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性闹鬼事件》 第1章 考核 “杀了它!” “杀了它!” “杀了它!” “啊!” 2023年11月6日,陈言从熟睡中惊醒。 又做了那个噩梦! 他痛苦的揉了揉额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透,斜洒在他的身上。 昏暗的房间中摆设很简单,书桌上摊开着一张纸,陈言好半天才缓过神,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 【内测人员招聘】 纸的开头是这么几个字。 陈言也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拿到的,好像那天逛街…… “嘶……”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眼角一阵抽搐。 不能想,也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是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在发传单。 【招聘日期:2023年11月7日0:00分。】 【地点:都江市淮南路往北第三个十字路口。】 【考场设置:到场即知。】 纸上只有那么几行字,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负责人的名字。 陈言起初是不予理会的,但从三天前拿到这玩意儿开始,他就一直在被噩梦纠缠。 有时候感觉像是噩梦,可有时候,又感觉像是身体里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趁着自己睡觉时,不断低语。 这很可怕。 有一种预感,如果不去的话,下场很惨! 陈言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 离考核开始还有10个小时。 从那天起自己真是越来越嗜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哪一天,睡下了就再也醒不来。 “先去趟菜市场吧。” 陈言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在镜子前待了待。 还算帅气的面孔,只是满眼的红血丝,肤色灰暗,精神憔悴。 “哟,这不言子嘛?有段时间没来了,咋?这段时间都吃得外卖?” 一进菜市场,肉铺老板兼死党王长乐就大着嗓门乐起来,不过很快他眉头一挑,纳闷道:“哎几天不见你这脸色不对啊?咋回事啊?” “没咋,就是最近老是做噩梦。” 陈言站他铺位前,上下左右打量,只是目光并不是在看肉,而是在那些挂肉的、切肉的、剁骨头的家伙。 “我就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精神憔悴,一看就是手艺活干多了,来,别说兄弟不仗义,这俩腰子你拿去补补!” “去你的,我今天来不是买菜,是有正事。” “正事?” 王长乐是个胖子,得有二百多斤,长得五大三粗,不过相比起他的体重,他的脑子可很轻快。 事到如今,也看出了这哥们儿心事重重,当即收起了嬉皮笑脸,把刀往砧板上一剁,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双手,沉声道:“怎么个事?有难处?要兄弟帮忙不?” “我能解决,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 陈言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他刚刚甩下的砍刀,“这刀你借我两天呗?” “啥?” 王长乐一愣,用手指了指,“刀?” “对。” “哎不是我说言子!你这不对啊!” 他当即笑出了声,“你心事重重来菜市场,到猪贩子兄弟这不买肉不借钱也就算了,你光要你兄弟吃饭的家伙啊?我这刀可是九代单传,打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你可拉倒吧!这是九代?” 陈言噗嗤一笑,心情轻松了不少,“你这家传的宝刀我知道珍贵,总而言之,我拿去有正事,你借两天。”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哦。” 王长乐一脸莫名其妙的将砧板转了个头,“你别给我弄坏了。” “放心。” 陈言看着正对着自己的刀把,伸出手一拽,没拽动。 “胖子,搭把手。” “呵,菜!” “少废话,我手不够长,使不上力!” “喂!你真记得还我啊!” “知道啦!” …… 2023年11月6日晚上23点。 都江市淮南路往北第三个十字路口。 “谢了师傅。” 从出租车上下来,陈言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真冷啊!嗯?” 他眼眸微眯,看到在对面路口边还站着十几个人,手上与自己一样,都攥着一张白色传单。 “他们也是来参加招聘的?” 陈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与这些人汇合。 “没想到脑子不正常的不止我一个,呼,轻松多了。” 还以为就自己傻乎乎的赶过来呢。 “你们好。” 他来到人前,对面也早早注意到了他。 “你好。” 大多数人脸色冰冷,人群中只有一男一女态度好点。 “我叫陈言。” 他抓准了目标,自动将其余人忽略,走到二人跟前自我介绍。 “我叫白成光,她叫白晓晓。”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性,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很俊朗。 “你好你好,你们长得好像啊!” 陈言上前寒暄,粗略打量了一下二人。 “我们是兄妹。” “奥,原来如此,总感觉你俩有些眼熟,像电视里的大明星呢!” “是吗?呵呵,可能是错觉吧!” 白成光兄妹一听这话,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莫非真是明星?” 陈言很敏锐,捕捉到了这一刹那的变化,心下纳闷,自己只是看对方长相实在过于出众,为了套近乎才一番猛夸,难不成还蒙对了? “你们也是来参加考核的?” “对。” “也不知道会考些什么。” “不知道?” 白成光兄妹愣了一下。 “对啊,你们知道?” 陈言也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那句话一说出口,不止眼前这对兄妹,其余人也都向自己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难不成他们都知道? “这叫什么事?” 陈言很郁闷,是那个发传单的对自己有偏见吗? “你难道没有做梦吗?” “梦?” “对啊!” 白晓晓美眸闪动,“你手上也有传单,按理说这几天你都会做同样一个梦,梦里会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跟你说明一些事情。” “有吗?” 如果是往常,提起【托梦】之说,陈言一定会觉得相当荒谬,但有一点这美女说对了,那就是循环反复的梦。 只是自己的梦一直是噩梦,内容也黑漆漆的一片,倒是有人在说话,但说话的内容却并非在解释什么,而是在命令自己,相当的野蛮粗暴。 “你们都做了同一个梦吗?” 陈言环顾一圈问道。 “嗯。” 大多数人都点了点头,有那么两三个很高冷,依旧视而不见。 “那我……等等!” 陈言正要说出自己的情况,突然脑中光芒一闪,想起了什么。 “好像确实有个人进入过我的梦里。” “一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女人。” “她起初很随意,后来突然变得很恐惧。” “她转身要逃!” “她没逃掉!” “她大喊!” “她的声音很绝望!” “一片黑暗向她包裹来!” “我也在场!” “我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不停的说!”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 …… 第2章 有鬼 “喂!” “喂!” “啊?” 陈言猛地一颤,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白晓晓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突然呆住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啊?没……没有。” 陈言摇了摇头,呼吸急促,只一会儿的功夫,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寒风吹来,他直打哆嗦。 “麻烦你们能跟我说说,梦里那女人都说了些什么吗?” “可以。” 当哥哥的,白成光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为严肃,“那个女人说,末日将至!” “末日?” 陈言不知为何,对这几个字没有丝毫怀疑。 “她说,有一股神秘且恐怖的力量正在复苏,如同一个铰链,拉扯着另一个世界逐渐逼近!” 白成光的声音低沉,很适合说故事,但现在他说得并不是故事,而是一件相当恐怖的真相! “那个世界有什么?” 陈言问道。 “鬼!” …… 十字路口一瞬间死寂下来,当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包括陈言在内,所有人都呼吸一窒,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鬼……” 陈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怀疑,没有质疑,他本能的想到了这几天的噩梦,以及刚才记忆片段中不停命令自己的声音。 那感觉就好像是…… 鬼! “还有呢?” 他接着问,“关于这场考核,还有什么?” “考核不是只有我们这场,具体有多少人参与我不知道,但我们这是第七考场,及格目标很简单,存活六个小时。” “存活……” 陈言深吸一口气,又是末日又是鬼,如果说前两者暂时还与自己无关的话,那这【存活】二字,无疑是将考核的凶险拉高到了极致。 “目标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从问题手上活下来吗?” 他心绪不宁。 “说得就这么多,最后还告诫我们,考核当天如果不来,一律处死。” 白成光苦笑一声,“不知怎么的,我就信了她这话,虽然觉得很荒谬,可还是来了。” “那看来我运气挺好。” 陈言表情麻木,心中直呼侥幸,那女人啥都没说,自己差点就没相信,如果没来,难道真会被处死不成? “怪不得在场的人都不说话,原来不一定是高冷,而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啊!” 他再次看向其余人,这回更加细致的观察,发现有些人眼角跳动,有些人呼吸急促,有些人不停搓着手指,有些人手上的传单已经攥得很皱。 都很紧张! 但陈言又敏锐注意到,白成光兄妹虽然表情很严肃,但并没有过分慌张与害怕。 还有五个人同样如此,三男两女,其中四个人都是二十岁出头,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 “他们都像是害怕但又有把握能过的样子。” 陈言默默将这些人记住。 “这一回考核总共19人,如果目标是存活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淘汰率会很高,那凶险到底来自于什么东西?”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看了一眼时间,23点50分。 时间过得很快。 陈言不去思考这些了,已经来不及,但大致也能猜出来。 【鬼!】 如果是一场提前适应末日的考核,那考核的boss也一定来自于末日,那必然就会是,鬼! 23:59分36秒。 40秒。 50秒。 5、 4、 3、 2、 1。 2023年11月7日0:00分。 考核,开始! 嗡—— 陈言的大脑一阵刺痛,抬起头,以十字路口为中心,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并且呈环形向着周遭辐射而去。 视野内,还在读秒的手机突然黑屏,路灯开始无规律闪烁。 陈言的耳蜗深处蜂鸣声尖锐,五官都痛苦的纠在一起,隐约间感受到,周身的空气不同了,像是多了一种什么东西。 “这状态可没法考核啊!” 他仅仅只是这股眩晕感,就已经没有力气思考。 模糊的视线中,十字路口像是走出了什么东西,像是一个人影。 “快跑!” 有人在耳边大叫,但声音模糊同时越来越远。 “这黑影就是鬼吗?” 陈言可没力气逃跑,“完了!开局就死?我这么菜吗?” 裤腰带里揣着的砍刀可还没用上呢! 人影越来越近了。 像是一个眼角在流血的男人。 仔细看,它又好像没有五官。 它走得很慢,可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闪到了眼前。 它伸出手…… “滚啊!” 陈言怒吼,突然在黑暗的内心深处,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像是被一只手搭住了肩膀,狠狠往后一拽,那些蜂鸣声眩晕感顷刻间减弱拉远,如同脱离了沼泽! 模糊的视野中,那个男人的手指僵硬了一瞬,陈言使劲眨了眨眼,同时转身狂奔,回头看去时,随着视野越来越清晰,那个人的身体却好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走了?” 心中的危机预感并没有丝毫解除。 陈言再看周围早就没有任何考生的踪影,看样子都及时躲了起来。 空气中游离着一缕缕很稀薄的黑色雾气,路灯竟都显得灰暗。 淮南路是一条商业街,但此刻原本已经关门的店铺都变得极为老旧,卷帘门开着,里面断裂的电线闪着火花,脱落垂摆的灯泡忽明忽暗。 道路上胡乱停着很多车辆,有些撞在一起,有些整个侧翻。 车窗玻璃上印着血手印,墙面上也到处都是,地上有干涸的血泊,往四面八方延伸着数不清的脚印。 破败感!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在过去的某时某刻,这条街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 陈言越是观察越是心惊。 脑海中浮现出了人们尖叫嘶吼的声音,扭曲惊恐的表情。 他们弃车而逃,四散奔跑,像是在躲避某些东西! 自己这是穿越了吗? 怎么感觉末日已经到来许久!? 陈言发现,这条街,除了没有人,一切都是人遗留的痕迹。 没有尸体但是有血。 刺啦刺啦…… 他扭过头,身旁的店铺中灯管歪斜在半空,线路上电火花闪烁不定,在地板的中心,一个人蹲在那里。 陈言脚步放缓,看到那个人背对着自己,身前还躺着一个女人。 咕滋…… 咕滋…… 他听到咀嚼声。 躺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扭过头来,那双藏在凌乱发丝间的眼睛,惨白且怨毒! 咕滋…… 咀嚼声一顿。 那个蹲着的男人也猛地回头,嘴唇撕裂到了耳根,血色的牙龈裸露在外,它视线转动,发出惊悚的笑声,但就在它看向外面的时候,地上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伸出一双手死死掐住了它的脖子! 十指尖锐,将它的皮肉刺穿,可男人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癫狂兴奋,它将脑袋又缓缓转了回去,低下头…… 咕滋咕滋…… 咀嚼声。 “好险。” 往前一百米,陈言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在女人转头的一瞬他就逃了,差点被发现。 “不止一只鬼吗?” 第3章 凶险 原本以为所谓的考核,是一个boss让考生去想办法生存,但并不是这样。 “我得小心了。” 陈言放眼望去,狼藉的街道障碍物很多,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人都跑去哪了?” 怎么能跑这么快? 正疑惑,突然身后砰得一声巨响。 回过头,一辆汽车四面玻璃爆碎,车顶深深凹陷。 “怎么回事?” 靠得很近,飞溅的玻璃割破了脸颊,陈言紧张后退了几米,定睛看去,一个人七窍都是血,躺在车顶,歪着脑袋,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死人了! 陈言立刻抬头,在眼前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天台,仔细看去,一双漆黑但十指指尖却无比猩红尖锐的手,搭在那围栏上。 那双手的关节开始内扣,像是其主人要探出头来向下查看,不过最终,那双手还是慢慢缩了回去。 呲呲…… 天台的灯光突然熄灭,再也看不见有任何东西。 “这是哪位考生?” 陈言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查看死者是谁,可刚低下头,面对着的,却是一张带着扭曲五官的脸! 那具本该死去的尸体,关节错乱,以一种惊悚诡异的姿势趴在车顶,那双因为高空摔落而充血的眼睛…… 对视! 陈言一瞬间浑身肌肉紧绷,撒腿狂奔! 大意了! 以为摔死的是考生! 没想到还是鬼! 砰—— 身后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伴随着的,是一辆辆汽车被砸烂被撞翻的声音。 它追上来了? 陈言回头,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一幕! 只看见两边的楼房,不断的有人从天台或者窗户坠下。 砰—— 砰—— 砰—— 它们砸落在车顶,在地面,可无一例外的,它们都没死! 或者说,它们已经死了,但还能动,还能爬起来! 它们如同蜘蛛一般,落地就扭曲着身体四肢,朝着猎物狂奔! “要不要这么倒霉?” 陈言心态都快崩了,当又是几道砸落声响起,他停下脚步,眼前的地面上,五具尸体抬起头来! 被堵死了! 逃无可逃! “怎么办?” 他相当紧张,心脏狂跳。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 大脑飞速运转,额头冷汗直流,可面对着前后夹击至少二十具的尸体,能有什么办法? 【杀了它!】 “嗯?” 陈言回过神,发现那把借来的砍刀已经被攥在手上。 【杀了它!】 内心的黑暗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杀了它!】 【如果没法逃!那就杀了它!】 “如果没法逃!那就杀了它!” 陈言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一股戾气充斥满胸腔,再看向眼前的诸多尸体,竟不再觉得恐惧! 尸体们呜咽着沙哑的声音,在近到一定距离后猛地加快速度朝他扑来! 【去死!】 陈言的双眸已经血丝弥漫,他突然看向那具冲得最快的尸体,脚步动了,举起刀对着脑袋狠狠往下一劈! 可想象中刀锋入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那具尸体的身影在砍刀划过后突然消失,像是幻觉。 “怎么回事?” 陈言热血上头,但大脑并没有停止思考。 “这就是幻觉!” 他猛然间醒悟! 往前冲去,再次一刀砍向了另一具尸体,同样的,又是一股虚幻感。 “假的!都是假的!” 陈言松了口气,内心的阴暗深处,那道声音再次敛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一路逃一路砍,果然,尸体都是一碰就消失,根本就无法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会不会这场考核里所有的鬼都是这样?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考验我们的勇气?” 陈言不禁有了这种猜测,可下一秒,当又一具尸体被他的砍刀劈中时,他的手腕突然一沉。 “啊?” 周围一瞬间变得极为安静。 只有两道极为粗重的呼吸声,一道极为恐怖,一道极为……恐惧! 那具尸体的脖颈被砍刀深深劈入,大量猩红粘稠的血流淌出来,顺着刀把渗入掌心。 街道上所有的尸体都消失了,只留下眼前这一具,而这一具…… 是真的! 陈言一切美好的幻想顷刻间破碎,不过他的反应是极为迅速的,第一时间抽刀试图拉开距离。 不过还没来得及撤退,腹部突然传来一股巨力,他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 “咳咳……” 陈言忍不住吐出了几大口血,落地时感觉全身的骨骼都碎裂了。 呼吸声如同破烂的鼓风机,视野开始迅速黯淡模糊。 “要死了吗?” 他没想到,真被鬼盯上了,普通人根本就没有逃跑的机会。 这一回,内心黑暗中的那道声音没再响起。 “这是在等我求它吗?” 陈言隐隐能察觉到,自己到目前为止一切的抉择,到如今这般下场,都有那道声音暗中作梗。 “它很期待我到濒死的地步!” “它清楚只要我好端端活着,就不会需要它!” “我快死了,可我不想死!” 陈言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它拿捏了。 眼睛已经睁不开,眯成了一条缝,缝隙中能看到尸体的双脚,它正步步逼近,动作很慢,如在欣赏着死到临头的猎物! “你在等吗?等我求你?” 陈言的声音在内心的黑暗中响起,与此同时那具尸体已经走到眼前。 滴答…… 滴答…… 那被砍刀砍伤的脖颈,一滴又一滴鲜血落在他的脸上。 “这里到处都是鬼!我何必求你?” 陈言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张开了嘴。 滴答…… 一滴血落在了嘴唇,又顺着嘴唇缓缓流进了口腔。 砰砰…… 心跳声。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瞬间,他重新睁开了双眼,那把因为无力而即将脱手的砍刀,再次被猛地攥住! “你愤怒了?” 他冷笑。 内心深处,那整片黑暗都在颤抖,潜藏在其中的东西,爆发出极为浓郁的杀意,隐约间能听见里面哗啦哗啦,竟然传出锁链拖拽的声音! 那东西想冲出来,但很明显被困住了! 现实中,那具尸体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突如其来的刀光整个劈开! 第4章 恶鬼缠身 鬼。 恶的源头。 只要接触过的人就能清晰感受到,其全部的存在,就是一种极其不祥的邪恶与诅咒。 被这诅咒缠身的人…… 必死! 本该如此。 然而,陈言的体内,还有一只鬼。 当他主动接纳了另一只鬼的诅咒,这种行为,是对方绝对无法忍受的。 自己的老巢,进了别的同类。 这谁能忍? 内心的黑暗在颤抖,那东西很愤怒!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陈言站在原地,满身狼狈,刀太快,一滴血都没沾上,望着东一块西一块的尸体,他的体内不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骨骼在重生。 