼妇性子。看来传言着实不可信。”说着又伸手拉住要追叶歆的小厮。“只是被她踢了一脚算你走运。谁不知道建州的男人各个宠她。她若告到淑勒贝勒那去,爷可没好果子吃。走走走,咱们去解决那边的小妞儿。” 那小厮虽心有不甘,可自家主子发话,也别无他法。只得憋口气,一跺脚屁颠颠的跟着主子身后走开。 叶歆回到孟古姐姐身边的时候,正瞧见她对着铜镜发呆。悄声的走上前,脸贴着脸的瞧向铜镜。眉眼间的三分相似,一个愁云惨雾,一个阳光明媚。 孟古姐姐微愣,转头看向叶歆,一扫眉间阴霾。“东哥儿,你回来了?”她的笑容总是带着几分忧伤,虽不明媚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叶歆拽了一旁的凳子坐在她对面,拄着下巴瞧她。“今儿八阿哥赢了比赛,姑姑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孟古姐姐伸手理了理叶歆额前的碎发,脸上有隐隐的担忧之色。“有时候出类拔萃并不一定是好事儿,普普通通才能一生平安。” 想必这是所有母亲的愿望吧,可眼前这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不是一般人的母亲,她是皇太极的娘啊。只有七八岁就已经展露出锋芒的孩子,日后必定不肯屈居人下。也难怪孟古姐姐会为她担忧。叶歆握住了孟古姐姐的手,软声安抚道。“姑姑多虑了,八阿哥是个极有分寸的孩子。贝勒爷今日挑选他同哈达小阿哥比试,必定有他的深意。” “只怕,是福不是祸呢。” 叶歆不懂孟古姐姐话中含义,疑惑的看着她。却见她唇角弯弯,笑道。“如今担忧这些还早,我只盼望八阿哥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平日里有你照拂着,我也很是放心。” 孟古姐姐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叶歆也跟着笑起来。“他于我如同亲兄弟一般,我照顾他,就像姑姑照顾我一样啊。” “我的小东哥儿长大了。”孟古姐姐灰心的笑着,看着叶歆的眼中有浓浓的笑意。可渐渐的又浮上了一层忧色,“哎,若不是被贝勒爷所累,如今你也该是孩子的额娘了。” “姑姑。”叶歆嗔怪的看着孟古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嫁人,如今陪着姑姑已是莫大的福分了。” 孟古姐姐摇摇头,“傻孩子,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同丈夫相濡以沫,有儿女承欢膝下的日子才是幸福的日子啊。” “哎,可谁让我长了一张妖孽的脸,被这些男人挣来抢去的呢。”叶歆吐了吐舌头,试图把话题转向轻松的一面。 孟古姐姐掩唇而笑,点了点叶歆的额头。“哪儿是他们抢你,明明就是你谁都瞧不上。你若有中意的,以你的性格谁能拦得住你嫁他呢。” 叶歆闻言垂眸叹息,“若那个人不愿娶我,我也没有办法。” 绕来绕去,这会儿似乎说到重点了。孟古姐姐猛然抓紧叶歆的手,问道。“你中意的不是大阿哥?他怎么会不想娶你?当年若不是因为同他的情谊,你也不至于投湖自尽。醒来后这性子就变了,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那都是小时候玩闹罢了,我对他……”对他是喜欢的,可是到达不了爱的程度。而对某人,莫名的爱着,却得不到结果。 孟古姐姐看着叶歆为难的神色只好不再追问,拉着她又说了些许家常话。等叶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卧房的时候,早有人等在那里。 黑色穿在努尔哈赤身上,永远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没有表情的坐在床上,看着推门而入的叶歆。他不动时总是透着一股冷意,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 叶歆福身,“给贝勒爷请安。” 努尔哈赤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瞧,直到她半蹲的腿开始颤抖时才沉声道,“起吧。”手随意的抬起,对着叶歆身后的乌日娜动了动手指。那丫头虽不情愿,可却也只得识趣的退了出去。 “过来。”努尔哈赤拍了拍床,示意叶歆坐在自己身边。“怎么不情愿?”见她只是瞧着自己不动,努尔哈赤又阴晴不定的加了一句。 叶歆慢悠悠的蹭到努尔哈赤身边,极其小心的搭了一个边坐下。努尔哈赤却不客气的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炙热的呼吸瞬时吐在了叶歆的耳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努尔哈赤很可怜 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心痒难耐,叶歆慌忙捂住耳朵警惕的向后躲去。努尔哈赤爽朗的笑了起来,那样子像极了逮住耗子使劲蹂躏,却不吞掉的老猫。狭长的凤目,绽放着夺目的光芒,这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明媚。 被他这样一捉弄,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叶歆噌的一声起身,跳了三步远,瞪着努尔哈赤,脸涨的通红,憋了一肚子的国骂不知该从那句骂起,又怕骂出来这家伙却听不懂,平白的浪费她的体力。 努尔哈赤看起来心气似乎不错,也许还在得意自己能让叶歆如此反常。双手抱胸,不慌不忙的倚在床框上看着叶歆诡笑。“做什么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来?我来瞧你,你不高兴?” “今儿看起来,是贝勒爷比较高兴呢。”叶歆稳了稳心神,努力让通红的脸降降温度。 努尔哈赤不置可否的点头,笑容依旧。“是啊,今儿听说你又祸害了哈达部的色小子?” 哈达部的色小子?努尔哈赤不提,她倒是忘了。那小子似乎是去找莽古济的,不知道后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在古代呆久了,虽然不至于无聊到四处当狗仔打听别人的事儿,可叶歆却也着实变得八卦了不少。“他那会儿似乎是要去找莽古济格格的。” 明明想问,却还要留半句话。她的老毛病还真是改不了,努尔哈赤马马虎虎的恩了一声。又把话题岔开,“今年开化的似乎比往年早。我记着你刚来那年,三四月份还下雪呢,今年柳树都抽嫩芽了。真是个好年头呢。” 跳跃性思维啊?叶歆白了努尔哈赤一眼,她可不想听这个。“那会儿我瞧着莽古济格格正在生气,那乌尔古岱阿哥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两个小家伙撞在一起肯定热闹的很呢。” 还是不直接问?努尔哈赤继续无视叶歆的努力。“照惯例今年入秋我就要进京朝贡了,前几次送了好些个特产,如今倒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好了。” “你把莽古济格格许给了哈达部的阿哥,是不是?”打太极着实让人讨厌,叶歆只好单刀直入。这事儿原就和她没关,可她却突然就鬼使神差的插了一脚。 努尔哈赤得逞了,忍不住笑的更加肆意。环胸做大爷状,挑了挑英俊的眉毛。“是啊,等他满了十二岁就把她送去哈达成亲。只不过,那小子似乎不待见莽古济,竟然把她推进了湖里。” “啊?”叶歆瞪大双眼,想不到那小子倒是混蛋的可以。在建州的地盘,欺负最受宠的莽古济格格。 “我的女儿,自然不能吃亏。他也免不得被抓进了湖里。”努尔哈赤想起下午看到的壮烈场面,不禁勾唇而笑。他的莽古济泼辣无比,乌尔古岱又是个心气儿高不让人的。若当真嫁去了,恐怕哈达自此永无安宁之日。小两口若哪天真的争吵起来,乌尔古岱傲慢惯了,自然不会给莽古济好果子吃。女真男人可不讲什么绅士风度,抬手打老婆的事儿也并不少见。只是,有朝一日,他的手若真的落到了莽古济身上,努尔哈赤便有充分的理由给他们哈达些颜色瞧瞧。 眼前忽悠大明,拉拢蒙古,在搞定朝鲜,掐指算算,等莽古济长到十二岁也是时候去收拾收拾哈达了。 叶歆瞧着努尔哈赤的一脸阴笑,不禁打了冷战。她反应虽然慢,可终究也能想出些门道。这个男人果然是铁石心肠,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连最宠爱的女儿也能出卖。 眼前忽然浮现了布斋黑红的面堂,自己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不也是一样被他伸手送到了努尔哈赤手里,直到今日挣扎不休无法脱身。 诀别时他绝望和愧疚的眼神还记忆犹新,不知道努尔哈赤送莽古济上轿的那天会不会也有那样一瞬间的失神。眼前努尔哈赤的容颜似乎和布斋的相互交叠,叶歆的眼里默默的罩上一层哀愁。竟用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努尔哈赤。 “这是什么眼神?”努尔哈赤看着叶歆,这样的眼神让他心悸。她的眼睛里,总有不属于自己年龄的超然。他阅人无数,却总看不清叶歆的心。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说她有一颗玲珑剔透心,能看透猜中所有的事,可她偏又固执的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冷静而又勇敢的和他这个喜怒无常的人做交易,说是要为自己谋取利益,得到自由,可偏让自己禁锢的更紧。泥足深陷于这场利益于感情的纠葛中。有趋利避害的智慧,却不屑于为此而出卖自己和朋友,有掌控局势的手段,却总不愿意去施展才华。或许她不应该生在这个男人主宰的时代,又或者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聪明,实际还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 叶歆本以为自己在想到努尔哈赤的真实目的后会对他厌恶无比,可在精明算计的背后,她竟看见了他的孤独和无助。收了目光,转身做到了窗子旁边的软榻上。“犯困,眼神自然古怪。” 这是在撵自己走呢?可努尔哈赤偏就不想走,发挥了自己的无赖精神。“我今儿不走,同你说说话。” 叶歆脸挂黑线,想想上房苦等努尔哈赤的孟古姐姐马上来了精神。坚持道,“还请贝勒爷回吧。我不想枉担了狐媚子的虚名,被福晋们指点着。贝勒爷若真想留在这院里,不如去瞧瞧姑姑。” 把自己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看来这丫头心里倒是真没有自己。当初因为褚英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嫡妻,她就闹得不可开交。显见自己无论怎么从她眼前晃都没有用。自尊心严重受挫,努尔哈赤起身,冷了脸,一言不发向外走。 叶歆竟下意识的向努尔哈赤的方向探了一步,面露不舍之色。这个男人……她永远都得不到他冰冷的心。即便是强行得到了,也未必能唔得暖。在他心里,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或许什么都没有。妻子,子女,都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她,也不过是他倾覆天下的借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吓破胆的哈达部 想到这,无助感顿时袭上心头,叶歆打了冷战,讪讪的向床榻走去。才刚躺下,屋门就被人大摇大摆的推开。皇太极身着中衣,抱着枕头理所应当的爬到叶歆床上。把头靠在了叶歆怀里,蹭了蹭。“阿玛总算走了,我要困死了。明儿还要早起去看莽古济,好烦啊。” 叶歆习惯了皇太极的唠唠叨叨,比起人前故作老成的沉默姿态,她更喜欢这个喜欢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柔软小孩。伸手把他搂在怀里,拉了拉被子,让他还带着凉气的身子尽量暖和些。“为什么去看莽古济,她怎么了?” “乌尔古岱调戏她,原是想着伸手把那小子推下水,却不料让他躲过去,自己着了他的道掉进去。”想到莽古济当时在水里普通的窘迫模样,皇太极困意全扫。晶亮的眼睛骨溜溜的转个不停,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幸灾乐祸这点,他倒挺随他老子的。叶歆掐了掐他肉嘟嘟的小脸。“你这坏胚,姐姐掉进水里你就这么高兴?哪天若要是我出了什么差错,你还不笑掉大牙?” “不会,不会。”皇太极赶忙开口解释,又往叶歆怀里钻了钻。“平日里她张扬跋扈的惹人生厌。你虽然脾气不好,但倒还不至于横着走路。” “还嫉恶如仇呢?”叶歆忍俊不禁,这几年相处下来,她早就把印象中那个大清开国皇帝v5的脸同眼前这胖小子的肉脸分辨开来。伸手拍了拍他,“快睡觉吧,我可不想明天褚英扛着熊猫眼的你出门。” “熊猫眼是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十万个为什么先生。叶歆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睡觉。”两个字被哈气声拖的软绵无力,紧接着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皇太极把小手搭在叶歆的腰间,轻轻拍了拍,“睡吧,睡吧。”声音中夹着一声悠长的叹息,稚嫩的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寂。这个自以为聪明的傻东哥儿啊,能这样安心睡觉的日子还有多久呢?等自己长大了,就不能在这样肆无忌惮的陪着她了,那时候谁陪她说笑,谁又来劳力唠叨的讨她欢心呢? 据说莽古济自打被乌尔古岱扔进池塘里以后,一直高烧不退,哈达部的人早就吓掉了魂。这可是除了东果格格以外最受宠的格格,如今连多年称霸女真的叶赫都无法牵制建州,若格格有个三长两短,努尔哈赤那不定性的小子发了怒,他们哈达只有等死的份儿。孟格布禄就是一酒色之徒,靠着祖宗荫庇才得以成为一部之长。原本奴老大就想方设法的要吞并各部,自己原本是看叶赫和乌拉吃了瘪来讨好努尔哈赤的,如今若适得其反,惹得小奴不高兴,自己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禀报四次了,说事格格越少越严重,根本就没有要醒的意思。努尔哈赤虽不至于记得直跳脚扔东西,但也一直阴着脸不说话。大福晋衮代更是天天以泪洗面,寸步不离床榻,虽没在努尔哈赤耳边说一句抱怨哈达的话,但是夫妻感情多年,努尔哈赤看着总要心疼的。 孟格布禄坐不住了,等小厮推出去以后,一把拎起直挺挺又带几分傲慢相跪在脚边的儿子,吼道。“老子带你来,是要你给我长脸的。在众兄弟中数你出类拔萃,心眼儿多,你今儿倒是长进,出类拔萃的给老子惹了大祸!” 那乌尔古岱依然挂着傲慢的神情,他老子怒了,他却面部改色。沉了声,“这事儿原本也不怪儿子,是那莽古济格格说什么都要把我推下去,我不过是一躲,一闪,谁承想她就跳进湖里了。这事儿若要说谁有错,格格也躲不过去。” “你这是强词夺理。”孟格布禄暴跳如雷,这小子怎么就不怕死。还想和努尔哈赤讲道理?他丫就从来没讲过道里。孟格布禄抚额叹息,现在应该快马加鞭送急件回哈达,全城戒备,莽古济只要一咽气儿,立马准备迎战。 乌尔古岱和他老爹焦灼的申请全然相反,优哉游哉的推了推他抓着自己的手。“阿玛别急,出兵要有靠谱的理由,建州若真讨伐咱们哈达,叶赫和乌拉还有辉发不会坐视不理的。” 孟格布禄绝望的看着自作聪明的儿子,推了他一把。海西女真其他三部巴不得看他被灭,到时候只有上来抢食的份儿,哪还可能保全他。算了算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只能祈求莽古济快些好起来,努尔哈赤能不计前嫌的继续跟他做儿女亲家。 这边莽古济高烧三天三夜不见清醒,整个建州都被阴沉的气氛笼罩着。叶歆抿着手里并不怎么好喝,却也已经喝惯了的奶子,平静的听着乌日娜絮絮叨叨的八卦莽古济落水事件。 “这丫头倒是个爱说笑的,和你极像的。”正说的起劲儿,门口突然传来了温润悦耳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叶歆放下手中的碗。起身,很热络的招呼代善坐下,并吩咐乌日娜去拿些水果来。 “今儿怎么得空来了?”关系虽然有些暧昧,可叶歆却还是相处自如的和代善聊天。 代善在叶歆对面坐下,眼中含笑的看着她。“莽古济今天好容易醒了,我也便放下心来。想着好些时日没见你,过来瞧瞧。” “醒了?”叶歆看着代善,眼底也流出一样的笑意。“想必是遭了不少的罪,如今怕是身子弱着呢吧。” “恩。”代善点头,“什么东西都不爱吃,这会儿阿玛和大福晋正着急呢。” “我得去告诉姑姑。”叶歆闻言起身,这会儿可是搞好关系的好时机。得要孟古姐姐先所有福晋之前去探望莽古济。 代善伸手拉了叶歆,用很柔和的力度把她按回到座位上。“我早已经吩咐人去告诉孟古额娘了,你专心的陪我坐一会就好了。” 他,心思缜密,面面俱到,总是让叶歆很安心。她笑的天真无邪,看着代善第一次不觉得他的心机是自己的负担。等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叫衮代大福晋,却叫孟古姐姐额娘?好奇怪。(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隐情 叶歆凑近代善,仔细的盯着他。“为什么?” “恩?”代善不动,对于她突然的亲昵动作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被一贯温柔的笑容所取代。 “你为什么叫姑姑额娘,却不叫大福晋?” 代善这次彻底愣住,看着叶歆,眼底说不出的悲伤。“你不记得了?” 这事儿和自己有关?小心谨慎了这么些年都没有露出马脚,让大家相信自己是真的东哥儿,难不成今天要出错了?叶歆迅速做回自己的位子,不敢去看代善的眼睛。气氛正十分尴尬之时,乌日娜端着果盘走了进来。 代善用悲伤的目光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叶歆,发生了什么事儿么?乌日娜虽不够聪明,但也绝对不是笨蛋。忙上前,把果盘放在炕桌上。“这是前儿在庄子上新摘下来的草莓,奴婢听八阿哥说,二爷是最喜欢草莓的呢。您快尝尝。” 叶歆找了话头,也忙将果盘推向代善。“你也喜欢吃草莓啊。好巧!”叶歆陪着笑,一面自己挑了一颗红嫩漂亮的塞进嘴里,一面挑了一个差不多的递给代善。 代善低头瞧着手中接过的草莓,苦笑着摇头。“这些年,我不曾忘的事儿,你竟都忘了。” 又说错了?刚要咽下的草莓,因为惊慌而卡在喉咙,惹得叶歆一阵咳嗽。代善慌忙起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递上帕子,为她擦嘴。“忘了便忘了吧,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何苦这般着急?忘了过去的,才能拥抱现在的,对吧?” 叶歆慌张的点点头,向乌日娜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可偏那丫头却缩了头把目光移开,不去瞧她。奇了怪了,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而又可以被隐瞒了的么? 代善看着终于平缓下来的叶歆,神情讪讪的,先前他一味逃避的时候不曾在意叶歆的疏离,可如今他想再次将她揽进自己怀中时,才发现,也许他们中间有误会。 自打代善走后,好些天乌日娜说话都支支吾吾的。无论叶歆如何下套设圈套话,她都不中招。叶歆不禁又重新审视一番这个一直陪在身边,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女孩儿。她或许,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格格,侧福晋打发人来请格格过去。说是前儿大福晋打发人来送了好些簪子来,让格格去挑一个可心儿的,剩下的也好送去给其他小格格们。”乌日娜恭恭敬敬的站在叶歆对面,低眉顺眼的样子和平日没什么区别,可在叶歆眼里却怎么瞧着都不顺眼。不耐烦的挥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乌日娜抬头,有些愣怔的看着叶歆。嘴唇动了动,终究一句话也没说,躬身退了出去。 孟古姐姐嫁到建州这些年,似乎还是第一次得到衮代这样友好的待遇,必然要喜上眉梢。叶歆当然也得了同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可偏就坐在旁边的皇太极脸色极其难看。 “你怎么不高兴?”从孟古姐姐屋里出来,叶歆揪住要去练骑射的皇太极。 皇太极从她的魔掌中逃出来,揉了揉被捏过的耳朵,皱着眉。“干嘛掐我?这事儿有什么好高兴的?这赏赐原就该是我额娘的,如今她这样转手送来,算是她聪明。” “恩?什么意思?”叶歆迷茫了,皇太极似乎话中有话。 皇太极扫了一眼身边的人,又指了指叶歆手腕上,方才从孟古姐姐那得来的羊脂白玉手镯。“这东西,你在建州可曾瞧见过?” 叶歆抬起手腕仔细瞧了瞧那玉镯。她随不懂玉,可它触手温润,色泽纯正,纹理清晰,一瞧就是上等的好玉。当下女真人还不认玉,首饰多以金银为贵,这样的东西到是极其少见的。这些年她见过的无非就是褚英和代善兄弟俩手中那对耳坠是玉的罢了。想到这,忙摇了摇头,依然有些困惑的看着身高还不到自己胸口的皇太极。 “这就是了。”皇太极耐心的讲解。“咱们女真人不喜玉,平日里集市上交换的玉也是极少的。除了紫禁城里那位赏的,也就只有先福晋传下的那对耳坠是上等的玉。”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皇上赏赐给贝勒爷的?”叶歆听懂了,可却更懵了。皇上赐的怎么就非得赏给孟古姐姐? “我额娘好玉,我阿玛宠额娘。” “还是不懂。”叶歆摇头,困惑不已。 皇太极抓狂了,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聪明脸孔猪脑子的叶歆。“阿玛入京,若回寄家信谁收?” “当然是大福晋。”这还用说? “随着家信送回的东西,谁查点?” “也是大福晋。” “所以……”皇太极拉长了声调,看着叶歆。 “哦!我明白了!”叶歆猛的一拍额头。太蠢了,太蠢了!早前就听说过,皇太极是极宠孟古姐姐的,可这些年依她看来也不过平平。这中间无非是出现了什么差错,而这差错正是衮代一手制造的。 努尔哈赤第一次进京朝贡,是万历十八年,那时候孟古姐姐嫁到建州两年,隆宠正盛。进京跋山涉水,定然要费去好多时间,努尔哈赤一时想念难免会写来家信,问问大老婆,顺便送大家点什么东西。衮代虽看似淡漠可却不见得是那不想争宠的,否则以她的姿色和能力也不见得能坐上大福晋的位子。她看了信,收了东西,就私自密下了努尔哈赤给孟古姐姐的东西。孟古姐姐不知道努尔哈赤对她有这心思,所以等努尔哈赤再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努尔哈赤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心里会舒服?一次或许不甘心,再来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孟古姐姐再无反应,努尔哈赤自尊心受挫就一定不会再宠着孟古姐姐,这样衮代的位子就稳固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叶歆看着皇太极打了一个冷战!她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弄明白的事儿,这个小不点轻而易举的就了解了其中隐情。真不是一般的早熟,和当年聪明懂事儿的代善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懂了?所以说有时候两个人之间会有很多误会,致使两个原本应该相亲相爱的人互相疏远。看别人尚且如此通透,怎么到自己就成了傻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心脏病突发 叶歆愣怔的看着皇太极一晃三摇的背影,似乎有那么一件事是大家都知道而她不知道的,又似乎是之前的几年里大家都刻意瞒着她。 好奇心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事情,它非但能害死猫,有时候还能害活人。叶歆咬了咬脑袋,决定自己要发挥一次死猫精神,将这件事儿追查到底。 她总觉得和褚英的过去里,似乎隐藏了很多代善参与的故事,不仅仅是兄弟相争那么简单。 叶歆绞着手帕在前面走的飞快,乌日娜则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直着急。“格格,您慢着些个,春天里最爱得伤风,您若是染了病,奴婢担当不起啊。” “什么病不病的?我没那么娇弱啊。”叶歆不耐烦起来,这些天她怎么看乌日娜都觉得她不顺眼。聪明的琪琪格被她留在了叶赫,怕日后那丫头大了心思活泛会为自己惹麻烦。如今看来,身边这个傻乎乎的似乎也长大了,心思也不见得不活泛。 乌日娜缩了缩脖子,叶歆从来没对她这么冷淡过。委屈的憋了嘴,却还不依不饶的跟着。“格格,天气虽不大冷,可您跑出一身汗来,也是会着凉的。您慢着些。” “乌日娜!别啰嗦!” 叶歆一声低低的呵斥声成功的吓到了乌日娜,这下她彻底没了声音,只卡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叶歆的背影默默的跟在身后。 光凭着一双脚走到远在外城的校长的确费了叶歆不少体力,挥手示意请安的侍卫们平身后,叶歆的目光便落在了远处拉弓射箭的褚英身上。 还记得当年初见时,寒风呼啸的雪天里,他就那样伏在马背上驰骋于偌大的校长内。手指轻轻一弹便三箭齐发,且每箭正中靶心。那时候的叶歆会忘情的拍手叫好,如今一样的场景,她却少了当年的欣赏。 初遇时,一切都是美好的。就如同婴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清澈的目光中看见的所有一切都是纯洁而美好的。 如今十八岁的褚英,英俊潇洒,且勇猛无比,比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不知道好多少倍,可偏偏在叶歆眼里,他不再是那个固执而真诚的少年。 得意于自己精湛的箭术沾沾自喜的褚英,在向围观的众位弟弟挥手示意后,不经意的转动目光时,忽然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笑容依然如当年般灿烂,他将弓扔回挂在马背上的箭囊中,策马像叶歆奔来。 “你怎么来了?这风大,仔细着凉。”褚英看着叶歆,眉眼中全是笑意,仅仅的把她柔软的双手握在自己掌中。“手怎么这么凉?快些同我进营。”叶歆的手冰冷不带温度,褚英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向前方的休息营帐走去。 四月天,早就不用什么手炉了,可褚英的营帐里却还背着。他塞给叶歆,拉着她坐下,眼里全是心疼。“手这么凉,是不是跑的急了?”说着又把目光投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乌日娜,“怎么侍候格格的?她若是病了,可仔细你的皮。” “你说她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儿。”叶歆看着褚英,他总是这样骄傲的不可一世,可却对她无微不至。 “我不说她,说你又不听,我能怎么办?”褚英气的够呛,东哥总是这样,护着下人,又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发什么呆?莫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看叶歆神情恍惚,褚英难免跟着着急。 叶歆盯着他,目光纠结而缠绵。“我记得当年你也是那样把我从校长中拉近马车里,然后塞给我一个手炉。那种温暖,我一直舍不得遗忘。” 她竟还记得这些?褚英欣喜的看着叶歆,“我以为你从不在意这些。不过也没什么,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要好好照顾你。” “我不是你的女人!”叶歆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她很讨厌褚英这一点,她不是他的财富和附属物。 褚英不高兴的皱了眉,心情瞬间从天堂跌向了地狱,“不是我的,你想做谁的?代善?我阿玛?” “你!”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总是急躁的想惹她生气。“我不和你说这些。我今儿只问你一个问题!” “格格!”沉默良久的乌日娜突然上前拉了叶歆一下。 叶歆回头瞧她,“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她脸色苍白,嘴唇也跟着有些颤抖。 乌日娜垂了眼,睫毛煽动处似乎有雾气腾起。“奴婢,奴婢觉得心口发闷……格格……” 叶歆感受到她拉着自己的手在发抖,顾不得再和褚英纠缠,忙扔下手炉起身,拉她坐下。“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还不停颤抖,这样子像是心脏病突发。 乌日娜并不推脱的坐下,拉着叶歆呜咽,“奴婢,奴婢……” “奴婢什么?快说!”褚英见叶歆如此慌张也跟着焦急起来,可原本该是关心的话却让他说成了嘶吼。 叶歆回头瞪了他一眼,狠狠照他脚面给了一脚,柔声对乌日娜说,“别急,慢慢说。” “奴婢有心急……这会儿……这会儿……怕是要犯了。乌日娜喘息着,声音极其微弱,简短的一句话,却被她说的支离破粹。 果真是心脏病,若是没有救急的药,一定要出差错的!叶歆急忙回头,看着正捂着脚单腿乱跳的褚英,“别跳了,这有没有郎中,快叫来瞧瞧。” 褚英恨恨的瞧着叶歆,转头瞧着乌日娜极其难受的模样,便咬了咬牙快速走了出去。 “格格……奴婢……”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叶歆打断乌日娜的话,“等你好了,再同我解释。” 乌日娜却很是坚持,“格格,奴婢……对不起格格……”乌日娜哽咽着,原本就脸色不好,她这一哭,更是梨花带雨,让叶歆看着好不心疼。 “你陪着我这么些年,我只当你是姊妹,有什么都等你好了再说。”果然,乌日娜有事儿瞒着她。本是想利用褚英炸一炸她,可谁想到会是这样,自己怎么不知道她有心脏病?叶歆愧疚的看着乌日娜,泪水不听话的簌簌直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等我娶你 乌日娜再次华丽丽的病倒,而叶歆也依然如几年前一样处处对她照顾。在那个时代里,对于奴才来说,这是主子给的莫大荣宠。乌日娜自然是感动的热泪盈眶,照常理说她怎么都应该把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可这丫头就是死咬着不松口。叶歆也不好逼迫她,事情就这么搁置下去了。 十月的时候努尔哈赤入京朝贡,把建州大小事情一并都交给褚英打理。平日里瞧他是个莽撞且没有脑子的人,叶歆一度认为他会把建州管的一团糟。但出乎意料的,他倒是个极有管理天赋的人,努尔哈赤交给他的任务他都完美的完成了。 褚英一忙,自然少不了代善去跟着帮忙,皇太极也有自己的事儿做。叶歆突然觉得十分无聊,整日跟着孟古姐姐描画样子,学着做刺绣也不失为一件没事儿。 正拧着眉毛想着如何才能把纸上漂亮的紫荆花绣在手帕上时,褚英风风火火的掀了帘子进门。熟悉的在叶歆左手边坐下,伸手便拿了她喝剩下一半还温着的奶,一饮而尽。“阿玛明日就回来了,我可算有时间能歇歇了。你想去哪儿玩?我带你去。”大拉拉的用袖口擦了擦嘴,褚英目光炯炯的看着叶歆。 东北十一月的天早就是天寒地冻了,叶歆抬头瞧了瞧褚英冻的通红的双颊,“大冷天儿的,我可不想出去玩。”叶歆抖了抖手里的花样儿,“我正琢磨着绣个好看的手帕呢。” 褚英一把夺过纸张,瞧着那精致的画儿。“我怎么没瞧见过这种花?” 叶歆慌张起身,夺过花样子宝贝儿似的搂在怀里。“你仔细些,若扯坏了可没人再画第二份。”紫荆开在南方,北方大概只有皇帝的紫禁城里能种的上。这可是她凭着对紫荆的记忆,费尽口舌描述给皇太极,又经过了无数次修改才成型的花样儿呢。回手把画递给乌日娜嘱托她收好,叶歆又转头看了一直脸上画问号的褚英,耐心道,“这花儿生在南方,早春时开花,型似蝴蝶,漂亮的很。” “这没见过的东西,你绣它做什么?”褚英不以为意,随手拿着摆在桌上的小点心。“还是喜欢吃桂花糕啊?小时候的口味至今未变。” 叶歆白了他一眼,抓过他的手腕,就这他的手吃掉了那块桂花糕。继而又对愣怔的褚英展颜一笑,“你不知道吧?这花象征兄弟和睦。我如今准备绣三个出来,一个送你,一个送给代善,另一个就送给皇太极。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们都要和和睦睦的,相互团结。” “那还用你说?我和代善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然要比同他人亲厚。老八又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来也一直是我教他骑射,我们不亲厚又去和谁亲厚?” 叶歆看着褚英没心没肺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他们关系一直都好,不会因为自己而搞什么分裂。偶尔冲突是有的,可儿女之情怎敌得过手足情深,是自己想太多了。 “难为你倒想着这些。”褚英看着叶歆,脸上永远带着笑。“如今还学起女红来,莫不是想嫁人了吧?” “你胡说什么?”叶歆瞪褚英,继而神色转为落寞。她不是想嫁人,她只是觉得孤独罢了。怕自己的落寞落在对面那傻子眼中变成心疼,叶歆扯扯嘴角,抬头活力十足的对着褚英挥了挥粉拳,“你若再胡说八道,仔细你的脑袋!” 褚英伸手握住叶歆的手,赖皮的笑道,“是是是,我不胡说。你只管等着我抬了轿子来接你进门吧!” “你!”真是越说越不靠谱,叶歆气结,挣扎着试图逃脱他的魔掌,却不料那小子越拉越紧,最后干脆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东哥!我今儿只是来问你一句话。” 褚英眸色一沉,定定的看着叶歆。这倒叫她有些局促起来,忙接口问道,“什么话?” “你可还愿意跟我?” “……” 他的问话中带了几分迟疑,这不是一贯笃定的褚英作风。叶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最后猛一挣扎,逃出褚英的怀抱。理了理弄皱的衣服,又将额前散落的碎发掖至耳后。 褚英看着她一系列慌张的举动,却纹丝不动。脸已经明显涨红了,可却还耐着性子带着几分期许的看着叶歆。 “贝勒爷快回来了吧?”叶歆看着代善,掩饰着内心的挣扎和不忍,声音冰冷的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 褚英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抓着扶手的手青筋暴露。“明日进城。” 他明明是个话唠,可现在却惜字如金。叶歆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忍不住想上前一步加以解释,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她要忍住。“我是许给淑勒贝勒的,按辈分说……” “行了!”褚英豁然起身,粗暴的打断叶歆的话。“总之,你心里永远都装不下我!”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虽然心中悲痛,可却依然用骄傲的外表来掩饰内心的鲜血淋淋。“可是,你别想着我就此放弃。总有天我会赢了所有人!” 褚英愤然离开,留下叶歆一个人站在原地错愕的看着他的背影。 “赢了所有人又如何,终究他赢不得你的心。”早熟的皇太极背着小手,摇摇晃晃的走到叶歆身边。“你!清醒点,不要在左摇右摆了。” 叶歆木然的将目光转向皇太极,“我什么时候左摇右摆了?” “你最开始喜欢二哥,后来又移情别恋喜欢了大哥。现在我猜,你心里的人时阿玛。”皇太极不慌不忙的看着叶歆整个人呆掉。 她从始至终也许都是喜欢的一个人,其他人不过是带了那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太危险,她害怕靠近他,所以便自欺欺人的从别人身上找慰藉。到头来却不过是害人害己。 “先是为二哥投湖自尽,后是为了和大哥相守而惹怒阿玛。如今你又为了阿玛伤害了大哥。红颜祸水,果不其然。”皇太极看着叶歆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惋惜。而对面的叶歆却整个人震住,“为什么是为代善投湖自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其中隐情 皇太极耸耸肩,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乌日娜,下巴朝她扬了扬,“问问你的心腹便知道了。” 叶歆转身,目光犀利的射向乌日娜。不等她开口,乌日娜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口头。“奴婢万死!” 叶歆皱眉,收回了惯性要去扶她起来的手,冷了脸。“怎么回事儿?” 先前是因为她生病身子又未大好,于是便把询问的事儿压了下来,如今她身子也好利索了,又赶上皇太极起了这话头,是该把事情说清楚了。 乌日娜又砰的一声重重扣了一下头,看的连叶歆的脑门都跟着疼了一下。她虽跪着,可腰板却挺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叶歆。“当日格格醒来,虽极力表示自己记忆未出问题。可种种事迹表明,您就是忘了之前的事儿。”听到这,叶歆不禁一寒,原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却不曾想早就被这个被自己认为很笨的丫头看透。 乌日娜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是等着叶歆说什么。叶歆坐回原来的位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乌日娜。“我是记不清楚了,可……可并不是统统都忘了。” 乌日娜的眼睛垂了下来,声音也随着变的低了许多。“格格自打醒了,行事作风便大和从前不同。先前儿格格是绝对不会在意奴婢死活的,更不会在奴婢生病的时候悉心照顾。格格对奴婢的恩情,奴婢一直谨记于心,一刻都不曾忘记。奴婢是格格乳母的女儿,所以打小便陪在格格身边。自然知道格格同建州两位阿哥之间的瓜葛。大阿哥虽不及二阿哥稳重温柔,可对格格却是一片痴心。他为了格格什么事情都肯做,哪怕是淑勒贝勒降罪于他,他也不曾退缩。可二阿哥,却信奉明哲保身那一套,人后拉着格格的手声声叫着东哥儿,人前又怕得罪人改口叫姐姐。格格喜欢他,自然什么都由着他。可在奴婢看来,二阿哥不过是怕自己引火上身,尽量在人前同格格保持距离。若有天格格迫不得已要嫁人,他一定不会挽留。咱们女真人做事就该豪爽大方,可偏偏二阿哥是那样趋利避害,行事小心谨慎。格格跟着他自然是要受苦。” 叶歆倒抽一口凉气,看着乌日娜。原以为她对什么都看不透彻,却不想她竟是这样一个稳重的人。乌日娜似是说累了,缓了缓又继续道。“那次贝勒爷非要格格嫁给哈达部贝勒,也是大阿哥派人去叶赫救格格出来。来到建州后,更是对格格百般呵护,可二阿哥却截然相反。那时候奴婢发现格格瞧二阿哥的眼神里早没有过去的依恋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撮合您和大阿哥。可巧大阿哥那时毫不避讳的送了格格耳坠,而格格也便收了,心下也把他当成了相好。奴婢自是认为这样皆大欢喜。二阿哥那样的性子定然不会来和大阿哥争,更不会和您说出实情。奴婢本以为这样就两全其美了,却不料后来事情变得越来越乱,到了如今这地步。奴才万死,不奢望格格饶恕!”乌日娜收声,又重重扣了三个响头。提起裙摆起身,看着叶歆,“奴婢没有脸面再做大丫头侍候格格,自愿领外面的粗活去做。” “等下!”叶歆拉住要走出去的乌日娜。“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主子?我说要打发你去做粗使丫头了么?” 乌日娜顿住脚步,眼底腾升一层雾气,定定的看着叶歆。“这事儿你虽办的忒不地道,但念在你是出于一番好意的份上,便饶了你。免去受那皮肉之苦。” 乌日娜这下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多谢格格!” “谢的太早了。”主仆二人正要抱头痛哭,皇太极却突然出现,伸出手挡在二人中间。“罚是不至于了,但是你也再不能留在格格身边了。” “什么?”叶歆和乌日娜异口同声,看向皇太极。 皇太极皱眉,瞪了叶歆一眼。继续幽幽的对乌日娜道,“你比格格长一岁,如今也十八了罢?” 乌日娜缓了缓神,又重新换上低眉顺眼的样子,回到,“回八阿哥话,奴婢上个月刚满了十八。” “女孩儿这个年纪早该嫁人了不是?我替格格做了主,在建州挑一个稳妥的人便将你嫁了。”皇太极说的云淡风轻,乌日娜却听的魂飞魄散。让她嫁人,格格不要她了! 叶歆虽有不舍,可转念便明白了皇太极的意思。忙拉了她的手安慰道,“是我疏忽了,不该自私的留着你。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找一个好人家。” “格格!”乌日娜哽咽着看向叶歆,求饶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 “你下去吧,我和格格还要再商量些别的事儿。”皇太极拉开乌看了日娜的手,冷冷的说道。乌日娜错愕的一眼这个曾经跟她头靠着头出鬼主意整蛊叶歆和褚英的小阿哥,严重闪过一丝伤感。他长大了,而她终究只是个奴才。规规矩矩的像他们行了礼,便躬身退了出去。 “你不经过我同意就要把我的丫头拉去嫁人?皇太极,是不是我太宠你了?”乌日娜走后,叶歆点着皇太极的额头,尖声道。 皇太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老神在在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不过是帮你做了恶人罢了。这样的丫头,你难道还有心留在身边?” “……”叶歆哑口无言,只得默默的走到皇太极对面坐下。虽说乌日娜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好,可她却是自作主张且做的滴水不漏。憨厚耿直的外表下,是多么让人畏惧的精明内心。叶歆忽而觉得有冷气袭来,让她不自觉的打了冷战。这些……真的都太可怕了。 “把她送出去,于你于她都是件好事儿。可她却不见得这么想,所以把她嫁给谁,就成了一件难事儿。”皇太极拍了拍叶歆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那你觉得谁合适?”叶歆看着皇太极,这多智近妖的小东西,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却不及他智慧的一半。这种费脑细胞的事儿还是交给他好了。 皇太极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奶,咂咂嘴。“什么事儿都要别人想,你长脑子做什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就地正法 叶歆瞪着皇太极,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爆栗。“我认识的男人就那么几个,我把她给谁?难道要给褚英给代善?或者……”叶歆促狭的笑着靠近揉着脑门的皇太极,“难不成是你想要她?” 皇太极面色不变,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碗,连眼皮都懒的抬动一下。“跟在大哥身边的,不也有你的旧相识。” 叶歆抚掌叹道,“是了,是了,我倒怎么把他忘了呢。费英东是个极好的人。为人憨厚耿直,如今又备受贝勒爷的赏识。只怕出不了几年就能大有作为,别说是一官半职,就是统兵打仗也说不准呢。” “还不算太笨。”