他的表情很古怪,一半带着笑,一半充斥着怨毒!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你出不来,就必须借助我的身体才能对付这只鬼,但这样,你就必须治好我的身体。” 陈言自言自语,良久,那怨毒的表情渐渐消退,那东西没有发出半点回复,只是内心中的黑暗停止了颤抖,不再有锁链的拖拽声响起,一切都归于寂静。 “它竟然这么厉害,能做到秒杀一只同类!” 回归现实,陈言心惊不已。 之前用刀砍尸体的脖颈,鲜血顺着刀把染红了右手,感觉十分恶心。 “嗯?” 他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眉头一皱。 擦不掉? 陈言举起手掌看了看,情况不对。 并不是擦不掉,而是擦完了,立刻又会有新的血冒出来,只是新的血会很快干涸,最终像是一大块红斑覆盖在了掌心和指间。 这是怎么回事? “诅咒不会还没除尽吧?” 他十分担忧,不过目前来看,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 没来由的,陈言看了一眼身后的墙壁,举起右手狠狠往上一砸! 砰—— 整个墙面瞬间开裂! “我去!” 他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力? “尸体死了,但诅咒仍然有效?” 陈言看了眼周围,刚才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 “黑暗里的东西,似乎只有我情绪激动时它才有概率出来,而这血……” 他一边跑一边思索。 有两种可能。 往好的方面想,尸体死了,它残留的诅咒被自己吸收,为己所用。 往坏的方面想,尸体还没死,它只是很虚弱,暂时以无意识的状态寄生在自己手上,有一天,它还会复苏! 如果是前者那皆大欢喜,可如果是后者…… 陈言打了个冷战。 “不管如何,至少眼前这是一个保命手段,我还是先想办法通过考核。” 他环顾四周。 不出意外的话,很多的建筑里都有恶鬼潜伏。 “可如果走在大街上,我必然会成为活靶子!” 陈言的感知愈发敏锐了,能察觉到身边诅咒的浓度越来越高,而追根溯源,那来自于周遭黑暗中一道又一道的视线。 “看来白成光兄妹还是有很多细节没有告诉我,在大街上活动肯定不对,而从之前的经历来分析……” 他回想起来,第一次撞见尸体的时候,它被另一只鬼从天台丢了下来。 “是不是鬼也有领地意识?” 陈言精神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鬼有领地意识,那也就是说,同一栋建筑里,理论上不会存在一只以上的鬼,之前在店铺里遇到的两只鬼,其中男鬼在吃女鬼,或许就是这原因!” 一开始还以为是夫妻矛盾,但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 “对对对!先找到一栋建筑,然后解决里面的鬼,或者说,在里面想办法躲起来,直到考核结束!” 陈言终于确定了思路,虽然这仍然是一条生存率很低的选择,但总比一直在大街上“裸奔”要好。 “解决鬼暂不奢望,不能抱有这种自大的想法,那首先一点就是躲!” 如果要躲,所选择的建筑就必须要大,而且内部结构越复杂越好! “淮南路是一条商业街,如果说有什么地方符合条件的话!” 陈言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栋长方形建筑! 【千发广场】 都江市地标级的购物中心。 “没有什么地方比广场更适合躲猫猫了!” 距离五百米,他加快脚步朝着那栋在路灯下灰白色的建筑冲去。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在周围一栋栋的房屋里,一道又一道身影于黑暗中浮现出来。 “完蛋了!” 陈言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的加快脚步。 很多鬼都注意到了自己,这场面可以说相当绝望,但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恶鬼竟然只是默默看着,并没有动手。 “僧多粥少,它们在相互忌惮?” 陈言醒悟过来,之前的尸体捡了一个漏,被从天台丢下来后刚好遇到了自己,实际上,要不是对付它闹了太大动静,也不会有这么多恶鬼注意到自己。 “现在注意到了,它们反而为了杀我,而必须先保护我?” “真是自私的存在啊!” 陈言有些无语,但这是好事。 五百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即将冲进门口时,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一面墙壁的缝隙中伸出! 陈言反应迅速,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掌心的血液,竟然能直接碰到这种虚幻的恶鬼! 那只手的手背被血染红,而血液依旧具备活性,竟然蠕动着要顺着手臂蔓延上去! 一晃眼,墙壁上一道人形的黑影飞快掠走,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只已被染红的血手印。 “好险!” 陈言直呼侥幸,刚才幸亏没仗着那些恶鬼相互忌惮,就放弃逃进广场的计划。 “总有一些能力特殊的,一个不注意就给我来一下,防不胜防,还是按原计划,对付一个总比对付一群要好!” 他没有停留,思索间已经冲进了广场大门。 很意外,内部的灯光竟然都还亮着,只是抬起头,灯罩上盖满了灰尘,所以光线十分黯淡。 “如果这里面也有很多鬼,那我只好退走,如果这里面只有一只鬼,那躲猫猫计划可以正常进行,但一只鬼能独占这么大的地盘,也足以说明它的恐怖!” “我不能被抓到!被抓到必死无疑!” 陈言的心态没有半点放松,甚至要更为谨慎。 所有的选择除了离不开智慧,更重要的,其实还是运气。 如果商场里的那只鬼具备大范围的感知能力,那自己已经可以宣布死亡。 但有一定概率,它没有! “接下来就是赌!” 陈言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呼吸放轻脚步,广场内相当寂静。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进入了这里。” 地面的灰尘是个问题。 他低下头,一眼就看到一片凌乱的脚印,足迹很新,那些考生看样子也进来了。 “都这么聪明吗?个个都知道往这跑?” 第5章 陌生人 “怎么办?要和他们汇合吗?” 陈言有些犹豫,“恶鬼潜伏,抱团取暖才是正理,可人太多,目标也会很明显。” 当务之急,确认广场中存在着什么样的鬼,有什么能力才是重点。 他没有过多停留,凭着感觉朝广场深处走去。 一楼有儿童城堡和诸多服装店,充气的城堡已经完全干瘪,内部五颜六色的塑料球滚落一地。 两边的玻璃橱窗内部光线很差,用手抹去上面的灰尘,崭新的服装已经变得陈旧,假人模特都还算完整,当初的大逃杀,看来没有波及到它们。 “毕竟目标只是活物啊!” 陈言感慨,从一路上的景象来看,这里确实是都江市淮南路不会有错,只是穿梭了不少时间。 这是怎么做到的? 虚拟世界吗? “我是不是现在正躺在哪座休眠舱里,正玩着末日游戏?” 难免会有这种想法。 如果是游戏,死也不会是真死吧? “死不一定真死,可疼是真踏马疼啊!” 陈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之前尸体的攻击仍然心有余悸。 “不管是真是假,好好玩吧!” 他用脚拨开一片塑料球,刚走了几步突然猛地回头。 橱窗内,塑料假人的头颅始终是朝着另一边歪的,此刻看来也没什么变化。 陈言松了口气,想象之中假人会动的恐怖场景并没有出现。 电梯已经坏了,楼梯口距离自己还有七八米。 “嗯?” 脚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低下头,是一颗红色的塑料球。 乒乓…… 身后响起清脆的声音,他目光上移,又看到一颗红球滚了过来,只是这一回带了明显的弹跳。 【嘻嘻嘻嘻嘻……】 如孩童般的笑声! 陈言头皮发麻,瞳孔骤然聚焦,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倒塌的儿童城堡只剩一个铁制的门框还算完好,在其内部的泳池中,还剩有许多五颜六色的塑料球。 【嘻嘻嘻嘻嘻……】 笑声又响了起来,同一时间,所有的塑料球都如浪花般涌了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 此情此景,陈言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可刚转身,余光就瞥见在泳池内部,随着塑料球一起翻滚出来的,还有一具尸体,它身上遍布着小孩子乌黑的手印! 塑料球乒乒乓乓的翻滚,清脆的声音直叩心门。 陈言已经冲上了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突然身后所有的声音猛地一停! 他下意识的回头,却深吸了一口气。 地面上,所有的塑料球定格,背面翻滚出的,是一只只密密麻麻的眼睛! 自己在看它们时,它们也在看着自己! 在最中间,数百只眼睛拼凑出了一个【死】字! “被发现了!” 陈言的回头也只是一瞬,再看清眼前已经冲到了二楼。 不知为何,那些眼睛并没有追上来。 “看样子必须和大部队汇合才行,我了解的太少了,而且参与考核的人员中,有些人明显不一般,或许他们能多了解些什么。” 他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异常后,顺着脚印开始寻找起来。 “不过刚才翻滚出来的尸体,我好像不认识!” 当呼吸稍微平稳后,大脑也就有空处理一些问题。 “刚才的尸体,看起来像是考生,但第七考场的考生我都见过,没有穿那一身衣服的!” 脸看不清,但服装很陌生。 陈言心想,不会那就是鬼吧? “如果一楼是它的地盘,那二楼三楼呢?” 不管真相如何,等找到了人,一切都会明了。 二楼比一楼要更阴冷一些,同样是服装店为主,考生活动的痕迹变得很多,脚印路线也更为凌乱。 “故意将活动痕迹变复杂,防止被追踪吗?” 陈言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目视前方,“但不管如何凌乱,整体的前进方向是不会变的。” 这是一条岔路口,那批人分成了三拨,一拨朝前方继续走,一拨拐进了眼前的走廊,还有一拨…… 陈言抬头,不远处就是楼梯,看样子是去了楼上。 “千发广场除了电梯以外,每层楼东南西北,以及中间位置,还有一共五条楼梯可供顾客上下,如果我守在这里,大概率是守不到人的。” 他正想着,身旁走廊的深处就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一个女人神情惊恐的从内部的拐角冲出,她头发凌乱,一手提着高跟鞋,赤着脚在地面狂奔。 “别跑!” 在她身后又响起一声怒吼,一个男人提着刀紧随其后。 “人?” 陈言一愣。 很意外! 原本以为追女人的是鬼,都打算逃跑了,可这一看,竟然是人? 人怎么会追人?更别提那明显是一副要砍人的架势! “好奇怪,这俩人我都没见过!” 陈言目光紧盯着那对不断靠近的男女。 这一回看得很清楚,这俩人都不是第七考场的考生。 怎么回事? 第七考场还有别的入口? 来不及思考这些,可能是肾上腺素飙升太快,大脑能处理的只有一个指令,直到距离很近以后,那逃命的女人才注意到了眼前竟还站着一个人,更可怕的是,这家伙手上同样攥着一把刀! 砍刀! 恐怖程度远超身后追着自己的水果刀! “啊!” 她尖叫的更为激烈,陈言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向女人的咽喉,想一刀把她割开。 这么吵!惹来鬼怎么办? 得让她闭嘴! 陈言往前走了两步,这动作吓坏了女人,她身形一阵摇晃,僵在了原地,回过头,那男人也趁机追了上来! “哥们,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追她吗?” 出乎女人的预料,她浑身颤抖,本来已经等死,可回过神,发现眼前的青年竟然略过了自己! “你也是考生?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很憔悴,胡子拉碴,没有多余的废话,见有人拦着自己,立刻挥刀砍了过来! “你冷静冷静!” 陈言语气淡然,甚至都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等男人低头一看,那持刀的右手竟然已是空空如也。 刀没了。 手也没了! “冷静点了吗?嘘!别叫,疼吗?疼就忍着,敢发出半点声音,我割了你的喉咙!” 第6章 宿主 “嘶……” 男人的断手摔落在地,他本能的想要惨叫,可对上那人的眼睛,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他没开玩笑,我只要敢张嘴,立刻就会死!” “你很识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 陈言回头看了一眼女人,没有搭理她,用覆盖鲜血的右手抓住男人断掉的右手臂,毫不费力的拖着他转移场地。 “他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男人惊骇欲绝,这年轻人看着身形瘦削,可拖着自己竟然就跟拖小鸡一样,毫不费力! “你叫什么名字?” “杨……杨开宏!” “你好,我叫陈言。” “我不好……” 杨开宏心中哀嚎,五官因为右手缺失,疼得纠在一起。 有个好处是,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很大,反倒止住了本该大出血的伤口。 “咦?” 杨开宏在痛苦之余,又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像是手臂上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毛孔和伤口钻进体内。 仔细一看,是血? “我的?不!” 他很快反应过来,惊恐万分却又要压低声音的叫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血啊!” 陈言回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 “这……这不是我的血,你……你在干什么!这……这血好……好冷!” 杨开宏的声音哆哆嗦嗦,他看到那血,竟然在蠕动,像是活的! “你,你是宿主?” 他压抑不住恐惧的脱口而出。 “嗯?” 陈言脚步顿住,回头,“你说什么?宿主?” “对!你这是鬼的力量对不对!?” 杨开宏嘴唇颤抖,“你……你体内住着一只鬼!” “你竟然知道这事!” 陈言目光左右看了看,推开了右边一间服装店的店门。 更衣间。 “哎哟!” 杨开宏惨叫一声,身体砸在墙上又滑落下来。 “小哥,你都不知道我跟那女人有什么仇,就这么对我出手,太偏心了吧!” 手被松开,杨开宏反应迅速,立刻扯下裤腰带,勒紧了即将出血的右臂。 “我对你们的恩怨毫不关心,我只知道你要拿刀砍我。” 陈言的声音淡然,“细说宿主。” “你不知道宿主?” “你在问我话?” 陈言眸光清冷,右手食指动了一下,只一下,杨开宏就吓得浑身哆嗦。 “别!别动手!我说,我说!” 他着急忙慌的开口,“宿主,就是体内住着恶鬼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恶鬼占据主导,一种是人性暂时占据主导!” “原来如此,人性占据主导的宿主,就可以使用鬼的力量,对吗?” 结合自身实际,陈言已经能猜出二者的区别。 只是在说到人性时,对方在【暂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这很值得注意。 “你们好像不是第七考场的考生,哪来的?” 他问道。 “我们哪来的?哥,我还想问你哪来的呢,第七考场?这是第八考场!” “啥?” 杨开宏的声音如惊雷劈在陈言的头顶,“第八考场?” “对啊!” “不对!” 陈言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至少不应该对,我明明是在第七考场参加考核,怎么就跑到了第八考场?” “我……我还想问呢!” 杨开宏生怕对方给自己两拳,当即补充道:“你怎么可能来到这里?我们接到的考核要求,考核结束前不得离开考场,违者处死!” “这么严重?” 陈言松开手,信了这番话,“人确实不是同一拨人,除非他也是鬼,不过鬼也不该被我拳打脚踢,混得这么没尊严才对。” 当然,杨开宏是鬼这一可能性,必须保留! “既然是考生,那你也做梦了吧!说说看,那女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末日啊有鬼之类的话题,还不断恐吓我让我相信,再有就是这次考核的内容。” 杨开宏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 “说说看。” 陈言追问,对这第八考场的考核内容相当好奇。 “我们这场一共三十人,考核要求是,在早上五点之前,不要被鬼找到,同时,当考生人数减少至五人时,考核将立即终止。” 杨开宏大致将考核内容说了一遍。 “也是生存任务,但多了一条特例。” 陈言听得眉头皱起,只觉得主办方那些人实在过于恶趣味。 “这是让你们自相残杀?” “对!” 杨开宏连连点头,“你能理解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将人杀到只剩下五人,我们就都能合格啦!” “怪不得!” 陈言可算是理解他为什么追着人砍了。 “现在还剩多少人呢?” “我们发了一个手环,上面有数字。” 杨开宏用牙拽开左手的袖子,里面一块细窄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数字,“9”。 “9?你们这考核开始多久了?” “0点开始的。” “还不到一个小时?” 陈言相当惊讶,手机屏幕已经恢复正常,现在0:54分。 第八考场死亡率太高了! “鬼杀的?” “额……” 杨开宏结结巴巴,“其……其实到现在,我……我都没见过鬼!” “6。” 陈言有些沉默,合着这么高的死亡率,全是人干的? “一楼有一具泡在儿童城堡泳池里的尸体,难道那不是鬼吗?” “那……那是考生,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很巧,杨开宏认识他,“他也是被人杀……不,确切来说,是被宿主杀死的!” 一说到宿主,他就压低了声音,“我们这批考生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宿主,跟你一样,能使用鬼的力量,而且是大幅度的使用!” “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陈言语气凝重,相当警觉。 楼下的尸体遍布小孩手印,竟然不是源自广场内的恶鬼,而是本该为同伴的某名考生!? “是个女生,叫白薇!长得很好看,穿着身很反季节的白色连衣裙。” 杨开宏一想起她身体就抖得愈发剧烈,强忍着恐惧说道:“她的能力很可怕,体内像是住着成百上千只鬼,有时候你会感觉自己正被人窥探,在某个不曾注意的角落,会有一只只眼睛悄然睁开! 死去的21名考生,至少一半是被她杀的!我们哪是在躲考核里的恶鬼啊?我们……我们是在躲考生里的蛇蝎啊!” 第7章 眼睛 “这么恐怖?别的先不说,你怎么知道她杀了很多人?你见过?” 陈言问了个很浅显又很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一个那么恐怖的女人,杨开宏凭什么能在她手里逃生? “我们也不是天生的杀手,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抱团取暖,可当她开始杀人,我们也别无选择了!” 杨开宏吞咽了一下口水,“她很恶趣味,杀了一些人,又故意放过了一些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们这些幸存者,为了逃避她,不得不自相残杀,试图提前结束考核,对吗?” 陈言推测出这些人的心态,与其被那位宿主杀死,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对,杀死弱小的考生,考核就会提前终止,比跟她硬碰硬要好太多!” 杨开宏已经提及了白薇太多次,那女人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此刻只是嘴上说起,情绪就难以遏制的激动。 服装店中,灯光一闪一闪。 “嗯?” 陈言突然眉头一皱,捂住了杨开宏的嘴。 吱呀…… 更衣室外面,原本关上的店门被缓缓推开。 脚步声? 二人心头一紧。 声音很轻微,但在死寂到只剩下呼吸心跳的空间中却十分明显。 有谁走了进来? 鬼? 陈言自从掌握了鬼的能力,也知道了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可怕! 右手的血斑迅速变得湿润,顺着掌心紧握的刀把朝着刀身蔓延。 踏踏踏…… “不对!” 陈言起身,一把拽开更衣室的布帘!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不过下一秒脖颈便被一只手给紧紧勒住! “呜呜……” 她声音一顿,看着眼前明显很不耐烦的青年,满脸都是惊恐。 “不要叫,听明白没?” 陈言见她点头,才缓缓松开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秀芬。” 女人双腿已经软了,顺势跌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开口。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没见过你,你也没杀我,我想你可能是考核主办方的人,就……” 王秀芬立刻解释,不敢犹豫哪怕一秒。 “很抱歉,你看错人了,你们自相残杀,是主办方允许、甚至支持的,我不杀你已是极限,更没能耐救你!” 陈言自从被心中恶鬼一番操作,受到诅咒影响,性格不知不觉间已发生极大改变,虽说仍旧怕鬼,但对同类,他的怜悯心竟被大幅度削弱。 “啊?可是……” 王秀芬面色惨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那个白薇的能力,是眼睛?还有没有别的?她杀人的手段是什么?” 陈言问道。 “她……她的眼睛会先找到你,然后跟着你,有时候会听见小孩子的笑声,我被它们触碰过……” 杨开宏话还没说完,一直失神颤抖的王秀芬突然开口,“冷!像是能把血液冻结的那种冷!” “对!” 杨开宏连连点头,随即疑惑,“你怎么知道?” 瘫跪在地上的王秀芬低垂着头颅,陈言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突然神色大变,手中砍刀毫不犹豫的砍了过去! 【嘻嘻嘻嘻嘻……】 王秀芬的嘴里,发出小孩子的笑声,后脑勺的发丝缝隙间,睁开了一只充满怨毒的眼睛! 它瞳孔转动,瞪了过来! 砍刀被鲜血完全覆盖,陈言反应迅速,刹那间手起刀落,砰—— 王秀芬的人头滚落下来,可场面并不血腥,落地声音清脆,定睛看去,竟是一个假人模特! “假的?” 陈言心惊,猛然间又感到后背一阵森寒,脖颈处,一双小孩子的手探了出来! “滚!” 