皇太极挑眸看着叶歆,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不过,你说了半天就没有一句说到点子上。” 点子?叶歆当然知道除了这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同乌日娜相处多年,对于她的心思当然一清二楚。她对布扬古朦胧的爱意,叶歆从来都看在眼里。可那个男人冷血又无情,家中也早已经姬妾成群,乌日娜若跟他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可她明明猜中了乌日娜的心思,却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把她许给别人,难免会让她心生怨恨。依乌日娜的性子和同叶歆的情谊来看,她日后定然不会报复叶歆,可是事情就怕万一。把她许给费英东,既然是从叶歆屋子出去的,费英东总要给叶歆一些薄面,以乌日娜的身份,做不得嫡室,做个侧室也还是绰绰有余,这样她嫁过去也算体面。另一方面,费英东曾是褚英的贴身侍卫,两人感情向来极好,褚英和叶歆的感情又非同一般,日后就算乌日娜想要对叶歆做什么,也还有费英东牵制着,她终究什么都做不成。 所以说,于情于理,嫁给费英东是乌日娜最好的归宿。 叶歆明明知道这些,可偏不愿意去说破,无辜的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皇太极,“我不管什么点子圆子,我只知道费英东是个好人,乌日娜能过的幸福就够了。” 皇太极摊手,做无奈状。“随你便,我今儿来可不是替你处理家务事儿的。” “那你来做什么?”叶歆不满的看着皇太极。“若是又要我看什么汉字的公文,我可没功夫瞧,我正赶着绣东西。”随手扯了扯方才被搁置下的绣品,在皇太极眼前晃了晃。 皇太极挥手,夺过还未被绣上一针一线的空白手帕。“你现在应该想着怎么绣一对鸳鸯,才是正经。” “绣什么?”叶歆不明所以的登大眼睛。“好端端的绣那劳什子做什么?” “你的老情人过不了几日就要来了。” “老情人?”被称作是她老情人的女真男人,貌似还不少,皇太极说的是哪只? 皇太极似乎有些受不了叶歆越来越白痴的表情,小眉毛使劲儿拧在一起,一字一顿道,“布、占、泰!另外还带着两个曾经抓花你脸的福晋!” “乌拉的人要来建州?”这次叶歆的确吃惊不小。 “是啊。或许阿玛进城不到两日,他们就会紧随其后到来。”皇太极点头,跳下来到书桌旁坐下。煞有介事的拿起纸墨,准备作画。 叶歆也起身跟上去,“他来关我什么事儿?我绣鸳鸯做什么?”没心情去追究皇太极在纸上涂鸦什么,叶歆实在很想教育教育一直拿她打趣儿涮牙的皇太极。 “你说是要一对儿瘦一点的鸳鸯好呢?还是要一对胖一点儿的好呢?”皇太极咬着笔杆,很认真的看着叶歆。 叶歆气的直跺脚,“谁管你胖瘦,随你便!” “我觉得一只大一点,一只小一点比较合适。”皇太极也似乎根本没想听叶歆的回答,顾自的点了点头,开始奋笔疾书。 叶歆无语的瞪着他,“布占泰没有那么英武,我也没有那么弱小吧?” 皇太极画的认真,可嘴上却也不闲着。“你的确很弱小,可那个英武的并不是代表布占泰。他这次来建州,不仅仅是带了两个福晋回娘家,更重要的是送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妹给我阿玛。或许过不了几日就要晚婚了。” 布占泰真是有够厚脸皮,先前伙同叶赫攻打建州,如今两部惨白,又死皮赖脸奉上美女来讨好努尔哈赤。啧啧啧,难怪他那蠢货老哥会被野心勃勃的叔父杀掉,而他却能稳坐江山。叶歆咋舌,挑眉看着皇太极,“所以说……” “所以说,这对儿鸳鸯是要绣给我阿玛的。”皇太极拿起手中的纸,得意的在叶歆面前晃了晃。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随着纸张的摆动在空中摇晃。 叶歆瞪着他,顿觉无语。“这又关你阿玛什么事儿?” “我阿玛要娶别人了,你难道都不着急么?” “我着什么急?”叶歆劈手夺过皇太极手中的纸,揉成一团,仅仅攥在手中。 “你不是喜欢我阿玛么?”皇太极挑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叶歆。 “谁告诉你的?”叶歆拔高声音,明显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皇太极撇撇嘴,“这还用谁告诉,猜也猜的到了。你若不喜欢我阿玛,为什么要拒绝我大哥和二哥?你若不喜欢我阿玛,为什么呆在建州迟迟不肯回叶赫?你若不喜欢我阿玛,为什么三番四次的看着他发呆。你若不喜欢我阿玛,为什么那么讨厌看见除了我额娘以外其他的福晋。你若不喜欢……” “够啦!”叶歆粗暴的打断皇太极的话,没好气的把手中纸团扔的远远的。“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去喜欢他了!皇太极,你若再这样说下去,仔细你的脸会被我掐肿!” 皇太极的目光随着倒霉的纸团飘荡到门口,而后目光闪过一丝异样。收敛了脸上促狭的笑容,压低声音对叶歆道,“我阿玛来了。” “别闹了!”骗人的技术太不高明,叶歆毫不在意的一摆手。“这会儿他还在城外呢,你骗谁?今儿我是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说着,便伸手要去掐皇太极粉嫩嫩的小脸。 皇太极瞪了叶歆一眼,绕过桌案走到叶歆身边,将袍摆一掀,行了一个单膝叩拜礼,“儿子给阿玛请安。” “起吧。”低沉悦耳的声音,让这两个随随便便的字充满了震慑力。能做到这点的,现在除了努尔哈赤不可能在找到另一个人。 叶歆错愕的转身,一身华贵紫袍的努尔哈赤正背着手用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自己。叶歆面上一红,慌忙福身行礼,“东哥见过贝勒爷。” “也起吧。”努尔哈赤伸手扶起叶歆,“皇太极在欺负你?” 努尔哈赤带着几分宠溺的口吻,让皇太极听着醋意大发,嘟了嘴。“阿玛明鉴,从来都只有姐姐欺负儿子的份儿。” 努尔哈赤笑着揉了揉皇太极的头,刚要说什么,却被叶歆抢了白。“别扯,你敢说今儿不是你欺负我?” 努尔哈赤俯身,捡起地上的纸团,迅速打开。“画鸳鸯做什么?”努尔哈赤挑眉,看向皇太极。 “自然是姐姐要绣给阿玛喽。” “你胡说什么?”叶歆躲避开努尔哈赤探究的目光,狠狠的瞪着皇太极。 皇太极向后退了一步,躲在努尔哈赤身后。“我没有胡说,姐姐难道不是一听到乌拉要为阿玛献上美人就着急了么?” “我着什么急?”叶歆上前欲抓过皇太极,却被他巧妙的躲过去,只见皇太极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继续道“你不着急,姐姐,我错了,我错了。”皇太极拼命的在努尔哈赤身后东躲西藏,躲避叶歆不停伸过来要将他就地正法的魔掌。 努尔哈赤看着二人嬉笑,虽对之前叶歆的话感到十分懊恼,可还是心情大好的把叶歆拦在怀里,对皇太极道,“还不快去逃命,今儿算你运气好,阿玛来救你。他日可不兴在这么无理取闹。” “是!多谢阿玛救命之恩。”皇太极打了个千儿,又对叶歆做了一个标准鬼脸,便一蹦三跳的逃了出去。 叶歆在努尔哈赤怀中,却依然张牙舞爪的对皇太极的背影狂吼,“你等着,我早晚把你绳之以法!” “现在,该是我把你就地正法才对!”努尔哈赤收了收手臂的力度,致使叶歆同自己贴的更近。 胸口仅仅的贴在一起,似乎能感受到努尔哈赤强劲有力的心跳。叶歆突然慌乱起来,挣扎着想要逃出努尔哈赤的禁锢,可他却丝毫不肯松手,将她抱的更紧。“别动,你越动,我越不愿松手。” 变态,变态!这是什么逻辑!虽然心中破口大骂,可叶歆还是乖乖的停止了抵抗。放柔了声音,“贝勒爷,你弄疼我了。”这句话,太狗血,可兴许能博得努尔哈赤的同情也说不准。叶歆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自己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努尔哈赤果真放松了力度,可却依然不给叶歆逃脱的机会,他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为什么要努力不去喜欢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除了江山,你最重 温热的呼吸吐在后颈,让叶歆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她再不敢妄动一下,挑起努尔哈赤更强烈的欲望,只能乖乖的不动。“你方才听错了,我们说的是别人。” “你在担心什么?”努尔哈赤完全不理会叶歆的狡辩,松开她,耐心的俯下身子,用深邃的目光盯紧她。似乎想要一眼将她看穿。 叶歆最讨厌他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别过脸,不去看他。“我担心什么,贝勒爷会不知道?” “褚英还是代善?”温柔中透着笃定,比温柔的代善多了几分坚定,比鲁莽的褚英多了几分沉稳。如此恰到好处,让人无法不去动心。叶歆任命的闭了眼睛,“褚英。”声音透着几分无力感,她的声音轻的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若对方不用尽十二分的注意力,只怕都会听不真切。 努尔哈赤的眸色渐渐变深,半晌才缓缓松开她,双手无力的垂下。“你竟在担心,我会因为你们的过去而为难他?” 嘲讽的笑意浮上脸颊,俊朗的面容再次变得无比阴翳。叶歆转过头,定定的瞧着他。他的无力和颓然看在她眼里,却疼在心里。其实自己和努尔哈赤的交往并不深,对于他所有的了解有七成都来自于前一世对于历史人物的评析,而剩下的那三分,带着两分神秘,和一分对于未知的恐惧与迷恋。这就是爱情,并不可笑,可却莫名其妙。叶歆向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拉努尔哈赤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终究还是紧握成拳,被硬生生背在了身后。 努尔哈赤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叶歆挣扎,原以为自己会沾沾自喜,可出乎意料的觉得胸口发闷。那种被人用虎口卡住喉咙的窒息感又一次张狂的来折磨他。 叶歆清了清嗓子,鼓足勇气抬起头直视努尔哈赤。“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位置?” 努尔哈赤神色一滞,目光纠结迷茫。“除了江山,你最重!” 他用那么温柔而好听的声音,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让对面痴痴等着答案的人,连伤心都没有办法宣泄。明明知道这是他会给的答案,可女人天性浪漫,总期望会有奇迹发生。叶歆绝望的看着眼前所有美好的幻象破灭,红烛合欢的热闹场景,最终幻化成努尔哈赤俊逸非凡的脸。 “为了江山,你会舍弃我?”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追问。叶歆似乎是嫌弃自己的心碎的不够级别,所以依然一脸诚恳的看着努尔哈赤,殷切的等着他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努尔哈赤看着叶歆,陷入沉思。他喜欢她,不仅仅因为她眉目如画,更因为她沉着勇敢,有着似曾相识的倔强,从她身上,总能看见被丢弃在岁月中那个还没长大的自己。 他很想什么都不计较,只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即便舍了江山又如何。当千帆过尽,烟消云散之时,可以牵着她的手看细水长流,观云卷云舒。可是,他从被父亲遗弃那天开始就发誓,这一生一定要有所作为。那些同舒尔哈齐相依为命,忍冻挨饿的日子里他曾经发誓一定要亲手颠覆这秀丽山河,要做这天下最强大的人,让所有人都仰望自己,让跟着自己受苦的弟弟过上好日子。 有时候他很想什么都不要,只牵着她的手浪迹天涯。纵然负了天下又如何,穿过万丈红尘,总有她安静陪在身边。有时候想为她屏蔽这世间纷扰,让她在一个纯粹而单纯的环境中生活,可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夺。如果不让她看清这世态炎凉,不让她在尔虞我诈中慢慢变得坚强的话,他若突然离去,谁又能保她周全。虽然成长的过程会痛苦,可是历尽波折后,她可以从容的面对一切变故。即便是看着自己离开,她也不会因为失去了依靠而轻易的舍弃生命。无论他在与不在她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只要她能在这战乱连年的年代努力的生存下去,即便忍痛割爱,他也觉得值得。 “会!”挣扎过后,努尔哈赤终于给出了最后的答案。听的人伤心落泪,说的人又何尝不是肝肠寸断。爱情和野心,永远不能两全其美。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本。 叶歆蹬蹬向后退了两步,用手扶住桌案才堪堪站稳。眼睛为什么会涩的发疼?明明那么想哭,可是眼泪却倔强的流进了心里。早知道,爱上他会尸骨无存,为什么还要抱有希望?从头到尾鄙视自己一番后,叶歆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推开努尔哈赤试图上前扶起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雅姿态看着努尔哈赤。“那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要!”努尔哈赤回答的斩钉截铁。 果然有够无耻!叶歆气闷的看着他,嘴角洋溢着诡异的笑容。“那么我们来做一笔交易。” “兜兜绕绕,原来又是要做交易。”努尔哈赤猛力的将手收回,背在身后。眼眸中的愧疚和心疼陡然全消,凛冽的目光直直刺入叶歆灵魂深处。“为了他又要来算计我?” 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如同你为了江山来算计我一般。” “这不一样。”努尔哈赤厉声辩驳。 “在我心里,除了褚英,你最重!”套了他的话还给他,或许他听了也会像自己刚才一样疼。叶歆突然觉得自己在一场生死搏斗中搬回了一局。彼此相爱的人,总是不能和睦相处,他们要经过一场生死搏斗,要亲眼看着对方鲜血淋淋,才能放心的告诉自己,他是爱我的,因为他为我欢喜为我忧。 努尔哈赤看着叶歆得意洋洋的神色,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沉声道,“这明明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两回事。” “在我看来是一样的。”叶歆挑眉,无所畏惧的继续试探着努尔哈赤的底线。“你对于江山的迷恋,如同我对于褚英的依恋。若问我,此生最舍不得谁受委屈,我可以不假思索的告诉你。是褚英!我宁愿自己受苦,也绝对不能忍受他有一定一点的难过。” “为什么?”努尔哈赤眯起眼睛,他真的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明明爱着自己,可心里却留出了大块的空地给褚英。那敢情明明不似爱情那般浓烈,可却足以在岁月的洗礼下变成永恒的情谊。 “因为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我重。他给我的所有敢情都是纯粹的,我不能回报他相同的敢情,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他。”叶歆一字一顿的把这句话说给努尔哈赤。褚英于她来说,是最特别的存在。在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恐惧的地方,只有褚英什么都不计较给了她最单纯的依靠。虽然不爱他,可是也绝对不能伤害他。 努尔哈赤的怒气终于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全部消失。褚英能给叶歆的,他给不了。不是因为他爱的不够,而是因为他有太多的负担和责任。 “你答应我,无论褚英日后犯什么样的错,你都要原谅他,不要逼他走上绝路好不好?”叶歆软了声音,去拉努尔哈赤的手。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他,褚英走时留下的那句话太让她担忧,她不想他收到伤害,所以她可以丢下尊严,为他祈求明日的安稳。 努尔哈赤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叶歆有些冰冷的手,一点一点加重力度。他还是嫉妒,没有办法释怀叶歆对褚英这特别的敢情。“只要他不夺位,无论犯多么荒唐的错误,我都不计较。他永远是建州最尊贵的巴图鲁。” “无论他做什么,都原谅,无论什么!”叶歆坚持,因为她知道,褚英终究会犯那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不!”努尔哈赤也一样坚持。他绝对能容忍儿子既觊觎了自己的女人,又觊觎了自己的权势。 叶歆那只没有被努尔哈赤握住的手无力的滑落,她仰着头,含泪看着努尔哈赤。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握着,那么温暖那么有力。明明靠的那么近,明明那么相爱,可却永远跨不过一道深沟。叶歆不清楚那鸿沟是那看不见的四百年光阴,还是努尔哈赤永远带着防备的心。手指轻轻划过他英气的剑眉,不怒而威的凤目,俊挺的鼻翼,和紧抿成缝的嘴唇。此生迷恋的容颜,要一点一滴刻在心里,不能拥抱着取暖,就放在心里爱恋吧。 “你是爱我的吧?”低沉中透着迷离,这是努尔哈赤有过的无力。叶歆看着他努力点头,“爱!” “为什么?”他渴望已久的答案,也是迷茫许久的困惑。她喜欢全心全意,坦诚相待,可显然他从未给过。 “爱上的时候,从来不需要原因。”叶歆看着努尔哈赤,他深邃的双眸仿若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墨褐色的水面不起涟漪,让人永远猜不透其中情绪。 努尔哈赤挑起叶歆的下颚,神色迷离的看着她微起的樱唇,粉嫩而鲜艳的颜色,勾起他最原始的渴望。他们是相爱的,所以一切都该是顺理成章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没有我,你白扯 在努尔哈赤的唇瓣压下来的同时,叶歆猛然回过神。用力一推,连连向后踉跄几步。努尔哈赤的眼睛蒙上一层怒意,阴沉着脸不说话。 错乱的呼吸经过很长时间的调整,才让叶歆稳住了心神。“我觉得恶心。”她用力的用袖口擦着嘴,似乎方才沾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她厌恶的表情,让努尔哈赤很受伤。沉默的盯着她看,似乎在用目光进行凌迟。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带着凛冽的寒光,毫不留情的将叶歆每一寸肌肤分割下来。她竟然说他恶心!这种羞辱就算是深沉如努尔哈赤者也不能忍受,他上前一步,用虎口扼住叶歆的脖子。“你再说一遍,你方才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叶歆措手不及,挣扎着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可努尔哈赤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她越挣扎,呼吸就会变的越困难。 叶歆瞪着眼睛说不出话,可是目光中却全是怨怼和厌恶。努尔哈赤剑眉紧锁,目光纠结而愤怒。看着叶歆原本苍白的脸慢慢涨红,手似乎不听使唤起来,颤抖的同时,愤怒所带来的超乎想象的力度也慢慢消失。 努尔哈赤松手的同时,叶歆靠在墙壁上,身子仿若是柔软的锦缎,慢慢滑落。她瘫软无力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努尔哈赤居高临下的看着瘫软在地上,不停扶着胸口喘粗气的叶歆。她表情痛苦而哀婉,他却面无表情冷眼旁观。或许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从眼底划过,然而转瞬即逝。努尔哈赤伸手拎起叶歆,将她酸软无力的身子按在墙上,紧紧贴着她的脸,沉声道,“我虽宠你,可也绝对不允许你如此践踏我的尊严!你如今如此放肆,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东哥儿,男人的爱都是理智的。有一天,如果我厌倦了你的纠缠,厌倦了你的左右摇摆,后果会是什么,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但凡加了理智二字,那就算不得是爱!”叶歆盯着努尔哈赤,声音不大,可却有穿透人灵魂的力量。努尔哈赤神色一滞,松开手。“你明明喜欢的是我,到底在别扭什么?你瞻前顾后的到底在忧心些什么?”努尔哈赤虽说自己十分理智,可是面对叶歆的时候,他的理智实在少的可怜。他近乎咆哮的嘶吼着,看起来明明很生气,可却在叶歆脚软站不住要摔倒时,迅速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叶歆低着头,不去看他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我怕即使丢了我自己,也得不到你一丁半点真心。” 努尔哈赤闻言身体重重一颤,想要找些什么话来表达自己的神情,可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看着叶歆缓缓的将头抬起。那秋水般柔媚的双眼中蓄满了泪水,可她却依然倔强的笑着。“在你心里永远有一样东西比我重,它虽不是女人,可于我来讲却是最大的情敌。我原本想,你若答应我无论褚英将来做什么,你都原谅他,我就不计较这些和你在一起。可你断言拒绝,让我没有办法在向你靠近一步。成王者必须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孤独,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想我也应该选择离开你。我在褚英身边,虽不能掏空心思去爱他,但却能享受他十二分的呵护和爱恋。对于一个女人来讲,能和一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远比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要幸福。人生短短几十载,我只想活的轻松快乐。夹在你们父子之间左右为难的日子,我受够了,你既不能全心全意爱我,我也不必痴痴等候。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不再喜欢你,和褚英长相厮守。你可以想办法拆散我们,也可以想尽办法折磨我,但是,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回头留在你身边。” 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最绝情的话。他努尔哈赤果真没有看错人,她到真是和自己很像。 “你以为,没有我你可以活的像现在这么自在么?”努尔哈赤冷哼一声,瞥了叶歆一眼,拂袖而去。 没有他,她会更自在!舍弃他,她就能全心全意的和褚英在一起。虽然这对褚英不公平,可是,如果,她留在褚英身边,他就会打消夺嫡的念想,那样努尔哈赤还有什么理由让他的年轻的生命过早结束呢? 努尔哈赤走后的三天,叶歆过上了混沌的日子。她总是太高估自己,以为不会伤心难过,可当他决然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时,她所有的坚持通通崩溃。 他爱江山又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了,何苦计较那么多?褚英会在壮年时期结束自己辉煌灿烂的一生又关自己什么事儿?只要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布喜娅玛拉就好,何苦要费尽心机去救他?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她的固执,她的坚持,有时候连自己都想不通,可偏偏却又认了死理,不肯放弃。自己和自己较劲,和所谓的爱情拼的你死我活。到最后,也许只剩下一把辛酸泪而已。 叶歆呆呆的倚着床框坐着,看着焦急的人们在自己眼前摇来晃去,即便屋里已经被哭声充斥,她依然不闻不问。仿若雕塑一般,坐着纹丝不动。目光呆滞的盯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此刻的她,美得仿若开放妖冶的玫瑰。 “东哥儿……”代善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整整三日,他也早已经变的面容憔悴。温润的声音少见的带了几丝沙哑和无力,眼眸中满是心疼和宠溺。他握住叶歆的手,轻轻的按在自己胸口。“你不要吓我。说句话,好不好?” 叶歆仿若充耳不闻,任凭代善温柔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脸庞依然纹丝不动。代善看着她,眼里弄弄的柔情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我看她是疯了!”皇太极站在叶歆对面,恨恨的瞪着她。“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今天阿玛娶亲?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至于么?” 叶歆依然不动,目光依然呆滞的望着前方。代善却错愕的移开目光,困惑的看着皇太极。“你说什么?” “她如今喜欢的人,是阿玛。”皇太极轻描淡写的回答着。仿佛并不在意这话会让代善伤心。 代善原本握着叶歆的手无力的松开,缓缓滑落停留在身体两侧。“东哥儿?” “你的这句东哥儿喊晚了三年。”皇太极耸耸肩,同情的看着代善。其实他有点理解不了左右摇摆的叶歆,但是感情这事儿又不是自己能拿捏的准的,就比如他,偶尔也会冒出一些不肯能的念想。 代善面色如故,可手上却青筋暴露将水蓝色的床单狠狠攥在手中。盯着叶歆看了半晌,才稍稍缓了力度,依然柔声细语的对叶歆说。“你若想见阿玛,我这就打发人去请他。” 说着就要起身,叶歆纹丝不动的黑瞳,忽然转动一下,紧接着便伸手抓住代善。“不要去!”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代善脸上,依然越过眼前的皇太极,涣散的望向前方。代善顿住脚步,回过身将叶歆的手紧紧攥在手中。“肯开口说话就好。”他好脾气的重新坐回到叶歆身边,温柔的捧着她的脸,慢慢一点点迫使她将目光转向自己。“我不去找他,只在这陪着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你说出来,不要自己闷在心里。” 叶歆看着代善,心里抑制不住哀伤。这样温润如玉的公子,难怪真正的东哥儿会动心。如果,当初她不是那样热烈的爱着他,也许自己就不会莫名其妙的被萨满招魂而来。如果他当初肯勇敢的同她相爱,自己来到这以后也不会惹出这么多感情纠葛。她怨恨他的明哲保身,怨恨他有太多的顾虑,怨恨他如此温柔,让自己在对上他那双温柔的双眼时连恨他的力气也没有。 “东哥儿?”代善柔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心疼的看着她含泪瞧着自己。“别这样伤害自己,不值得。” “我想回叶赫。”叶歆附上代善捧着自己脸的手,坚定的看着他。 代善闻言一愣,眉头几不可见皱起,可却还是好脾气的带了笑容。“好,明日我便去请示阿玛,送你回叶赫。” 叶歆点头,正要展颜微笑时,一个明亮而抢耳的声音打断了她。“不行!” 门口的小丫头将门帘打起,褚英一个矮身进了屋,将袍摆一甩,阔步向叶歆走来。“你想逃?没门!”他伸手打掉代善捧着叶歆脸的手,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代善皱眉,仰头不肯示弱的瞪着褚英。“代善,起来!”褚英不可一世的命令着一向听话的代善,却不料他一反常态,用缓慢而温柔的声音,坚定的说出了“不”字。 “你!”褚英涨红了脸,瞪着代善。“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早前干什么去了?如今想要来争东哥儿,你配么?” “配不配只有我自己说的算。”代善沉声,目光咄咄逼人的看着褚英。 叶歆看着剑拔弩张的兄弟二人,绝望的闭上双眼。只要她在一天,就永远也平息不了争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多生几个胖娃娃 “你们不要吵了。”叶歆抱头尖叫,声嘶力竭。原本剑拔弩张的两兄弟迅速熄火,同时上前一步去拉叶歆。 “我们不吵,不吵。” 因为用同样温柔的语气说了同样的话,两个人难免又要互瞪一眼。 叶歆赌气般的甩开手,左右看看两个人,神色有些为难。代善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而后悄无声息的松开手,皇太极见此机会上前拉了他。“二哥,你受了三天,如今姐姐既然已经正常了,你也该回去歇歇了。” 代善不动,看着脸色苍白的叶歆直接忽略掉对面褚英咄咄逼人的目光。皇太极摇了摇他的衣袖,“走啦!”顿了半晌,他方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皇太极一眼,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褚英看着代善离开,紧握的拳头才紧紧松开。看着叶歆,半是心疼,半是埋怨。“你又在折腾什么?” “没什么。”叶歆淡淡的回答着,手试探性的伏在褚英手背上。“你带我回叶赫吧,我一天都不想呆在建州。褚英看着叶歆握住自己的手,皱了眉,唇紧紧抿成一条缝。叶歆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唯恐他会狠心拒绝,又柔柔的央求道。“我不想呆在建州,随便你带我去哪儿。” “有时候我真恨你。恨不得躲你远远的,永远都不管你!”褚英挑眸看着叶歆,虽是说着放弃的话,可却反手紧紧握住了叶歆的手。“总是狠心的将我推开,然后等到伤痕累累的时候又乖乖依偎在我怀里。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要我满足。你吃定了我舍不得让你难过,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折磨我,是不是?” 叶歆看着褚英苦笑,心虚的狡辩。“我没有。” “有也罢,没有也罢。我能拿你怎么办?”一贯阳光爽朗的褚英,眉宇间蒙上一层忧愁。伸手将叶歆拦在怀中。 “对不起。”叶歆哽咽着抱紧褚英,除了他没有人再肯给她这样无私的爱。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三日来的肝肠寸断都很值得。放弃那个最爱的,得来的是最爱自己的。也许,不一定是相爱的人在一起才幸福。 褚英努力的将叶歆抱紧,唯恐自己一松手她便会改了主意离开自己。“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以前你心里装着谁都不关我的事儿,从今天起,你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信我,我就一定能让你幸福。” “恩。”叶歆也一样用力的抱紧他,用自己的力量来向他表示自己的决心。“你别去争那危险的东西,我们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好!” 几经波折后的又一次相拥相泣,褚英明知道叶歆给他的爱不完整,可还是傻傻的接受她。他放不下,走不开,又能如何呢? 努尔哈赤自从那日和叶歆谈崩,似乎就真的把她忘的一干二净。新嫁过来的哈达部福晋,托了叶歆的福得了好些日子的宠。努尔哈赤整日同她腻在一起,让别的福晋都嫉妒的红了眼睛。 叶歆也一直忙着为乌日娜准备婚礼,不去在意努尔哈赤的日子,似乎过的很轻松。 “格格。”乌日娜看着叶歆笨手笨脚,可却依然很努力的为自己绣大红盖头,眼眶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恩?”叶歆抬起头,笑着看向乌日娜。“没出息的,怎么又哭了?” 乌日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格格,奴婢舍不得格格。” 叶歆慌忙放下手上的绣品,拉乌日娜。“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 乌日娜固执的坚持着要跪在地上,脾气执拗的越来越像叶歆。碰碰两声,狠狠的叩头道。“格格,奴婢从小和格格一起长大,说句不知身份的话,您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如今格格就这样打发了奴婢去嫁人,奴婢实在舍不得。” 叶歆苦苦拉拽乌日娜未果,干脆索性同她面对面的跪着。“我只是要你嫁人,又不是说不要你。” 乌日娜哭的昏天暗地,听了叶歆的话似乎看见一丝光明,忙抬起头,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格格?” “你起来!”叶歆起身,顺势拉起已经明显动摇的乌日娜。“你嫁给费英东,但是你每天必须来给我请安!” “格格?” “格格什么?你以为你嫁人了就可以不用回来见我了?想得美!”叶歆点着乌日娜的额头,似笑非笑。“去去去,把你的脸洗干净了。眼看着就要嫁为人妇了,淌眼抹泪的,岂不招人笑话?” “格格……”乌日娜破涕为笑,娇嗔的拉了叶歆的手。“格格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我们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我早把你当成自己的姐妹。如果没有二阿哥那件事儿,我也会找机会把你许给别人的。我不能留着你一直在我身边做老姑娘。”叶歆反手握住了乌日娜的手,语重心长。 皇太极说的对,虽然乌日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叶歆好,可是她主意太正,做事又滴水不漏。若有一天她变了心,反手害了叶歆,自己连防备都没有一定会死的很惨。如今将她许给费英东,日后即便她有怨言,想要反咬叶歆,有费英东牵制着,总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明明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可却在时间的洗礼下面目全非。人和人相处,永远都是这么复杂,让人觉得疲乏。叶歆看着乌日娜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怅惘。 “又发什么呆?”容光焕发的褚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进来,用力的在叶歆额头印上一吻。 叶歆揉了揉额头,娇嗔着在他胸上垂了一圈。“你不能温柔点?” 褚英坏笑着抱起叶歆,“能,要不然再来一次。” “你……”叶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褚英突入起来的吻打断。埋怨的话也被他一点一点吞噬掉。 “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温柔多了?”亲吻过后,褚英挑起叶歆的下颚,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叶歆涨红了脸,褚英耍赖的时候总是很可爱。叶歆忽然觉得,其实自己只要塌下心来跟着他,就会一点一点爱上他。忘掉努尔哈赤,并没用想象中那么困难。 “别恼。”褚英捉住叶歆挥起来的拳头,求饶。“为了将功补过,今儿我带你出去逛逛可好?” “勉为其难接受了。”叶歆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可其实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她真的好久没用出去闲逛了。 “走!”褚英兴高采烈的将叶歆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颠簸的马车里,褚英将叶歆拦在怀里,手不老实的握着她的手,不停放在嘴边亲吻。 叶歆哭笑不得的瞪他,“有完没完啊你?” “没完。”褚英回答的斩钉截铁。 叶歆气结,“你带我去哪儿?那么慢!” “到了你自然知道了。” 褚英话音刚落,马车在郊外一处僻静的庄园门前停住。外面赶车的小厮便凑到门口处,低声询问道,“爷,咱们到了。” “这么快?”褚英挑起帘子向外看去,“可不是,这就到了。”一面说着,一面拉着叶歆跳下马车。 虽是白雪皑皑的冬日,不见青山绿水。可着依山而建的庄园依然带着几分婉约之美。 叶歆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旁边的褚英,却见他唇角带笑,拉了她的手向半掩着的朱红大门走去。 才走进大门,便有青衫老者急忙将门打开。见了褚英打千儿,行礼,“奴才给爷请安。” “起吧。”褚英随意的挥手,“福叔,这儿如今除了你们一家可还有别人?” 那老头弓着身子,不曾抬头,声音恭敬谦卑。“打爷将这宅子托给老奴看管那日起,便再没收过别人。如今只有老奴夫妻二人,同儿子儿媳在这看守。” “那我就放心了。”褚英点头,“你去准备些吃的,我们先去歇歇。” “是。”福叔应声,目光迅速从叶歆脸上扫过。躬身退了几步后,转身迅速离开。 叶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情迷茫的看向褚英。“这是什么地方?那老年人又是谁?” “这是我的别庄,方才那人是我额娘当年的陪嫁小厮。”褚英不以为然的回答着,带着叶歆穿过前堂,进了二门。向主屋走去。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往后,这就是我们的家。”褚英坐在软榻上,看着好奇四处打量的叶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舒服的向后靠去。 “我们的家?”叶歆坐在他身边,好奇的瞪着他。 “是啊。我决定要娶你过门,但又不能让你跟着我住进府里。所以,便将这别院收拾出来,做我们的新家。” “为什么不进你的府里?”叶歆翻身趴在踏上,支起下巴,看着褚英。 “那府,算不得是家。我要的家,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够了。”褚英侧过身,认真的看着叶歆,嘴角挂起一丝坏笑。“当然你若给我多生几个小娃,我会更欢喜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偷渡 叶歆转了身,不去理一脸坏笑的褚英。 “喂,我说笑的,你不会生气了吧?”褚英凑过来,趴在叶歆肩膀上,耍赖般的去摇晃她。 叶歆翻身平躺,抽出手帕盖在脸上。“恩,气的要死了。” “别那么小气。”褚英耐心的用手掀起手帕的一角,讨好的笑。“我不过是想要个儿子嘛。” “我若没记错,你府上的小阿哥已经满周岁了吧?”叶歆用手弹开褚英的手,语气竟不自觉的带了醋意。这让她自己也吃惊不小。人的感情真是奇怪,明明不是爱到无法自拔,可却依然不能容忍他的生命中有别人的印记。 褚英要去掀开手帕的手顿在半空,笑容颇为苦涩。轻叹一声,躺在叶歆身边。“很多事儿,我也没有办法。这么多年走过来,我也知道你心里别扭些什么。可是……” “别说了。”叶歆打断褚英,缠丝手帕让眼前的一切蒙上一层淡粉色的光。如此一来,便遮盖住了先前棚顶壁画的瑕疵,朦胧中她能看见的只有画匠当年历尽千辛万苦留下的美好,而忽略掉后人或有意或无意造成的瑕疵。对待褚英,她也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他的责任和无奈,自己已经很自私的牵绊住他,不能再得寸进尺的索要他的全部。 “东哥儿……”褚英呢喃,声音变的柔软而温柔。“我知道你恼我,可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让你避开她们。我不能将她们扫地出门,毕竟她们嫁给我也实属无奈。” “我知道。”叶歆闭上眼睛,让黑暗替代眼前所有的画面。“我不怪你。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东哥儿!”褚英眸光闪动,除了饱含深情的叫叶歆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还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她的感激。 “爷,二爷着人传话来,说贝勒爷正传您回去议政呢。”二人正在屋子里耳鬓厮磨时,屋外传来小太监谦恭的声音。 褚英翻身坐起,理了理弄乱的衣领,“知道了,你且去外面候着,我这就来。”说着又回头,不舍的瞧了瞧躺在榻上假寐的叶歆,放柔声音。“我去去就回,今儿乌日娜和费英东过了新婚之夜,明儿我就打发人把乌日娜送来陪你。” “恩。”叶歆懒懒的应了声,伸手熟门熟路的摸索到褚英的手,“不管有没有要紧的事儿都打发人回来知会我一声,我在这等你,早去早回。” “恩。”褚英用力点头,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去。 褚英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叶歆忽然觉得头疼欲裂,虽然眼看着有人不经允许便闯进了内室,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抗在肩上,可却没有半分力气挣扎。只能认命的被人扔进颠簸的马车。 褚英风尘仆仆的赶到议政厅内时,努尔哈赤正阴沉着脸不听转动手中翠玉扳指。 “儿子给阿玛请安。”照惯例,褚英上前行了礼。努尔哈赤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 褚英躬身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用疑问的目光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精致到如同雕塑一般的代善。代善目不斜视,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铜鹤烛台,并没用想解答的意思。褚英气恼的暗骂一句,照惯例低头等着努尔哈赤发话。 建州议政厅的灯亮了整整一夜,叶歆也昏昏沉沉的在颠簸的马车里睡了一夜。 明万历二十七年,哈达部内讧,叶赫部金台石趁机将哈达部洗劫一空。此时的叶赫正歌舞升平,为取得的傲人胜利而沾沾自喜。 满室糜丽的酒香混着胭脂,让微醺的金台石眯起了眼睛。怀中美人香肩半露,用娇嫩的双手牵引着金台石的大手从半开的领口向内深探。 坐在对面的布扬古拂袖甩开一样赖在自己身上的娇柔美人儿,不爽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怎么?哈达的女人都不和你的胃口?”金台石手上不停,可眼睛却已经离开了美人晶莹剔透的肌肤,转移到对面黑着脸的布扬古身上。 布扬古扔掉酒杯,语气强硬。“叔父,如今已经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喝酒!” “再大的火,我都有办法灭掉它。”金台石不以为意,一面含糊不清的说着,一面用充满酒气的嘴去捕捉美人唇间的柔软。 布扬古皱眉,推了推试图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哈达部孟格布禄向努尔哈赤求援,愿意送三个儿子做人质,请求努尔哈赤发兵伐叶赫。努尔哈赤手下的铁骑所向无敌,叔父当真不在意?” 金台石松开怀中美人,就这她的手吞掉一粒葡萄,咯咯笑的极其诡异。“他求援,求的正好呢。你忘了,咱们有一张王牌握在手中。” “什么?”布扬古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迷茫的看着金台石。 “你是吃多了酒不成?如今怎么变笨了许多?”金台石拂袖起身,完全不理会被自己带倒摔在一旁的美人儿,上前拎起布扬古,不由分说的向外走去。 “叔父这是做什么?”布扬古踉跄的跟在他身后,一脸茫然。 “算算时间,我手上这枚王牌似乎已经该运到叶赫了。”金台石对布扬古诡异一笑,加快了脚下步伐。 金台石拉着布扬古兜兜绕绕终于走到了城内唯一一座八角明楼门口,布扬古看着屋内微弱的烛光恍然大悟。猛的一拍额头,“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叔父想的周到!” 叔侄二人相视而笑,阔步向楼内走去。 叶歆被人摔在一个硬邦邦的床上,眼冒金星。挣扎着起身,挣脱了锦被的束缚,还没等将眼前情况看清,便听见有人跪地请安。“奴才见过二位贝勒爷,贝勒爷吉祥。” “起吧。”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透着几分熟悉。 叶歆揉了揉视线模糊的双眼,定睛一瞧,不由的瞪大了双眼。“这是哪儿?”这屋子里一切的摆设都太过熟悉,自己明明是明知故问,可问话还是脱口而出。 金台石上前一步,亲昵的坐在叶歆身边。肉脸几成一团,露出极其谄媚的笑容。“我的小东哥儿,怎么连自己的屋子都不认得了?这可是当年叔父特意让人为你建造的格格楼,你这小没良心的,竟是忘得一干二净。” 叶歆侧过身子,夺过他太过亲昵的搂抱。捂住嘴,挡住他熏死人的酒气,压制着要呕吐的冲动,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昨日还在建州,如何一睁开眼睛就跑回了——叶赫?”故意把叶赫二字说的极其重,试图来表现自己的讶异。 金台石用肥厚的手掌拍着叶歆的肩膀。“叔父想你,可努尔哈赤那厮却不让咱们见面,我只得想出这下三滥的手段将你从建州偷了回来。让你受苦了。” 叶歆伸手推开金台石的大手,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布扬古。“大哥。”她用一贯腻人的声音叫他。 布扬古神色恍惚的看着叶歆,半晌才迟迟的嗯了一声。 “你不解释一下?” 金台石看了看一脸为难的布扬古,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叶歆。朗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布扬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咱们叶赫的王牌,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身子乏了,你们兄妹且先叙叙旧吧。”语毕,便带着一干下人先行离去。 布扬古看着叶歆发了半晌呆,才慢吞吞走到她身边坐下。“今日早些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说。”他的手扬起,在半空中犹豫半晌,方才缓缓落在叶歆头上,温柔的揉了揉她的秀发。熟练中却又透了几分生疏将她的发簪摘下,瞬间,那及腰秀发便如瀑布般散落。 叶歆慌忙伸手去摸自己散落的头发,疑惑的看着布扬古。布扬古却微微一笑,“小时候,我总是这般哄你睡觉的。” 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解叶歆衣服的盘口。叶歆警惕的推开他,捂住自己的领口,厉声道,“如今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也不是我曾经认识的哥哥。今日将我劫持回来,也不过是想要再次利用我罢了。不要试图用亲情去掩盖赤裸裸的利用和出卖。我不吃这一套!” 布扬古皱眉,目光纠结的看着叶歆,“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原我是不知情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布扬古目光毫不闪躲的看着叶歆。 “那有什么用?结果你还不是要和叔父一起利用我?这次又要将我卖给谁?” “如今你跟着谁?”布扬古不答反问,到让叶歆一愣。“什么?” “我说,你现在是谁的女人?努尔哈赤还是他的儿子?” “关你什么事儿?” “快说!”布扬古耐心有限,声音有些焦灼。 “你先说要把我出卖给谁!要不然我不说。”叶歆从来不怕别人吼自己,固执的继续坚持。 “哈达部,孟格布禄。”布扬古瞪着叶歆,“快说,你现在跟谁,我会写信给他,要他来救你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统一战线 “什么?”叶歆诧异的看着布扬古,不大相信自己方才听到的话。 布扬古不耐烦的瞟了叶歆一眼,起身,背对着她将双手在背后交叠而握。叶歆一骨碌爬起来走到他身后,“你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我没打什么鬼主意,我只是想知道小叔父是把你从哪儿弄出来的。”布扬古眉头紧锁,揉着眉心。有些事儿他有些想不通。 “总之是建州,在建州无论是在哪儿都逃不过努尔哈赤的掌控。”叶歆似乎明白布扬古在担心什么,“你是怕着了努尔哈赤的道儿?” “恩。”布扬古点头。“我曾无数次安插过探子进建州,可每一次都被努尔哈赤识破。这次接你回来,似乎有些太多容易了。” 叶歆也跟着点头,“是啊。所以我说,你们永远也斗不过努尔哈赤,哪怕是用我迷惑他也没用!”语气中带了挖苦和嘲讽,可叶歆却分不清这嘲笑的对象是布扬古还是自己。 叶赫为了自己的利益屡次出卖叶歆,努尔哈赤口口声声的说爱她,却也在不停的利用她。这肮脏的世界,除了褚英,真的再没用一个人是真心对她的。在利益面前,连骨肉亲情都开始变得廉价起来。 布扬古转过身,怒视着叶歆,他最讨厌的就是叶歆这个样子。“在你心里努尔哈赤就那么无所不能么?” “恩!”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挑衅的看着布扬古。“你们没有一个人比的过他!不够冷静,不够睿智,永远只有被他打败的份儿!” 布扬古涨红了脸,瞪着叶歆,“你这是什么意思?叶赫的存亡与你无关,你一心只想着建州?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建州的人了?我告诉你,我就算把你嫁到蒙古捞不到一点好处,也绝对不让你称心如意的留在建州!” “只怕我何去何从,你做不了主。”叶歆诡异的笑着,全然不见了方才的张扬跋扈。她这是在嘲笑布扬古对时局的无能为力。 布扬古扬起手,很想狠狠的给她一巴掌。可目光触及到叶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时,却顿在半空迟迟下不了手。“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终究是兴了谁家天下,亡了谁家天下。”布扬古无力的呢喃,将手甩开,最后瞪了叶歆一眼,拂袖而去。 叶歆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床上。屋子里安静的几乎令人窒息,这样的环境下似乎很适合用来思考。莫名其妙把叶歆带走离开费阿拉城的褚英,对此事不闻不问的努尔哈赤,行为看似恭敬眼神却十分怪异的福叔,找借口传话支走褚英的代善,这四个人到底在整件事上扮演怎样的角色。 是夜,风雪交加,一个身材瘦小,身着单衣的小厮,冒着风雪在费阿拉城中奔跑。才刚跑到议政厅门前,便被守门侍卫上前横臂拦住。“什么人?” 那小厮冻的瑟瑟发抖,忙将双手插在袖管中取暖,顺便作揖,“奴才是大阿哥的家奴,劳烦军爷通报一声。府上出了事儿,咱们这要禀报爷一声。” 那守卫似乎很不耐烦,吸了吸鼻子,挥手道,“去去去,府上的事儿再大也打不过国事儿!贝勒爷正召集爷们在里面一事儿,你一边候着去。” 那小厮不甘心,忙将双手抽出,踮起脚去拉侍卫手中的长矛。“军爷,行行好,您通报一声。若是再晚些,奴才怕是小命不保了。” 那宽脸侍卫虽然面相很凶,心肠却不坏,见那小厮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神色有些犹豫。正要将手上的长矛放下时,另一边尖嘴瘦脸的守卫阔步上前,用长矛杆子狠狠推了那小厮一下,冷声道,“这会我们进去通报,掉脑袋的就是我们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等不了?去去去……一边候着去!”一面说着,一面又不客气的追着一直踉跄向后倒退的小厮,逼迫他走的远远的,方才放心走了回来。 那宽脸侍卫一脸同情的看着衣着单薄的小厮,站在远处瑟瑟发抖。那尖脸侍卫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娘们心肠,早晚有一天害死自己!” 那宽脸侍卫耸耸肩,一脸愁苦相,“我瞧着,那小子很是着急。再不然也不会大冷天儿的只穿了单衣就跑来传话,若真是大阿哥府上除了什么要紧事儿,咱们也担待不起。” 那尖脸的侍卫横了他一眼,道,“这会儿屋子里谈的可是要紧事儿。看不出来么,咱们要打仗了。你这会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保不齐贝勒爷会发怒。大阿哥府上能有什么事儿?左不过是那个刁钻的福晋又捅了篓子。” “瞧我,忒笨了不是?”那宽脸侍卫恍然大悟,猛的一拍额头。“我们家那口子在大阿哥府上当差,前儿回来倒是说了,那叶赫福晋陪嫁的丫头有了大阿哥的骨肉,府上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瞧瞧,八成是那福晋又惹了祸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回了原来的位置,都收了声,一板一眼的站在门口守卫。 厅内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努尔哈赤终于一锤定音,决定派兵援助哈达。并派褚英亲自带兵前去哈达迎接三位哈达质子。 褚英对于打仗向来热衷,只是这次他却很不高兴。闷闷不乐的低头向外走去,那等在风雪中的小厮看见披着银鼠大衣的褚英出门,忙拖着几近冻僵的身子跑上前。僵硬的打了千儿,“爷,不好了,出事儿了!” 褚英被横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定睛仔细看清来者。忙伸手拎起他来,蹙眉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是不是格格有什么不适?” 那小厮鼻涕一把泪一把,不知是太过寒冷还是太过害怕,浑身一直抖个不停。“格格她,她!她不见了。” “什么?!”褚英大惊失色,显然是慌了阵脚。 此时方才踱步走出的代善快步上前,按住了代善的肩膀。将目光投向那瑟瑟发抖的小厮,“格格什么时候不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不带任何感情。 “三个,三个时辰前!”那小厮磕磕巴巴,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褚英涨红的脸。 “混账!早怎么不来报?”褚英大怒,一脚踢在那小厮的膝盖上,使得原本就冻的要死的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口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见他跪地求饶,褚英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挥手便抽出腰间长刀,欲再给以惩戒。代善忙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你瞧他身上只穿了在屋里时穿的单衣,方可知晓他出来时甚是匆忙。想必一发现东哥失踪便急着跑来报信。”说着又伸手将那小厮扶起,扫了一眼他苍白的脸,“再瞧他冻的发紫的嘴唇,少说也是在这雪地里站了两个时辰。八成是他到了这儿,守卫却不肯让他进去。大哥,你这是作怪了好人。” 褚英皱了眉,仔细打量起眼前连站稳都很困难的小厮,轻咳一声,转头目光凌厉的看向一旁的两名守卫。那两名守卫慌忙中双双跪地,“奴才万死!” “死顶屁用!”褚英的声音依然洪亮,猛的将刀插回刀鞘中。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让那两个侍卫更加胆战心惊,忙又口头认罪。褚英不耐烦的踢了那尖脸侍卫一角,“起来,去把他带去医馆,单说是我府上的人,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提头来见!” “是!”那侍卫迟疑半晌,方才领命,一骨碌爬起来付了那一瘸一拐的小厮向远处走去。 “你,去带人出城寻找,务必要找到布喜娅玛拉格格!如若不然也提头来见!” “是!”那宽脸侍卫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虽搞不懂为何要去寻布喜娅玛拉格格,可还是乖乖的领命迅速离去。 “我明明已经把东哥儿带出了费阿拉城,可却没想到她还是被算计在这场棋局之中。”褚英有些沮丧的看着代善。 代善摇头,轻叹一声。“躲不掉的,这是命!” “你也来说这屁话!”褚英恼火的吼道,“我最不信的就是命!凭什么?难道就凭她戴的那块破石头,难道就凭萨满说的那句话?什么可兴天下,可亡天下?代善,别告诉我,你喜欢她也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代善极力辩驳,眸光闪亮。“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有着我没有的勇敢和执着。” “这就是了。”褚英似乎是头一次这么赞赏代善。“虽然我顶讨厌你喜欢她这事儿,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联手来保护她!你脑子比我灵光,你说说,阿玛把她藏到哪儿了?” 代善无奈的看着褚英摇头,“这事儿虽和阿玛脱不了干系,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是阿玛把人藏起来了。只怕,是叶赫派人带走了她。” “我这就去叶赫寻她回来。”话音一落,褚英便脚下抹油般的窜了出去。 代善急忙跟上,拉了他,“阿玛派你去哈达,你且先领兵前行,去叶赫的事儿便交给我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初访哈达 叶歆被几位嬷嬷手忙脚乱的侍候梳妆后,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看着镜中的人影叹息。如今美貌于她来说,再不是财富,而是负担。 “格格,贝勒爷在外面等了好久了。”身旁的嬷嬷适时的小心提醒着。 回到叶赫处处被人管制,叶歆原本要发火,可透过铜镜见那老嬷嬷恭顺有礼的模样,也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伸手拿过垂在脑后的麻花辫,用手轻轻摇摆道,“嬷嬷,今儿的头发梳的有问题。只怕这么出去会不妥当吧。” 那嬷嬷不明所以的看着叶歆又缓缓的坐回到椅子上,一脸茫然,“往日里格格总梳这样的发髻啊。” “是么?”叶歆挑眉,“把这辫子拆掉,为我绾一个漂亮的发髻吧。” “这……格格……”把留下的辫子挽成发髻,那明明是妇人的装扮,可格格明明还是未出阁的姑娘。那老嬷嬷手中拿着梳子,迟疑的看着叶歆,迟迟不肯动手。 叶歆透过铜镜,看着她面露难色,又将声音放柔了几分。“贝勒爷若是怪罪,全有我来但着,嬷嬷放心。” 老嬷嬷低头,瞧着叶歆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那拿捏的恰到好处的力度,仿佛是在警告她,若不听她使唤,后果不堪设想。听闻布喜娅玛拉格格刁钻古怪,虽极为爱护下人,可若翻起脸来,却也从不留情。此次回建州,格格身边没有跟随乌日娜,早就听说,是因为侍候不周而被格格降罪打发去做了军妓。对于忠心耿耿的奴才,她尚且出手如此狠毒,何况是她这个才刚接触不久的人。那老嬷嬷偷偷瞄了一眼,面带笑容的叶歆,那明明温婉动人的笑容,此刻映在她的眼里却平增了几分阴狠。瑟瑟发抖的抓起梳子,小心翼翼的将垂下的头发左右一挽,梳成了漂亮的燕尾。 叶歆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那老嬷嬷行礼道谢。披上火红色裘皮大衣,仪态万方的向外走去。 方才转过垂着珠帘的圆拱门,叶歆便瞧见了一身戎装,坐立不安的布扬古。顿住脚步,理了理并不散乱的发髻,轻咳一声,向前走去。 “东哥儿给哥哥请安。”叶歆请了万福安,虽低着头看不见布扬古的表情,可明显感受到他呼吸顿时错乱开来。 “你!”布扬古伸手将叶歆扶起,眼底浮上一层怒气。“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侍候你梳妆的?” “怎么?这发髻不漂亮么?”叶歆卡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是故意的。布扬古眯起眼睛看着佯装无辜的叶歆,“你故意的?” “怎么了?”叶歆挑衅的看着布扬古,“我被你们随随便便的扔来扔去,难道都不能耍耍小脾气么?” 布扬古气结,她若是发疯谩骂,他还有理由给她颜色看看,可如今她半酣娇嗔的撒娇耍赖,他该如何对付?手足无措的瞪着叶歆,半晌接不上话,只得气恼的转身,将剑袖一甩!“随你!只是,若到了哈达你故意出些鬼主意捣乱,可休怪哥哥不留情面。” “那咱们就走着瞧。”叶歆咯咯的笑着,先布扬古一步走出房门。留下他一个人恼怒的站在原地,恨恨的看着叶歆的背影将双手紧握成拳。 到达哈达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阳光洒在雪地上格外刺眼。布扬古将叶歆抱下马车,还未等她站稳脚步,便有人急忙拉了她的手,贪婪的摩挲着。 “多日不见,格格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孟格布禄一脸猥琐的拉着叶歆,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叶歆身上游走。 叶歆一脸厌恶的将手抽回,抽出手帕,仔细的将那被孟格布禄握住的手擦拭起来。孟格布禄见此不恼,反而嬉皮笑脸道,“格格这塞雪的肌肤,倒真是我唐突了。快来,咱们进城,进城。”一面说着,一面做了请的手势。 面色不虞的布扬古双手抱拳,客气的作揖,“有劳贝勒爷。” 叶歆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熟络的聊天,听着孟格布禄没玩没了的奉承话,彻底领悟了什么是色令智昏。孟格布禄果然名不虚传,为了能抱得美人归,竟可以如此敛声收气的讨好自己的敌人。金台石明明趁乱将他哈达洗劫一空,如今他竟能为了得到东哥儿不惜同出手相救的努尔哈赤反目成仇。美色的诱惑,从来都是不可小觑的。 接风宴会,无聊而又漫长。叶歆坐在哈达女眷们中间,如坐针毡。嫉妒和重伤的话,从来她都是听的最多的那一个。虽说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每每听到,心里都着实很不自在。 叶歆正认真的摆弄着腰间玉佩,用以排除耳边流言的重伤。忽而有一个尖锐而讨厌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听说建州的淑勒贝勒并为真正娶格格过门,如今你如何要梳这妇人的发髻?”一个圆脸细眉,做福晋打扮的少妇,挑衅的看着叶歆。冲着她的头发努了努嘴,示意大家都来瞧,这不该出现在叶歆头上的发髻。 叶歆上下打量了那样貌精明的福晋,总觉得这人似乎有哪儿不对头,上下仔细打量了几遍后,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显然出乎大家意料,那福晋尖了嗓子瞪着叶歆,“你笑什么?” 叶歆用手帕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指了指那福晋甚为怪异的额头。“从来都是咱们女真男人要剔去鬓角,却不知哈达的女人也要把自己弄成半秃。”说着用两根手指夹起那福晋上衣的一角,挪揄道,“若不是这通身做了福晋打扮,我倒以为是为样貌清秀的爷呢。” 经她提醒,众人似乎才发现了那女人的缺陷。都是哈达的女人,虽不能明目张胆的陪叶歆一起大笑。可好多女眷都扯过帕子掩唇而笑。 那福晋气红了脸,“你这祸害精,头发多又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没有人娶你。”一面说着,一面上前狠狠抓了叶歆的头发不放手。 叶歆吃痛,向前踉跄一步,挣扎中将桌上的杯盘打了一地。女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拼酒的男人们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早已经面目全非。布扬古最先反应过来,一个跨步上前,推开那秃头福晋,一把将叶歆护在怀中。狠狠的瞪着那瘫倒在地的女人,“连叶赫的格格都敢动,真是好大的狗胆!” 布扬古突如其来的攻击,显然让那福晋吓坏了。她忙用双手按住起伏不停的胸口,一面含泪望着他们,一面大口喘着粗气。 看清状况的孟格布禄脸色铁青,慌忙起身,凑过来,一脸关切的看着叶歆,“格格可曾受伤?” 叶歆窝在布扬古怀中,瞪了献殷勤的孟格布禄一眼,扭过头并不说话。布扬古瞪着面色尴尬的孟格布禄道,“你就是这么实心实意的要娶我们东哥儿?我在这儿你的福晋尚且大着胆子出手,我若一走,东哥儿岂不是要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不会不会。”孟格布禄满脸堆笑,慌忙摆手。继而又转头狠狠给了罪魁祸首一脚,“没规矩的东西,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么?” 那一脚踢的极其重,那福晋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慌张的用袖口擦了血迹,又慌忙爬到孟格布禄身边,抓住了他的袍摆,娇嗔道,“爷……” “滚开!”孟格布禄还不留情的又补了一脚,继而谄媚的转过身,巴结布扬古。“这小贱人不懂事儿,我定不饶她。我保证,东哥儿格格嫁过来以后,我每天都陪着她,绝对不让她受一丁半点的委屈。” “我现在宁可和建州痛快的打上一仗,也不想要我妹妹来你们哈达受气。”布扬古啐了一口,将叶歆打横抱起,转身吩咐随行侍卫道,“返程,回叶赫。” “是!”众人齐齐应声,带好各自的武器,紧随布扬古而去。 孟格布禄呆愣半晌,直到布扬古一行人走到门口方才反应过来,疾步跟了上去。“贝勒爷留步,咱们好生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东哥儿,不在这儿受这委屈。” “我杀了那小贱人给格格出气,求格格留在哈达。”孟格布禄见在布扬古身上下功夫已经毫无用处,便只得转战攻陷叶歆。 叶歆将埋在布扬古怀中的头抬起来,盯着孟格布禄,笑道,“好啊!你现在就把她杀了来给我泄愤。” “那格格可就留下了?”一溜小跑跟着布扬古的孟格布禄,喜出望外,两眼放光。 “恩。”叶歆诡笑着点头,明显感觉到布扬古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僵。 “好。”这条件对于孟格布禄来说太过划算,忙不迭的答应着便要转身回去。 疾行的布扬古突然顿住脚步,朗声道,“慢!” “怎么?哥哥你不想给妹妹出气?”叶歆看着布扬古,委屈的表情下满是嘲讽和鄙夷。 “这样给妹妹出气哪儿够?”布扬古看着叶歆,和颜悦色的表情下是咬牙切齿的痛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牡丹花下死 叶歆看着布扬古,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他虽市场被叶歆惹火,可却可以迅速冷静下来给予更有力的回击。叶歆紧张的盯着他,看见他嘴角斜扬,对孟格布禄诡异一笑,“你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才行。” 孟格布禄有些理解不上去,却依然忙着表明诚意。“自然是要有十二分的诚意。现在我便打发人处死那女人。” “慢!”布扬古出手阻拦,“就算是杀了她,日后也还会有别人站出来,何苦费事。” “以儆效尤哥哥都不懂么?”叶歆挣脱布扬古,纵身一跃站在地上。仰头,目光咄咄逼人的看着布扬古。“莫不是,哥哥有什么隐情?那福晋原是哥哥的旧相识吧?” “胡闹!”布扬古面色铁青,瞪了叶歆一眼,似乎并不想同她纠缠,转头看向一脸狐疑的孟格布禄。“想娶东哥儿,首要条件是必须要和建州恩断义绝。只要你做的够绝,我自当不计较今日之事。” “这……”孟格布禄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怎么?”布扬古冷哼一声,凑近孟格布禄,“你不愿意?莫不是既想要娶我叶赫之女,又想要同建州联盟吧?” 见布扬古不阴不阳的冷了脸,孟格布禄忙摆手否认。“不不不,我对叶赫的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布扬古看着他胆小而又窘迫的样子,失声大笑,“好!即是这样,那就做给我瞧瞧。” “我这就着人追回送去建州的质子,同建州划清界限。”孟格布禄一脸谄媚,使得布扬古更加得寸进尺。“追回质子,并杀掉建州前来迎接的使臣!” “什么?” “不愿意?”布扬古挑眉,回手握住叶歆早已紧握成拳的手,拉着她作势要向外走。 孟格布禄一步上前,横臂挡住二人,“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只是,需要从长计议。” 布扬古看着孟格布禄卑躬屈膝的模样,目光透出一丝鄙夷,冷哼一声,“我们暂且留宿一夜,明日若听不到好消息,我也只好带妹妹返回叶赫。努尔哈赤虽同意了要帮你于我叶赫为敌,可若我献上东哥情况又会如何?是坐拥江山,抱得美人归,还是做亡国之君,贝勒爷还请三思。” 布扬古张扬而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厅,孟格布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将双手紧握成拳。 “贝勒爷,这怎么办啊?”旁边跟随着一脑满肠肥的大太监,弓着身一脸愁苦的看着脸色铁青的孟格布禄。 孟格布禄回身,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在那太监身上。“怎么办?老子还不知道问谁去呢!去打听打听,建州是谁领兵出使哈达。” 那脑满肠肥的太监将胖脸皱成一团,揉着方才被踢的小腿,“是建州的大阿哥,洪巴图鲁,褚英!” “谁?”孟格布禄扣着耳朵,讶异的看着眼前的老肉墩儿。“你再说一遍,是谁?” “洪巴图鲁,褚英。”那太监哭丧着脸,不敢抬头。 孟格布禄绝望的闭上眼睛,“天亡我哈达啊!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他现在开始后悔了,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话通通都是屁话,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打错了算盘。看布扬古今天的架势,只怕他还未碰得到那朵牡丹花,自己就要先死在屠刀之下了!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当初怎么就被布喜娅玛拉的美色迷住,忘了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了? 孟格布禄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急忙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人错愕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样貌奇特的福晋,是我们叶赫的人?”夜幕中,借着微弱的宫灯,叶歆侧头看着走在这边的布扬古。 “恩。”布扬古目不斜视的点头,若有所思。 “你吃准了我会闹场,又吃准了孟格布禄会不停退让,所以你便开出足以足以令哈达灭亡的条件?” “恩。”布扬古继续点头,依然不去看叶歆。朦胧的灯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越是模糊,越是让人觉得陌生。 叶歆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为什么留那女人的性命?这不像你的作风。” 这声音中透着不可置信和嘲讽,布扬古猛然侧头看向叶歆。眼底似有一潭冰水不曾融化,“我并不是你想的那般铁血无情!” 叶歆冷笑一声,“是么?对别人似乎总是比对自己妹妹有情多了。布扬古,带我出来做交易还真是只有赢没有输的时候。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想借建州之手亡了哈达,他日,日益强大的建州必然会将叶赫吞并。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到调!” 语毕,叶歆便疾步离去,留下布扬古一个人在黑暗中咬牙切齿。 叶歆推开房门,见屋内漆黑一片,忙唤道,“乌日娜,怎么不点灯。黑灯瞎火的,若是摔了我,可仔细你的脑袋。” 习惯性的在一进门时对乌日娜进行不带恶意的恐吓,可当久久得不到回应时,方才想起来,如今乌日娜早已不再自己身边。一瞬间的愣怔后,叶歆苦笑着摇了摇头,一面暗骂哈达小气连下人都不曾预备,一面摸索着向屋内走去。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叶歆走到床头的柜子边,打开抽屉寻找着什么。 “你可是在找这个?”身后猛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叶歆急速转身,贴着柜子方才站稳。定睛瞧着眼前的人,虽看不清可却也能分辨的出,是那好色又胆小的孟格布禄。他正手执火折,一脸淫笑的看着叶歆。 “你怎么在这儿?”稳了稳心神,叶歆强打精神质问道。 “我怎么不在这儿?”孟格布禄扔掉火折子,搓着手,一脸猥琐的靠近叶歆。“我的小宝贝儿,为了你,我可吃了不少苦头,今儿你说什么都要补偿一下爷。” 叶歆紧靠着柜子,伸出一只手抵着孟格布禄的胸膛,试图阻挡他的靠近。“补……补偿什么?” “自然是要让爷尝口鲜儿了。”孟格布禄抓住叶歆的手,试图用充满酒气的嘴去亲吻她。 叶歆将头一侧,巧妙的躲过了他的侵犯,“贝勒爷,有话好说,咱们就要成亲了,爷总不急于这一时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叶歆向来信奉这句至理名言,所以当敌人强大而自己弱小的时候,她向来都是先求饶的那一方。 孟格布禄才不吃她这一套,手向她腰间一探,手臂力道一收使得叶歆和自己靠的更近。“你当真以为我是笨蛋?你哥哥布扬古今日开出这要我命的条件,明摆着是想要我惹恼建州,亡我哈达。这样一来,我哪儿还有机会和你同床共枕。” 叶歆挣了挣身子,试图阻止孟格布禄那双不老实的手对自己的侵犯。“贝勒爷,贝勒爷误会了。我哥哥只是太恨建州罢了,只是想看努尔哈赤捶胸顿足气恼的模样罢了。他既然已将我带到哈达,自然是要将我献给贝勒爷的。” 孟格布禄转身,拉起叶歆将她摔在床榻上,毫不留情的用双膝抵开她的双腿,拉起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毫不客气的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叶歆身上。“别在巧舌如簧的游说了,我自知在劫难逃,可就算是亡国,我也要尝尝你这小蹄子的味道。如此我也算是女真男人中的佼佼者。” “你冷静点,冷静点……”叶歆左右摇着头,躲闪开孟格布禄如雨点般散落下来的吻。眼睁睁的看着他用牙齿将自己胸口的盘扣解开,却使不得半分力气阻止。“你若不动我,兴许还能保命。可你若真的摧残我,别说我哥哥不能放过你,就连建州的淑勒贝勒也不会放过你的!” 孟格布禄这会早已欲火焚身,哪儿听得进这些劝。用一只手攥住叶歆的双手,腾出一只手来将她胸前唯一用来蔽体的蓝色肚兜撤掉,当目光触及到那两朵如娇美鲜花一般的嫣红时,呼吸也跟着变得粗重起来。“我孟格布禄,能享此艳福,此生无憾。” 叶歆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屈辱和恐惧袭来让她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滑落。当孟格布禄将带着胡渣的脸埋进她胸前的柔软时,她再也无法忍受,尖叫出声。 颤抖到近乎失真的声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孟格布禄却全然不予理会,依然尽情的享受着此生极乐。手更是肆无忌惮的沿着叶歆光滑的小腹一路向下。 只是,他很可怜,未能将手探进那片丛林,便被人狠狠揪起,甩向一旁。“混账东西!果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虽是带了愤怒可却依然掩盖不住声音中原有的温柔。叶歆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道顿时全消,迟疑的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早已经不是孟格布禄龌龊而丑陋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代善温润儒雅的俊脸。 “东哥儿,让你受苦了。”代善疼惜的看着叶歆,扯下床幔,盖在叶歆身上,用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美好的代善 目光触及到代善温润的双眸时,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顿时涌上心头。叶歆不可抑制的趴在代善怀里,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哭起来。 她哭的声嘶力竭,那听的人自是肝肠寸断。代善将叶歆紧紧揽入怀中,不停的用手去抚摸她散乱的秀发。“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再没人能伤的了你。” 窝在代善怀中,叶歆依然停止不了颤抖。被代善赶走的恐惧和绝望依然萦绕在心头,不肯放过她。 代善的心随着叶歆颤抖的频率不停紧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紧紧的抓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到不能呼吸。将仇恨的目光投向,跌坐在床脚面露惧色的孟格布禄身上,“身为部族首领,竟能行如此无耻之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一个人,代善对于孟格布禄所有的厌恶和憎恨统统写在了脸上。 孟格布禄抬头,盯着代善,大脑瞬间短路。他不明白,这个时候代善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哈达,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躲过层层护卫直接潜入府邸。如今他守着的再也不是固若金汤的哈达,而是可以任人宰割的鱼肉。想要从建州与叶赫之间夹缝求生,如今算是不可能了。孟格布禄看了一眼躲在代善怀中的叶歆,她半露的香肩还是给了他无尽的诱惑和想象。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翻身而起,盯着代善,冷声道,“这是我哈达,我要做什么自然只有我说的算,轮不到外人干预。” 代善眸色一沉,孟格布禄的表现虽让他极为吃惊,可面上却依然淡淡的。“我不管你,自然有人来管你。”声音柔和中透着冷漠,代善收回投在孟格布禄身上的视线,他那丑恶的嘴脸若再多看一眼,保不齐自己会挥刀割断他的喉咙。 代善低头爱怜的看着怀中依然惊魂未定的叶歆,用帷幔将她的身子裹严,“东哥儿,我这就带你走。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孟格布禄一步上前,横臂拦住抱着叶歆欲出门的代善。“慢!二阿哥若走,我不拦着,可布喜娅玛拉格格是我哈达之人,必须留下。” 他真是昏了头么?代善鄙夷的扫了孟格布禄一眼,“你们既然未成婚,她便依然是叶赫的格格。” “她既然是叶赫的格格,你建州有什么理由将她带走?”孟格布禄一脸横肉,此刻神态狰狞更显得他猥琐无耻。 代善侧身,夺过他试图来拉叶歆的手。“我不是代表建州来了,我只是……”代善顿了顿,似乎寻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来给自己一个定位。他和叶歆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曾经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恋人,而今呢?他到底该用怎样的词语才能恰如其分的形容他们的关系。 叶歆抬起头,看着迟疑而迷茫的代善,用手轻轻拉了拉他胸前的衣襟,代善低头,只见叶歆的嘴唇一张一合,给了他无声的提醒。他抿唇而笑,移开目光,直视孟格布禄,“我只是布喜娅玛拉格格的朋友,要解救她于危难之中。” “朋友?”这可真是个新鲜词儿,孟格布禄听不下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叶歆据为己有。既然代善孤身前来,他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恶狠狠的击掌,朗声道,“来人,将刺客拿下。” 瞬间,便有几十个侍卫蜂拥而至,将代善和叶歆团团围住。孟格布禄盯着泰然自若的代善,眼中有掩藏不住的得意。“识相点就把格格留下,我会放你一条生路,当卖个你阿玛一个人情。要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代善看着孟格布禄,无奈的摇头。“你还是仔细看看,应该识相的人是谁吧。” 代善太过于从容的应对,让孟格布禄不得不侧头看向自己的亲兵。当目光扫过每一个侍卫陌生的容颜时,他脸上的得意变成了恐惧。“你……你……”连连向后倒退两步,扶住床框才堪堪站稳。孟格布禄揉着自己发软的双腿,不可置信的看着代善。“你是什么时候坏掉我的人?” “方才。”代善从容的回答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指轻轻一勾,那些原本围着自己的侍卫,便迅速将孟格布禄擒获。“我只想带走东哥儿,不会为难你的。”代善转身,最后瞧了一眼依然做垂死挣扎的孟格布禄。 真的有男人会为了得到东哥儿而孤注一掷,这是何等的疯狂。当代善抱着叶歆走出房间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失去挣扎力气的孟格布禄。抱着叶歆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气,轻轻叹气,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明明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起叶歆的手,可当听到她身陷危难时,还是义无反顾,奋不顾身的跑来救她。明明说好默默守护,可最后还是放不下执念要出手一搏。 叶歆被代善安置在城外的驿馆中,经过代善几番安抚,终于平复了激动的情绪。拥被靠在床上,看着代善耐心的吹着手中的压惊汤。“你怎么知道我在哈达?” 代善吹了吹勺子里的汤,递到叶歆唇边。“整个辽东怕都已经知道了。布扬古要将第一美女许给哈达部贝勒,这是多么震撼的消息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暗自羡慕好命的孟格布禄呢。” “噗”,叶歆忍俊不禁,险些把才喝下的汤吐出来。几日不见,代善竟变得幽默起来。“聪明人都知道,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代善看着叶歆,嘴角浮现着宠你的笑容,拿过手帕仔细的为她擦拭着,“是啊,是啊。我会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叶歆愣怔的看着代善,他依然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那句残忍的话说的也像吃饭喝茶那样随随便便,可却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比起褚英暴跳如雷的恐吓,代善状似无意的话语才更有威慑力。他不动声色的模样,让人觉得恐惧。 “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代善见叶歆愣怔,继而又将已经递出去的汤勺收回,放在唇边亲自尝试温度。 “不是。”叶歆摇头,伸手拿过碗。“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一定还有别的事,去忙你的吧。” 代善原本拿着碗的手顿在半空,“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忙啊。” “不是淑勒贝勒派你来哈达的么?”叶歆将喝空的碗递回到代善手中,疑惑的看着代善。 代善看着叶歆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是大哥嘱托我,要去叶赫救你。我方才走到半路,便听说布扬古带你来了哈达。所以,我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这样啊。”叶歆抱歉的笑着,她原本以为又是努尔哈赤导演的好戏,看来这次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忙转移话题,“你和褚英和好了?”记得从建州离开时,他们两兄弟正在冷战。 “是啊。”代善点头,“我们终归是亲兄弟。” 是啊,是啊,人家是亲兄弟,怎么可能会为了女人反目成仇呢。叶歆嘲笑自己想法的同时,也大大的放了心。“那褚英呢?他去哪儿了?”依他的性子,应该是自己亲自来才对啊。 “大哥被阿玛派去迎接哈达部送去建州的质子了,这会儿大概应该快要到目的地了。” “啊?”叶歆大惊失色,“为什么是褚英?哈达部决定要把送去建州的质子召回来,并且要杀掉建州前往的使臣。” 代善握住了叶歆冰冷的手,安抚道,“别慌,别慌。我早已经将这一切飞鸽传书告诉给大哥了,他会有所准备的。你不要担心。”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代善看着叶歆疑惑的目光,淡淡的笑道,“建州派去各部的细作,都是由我掌管的。所以我会最先知道所有的信息。” “啊?”叶歆瞪大了眼睛,看向代善的目光中又多增了几分好奇。她想象的政治和现实真的差的太远,努尔哈赤的手中要掌握多么庞大的体系,才能使得他如此这般的无所不能。各部中,又有多少人,披着他人的军装,而效忠着敌军。 “明日天一亮,我就启程带你回建州。”代善看着叶歆,脸上永远挂着宠溺的笑容。 “恩。”叶歆点头。代善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起身,道,“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你。” “代善!”叶歆叫住代善。 “恩。”代善不回头,只是轻轻的应着声。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我会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好。” 