转身挥刀,却完全没有砍中人的手感,他快步冲出更衣室,后面的杨开宏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靠着墙瘫在地上惊声尖叫! 【嘻嘻嘻嘻嘻……】 服装店中,十几只假人模特齐齐转过了头,它们的脸隐没在阴暗中,东西是假的,但那一道道视线却是真的! “你有这实力,横竖都能通过考核,何必杀人?” 陈言的目光没有看它们,而是看向了在右边角落,一个背对着自己,发丝凌乱的女人。 王秀芬! 陈言知道,白薇正通过她,注视着自己。 【嘻嘻嘻嘻嘻……】 然而,正主并没有开口,王秀芬发出来的,依旧是小孩子的诡异笑声。 陈言注意到,她的衣服上出现了一道道小孩手印,抓住了她的四肢,狠狠往后一掰! 咯吱—— 王秀芬没有转身,但她的四肢却反着关节转了半圈! “呜呜呜……疼!好疼啊!” 她的嘴里突然传来哭声,那是源自她本人的恐惧以及疼痛! 在身体被掌控的同时,白薇竟然放开了她的意识! 咯吱…… 王秀芬动了,就如同提线木偶,以一种极其惊悚的姿态朝着陈言冲了过来! “只是这样你杀不了我!” 陈言深吸一口气,覆盖满鲜血的砍刀全力挥出。 砰—— 又是一阵东西散落的脆响。 “你可以置换身体?” 看着一地再次散落的假人模特,陈言扭头看向左边角落,原本这模特应该在的位置,此刻王秀芬正歪斜着身体站在那里。 “棘手,多半跟眼睛有关,被眼睛寄生的东西,可以相互置换位置!” 这怎么打? 陈言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越来越冰冷,“鬼的力量不能频繁且长时间使用吗?” 之前还真不知道,但现在副作用出来了,鲜血里的诅咒,似乎正在复苏,活性化愈发剧烈! “我有副作用,你也会有!我不信你能无限置换!” 一切都是相对的。 陈言主动出击,直接冲了上去。 “你很强,但不会太强!”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王秀芬后脑勺中间的那只眼睛! 可就在他举起右手准备挥刀时,在刀身的侧面,竟也有一只眼睛猛地睁开,但这只是一瞬,暴躁的鲜血立刻将它覆盖,同时刀刃也狠狠砍落! 砰…… 假人。 砰…… 还是假人。 还是…… 还是…… 还是…… 还是! 终于,在服装店再也没有假人时! 陈言面对着最后一只眼睛,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但就在刀刃即将碰到对方时,他突然转身,将砍刀狠狠甩向了还在更衣室尖叫的杨开宏! “额……” 眼睛掰着手臂,僵硬的摸向后脑勺,那里一把脱手的砍刀深深砍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 王秀芬的哭声一顿,发出了又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以为一直在假人身上置换,就能让我放弃观察其它的可能性吗?” 陈言缓步走上前来,眼中,王秀芬的身边有五个表情狰狞的小孩浮现出来,它们分别抓着她的头颅以及四肢,一直都是它们在操控着身体! 第8章 蛇蝎 “你和别人不一样,是我的同类。” 王秀芬……确切来说,是白薇说话了,声音很少女,十分好听。 “你在哪?我来找你练练刀。” 陈言走到一动不动的王秀芬身前,将砍刀拔了出来,期间那些小鬼对他咬牙切齿,却像是被束缚,并没有攻击的举动。 “考核要求是存活至只剩五人即可,我们没必要为敌。” 白薇接着开口,声音平淡,毫无情绪波动。 “你怕了?” 陈言语气冷冽,没有丝毫解除战斗姿态的准备。 “你快到极限了吧?” 白薇的声音响起。 “你猜。” 陈言索性蹲了下来,目光径直看向发丝间的那只眼睛,彼此都看不到对方有丝毫畏惧。 “你杀了这女人,你与我已是同类,把那个男人杀了,我就放过你。” 王秀芬的身体再次传出话语,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我杀的吗?” 陈言看着对方后脑勺的伤口,那里没有哪怕一滴血流出来,仔细看去,其内部的鲜血干涸凝结,像是已经死去很久很久。 “被小鬼触碰到的人,会感觉血液像是快被冻住。” 那些小鬼,在白薇声音消失后,便带着浓郁的不甘四散消失。 “明明是你杀的。” 陈言脸色难看,当了二十年遵纪守法好青年,现在却背了这么一口黑锅。 他转身看向被置换位置,尚且一脸懵的杨开宏。 “别!别杀我!” 对方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见那青年看过来,吓得坐在地上蹬着双脚连连后退! “不要紧张,我没有杀人的兴趣,更别提,这里就不是我的考场,杀了你,满足了人数,也不代表我就合格。” 杨开宏不是什么好人。 陈言心里清楚,这种人杀了也是罪有应得,不过横竖是死,不如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真……真不杀我?” 杨开宏听到这番安慰,脸色好看了许多。 “不杀。” 陈言露出相当标准的和蔼笑容,上前将他拉了起来,鼻子嗅了嗅,一脸嫌弃,“你先换身衣服吧!” “好!好的哥!” …… …… “呜呜呜,求,求求你放过我!” 在广场三层,某间店铺的角落黑暗中,传出了女人抽泣求饶的声音。 “数字没有再变少,你没有杀了他吗?” 又一道低语声响起,紧接着黑暗中就响起骨骼断裂,尸体摔落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手环,【7】。 还差两个。 “他是谁?没见过呢。” 少女走到扶手边看向楼下,突然脚步一个踉跄,脸上浮现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别吵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们满意的!” 她额头青筋暴起,疼得弯下了腰,在黯淡灯光的照射下,她身后拖拽着的,是一大片拥挤在一起,张牙舞爪,蠕动咆哮的无数影子! “我说够了!不……不……求……求你们了!” 白薇语气颤抖,跪了下来,“我会满足你们的要求的,求求你们,饶了我!” 【杀了他!】 影子们的咆哮声一止,在灯光下缓缓收缩,最终恢复如常。 “嗬……” 白薇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跪在地上良久才扶着栏杆缓缓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另一间店铺踉跄走去。 ……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许飞躲在一家火锅店的厨房,手里紧攥着一把菜刀。 他亲眼看到的,很多人都已经死了! 考核里的鬼甚至都还没有出现,那个女人就已经杀了太多的人! 手环震动了一下,又死一个! “去找别人吧!别找我!” 许飞在心中疯狂祈祷。 吱呀…… 推门声。 橱柜中,他浑身一颤,有人进来了? 谁? 是其他逃命的考生吗? 许飞是这么渴望的,但心里也清楚,进来的人…… “是她!” 她这个字,在第八考场,已经与厉鬼等同。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很有目的性的朝自己走来! 许飞心脏狂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紧张得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 他满脑子只有这么一句话。 脚步声终于来到了身边,就在躲藏的柜门外! 很意外,许飞竟然听到了少女的哼唱声,很悦耳,很动听。 紧接着是刀从刀架上拔出的声音,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在砧板上切剁的声音。 “她在做菜?” 很荒唐的念头。 “她为什么在做菜?” 许飞只觉得不可思议,那名杀人不眨眼的少女,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每死一个人,广场里的恶鬼就会沉寂十分钟,这个时间可以叠加。” 在另一边。 陈言停下脚步,看向一具早已经死去的尸体。 他的额头睁开了一只眼睛,嘴巴微启,发出少女的声音。 “在考核开始后,三十人分成了五个小组,我的小组,是第一个遇到它的。 结局显而易见,除了我,其余人都死了。 广场内的恶鬼存在活动规律,且这规律相当好猜,死一个人,沉寂十分钟。” “你想说什么?” 陈言问道。 “你很清楚吧?三十个人,每人十分钟就是五个小时,而最开始进入考场的时候,有十分钟安全期,也就是说,杀光除我之外的所有人,我就必然能通过考核。” 白薇的声音冷漠无情。 “这么说,你原本是打算把考生全杀光,不是只剩五个就算合格吗?” “只剩五个,只能代表考核结束,不代表我们已经合格,如果不合格,我们就脱离不了考场,到时候,结果依旧是全灭,或者只剩一人活到真正的考核时间结束。” “即使考核结束了,它定下的存活时间依旧作数?” “当然,其余人不中用在中途死了,难道剩下有能力的人就得陪着他们死吗?” 白薇很有耐心的解释,言语间有拉拢的意思,“你似乎是外来者?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也不该有,合作怎么样?” “合作?呵呵。” 陈言冷笑:“你其实也没有把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吧?你想在我身上下注,如果猜错了,就借助我带你脱离考场,对吗?” “这对你没有坏处。” “好坏不是你来定义,而是取决于我。” 陈言没有再搭理她,招呼了一声忐忑不安的杨开宏,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现在是夜里1:20分,考生只剩7人,如果对方没有撒谎,那么除去已经过去的80分钟,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都会是安全期。 “心里轻松多了!” 他抬起右手,“要是短时间内再有危险,我恐怕只能等死了!” 视线中,那块血斑内部,一张鬼脸正挤压着似乎要钻出来! “愚蠢的决定。” 三楼,火锅店厨房。 白薇看着锅中沸腾的汤水,微微一笑,“水开了,该下主菜了。” 她弯腰敲了敲身下的橱柜,“你说对吗?” 第9章 第二只鬼 广场二楼,北侧。 “这么说,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都是安全的?” 杨开宏松了口气。 “还不确定她说得是真是假。” 陈言走在前面,这里已是广场边缘位置,店铺减少,转过身,卫生间的镜子上布满裂痕,洗手池里有被撕扯下来的头发。 “当初应该有个女人,被摁着脑袋砸向这镜子。” 杨开宏看得战战兢兢。 “死人没什么,别成了鬼就行。” 陈言不以为意,很多鬼虽然具备人的样子,只要见过它们就会下意识的以为,它们是人死后变得。 其实并不是。 掌握了鬼的诅咒才发现,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能变成的,不在一个维度,不是一个体系。 不具备诅咒的人,哪怕怨念滔天,死后也不可能成为鬼。 想到这里,陈言脚步一顿,回过头,“你之前说过,我们是体内寄宿着鬼的宿主对吧?” “对啊!” 杨开宏点头。 “那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是宿主,你是普通人,那你又凭什么跟我们参与同一场考核呢?” 陈言看着他问道。 “这……你是说……” 杨开宏也没有蠢到那一步,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我的体内也有鬼?” “不然呢?” 陈言的脸色略显难看,转过身看向眼前破碎的镜子,目光深沉。 突然蹦出来的一个问题:【是不是所有考生体内都有鬼?】 答案:【是】。 