代善的身体微微一颤,“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即便是忘了也没关系。你早些安置吧。” 叶歆看着代善的背影在眼前消失,心里说不上的彷徨与无助。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许多,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尽全力去保护身边的人。他善良,温柔,仿若是天边的月亮变皎洁而明媚,如此美好的一个男子,她却除了同情和友情,不能再另外多给他一点点别的感情。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爱情中挣扎,痛苦,落寞。她是个坏女人,坏透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人不无赖不成王 回建州的半路上,代善便扔下叶歆一个人匆匆离去。千叮咛万嘱咐跟随的侍卫一定要把叶歆安全带回建州。其实,不用问,叶歆也知道他肯定是要跑去支援褚英。他们兄弟联手,背后又有努尔哈赤指挥,看来哈达这次是在劫难逃。可怜了孟格布禄,一时糊涂,竟丢了这无比荣耀的部族首领身份。更可惜了他那三个被他当做质子送往建州的儿子,如此年轻的生命即将要葬送在人类互相残杀的战争中。 贪婪使得人类无止境的征战和掠夺,从古至今未曾停息。可悲,可叹,可恨!叶歆坐在缓行的马车里犹自伤今怀古,猛然想起孟格布禄那张猥琐的脸,又恨恨的啐了一口,“呸,真是活该倒霉他被灭!”想想他那夜无耻又龌龊的行为,叶歆恨不得活活拔了他的皮。 “格格,可是有什么吩咐?”赶车的马夫听见车内有动静,又不好探头进来,只得隔着马车门担忧的询问。 叶歆将手中的紫金雕花手炉往怀里抱了抱,扬声,“没事儿,不过是无聊自言自语罢了。咱们还要走久才能回到建州啊?” 车夫用带着厚重棉手套的手揉了揉已经冻红的鼻头,“奴才正快马加鞭,争取赶在日落前进城呢。” 叶歆挑起宝蓝色站绒帘子,透过格子窗向外望去。日头正盛,此刻大概是正午,到太阳下山,少说也要四个小时,真是闷死人了。放下帘子,又向身后软绵绵的靠垫靠了靠,叶歆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又问道,“咱们赶了两天路都不见费阿拉城的影子,二爷是如何用一夜时间从建州赶到叶赫,又折返到达哈达的?”代善那小子一定有独门秘笈,这老牛拉车般的马车,别说是一天一夜,就算再多给他一天一夜也不过将将能走到叶赫。 “格格有所不知,二爷为了尽快赶到叶赫,连夜骑马赶路,中途换掉了好几匹汗血宝马呢。”现在想起代善那不要命飞奔的样子,老车夫依然觉得有些心有余悸呢。“您是没瞧见,二爷和扈尔汉大人每人带着两匹马,一匹累了就翻身跳上另一匹,待那匹累了再跳回来,这样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最后二爷带着的那两匹都因为劳累过度而毙命。扈尔汉大人瞧着没法子,只得让了身下仅存的马给他,自己一路跑着去的哈达。” “……”叶歆眼前似乎浮现出代善拼命赶路,不停在马背上翻腾的样子。他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可却依然为了照顾她彻夜未眠。自己实在是太大意,竟然未发现他面带倦色。罪过啊,罪过。 车夫听不到回声,便贴在车门上侧耳仔细听了听。确定里面一片沉寂后,吸了吸鼻子,又补充道,“格格莫担心,咱家二爷虽看着文弱可很身子骨却硬朗的狠。比大阿哥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歆干笑两声以示回应,门外的还真是衷心的好奴才,无时无刻不为自己主子说好话。可是为很么偏就拿褚英来比,他们兄弟俩各有各的好处,哪儿就能拿来比呢? 车夫说完话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冒失,忙又转了话题,“格格,矮几下的抽屉里二爷留了几本书,说格格若是无聊可拿来读读打发时间。” 叶歆放下手炉,开了抽屉,果然那里面静静躺着几本旧书。顺手拿出来翻了翻泛黄的纸张,叶歆惭愧的吐了吐舌头,好好的一本宋词,因为通篇的真笔字搞的她几乎什么也看不懂。代善虽细心有加,可却忽略了她在这个时代是名副其实的伪文盲。 下午天突然下起暴雪,原本两个时辰能走完的路,硬生生又多走出来两个时辰。到达费阿拉城时,月亮早已经高高挂起。 进内城是要换成软轿的,叶歆才刚出了马车,便被人一把揽入怀中。“东哥儿,让你受惊了。” 声音低沉而悦耳,力气又大的让人窝火,除了努尔哈赤还能有谁?叶歆挣了挣,用手推开贴过来的努尔哈赤,请了万福礼,“东哥儿给贝勒爷请安。” “没有外人,做什么这般生疏?”努尔哈赤扶起叶歆,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没有外人?叶歆四处瞧了瞧,除了屹立在城门口犹如雕塑般的守城侍卫的确再瞧不见别人。方才一直赶车的车夫在看见努尔哈赤出现后,带着既崇敬又不甘的神色赶着马车灰溜溜的从角门处进了城。 叶歆四顾茫然后又回头看向努尔哈赤,他身着黑色狐裘,依然一副冷清肃然的模样。眸光深邃,只对上他的眼眸瞧一眼,身后巍峨的宫城,还有风雪后星光璀璨的夜空通通都失了光彩。叶歆避开视线,试图将他能蛊惑人心的容颜从脑海中抹去。 “我巴巴的来接你,一个好脸色都不愿意给么?”努尔哈赤似乎心情不错,牵起了叶歆的手向内城走去。 叶歆拗不过他,只得认命的让他牵着自己冻的冰凉的小手,“你若不是做了亏心事,用得着大冷天的跑出来么?”她才不领他的的情,虽然他的手很温暖,可她还是不想承认自己很眷恋。 “我怎么做亏心事了?”努尔哈赤反问,可却在脸上露出了很少见的抱歉笑容。 叶歆横了他一眼,“我明明呆在褚英的别院儿里,那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心腹,更有不少功夫了得的侍卫把手。若不是你私下授意他们放松警惕,叶赫的人如何能同入无人之境般将我弄走?你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利用,任人宰割却袖手旁观,坐收渔翁之利。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不过是屈尊出来迎接一下我就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做梦!” 努尔哈赤把叶歆塞进软轿中,自己也跟着爬了进来。脸上笑意浓浓,明明被数落的毫无尊严可却好像还是很高兴。 “你笑什么?”叶歆窝火的瞪他,这家伙越来越让她心烦。怎么每次看见他都想要吵架? 努尔哈赤宠你的刮了叶歆的鼻子一下,“感情是藏也藏不住,忍也忍不了的!” “恩?”丈二的和尚或许都比叶歆现在明白点,叶歆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看着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依然笑的柔柔的,他温柔起来比代善更盛几分。“你觉得我利用你,觉得我不珍惜你,所以你很生气。” “当然!”叶歆不置可否,“我平生最恨被人利用。”虽然从来到这就一直被利用,但是叶歆还是不能忍受。 “可是别人不珍惜你,你却不见得这么恼火。” “当然!”叶歆急着抢话,却突然发现自己中了计。忙收口,瞪着一脸坏笑的努尔哈赤。“不是!我就是恨被别人利用,不管是谁利用我,我都恨他。讨厌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心中愤怒。尤其是你!你知不知道我再哈达遇到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差的就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叶歆摇晃着淡然自若的努尔哈赤,这个坏男人,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可是面对他温柔的宠溺,和深邃的双眸时,她除了如此无助的疑似撒娇外,什么都做不了。 努尔哈赤单手握住她胡乱捶打自己的双手,“你看,你这么恨我,还不是因为恼火于我对你的不珍惜。见到我,所有的委屈都会成倍的扩大。你喜欢我,逃不掉的。” 叶歆停止挣扎,绝望的看着努尔哈赤。这就是清太祖努尔哈赤,这就是那个被称为传奇的马背上的皇帝,这就是日后要割据辽东同明庭抗衡的后金大汗,这就是那个创建八旗制度,打了无数胜仗的军事奇才。史书上的东西真的统统不能当真,眼前这个眯着眼睛看自己的家伙,涂有一张英俊威武的脸,他明明就是个无赖! “放开我,放开我!”叶歆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她内心已经认命,可却依然不能放下固执的坚持,她可是说好了要和褚英平平淡淡过一生的,她可是下定决心要让褚英逃出宿命的。一定要无视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猛然收回力度,可怜的叶歆就只有装在墙壁上捂着可怜的额头,怒视罪魁祸首,“你什么意思?!” “你让我放手的啊。”努尔哈赤耸耸肩,“我觉得还是听你的话,比较公平,毕竟我把你害的够惨了。” “你!”火冒三丈已经不足以形容叶歆现在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瞪着努尔哈赤的眼睛都在冒火。 “……”努尔哈赤眉毛挑动,笑的更加张狂。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叶歆搜肠刮肚竟找不到合适的词骂眼前这个无赖,憋了半天才想出来两个字,狠狠的砸给努尔哈赤。“幼稚!” “对着你,幼稚一些也无妨。整日板着脸,我也觉得烦。”努尔哈赤把无赖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叶歆瞪着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该死的萨满,招尼玛的魂,好好的让她叶歆过的什么日子?颠沛流离就算了,竟然会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一个不给她未来还要不停撩拨她的无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对牛弹琴 “你走开,走开!”叶歆不耐烦的伸手推开努尔哈赤。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如今怎么看怎么觉得添堵。 努尔哈赤不恼,笑的十分流氓。看着叶歆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心里说不上的惬意啊。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说的不错,自打接到褚英荡平哈达的捷报,他整个人都兴奋的什么似的。连带着瞧跟褚英暧昧不明对自己十分抗拒的叶歆也顺眼不少。他顺着叶歆的力度向后跺了跺,懒懒的靠在软垫上,“这么小的空间,你要我走去哪儿?过会儿把你送回去,你想见我都见不着。趁着这会儿好好瞅瞅,保不准儿几天瞧不见呢。” “谁要瞧你?!”叶歆气的只翻眼,她终于知道皇太极的无赖相儿是哪儿学出来的。她终于明白努尔哈赤当年事怎么能在明朝官员家活的滋滋润润的了,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实属不易。 “不瞧我,瞧褚英,代善也一样。”努尔哈赤诡异的笑着,捉弄叶歆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人生一大乐事儿。 “我……”叶歆这次彻底无语,今天的努尔哈赤真是不同寻常。可再怎么不同寻常他还是阴森可怕的,比如他这句话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隐晦的提醒着叶歆和褚英代善走的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努尔哈赤见叶歆只卡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不出话,脸上似乎还流露出些许不安,就忽然明白她又多心了。于是忙不迭的加以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不用那么担心。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儿子。” 那么大度?人那么好?不信。叶歆撇撇嘴,不再瞧努尔哈赤。他在自己心里永远是危险的存在,什么时候能塌下心来相信他,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心魔。夹在他们父子之中,她不是一般的郁闷。可是不安安稳稳的郁闷着,她还能做什么啊?爱着一个,欠着两个,踏出哪一步都是死路,莫不如死的安稳一些吧。 “又出什么神?”努尔哈赤伸手在叶歆眼前晃了晃。她乌黑的眼珠跟着呆板的动了动,舔舔干涸的嘴唇。“你不是最会猜人心思么?还问我做什么?” 努尔哈赤十分无奈的摊手,“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却败在你手里。我闹不清你想什么。” “呵呵。我真是荣幸之极啊。”叶歆干笑两声,根本不相信努尔哈赤胡扯。他不是把自己吃的死死的,连喜欢他这件高级机密都让他获悉了,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真的,”努尔哈赤唯恐叶歆不信,赶忙补充。“我一直就不明白了,你喜欢我,却要拼死拼活的跟着褚英做什么?” “他比你在乎我。”叶歆回答的顺风顺水,这么白痴的问题还用问么?跟他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更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要同那不能与我相伴终生的江山较劲。有他没你,有你没他?那明明是可以兼得的事儿,我可以坐拥江山,给你最尊贵的身份啊。” 脑筋短路的男人!叶歆在心里把愚蠢的努尔哈赤从头骂到脚,然后非常淡定的说,“你的江山是要用我换,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啊?不过是倾覆天下的借口。” “男人总是有男人要做的事儿,女人不该做一个贤内助么?”努尔哈赤一点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用看稀有动物一般的目光看着叶歆,一脸茫然。 “别说了,我累了。”对牛弹琴,说什么他都不懂。贤内助什么贤内助,过去不是狠叨叨的和自己做交易来这么,如今怎么又是这样子。说女人善变,看来努尔哈赤比女人还女人。 “铁了心的要和老大?”努尔哈赤不依不饶,询问的话说的像唱戏,抑扬顿挫还带调。 叶歆扫了他一眼,藏着些许不安,使劲儿点头。“铁了心!” “我娶你入门,做大福晋。带我百年之后,将所有的福晋都赐给褚英,这样不好么?”努尔哈赤觉得自己有点卑躬屈膝了,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还好这轿子里没有第三个人,否则他真的就此颜面无存。 这话说的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啊?叶歆恼怒的想要大叫,可却依然压制着,冷笑了一声。“贝勒爷想的真周到啊。”尼玛的女真人,恶心不恶心,老子的媳妇可以转交给儿子。“在你心里,我真的没什么特别。” 努尔哈赤不明所以的挑眉,“怎么说?” “我在你心里也不过是同那些福晋一样,是属于你的财富。待你走后,要把我当做遗产一样留给子孙。”叶歆看着努尔哈赤,觉得有点难过,这就是自己一心爱着的人。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努尔哈赤的眼睛。叶歆握了握小拳头,“我要的是从一而终,若真的和你在一起,待你百年之后我自不可能苟活。你要把我转交给褚英,这让我情何以堪?” “东哥儿。”努尔哈赤有些心疼,他虽然从来都搞不懂叶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他却明白她说的这话有多重。 “你不懂。算了,我不说了。”叶歆摆摆手,心里堵的难受。跟褚英在一起她可以忍受他的不解风情,可以安然的看着他妻妾成群。可若是换了努尔哈赤呢?她会纠结死的。 努尔哈赤看着叶歆,眼里盛满了疼惜。明明他们都是那么互不理解,可却依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真心喜欢你,自然不舍得你追随我而去。褚英待你最为真心,把你交给他我才能放心啊。” 叶歆身体微微一震,她真的从来都不懂努尔哈赤。误解是爱情中不可避免的难题,可理解了又能怎样?和褚英说好的永远是绝对不能反悔的。 努尔哈赤在叶歆眼里看到了震撼和惋惜,他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他努尔哈赤从来要什么就有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拿这个小女人没办法?他不甘心,他怕日后拥有了一切却独独少了她的陪伴,自己依然无法摆脱寂寥。 空气中弥漫着两个人的不安和彷徨,时间似乎在慢慢凝结。注定要纠葛的两个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独善其身,避免那一场劫难。 停轿时,帘子被人迅速卷起,叶歆才刚探身出去,便听见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布喜娅玛拉格格到了!” 一只素白的手上前扶了叶歆,抬头瞧见一张极为精致的脸,眉眼间全是笑意,可却让人并不觉得如何温暖。这不就是那个曾经和代善示好的丫头。叶歆对那丫头一笑,“有劳姐姐。” “瞧格格说的,这都是奴婢应该应份儿的。”她眉眼弯弯,向后张望着,“只格格一个人么?” “恩。”叶歆点头,“二爷还在哈达。”不用想也知道,她想什么。再精明的女人在对待爱情的时候都犯糊涂,看着脸迅速涨红巧言辩驳的丫鬟,叶歆突然开始质疑自己。她算计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努尔哈赤。若真的喜欢,她应该是义无反顾的才对啊。 正屋厚重的门帘被人卷起,一张略显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展现在眼前。“东哥儿!”孟古姐姐在小丫头们的簇拥下迅速走了出来,急忙扑向叶歆,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又开始痛哭流涕。 叶歆抱着孟古姐姐,觉得自己似乎抱着瘦骨嶙峋的老人。除了厚重的棉衣,她竟丝毫感受不到孟古姐姐的存在。“姑姑,你怎么瘦成这样?”叶歆般过孟古姐姐的脸仔细瞧着,塔下的腮,涣散的眼,虽然还美丽如旧可却完全没了神采。 “叶赫和建州关系紧张,战事一触即发,格格又下落不明,福晋整日淌眼抹泪……奴婢……” “别说了。”孟古姐姐喝声止住自己贴身大丫鬟的控诉,这话明明是在说努尔哈赤和叶歆的不是。“我真是太宠你了,说话没有分寸。” 好好的一句话,被咳嗽声打断了好几次。叶歆看着憔悴的孟古姐姐满是心疼,忙扶着她往屋子里走,止住丫鬟的辩白。“姑姑,咱们快些进屋,外面极冷的,仔细吹了风。” 孟古姐姐的咳嗽不断,走起路来也不如往日有力气。不过是走过回廊绕道暖阁,她们就走了好久。叶歆的眼眶红了有红,可却也得忍着不能流泪。孟古姐姐已经哭的稀里哗啦,自己若再哭她哪儿还能止得住哭。柔弱如她,若是哭坏了身子,叶歆可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帮该死的男人,害得孟古姐姐受了多少苦。一个是她相亲相爱的丈夫,一个是她亲如手足的长兄。两个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视她的存在,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为敌。难道他们都不曾想过,处境艰难的孟古姐姐会很难过么? 他们想不到,男人眼里,除了那些虚无的权利还有什么?想到这,叶歆竟不可抑制的恨起努尔哈赤。这个无良的男人! “姑姑,得的什么病?”孟古姐姐去休息后,叶歆拉住她的贴身大丫鬟询问。 那丫头还未开口,就先红了眼眶,扯着帕子擦了半天的眼泪,也未说出一句话。叶歆心里十分不安,拉了她的袖子,“姐姐莫哭,快些说来与我听,兴许我会有法子治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姑侄情深 “没法子了。”丫鬟哀怨的摇头,用手帕使劲擦着红彤彤的眼睛。“福晋得的是痨病。” 肺结核?这种病在古代就是绝症!叶歆望天,觉得两眼发黑。这该死的,落后的,不开化的古代!如此说来她也素手无策,她虽然来自医学发达的现代,可奈何自己却不是学医的。 叶歆托着腮盯着跳动的烛光发呆,眼睛酸涩难耐,可却依然一眨不眨。要怎么样才能让孟古姐姐的病好起来呢?门口珠帘相碰的声音打断了叶歆的思绪,揉了揉眉心转头,瞧见的是脸色苍白,双眼通红乌日娜。她急急忙忙踉跄几步跪倒在叶歆脚边,连声呼喊着格格。一声一声犹如重锤一般砸在心头,叶歆伸手扶她起来,也红了眼眶。“你怎么瘦成这般模样?”乌日娜的长发被规规矩矩的绾成妇人发髻,把子头上随便的攒着一朵紫色绢花,钗环耳饰一样没有。叶歆眉心一跳,内心的愧疚通通经过双眼流露而出。“他对你不好?” 乌日娜哽咽着摇了摇头,“他待我是极好的,只是他也不常在家。” 叶歆看着乌日娜憋屈的表情恍然大悟,费英东同褚英东征西站,在家的日子甚少。建州的女人们没有一个不讨厌叶歆的,费英东的女人们也不例外。如今她的贴身大丫鬟被许给了费英东,平日里这些人够不到,当叶歆然把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的发泄在乌日娜身上。 “他不在家的时候,你便还留在我身边吧。”叶歆终究是狠不下心对乌日娜的,多年的陪伴的情谊并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叶歆也不可能因为乌日娜好心做了错事而责罚她一辈子。 “谢格格体恤奴婢。”乌日娜依然抽泣着,抱着叶歆放声大哭。 哈达战事正酣,努尔哈赤无暇顾及其他。叶歆也整日陪在孟古姐姐身边侍候。原本孟古姐姐为人和善又温柔贤惠,又深的努尔哈赤喜爱,在建州的人缘是极好的,往日里她住的院子可谓是门庭若市,各家福晋挤破了头都想同她交好。可如今,叶赫和建州虽未正面交锋,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场仗早晚是要打的,谁还敢来和叶赫的人交好。门庭若市便转眼就变成了门可罗雀,除了大福晋衮代为表示自己博大的胸怀以及体恤下级的慈悲常吩咐了人来送些补品给孟古姐姐。 世态炎凉这四个字真是被努尔哈赤后院的女人们演绎的淋漓尽致。 叶歆一早就跑到孟古姐姐的屋子请安,正巧赶上衮代的大丫头来送甲鱼汤,说是要给孟古姐姐补身子。两人一出一进难免是要撞个正面的,那丫头向来傲慢,自是不把叶歆放在眼里,随便的请了安,便像避忌瘟疫一般迅速离开了屋子。 叶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那个不平。几步进屋,正看见孟古姐姐在用早膳。桌上早就摆好了她平日用的餐具,孟古姐姐对她招手,柔柔的笑着。“东哥儿,快来。今儿爷赏了你最爱吃的红豆膳粥。” 叶歆恹恹的坐下,看着算不上精致的一桌菜,清蒸羊肉,榨菜肉丝,几样叶歆叫不上名字的东北特产青菜,还有煮的火候正好的红豆粥,这中间还摆放着煞是好看的汤碗。不用开盖子也知道是衮代送来的那个王八汤。这一桌子菜未免有些太腻了,一个得了肺痨的人怎么可以吃这些。努尔哈赤能忙里抽闲惦记着叶歆喜欢吃红豆粥,难道就不能有点人心为孟古姐姐准备些什么嘛?越想心里越觉得堵得难受,只喝了几口粥,便把碗筷推开,唉声叹气的看着孟古姐姐十分艰难的吃着味道不怎么样的青菜。 “怎么不吃了?”见叶歆撂筷,孟古姐姐抬头关切的看了她一眼,又亲自夹了几块羊肉放在叶歆跟前的雕花银盘中。“多吃些肉吧,瞧你清减了不少。” “我吃好了,还是姑姑多吃点。”叶歆也亲手成了一晚王八汤递给孟古姐姐。“大福晋平日里虽然刻板讨厌,爱摆老大架子,但是心思还是细腻的。听说甲鱼汤对于治疗肺病有一定作用呢。”孟古姐姐素来不喜欢喝红豆粥,叶歆是知道的,顺手拿走了原本放在孟古姐姐面前的粥碗。忍不住又低声嘟囔着,“不像某些人,没心没肺没良心。” 孟古姐姐接甲鱼汤碗的手顿了顿,笑道,“我的傻侄女儿,你可是怪错了人。” “我怎么就怪错了?”叶歆不服气的挑眉,“姑姑就是太贤惠,太善良了。” 孟古姐姐摇摇头,点了点叶歆的额头,“傻瓜,若不是贝勒爷还记挂着我,你当大福晋会巴巴的打发人来送这么昂贵的补汤么?咱们建州虽衣食无忧,可现在连年战乱也并不富裕啊。这等上好的补品,若不是贝勒爷有心偏袒大福晋哪儿就舍得送来给咱们?” “……”想想也是,叶歆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淡漠的孟古姐姐再次鄙视一番自己的幼稚。 “爷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孟古姐姐拍了拍叶歆刚在膝上的手,语重心长。 “姑姑……”叶歆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这女人要苦口婆心的劝说自己与她共事一夫,她虽大度贤惠,可自己却有些接受不了。之所以要逃开努尔哈赤,孟古姐姐也是其中因素之一,她总觉得自己若得努尔哈赤一分宠爱,便是躲了孟古姐姐万分幸福。 “傻孩子。”孟古姐姐还是笑的那么温婉,即便是久病缠身,脸色苍白可却依然掩藏不住她往昔的美丽。病态的苍白更让她添了几分柔弱,让人忍不住怜惜。“你万万不可因为估计我,而故意躲开贝勒爷。” “我不想心里受煎熬,和姑姑无关。” 孟古姐姐摇摇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其实,我并不爱贝勒爷的。” “姑姑!”叶歆责怪的看着孟古姐姐,这些话怎么能乱说,私底下不喜欢他没什么,不喜欢甚至恨他的福晋大有人在,可说出来就是另外一件事儿了。夫为妻纲的社会,连她都知道说出这话有多大逆不道,孟古姐姐看来真是病的有点绝望,什么都不怕了。 “叶赫是生我养我的故土,那里有我牵挂的额娘和长兄。建州是我嫁为人妻后的归宿,有我视为依靠的丈夫,和爱若珍宝的儿子。两方在我心里都一样的重,我谁都舍不下。如今建州和叶赫水火不容,我如何能全心去爱贝勒爷?”、 是啊,爱又不能爱,走又不能走,能如何?无非是备受煎熬的硬撑着,等到有一天再没有力气扛着叶赫格格和建州福晋这双重身份,便撒手离去吧。 “姑姑!”叶歆握紧了孟古姐姐的手,“别这样苦了自己。叔父和哥哥从未把咱们当成自己的亲人。但凡顾忌一点骨肉亲情,就不会人心让你受此煎熬。”想到布扬古和金台石那丑陋无耻的嘴脸,叶歆就恨的牙痒痒。 “随他们。”孟古姐姐叹息,“他们可以无视骨肉亲情,可我们不能。” 所以这种痛苦就得让女人承担?那些霸权主义的男人,觉得自己争夺天下威风凛凛,却不知道真正伟大的人是这些被他们利用却依然无怨无悔的女人。 “姑姑,你的病会好的。你这么善良,老天爷不会舍得让你受苦的。”无神论的叶歆,也开始想要托老天爷的福给孟古姐姐一些活下去的信念。 孟古姐姐再次摇头微笑,“我的身子骨,我心里有数。只求在有生之年,能瞧见你嫁得有情郎便满足了。”轻微的咳嗽打断了孟古姐姐的话,她握着叶歆的手有些颤抖,目光投向微微轻启的窗子,外面春意盎然,可她却走进了人生的冬季。收回有些涣散的目光,认真的看着叶歆。“我这身子拖不过几年,只怕没有机会看着八阿哥长大成人了。” “姑姑。”叶歆难掩哽咽,看着强撑着微笑的孟古姐姐。“你不守着他,他怎么能好好长大啊?” “能的,”孟古姐姐用力点头,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叶歆。“有你陪着他也是一样的。若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守着他。” “姑姑!”叶歆还是忍不住哭了,她知道孟古姐姐的结局,她知道孟古姐姐将以怎样凄惨的姿态走向人生的终点。所有安慰的话都哽在心中,唯有情真意切的唤一声姑姑,来表达满心的痛楚和无奈。 “傻孩子,别哭。”孟古姐姐把叶歆揽进怀中。“不管生活给予我们的是什么,我们都要微笑着面对。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别为了日后的别离而痛苦。今日的分离是为了日后的重逢。我们有缘,下一世也会再见面的。” 叶歆趴在孟古姐姐身边直到哭累了才离开,她要看着她被病魔折磨,却束手无策。她太渺小,渺小到什么都做不了。固执的坚持着,真的能改变褚英的命运么?历史是不是早已经写好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涂改了? “大阿哥威风凛凛的回城,不知道在城外挂上了哪个倒霉鬼的人头,咱们快去瞧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爷就喜欢有肉的女人 叶歆烦闷,正在院子里散步,忽而听见有小女孩儿兴奋而尖细的声音,不禁侧目向假山处望去。正见孟古姐姐屋里两个穿红戴绿的小丫头绕过假山正向她这面走来。 两人正兴冲冲的走着,忽而见着叶歆停在面前,都是一愣。左边珠圆玉润,明媚皓齿的那个显见着是比右面削肩细腰,长眉凤目的丫头机灵些,忙拉了小姊妹给叶歆请安。“奴婢给格格请安。”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从面相说怎么着机灵的也该是那个只知道福身,嘴上却跟不上趟请安的瘦丫头。叶歆兴趣盎然的扬眉,柔声道,“都起吧。这么慌慌张张的是去做什么?” “回格格话,今日洪巴图鲁凯旋而归,福晋特准了奴婢们假去城门观礼。”珠圆玉润的那个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回答的干净利落。 叶歆点了点头,正要打发她们离去。那削肩细腰的仿佛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瞧着叶歆,用非常微弱的声音问道,“格格不前去迎接洪巴图鲁么?” “……”这话问的有些意思,虽然整个建州都知道叶歆和褚英在一起,可她到底还是努尔哈赤的挂名未婚妻,这丫头八成是嫌弃自己脑子呆在脖子上太多余,叶歆被她说的话雷到根本不能动。脸上挂着几百年后被大家称为黑线的东西当场石化。 反应已经很明显了,可对面的妞却依然卡巴着生的很魅惑却充满懵懂目光的双眼看叶歆,似乎在静等下文。 那生的憨厚的珠圆玉润脸色微变,偷偷掐了同伴的手心,“做奴才的这么没规矩,没得给主子丢脸。格格想去哪儿容得了你说三道四的。”横眉冷对的数落完同伴又转头笑脸盈盈的对叶歆行了个屈膝礼。“妹妹新进宫,不懂规矩,冲撞了格格,还请格格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自然的。”叶歆深深的看了那姑娘一眼,也免费送上一脸笑容。“你们快些去吧,迟了恐怕瞧不见盛况。” “是,奴婢告退。”两人行礼后,躬身退后几步转身拉着手便跑远了。 有热闹叶歆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可是想想那个鲜血淋漓,挂在城墙上的人头有可能是此时正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褚英挥刀斩落的,就觉得心里一阵堵的难受。摇了摇头,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乌日娜跟在后面有几分好奇,“格格,您不去接大阿哥么?” “我可不想看着他红眼睛的样子。”叶歆撇撇嘴,仰头看着天上明明很大却并不怎么温暖的太阳。这个春天里,有多少人因为贪婪而丧命,又有多少人要在欲念中挣扎不休。 乌日娜错解了叶歆的意思,忍俊不禁。“大阿哥又不是小孩子,哪儿就会见到格格哭鼻子?” 叶歆回头撇了一眼乌日娜,真的,说谁出卖自己,背叛自己她都信,唯独脑子不开窍的乌日娜不会。无奈的摇摇头,“我说的是他杀人杀红了眼,现在恐怕看着贝勒爷给的赏赐也正红着眼。” “……”乌日娜被堵的一句话接不上,她素来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蠢笨的。吐吐舌头,灰溜溜的跟在叶歆身后。 似乎回来这些日子一直没瞧见皇太极,掌灯十分叶歆一手托腮,一手瞧着紫檀木桌面发呆,忽而就听见外面有人传报,说是褚英和皇太极一起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哦,不对,是想曹操,曹操到。叶歆忙理了理还算规矩的头发起身,准备迎客。 琉璃珠相碰发出的响声极为清脆,叶歆循声望去,珠帘晃动处先出现的是褚英越发伟岸的身躯。大红色貂皮大衣显趁的他的眉目更加明朗俊逸,连日不见他的五官似乎更加立体,鼻直口阔,绝对的标准美男子。叶歆心里啧啧有声的称赞着自己选定的情人,虽鲁莽了些个,可怎么说也是爷们中的爷们,让人心里踏实。褚英打了胜仗又得了不少赏赐,心情愉悦,自然通通表露在脸上。意气风发的笑容给他已经高达九分的外表又增了一分,现在他在叶歆眼里那就是十全十美。 褚英高兴,叶歆自然也跟着高兴。几步上前,解开了褚英那惹眼的红色大衣,递给一旁的乌日娜吩咐将它挂好。 叶歆难得这么贤惠,褚英高兴的有些找不到北。“我的好福晋当真贤惠。” “说什么呢?”叶歆照他胸口不客气的给了一拳。退了大红色后,褚英身上是一件石青色金丝盘龙袍。推脱掉跳跃而艳丽的颜色后,深沉的石青色竟也让他诠释的非常完美,眉宇间的张扬此刻似乎少了几分,而未曾见过的深沉和稳重却多了几分。如此美色,实为难得。 显见的叶歆竟然有些脸红,这脸一红可让她美了不止一分两分。褚英看着她的目光顿时灼热了几分,“灭了乌拉,阿玛总是要赏我的。” “金银珠宝不都赏过了。” “那些怎么够?还有一个无价之宝呢。”褚英握着叶歆的手,目光炯炯。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 “好?”漂亮的眉毛随着高八度的声调一起上扬,褚英有点不满意了,“如此这般的偷偷摸摸算什么?” “算不得什么。”叶歆落寞了,他们似乎像偷情。说好听了是他们两情相悦,说不好听了可是继母勾搭儿子。“只要我们感情好就行了,别的在意他做什么?你明知道无论是立了多少战功,贝勒爷都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我可不管。”褚英又开始一贯的张扬跋扈和不可一世。 叶歆扶额叹息,自己似乎弄巧成拙了。明明和他在一起是想让他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别惹出什么乱子。可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苦心,非要和自己老爹扛到底呢?女人都可以不在乎名分了,他一个大男人计较个什么劲儿?果然人的欲望是无限膨胀的,永远觉得自己得到的东西不够多。 “我饿了!”看了半天戏的皇太极,觉得是该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上前非常淡定的拉开了纠结在一起的褚英和叶歆,揉着根本不饿的肚子看叶歆。 叶歆低头瞧着身高已经到自己胸口的皇太极,心中欢喜的不得了。皇太极此刻盯着她的大眼睛竟比平日看起来好看不少,伸手揉了揉他依然粉嫩的小脸,笑道,“我也饿了呢。”一面拉着皇太极往铺着虎皮的长椅上坐一面又十分期待的看向愣怔的褚英,“听闻大哥家的厨子会坐许多南方菜,莫不如今儿让咱们饱饱口福?” “你说错了。”皇太极摇着头纠正叶歆,“他家的厨子善坐蒙古菜。” “蒙古人吃生肉,我可不喜欢。”叶歆撇嘴。 皇太极鄙夷的瞪了她一眼,“女真人吃的肉不也只有七分熟,我怎么没瞧见你不喜欢?每次阿玛赏了菜来就你吃的欢。姑娘家家的吃那么多肉,瞧瞧你都肥成什么样儿了。”说着还不忘用手戳戳叶歆巴掌大的小脸儿。 胖么?叶歆赶忙揉了揉自己根本没多少肉的脸,非常郁闷的看向褚英。“我胖么?” “胖怕什么?”褚英上前,豪爽的拍了拍胸脯。“爷就喜欢胖的。晚上咱们吃烤全羊,爷就喜欢有肉的女人,睡着舒服。” “粗俗!”叶歆和皇太极异口同声,双双别了眼不去看褚英。两个人迅速凑到一起研究起皇太极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 褚英当场愣住,方才两人明明还针锋相对,这儿会到一起把他给晾着了?这让他这个了不起的洪巴图鲁情何以堪啊?可是没办法,谁让这两个人是整个建州他最碰不得的两个,一个是自己爱若心肝儿肉的弟弟,一个是视若珍宝的心上人。除了摇摇头认命的出去吩咐人去家里弄好吃的来,他还能做什么? 得逞的叶歆和皇太极见褚英无奈出去后又迅速的分开,互瞪一眼。叶歆揪了皇太极的耳朵,“给我点面子你能死么?你没事儿凭什么在他面前说我胖啊?” “我说的是事实。”皇太极呲牙咧嘴。“再说了,要是因为你胖了丑了他就能不要你了到不失为一件幸事。” “你咒我被抛弃啊?”叶歆火了,没见过这么吃里扒外的弟弟。哦,不对,算起来自己是外,褚英是里。可不管怎么说皇太极这样都太没良心。越想越气,叶歆不自居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你要被抛弃了,我第一个放炮庆祝。”皇太极吃痛,小脸扭曲了几分,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 “信不信我拧掉你耳朵?”叶歆咬牙威胁。 “信,信,信。”皇太极眼含热泪,这疼痛竟比练武时受伤更疼几分。“你什么事儿做不出来啊?心里喜欢着我阿玛,手里霸着我大哥,还暧昧不明的浪费我二哥的感情。你以为跟了大哥你就万事大吉了?他若给不了你名分,他能善罢甘休么?” 这话说的人心里真难受。叶歆松了手,非常落寞的看着皇太极。“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根本不想要名分的。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肉麻的男人 “你觉得不重要,未必他觉得不重要。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永远是不一样的。”皇太极揉着自己被蹂躏的耳朵,怜悯它因为自己而受了委屈。 这话说的深奥了,叶歆十分佩服的看着皇太极,将来绝对是个情场高手,真不枉费她这几年的细心教导啊。 皇太极错解了叶歆看似迷茫的目光,又道,“男人若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名分,他便觉得是对不起她。你觉得你对大哥好,其实你是害他。依他的性子,不和阿玛抗争到底,他誓不罢休!” 哐当,摆在手边的花瓶被叶歆不小心碰倒在地,刺耳的声音划过耳畔,掩盖住了内心的惶恐。慌乱的起身要去拾起碎片,却被皇太极用力拎了起来。左右翻看她的手,见并未划破才转头瞪着呆若木鸡的乌日娜。“怎么做奴才的?这东西是该主子拾掇的么?” 乌日娜方才被皇太极的话竟的够呛,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会忙不迭的一口一个该死,一口一个恕罪的跑去收拾地上的瓷器碎片。 皇太极瞪着不长进的叶歆,“你比我长了九岁,平日里总是叫我读书认字,怎么如今脑子倒不如我灵光?那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都不明白么?” “我猜不透男人的心思。”叶歆垂头丧气。末了还在心里加了一句,她只觉得褚英比努尔哈赤值得托付,说到底还是自己太自私。 皇太极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叶歆叹气,“别说了,大哥来了。” “啊?”根本没有人好不好。 “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应该已经绕过影壁朝咱们这儿走了。” 话音刚落,果然有人通报大阿哥到。俊逸潇洒的褚英身后跟着一排端着踩盘的丫鬟鱼贯而入,队伍收尾处是两个大汗抬着一只被木棍贯穿,烤的外酥里内的大肥羊。 叶歆看向褚英的眼中多了几分担忧,如今他的身份是有多珍贵?这样豪华的宴席,除了努尔哈赤只怕只有他能请的起。 孟格布禄被努尔哈赤干掉以后,明朝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危机。于是便用灭哈达这事儿来说教努尔哈赤。努尔哈赤老奸巨猾的德行,心里愤愤不平可面上却还是恭敬地很。为了表示自己的悔意,还放了孟格布禄的儿子乌尔古岱回哈达做贝勒。并且不顾莽古济的哭闹,应是定下了两人的婚事。 想也知道,努尔哈赤不可能那么好心。他算准了叶赫不会善罢甘休,金台石和布扬古顶上的肥肉怎么可能松口。五月叶赫和蒙古不约而同的侵扰哈达,资质尚浅的乌尔古达只能投诉明朝,那坏了脑子的万历皇帝不知道打了什么鬼主意还是根本就是缺心眼儿压根就没管这事儿,可怜的哈达就此灭亡。 莽古济听说哈达灭亡,正沾沾自喜的同皇太极絮叨。“我就说阿玛最疼爱我了,怎么可能把我许配给那么没用的流氓,一定是阿玛算准了哈达一定会灭亡,咱们根本不用守这个婚约。”莽古济小脸红扑扑,接过叶歆递过来的玫瑰花水啜了口,甜甜的说了声谢谢。 皇太极非常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个脑筋短路的姐姐,劈手夺过叶歆要送到自己嘴中的豆沙苹果,不置可否的点头。“阿玛的确疼你,让别人看着眼红。” 有这么说反话的么?叶歆看着皇太极美滋滋的把从自己受伤夺走的点心塞进嘴里,十分不满,可莽古济在又不得发作。只得自己又挑了一块,对莽古济道,“格格好福气,有一个疼你的阿玛。不像我们,命苦。” 话说的凄凄艾艾的,让听着的莽古济甚为得意。“那时自然,我可是建州最尊贵的格格。” 这人还真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叶歆语塞,皇太极却幽幽的开了口。“要说能嫁得如意郎君,怕整个建州也只有东果姐姐能做得到。” “皇太极!”莽古济咬牙跺脚,她最嫉妒的人就是东果格格。身为努尔哈赤最宠爱的女儿,却从不恃宠而骄。身为高贵的格格却从不矫揉造作,勇敢果断,而起睿智沉稳,自己常常被额娘说连大姐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为此她常常愤愤不平,凭什么就要和她一样才能得到阿玛的宠爱,自己偏偏就要任性,就要无理取闹,就要恃宠而骄,就要没心没肺,要做一个完全不同于大姐的女儿,这样阿玛疼爱她才是因为她是莽古济,而不是因为她像东果。 叶歆见莽古济涨红了脸,恐怕下一步就要伸手去抓破皇太极的脸。为了安全起见,她侧身挡在了皇太极身前,又端了一盘精致的红豆糕递给莽古济,“淑勒贝勒如此宠爱格格,定然也能让格格嫁得如意郎君。更是要比东果格格风光百倍。” 这小祖宗向来喜欢听好话,果不其然,叶歆的话才说完她便转怒为喜。“还是东哥儿姐姐说话受听,不像某些人,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 “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笨蛋!” 这声音着实陌生了点,叶歆赶忙回头,门口身着豆青色祥纹行袍的莽古尔泰正向她颔首微笑。 去……今天努尔哈赤的嫡子嫡女光顾,真是让她蓬荜生辉啊,走的这是什么运?陪着笑,让了莽古尔泰坐。他却摇了摇头,“多谢了,额娘要我来找妹妹回去,不叨扰格格了。” 这是骄横无礼的莽古尔泰?叶歆大大吃了一惊,面上却波澜不惊客气了几句,把他和唠唠叨叨嘴不停歇的莽古济一起送了出去。 “瞅瞅人家五阿哥,才比你大几岁啊?看看人家稳重老成的样子,再瞅瞅你,没事儿就知道拌嘴噎人。” 皇太极淡定自如的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不痛不痒的说,“他如今已经十四岁,娶妻生子了。” 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叶歆忘了,这个变态的地方莽古尔泰已经算是大人了。“哎,过不了几年,姑姑和我也要操心为你寻觅佳人了。” “这个倒不劳你费心,想必阿玛早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明明是要挪揄他的,可皇太极却没接招。叶歆自觉没趣,暗自撇了撇嘴,“去,书房读你的书去。《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你可都读透了?” “烦死了!”皇太极捂着耳朵惨叫,“还没嫁人呢就这般唠叨。我去读书,过会还要给阿玛报这几个月来的帐。你去玩去吧。” 叶歆满意的点头,看着皇太极小老头般的踱步走进书房。可怜的皇太极,不过才八岁而已,就被老爸逼着管理整个内城的事物。 哈达灭亡后,倒霉的乌尔古岱想起了老丈人努尔哈赤,虽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可这会儿也只能投靠于他。这一切早就在努尔哈赤的预料之中,于是便差代善带人出城迎接。那乌尔古岱一见代善,便扑在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呼二哥,代善向来温润,对于他吃豆腐的举动也只能无奈的笑笑,顺便老好人的拍拍他的后背安慰几句。 待到了费阿拉城见着打开城门带领众人迎接他们的褚英,他又来了这一套。褚英怜香惜玉都不会,别说怜惜他这个半男不女的小东西,一把推开他,臭着脸,“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爷今儿新换的衣服都沾了你的鼻涕。就这窝囊样儿还得我给我当妹夫。”一面扶额叹息着,一面催促站在一旁偷笑的代善,“快带这废物进城,真不该领这差事。” 代善拍了拍褚英的肩膀,指了指自己沾了乌尔古岱鼻涕的衣服,“忍忍吧,你这算什么?这是大姐今儿新送我的衣服,才穿了一次,作废了。” 褚英看着代善十分怨念的脸,顿时觉得高兴起来。幸灾乐祸的咯咯笑了两声,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叶歆津津有味的听着乌日娜绘声绘色的叙述,乐不可支。“瞧瞧,他们兄弟的感情真是越发的好了。” “那时自然。”乌日娜凑上前瞧了瞧叶歆描出来的花样子。“也不枉费格格当初为他们绣的意义非凡的手帕。” “那当然!”叶歆自豪的挺挺胸。正得意间,忽然一阵风刮了进来。褚英不顾及形象的扯下外跑往雕花檀木的柜子上一扔,一脸气恼又憋屈,“躲了乌尔古岱那死小子,偏又沾了莽古济那死丫头的鼻涕眼泪。这俩混球儿,天生一对儿。她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也得帮着阿玛把她嫁给那小流氓。” 叶歆看着褚英把桌上的茶壶举起来呼呼灌水,有点摸不着头脑,感情这小子被莽古济纠缠了?对乌日娜努努嘴,示意她收了褚英的衣服,又去拉褚英的袖子,“慢着点,没人同你抢,小心呛着。” “呛死都比气死的好。”褚英一抹嘴边的水渍,愤怒难消的指着被乌日娜拿在手中的外袍。“你昨儿送我的衣服,让那小妮子弄成这样儿怎么办?” “权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叶歆挥挥手,示意乌日娜快些出去。“不就是件儿衣服,如今我这女红做的不是一般好,赶明儿我再给你做一件好了。你说喜欢什么花样儿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扫兴 “这费眼神儿的事儿,我可舍不得你做第二次。”褚英肉麻巴拉的伸手,将叶歆揽入了怀中。无赖的用脸在她胸前蹭啊蹭。“前儿总忙着哈达的事儿,好些日子没见,想死爷了。” 恶心,肉麻!叶歆黑着脸推开越发不正经的褚英,“皇太极回来了。” “他被莽古济抓着数落,这会儿回不来。”褚英不信,继续蹭啊蹭,柔软的圣地实在让他向往。 叶歆连挂黑线,非常抱歉的看向门口呆立的未成年。“这是提前教育,以后你也可以这么耍无赖,你媳妇也会对你束手无策。碰见没有定力的,可能就被你推到了。” 皇太极瞪大了眼睛,有点不相信这话是叶歆说出来的,更不愿意相信褚英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已经多了一个看戏的人。 “不用那么惊讶,他就是这么无赖。越长大越无赖,你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叶歆拍了拍无赖褚英的背,依然恨抱歉的看着皇太极。 褚英抬起头,老实不客气的在叶歆唇上落下一吻,眉开眼笑。“别装了,这套用过多少次了?你拒绝我的时候不是说代善来了,就说皇太极来了,要么干脆搬出来侧福晋。” “你嘴巴太毒了,他们竟然都来了。”被提及的三个人齐刷刷的站在门口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缠绵中的两人,叶歆再也不能淡定的任凭褚英予取予求了。忙一步跳开,尴尬的冲他们笑笑。 褚英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唇,抬头见叶歆面色尴尬,也觉得大事儿不妙,猛然回头当场石化。 孟古姐姐进来病情好转,气色也好了不少,可叶歆的荒唐举止和话语让她好不容易红润的脸又苍白了几分。轻咳了一声,“你们继续。”扔下这句话便拉着脸挂黑线的皇太极匆匆走了。 “姑姑!”叶歆要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又迅速收了回来,这么没脸的事儿追上去说什么啊?说我其实思想没有那么肮脏,我没想教坏我弟弟,我是那定力好的姑娘,没被褚英推倒过。怎么说怎么都是丢脸,还是留下吧。 代善神色古怪,感情复杂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也转身走了。 名声毁了,这下完了。叶歆抓狂的继续石化,褚英却得意的笑了。“发现什么了么?” “什么?”叶歆没心思陪他笑,苦着脸坐回到软榻上。 “老二放手了。”褚英这十分得意,十分美,凑到叶歆身边继续上下其手。 “他早就放手了,你美什么啊?”叶歆推他,使劲躲开这个流氓。 “那我的敌人不就只剩下一个了么?”褚英用蛮力握住叶歆不老实的手,继续挑逗,“给爷香一个不行么?” 敌人?他一直把代善当地人,就是说,如果代善放手他会收拾代善,努尔哈赤不放手他就死磕和他作对到底?!作孽啊!作孽!她当初真的是好心,现在全毁了。叶歆使劲儿推开褚英,非常不满意,“爷今天没心情,你洗洗回家睡觉去!” 爷?她还学自己说话?褚英微楞,旋即大笑!“爷没衣服回去。” “我扒光了你不成?你没衣服?”叶歆没好气的瞪他,逃过他的魔掌尽量远离软榻和床,向屏风边的桌子走去。 “我自己扒不成么?”褚英转身追过去,豪爽的揭开腰带,把上衣脱的那叫一个干净。 叶歆躲过要扑过来的褚英,大叫,“大白天的,你疯了?” “这东西还分白天黑天么?传宗接代可是刻不容缓的。”褚英再次猛虎扑食,这次把叶歆逮个正着。 没文化的家伙,这会儿竟然会用成语了!叶歆望天,盯着他要压下来的唇,准备在认命和抗争总在挣扎一下。 “格格,大阿哥有衣服了。”乌日娜不愧是叶歆的心腹,知道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其不怕死的精神也是可歌可泣。这不,这会儿她正捧着镶金托盘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一脸的惊愕。 褚英听见声音迅速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穿好,不满的看着叶歆得意的跳了老远。怒气没处发,只能对着不懂事儿的乌日娜大喊,“没规矩的奴才,主子的屋子也是你能乱闯乱撞的?” 乌日娜无辜的卡巴了下眼睛,“方才二爷吩咐奴婢快些把这衣服送进来,免得大阿哥着凉。奴婢一心为了主子着想……” “行了,行了!”褚英气恼的打断她,勾勾手指。“把衣服呈上来!” 乌日娜低头状似规规矩矩的走到褚英身边,将盖着红布的托盘呈上。褚英便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迅速将衣服穿好,拉过一旁呆立的叶歆又是好一顿的蹂躏,才心满意足的走掉。 十二月努尔哈赤又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向明朝进贡各种奇珍异宝,其态度之恭敬,行事之谨慎,不容任何人质疑他对明朝的衷心。万历皇帝那傻子似乎也认为,这个张的不符合南方人审美但却异常健美英俊的家伙不过是想要在辽东的地段上折腾折腾,于是便将他直接忽略,赏赐赏赐好模好样的送回了建州。 或许如果叶歆不是来自于现代,不是知道努尔哈赤是赫赫有名的清太祖,也不会想到他要吞并的是整个大明江山。早就意识到农业重要性的努尔哈赤,在这次回到建州,贯彻实施自强不息的精神,定兵制,并且大力发展农业,令民间养蚕缫丝。 叶歆正帮着皇太极整理书房桌案上凌乱的资料,看见文件上记录的所有事宜详尽而具体,不禁心生佩服起来。若果努尔哈赤不是一个顶级优秀的男人,又怎么能生出文韬武略,各有所长的儿子们。褚英上阵杀敌骁勇无比,代善行军布局巧妙精细,皇太极更是学富五车,样样精通。还有那些叶歆交往不深的阿哥们,虽不及这三人优秀却也各有千秋。 等等,她这是在夸奖谁?怎么好像拐着弯的崇拜了一回努尔哈赤?罪过啊,罪过,明明已经和褚英如胶似漆了,心里怎么还要时不时的惦记着努尔哈赤?她指天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 努尔哈赤好不容易忙完政务又安慰好病中的孟古姐姐,满心欢喜的跑来看叶歆。可一进门就瞧见她手掐眉心,呲牙咧嘴拼命摇头的样子,不禁生了几分好奇。环胸站在她面前,眉毛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瞧着叶歆。 听到努尔哈赤的声音,叶歆浑身一震,迅速整理好仪容,双手交叠左右摆了四次才终于行对了礼。“东哥儿给贝勒爷请安。” “唔。”努尔哈赤应着,伸手扶她起来。兴趣不减,继续追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整理八阿哥的书房啊。”叶歆指了指依然凌乱的桌案。 努尔哈赤两条英气的眉毛向一起靠拢,目光扫过笔墨纸砚乱飞的桌面,讶异道,“这便是你收拾的?”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怎么似乎比先前更乱了?叶歆脸上做烧,赶忙跳过去用身子挡住桌子。“我还没有收拾好。” “怕是越弄越乱吧。”努尔哈赤忍俊不禁,进来叶歆真是越发可爱了。往常的戾气少了不少,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不只一点点。不管怎么说,他们见面再不是横眉冷对了。 据说女人坠入爱河的时候都是这般模样的,而且面色红润,人也会跟着漂亮不少。想必格格如今正是处在这个状态。努尔哈赤忽而想起某个混球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才刚明媚一点的心情又笼罩上了乌云。 好不容易放柔和的目光犀利起来,看着叶歆,“吩咐老八的丫头来收拾,你跟我出去走走。” “啊?”叶歆不可置信的探头看了看烈日炎炎的屋外。现在可是大伏天,这屋子里放满冰块和去热的玉画屏风她都还觉得热呢。没有防晒霜的古代,这日头正盛的时间出去走一遭不会变成黑炭么?叶歆果断拒绝,“八阿哥的书房一直都是我打理的,好些个重要的折子也都是我替他收着……” “来人,在一炷香时间内把屋子打扫干净。若是丢了或是少了什么东西,亦或是谁看了不该看的,后果自负。”努尔哈赤可没耐心听叶歆把话说完,一面冷着脸吩咐着垂手而立的丫头们,一面拉着叶歆便向外走。 这样的大热天,只肖走上几步便大汗淋淋,更别说是被一个大火炉拉着手嗖嗖跑。叶歆怨念的被努尔哈赤甩上马背,内心不停挣扎呐喊。 “坐稳了,咱们这就走了。”努尔哈赤跳上马背,伸手一探将叶歆牢牢扣在怀中,一手紧勒缰绳,双脚一夹马肚,低喝一声,骏马便如脱弦之箭猛然飞奔而出。 受惯力影响,叶歆身子随着马儿起步向后仰去,努尔哈赤嘴角噙笑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城外有一份惊喜在等着他,而他也在等她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懂她的心意,她亦对他情深意重。是时候该改变当下的关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拒绝好意 巍巍古城呈现于眼前,在如此磅礴而壮观的建筑前,叶歆觉得自己渺小而卑微。红墙绿瓦,庄重壮美,这样的建筑除了燕京的紫禁城怕是再没人敢与其匹敌。 努尔哈赤拉着叶歆的手站在高大的城门前,嘴角噙笑。叶歆侧头去看他自信的容颜,不解道,“这是哪儿?” 努尔哈赤将双臂一展,十分豪迈,“这是我为你建造的宫殿,比不得万历老儿的紫禁城精美,却有着我们女真独有的豪迈壮丽。”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赫图阿拉城,叶歆恍然大悟,可转念又更加迷惑了。“为什么带我来这?” 努尔哈赤神秘一笑,带着叶歆穿过层层宫门,走进刚刚竣工的宫城内。 甬道,城墙,亭台楼榭,没有一处不是美妙绝伦。堪堪只是转了两个院落,就看见了南方的婉约和北方的豪放,这就是努尔哈赤耗资巨大建造的宫城,果然名不虚传。 叶歆赞叹不已,脸上不停流露出震撼与惊喜的表情。努尔哈赤对她的反应甚为满意,牵着她的手走进最靠金銮殿最近的院落,“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院落,可喜欢?” 绕过门前雕刻着萨满图腾的影壁,便进入一座非常别致的四合院。东面主屋前栽种两棵桃树,天井处更是有一座十分漂亮别致的凉亭。院内盆栽摆设,全不及方才所见的大气而是多了几分婉约。叶歆迟疑的转头看向努尔哈赤,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带自己来这。 努尔哈赤的笑容十分温柔,带着叶歆走进了主屋。屋内的样子更是让叶歆惊异不已。众所周知,满人的屋子俗称口袋屋,进去要向西走一个回廊才能看清整个屋子的全貌。然而这间却不尽相同,更多的是像汉人的四合小院。进门便能瞧见宽阔的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厢房。屋内摆设更是添置了不少漂亮而精致的南方物件儿。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副惟妙惟肖的人物画像,而那栩栩如生又美貌绝伦的人正是叶歆。她一身大红色艳丽宫装,头上是簪着金凤的黑色簪子,漫不经心的坐在回廊边,似乎遥望着远方,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身后站着同样穿着红色喜服,容光焕发的努尔哈赤。他的手轻轻伏在叶歆肩上,满含深情的低头望着她。 这是贝勒和福晋大婚时的礼服,叶歆曾穿过一次,她认得。难道,这是手工画出来的结婚照?叶歆的嘴又由于震撼而长大了不少。努尔哈赤看着更是兴高采烈。 顺着画往下看,是一张檀木雕花罗汉床,上面铺着杏红色绣花锦褥。四方矮几上摆着金丝镂空香炉,四周摆着精巧的茶具。床下又依次摆着两溜漆木椅子,每一把上面都铺着藕荷色印花垫。再向两侧暖阁望去,门上通通挂着镶玉挂帘,这无疑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这屋子里的每一件摆设都是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叶歆不禁心内一暖,连带着想要去质疑那幅画的心思都飞到了九霄域外。 “喜欢么?”虽然见叶歆面露惊色,可努尔哈赤还是对自己不太自信,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 “恩。”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费阿拉城虽然不差,可布置朴素简洁,绝对比不上这的奢华浪漫。两相比较,这里真的好了太多。努尔哈赤如今果然是发了,连昂贵的白玉都可以用来做门帘。 得到叶歆的认可,让努尔哈赤心情大好。叶歆转头看着他自信满满的笑容,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这样的屋子?” “你识汉字,又素来最喜欢汉人的小物件儿。我想你定然是向往中原生活的。”她的点点滴滴他都铭记于心,何况是这点小事儿。 叶歆闻言倒是一愣,在她心里努尔哈赤整日不过忙着打打杀杀,却不知道他竟如此细心,连她识汉字,收集汉人小物件这种小事儿他都知道。 “待搬来新城后,我便将这屋子赏赐与你。你大可不必同孟古姐姐挤在一个院子里。”努尔哈赤握着叶歆的手,说的信誓旦旦。 “我不要。”叶歆甩开努尔哈赤的手,这样的赏赐她可要不起。 方才明明是欢喜的,为何这时候又板起了脸?努尔哈赤盯着叶歆,到底他猜不透这女人的心思。“你又在别扭什么?” “我没有。”叶歆矢口否认。“只是,贝勒爷给的赏赐东哥儿要不起。” “为什么?” 叶歆伸手指向墙上的画像,“这画儿画的极好,只是画画的画师却不是个好画师。” “此话怎讲。” “作画讲究写实,我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和贝勒爷在一起。他凭着臆想画出这画,岂不荒唐?”叶歆躲过努尔哈赤的视线,定定的看着画像。或许心中是期待会有这么一天的吧?可是,好可惜,他们注定要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努尔哈赤眉头微蹙,神态迷惘的看着叶歆,“我许你的,你通通都不要么?” 这画上叶歆的装扮可是正中的大福晋行头,她摇头,转身,迅速离去。 努尔哈赤也不做纠缠,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叶歆匆匆离去的背影,将拳头紧握,凤眸含怒。 万历二十九年的秋天努尔哈赤为了安抚归顺的哈达部,连哄带骗的将哭闹不止的莽古济格格塞进了出嫁的红轿子,赐了公主府给他夫妻二人。自此哈达彻底被建州吞并,当日为歹商叫冤报仇因冒犯叶歆而被打入冷宫的哈达福晋,闻讯自杀。 万历三十年,乌拉再次和建州联盟,联姻自是不可避免。 布占泰亲自送来满泰的女儿,大名鼎鼎的阿巴亥献给努尔哈赤。努尔哈赤对于哈达送来的美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婚礼简单而仓促,大家都猜测,这个姑娘怕是日后定然受到冷落,要凄凉而悲惨的度过余生。 可出乎意料的,洞房花烛之后,年仅十二岁的阿巴亥牢牢的抓住了努尔哈赤的心,使得他对她爱不释手,寸步不离,连带着将念念不忘的叶歆都放置不理。 明万历三十一年正月,经过半年的努力,费阿拉城内所有居民顺利迁入赫图阿拉城内。叶歆同病重的孟古姐姐一起被安置在城中最偏僻的院落。 “这院子清静,自然是要比靠前面一些的好。”病榻上的孟古姐姐慈爱的握着皇太极的手,目光有满含不舍和疼惜的在他日益俊朗的脸上流连。“只是苦了你,平日里出去办差,回来要走好远的路。” 皇太极笑着摇头,“左不过是奴才门赶车多走些路罢了,我又累不着。儿子同额娘一样,独独喜欢这份儿清静。阿玛说过额娘是个好清静的人,所以才特意分了这院子给咱们,好让额娘好好养病。” 孟古姐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你阿玛当真这么说?” “当然,儿子还能骗您不成?”皇太极笑着回应。 “额娘可是有两三年都未曾见过你阿玛的面了。”孟古姐姐叹气,面露倦色。 皇太极起身,扶着骨瘦如柴的孟古姐姐躺下,一面为她盖好被子一面道,“额娘乏了,早些安置吧。阿玛今日公务繁忙,过些日子自然会来探望额娘的。” “恩。”孟古姐姐闭上眼睛,“只盼着我走前能瞧见他一面就好了。” 叶歆紧靠在门边,听着皇太极支支吾吾的安慰话语,忍不住捂嘴哽咽。孟古姐姐已经病入膏肓,油尽灯枯,大夫说怕是很难熬过今年。若不是自己拒绝努尔哈赤,惹得他对自己十分厌恶,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就不会连累到孟古姐姐,让她在病中都无法见到日思夜想的丈夫。 “哭什么?”努尔哈赤拉走叶歆的手,厌恶的用手擦掉她脸上所有的眼泪。“我额娘还没死!”他语气恶劣,可目光中却充满悲伤。 叶歆止不住眼泪,望着皇太极,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姑姑,让她见不到贝勒爷。”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皇太极的声音软了下来,固执如初的用力擦着叶歆脸上的眼泪,“你别哭了,烦死了!” 不哭可不行,若不落泪,心里满满的愧疚和悲伤该如何宣泄,若不宣泄她会生病的。抬头看了看已经同自己一般高的皇太极,他面色冷峻,薄唇紧抿,目光泠然。他此刻应该比自己更痛苦吧,可他却没有办法宣泄。叶歆胡乱的擦擦眼泪,抱住皇太极,“若是难过你也同姐姐一般哭出来吧。”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他难过就如同别人用刀剜她的心一样。 被叶歆抱住的皇太极明显身子一僵,过了半晌才将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抬手回抱住叶歆,在她背上轻轻拍着,“额娘会好的。” 天知道他最痛恨的就是自欺欺人,可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来安慰怀中这个自称是姐姐可却处处需要她保护的人来摆脱悲伤。他要坚强,哪怕额娘离开了他也不能轻易崩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男人睡外面 叶歆看皇太极的样子,十分心疼。松开手咬了咬牙,决定要去找努尔哈赤理论一番。 “你做什么?”拔腿刚要离去,就被皇太极怒气冲冲的拉了回来。 叶歆挣扎着,“我去找你阿玛。”皇太极如今力气越发的大了,她努力了半天也没能摆脱这家伙的束缚,十分恼火的瞪着越来越冰块脸的皇太极。“放开我。” “你不看看现在时什么时辰了。”皇太极松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一瞬间怒火中烧的人并不是他。 叶歆环顾四周,屋内早已掌灯,侍奉的丫头婆子们也都瞌睡连连,这个时间似乎是该睡觉了。可她却管不得那么多,“就算他已经躺在了阿巴亥的床上,我也得把他弄起来。” “胡闹!”皇太极看着叶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东哥儿,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你叫我什么?”叶歆杏目圆瞪,有些不敢置信的扣了扣耳朵。皇太极向来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今儿怎么这般无礼。 皇太极一脸无奈,“过去你聪敏过人,行事又极为稳妥,教会了我很多道理,也对我呵护有加,所以,我唤你姐姐。如今我已经长大了,你教会我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凡是要多忍耐,待人接物要慈悲。可你自己呢?怎么越发的糊涂,越发的幼稚起来?” “我没有。”惯性狡辩,叶歆嘴上虽抗争着,可却十分心虚,声音小的可怜。 皇太极摇摇头,“你若真的去找阿玛,便是中了他的圈套,到时候只怕救不了额娘,又树了新敌。” 这话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叶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于是便披着外衣悄悄潜了出去。 夜里风凉,外面又人烟稀少,林中还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着实有些吓人。叶歆匆匆的加快步伐,熟门熟路的走到了褚英家的后门。 轻叩了门环,很快便有门房来开门。 那披着外衣,睡眼朦胧的干瘦老头,看见叶歆后迅速换上职业笑容,点头哈腰的请了叶歆进门。正要拔腿去通知褚英,被叶歆伸手拉住,“不用了,我直接去就行了,他在书房?” “是是。”老头听了叶歆的话,十分高兴,连忙点头,目送叶歆离开迅速回到被窝睡自己的回笼觉。 褚英的书房不同于代善,书少而兵器甚多。叶歆绕过许多兵器架子,径直走进内室。才刚要推门进入,便听到有低低的哭诉声。“爷真的决定了么?”是一个并不熟悉的女声,叶歆不由自主的止住脚步,很不道德的开始听起了墙角。 “恩。”这声音是褚英,似乎带了些许的不耐烦。“你来劝阻也没有用,我心意已决。” “可阿玛是不会答应的。”对方似乎很固执,柔柔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强硬。 褚英似乎有些恼,屋内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许是他不耐烦顺手扔掉了什么。“阿玛如今被乌拉那狐媚子迷住,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不会这样霸着东哥儿的,阿玛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对方冷笑,“那爷就去试一试好了。” “你什么意思?”声音冷峻而严肃,褚英这会儿一定是黑了脸。依他的脾气,对方如果再不知死活的说下去,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叶歆着实为屋里那位捏了一把汗。 “妾身没别的意思。”那女人声音如故,平静而没有波澜。 “你百般阻挠,无非是怕丢了自己嫡福晋的位子罢了。”褚英接了话,声音呱噪的很。“你大可不必担心,东哥儿根本不在乎名分。你若喜欢做这位子,她不会同你抢。只是,你也休想用嫡福晋的身份来压制她。别说爷不准,就是我准了你也在她那得不到任何便宜。” “我在乎的是这个位子?”又是一声冷笑,只是有别于前一句的嘲讽,这一次多了几分苦涩。“布喜娅玛拉格格若是要着位子,妾身绝无他言,双手奉上。” 这屋内的人是褚英的嫡福晋,而两个人争吵的原因正是自己。叶歆忽而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屋内那个淡定的女人。正要转身离去,房门忽而被人拉开。 四目相对,双双呆住。 还是那位嫡福晋最先反应过来,收回一脸错愕,微微福身,算是打过招呼,耳后瞧也不瞧叶歆一眼匆匆离去。 “东哥儿,你怎么来了?”褚英见到叶歆,一扫方才的阴霾。上前拉了她有些冰冷的手,责怪道,“手这么凉,怎么只穿了这么少就跑出来?早春可是最冷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褚英传染上了乌日娜喋喋不休的毛病。叶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他的喋喋不休。“你向贝勒爷请婚了么?”方才他们说的应该是这件事。 “恩。”褚英非常高兴叶歆愿意和他讨论这件事,“今日我呈了折子,过不了两日阿玛就会回复的。” 他心情大好,可叶歆看着摔在地上的食盒却有些忐忑。“她来送饭。” 褚英扫了一眼地下的残渣,轻恩了一声,揉了揉肚子。“我还没吃饭,你留下来陪我用膳吧。” “唔,”叶歆笑着应了声,任凭褚英拉着自己走去了外间。看着他兴高采烈的传膳,又看着他像孩子一样满足的吃。 要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多好,没有努尔哈赤无时无刻不扯着她躁动不安的心,没有孟古姐姐和皇太极让她担忧,没有那些被她抢了幸福的女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无耻。就只有他们俩,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而美好。不用尽全力去爱他,平平淡淡相濡以沫到老,多好。 “想什么呢?”褚英凑近叶歆,盯着她涣散的双眸。 “唔?”叶歆吓了一跳,忙向后躲开。一桌子的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了下去。酒足饭饱的褚英,神采奕奕,目光炯炯,显然是对她充满了兴趣。 褚英伸手拉过她,抵着她的额头,“东哥儿,今天就留下吧。” “唔。”她含糊的答着,原以为面对褚英,自己不会心跳加速,可出乎意料的,她此刻竟然有些轻微颤抖,有些不能自已。 褚英将她打横抱起,兴高采烈的走进了暖阁。 勾在龙嘴勾上的神色床慢被拉下,两个人被关在暧昧而狭小的空间里。褚英的唇,温柔而缠绵的附上了叶歆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的双唇。 原以为他会贪婪的索取,可却不料,竟是点到为止。褚英用手臂支着床,迫使自己和叶歆拉开一段距离。“东哥儿,我可以么?” 这个时候他竟然问自己可以么?真是傻得可爱。他这样强忍着欲火的询问,无意触动了叶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将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是不是以后这个书房就是我的了?” “恩?”这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儿,褚英有点摸不着头脑。 叶歆瞪他,心中暗骂这个笨蛋。“你一心想着去向淑勒贝勒请婚,可你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说的是啊!褚英恍然大悟。“东哥儿,你是愿意嫁给我的吧。”她应该是愿意的,因为这些年她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她故意气走阿玛,又不理代善,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暗示着她的心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么。 这个白痴,果然没听懂她之前的话。叶歆无语,看着他笨呼呼的脸,转了头。“今天我不走了。” 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褚英还是一头雾水,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恍然大悟,高兴的在叶歆脸上落下一吻,“东哥儿!” “恩,睡觉。”叶歆推了推他,翻身向里。“男人应该谁在外面对吧。” “恩。”褚英躺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叶歆转过身,靠向他的怀里。“贝勒爷真的很喜欢阿巴亥?”她用手轻轻的在褚英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恩。”褚英闷声赢着,身子明显一僵。 “喜欢到连姑姑都忘掉了么?”叶歆叹气,“姑姑的病怕是不好了,想要见一见淑勒贝勒。都是我连累了她,害得她见不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褚英伸手,将叶歆圈在怀里。“我去帮你找阿玛。” “不用,看了你的折子,他若是还年纪同姑姑的情谊,自会去探望她的。”叶歆再次叹气,褚英的怀抱真的太过温暖。可是,在他怀里她却依然忐忑不安。唯恐一睁开眼睛,抱着自己的人就会变成别人。 褚英见叶歆没了声音,便悄声问道,“睡了么?” 叶歆不答话,只是静静的躺着,感受着他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褚英得不到回应自然是一位叶歆睡了,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紧搂了她顾自沉沉睡去。 兜兜转转好些年,她终于做出这最后的决定,可却不全是因为爱。她又非常无耻的利用了褚英,非常无耻的把他推到了危险的境地。她没有能力,不能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生死阔约,与子成说。”叶歆轻轻的念着褚英根本领悟不了的浪漫誓言,静静的在他怀中入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阿巴亥 万历三十一年,九月。孟古姐姐病危。 油尽灯枯似乎是形容辗转于病榻上的孟古姐姐,最贴切的形容词。 叶歆站在床边看着皇太极耐心的跪在榻前,一遍又一遍的为孟古姐姐喂药。她吐出来,他便再命人备了新的来,拿来了新的,她再吐,他便再换新的。如此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孟古姐姐至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无论皇太极多温柔的呼唤额娘,她都一动不动。 叶歆难掩哽咽,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她不敢出声,只能用力的咬着嘴唇。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挣扎,皇太极终于气馁。盛着褐色液体的瓷碗无力的从他手中滑落,跌在地上,似乎带着欢愉和解脱般滚到叶歆的脚边。洋红色的印花地毯上,被药汁浸透的部分红的触目惊心,仿佛被鲜血灌溉一般。叶歆绕过脚边的瓷碗,上前拉起已经跪坐在地上的皇太极。 “已经三天四夜没有合眼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疼惜的抚摸着皇太极迅速消瘦下去的脸,叶歆的声音哽咽而沙哑。 那个胖嘟嘟的皇太极,一转眼已经变得纤细修长。塌陷下去的两腮,衬得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格外的大,只是那双原本应该炯炯有神的双眸却蒙着一层雾气。让人看着忍不住的心疼。 皇太极机械的动了动眼珠,轻轻躲闪开叶歆的抚摸。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额娘。 叶歆的手顿在半空,眼泪无声的落下。 皇太极,恨她!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恨她! 原本以为努尔哈赤会念及同孟古姐姐的感情,即便不准褚英娶东哥,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叶歆躲在大阿哥府,这样他便可以避免同叶歆见面,来探望病中的孟古姐姐。可不曾料想,当日他在看到褚英的请婚折子后,面色骤变,悠哉的随手将折子烧掉后,派人将叶歆带回了孟古姐姐的院子,并将褚英强行扔进外城训兵。 努尔哈赤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和叶歆死磕到底,动手拆散了褚英和叶歆后,并没有来找叶歆兴师问罪,而是继续和阿巴亥承欢于床帏之内。 孟古姐姐病情越来越重,他却似浑然不知,只吩咐了一声要用最好的药材后便不闻不问。 在这捧高踩低的赫图阿拉城内,被贝勒爷冷落的叶赫福晋,羽翼并未丰满的小阿哥,归属不明,又和阿哥,贝勒纠缠不清的叶赫格格无疑成了大家打击的对象。来为孟古姐姐诊病的大夫开始还恭敬有加,可当发现努尔哈赤完全对病中的妻子不闻不问时,态度便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高兴了便来看看,开些没有用的方子,不高兴干脆就连面都不露。如此这样下来,孟古姐姐的病彻底被耽搁了下来。 虽然说是世态炎凉等多种原因致使孟古姐姐如今病重。可归根结底罪魁祸首是叶歆。皇太极恨她,理所应当。 叶歆向后退了一步,深深的看了皇太极一眼,挥着袖子擦干眼泪,昂首阔步的向外走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架势。 皇太极看着她的背影,颓然倒地,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一面哭,还一面含糊不清的说对不起。屋子里留下的丫头婆子,看见平日里坚强的的八阿哥这般摸样,都唬了一跳,可谁都不愿意上前去安慰他,都扯了帕子站在一旁擦泪。悲伤的情绪被他压抑太久了,若再不发泄,只怕真的会烙下毛病。 叶歆不管不顾的冲到努尔哈赤的寝宫,挣脱开守卫的拦阻,径直冲进了内室。 阿巴亥尖叫着用锦被遮盖住赤裸的身体,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可就在看见叶歆的瞬间陡然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复杂而难懂的情绪。 “贝……贝勒爷……奴才拦不住格格!”守卫躲在门外,战战兢兢的回话。 “你下去吧。”努尔哈赤双臂一展,迅速裹上内袍。 他并没有因为叶歆打扰了他寻欢作乐而不满,反而兴致勃勃起来。叶歆从他那张越发成熟俊逸的脸上,看见了笃定和得意。 一口气被闷在胸口,让她几乎窒息。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努尔哈赤嘴角轻扬,那份自信和得意总是让人很想给他一拳。他俯视着叶歆,那神色向是翱翔的雄鹰终于逮到了追寻已久的猎物般。 叶歆气恼,可却无暇顾及,向后退了一步行了礼。“贝勒爷恕东哥儿冒昧,实在是姑姑病情太重,怕是躲不过这劫,还请贝勒爷前去探望。” 阿巴亥早已经传好了衣服,移步到努尔哈赤身边。轻拉了他的袖子,娇声道,“爷……”这一生呼唤,甜腻而柔软,让身为女人的叶歆都为之酥软,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努尔哈赤。 只见努尔哈赤十分温柔的笑着,侧身吻上阿巴亥的唇,“这是布喜娅玛拉格格。” 阿巴亥对叶歆点了点头,一脸赞叹。“格格当真生的国色天香,阿巴亥从小是听格格的故事长大的,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难怪会有那么多男人甘愿为博格格欢心而至性命于不顾。若我是男人,也绝对不能放过你。”最后一句话,咬字极重,又因为带着几声娇笑而变得格外诡异。 叶歆看着阿巴亥,心里十分别扭,可面上却淡淡的回了一声“福晋过誉了。”而后又将期许的目光投向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对她殷殷目光视为不见,又拉着阿巴亥的手十分欣慰的称赞。“我的好福晋,被人扰了兴致,还能这般客气,当真是奔着大福晋位子去的。” 阿巴亥的笑容僵了僵,继而又十分娇羞的锤了努尔哈赤的胸膛,“爷取笑人家,人家不依呢。”努尔哈赤看着媳妇撒娇,大笑不止。 叶歆脸挂黑线的看着这对忘年恋打情骂俏,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贝勒爷……” “我去去就回,回头咱们继续研究那套‘老汉推车’。”努尔哈赤不搭理叶歆,顾自搂着娇妻走回床边。 尼玛!老汉推车?要不要这么露骨?叶歆听的耳根直热,索性转身走出去等那个色魔出门。 站在门口又听到阿巴亥娇滴滴的嘟囔了些什么,拉着努尔哈赤的手恋恋不舍的又将他送到门口。这家伙,难怪日后会打败掌权多年的衮代,小小年纪坐上大福晋的位子,这套收服男人的本事的确很了不起。 “走吧。”努尔哈赤拉了沉思中的叶歆,恢复了平日冷峻的容颜。 叶歆迅速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来,一言不发的向前走。 “孟古的病情很严重么?”努尔哈赤有些没话找话,原本他有好多话要说,可看见叶歆的一瞬间脑子又开始变得一片空白。面对她的时候自己总会变成那个情窦初开的小青年,而非是久经沙场阅人无数的努尔哈赤。 “你这个恶毒的男人!”叶歆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又毫不留情的骂了一句。 努尔哈赤被骂的一头雾水,可却好脾气的挑了挑眉毛,沉默不语,似乎是在等叶歆继续骂下去。 “你这会儿想起姑姑了,之前为什么做的那么绝?”叶歆压低声音的质问着他。 “你不认输,就会有更多人倒霉。”努尔哈赤面色平静,非常平淡的说出这句极其无耻的话。 他当人命是什么?是他们爱情中的牺牲品?他为了逼迫自己俯首称臣竟然不惜搭上妻子的性命。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当年她竟是那么死心塌地的爱过。 “像阿巴亥那样,不是很好?”努尔哈赤看着叶歆,似乎有所期待。 “好?”叶歆冷哼,“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么?你已经老的可以做她阿玛了。她回喜欢你么?她不过是喜欢你给的荣华富贵,和无人能给的地位。我不稀罕这些,所以我不羡慕她。” 叶歆未免有些太不留情面了,努尔哈赤的脸色迅速铁青下来,“你还是要一见到我就惹恼我么?” 叶歆不置可否。 努尔哈赤的脸继续铁青。“斗到最后,你会受伤的。”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叶歆回敬,“这场搏斗你赢了,我为了姑姑向你低头,亲自上门去找你。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去看看姑姑。”叶歆恐怕努尔哈赤改变主意,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 努尔哈赤嘴角噙笑,满意的跟着叶歆走进了孟古姐姐的屋子。 说来也巧,几日不曾清醒的孟古姐姐,在努尔哈赤进门的一瞬即竟然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喃喃的唤了一声皇太极。 守在床边的皇太极大喜过望,忙伸手去握住她的手。“额娘,我在!” 孟古姐姐回握住儿子的手,满意的笑了,余光瞥见一摸熟悉的身影,叹了口气,对儿子道,“额娘许是要走了,竟平白的瞧见了你阿玛的影子。” 努尔哈赤看着形如枯槁的孟古姐姐,心头一紧,柔声道,“我来晚了。” 孟古姐姐侧目,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直到努尔哈赤握住她双手的瞬间,泪如泉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私下幽会 那边夫妻二人在屋内抱头痛哭,这边姐弟二人躲在门外相拥而泣,场面实在是有些凄惨。 皇太极推开哭的稀里哗啦的叶歆,胡乱用手帕擦着她哭花的脸。“阿玛今日会留宿在这儿,我布置好了。大哥在城外等你。” “恩?”叶歆有些懵圈。 “多久不见面了,你不想念他,难道他还不想你么?”皇太极白了叶歆一眼,心里有些同情褚英。他满腔热忱的爱着的竟是这样一个糊涂的女人。 更可怜的是那个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代善。 皇太极一面摇着头,一面拉着叶歆的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皇太极将黑色披风裹在叶歆身上,并细心的吩咐神色老实憨厚的扈尔汉行事要谨慎时,叶歆猛然发觉,昔日那个被她搂在怀中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他稚嫩的肩膀已经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再不是那个能让她任意蹂躏的糯米团子,而是渐渐的成长为日后开创大清基业的开国皇帝。 叶歆所乘坐的马车渐行渐缓,直至到达城门时停止。腰带长剑的守门侍卫匆匆上前,神色颇为高傲冷酷,“来者何人?贝勒爷有令,日落之后,任何人不得出内城半步。” 坐在车内的叶歆心如小鹿乱撞,手中的手帕险些被绞成条状。扈尔汉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只听外面赶车小厮嘶哑着嗓子道,“叶赫那拉侧福晋病重,八阿哥吩咐咱们去城外的老神医药铺取了良方来救命,你若耽搁了咱们仔细你的脑袋。” 侧福晋早就不受宠了,八阿哥虽掌握内城财政,可没有任何战功在身,冲击量不过就是个在努尔哈赤面前能说的上话的阿哥。再说了,这内城里一向是大福晋说了算,除了大阿哥,二阿哥,还有谁能耀武扬威啊。