这不是确凿的推断,却是很合理的可能。 “那么由这个问题,就衍生出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杨开宏急忙追问。 “死去的考生,他们体内的鬼,会不会跑出来?” 陈言神色严肃的说完这话,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原地,杨开宏如被五雷轰顶,呆滞在原地。 他说什么?死去的人,体内的鬼会跑出来? “不……不会的,已经死了这么多人!都没有鬼跑出来!不会的!” 他浑身颤抖,连连摇头试图安慰自己,看到陈言进了卫生间,“你干嘛去?” “撒尿。” “等……等等我!” 杨开宏没来由的觉得后背一阵阴寒,听了那番话现在总感觉哪哪都有鬼,四下环顾确认没啥异常后,急忙跟了进去。 “哥,这卫生间又黑又小,你干嘛要进来上厕所啊?外面现在又没人!” “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不是哥,我是说,外面视野开阔,要是有危险立刻就能发现,你这,这便池万一伸出个手来,这一抓……” “嗯?” “没,没什么。” “那就好。” 陈言开着手机灯光,将一扇又一扇隔间的门推开,里面很脏,很乱,到处都是污渍,还有一些废弃的杂物。 “哥,这最后一道门咱还是别开了吧?万一有鬼蹦出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 陈言瞪了他一眼,在最后一道隔间前停下脚步,抬起手轻轻一推。 吱…… 杨开宏喉结滚动,向后试图拉开距离,转念一想万一鬼从身后过来怎么办?于是又咬着牙走了回去。 随着门被推开,里面的东西也在灯光下显露出来。 “啊!” 杨开宏吓得捂住了嘴。 “尸体……” 陈言皱起眉头,眼前出现的是一具干尸,已经死了很久。 “不太像是考生。” 他问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不认识。” 杨开宏果断摇头,尸体虽已经完全脱水干瘪,看不清样貌,但服饰没有变,第八考场没有穿这身衣服的考生。 “他脚边好像有东西。” 干尸斜坐在墙边,杨开宏眼尖,指着他的右手说道,“好像是本书。” “是笔记。” 陈言用砍刀碰了碰对方,见对方没动,就一把抓起地上的笔记本同时飞速拉开距离。 擦开封面灰尘一看,几个很规整的文字,【末日求生笔记】。 “这是末日原住民的笔记?” 他又惊又喜。 进入这里后,还是第一次发现原住民的尸体,更别提还有笔记。 【今天是2025年10月16日,末日开始的第103天,食物已经没了,我只好出来寻找,广场内很奇怪,所有的鬼都消失了。】 刻不容缓,陈言直接翻开了有文字记载的倒数第二页。 【我和老陈,老王还有老李进入里面,没有鬼这让我们很兴奋,我们知道,在生命的活动痕迹减少后,恶鬼们也会选择离开,听说083号聚集地沦陷了,太多的人类暴露,它们很可能去了那里。】 【广场中的物资大多数都已经被幸存者洗劫一空了,我们收获很少,只找到足够坚持三天的食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恶鬼活动的地方,存在着特殊的能量场,即使电力系统早已经瘫痪,可有些设施仍旧可以运转。】 【还是老李想到的这一点,嗯,广场内的灯还亮着,肯定有鬼藏着,但是我想应该不多,老王是宿主,应该可以应付。】 【2025年10月17日,借助仓库里的一些原材料,我们用餐馆的厨房制作了一些便于长久保存的食物,这一回很轻松,没有危险发生,老天保佑,我们该回家了。】 【2025年10月18日,怎么回事?为什么走不出去?】 【2025年10月19日,老王死了,作为我们之中唯一的宿主,他竟然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我们甚至都没看到杀他的东西!】 【2025年10月20日,那东西太可怕了,它简直就是恶鬼的集合体,我们错了,广场里的鬼并没有离开,它们融合在了一起!】 【2025年10月21日,它在玩弄我们,我的精神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2025年10月22日,老李死了。】 到这里,倒数第二页完全写完。 “从10月20日开始,字迹就变得十分潦草,看样子他很恐慌!” 陈言完全可以理解笔记主人的心情。 话说笔记主人叫什么名字? 他翻开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2025年10月23日,老周死了。】 老周是谁? “和他一起来的不是老王和老李吗?不好!” 陈言突然浑身一颤,将笔记合拢转身就跑! 老周是谁? 老周是笔记的主人! 写这笔记的是谁? 是鬼! 第10章 故人 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是鬼写的! 如果是广场里的鬼,那此刻还在沉寂,应该不会有事,但…… 陈言回头,厕所隔间里,一只干枯的手猛地伸了出来,重重拍在地上! “啊啊啊!!!” 杨开宏没反应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尖叫着扭头狂奔! 鬼! 怎么会有鬼!? 鬼不是在沉寂吗!? “怎么会有鬼!?” 他大叫!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是老王体内的鬼!” 陈言头也不回的说道。 “老王又他妈是谁!?” “笔记主人的朋友,和他一起进这广场找食物的!” “那它刚才不动,现在冷不丁地爬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等等!” 陈言低头看了一眼笔记,先前白薇说过,广场里的鬼有活动规律,那把这句话放大来看,会不会别的鬼也有活动规律? “是不是我看了这笔记,就触发了它的诅咒,惊扰了它?” 想到这里,陈言回头叫道:“你往左边跑!别跟我后面!” “什么?” 杨开宏也回头,见那干尸张牙舞爪的爬行,尖锐的手指都快碰到自己屁股! 他吓得魂不附体,惊骇欲绝,“大哥别抛弃我!” “它是冲我来的,你往别的方向跑绝对安全!” “真的吗?可……” “别可了,你跑得又没我快!难道指望我会救你?” “额……有道理!” 杨开宏恍然大悟,一条道逃命,谁跑得慢谁就是炮灰,想到这,他立刻转身,朝着左边走廊狂奔。 “果然!” 陈言深吸一口气,杨开宏转变路线,那干尸竟然视若无睹,依旧紧追着自己! “看来恶鬼的活动,确实存在规律!” 这一次虽然做了波舍己为人的圣母,但收获的信息却是相当巨大,不亏。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解决这只鬼!” 陈言看了眼右手,那里诅咒的反噬虽然削弱了许多却还没有结束。 “得先弄清楚它的能力!” 他低下头,或许笔记中能找到点什么。 脚步迅速,拐入了一条新路线,可突然感觉到右腿一阵麻木。 拉起裤腿,发现那里的皮肉松垮下来,朝着里面干瘪,毛孔中,一根根极细小的血丝渗透出来,被牵引着向后飘去。 “它能吸我的血?隔空吸?” 陈言毛骨悚然,“必须得先拉开距离!” 飞快环顾周围,自己的速度,不存在能立刻拉开距离的可能,那么只有…… “妈的拼了!” 他看向一旁的栏杆扶手,一咬牙三两步上前直接跳了下去。 直线距离拉不开,那就拉高度差! “有种你跟下来!” 广场的二楼还是很高的,毕竟是商业用地,陈言在落地之前,刻意先用了右手,鬼血的强化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不能主动对敌,却可以被动防御。 一摁一撑,他身体直接又弹回了二楼。 这一幕相当滑稽,但很管用。 身后,那干尸也跟着跳了下去,但它显然没见到那猎物竟然又弹了回去,落地后愣了一下,人呢? 它不理解,鼻子嗅了嗅,闻到了那股血腥味后才猛地抬头,但在栏杆处,猎物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 “我有笔记,它肯定还能找到我!那么我该怎么才能彻底摆脱它?” 陈言一瘸一拐但速度却没有减弱多少,刚才用了血手的力量,即使只是被动防御,可能感觉到内部的那只鬼相当生气。 “寄人篱下你还生气?你个牛皮癣早晚给你铲除!” 他心中怒骂的同时翻开笔记。 【2025年7月13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宿主的存在,他叫王长乐……】 “王长乐?” 陈言呆住了,被惊得差点摔倒在地。 他仍然保持奔跑的速度,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多么熟悉的名字啊!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王长乐吗? 【他说他兄弟失踪了,他在寻找他的兄弟,我不知道他兄弟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掌握了恶鬼力量的人,他可以保护我!】 【2025年8月18日,经过一个月的接触,我大致了解了老王的能力。 他给他的能力取名为血族,简单来说,和东方的僵尸,欧美的吸血鬼类似,相当于二者的融合体但却要更强。 他可以在五米内,隔空将一个人的血吸干,对付鬼时,可以直接以身体上去厮杀。 他嗅觉灵敏,能闻到百米范围内所有的气味,真不敢想象,这如果是鬼,我该怎么逃?】 【2025年9月11日,今天老王有些惆怅,他说他兄弟可能是死了,到处都找不到他。】 【2025年9月15日,今天老王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可能体内的鬼会跑出来。 我很害怕,问他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他说,他会把自身大部分的诅咒,转移到某件东西上,让它成为一种类似于“咒器”的存在,到时候,只要使用这咒器,就能操控那只恶鬼!】 【我问他那是什么东西,他说他体内的鬼不让他说,说这种行为已经触怒了它。】 【老王肯定是个天才,他能压制体内的恶鬼,并且将它的诅咒转移,但面对很可能全力反扑的恶鬼,他仍然十分忌惮,所以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2025年10月19日,老王死了……】 “老王……” 陈言再次翻到了最后,脚步放缓,即使人性随着恶鬼的诅咒正在消失,可恍然间,他的眼角依旧变得湿润。 “难怪从这里开始,笔记变得既潦草又熟悉,原来不是因为我习惯了笔记主人的字迹,而是……” 他在沉思中,身后却传来急促的手脚拍击地面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已是恶鬼的王长乐追上来了! “最后几行字都是干尸写的,干尸就是你吗?你怎么变这么瘦了?” 陈言没有回头,只是咬破了手指,在最后一页最后一句话下面写上了两个字,【停下】 身后,干尸已近在咫尺,它面目可怖,姿态惊悚,突然要飞扑上去的身体猛地一顿,咽喉中爆发出极为愤怒的嘶吼声! 第11章 驭鬼 “老王……” 陈言转身,眼中复杂万千。 干尸嘶吼挣扎,诅咒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动弹。 它已不是他,只是其体内跑出来的恶鬼! “难道这里真的是未来吗?我失踪了,你也死了。” 他轻声呢喃,随即目光变得坚定,“你不是他!” 未来的王长乐死了,但过去的可还活着! “你既然还没死,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兄弟一场,拿你恶鬼的身体用上一用!” 陈言破除心中壁垒,挥手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字,“服从我!” “吼!” 