这赶车的太不识时务,吓唬谁啊? 侍卫一脸不屑,“大福晋有令,天黑不准出城!” “你……你……”小厮苹果般圆乎乎的脸涨的通红,这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人。方才还说是贝勒爷不准,这会儿听说是侧福晋宫里的,竟然连贝勒爷的指令都懒得用,直接用大福晋来压人。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些个。 坐在车内的扈尔汉实在听不下去,一掌将门推开,怒视狗眼看人低的侍卫,“狗奴才,开门!若要是耽误了福晋的病,老子现在就拧下你的头!” 凶什么凶,老子连贝勒爷的亲生儿子都不怕,害怕你一个养子不成?那侍卫有恃无恐,将脖子一更。“贝勒爷有令……” “去他娘的有令!”扈尔汉不等他讲话说完,一脚踢上他的胸口,将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踢了老远。 这边暴动,引得各门守卫通通赶来,足有不下三十人将整辆马车团团围住。叶歆望天哀叹,扈尔汉这般鲁莽,皇太极派他送自己,是不是疯了? 扈尔汉扯着嗓子咒骂这些势利小人,干嘴上过瘾还不成,拳脚上也不忘下功夫,没过几分钟外面已经打的热火朝天。赶车的小厮趁机溜进了马车里,“格格,等会儿您可坐稳了。大阿哥就在门外等您,奴才们就只能送您到这儿了。” 什么?什么?还没等叶歆反应过来,那小厮已经翻身跳了出去,非常麻利的从袖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插进马臀,瞬间骏马嘶鸣着冲出了侍卫的围阻,奔出城门。 叶歆在被摇晃的马车摇来晃去,身体各个部位不停的磕碰在车板上,着实疼的要命。 当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空中划过,稳妥的落在马背上时,那匹黑马终于停止了疯狂的奔跑。 “东哥儿,你没事儿吧?”车外是褚英熟悉的声音。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叶歆悬着的心才算沉了下来。 “你来被磕下,看看有事没事?”叶歆揉着被撞青的额头,觉得自己十分委屈。人家偷偷约会都是男人受伤,可怎么到她这就全反过来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干脆的赌气闷在里面准备不搭理褚英。 褚英不知道叶歆的小心思,依然兴致颇高的在外面接话。“我皮糙肉厚,磕两下倒没什么。不像你,身娇肉贵,碰两下就要青紫上好些日子。身上可有伤了?” 皮糙肉厚,身娇肉贵。他用了两个成语呢,文化水平见长啊。叶歆觉得十分欣慰,如此这般的言语倒也对得起他那张斯文俊俏的小脸。 半天听不见里面有声音,褚英难免有些着急。“东哥儿?” ”……” 没回音。 “……” 还是没回音。 “生气了?” “……” 依然没回音。 这下褚英急了,勒住缰绳,不管黑马情愿与否,硬生生的让人家收住了蹄子。自己急急忙忙的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你做什么不回话?”褚英恼了,叶歆挂着一脸的坏笑,明摆着是想看他着急。 “……”叶歆无言以对,难道说是生气了故意惩治你?照褚英现在的脸色看,若说实话保不齐会让这家伙生吞活剥了。 “说话!”褚英不高兴了,千方百计的把她弄出来见个面,她好像还挺不情愿。 叶歆讨好的笑了笑,凑上前摸了摸褚英滑溜溜的脸。“见着你一时高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么?褚英狐疑。是!当看见叶歆柔情似水的样子他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握着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咧嘴笑了。“大半年没见,你瘦了。” “吃不着肉。”叶歆哭丧着脸诉苦。 “阿玛连肉都不给你吃?”褚英急了,他老子要不要这么吝啬? 叶歆小鸡啄米般点头,努尔哈赤那混球,每天都给她送斋菜,美其名曰斋戒。说是为了给孟古姐姐祈福,只要心诚,孟古姐姐的病一定会好的。所以可怜的她就一直和非要跟着参合进来的皇太极吃了大半年的素,一点肉沫子都没瞧见。要知道她可是无肉不欢的主,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走,爷带你吃肉去!”褚英十分豪迈的拍了拍胸口。“我府上新请了蒙古厨子,那蒙古宅肉做的十分地道。连一向挑肥拣瘦的代善吃了都连连称赞。” “我要给姑姑祈福,要斋戒,要心诚。”叶歆拉了褚英的袖子,弱弱的说。 “去他的,哪个说的这鬼话?咱们女真人不信那汉人的玩应。只要不吃狗肉就是斋戒。”褚英摸了摸叶歆巴掌大的小脸儿,着实心疼。半年不见这瘦成什么样儿了?一点肉都没有,晚上抱着岂不是会咯的难受?咳咳……邪恶了。褚英挥散掉脑海里不和谐画面,探头向外瞧去,确定没人在附近,便把叶歆拉出了马车。再次关照了马屁股,让它借着向前奔跑。 肉啊,香喷喷的肉啊!汤啊,热腾腾的肉汤啊!真是人间美味啊!叶歆酒足饭饱,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十分惬意的打了个饱嗝。看着褚英猛然想起什么,“我这么大摇大摆的在你府上,真的不会被发现么?” 褚英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这是我的府邸,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哪个敢多嘴,便家法伺候。” “你如今怎么这么暴躁?”叶歆看着褚英叹气,越大戾气越重。可是她还是喜欢他这份真实,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能看得懂,不用费心思去猜他想什么,要什么。更不担心有一天他会笑着把她出卖给别人。 “更暴躁的还在后面!”褚英嘿嘿笑着,如饿狼见到绵羊般兴奋的盯着叶歆。 “你……你要做什么?”叶歆见势不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褚英紧跟上去,拉了叶歆的手,“给你个惊喜。”说着便将叶歆拉拽进了里屋。 酒足饭饱后……孤男寡女入一室……又郎情妾意是一对儿……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 叶歆十分忐忑的跟在褚英身后,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慌。 “那个,我说咱们得预先准备些什么吧?恩?”叶歆红着脸,小心提醒着。就这么干巴巴的被关进小黑屋,猴急的开始,是不是有点太不浪漫了。 “准备什么?”褚英回头看着她通红的脸,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真的这么笨吧?叶歆轻咳了一声,“那个,方才一路颠簸,又饱餐一顿,身上出了好些汗,着实是不太舒服。” “要沐浴么?”褚英很体贴的问道。 “恩恩。”叶歆点头,感叹他还不是太笨。 “完事儿之后我吩咐人搬浴桶进来侍候你沐浴。”褚英依然猴急的拉着她往屋里走。 “我……”叶歆想要反驳,话还没说完褚英又补充一句,“当然,若你想要爷侍候沐浴,爷不反对。反正到时候我也要沐浴更衣。” 叶歆嘴角抽搐,看来他打定主意要先大战几个回合了,可是两个人身上都是汗,这又是第一次会不会太没有美感了?这可是她叶某人的第一次啊!绝对不能这么马马虎虎,要讨福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鸳鸯戏水 叶歆心中十分怨念,想过千百次的第一次竟然要以这么没情趣的方式奉献出去,实在不甘心。 拉着她向屋里走的褚英完全不知道她现在的想法,只顾着一味的将她向屋子里拉。 屋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整个屋子耀眼的红色让叶歆为之一振。 “新房是不是很漂亮?”褚英得意的将下巴一扬,似乎很肯定叶歆会对此非常满意。 红烛摇曳,轻纱晃动,说不出的暧昧温暖。屋内摆设件件精致,陈设摆放也十分考究。叶歆不置可否的点头,一脸的赞叹与惊喜。 褚英牵着她的手绕过绣着连理的檀木屏风走进卧房,“我虽不能八抬大轿将你从正门抬进府中,但我们也一定要拜天地,入洞房。东哥儿,你愿意嫁给我么?” 叶歆抬头,看着一脸诚挚的褚英,心中动容。 原以为此生注定颠沛流离,无所依靠,却不曾想幸福竟来的如此突然。想过太多种同褚英的结局,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共结连理。 他愿意顶着努尔哈赤给的所有压力娶自己,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轻轻的将手抬起,握住褚英的手,安放在自己早已剧烈起伏的胸口,用力点头,然后笑道,“可是我善妒,既娶了我,从今起就不准再碰别的女人。” “啊?”褚英掩藏着内心的狂喜,十分不情愿的看着叶歆。“原我还想要再添几房美妾,前儿朝廷赐的两个郡主生的着实水灵儿,早知道你这么善妒,我就先下手为强好了。” 叶歆看着褚英扼腕叹息的样子,鼓了脸,“你既想着娇妻美妾,那就别想把我骗到手。” 说着便推开褚英,转身欲向外走去。 褚英见叶歆动了怒,忙快步跟上,从后面紧紧抱住她,“说笑的,此生有你相伴,再无他求。”低声的呢喃,在耳边响起,着实令人销魂。 叶歆嘴角轻扬,可却不肯善罢甘休。“那你保证!像立军令状那样,同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许扔下我同别的女人耳鬓厮磨。若被我发现,见一次打一次,而起你一辈子都别想再见我。” “保证!”褚英煞有介事的用手值天,严肃道,“我爱新觉罗褚英发誓,此生只为叶赫那拉布喜娅玛拉一人生,一人死。再不肯对他人生出任何非分之心,若违背此誓,当断折……” “停!”在“而死”二字吐出之前,叶歆抢先一步握住褚英的手。“发毒誓做什么,我信你便是了。” 人之所以要许诺,完全是因为对未来没有把握。誓言说的越是笃定,结局越是不尽人意。这是人生必然的定律,越是害怕分离,越是需要保证,越是信誓旦旦,日后越是无法释怀。 人们大概总是期盼结局是美好的,可偏偏叶歆是个悲观而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有的美好对她来说都是悲剧的前提。所有的相聚都是分离的序曲。如今越是幸福,日后越是痛苦。 她常常觉得,若不享受当下的幸福,那么失去那日便不会痛苦。所以当她爱着努尔哈赤的时候,因为怕日后痛彻心扉,所以快刀斩乱麻逃离他感情的陷阱。可如今当她面对褚英炙热而诚恳的爱情时,再没有办法退缩。心甘情愿的将手伸出来,去紧紧的握住对方。明明已经看见了未来将要面对的毁灭性灾难,可还是义无反顾的纵身跃入了陷阱。 爱情从来都无法让人全身而退,你若能清醒的退出,便说明爱的不够。所以,此刻,再不需要纠结什么了,当初可以那么冷静的躲避开努尔哈赤只能说明自己爱的不够。 眼前这个一直拥有明媚笑容的男人才是她一直以来的真爱。从前因为习惯了他强势而霸道的恋爱方式,所以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被他纠缠和打动才最终作出决定同他在一起,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爱永远藏在最不容易让人看清的心底,一点一滴的腐蚀你的思想,直到有一天渗透血液和灵魂,让人再无力自拔。 当褚英微凉的双唇附上叶歆柔软的唇瓣时,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灵巧的舌头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紧闭的贝齿,捕捉到那香甜滑腻的香舌。唇齿间的纠缠已经让叶歆颤栗不已,心仿佛快要跳出去一般,双手紧紧的抓着褚英的袖子,一刻也不干松开,唯恐自己一松手,便会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褚英单臂揽住叶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的开始解开她胸前的盘扣,双唇也开始慢慢下移,狂热的吻着叶歆的玉颈。 叶歆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慌乱,身体不听使唤的随着褚英的引领而移动,当整个人被推倒在宽大的合欢床上时,才反应过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褚英……”她双眼蒙着一层迷蒙的光,颤抖着呢喃,手拉上褚英腰间玉带,轻轻一拽,便将他厚实的外袍剥下。 褚英身体一滞,显然是没有想到叶歆会动手出去自己的衣服,诧异而又呆了几分惊喜的看着叶歆。“东哥儿……” 叶歆看着褚英眼中熊熊燃烧的欲望,红了脸,索性将眼睛一闭,在褚英扯下她唯一一件用以蔽体的紫色肚兜时,也顺利的扯下了他的中衣。 一时间两人赤、裸相对,叶歆偷偷睁开眼睛,压在她身上的褚英,健硕而性感,实在让她这个初尝禁果的新手有些招架不住。喉头一滑,十分紧张的盯着褚英,“我……我……” 褚英伸手摘掉叶歆头上的发簪,向身后一扔,十分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如墨秀发,“我……我也有些紧张。但……但是,你别怕,我比你有经验,会很温柔的。” 比她有经验?!笨拙的褚英,一句看似无害安慰对方的话,却将叶歆所有的热情浇灭。她伸手,用进全力推开褚英,翻身将自己裹紧了锦被中,闷闷的别过头去不瞧他。 褚英一头雾水,看着叶歆发了半天呆。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惹的她如此不高兴。最后只得揉揉脑袋,凑近叶歆,“东哥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方才我太粗鲁了,弄疼了你?” “没有。”叶歆冷冷的答着。想到他曾经和无数女人在帷幔中纠缠,她就觉得十分恼火。 “那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褚英伸手理了理覆盖在叶歆脸上的碎发,轻轻吻上她的额头。“怪我不好,方才我该同你说说话,不该这么急着……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里充满自责,让叶歆的心也跟着十分纠结。她生气的事儿是他永远理解不了的,是属于女人莫名其妙的情绪。所以她不能同他说,只能让他在一旁一味的瞎猜,自责。她太自私,太过分,这样折磨褚英。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女人就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执着,放不开,看不淡。 “方才不是说想要沐浴么?我着人抬了浴桶进来,咱们共同沐浴可好?”叶歆不说话,褚英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她。 “恩。”叶歆闷嗯了一声,便听见身后细细碎碎穿衣的声音。随即便有人将门推开,叶歆转身,看着只穿着中衣跑出去的褚英,眼底滑过一丝落寞。 他原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应该大度点,既然看不见那些女人的存在,就当她们根本不存在吧。不要为难他,更不要为难自己才好。 花香弥漫,水温适中,叶歆和褚英面对面的坐在巨大的浴桶中,两个人脸上都有一些尴尬。 “方才是我疏忽了,不应该……”褚英十分抱歉的看着叶歆,又开始非常诚恳的检讨。叶歆滑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你。” 褚英伸手环住叶歆的肩,一碰触那滑腻而柔软的肌肤,他整个人又开始斗志昂扬。藏在浴桶内的那只手,开始不安稳的抚摸上叶歆修长白皙的大腿,并一步一步贪婪的向上进军,直到抵达那篇茂密的丛林。 最敏感的部位被碰触,使得叶歆浑身一震,唇边不可抑制的溢出一声呻吟。这一声情意绵绵的呻吟,无疑鼓励了褚英的放肆,他低下头,咬住叶歆的耳垂,低声道,“今儿我们就来一招鸳鸯戏水罢。” 温热的呼吸吐上后颈,叶歆顿觉有一股电流贯穿全身,整个身子酥软无力的靠在褚英身上。可人还固执的仰着头,“从今儿起,不准你再碰别的女人,否则收缴武器!”一面说着,手一面老实不客气的狠狠捏了一下褚英的武器。褚英闷哼一声,看着叶歆因为碰到太过坚挺而迅速瞪圆的眼睛,一个翻身将叶歆抵在了浴桶壁上。“从今儿起,这就是你的御用武器。” “恩……”叶歆吃痛的闷哼一声,双手用力的扣住褚英的肩膀。指甲无情的扣入了褚英结实的肉中。这个混蛋,他竟然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掠城攻池,深入腹地。剧烈的撕裂感让她整个人汗流浃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香消玉殒 一夜缠绵,抵死纠缠。天大亮时,两人都未曾醒来,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叶歆才猛然睁开眼睛。 推了推身边紧紧揽着自己,根本不想睁开眼睛的褚英。“有人敲门。” “唔。”褚英含糊的应着声,头向叶歆的肩窝处靠了靠,准备继续睡。 可是外面敲门的人似乎并不想善罢甘休,一声比一声更急促。 “爷,快醒醒,奴才有要事禀报。”外面是褚英贴身小厮宝成焦急的声音。 褚英如同听见魔咒一般,扑通一声一身。伸手练起衣服裹在身上,便跳下了床。慌乱的踩上鞋,走到屏风处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拉下帷幔,将靠在床上拥被而坐,一脸错愕的叶歆挡在了床中。 屋外细细碎碎的说话声,任凭趴在屏风上的叶歆如何努力都听不清楚。懊恼的看着褚英面色惨白的走回到来,忙伸手拉了他,“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褚英低头看着叶歆,眼底划过一丝疼惜。“侧福晋这会儿已经神志不清了,正吵着要见你呢。快!我现在送你回去。” 叶歆抓着褚英的手无力的滑落,向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床上。“怎么这么快?” “东哥儿……”褚英十分心疼,上前帮叶歆披上衣服。“人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你我,也会有一天分离。”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可当分离真的摆在面前时,又完全无法接受。 东躲西藏的被褚英带回费阿拉城内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叶歆跌跌撞撞的闯进孟古姐姐的屋子里时,努尔哈赤正坐在床边,温柔的握着孟古姐姐的手,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胸前,深邃的双眸荡漾着柔情的涟漪。 “是东哥儿回来了么?”孟古姐姐天天干燥的嘴唇,十分费力的侧过头。昔日美丽的双眸已经毫无光彩,她虽是笑着,可眼睛中却再也看不见任何笑意。 叶歆还记得当年出来建州时,见到的那个美貌少女,她见到自己时欣喜若狂的模样,那时候她这双美丽的眼睛仿佛能说话一般,只要轻轻一动便能诉说千言万语。而如今……不能想,不能回忆,那些逝去的岁月若细细翻起,会让人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叶歆快步走到床边,挨着守在床边的皇太极,伸手握住孟古姐姐向自己伸过来的双手,哽咽道,“姑姑……” “东哥儿。”孟古姐姐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叶歆的头发。“我这辈子,有太多的放不下和不舍得,这所有的放不下里唯独你最让我难舍。大嫂生前,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像普通人家女孩儿那样,嫁一个称心的夫君,养儿育女,颐养天年。可如今看来却是不能够了。” “姑姑……既是舍不得,就不要扔下我。还有八阿哥,他还没有长大啊。”叶歆抑制着眼中的泪水,声音哽咽。 孟古姐姐的目光从叶歆身上划过,定定的落在一脸严肃的皇太极身上。微笑,“他是个坚强的孩子,即便是没有我,他也能好好的长大。只是,我却不能看着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说着又上来紧紧握住叶歆的手,“东哥儿,你要好好的替姑姑看着他,看着他幸福快乐的长大,娶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恩。”叶歆点头,泪如雨下。即便孟古姐姐不说,她也一定要陪着皇太极的。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见叶歆点头,孟古姐姐满意的笑了,拉着叶歆的手放在努尔哈赤随意放在身上的手中。“爷……别在为负了我而内疚了。把所有想要拟补给我的,都给东哥儿吧。” 努尔哈赤皱着眉,手紧紧的握着叶歆冰冷而颤抖的手,目光深邃而纠结。在孟古姐姐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挣扎良久才重重的点头,“别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 孟古姐姐苦笑着摇头,“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今生能嫁给爷,已经是孟古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努尔哈赤冰冷坚毅的容颜在低头看见孟古姐姐眼角晶莹的泪滴时,被浓浓的悲伤笼罩。她在他心里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无非同其他女人一样,联盟需要时就拿来宠宠,不需要时就扔在一边,不闻不问。他之所以给她侧福晋这样尊贵的身份,完全是因为她为自己生了一个机敏过人又沉稳老实的儿子,他常常喜欢让他陪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她从不问政事,又同东哥儿有三分的相似。与他来讲,她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他从未想过她会有自己的思想。不曾知道她少年时有那般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恋爱,不曾知道她在回忆和现实中苦苦挣扎多年,更不曾知道她为了让自己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而做出了多年的努力。 如今她病入膏肓,就要离开人世了,他却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她明明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若多年前他知道她的过去,懂她的辛酸,他一定愿意放她自由的。可是当他发誓要好好补偿她的时候,她却没有时间和机会来验证他的誓言了。如今她在临危前将他许给她的所有特权都转嫁到了叶歆身上,让他如何开口拒绝? 放叶歆自由,让她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自己该怎么办?那么多年的坚持,那么多年的争夺,就这样放手了?不甘心,可是,作为一个男人,又不能言而无信。 孟古姐姐见努尔哈赤点头,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下了。 九月末,同病魔抗争多年的孟古姐姐终于彻底摆脱了病魔的折磨。 皇太极整整三日一言不发的跪在灵堂前,机械的重复着烧纸的动作。叶歆跪在他身边,无助的看着他落泪。 “皇太极,若难过你就哭出来吧。不要这样忍着,你额娘若看见了会心疼的。”叶歆捂着嘴,可哽咽之声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皇太极一动不动,面如寒冰。 “别这样,我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叶歆看着皇太极,十分无助。“虽然姑姑走了,可你还有姐姐啊。” “他们为什么这样?为什么?”皇太极猛然转过头,近乎狰狞的瞪着叶歆。额头青筋突起,双眼布满血丝,狼狈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明明是骨肉至亲,可他们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额娘在思念的痛苦中走完自己的一生?难道在他们心里,她就只是和亲的工具,只是用来交换的筹码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残忍?!” 叶歆伸手将皇太极揽进怀中,紧紧抱住。“别这样,别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一定不是这么想的。金台石一定不知道姑姑病的这么重,所以才派南泰来的。皇太极,你要冷静。” 孟古姐姐并未,十分思念亲人,努尔哈赤便派人前往叶赫接岳母前来探望妻子。可金台石对建州怀恨在心,不肯让额娘前往,只派了孟古姐姐乳母的丈夫南泰前来。当南泰站在孟古姐姐床边,编着一些不合常理的理由敷衍病中四年亲人的她时,终于再没有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孟古姐姐只转头拉住一旁紧握拳头的皇太极,说了一句,不要恨,便香消玉殒。 皇太极当时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吐了站在一旁的叶歆一身,那看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南泰的眼神也如同饿狼一般闪着蓝光。 叶歆当时便知道,早些年种在他心里的那颗仇恨的种子,终于在金台石的不近人情中开花结果。 叶歆抱着不停颤抖的皇太极,编着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试图为金台石和布扬古脱罪。皇太极挣脱开叶歆,拉着她站起身,“你不要在替他们说话了,他们若真同你说的那般,你今日就不会跪在这里同我一起为额娘守灵。东哥儿!你醒一醒!是时候要回击了!” 叶歆看着狰狞的皇太极,巨大的陌生感让她觉得害怕。“回击什么?他们也是有苦衷的。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他们是你舅舅和哥哥。是我的叔叔和哥哥。”叶歆知道,孟古姐姐不希望皇太极对叶赫有恨,所以只能压制着内心强烈想要附和的声音。 皇太极推开叶歆的手,冷哼。“这样的亲人,我不要!我……皇太极,只有布喜娅玛拉一个亲人。” “皇太极?”叶歆大惊失色,瞪着皇太极。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那努尔哈赤算什么,褚英算什么,代善又算什么?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兄弟都算什么? “叶赫欠咱们的,我会通通讨回来。我一定会让你自由的。”皇太极压低声音,可依然说的咬牙切齿。 叶歆打了一个冷战,迅速向后退去。如今这个孩子,让她觉得太陌生。 “皇太极。”叶歆叫着这个日后会翻云覆雨的名字,忽然明白了成长的意义。他再不是她抱在怀里任意蹂躏的糯米团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大病 叶赫的绝情给了努尔哈赤兴兵征伐一个完美的理由。明万历三十二年,努尔哈赤以爱妻逝世,叶赫拒不来访为由兴兵讨伐叶赫。 一时间辽东大地,狼烟四起。 叶歆站在叶赫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城下厮杀的士兵,焦灼不安的目光终于在经过一番搜寻后定在了一点。 皇太极骑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奋力挥舞着手中长刀,因杀戮而变得通红的双眼充满憎恨的瞪着每一个被自己打倒的敌人。 叶歆的手紧握成拳,绝望而又无力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那些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消失,赫图阿拉和叶赫城内又有成百上千的女人失去了丈夫,兄弟和儿子。叶歆仿佛能听到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战争太残酷,而仇恨让战争变得更加的可怕。城下那个原本应该窝在她怀中的孩子,正是因为仇恨而变成了杀人的恶魔。 “果真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们叶赫的这位建州表弟,当真比当年的褚英还要骁勇善战。”站在叶歆身边的布扬古,由衷的赞叹。脸上的表情神秘而莫测,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悲。 叶歆转头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他,“你还有脸说他是自己的表弟?若不是你和金台石对姑姑如此无情,皇太极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布扬古耸耸肩,表情颇为无奈,“这是权谋之术,姑姑的牺牲是值得的。”黑色貂皮披风随风飘扬,让布扬古看起来更加的英姿飒爽。紫貂围领北风吹起,挡住他一般的容颜,让人看不清那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冷酷和无情。 时间似乎倒退回万历十年前,布扬古衣衫褴褛,神色颓废的拉着叶歆的手,悲痛欲绝的告诉她他们的阿玛离开人世。叶歆还记得当初在他眼中看到的悲痛和无助,虽然那之后短暂的几分钟,可那时的他还有一颗充满爱的内心。如今呢?经过岁月的洗礼,他已经把所有的温暖和情谊埋葬,变得更加冷漠和无情。利益和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看不见任何温暖的存在。 叶歆用近乎悲悯的目光看着他,其实这一刻她没有办法讨厌他,更没有办法恨他,只是觉得他非常可怜,用一种不正常的方式令自己的内心扭曲,用一种悲情的方式存活。别说他争不得这天下,即便他夺来了又能如何,除了名利和权力,他已经所剩无几。 许是被叶歆那样的目光看的发毛,布扬古别过眼,不再看叶歆。伸手接过身后侍卫递上来的弓箭,对准,上箭,拉弓,然后嘴角噙着肆意而张扬的笑容,手指轻轻一松,那箭便以令人咂舌的速度飞向了城下,然后便有一个杀红了双眼的孩子应箭而倒。 “不!” 叶歆惨叫着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盯着床慢摇晃的流苏,轻舒一口气,还好是梦。 “格格,又发恶梦了么?”闻声赶来的小丫头掀开床幔,手执烛台,紧张的看着叶歆。 她圆脸盘,柳眉圆眼,长的十分讨喜。叶歆盯着她反映了半晌才想起来,这是阿巴亥前几日送来给自己的贴身婢女,名字起的很汉化,叫杜鹃。 杜鹃代表悲伤和孤独,真不知道阿巴亥是全然无心还是汉学学的太好。 叶歆擦着额头的冷汗,看着低眉顺眼的杜鹃,原本想要变得刻薄的声音不自觉的放缓了几分,“什么时辰了?” “方才过了子时,正是深夜。格格许是又发了恶梦,奴婢这就给您端一碗压惊汤来罢。”杜鹃是个极其会照顾人的丫头,虽这有十二三岁,可却比乌日娜贴心许多。 因为阿巴亥的关系,叶歆多少有些不待见她,可她做事处处小心,让人挑不出毛病,又无从发作。叶歆叹了口气,摆摆手,“不用管我了,你只管去睡罢。我歇一会便好了。” “是。”杜鹃低声的应着,将烛台摆放在桌案旁边的镀金烛架上,便躬身退了出去。关门前,还有些忧心忡忡的忘了叶歆一眼。 叶歆靠在床边发呆,打建州和叶赫的战争打响至今,已经过了足足五天。褚英虽然每天都会不厌其烦的告诉她,前线战事顺利,皇太极一直跟在努尔哈赤身边,并未出战。可她依然放心不下,皇太极对建州恨之入骨,他怎么可能只是去照顾带病征战的努尔哈赤?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穿过阴霾照向大地的时候,褚英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叶歆的房间。见她呆呆的坐在床上,便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东哥儿,你这是做什么?” 叶歆机械的动了动眼球,看着褚英,“还没有收兵么?”她想要皇太极快点回到她身边,更不希望看生灵涂炭的场面。 “昨日建州破叶赫而成,取其七寨,大获全胜。”说到战士,褚英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收到捷报对于他来说就像待嫁的姑娘收到情人的来信。 “皇太极那?”叶歆迫不及待的追问,她无法想象布扬古和金台石束手就擒的时候,皇太极会做出什么。 “老八?”褚英笑着抱了抱叶歆,“别担心。做破城而入,叶赫二贝勒被俘之时,是老八为他们求了请。说,‘额娘在天之灵必定不想看见叶赫惨败,更不想看见舅舅和表哥死在建州刀下’。阿玛虽对侧福晋含恨而死一时无法释怀,但老八说的话也着实在理。侧福晋的确不会愿意看见兄长和侄子惨死,所以阿玛当即决定只要建州二贝勒立誓再不与建州为敌,便可放他二人生路。我们只收走攻取的寨子和俘获的七千余人,他们依然还做他们叶赫的贝勒。” 褚英对这个结果视乎很满意,可叶歆的眉头却蹙的更紧。皇太极一定想要亲手灭掉叶赫,才在自己阿玛面前唱了一出好戏,而努尔哈赤也必定是要留下叶赫用以牵制日益强大的乌拉和看似风平浪静的辉发才答应他。父子二人做出父慈子孝的模样,不过是各有算计。 “东哥儿你皱眉头做什么?如今叶赫和建州终于解除了夙愿,你该高兴才是。”褚英揉着叶歆的眉心,试图让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褚英不是心机不够,更不是什么有勇无谋,他不过是不屑于去使用那些令人作呕的卑劣手段罢了。他的这份真诚实在难得,叶歆会心的笑着,靠近了他怀里。“如此说来过不了几天,皇太极便要回来了。我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恩。”褚英揽着叶歆的手臂加重了力度,“过些日子天暖了,我便带你去庄子上住几天。那儿空气极好,而起也没有些劳什子事儿惹你分心。再这样劳累下去,只怕你也会病了。我不能整日陪着你,你若身子骨不好,让我怎么放心的去帮阿玛处理政事?” “如今你倒是积极。”叶歆闭了眼睛,准备在褚英怀里小憩一会。 “当然。”褚英拉过被子,轻轻的为叶歆盖上,又挪了挪她的头,让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若成了阿玛的左膀右臂,他怎会舍不得将你许配于我?” “即便不许配又怎样,我们早就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叶歆声音懒懒的,精神高度紧张过后,能靠在如此踏实的怀抱里,让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放松下来,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褚英轻轻的吻着叶歆的额头,“睡吧。这些事儿只交给我来办就好了。你只管养好身子,日后多给我生几个儿子便是了。” “女儿好,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一道说话。”叶歆的意识开始渐渐涣散,眼前仿佛浮现出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场景。 若有朝一日她同褚英能过上那样的日子,也不枉费自己来人间走上这一遭。 皇太极回到建州的时候,建州正下着大雪。心急如焚的叶歆不顾寒冷一直站在门口瞪着他回来,不慎染上风寒,次日便病倒,连续高烧三日不退。 整日浑浑噩噩,总在梦中呢喃。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而繁复的梦,梦中有好多熟悉的面孔。面色黑红,却慈爱有加的阿玛布斋,阴沉冷峻却对她百依百顺的布扬古,温柔善良,视她为珍宝的孟古姐姐,总是神秘莫测的努尔哈赤,温润如玉行事谨慎的代善,充满自信,邪魅张扬的布占泰……好多好多的人,唯独没有她最依赖的褚英和最牵挂的皇太极。 叶歆困在过往的梦中醒不过来,白胡子,黑胡子,没胡子的大夫换了一拨又一拨,可谁都没有办法就醒他。 努尔哈赤大发雷霆,打碎了屋内最珍贵的唐三彩花瓶,将那些庸医通通治罪。失去孟古姐姐的时候他曾经觉得愧疚,可如今即将要失去叶歆的时候他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即便他坐拥天下又能如何,他终究不能同老天抗衡,不能决定他人生死。 “布喜娅玛拉!你给爷醒醒!你若敢活过来,我就敢让你嫁给褚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好久不见 努尔哈赤的话无疑是一剂救命良药,叶歆果然在他放下狠话后的三天幽幽的睁开眼睛。 努尔哈赤悲喜交加的看着叶歆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张了张干涸的嘴唇,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墨黑色的眼珠机械的转了转,终于在侍立在一旁的皇太极身上停了下来,那一瞬间,涣散的目光似乎都有了光彩。 努尔哈赤十分懊恼,他在叶歆心中的地位永远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无论是褚英,代善抑或是现在这个逐渐成长的皇太极。 或者本身,他们就是两代人。这十几年,他亲眼见证了她同代善的生死相许,同褚英的相依相守,同皇太极的姐弟情深。她丰富而细腻的感情全部都付出给了他的儿子们,事实证明或许当年关于她心中对于自己的爱恋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臆想。他同她始终不是一代人,始终都隔着岁月的鸿沟,没有办法互相沟通。最起码,在爱的领域,他们所有对它的领悟都不相同。 比起阿巴亥的乖巧懂事,叶歆多了太多的固执与傲慢。虽然阿巴亥是屈意承欢,脸上带着笑心中却带着怨恨和不甘,但他都能不去计较,因为在他心里阿巴亥和其他女人一样,不过是他权力的象征,不过是随手可以摆弄的玩偶。可若是叶歆躺在他的怀里,在他身下辗转缠绵,心里却想着别人,眼里却流露出不甘,他会如何?他想自己或许会亲手碾碎那个住在她心里的家伙。然而,那个让叶歆心心念念的男人是自己的嫡长子,是那个陪他走过苦涩少年时期的结发妻子生下的孩子,那个温婉坚强的女人曾经为他带来了生存的希望,他怎么能因为另外一个拨动他心弦,占据他思想的女人而对他们的孩子下手。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罢,罢,罢!放手吧,老天既然能让她健康的活下去,他就应该知足。最起码他还能常常看见她幸福而愉悦的笑脸。 经过一番挣扎,努尔哈赤终于放手。静静的看着叶歆担忧的抓着皇太极问东问西良久,才悄悄的走了出去。 月光清冷,洒在初春的地上,寒风带着彻骨的凉意袭来。努尔哈赤紧了紧大衣的领口,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呵气。仰头看着天边悬挂的明月,即便众星捧月,辉煌无比,可那高空中唯一明亮的月亮也会同他一般的孤寂吧。他曾经选择了江山,伤害了叶歆,所以在她狠心忘记自己后,就不该在做纠缠。 “阿玛。”一只干净而修长的手搭在努尔哈赤的肩上,身后响起温柔而低沉的声音。 努尔哈赤回头,看见一身白色裘皮大衣的代善,站在清冷的月光中,显趁的他更加的俊逸温润。努尔哈赤勾唇而笑,如今的代善不仅仅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更是同自己同病相怜的难友。他们爱着同一个人,又被同一个人抛弃。 “这么晚还在内城,是要赶去看东哥儿?”努尔哈赤看向代善的目光中充满怜悯。 代善摇头,“儿子只是来给阿玛请安,顺便把这几个月的账本拿来给阿玛过目。” “恩。对蒙古和朝鲜的生意可好?”努尔哈赤接过代善手中的账本,随意的问着。 代善再次摇头,“乌拉阻了我建州对外出口的商路,好些鹿茸和兽皮都被他们收购。蒙古三部也已先后同乌拉达成协议,此后加强通商。” 努尔哈赤眉头紧锁,“如此说来,我们又有忙的了。你大哥的婚礼怕是要耽误了。” “阿玛。”代善惊中待喜的看着努尔哈赤,不敢置信。 努尔哈赤挑挑眉,“东哥儿醒过来,我理应还愿。走吧,咱爷俩儿去收拾乌拉。” 努尔哈赤终于放手,褚英和叶歆都如释重负。可皇太极却似乎有些不高兴,整日躲的远远的不愿意见叶歆。 “八阿哥今儿总该回来了。”叶歆倚在主屋的门口,望着巨大的前厅发呆。 杜鹃拎了一件淡紫色荷花披风为她披上,笑道,“格格莫急,八爷今儿准是会来的,昨儿爷身边的小厮缚灵传了话,说是外城已经建的差不多了,贝勒爷也准了八爷假。想着今儿准是得回来探望格格的。” “希望如此罢。”叶歆口中说的轻描淡写,可心里却十分期待。“大阿哥今儿也该回来了罢。” 从年初,努尔哈赤便将褚英派去了东边的边界小城,说是最近有什么动乱。叶歆从不问政事,便不知道这事中有什么玄机,只数着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褚英回来。 只是等来盼去,到了掌灯十分,都不见任何一个人的人影。叶歆未眠觉得有些失落,悻悻然的回了屋。守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却全然没有胃口。 站在一旁的杜鹃一面布菜,一面劝道,“格格,多少吃些,您总不吃东西身子骨怎么能好?若要是再病了,贝勒爷怕是要杀了奴婢的。” 努尔哈赤虽然已经再不纠缠叶歆,可却依然每日细心的为其准备膳食,其细心之处,可见一斑。对于努尔哈赤的照顾,叶歆虽极力做出一副理所应当享受的模样,可心中未免有些过意不去。 上个月努尔哈赤亲自挑了建州上等的厨子送来叶歆的院子,那厨子以为叶歆身子不好,当多吃些药粥和青菜,避免荤腥吃的太多而令身子承受不了。于是便每日挖空心思的做些药膳,可叶歆更对这些不感冒,所以一个月下来因不爱吃饭而消瘦下来。前几日努尔哈赤亲自来送褚英的家信,顺便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同叶歆做做,却发现她竟消瘦不少。知道是以为不爱吃饭而造成的后果后,竟不问三七二十一就将那厨子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二十军棍,对于训练有素的军人来说都吃不消,何况是一日未曾收过训练的厨子,那厨子被打的太惨又惧怕努尔哈赤迁怒自己的家人,于是便在担忧和疼痛的折磨下一命呜呼了。 自那事之后,叶歆院子里上上下下的丫头婆子并小厮们便没有一个人敢不尽心尽力。 思及此处,叶歆便举起筷子恹恹的吃了起来。 吃过饭,杜鹃正忙着收拾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小厮的传报声。皇太极风尘仆仆的赶了进来。 “野孩子,你总算回来了!”叶歆起身,埋怨的瞪着皇太极。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眉骨似乎比之前高了不少,儿时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也便的狭长起来,洗洗端看,同努尔哈赤到有七分的相似。 皇太极随手解掉披风,递给上来侍候的丫头,在怀中掏出一件小物件儿塞进叶歆手中。“今儿是姐姐生辰,原是打算早些回来的。却被事情绊住了,放才打发了那些缠人的主儿,赶到姐姐这儿。这是给你的礼物,瞧着可喜欢?” “礼物?”叶歆显然很感兴趣,迅速的将荷包大开,当目光触及到落在手中的耳坠上时,脸色骤然变白。“皇太极?”她挑眸看向皇太极,似乎带了几分怒意。 皇太极看着叶歆有些迷茫,“不喜欢?” 他难道不知道?叶歆狐疑的看着皇太极,又低头看了看手上原本该呆在代善手中的耳坠,欲言又止。 皇太极拿过她手中的坠子,麻利的戴在了叶歆的右耳上,又指了指叶歆的左耳,“我常见姐姐戴这耳坠,想来是非常喜欢的。可却又只带一只,许是丢了另一只。耳坠只戴一个着实奇怪了些,于是便想着给姐姐配上一个,凑成一对儿,戴着也漂亮。恰巧二哥府上有个极其手巧的嬷嬷,会做各种拆环耳饰,于是我便央她来做了一个。可巧了,竟是一模一样,仿佛原就该是一对儿呢。” 皇太极对于自己的礼物十分满意,滔滔不绝。叶歆却听的直皱眉头,他竟不知道这耳坠的秘密?代善这样辗转的将耳坠送她难不成是还不死心? “难不成你就喜欢不完美的东西?”见叶歆的表情,皇太极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喜欢。”叶歆笑着点头,“谁不爱完美的东西,只是这时间原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也不成然如此。”温润的声音,温柔的笑容。代善此刻竟站在了也许的门口,带着他万年不变的温柔笑容一步一步向她走近。“有很多曾经相恋的人,即便最后不能长相厮守,可曾经的那份感情留在心中就成了最完美的回忆。” 也许看着代善,有些慌。太久不见,他的眉宇似乎已经变成记忆中一道模糊的风景。如今一看却是那般陌生,褪去了少年的风华,竟多了几分成年的内敛。他眼中虽一如以往那般泛着温柔的光,可却再不是当年的一尘不染。 “好久不见。”也许觉得这是最恰当的台词,于是起身,让座。 “好久不见。”代善笑着坐下,看着叶歆笑的有些苦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苦中作乐 叶歆接过杜鹃奉上来的茶递给代善,又把方才皇太极为自己带上的耳坠摘了下来,放在代善面前的桌子上。 “这幅耳坠,有一支便已经足够了,把它送给应该得到它的人吧。” 代善押了一口茶,缓缓抬眸看着叶歆,摇头。“这不是我手中的那个。” 皇太极看着两个人,忽然有点伤心,二哥这是摆了自己一道。 “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代善看着叶歆,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什么?” “它,在阿巴亥手中。” 代善说的云淡风轻,可叶歆听着却是胆战心惊。这小子是打定了主意和自己阿玛抢女人?“代善!你疯了?她现在是淑勒贝勒最宠爱的福晋啊!” 代善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负手而立。“是又怎样?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我不想再因为同样的原因而错过。” “代善。”除了叫他的名字,叶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曾经他因为懦弱和退缩,亲手埋葬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那始终是他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 “东哥儿,”代善盯着叶歆,眼里有化不开的忧郁,“你愿意帮我么?” “帮你告诉他这耳坠在我的手中,阿巴亥的那个只是一个巧合?”叶歆反问,他真的觉得自己的阿玛那么好骗? 代善垂眸,用力点头。 叶歆的手慢慢的在袖中紧握成拳,她有点拿捏不准,这样做是不是能够帮得到他。可是若自己袖手旁观,那么那两个偷偷相爱的人必定会没有未来。 挣扎良久,叶歆终于轻轻点头。“好!只是,一定不要让阿巴亥左右为难。” “恩。”代善点头,依然不去看叶歆。 正当屋子中的三个人陷入沉默的时候,杜鹃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伏在叶歆耳边,轻声道,“格格,淑勒贝勒来了和阿巴亥福晋来了。” “哦?”叶歆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迅速拿起桌上的耳坠重新戴上。同代善和皇太极一起去门口迎接。 曾经身量的不足的阿巴亥在努尔哈赤的滋润下竟变的丰盈不少,红润的面色映衬的她原本便不俗的容貌更艳丽了三分。 当努尔哈赤挥手示意请安的三人起身时,叶歆的目光落在了阿巴亥佩戴的耳坠上再无法离开。 努尔哈赤走进屋子在东面主座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阿巴亥坐在自己身边,又分别赐了其他三人座。 艳丽迷人的阿巴亥坐在皇太极身边,娇笑着开口,“今儿是东哥儿格格的生辰,我特意央着爷来给格格拜寿。” “福晋抬爱了。”叶歆客气的起身,行了福身礼,又重新坐回到位子上。 “格格客气了,想来格格是贝勒爷的侄女,又是洪巴图鲁心尖尖上的人,平日里吃穿用度定然都是极好的。咱们也不送那些个劳什子来给格格祝寿,听闻格格向来喜欢汉人的东西,又识得汉字,写的一手好书法。前日便大发了人在集市上为格格挑了一套颜真卿的字帖,并笔墨纸砚一套。想来格格定然喜欢。”一面说着,一面拍了两下手。随即便有五个穿红戴绿的小丫头各举一个真木托盘鱼贯而入。 叶歆忙起身谢礼,瞧都不瞧一眼便吩咐屋内的丫头们接了东西拿进后屋。 努尔哈赤阴翳的双眸一直紧盯着叶歆,放在矮几上的手有节奏的敲击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皇太极瞧了瞧阿巴亥,又瞧了瞧叶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想来福晋和格格必然是情投意合,瞧两位竟然不谋而合的带了同样的耳坠。” 阿巴亥微微一笑,“说来不怕八阿哥笑话,我正是瞧见格格有这耳坠,着实喜欢才打发了人打制了一副一模一样的。” “这耳坠原不是只有一只?”沉默许久的努尔哈赤终于开口,目光灼灼的盯着代善。 代善起身,作揖,“回阿玛话,这另一只是儿子今儿当做寿礼才送给格格的。” “是么?好!”努尔哈赤故意把尾音托的长长的,目光依次扫过表情各异的四个人。 对付努尔哈赤向来是一件麻烦的事儿,好不容易把他打发走,褚英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一进门便看见叶歆和皇太极面色不虞的在争执什么,忙一步上前将叶歆揽进怀里,冷着脸对皇太极道,“你姐姐身子骨弱,你对她横鼻子竖眼睛的做什么?” 皇太极无奈的瞪了褚英一眼,“她是我姐姐,我自然也会心疼。你自己问问她做了什么好事儿。”皇太极拂袖而去,叶歆气鼓鼓的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能怎么办?难道你要我袖手旁观么?” 皇太极顿住脚步,冷声道,“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你会害了他们。” “皇太极!”叶歆吼着皇太极的名字,觉得十分恼火。好啊,好啊,如今他长大了,不听自己的就算了,竟反过来要教育自己,真是让人寒心。 褚英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看叶歆涨红了脸,身子不停颤抖,便找了急,忙抱住她不停抚摸着她的后背。“别生气,别生气,身子骨要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正询问着,忽然发现今天的叶歆似乎有些不同,仔细看了半晌才发现她佩戴的耳坠已经不是当初的一支,而变成了一对。 “老二来了?”心情瞬间变的不爽起来。褚英看着叶歆,目光中隐隐的藏着怒火。 “恩。”叶歆应着声,无力的瘫坐在软榻上。她累了,什么都不想说。 褚英却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继续道,“他把这耳坠送你了?” “恩。” “你!”褚英暴跳如雷,她明明知道这耳坠代表什么意思,却竟然能回答的这么自然。她在背叛自己,却觉得理所应当。 叶歆歪在杏色绣花靠墩上,闭了眼,脸色苍白。“我累了,别一回来就同我吵。” “你倒是给我一个不同你吵的理由!”褚英要被气死了,她不管做什么,永远都一副在理的模样。 “我跟代善没什么,随你信不信。” “布喜娅玛拉!”褚英最受不了就是叶歆这个模样,无论错与对,她从来都不解释,永远让他一个人闷头生气,可要命的是,他自己却乐此不疲。 一旁站着的杜鹃,看着褚英要一步上前拎起叶歆,忙上前抱住褚英的腰,喊道,“大阿哥息怒,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格格今儿一直站在门口等您回来,这会儿身子乏了,才懒怠说话。” 她一直站在门口等着自己?褚英看着脸色苍白面露倦色的叶歆,心头一软,甩开抱住自己的杜鹃拂袖而去。 “格格。”一直站在一旁守着叶歆的乌日娜凑上前,低声道,“您这是和大阿哥治哪门子的气?” 叶歆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我以为我什么都不说他都会懂。原来其实,他根本不相信我。” “格格……” “好了。”叶歆打断哽咽的乌日娜,“扶我进去安置吧,今儿费英东也该回来了,你早些回去吧。” 乌日娜握着叶歆的手,声音十分凄凉,“那府不回去也罢,他不过是看着格格的面子才给了我一个名分。我不回去,他不用做戏,我也不用小心翼翼,两个人抛开手,倒也干净。” 叶歆握着乌日娜的手紧了紧,“委屈你了。”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这些年过来一直都是乌日娜在陪着自己,可自己却因为她出于好心而犯的小小的错误,就这样惩罚于她,着实太不地道。 “格格,”乌日娜笑笑,“瞧您说的什么话。奴婢这辈子能侍奉格格是奴婢的福分,格格从不向其他主子那样不把奴才当人看。奴婢知道,格格当初也是迫不得已,奴婢做了错事理应受到惩罚。只是,当初若不是奴婢一念之差帮错了人,或许格格现在过的是另一种生活。二爷,是个体贴的人……” “别说了。”叶歆打断她,“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这世间原本就没有如果。若说起如果,如果当年我未跳湖自尽,许是不会忘了二爷,最后的结果或许并不比现在好。我若为被哥哥利用,许是已经嫁给了布占泰,做了乌拉的福晋,或许每日都要受那两位建州福晋的欺辱。现在我能陪着褚英,能看着皇太极,能有你陪着,我知足。” “格格……”乌日娜哽咽,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些什么。 “所以说,无论如何,咱们得笑着活下去,勇敢的面对所有一切困难。生活本就不是一帆风顺,要学会苦中作乐,才不枉活这一世。” “恩。”乌日娜擦了眼泪,握着叶歆的手向暖阁走去。 格格命运多舛,可却依然能够笑面人生,她也应该高高兴兴的陪着格格走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幸福的。 她和大阿哥吵架,是因为她不愿意解释他应该懂得的事情,既然这样,自己就去替格格解释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搬家 叶歆和褚英的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冬天,待万历三十四年的年尾依然没有转机。 推迟三年才下葬的孟古姐姐,终于在尼雅山岗上有了自己的葬身之处。皇太极在此守陵,叶歆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便带着仆妇丫头们跟着住进了陵墓附近的行宫里。 掌灯十分,叶歆依然坐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子望着窗外的风景。夜风顺着窗子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你不回去么?”皇太极拿了件半旧不新的红色披风搭在叶歆身上,在她对面坐下。 “你要回去了么?”叶歆不问反答,拖着下巴看着皇太极。 皇太极点头,“恩。” “既然你要回去,我自然是要跟你回去的。”叶歆笑着摸了摸皇太极的头,“一转眼,你也长大了,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十五岁的皇太极,早已经不是那个可爱的胖小子。他高大,英俊,继承了他父兄的所有优点。叶歆看着这样的皇太极突然有些心酸,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就要娶妻生子了,可这场努尔哈一手包办的婚姻却不一定会给他带来幸福。 “感慨什么?”皇太极挑眉,将头一转,躲开了叶歆的抚摸,“只怕你这会儿心里正想着怎么在我媳妇儿奉茶的时候难为人家一把呢吧。” “什么?”叶歆瞪大眼睛,皇太极这是什么逻辑。 皇太极撇撇嘴,“我难道还不了解你么?这会儿回去,若你同大哥冰释前嫌,破镜重圆倒好,若是依然冷鼻子冷脸的对着,只怕我这新进门的媳妇要吃亏了。” “我什么时候是那样的人了?”叶歆极力为自己辩驳,可她心情不好就爱迁怒别人也不是什么秘密。如今也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 皇太极耸耸肩,把话题岔开,“夜里风凉,仔细明儿又病了。我可还指望着你教教我媳妇怎么同我磕牙拌嘴呢,快些进去安置吧。” 看来皇太极对自己的亲事还是充满希望的,叶歆觉得非常欣慰,决定不同他计较,于是便起身,跟着他走进了内室。 “你也早些安置,别点灯熬油的成夜的耗着。”叶歆跟在皇太极身后,萝莉啰唆的嘱咐着。 “恩。”皇太极随口迎着,穿过纱格子便转向另一个方向去了自己的房间。 叶歆便在乌日娜的陪同下进了自己的屋子安然入睡。 回到赫图阿拉的时候正是上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院子里的下人们听说叶歆要回来,早就花田喜地的在门口迎接。 叶歆热络的和大家嘘寒问暖,却发现所有的人中唯独少了那之前整日陪着自己的杜鹃。 “杜鹃病了么?怎么不见她?”一面扶着乌日娜的手向屋子里走,一面疑惑的问这话。 跟在她身后的老嬷嬷愤恨不平,“格格休提那个小蹄子,她是个吃里扒外的孬货。”那嬷嬷一面啐着,一面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仿佛想要活活将杜鹃捏死。 叶歆迟疑的回头,看着她。“我不在的日子发生了什么事么?” “还不是……”为等她说完,却见另一位嬷嬷轻推了她一把,抢话道,“她原就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人,如今走了也落的干净。打今儿起,奴才们说话也不至于躲躲闪闪。” 叶歆扫了一眼神态各异的众人,忽而有不好的预感。待晚上就寝前,独留下乌日娜,询问道,“别人都瞒着我,可你不该同他们一样瞒着我,说说吧。杜鹃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惹的万嬷嬷那般生气?” “格格……”乌日娜脸色十分难看,“您就不要追问奴婢了。” “你即便不告诉我,我也会从别人口中打探出来。她若是做了什么让我没脸的事儿,我从别人处打听来岂不是更丢自己的颜面,你还是如实同我说来罢。” “那小蹄子有了身子。”乌日娜红了眼眶,垂着眼睛,不敢看叶歆的脸色。 “是大阿哥的?”叶歆的声音出奇的镇定,连带着受伤脱衣服的动作都没有一点迟缓。 “恩。”乌日娜咬唇点头,担忧的抬起头,偷偷看着叶歆,“格格,是她勾引大阿哥,要不然怎么会……” “都一样。”叶歆淡淡的答着,钻进被子里。“把帷幔放下吧,你也早些安置。明儿还得想着给老八媳妇准备些什么礼物。” “是。”乌日娜蹲身行了礼,便默默的为叶歆拉下帷幔,吹灭蜡烛,瞧瞧退了出去。 叶歆觉得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人用虎口用力卡住,呼吸都变的有些艰难。鼻子酸涩的难受,可却依然瞪大了眼睛不准眼泪掉下来。原来,他那么久对自己不理不睬是因为有了新欢。 男人原来都是一样,再钟爱的,一旦得到就变得一文不值,而即便是不曾上心的,只要投怀送抱就绝不拒绝。 十几年的兜兜转转,到最后她不过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最害怕背叛,最害怕离别,可这些她都无法避免。褚英,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不要她了,即便万般不舍,也绝对要做出高傲的姿态,决不能让对方看扁自己。藏着伤痛,从今开始笑的更大声,活的更潇洒。 皇太极的婚礼是在叶歆回城后的一个月后举行的,婚礼的盛大和隆重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当权的贝勒。一次足矣看出皇太极如今在建州的地位日益重要。 皇太极的第一位嫡福晋钮钴禄氏是史书上很少提及的一个女人,虽然她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宏毅公额亦都。那是个美丽而温婉的姑娘,皇太极带她来见叶歆的时候,她总是怯怯的站在皇太极身后,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忐忑的看着叶歆,看着让人十分怜爱。 叶歆看着两个人从始至终都紧紧牵着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忧伤。不知道皇太极给她的这份宠爱会持续多久。 临走前,皇太极十分担忧的看了叶歆一眼,“你若不想住在城里,大可搬去我的府邸。” 叶歆笑着摇摇头,“再等等。”她还是有些不死心,不相信褚英真的对她不闻不问。 皇太极深深的看了叶歆一眼,随后便牵着自家媳妇的手走了出去。 当新年临近的时候,褚英得到了一个健康而可爱的小格格,可就因为生的是个女儿,那个挖空心思爬到褚英床上的杜鹃失去了得到名分的机会。她的女儿也未能顺利的进入族谱,母女二人被放在褚英府上少人问津的东小院。乌日娜同叶歆汇报这些的时候,脸上闪着异样的光彩,这是她们最想要看到的结局,善恶终有报,古人诚不欺我也。 万历三十五年的新年,叶歆依然独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守岁,听着院子外面热闹的笑声,细数着自己多年来的冷清。 万历三十五年,离她要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过去的那些不舍全都因为褚英的背叛而被一笔勾销,她如今唯一想的便是,快些离开这里,重新得到一个正常的轮回,忘记所有的过往,轻轻松松的过一世。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同外面的鞭炮声同时响起,昏昏欲睡的叶歆揉了揉眼睛,“这会儿会是谁来?” “许是大阿哥来了呢。”乌日娜兴冲冲的放下手中的手炉,从炕上走下来,急忙忙的往外跑去。 叶歆内心十分期待,可面上却做出一副讪讪的表情。虽然他没能陪她来守岁,但若能在新年的头一分钟来同她认错,她愿意原谅他。 可偏偏,那进来的人,是披了一身雪的皇太极。 皇太极脱下披风,搓着手,爬到炕上,坐在叶歆身边。“今儿大婚第一年,要跟着去阿玛那边守岁的。这会儿才都安置下,我便来瞧瞧你。” “难为你记挂着。”叶歆看见皇太极还是打心底里高兴的。“我还想着,你小子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都不来瞧我。算你有良心。” “那是自然。”皇太极一脸得意。“只是,你别总是想着占我便宜,明明只是姐姐,虽是同额娘般照顾我,可咱们怎么也是同辈……” “知道了,知道了。”叶歆捂着耳朵打断皇太极,以免听到他滔滔不绝的说教。“去去,洗漱洗漱,早些睡吧。你的屋子还照原样给你留着。” “我想跟姐姐一头睡。”皇太极赖皮的蹭到叶歆身边,耍赖。那无赖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叶歆看着他,心里变得软软的。轻轻推开他,道,“别胡闹,都是娶了媳妇的人,还同姐姐一头睡,说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 “真是因为娶了媳妇,日后就不能赖着姐姐了不是么?”皇太极卡巴着眼睛,样子十分天真可爱。 对于他耍赖叶歆向来是抗拒不了,只得随了他的愿。皇太极如愿以偿,自然是兴高采烈,拉着叶歆迅速跑进了卧房。 “姐,明儿我便接你出城。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府邸,你再不是寄人篱下了。”皇太极窝在叶歆的怀里,像小时候一样紧紧的抱着她。 “恩。”叶歆应着声,轻轻拍了拍皇太极结实的后背。“睡吧。”到头来,她最能依靠的人原来不是最爱的褚英,而是最想保护的皇太极。 人生真是讽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出征未归 万历三十五年,大明朝的辽东又迎来了新的格局变动。这一次的引路人,是杀死起个叔叔自立为贝勒的辉发贝勒拜音达里。 拜音达里自立为贝勒,因其薄情寡恩,喜怒无常又心狠手辣,部众多叛逃于大开城门欢天喜地迎接的叶赫部。 布扬古和金台石和稀泥的本事多年来有增无减。努尔哈赤免不了又要被拉进这次原本同他建州毫无关系的斗争中。 拜音达里即位不久,实力远不及海西大部叶赫,眼睁睁看着自己部众叛逃十分不甘心,于是便修书向努尔哈赤求援,希望他能帮助自己收服叛逃部众和村寨。努尔哈赤面上故作为难,托了足足三个月才勉勉强强的答应。实则是关起门来欢天喜地的布置战局。 叶歆托着腮看着皇太极忙着部署战略物资,百无聊赖的揪着着他早已经齐腰的长辫子在手中摆弄。辫尾的紫色流苏配着他镶了紫色滚边的月牙色团龙行袍,着实养眼的很。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娶的媳妇审美不错。 “喂,成亲都已经大半年了,你媳妇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叶歆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和算数据算到头大的皇太极说话,是耽误人家。理直气壮的口气直把皇太极气的想将她塞进衣柜。 “外面有明庭赏赐下来的什锦扇,样子十分精致,你拿去玩罢。”皇太极手上笔写的飞快,头也不抬,眉头倒是轻轻的皱了一下。 哄小孩子的口气?叶歆哭笑不得,自己整日闷在家里智商已经渐渐退化。比自己小九岁的孩子竟然要用哄孩子的口气来哄自己。原是想要继续纠缠的,可想着皇太极小小年纪就要,可操持家政,的确可怜。便不同他计较,给他留了一片清静之地。 除了皇太极的外书房,过一道极长的穿堂放才能到叶歆的垂花门。路程虽算不得远,可若步行也要走上二十分钟。 “格格,外面备好了轿子,咱们是直接回去还是去后院转转?”乌日娜扶着叶歆的手,往外面走来。 叶歆随手从前厅的方桌上拿了一个绣着美人的团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后院是他妻室的地方,咱们还是不要去的好。直接回西苑罢。” “是。”乌日娜应了声,便吩咐着门口四个穿着相同青色短打服的小厮,起轿回去。 到了垂花门前,叶歆方才下了轿,便有几个穿着艳丽的小丫头迎了上来。“格格您总算回来了,洪巴图鲁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谁?”叶歆一脸错愕,看着眼前这个穿红戴绿,面色红润,生的十分机灵的丫头。 “咱们建州的洪巴图鲁还能有谁,当然是骁勇善战的大阿哥。”提起褚英,一排的丫头们无一不露出崇拜的神色。 叶歆扶额,她有点觉得头疼。乌日娜瞪了那些个叽叽喳喳的丫头们,瞧着叶歆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匆匆跟着进了院儿。 过了二门是三间小正厅,这平日里就是叶歆的会客厅。按说褚英就该等在这里,可婆屋子里除了侍立的婆子丫头们并无他人。叶歆迅速穿过正厅,踏上了正院,才绕过门前的回廊,便瞧见东边最大的主屋开着门。褚英道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进了自己的卧房。 “格格,大阿哥他……”迎上来的老嬷嬷是叶赫跟来的老人,对叶歆和褚英的事自然了如指掌,如今看叶歆脸色不对,忙走到跟前解释。 叶歆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褚英赖皮赖脸的想要进去,只怕就算努尔哈赤站在门口都未必能拦得住他。 “不请自来,作何解释?”叶歆看着坐在主炕上摆弄炕桌上围棋的褚英,脸色沉了又沉。 褚英扔下手中的白色棋子,脸色并没比叶歆好到哪儿去。“如今连兴趣爱好都同老二一样了?这劳什子成费脑子了,你摆弄它做什么?难不成就为了应承老二的口味?” “是又怎么了?”叶歆火冒三丈,可却依然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脱下鞋盘腿坐在褚英对面。捡了一枚棋子点在盘上,“我应承他,总比对着你好。别说这高深的棋局,就是平日里的牌九你都够呛能赢得了我。” “你!”褚英火大,转瞬又稳住,冷笑一声。“你出了城当真是什么信儿都听不到。如今老二心尖尖上的人早就不是你了,也不想想自己年老色衰哪儿是人家正值青春貌美的阿巴亥的对手。” “你!”叶歆惊慌的四下扫视一眼,见乌日娜迅速关紧门窗才舒了一口气。“你是嫌自己的兄弟活的太长么?” “兄弟几个,怕是我死的最早呢。”褚英泄了气,低头看着棋局若有所思。“我早晚会被你折磨死。” “在那之前只怕我已经被你气死了。”叶歆瞪着褚英,决定绝对不和他和好。 “东哥儿,我错了,原谅我。是我错怪了你。”褚英抓住叶歆的手,诚恳的道歉。 “当我是什么?你高兴了就回来拉拉我的手,不高兴了就把我扔到一边?别做梦了,我对你失望透了。”叶歆抽回手,别过脸。要不要脸,死褚英,现在想要回头,想要马上就和好?门都没有。 “我知道了那耳坠的事儿原是我想偏了,可我一气之下做出那糊涂事儿又有了孩子,总不能不管那丫头,便没脸来见你。如今我又要出征,这一走只怕要大半年。你也知道刀枪不长眼,这战场上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是啊,搞不好就有去无回了。听到这叶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看着褚英的眼睛有煎饼融化。乌日娜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格格,大阿哥此次是要去接辉发归顺的城主记家眷,并不会打动干戈。” “哦……”叶歆把尾音拉的长长的,看着一脸气愤瞪着乌日娜的褚英。摇着手中的团扇靠在绣花墩上,闭了眼睛准不不再里褚英。 “乌日娜,你不是嫁给费英东了?怎么还整日黏在东哥身边?”褚英瞪着乌日娜,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没大没小的奴才。 乌日娜理直气壮的一拍胸脯,“奴婢生是格格的人,死是格格的鬼!” “……”褚英无语,看了看闭眼假寐的叶歆摆手让乌日娜出去,自己则赖皮赖脸的曾到叶歆身边。“东哥儿……” “走开,我不原谅你。”叶歆推开褚英凑过来的脸,一脸厌恶。 “东哥儿,我保证以后再不犯错误了。” “那就等你从辉发回来的时候再说吧。”叶歆翻了身,倒在软榻上继续闭着眼睛。 褚英讪讪的应了声,跳下炕,顺手拿了毯子盖在叶歆身上。“回来可就不能闹别扭了,咱们说好的。” “唔。”叶歆随口迎着,回来能原谅他才怪呢。 褚英和代善在舒尔哈气的陪同下一路横扫了辉发不下三十个村寨,收复了所有叛逃于叶赫的辉发城主归还给拜音达里。布扬古和金台石见机不妙,又故技重施,将东哥儿许给拜音达里,让他同努尔哈赤断交。拜音达里竟然马上答应,巴巴的跑去叶赫迎娶。可是叶歆人身在建州,布扬古根本交不出人。拜音达里只得又寻找努尔哈赤寻求再次联盟,可布扬古又把东哥儿这诱饵跑了出来。说也奇怪,向来精明狠辣的拜音达里竟然又一次上当,努尔哈赤忍无可忍发兵灭了辉发。 灭掉会发后,褚英又继续去迎接斐优城归顺的族人,然而却在半路遭受布占泰的伏击,外边战事正酣,城内叶歆如坐针毡。 “怎么样?前线有没有什么消息?褚英没事吧?代善没事吧?他们都没事吧?”叶歆不厌其烦的摇着忙的昏天暗地的皇太极。 皇太极扶住叶歆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她,“放心。这次有三叔、费英东、扈尔汉、扬古利等随行,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怎么迟迟没有捷报?再说,乌拉突然出现,他们根本就是措手不及啊。”叶歆还是难掩忧虑之色,根本听不下去皇太极的劝阻。 “睡觉去!明儿一早就会有消息了。”前方没有战报送来,派去的通讯兵也至今未归。前方展示如何,皇太极也根本拿不准。可他不能让叶歆看出任何破绽来,只能硬撑着淡定。 议政厅内,一向沉稳的努尔哈赤也面露忧愁之色。叶赫着实太过分,布占泰也着实太没有脑子了些个。他们扔出东哥这个诱饵,布占泰竟然连想都不想就和建州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这个女人,果真是个祸水。如果这次褚英能够安全回来又立有战功的话,他应该给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想到这,努尔哈赤忽而觉得心中一痛,起身披上外衣准备出门。 “贝勒爷。”一声甜腻的呼喊使得努尔哈赤顿住脚步。阿巴亥转过幔帘,从后室走了过来,轻轻挽住努尔哈赤的手臂。“夜深了,爷还要去哪儿?阿济格正吵着想要见阿玛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如胶似漆 努尔哈赤最终还是被阿巴亥的柔情所挽留,拥抱眼前的真实总比点击不属于自己的美好要幸福。他从来都是一个睿智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在感情上摔倒。 乌拉同建州的乌碣岩之战异常激烈,褚英也充分的表现了他的军师才能。 舒尔哈齐身为建州主帅,可却存有异心,在对方进攻时按兵不动。原本建州就寡不敌众,他原地不动的命令无疑将建州推向了绝境。 叶歆抻长脖子看着皇太极手中的战报,浑身冷汗直冒。打仗不是儿戏,褚英和代善很有可能会有危险。况且对方是布占泰,国仇家恨外加情债算到一起,他一定会对褚英痛下杀手。想到这,叶歆不禁问候了一遍舒尔哈气的祖宗十八代。问候过后才想起来,那些人岂不也是褚英的祖宗?憋了一肚子的国骂,此刻竟不知道应该从哪句爱是从头骂起。 皇太极看着叶歆脸色又红变白,又由白变红折腾了好几次,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向下看。 “大哥自由办法,稍安勿躁。” 原来在迎敌之前褚英先进行了一番演讲来鼓舞士气。褚英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翻起前,朗声对萎靡不振的士兵道,“布占泰乃是阿玛的手下败将,曾于十二年前的九部之战被生擒,他以铁索系颈被阿玛收而养之数余载。一个被阿玛如此豢养而背信弃义的人,有什么可怕的?难道我们今天就不能再活捉他一次吗?” 这话说的着实有力,众士兵听后想到布占泰那几年在建州的德行,当即士气大振。 随后,褚英与代善各领兵500人,由两翼冲向山顶去与踞守山顶而保护降民的扈尔汉等会合。当日天降风雪,褚英等以一当十,奋力拼杀,阵斩乌拉部之主将博克多贝勒父子,并生擒了常柱贝勒父子及其弟胡里布贝勒3 人,共歼敌3000人,获马5000匹、甲3000副。这场以“三千”胜“一万”的漂亮仗得到了努尔哈赤的高度赞扬,随即便授予褚英“阿尔哈图图们”的称号。 努尔哈赤如何高兴,又如何赏赐叶歆全然不在意,总之褚英没有生命危险她就可以放心的回去睡觉。 接连三天三夜的等候实在让她有些熬不住。擦擦额上的冷汗,对皇太极道,“我要去歇息了,厨房里命人备了补汤。待褚英回来替打发人送去,可一定要告诉他是我亲手做的。” “知道了。”皇太极不耐烦的推了推叶歆,“快去睡你的。”看着叶歆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皇太极脸上的笑容陡然全消。 褚英的凯旋而归预示着另一个人的军事生涯走到尽头,披上外衣招呼了等在门外已久的小厮匆匆向议政厅走去。先褚英之前赶回来的舒尔哈齐此刻正在议政厅替为自己背了黑锅的两个手下求情,可想也知道,舒尔哈齐想要亲手断送努尔哈赤的左膀右臂,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叶歆夜里睡的迷迷糊糊,忽而觉的有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慌乱的睁开眼睛,褚英被放大几倍的脸正紧紧的贴着自己。 下意识的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嗔怪道,“做什么?你这流氓!” 褚英笑着反手扣住叶歆的手,将整个身体的力度都压在叶歆身上,“你说的,若我能安全回来就原谅我。” 当时收到褚英陷入困境的战报,叶歆想也没想便提笔写了一封家信捎给褚英,当时她的确是那么想的,可当着无赖好好的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又有点反悔了。“我没说过吧?” “少耍赖。”褚英笑着瞪了叶歆一眼,便俯首用牙齿麻利的解开了叶歆胸前的纽扣。叶歆为了睡觉舒服所以从来都不穿那劳什子肚兜,此刻中衣被人一除,完全是赤,裸裸的展现在褚英面前。褚英方才还握着叶歆双手的手此刻早已经握住了她胸前的丰挺,温柔的呵护着,“你不是早已经准备好了?” 叶歆闻言脸上一红,“谁?谁准备好了?我原就是这样就寝的。” “原就是一直在等我的。”褚英轻轻将叶歆额前的碎发曳到耳后,轻柔的吻上她的唇。 他能安全的回到自己身边,能无赖又霸道的想她索爱,对于她来讲已经足够幸运了,起码她没有因为战争而失去他。叶歆展开双臂,轻轻搭在褚英的肩上,感受着他所给的炙热。 褚英的手顺着叶歆平滑的小腹一路向下,温柔而又有力的在她的花园中行走。叶歆浑身颤栗,紧紧的抱着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进入正题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到达了忘我的境地,仿佛天地万物皆不存在,她的世界只有一个褚英,而褚英深邃而迷人的眼中也只有一个她。 两个人在这一刻紧紧相连,仿佛合而为一,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就算是命运那高深莫测的东西,也绝对不行。 当褚英进行完最后一轮进攻后,缓缓俯下身子,紧紧抱住叶歆。“东哥儿,阿玛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很快就会为我们举行婚礼了。” “真的么?”叶歆眼前一亮,她嘴上说部在乎成亲那个形式,可心里却是十分期待的。红烛合欢,哪个女人会不向往? “恩。”褚英点头,翻身躺在叶歆的身侧,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臂弯。“我在城外的庄子准备了咱们的新家。你说不喜欢城内的勾心斗角,我就陪你去城外过悠然见南山的生活。” “悠然见南山?”叶歆非常惊喜又非常欣慰的看着褚英。“天哪,你竟然背了整句的诗。”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就那么笨?诗都背不出么?”褚英火大的轻轻捏了叶歆的粉红色蓓蕾,再次斗志高昂的压在叶歆身上。“是不是又要我收拾你一顿才好?” “谁怕谁啊?”叶歆将头一仰,麻利的从褚英身下划走,趁他不备,将他扑倒。“现在换我征服你。” 褚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叶歆。“东哥儿?”声音中带着期待的颤抖,他灼热的目光成功的撩拨起叶歆所有的热情。 “怎么了?没被女人反扑过啊?”叶歆不以为然,“今天就让你尝试尝试。” 正要好好惩戒这小子时,才赫然发现他腿上一道非常刺眼的刀疤。从膝盖处一直延伸到大腿根本,再偏差一步怕是就要交代了他的第二生命。 叶歆的手轻轻附在那疤痕上,抬头看向褚英,“这……” “打仗总是难免会受伤,不碍的。”褚英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双手把着叶歆的小蛮腰笑道,“怎么比上次细多了。老八不好好孝敬你,让你受了。瞧我明儿不拔了他的皮。” 褚英故作轻松的话题,没有办法转移叶歆的注意力。她起身,拉起褚英,仔细的看着他的后背。明明应该光洁如玉的肌肤,却被盘庚错解的刀疤割离的面目全非。叶歆完全抑制不住眼泪的上涌,捂住嘴唇试图掩藏住自己的哽咽。 褚英抱过叶歆,轻轻拍着她光洁如玉的后背。“淌眼抹泪的做什么?不过是些刀疤罢了,莫不是你嫌弃我丑?” 叶歆拼命摇头,甩掉眼泪。“之前为什么我都没发现?” “上次你紧张的什么似的,哪儿还有工夫看。方才还不是让我弄的欲仙欲死的,能看见才怪呢。”褚英咧嘴笑,揉了揉叶歆的头。 叶歆举拳轻轻垂着他的胸膛,娇嗔道,“讨厌。以后不许你出去打仗!” “那谁为阿玛打天下?”褚英挑眉,认真的看着叶歆。 “谁爱去谁去。”叶歆气恼。 “我是长子,自然是我领头。” “你是傻子!”叶歆气结,他永远都那么有责任心。这是她最爱的一点,也是让她最不安的一点。 “额娘活着的时候常说,人傻一点才幸福。太精明了,会很累的。”褚英傻笑着擦掉了叶歆脸上的眼泪。 “可是你太傻了。”叶歆看着褚英,哭笑不得。 “傻人有傻福,整个建州我最傻,所以我得到了他们都得不到的爱情。”褚英笑着将叶歆揽入怀中,明明是叶歆发起的进攻,却让他反客为主。 感情在吵闹中升华,而爱情或许就是自己肌肤之亲下升华的吧。叶歆看着在自己身上挥汗如雨,勤勤恳恳的褚英,忽然觉得自己多年来受的苦算不得什么。那些苦同今日的甜比起来太微不足道。 叶歆越来越喜欢褚英,越来越依赖褚英,这是她从未预想过的。这一切似乎是出人意料,可却全在常理之中。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她就被褚英的执着和诚恳打动,就算绕了再远的路,她还是会毅然决然的站在他的身侧。 也正是因为她越来越爱他,所以难以忍受同他的别离。可褚英是整个建州的骄傲,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她不能困住他,更不能阻止他去为了自己的父亲打天下。 明万历三十六年,褚英挂帅出征,带着舒尔哈齐的次子阿敏率兵五千进击乌拉部的宜罕山城。叶歆同她的婚礼再次被耽搁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遭人记恨 褚英进击乌拉部的宜罕山城并一举克之,深得努尔哈赤之心。因此,在之后努尔哈赤初设四旗时,褚英成为四旗的旗主之一,执掌白旗,拥有国人五千户,牧群八百,银一万两,敕书八十道,这在建州是莫大的荣宠。 从万里三十五年开始,建州同乌拉几次分分合合,战争不断。每一场战争的原因,无非都是叶歆。 褚英从年头到年尾,不是在外征战就是进城议政,变的非常繁忙。叶歆同他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叶歆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摆了一桌子的安胎药。 乌日娜仔细的辨认上面的标签,将可能会有危险的统统扔了出去,最后只留下一份阿巴亥派人送来的上等补品。 “这个也不见得就安全。”叶歆瞧了瞧察汗的乌日娜,神色有些落寞。 乌日娜坚决不同意她的观点。“如今她是大福晋,格格是她名义上的大儿媳,若是她下手害您,可要失了大福晋的身份。如今她才刚被扶正,断不会做这档子危险事儿。” 叶歆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嫁给他,族谱上还没有我的名字。”白皙而纤长的手轻轻抚着小腹,一脸怅然道,“这个孩子,没有名分。” “格格。”乌日娜的神色黯淡了下来,走到叶歆身边的矮凳上坐下,握着她的手,“成亲是早晚的事儿,爷不会不给他名分的。你放心,小阿哥会是淑勒贝勒的嫡亲孙子。” 叶歆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要那名分也罢。”爱新觉罗家的孩子要担负的责任太重,她到宁愿自己的孩子是个上不得族谱,碰不得权力的普通孩子。 “这话若要爷听了,怕是又要闹您了。”乌日娜不无责备的嗔怪着,起身拿了那包补品递给身边的小丫头嘱咐拿去小厨房仔细熬了送来给叶歆。继而又走到叶歆身边,扶起她,“屋里坐了这大半日,想必也累了,奴婢扶您进去歇一觉。等醒了,爷差不多也回了。” “老八多久没来了?”叶歆起身,随口问着。 “八爷打正月里来拜过一次年,可有大半年没来了呢。”乌日娜不禁尴尬时间过的太快,这眨眼的功夫,连三十七年都过了大半,眼看着就要到万历三十八年了。紫禁城里那个被大家唾弃的万历皇帝已经在位三十八年了。 叶歆嗯了一声,侧头看着乌日娜,“想也是大半年没见了?” “格格四月的时候不是还吃了小阿哥的满月酒?”乌日娜实在佩服叶歆的记忆力,怎么可以差到这种程度。 叶歆恍然大悟,“是了,是了。皇太极如今都有了儿子。”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豪格。皇太极那终生不得志的长子,他的生母乌拉那拉氏还是阿巴亥的亲戚,是乌拉贝勒博克多的女儿,原本是多么尊贵的身份,只可惜乌碣岩一站成了俘虏,如今也只做得了皇太极的侧妃。 那姑娘生的十分貌美,皇太极对她是一见钟情,日日承恩,使得她先于早几年嫁进来的嫡福晋产子,如今在八爷府上的地位与日俱增。谁都知道,八阿哥向来是个感情冷淡的人,他唯一上心的人不过是那个被人嘲笑的老女东哥儿,如今又多了这位新进门的福晋。 “那咱们去八爷府上走一遭吧,瞧瞧钮祜禄氏吧。”叶歆抚了抚摇摇欲坠的发髻,“先替我好好打扮一番,挑几样出挑的饰品。” “格格?”乌日娜不解的看着叶歆,别人都去看那受宠的乌拉那拉氏,怎么自家的格格却要去看那个被打入冷宫的嫡福晋?“那乌拉那拉氏是大福晋的姑姑,身份也算尊贵……” “我喜欢温柔的女人。”叶歆打断她的话,在铜镜前坐下。乌拉那拉氏恃宠而骄,又对她十分不友好,而那个如今失意的钮钴禄氏却是个既温柔又懂规矩的。叶歆觉得自己应该在她受到冷落的时候去瞧瞧她。 只是,可惜的是,当叶歆巴巴的赶到八爷府的时候,嫡福晋称重病在床,无法起身,叶歆只盯着乌拉那拉氏傲慢的目光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上。 这叫什么事儿?热恋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我那么讨人厌?”叶歆看着乌日娜,一脸委屈。 乌日娜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却被别人抢了白。 “漂亮女人总是要招人记恨的。”褚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府,一脸倦容。头上新生的青丝同下巴的小胡茬连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沧桑不少。 叶歆瞧了瞧乌日娜,“去备洗漱的东西,这位爷要好好收拾收拾了。” “是。”乌日娜行礼,偷瞄了一眼狼狈的褚英,偷笑着走了出去。 褚英甩掉身上的白色行袍扔给下人,走到叶歆身边,“怎么?嫌弃我了?” 叶歆揉了揉他日渐瘦削的脸,皱眉,“你若再瘦下去,我就不要你了。” 褚英摸摸越来越尖的下巴,笑道,“回来多补补就是了,怎么说那么狠心的话?今儿去看老八媳妇了?” “恩。”叶歆点头,十分委屈的憋了憋嘴。“可人家没理我。” 褚英弹了叶歆的脑门,“笨!” “恩?”叶歆吃痛的揉着脑门,被一个比自己笨不知道多少倍的人说笨,她要不要这么悲剧? “整个建州,不对,放眼整个女真,有哪个女人不记恨你?你偏却觉不出,顶着这张讨厌的脸整日在人家眼前晃。” “她们讨厌我做什么?