干尸的身体突然像是被巨大的事物碾压,原本拼命要反抗的四肢咯吱咯吱作响,良久,它扭动着关节,僵硬而又缓慢的站了起来。 “转个圈。” 陈言开口,原本以为所有的指令必须在笔记本上才能生效,可结果干尸竟真的转了一圈。 “只要笔记本不易主,不被别人写上命令文字,我就可以直接口头命令它!” 很好的消息。 陈言看向不远处的三楼楼梯,“白薇……” 那个女人多半不会放过自己,那么接下来很可能会有一场生死搏杀。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安全期内,我和她只能活下一个。” 陈言眸光深邃,迈出脚步。 他并不是被动防御的性格,如果有人要杀自己,他会提前想办法杀了那人。 “我是第八考场,除了恶鬼以外对她的唯一威胁,她没道理在当时放过我,杨开宏身上的鬼眼也消失了,说明她也受到了诅咒的反噬,状况不会比我好上多少。” 三楼。 陈言刚一立足,就感觉这里明显要冷上许多。 “你能藏起来吗?” 回头问了一声,干尸依旧是那要死不活怨念滔天的样子,却不能违抗指令,闻言后退了两步,竟真就消失不见。 “我都忘了,干尸只是它的表现形式,它本质是鬼,当然可以隐身。” 陈言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恐怕所有的鬼都会隐身,这只被自己掌控,别的呢?以后遇到,防不胜防。 “你在哪?” 他收敛心绪,左右张望。 三楼就是餐厅比较多,所以每一家店铺空间都很大,找人的话有点困难,相反,对方想找自己,却十分简单。 “找找看,我的周围有没有你同类的气息,摧毁它!” 话音落下,身后的空气中脚步声响起。 干尸是纯粹的恶鬼,对同类的感知肯定比宿主要强。 只几秒钟,陈言看到,周遭的墙壁,柱子,天花板,甚至是脚下的地面,一只只眼睛浮现出来。 它们瞳孔转动,原本还在潜伏,突然像是被人生生的将眼皮撕开,瞳孔在里面胡乱打转,又立刻一只接一只的爆开,流出暗红色粘稠的血水。 “这么多?” 陈言没有太多惊讶,数量上有些超出预料,但这些眼睛比那种寄生的眼睛要弱上不少。 “寄生在王秀芬身上,可以用来置换位置的眼睛,她肯定也放不出多少。” 在三楼深处,此时整场考核幸存者只剩下【7】人。 剩下的人能活到现在,多半是有些本事的,至少躲猫猫的本领一定很好。 某处昏暗灯光下,白薇的脚下一道道影子膨胀收缩,一只只眼睛从其中释放出去,四处搜寻着剩下的考生。 “嗯?” 她嘴角带笑,突然回头,眼角抽搐起来。 留在三楼北侧楼梯处的眼睛全都没了,被一股极强的诅咒迅速抹除! “你竟然能操控一只完整的恶鬼!” 白薇精美的脸上,第一次对同类产生了震惊的情绪。 那具干尸她见过,可真没想到二楼还有这种漏子可以捡。 一只完整的恶鬼,即使再弱也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那个人在主动寻找自己! 白薇在眼睛最后传送来的画面,感受到了对方的目的。 “你真要与我为敌吗?” “你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陈言扭过头,眼前站着一个男人,嘴里有少女的声音传出。 杨开宏还是没逃过一劫,身上本来就有白薇的眼睛,在对方到达极限后眼睛曾消失,但终究留下了痕迹,再次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养的那些小鬼,是这么想的吗?” 陈言目光看着杨开宏,不过真正在看的,却是他身上几道若隐若现的鬼影。 “它们有我控制,不会与你为敌。” “那好啊,你出来谈谈。” 陈言面露微笑,语气亲切。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沉默,杨开宏的身体摇了摇头,白薇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是时候,我要找到最后一人。” “这样啊,那祝你好运。” 陈言点头,朝着原定的路线继续探索。 “救……救救我!” 杨开宏突然恢复了意识,嘴巴张开可立刻又被一只只小手堵上,身后的走廊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黯淡,他满眼惊恐的被拖进了黑暗深处。 【幸存人数:6】 四楼。 陈言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电影院,地面上散落着爆米花,还有一道道人形的黑色污渍,末日来临时,这里的人像是瞬间蒸发了一样,只留下一地的残渣。 “目前来看,似乎只有已经觉醒的鬼,在宿主死后才会跑出来。” 他朝着影院大门走去。 有些头疼,白薇个人的实力或许比自己强不了多少,但她体内的恶鬼呢?这完全无法衡量。 “杨开宏说她体内有成百上千只鬼,或许夸张了,但数量肯定不会少,全跑出来我必死无疑!” 影院入口。 陈言一边思索,目光漫无目的看向柜台,上面摆着一张电影票,擦开上面覆盖的灰尘,露出四个字《厉鬼将映2》。 “好像是t国的恐怖片,2025年竟然出了续集?” 仔细想想还是蛮期待的。 “安全时间还有很久,设备要是能用,不如进去看看?” 陈言产生了一个很荒谬的念头,在末日看电影?谁能有这心情? 但是话说回来,白薇掌握的能力,在窥视别人时,也能防止别人窥视,想追踪她可以说难于登天。 “如果我是剩下的幸存者,我就不会躲在三楼;四楼是最后一层,只有ktv和电影院。” 陈言没有什么可以暗杀的本事,干尸可以隐形,但这种基础技能恐怕难不倒对方的恶鬼军团。 “我就在这里等她!” 影院内,他在放映室捣鼓了半天才走出来,找了个视线最好的位置,掸去座椅上的灰尘径直坐下,荧幕亮起,剧情开始。 第12章 观影 五分钟后。 “靠!上当了!” 幽暗的影厅中,陈言骂骂咧咧。 《厉鬼将映2》竟然是特么国产,一部纯劣质低级的山寨恐怖片。 “原来《厉鬼将映》2不是《厉鬼将映》的第二部,而是它全名就叫《厉鬼将映2》啊!” 陈言想到以前陪家里小侄子看得一部动画片,《汽车人总动员》。 “敢耍我?” 他哭笑不得,扭头看向后排座椅,“你觉不觉得他们很过分?” …… 后排静悄悄,没有人回话。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陈言将右手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把鲜血淋漓的砍刀。 “别!别杀我!” 最后一排的座椅过道中突兀响起了一道声音,一个表情惊恐的青年从里面探出头来。 “我……我不是鬼!” 青年还算冷静,能够正常交流。 “你叫什么名字?” “徐……徐庆丰。” “好名字。” 陈言也自我介绍一番,拍了拍身旁的座椅,“不要紧张,过来坐坐。” “好……好的,咦?你……你好像不是第八考场的考生。” “嗯,确实不是,所以我也没有理由杀你。” “真……真的吗?” 徐庆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许多,拍了拍胸脯,不过表情依旧谨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你也在躲那个女人?” 他坐到椅子上,颤着声问道。 “我在等她。” 陈言看着电影,大屏幕的微光照在脸上,满面尘土,狼狈但又从容。 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但本能告诉徐庆丰,眼前这人,不简单! “很可能也是宿主。” 他问道:“你和她有仇?” “要说仇,不至于,梁子嘛,是结了一些。” 陈言语气淡然,“现在的情况是,我想杀她要考虑后果,她想杀我也得考虑后果,可如果她不死或者我不死,等考核结束后,我们都会想办法弄死彼此。” “就是说,你们之间不管谁活着,事后都会觉得不安?” 徐庆丰一脸听懂又听不懂的表情。 “对,每天都想着会不会被暗杀可不是办法。” 陈言从白薇的所作所为就能感受到,那女人平静的语气下满是疯子的病态,玩弄虐杀,将猎物的精神折磨到极致,才是她的快乐,对上这种人,根本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性。 “你知不知道其他人躲在哪里?” “好像有一个也躲在这电影院,其他人不知道。” 徐庆丰想了想,说是曾经看见过一个人进入了5号影厅。 “在更深处吗?走,去找他。” “我不建议去。” “为什么?” 陈言疑惑。 “他之前跟我在一个小组,胆子很小,白薇屠杀我们的时候,他将一个跑得慢的考生推倒做炮灰,以此活到了现在。” 徐庆丰的眼神中露出厌恶,“白薇对他的行为似乎相当满意,就留了他一命,你敢信?就这种人,他还是一名觉醒了恶鬼的宿主!” “有这事?” 陈言接着询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徐庆丰摇了摇头,“总之这人不值得交往,我劝你也别去找他,省得被他背后捅刀子。” “这你就错了。” 陈言笑道,“这种人死有余辜啊?现在还差一人,我们把他杀了,考核不就结束了?” “啊?” 徐庆丰恍然大悟,可又踌躇,“但是杀人……” “哥们,这是末世!” 陈言的心态早就转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着影厅出口走去。 “等等我!” 徐庆丰知道,自己这是傍到大腿了,必须紧紧追随才行。 “说实话,虽然成全白薇这种事让我很不爽,但我也想看看,考核所谓的剩5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前往5号影厅,在门口,陈言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徐庆丰问道。 “不太对劲,里面有鬼的气息。” “啊?” “他是宿主对吧?” “嗯,对!” 陈言再次确认,收到肯定的回复后,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是宿主,里面存在鬼的力量那很正常,可鬼的力量存在副作用,在没有遇到危险的情况下,那人按理说不可能主动使用。 他体内的鬼,会不会跑出来了?” “哥,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徐庆丰见他陷入沉思,害怕出了什么事,小声的出言询问。 “可鬼不是只有在宿主死后才会跑出来吗?手环上的幸存人数并没有减少。” 陈言看着眼前紧闭的影厅大门,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电影放映的声音。 “你进去看看。” “啊?我?” 徐庆丰吓了一跳,正要开口求饶,突然感到身旁一阵森寒,一道人影竟然凭空出现,乍一看,干尸? “别叫!” 陈言在他尖叫之前就出言警告他,“这是我的鬼,你不用害怕。” “可……可……” 徐庆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人怎么回事?鬼也是他小弟?这么离谱吗? 干尸浮现身形,第一时间就想对徐庆丰下手,不过被陈言及时制止,只能不甘心的进入5号影厅。 “还知道推门?讲究。” 陈言见它明明是鬼,却用人的方式走进去,有些意外。 似乎老王体内的鬼,更加倾向于以为自己是一具尸体,很少动用亡灵的手段,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恶鬼以极高的速度朝自己突脸而来,其惊悚程度反倒更胜一筹。 干尸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出来。 “有什么发现?” 陈言问道,见它摇头,索性招呼了一声徐庆丰,推门走了进去。 “还真没人。” 影厅内空空如也,只有大荧幕正播放着一部电影,看过去时也没觉得有什么,是一部重映的青春爱情片,陈言以前陪朋友看过,很没意思。 “看样子他离开了这里。” 