如今我年老色衰!”对于一个二十七岁“高龄”的妇女来说,在古代她应该是一个老的可以做婆婆的女人。虽然她美貌不减当年,可岁月依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如今她脸上再没有懵懵懂懂的神情,有的只是老僧入定的沉稳,和毫无生气的表情。 褚英伸手揉了揉叶歆被自己弹过的脑门,“你虽年老色衰了,可偏有那狐媚子就同你长的有几分相似。如今一旦得宠,别人就把对她的恨也一并挪到你的身上。一个女人一旦背负了祸水的罪名,这一辈子怕都难解除了。” “谁?”谁同她像?叶歆一头雾水。 “豪格的额娘,眉眼间倒是同你有三分像的。”褚英看着叶歆,露出同情的神色,仿佛是在可怜她仅有之间那么大点的智商。 “要像也该像阿巴亥,她们才是正经儿的亲戚,于我什么相干?”叶歆瞪他,觉得这事儿太不靠谱。 “大福晋同你有六分相似,所以阿玛和代善都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褚英有点幸灾乐祸,若不是自己最后得到了叶歆的眷恋,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同他们一样整日对着替代品慰藉自己相思受苦的心。 叶歆惊愕的瞪大眼睛,“你别胡说!”她们的确同她的样貌很像。阿巴亥那双秋水般含情脉脉的杏核眼,乌拉那拉氏朱红一点的樱唇,很像。只是阿巴亥过于妖娆,乌拉那拉氏过于清纯。谁都没有做到像叶歆那般将妖娆与清纯结合的恰到好处,完美的诠释了祸水这个褒贬相伴的词。 叶歆砸吧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褚英拍了拍她的肩膀,“乖,别这么差异。他们也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喜欢那两个女人,若说阿玛和代善是,我信。可老八,凑巧了。” “恩。”褚英这话受听。叶歆拉了他起身,“快走,我去帮你弄弄,堂堂建州的广略贝勒,邋遢的像个街边混球儿。” “再怎么邋遢也是你肚子里孩子他阿玛。”褚英被叶歆推着向前走,嘴角上扬,看起来十分幸福。 “恩。他阿玛,快些去刮刮你的脸。”叶歆轻轻踢了他一脚,两人推推大打的进了侧厅。叶歆开始笨拙的为褚英剔去脸上的胡渣和头上的新发,屋内顿时响起一阵嬉笑声。 乌日娜守在门口,笑容满面。格格如今过的幸福,她便安了心。 可是,老天总是嫉妒幸福的人,你笑的太大声他会觉得烦躁,所以势必要给你找些不痛快。 于是,万历三十八年三月,舒尔哈齐和努尔哈赤彻底闹翻,舒尔哈齐带着自己的儿子跑路另立门户,褚英奉命去追自己的叔父。他对叔父处处手下留情,可他叔父却对他招招狠毒。大喊一声,将手中弓箭射向褚英胸口,坐在高头大马上指挥冲锋,想着保全叔父的褚英应声而倒。顿时军心大乱,舒尔哈齐诡笑着迅速逃离。 消息传到叶歆耳中时,已近临盆的她顿时乱了阵脚。招呼身边长大了嘴巴尖叫的乌日娜,“快扶我,我要进城去见他。” 叶歆拖着后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不听众人阻拦,挪动着笨重的身子向屋外走去。她现在得进城去看褚英,他受伤她得陪在身边。 管家黑了脸,瞪了一眼那报信儿的小厮,暗骂他不懂事。躬身堆了一脸笑,凑到叶歆身边,“格格,爷他没事儿,只是小伤。您现在身子重,不方便走那么远的路。” “别骗我,若真是小伤怎么不回府,进城做什么?”叶歆推开试图拦住自己的干瘪老头,匆匆向外走去。突然肚子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眼前一黑,脚下一软,重重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再访乌拉 叶歆倒地的瞬间,妖冶的红色在身下蔓延开,仿若一朵异常美丽的玫瑰瞬间绽放。 乌日娜尖叫着去扶倒地的叶歆,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待叶歆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格格,您总算醒了。”乌日娜欣喜若狂,一直握着叶歆的手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力度,一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 叶歆的眉头动了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孩子?”她伸手去抚摸自己恢复平坦的小腹,“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乌日娜方才止住的眼泪再次泉涌而出,“格格,孩子没了。” “嗯。”叶歆闷嗯了一声,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孩子没了?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可以就这么没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打击过于沉重,叶歆反而做不出任何反应,挣扎着起身,靠在床边,“褚英呢?” “爷还在城内,人已经清醒过来。” “不要告诉他府里的情况。要守口如瓶。”叶歆正色道。 乌日娜拼命点头,用双手捂住嘴唇,唯恐自己的哭声会让叶歆更加难受。 “没关系的。”叶歆拍了拍乌日娜的肩膀。“我们两个都还健健康康的活着,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再要孩子不是么?” 这话或许是用来安慰自己的吧,叶歆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难以抑制的悲伤从心底喷涌而出。转头看了看放在左面衣柜上亲手缝制的各种婴儿的衣物,眼睛酸涩的发胀,可偏偏流不出一滴眼泪。 叶歆苦笑着抱住了哽咽的乌日娜,或许真正的悲痛并不能用眼泪诠释。 卧床不起的三日,褚英不厌其烦的吩咐人回府来看叶歆,得到的汇报都是格格安然无恙,在府上待产。回话的家奴还绘声绘色的描绘了府上的繁忙景象,这让褚英大大放了心。 虽说害怕叶歆担惊受怕,可呆在城内的大半个月叶歆都未曾进来看过他一次,这让他多少有些伤心。 好不容易等到大病初愈,终于可以跳下床跑回家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伤心是多么的愚蠢和无知。叶歆半个月卧床不起,直到褚英推门进入的那刻她的身体都没有转好。 看着面色苍白却要硬撑着笑容安慰自己的叶歆,褚英心如刀割。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他藏在剑袖中的手慢慢紧握成全。若不是舒尔哈齐不顾亲情的那一简,他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叶歆更不会在慌乱中跌倒,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滑掉。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儿时舒尔哈齐对他的好此刻都比不上他内心对他的恨。 叶歆伸手握住了褚英紧握的拳头,“待我身子好了,咱们还会有孩子的。” 她安慰他,却无法说服自己。哪怕日后他们会有再多的孩子,也无法弥补失去这个孩子的痛。 褚英展开双臂将叶歆紧紧抱入怀中,“东哥儿,让你受苦了。” 叶歆笑着摇摇头,同样抱紧了他。 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苦哪儿会有甜?每个人的一生都要经历不同的挫折,经历过苦难的人们才会更加珍惜幸福。 万历三十八年,叶歆过的十分艰辛,直到年关身在才渐渐好转。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虽然她和褚英都非常努力,可肚子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实在是件让人气馁的事。 万历三十九年的时候,努尔哈赤确立了自己的继承人,并将自己手中大部分权利下放到了褚英的手上。四大贝勒同五大臣尽心辅佐褚英,建州一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权利平衡期。 一切似乎看起来都很顺利,叶歆也收起了一个先知者对于历史的担忧,踏踏实实的过上了自己的日子。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被耽误下来的婚礼依然没能如期举行,但是她的福晋地位已经得到了公认。 褚英虽因为她而冷落了其他两位福晋,可握了家中重权的两位似乎也对于争宠一事没了兴趣。只安心的在自己的院儿里各自培养着自己的儿子,日子安安稳稳的过到了八月。 万历三十九年八月,舒尔哈齐在幽禁处病死。史官虽是这样记载的,但他死那日褚英嘴角挂着的狡黠笑容,她便知道那所谓的病卒不过是个谎言。 褚英自从掌握了大权后,日益变的骄纵起来。皇太极时常会在来探望叶歆的时候表现出不满的情绪,命运似乎开始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叶歆开始变得郁郁寡欢,日子越接近终点,越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结果。 明万历四十年,叶歆收到一封来自叶赫的家书,说是金台石病中,希望能见叶歆一面。 这个想要骗她回去的理由太过牵强,叶歆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返回叶赫。 临行前,褚英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十分不舍。“东哥儿,如今我脱不开身,不能陪你一同回去叶赫,记得万事小心。” “恩。”叶歆点头,同样用力的抱住了褚英。 如今的褚英已经变了,男人对于权力的渴望远远超过对于爱情,她笃定的褚英也是这样。心里觉得空牢牢的难受,可却没有任何理由去埋怨褚英。年少时他能不顾一切的爱自己,如今却因为权力的牵绊而轻易的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手。 他没有仗着权势而大肆的纳妾添宠,也许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这起码表示了她的魅力只是输给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权势而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 “如若有变,记得打发人回来求助。”褚英依然不放心,握紧了叶歆的手。 “恩。”叶歆点头,若有似无的笑容里全是苦涩。若真的有变,她怎么可能有机会打发人来求助? 褚英扶着叶歆送她上了马车,目光尤为不舍。叶歆坐在马车中,掀了窗帘,探出头来,“建州的事儿若忙完了,你会去接我吧?” 褚英点头,目光有些闪躲。挥了挥手,“走吧,万事小心。” 车轮开始转动的同时,叶歆放下了手中的帘子,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脸愁容的乌日娜。她还一如当年那样迷恋布扬古么?这次回去叶赫,对她来讲会是一种煎熬吧。思及此处,叶歆的心突然难受起来,伸手轻轻握住了乌日娜,“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乌日娜错愕的抬头看着叶歆,“格格说这话岂不生分?格格对奴婢有恩,奴婢这辈子都还不玩。” 叶歆但笑不语。她对乌日娜哪儿有什么恩?她不过是让一个封建社会下一个受苦受难的奴婢阶层的姑娘感受到了什么事平等。她不过是把她真心的当作了朋友而已。 叶歆回去叶赫的马车,在出了建州后便向相反的方向驶去,那个方向正是前往乌拉的方向。 原来叶赫再次同乌拉联手了。 叶歆拉了拉明显有些慌乱的乌日娜,“没关系,不过是去见见老朋友罢了。” 没错,不过是去见一个多年前有过些感情瓜葛的老朋友——布占泰。 见到布占泰的时候,叶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曾经邪魅风流的他,怎么会在短短的几年内迅速苍老成这般模样。 他明明还不到四十岁,可看起来却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叶歆不由自主的惊呼,无论怎么说,她和布占泰都算的上时朋友。 布占泰伸手,扶着叶歆跳下马车,“思君令人老啊。”还是一贯邪魅的笑容,声音低沉而魅惑。 叶歆伸手毫不留情的在他胸口垂了一拳,“将我骗到这来,你们打算做什么?” 布占泰展开左手在叶歆眼前晃了晃,一只纯白色的珍珠耳坠从他手中垂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回到我的怀抱了。” 看见耳坠的瞬间,好多往事在脑海中浮现,仿若是一场黑白无声的老电影在脑海中播放。那些已逝去的岁月,带着年少的轻狂和执着永远被尘封在了记忆中。 叶歆打掉他的手,“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我如今早已嫁为他妇。” 布占泰耸耸肩,“十九年前,你阿玛将你许配给了我。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们叶赫赖不掉的。” “那是叶赫的事儿,我早已经不是叶赫的人了。况且,我曾立誓,谁能杀的了努尔哈赤我才嫁谁。你又没做到。” “那褚英呢?”布占泰咄咄逼人的目光定在叶歆的脸上,“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若当年的誓言应验,你岂不是已经断折而死了?” 叶歆哑口无言,深吸了一口气。 布占泰笑着揽了她的肩膀,“我有大礼送你。开心点。” 叶歆饶有兴致的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礼?” “当年我曾答应过你的一件事儿,如今我要你亲眼见证。”布占泰神秘一笑,然而那笑容下面却似乎藏着彻骨的寒意。 叶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安的看了一眼紧紧跟在身边的乌日娜。 布占泰的这份礼,只怕她会无福消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软禁 布占泰送给叶歆的礼物对于建州来说就是莫大的耻辱。 布占泰以额实泰和娥恩哲当年在建州欺辱叶歆为由,将二人绑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以鸣镝射之。原本射击努尔哈赤的两个侄女已经是对建州莫大的羞辱,布占泰竟丧心病狂的将前来劝阻的穆库什一并算上。 在鸣镝要射向手足无措的穆库什那一刹那,叶歆慌忙横臂挡在布占泰面前,怒道,“够了,这唱的是哪儿出?你要激怒努尔哈赤,何必那我垫背!” 布占泰见叶歆横冲出现,猝不及防,忙将箭头偏转,才保住叶歆的安全。这一来一回,竟让他吓出一身冷汗,脸色惨白道,“你不要命了?” “你如今的做派,不就是在让我陪你玩命儿?”叶歆挑眉,看着惊慌的布占泰。“你想要努尔哈赤揍你,大可把他的女儿侄女羞辱致死,何必要以我为借口。你想打老婆关我什么事儿?你若真那么在乎我,觉得我当年受了委屈,那那个曾经丧心病狂想要强暴我的糟老头,你怎么不拿了他的头来见我?” 话音才刚落,布占泰便击掌为号,有侍卫拖着四方的木盒恭敬的呈了上来。 布占泰不慌不忙的将那盖子掀开,道,“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看这么血腥的东西。” 叶歆不敢将目光投向那木盒,转了身,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你和布扬古私下算计了什么?” “不过是夺回我自己的东西。”布占泰镇定自若。 叶歆猛然转身,紧紧盯着他,“你的什么?” “你和尊严!”布占泰的目光中掩藏着难以描述的怒火,那其中不仅仅有愤怒似乎还夹杂着恨意。 他曾隐忍三年,卑躬屈膝的在努尔哈赤的镇压下苟延残喘。他亲眼看着自己想要保护的女人被努尔哈赤玩弄于鼓掌之中,一直追逐不到幸福,他娶娇蛮任性的建州格格,他隐藏着所有的恨意叫努尔哈赤阿玛。他一次次计划要打败努尔哈赤,又一次次失败。如今,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他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爆发,他要努尔哈赤向他俯首称臣,他要叶歆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人总是会对一些事情产生执念,然后穷尽一生试图达到目的。可到最后,未必能够真的达成目的,只得含恨而死。而那些达到目的的人又会因为觉得人生再无所求而变得异常空虚,到最后郁郁寡欢。 其实,人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内心。心若如同止水一般,那世间变再没有苦痛。 叶歆觉得眼前的布占泰太可怜,他显然在为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目标而努力。建州有多么雄厚的军事实力,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的很。 单单只要一个褚英便可以荡平乌拉城,如今早已在战场上锤炼的炉火纯青的代善和战略头脑相当了不起的皇太极,还有舒尔哈齐调教出来的好儿子阿敏和济尔哈朗,再加上一向骁勇善战的莽古尔泰。努尔哈赤的子侄都是打仗的能手,将领中的翘楚,更不要说那身经百战的五大臣。 乌拉和叶赫,真的斗不过建州的。 叶歆用十分悲悯的目光看了看布占泰,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布占泰急忙要向叶歆表明自己的实力,拍着胸脯道,“东哥儿,你不用担心,我乌拉大将向来骁勇善战,就是努尔哈赤那老匹夫亲征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还有叶赫的支援。你大哥他保证会给与我最大的援助。” “恩。”叶歆拍了拍布占泰的肩膀。“你现在可以收拾下行礼准备同我跑路回叶赫了。别忘了,金台石那老狐狸这些年已经把我大哥教育成了十足的小狐狸。要不想死,就跟我逃回叶赫。” 布占泰绝对不相信叶歆的话,可没过两天,事实就残忍的证明,叶歆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努尔哈赤知道女儿受辱,又听说叶赫同乌拉联姻,新娘竟然是东哥儿。这为他出征乌拉提供了相当充分的理由,努尔哈赤亲自率兵攻打乌拉。布占泰以三万士兵迎击,然而却被代善打的落花流水,仓皇而逃。乌拉灭亡,布占泰逃往叶赫。 布扬古看见狼狈的布占泰带着毫发无损的也许奔进叶赫城十分欣慰。果然自己的妹妹不是吃素的,而他想要灭掉乌拉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建州向叶赫讨要布占泰,然而布扬古却脑残的摇头不应。一场恶战迫在眉睫。 “东哥儿,建州的洪巴图鲁出事儿了。”外面即将响起战鼓,而布扬古却悠哉悠哉的在屋里同叶歆磨牙。 “哦。”叶歆将手帕蒙在脸上,爱理不理。 “我说洪巴图鲁出事儿了,被努尔哈赤软禁了。”布扬古似乎很不满意叶歆的反应,一把掀开她罩在脸上的手帕。 “洪巴图鲁?”叶歆忽而觉得这个名字熟悉的很,转念一想不禁浑身一颤。“他怎么了?” “被四大贝勒五大臣连参了一本。”布扬古似乎觉得叶歆着恼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儿,嘴角微微上扬。 叶歆定定的看了他许久,突然冷静下来,“你告诉我这做什么?我又回不去建州。你不是要在蒙古的小子们中巴拉一个让我嫁过去么?” “你真不想会建州?”布扬古挑眉,“布占泰奄奄一息,一直拖着很痛苦,你们好歹也算有一段姻缘,你不准备帮他一把?” 叶歆瞪了布扬古一眼,心中暗骂卑鄙。 当叶歆被布扬古安排的马车送回建州的时候,明朝大将李永芳的军队成功的阻拦了努尔哈赤向建州的进攻,布占泰也在听到叶歆重返建州的消息后悲鸣一声,紧握着叶歆送他的耳坠含恨而终。 “姐,你不能去。”皇太极听说叶歆要去见褚英,忙拦腰将她抱住。 叶歆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走开!你不是说,不会手足相残么?你不是说要我一辈子幸福么?如今连同他们一起来害我的丈夫,你什么意思?” 皇太极闻言身子重重一颤,手上的力度一松,放开了叶歆。“你走吧。” 解释都不给么?叶歆看了皇太极一眼,匆匆向外走去。 “格格,您可快些,若要贝勒爷知道了,怕是八爷也得受到牵连。”领路的小厮,压低声音对叶歆道。 叶歆躲在黑色斗篷中,轻轻点了点头。“说会话,我就出来,麻烦了。”说着在腰间摘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塞进了那小厮手中。 小厮忙推将还了回来,诚惶诚恐道,“八爷吩咐的事儿,就是奴才分内的事儿。” 叶歆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小厮,收了手中的玉佩,警惕的向四周望望,推门进去。 刺鼻的酒味扑鼻而来,屋内烛光晃动,根本看不清楚情况。外厅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酒杯狼狈的倒在地上。 “老子没什么可说的,都给爷滚出去!”屋内传来褚英暴躁嘶哑的声音。叶歆匆匆向里走去,穿过珠帘,便看见褚英蓬头垢面的侧卧在床边。正用拳头奋力的砸着床板,散乱的发丝挡住他俊朗的五官,让人看不清神色。 “出去,我谁都不见!”褚英听见有脚步声走进,头也不抬的断喝一声。 叶歆顿住脚步,身子一颤,眼泪便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 “褚英……”叶歆哽咽着冲到褚英身边,一把将他抱住。“你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会这样?” 褚英似乎是愣住了,怔怔的伸手回抱住叶歆,“东哥儿?” “是我,是我!”叶歆捧着褚英的脸,将他散乱的头发理好。 褚英在看见叶歆的一瞬间,黯淡的双眸忽而亮了起来,咧嘴傻笑道,“我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说什么傻话?”叶歆抹了一把眼泪,以便能将褚英看的更加清楚。 “那日阿玛领兵攻乌拉,有战报传来说你中箭身亡。” “什么?” “我原以为阿玛会将你安全的带回来,却不料是这样的结果。” “傻瓜!”叶歆重又将褚英紧紧抱住。“我怎么会那么容易死?不是说好了,我们生死都在一起的?你怎么那么傻?” 褚英热泪盈眶,同样将叶歆紧紧抱住。“我当时听到消息后根本无法控制情绪,所以我把所有的怒火都发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所以他们就联合上奏,参了你一本?” “我竟不知道,我在建州的人缘竟差到这种程度。”褚英苦笑,拉着叶歆在床上坐好。 叶歆摸了摸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淑勒贝勒会妥善处理这件事的。你很快就会出去的。” 褚英无力的摇了摇头,“他知道我是清白的,怪只怪我的军功太多,我不该在他正值壮年的时候羽翼丰满。” 这话中的苍凉和绝望,让叶歆倒抽一口凉气。 不会的,虎毒不食子,努尔哈赤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褚英还有一线生机,他们会安全的渡过这一关。 “东哥儿,若他日我有不测,你记得莫要执着。要替我好好活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尾声 叶歆是绝对不会扔下褚英而独活于世的,她去求努尔哈赤,哪怕他说让她下一秒嫁给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 可努尔哈赤除了悲悯的看了她一眼外,什么表示都不做。似乎自从有了阿巴亥,他便对叶歆没了感情。叶歆去求代善,可得到的只有他的左右为难和温柔安抚,声嘶力竭的和皇太极吵,可得来的不过是姐弟俩的抱头痛哭。 历史按部就班的上演,她只能无能为力的接受所有不想看到的结局。 看着怅惘的看着自己越来越鼓的肚子,这个孩子若能生下来,必然是历史的一个番外。可若一点意外都不发生,那么,她会连这个辛苦怀上的孩子也失去。 “大哥的忙我帮不上,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皇太极握着叶歆的手,十分坚定。 歪在踏上的叶歆,回握住他的手,微笑着点头。 日子开始过的异常混乱和紧张,四贝勒府上聚集了所有宫中的名医和接生嬷嬷,连同法力最高的萨满嬷嬷也整日在院子中舞神弄鬼。 明万历四十二年,二月初九,褚英和叶歆的第一个儿子在四贝勒府降生。与此同时,阿巴亥也为努尔哈赤添了一个小阿哥。 幽禁中的褚英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的同时竟不顾阻拦要冲出重围去看叶歆。在他徒手打倒十个侍卫后,扈尔汉突然带着正白旗精锐将其制伏,并轻声交谈了几句什么,褚英的情绪很快平稳的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异常平静。并立志于要给自己儿子起一个非常洋气的名字。 五月的时候,努尔哈赤终于和科尔沁明安贝勒达成了某项协议,两部再次联姻。皇太极迎娶了日后赫赫有名的中宫皇后,博尔济吉特哲哲。 满洲已经开始渐渐崛起,叶歆的任务似乎也已接近尾声,等待她的若非同褚英的长线厮守便是生死离别。 抱着怀中像极了褚英的胖娃娃,叶歆的心开始变得异常柔软。曾经她极力想要逃离这个空间,如今却截然相反,这里有太多牵挂,她再不是曾经那个孑然一身的少女。 才将孩子哄睡了,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乌日娜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格格,不好了。” “怎么了?”叶歆扶住险些栽倒的乌日娜,一脸疑惑。 “宫里的小阿哥殁了。”乌日娜上气不接下气,说的十分艰难。“同咱们小阿哥一天生的十五阿哥殁了。” 叶歆如遭雷轰,愕然愣在原地。那个孩子是努尔哈赤的十五子,日后叱咤风云的豫亲王多铎。怎么可能在没满岁的时候殁了?“不可能吧。”叶歆还是不敢相信,可显然乌日娜的神色并不像骗人。 “是真的。”乌日娜重重点头,“更糟糕的是,大福晋似乎想要夺走咱们家的小阿哥。” “什么?”这句话更让人无比震撼。阿巴亥要叶歆的儿子做什么。 “小阿哥殁了的事儿,并没有张扬出去。大福晋只是抱着哭了两日便吩咐人秘密埋了。并央求淑勒贝勒夺了格格的阿哥,恩养于宫中。” “这不可能。”叶歆摆手,根本不肯相信。 未等乌日娜再做解释,急于来抢人的阿巴亥已经在众多丫头婆子的簇拥下登上门来。 当年那个样貌清秀的少年已经完全蜕脱了稚气,在雍容华贵的大红旗服衬托下越发显得妩媚动人。她不等叶歆招呼,便反客为主,坐上的主位。屏退众人,开门见山便向叶歆索人。 “不行!”叶歆也毫不客气,目光咄咄逼人的瞪着阿巴亥。 “恩养育我的宫中,他便是贝勒爷的嫡子。” “我儿子不稀罕这虚名。”叶歆做到阿巴亥对面,面色不虞。 “那我们来做场交易。”阿巴亥笑容可掬,非常耐心。 叶歆断然拒绝,“多大的利益我也不交换。” “如果是褚英的命呢?”阿巴亥刮了刮手中的茶碗,笑容变得有些阴险。 叶歆怔住,一时答不上话。 “你若将孩子过给我,我便立即放走大阿哥,且放你们远走高飞。” 叶歆转头看向屋内熟睡的孩子,摇头,“你骗我。” “我有贝勒爷手谕。”说着,阿巴亥便在怀中掏出一道手谕递到叶歆身边。 阿巴亥走后,叶歆紧紧抱着孩子怔了好久,最后才将孩子递给乌日娜。“送进宫吧。” 乌日娜抱走孩子的时候,孩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小胖手挣脱出襁褓,用力抓住了叶歆胸前的泪滴形吊坠。 叶歆忍着眼泪,解下坠子,亲手挂在孩子的脖子上。“自此一别,怕是永生不得相见。”说着便泪如泉涌。 乌日娜在一旁哽咽,抱着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叶歆别过脸去,摆了摆手,“走吧。” 乌日娜抱着多铎行了一礼,便抱着孩子匆匆离去。叶歆怔怔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擦干眼泪。 孩子被送回宫中后,阿巴亥履行诺言派人将叶歆送出费阿拉城。 在城外约定好的地点等了近一个时辰,仍不见褚英的身影。远远的似乎看见一人一骑急速而来,走进来才看清是代善。 代善勒住缰绳,伸手将叶歆拉上马背。“宫中有变,大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我先送你走。” “去哪儿?”叶歆茫然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前方,紧紧握住代善的手。 “回叶赫。” 回叶赫?这是唱的哪一出?回叶赫,她岂不是死路一条? “你还记得莽古尔岱么?”代善试探的询问叶歆。 “恩。那个蒙古的千面三郎。”叶歆点头,她当然记得,他们曾经“亡命天涯”,他又极风趣,同这里的男人大不相同。 “他回营救你。待你走后,我会想办法将大哥送出去。” 叶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接受代善的安排。 回到叶赫后,布扬古再不想因为东哥儿惹来任何祸端,于是便于万历四十三年匆匆将其许配给蒙古首领暖兔部贝勒儿子,吉寨。然而却破天荒的被对方拒婚,布扬古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喀尔喀部达尔罕贝勒修书一封,愿为第三子莽古尔岱聘娶叶歆。 于是,她便踏上了远嫁的征途。 努尔哈赤得知叶歆逃走早已被气得七窍生烟,如今知道她要远嫁蒙古更是怒从中起,领兵直接抢亲。然而,明军一路派兵保护,使得他无法达到目的,最后只得含恨而去。 叶歆掀开轿帘,远远的看见努尔哈赤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虽还是一身戎装,可早已不如当年英姿飒爽。招手叫来吩咐人停轿子,在明军总领的陪同下走向努尔哈赤。 “东哥儿,跟我回去。多铎,还给你,褚英也还给你。咱们回建州。”努尔哈赤一把抓住叶歆,试图将她拉上马背。 叶歆挣了挣,柔声喊道,“爷~” 努尔哈赤从未听过叶歆如此温柔的呼唤过自己,一时竟愣住,手上的力度也渐渐松了下来。叶歆反手握住了努尔哈赤,“此生我为你而来,自是要为你而去。过往纠葛一笔勾销,你我自此两不相欠。替我好好照顾多铎,不要让他知道还有我的存在。” 努尔哈赤愣愣的看着叶歆,眼泪忽然溢满眼眶。“跟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立即要你同老大成婚。” “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叶歆低声呢喃,“这不是个传说,我就是为这八字箴言来到这个世界的。如今海西四部只剩下一个名存实亡的叶赫,你的目标就要实现了。切莫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努尔哈赤的眸色突然沉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叶歆。“东哥儿,你可曾喜欢过我?” 叶歆莞尔一笑,“无论喜欢与否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东哥儿恭祝爷能马到成功。”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身礼,叶歆转身离去,留下努尔哈赤一个人在风中承受难忍的孤寂和落寞。 美人,天下,割舍。他心中一辈子都解不开的结。 万历四十三年八月,褚英卒。 叶歆坐在马车里,听着这个消息嘴角轻轻上扬。看着坐在对面闭目养神,面容憔悴的男人一颗沉浮不定的心终于稳定了下来。 褚英挑眸看着对面的叶歆,伸手将她冰凉的小手裹在自己温暖的大手中。“出了辽东,我便带你去辽阔的草原看看。然后咱们一路南下,领略这大好山河。去看万历老儿的紫禁城,去你说的人间天堂。自此男耕女织,再不问世事。” “恩。”叶歆点头,“咱们还要再生一个儿子,要像你一样精于骑射,勇敢善良。” “生个女儿也不错。”褚英笑的十分明媚。“像你一样聪明,懂事。但是要长的像我,免得又惹一身桃花。” 叶歆瞪圆了眼睛看着褚英刚毅的面庞,若是女孩儿长这幅尊荣,真不知是福是祸。 马车不缓不慢的在辽阔的草原行驶,二十年的风风雨雨,叶歆终于摆脱了既定的命运。 二十年前,早春三月的辽东,她遇到了桀骜不驯的褚英,温润如玉的代善,沉稳内敛的努尔哈赤,三个人,三段情,缠绵悱恻,惊心动魄。二十年后的早春三月,她终于靠在了最爱的人怀里,远离了所有的纷扰。 人生唯一的遗憾,和不完美,只剩下那个被她留在建州的多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 番外——多铎篇 天聪元年。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因为八哥的改朝登基,盛京变得格外热闹。 我生来最厌恶朝堂上的风雨莫测,只热衷于打仗。朝廷越是繁忙,我却越是清闲。 懒懒的歪在炕上,摸着颈上的玉坠,仔细琢磨着那上面古老而神奇的字符。那字符漂亮异常,远看似是一朵梅花,可近看又似乎是五个字。然而却似乎并不是我们女真的文字,我曾央了葛盖师父来瞧,他除了变了变脸色外,什么答案都没给我。 额娘说,这坠子是我生下时含在嘴里的,想必是上辈子什么要紧的人为能同我再续前缘而特意为我戴的。 那时候正是懵懂的年纪,曾在梦中见过一个漂亮的女子摸着这玉坠,对我笑。我瞧不清她的脸,只觉得似乎同额娘有几分相似。醒来后,愣愣的发了好一会呆,吃吃的想着以后一定要娶那样的女子为妻。因为这事儿,多尔衮不知道取笑了我多少回。可我却全然不在意,我追求我的,随他们说去。 “爷,要不咱们出去走走吧。”青哥儿显是也闷坏了,摇了摇我的手臂,露出十分渴望的神情。 青哥儿是我续娶的第二个嫡福晋,中宫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的妹妹。她的样貌并不出挑,可性子却是极好。不过度温婉,也不过度调皮。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撩拨我的心弦,对她我自然是宠爱至极,不仅仅是为了让宫中那位放心。她于我,是这一辈子的牵绊。 青哥儿提出的要求,我向来是不会驳了的。当即答应,便起身拉着她去换了衣裳,到府外闲逛。 她向来敬重二哥那般儒雅的人儿,便拉着我去了他经营的茶馆坐下。 两人方才拉了手进去,便有搭着手巾的小儿笑呵呵的迎上来,引了我们去楼上。 门一推开,我便顿时傻了眼,平日里只有我们才来的屋子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器宇轩昂,眉目俊朗,虽然只随便的穿着一身汉人的粗布衣服,可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会忍不住想要屈膝行礼。坐在她身边的女人,生的极美,散散的挽着一个矮髻,不施粉黛却依然面若桃花。她望着我,脸上戴着淡淡的笑容,看得出她似乎有些激动,被男人握着的手在不住颤抖。 屋内既然有人,我自然是要走的,正要施礼转身,却有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小哥儿请慢。既是相逢便是有缘,若不介意,便一同进来坐坐吧。” 说话的是那女人,此刻她已经起身走到我们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看了看在一旁面露诧异之色的青哥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那男人吩咐了小二上些茶果点心,而后便将沉沉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这样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我清了清嗓子,“二位是南面的人?” 如今我们已经和明朝彻底决裂,盛京的汉人少之又少,这两位倒是稀奇。 那男人点了点头,不做声,倒是女人接了口。“我们原是住在赫图阿拉城的,后来家中变故,便进了关内生活。” “赫图阿拉?”我心中惊异,那曾是阿玛为淑勒贝勒时所建的城。这两位想必同我爱新觉罗家必有渊源。想到这,倒是来了兴趣,便又同他们攀谈起来。“二位家中可还有人?这次可是回来访亲的?” 那女人点头,看着我忽而就落了泪。“当年走的匆忙,把儿子留在了故人家里。如今想要回来看看,可故人却都不在了。说起来,他也该同你这般年纪了。” 我惊异的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忙递了手帕上去,“我在这城内也算有些人脉,莫不如帮您找找吧。” 那男人揽了女人的见,一口断绝,“有劳小哥儿了,我们也只是来看看,便是见到了也万万不能同他相认的。” “为什么?”发话的是青哥儿,她看着对面哭的十分唯美的女人,也跟着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女人早已经泣不成声,男人非常温柔的为她擦了泪,对我道,“他不知道有我们这样的父母,不必同他相认图添烦恼。只远远的瞧瞧就好了。”说着,便非常轻柔的拉了那女人起身,同我们告了别,便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女人依然恋恋不舍的向我望来。那目光我似曾相识,可却怎么都想不起了到底在哪儿见过。 “东哥儿,不似说好了,只远远的瞧瞧,你这是做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恍然大悟。忙追了出去,然而人潮拥挤的大街上早已不见了二人的身影。 青哥儿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拉了我,“爷,怎么了?” “方才那个女人,你有没有印象?”我仍然不能放弃搜寻,目光焦灼的掠过过路的行人。 青哥儿茫然的摇了摇头,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定定的看着我,张大了嘴巴。 “阿玛床前的那幅画!不是额娘,而是方才那个女人!”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阿玛的书房一直挂着一副十分漂亮的画,画上的女人一身大红色艳丽宫装,头上是簪着金凤的黑色簪子,漫不经心的坐在回廊边,似乎遥望着远方,脸上的笑容若隐若现。身后站着同样穿着红色喜服,容光焕发的努尔哈赤。他的手轻轻伏在她肩上,满含深情的低头望着她。 这是贝勒和福晋大婚时的礼服,多铎一直认为那画中是自己的阿玛和额娘。虽画中的女人比额娘美很多,他也权当是画师为了讨好额娘而故意将其美化,便一笑了之。如今想来,那画中定然不是额娘。那画中的女人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忧伤,而额娘的目光中永远透着精明和算计。她的笑容中带着恬淡和安静,而额娘的笑容永远都是娇媚而魅惑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方才的那个人才是画中的女人。 而那传说中的叶赫老女,竟真的是阿玛一生都未曾放下的牵挂。 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挂坠,拉着青哥儿便跑进了宫里。 八哥正在在书房同代善哥哥他们议政,见我进来先是一愣,而后一成不变的冰块脸突然绽放了笑容。“小十五竟也要来议政了?” “我不议政,我有问题。”对八哥说话,我向来毫不忌讳。因为他欠我的,所以他永远要礼让我三分。 许是见我态度强硬,多尔衮抹了抹额头冷汗,拉我,“多铎,不要无礼。” 我不礼,甩开他的手,径直奔向八哥。身边侍卫迅速上前,将我拦住,八哥却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我讲颈间的玉坠扯下,拍在案上,“你一定知道这个里面的秘密,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八哥看着玉坠的眸光沉了又沉,深邃的目光似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他伸手拿过玉坠,二哥竟抑制不住上前一步,“这怎么会在小十五身上?” “二哥,你也知道?”我转头看向二哥,满脸疑惑。 二哥的失神稍纵即逝,又换上了亘古不变的沉默神色,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目光中纠结着我无法读懂的情绪。 八哥揉了揉眉心,“东哥儿留下的。” 二哥突然像触电般浑身一滞,“怎么会这样?” 八哥起身,将玉坠重新挂在我的颈上。“小十五,这是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你不需要了解。” “可是,这和我有关。”我不依不饶。 八哥像儿时般宠你的摸了摸我的头,“这坠上的字,是布喜娅玛拉。阿玛的那幅画上并非你的额娘,而是布喜娅玛拉。那个被无数故事丑化了的女真第一美女。其实是一个善良,勇敢的女人。” 八哥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留下我错愕的站在原地。多尔衮上前扶住我的肩膀,“多铎!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 “你知道?”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多尔衮,我不相信无话不谈的我们中间会有秘密。 他点头,似乎有些痛苦,“他叫你小十五,他从来不叫你的名字。” 没错,阿玛从来不叫我的名字。而额娘从不叫我十五!八哥也从来不叫我多铎,十四哥也从不叫我十五!他们都知道这个秘密,唯独我,不知道。 那个梦中的人,那个今天与我擦肩而过的人,是她——她才是我的亲生额娘。这算什么?我算什么?她为什么不要我? 额娘从小对我冷淡的原因,竟是因为我不是她的骨肉。阿玛和八哥对我的百般呵护原来是因为我是布喜娅玛拉的儿子。 女真第一美女的儿子,自然是女真第一美男。这句戏谑的话,原来是真的。他们早就知道,我不是额娘所出。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这个答案直到崇德八年,我才得到答案。 八哥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原来额娘是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将我从东哥儿手中抢走的,原来她把对东哥儿所有的恨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原来她假传口谕,要我登上汗位只是想要四大贝勒联手将我弄死。她想要逼迫二哥和八哥联手将我置于死地。让我成为东哥儿心中永远的伤。 看着八哥渐渐闭上的双眼,我一时哽咽道无法开口说话。 都说人死之前会看见一生中最牵挂的人,我想他最终是看见了我真正的额娘吧,所以他才那么温柔的展开双臂呼唤“东哥儿”。 他爱了一辈子,藏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终于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而我,则踏上了另一个征程。我想,我该找到褚英和东哥儿,叫他们一声阿玛,额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