有些失望,原本想通过杀死那人,彻底验证一下会不会有鬼跑出来,但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不是哥,多一只鬼跑出来对咱有什么好处?” 徐庆丰不理解他的想法。 “没有好处,但也没坏处,同时,多出来的鬼不可能只追杀我俩吧?” “你是说,它还会去追杀白薇?” “显而易见。” 陈言手上就掌握两只鬼的力量,除非这人体内的鬼和白薇一样超标,不然逃命不是问题。 他和白薇的对抗处于劣势,有时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豪赌还是很有必要的。 “只可惜他不在这里,嗯?” 陈言突然心有所感,目光再次看向大荧幕,电影里,女主角遇到危机,被一个歹徒捅穿了心脏,而原本应该英雄救美的男主角,竟然窝囊地抱头缩在角落。 “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徐庆丰讥讽道。 “原片有这剧情吗?” 陈言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 第13章 凶杀 很不好的预感,在回忆起原本剧情的瞬间,荧幕中的画面定格,开始刺啦刺啦频闪。 男人缩在角落,嘴里不停呢喃着“对不起,放过我”之类的话。 眼前,已经倒在血泊中的女人突然动了,白色的长裙被染得鲜红无比,它几乎是以漂浮的方式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那几个杀它的恶霸大叫,脚下的路仿佛变得无比漫长,近在咫尺的房子出口,无论如何也无法接近。 他们尖叫。 他们哀嚎。 最终所有的声音衰竭,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 “对不起,放过我。” “对不起,放过我。” “对不起,放过我。” 缩在角落的男人肩膀一颤,缓缓抬头,看到女人面目低垂,双脚悬空,就漂浮在自己眼前。 这个视角,他可以看到女人凌乱发丝之下的脸。 “对不……” 砰—— 荧幕突然熄灭。 “这怎么回事?” 徐庆丰惊慌道。 陈言没有说话,目光凝重,幕布是白色的,但眼前却是漆黑一片,说明电影还没结束。 一点红色在中心的位置浮现出来,像是个人,正从无尽的黑暗中缓步走来,不断的向现实逼近。 “哥,我们快跑吧?那女人好像要出来了!” “跑不掉的。” 陈言微微摇头,刚才电影里的几个恶霸不也尝试了逃跑,但最终就像是空间被无限拉长一样,始终在原地踏步。 “你上去试试。” 他沉声开口,干尸再次浮现出来,同样属于鬼的诅咒释放,在这一瞬间,幕布剧烈震动起来,血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形止住。 它没什么动作,但渐渐的,以它为中心,荧幕再次亮起,这一回出现一艘邮轮。 女人站在船头的位置,身影缓缓消失。 干尸回头看了陈言一眼。 “怎么了?” 他很不解,突然脚下一阵晃动,眼前的光影飞速流转。 轰—— 一道惊雷响起,闪电之中,陈言稳住身形,再抬头,他深吸一口气,“还有这事?” 寒冷的海风吹袭面容,脚下钢铁的甲板随着船身起伏砰砰作响,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天空中电闪雷鸣,阴云密布。 “这……这里是哪?” 徐庆丰面如死灰,直打哆嗦,扶着栏杆往下看去,海面漆黑如墨,波涛汹涌,深不可测,浪花如魔鬼的利爪,不断拍击着船身想要攀爬上来。 “竟然能将我们拉到电影的世界?” 陈言将心情平复,沉声道:“风浪太大,甲板上太危险了,我们先进去吧!” 虽然不清楚这是哪一部电影,亦或是那女鬼原创的剧情,但既来之则安之,路还是要接着走的。 “你还在吗?” 他看向身旁,很庆幸,干尸还在。 握了握右手,血斑的诅咒已彻底平息。 “不能害怕,能力特殊,不代表实力恐怖,我要是未战先怯,怕很难活着出去!” 陈言知道,那女鬼原本是打算正面上的,但在看到干尸以后明显忌惮了,这才将他们拉到了自己的主场。 “喂!这天气你俩怎么还在外面?快进来快进来!” 咯吱—— 船舱的大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还有npc?” 陈言吓了一跳,差点就拿刀砍上去。 “你谁?” 他问道。 “我是这艘船的二副,王建军,你们是哪个船舱的旅客?” 男人脸色很难看,“快进来吧,邮轮即将进入雷暴区,狂风暴雨能把一头大象都卷进海底,你们这时候在外面,是疯了吗?” “额,我表弟的手机丢了,我们出来找找。” 陈言知道等下要做检讨了,索性贴合剧情,编了个理由。 “啊?啊对,我手机丢了。” 徐庆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 “手机能比命重要?” 二副王建军让他们进来,然后很吃力的将舱门推上,回头说道:“船长已经下了禁令,接下来的9个小时,都不允许离开自己的房间,即使想要串门,也不要走得太远,我们每个小时都会查房。” “这又是为什么?” 陈言疑惑,“是风浪太大,怕游客们聚在一起,影响船体平衡吗?” “那不至于。” 王建军说道:“有个女乘客死了,是被谋杀,船上的乘警正在调查呢,额……要实在想玩,去中心大厅吧,那里娱乐设施多,但要记得提前报备。” “那我们还是去大厅吧,外面环境那么恐怖,船舱内还有杀人凶手,你让我俩待一个小房间实在害怕,不如去人多的地方呢。” 陈言佯装惊恐的说道。 “嗯,大部分人也跟你一个想法。” 王建军没有意外,走在最前面带路。 “那个王叔,这艘船上游客很多吗?” 陈言边走边问。 鞋跟踩在地板上清脆作响,走廊里亮着明黄色的暖光,与外面的阴寒相对比,显得十分温馨。 “不算多,现在是淡季,也就七八百人,这也不是什么很大的邮轮。” 王建军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路的尽头,他伸手一推,眼前的大门开启,视野豁然开朗。 嘈杂的声音传入耳畔,陈言定睛看去,里面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在各种设施或者赌桌上嬉笑玩乐。 “从打扮来看,好像都是有钱人呢?” 徐庆丰凑上去小声说道。 “客人低调了,能上这艘船的,少说身家千万,您二位想必也不一般,必然也是行业精英,人中龙凤。” 王建军在最开始的愤怒后,很快说话就变得十分客气,当然,这艘船上也没有他能惹得起的,之前与其说是愤怒,倒不如说是紧张。 二副是什么?二副就是给大副和船长背锅的。 这些个少爷小姐但凡有一个出事,他的职业生涯都得完蛋。 “那个……王叔,凶杀案那件事,能跟我们说说吗?我们当时不在场,很好奇。” 陈言问道。 “嗐,那跟你我都没关系,有凶手负责,咱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别多问。” 王建军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只要确保最后责任到不了自己头上就行。 “王叔,我表弟是小说作者,难得碰到个凶杀案,想搜集一点素材。” 陈言见对方依旧拒绝,于是凑上去小声说道:“只要你能帮我们,我们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 王建军笑着摇头,“小伙子,我们是有职业素养的,根本就不可能为了钱而……” “五十万!” “您二位想了解什么?” 第14章 剧情 王建军眼睛眯成了月牙,他的职业素养很简单,就是不能为了素养而放弃金钱。 “我想知道,那女人死在哪里?” 陈言问道。 “309号房,在三楼,您二位要去看看吗?” “还能带我们去看?” “原则上不行,但二位是尊贵的客人,那就不能一概而论了,我来带路,这边请。” “多谢。” 陈言表情淡然,手上的砍刀早已经揣进裤腰带,藏的严严实实。 “大哥的演技真不错。” 徐庆丰心虚的跟在后面。 “就是这了。” 王建军推开309的房门,让开了一条道。 “好像也没什么。” 陈言探头进去看了看,到处都有血迹,很凌乱,像是发生过扭打。 “尸体呢?” “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我劝你们不要看,死得很惨,浑身都是刀口,白裙子都被染红了。” 王建军有些害怕,不过想到五十万,还是一咬牙,“你们想看也可以,但是得尽快,别留下指纹,靠岸后会有专业的刑警法医过来侦查。” “放心,我们都懂。” 陈言先一步走进房间,血腥味扑鼻但他早已习惯。 卫生间的门是磨砂的玻璃,能看到上面一道道模糊的血手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行凶者至少三个。 “血手印能看出女人挣脱过,但来不及开门就又被拖了回去,这……呵呵,我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侦探。” 陈言自嘲一笑,自己可不是来破案的。 徐庆丰站在后面,被血手印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在磨砂玻璃的门后,里面的灯光闪了一闪。 “大哥!” “我看到了。” 陈言后退两步,将手背到身后,攥紧了砍刀。 哗啦…… 哗啦…… 卫生间的浴缸里响起水声,眼前,一道明显是女性的模糊身影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撑着边缘缓缓站了起来。 “有……有人?” 二副王建军吓了一跳,叫道:“谁在里面!?” 话音落下,人影已经完全站起,光从轮廓来看,它有着曼妙的身材,可…… “这是鬼吧?” 徐庆丰吓得要跑却被陈言拉住,“我说过,逃跑没用,这是它的世界。” “可……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直接上吧?” “它也不会直接上的,放心好了。” 陈言低声开口,目光从始至终都没离开那扇门。 咯吱—— 门把手被按了下去,一大片血水从门缝中流淌出来,二副王建军一个没注意,直接踩了上去。 “坏了!我破坏现场了!” 他很头疼,不过作为无神论者,可不会相信里面的是鬼,直到他低下头,血水中,似乎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伸了出来,王建军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脚下一沉,便被拽进了血泊之中! “救……救……” 浅薄的血泊像是成了无底的深海,王建军惨叫,有东西抓住了自己! 他惊骇欲绝,看到水里真有一个女人,惨白的皮肤,血红的裙子。 那个女人抓着自己的双腿,狠狠往下一拽!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个大活人就此彻底消失! “大哥!” 徐庆丰吓得连连后退,手足无措。 “别急,这是它的世界,除了我们,一切都是假的,你看到的,是它想让你看到的。” 陈言没有害怕,上前两步,直接踩在了血水上,但他一个人,却踩出了两行脚印。 干尸就在身边,随时伺机而动! “大哥回来吧!” 徐庆丰已经退到了房门口。 陈言没有理他,不去管脚下,目光直视着玻璃后的鬼影,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无声的被推开,血腥味越发浓郁,但里面…… “果然吗?” 陈言冷笑,里面什么都没有,别说是鬼,连尸体都没有。 “接下来尸体失踪的事会被发现,然后开始有人死亡,一场恐怖的戏剧拉开帷幕是吗?” 退出房间,门口,陈言说道:“这里是电影世界,那个女鬼的活动规律,应该是按照剧本走的,但剧本似乎也由它所写,十分棘手。” “你是说,它可以自己给自己制定规则?” 徐庆丰深吸一口气,颤声道:“这怎么打?” “不是没有机会。” 陈言说道:“你看看手环,还剩几人。” 说到这,徐庆丰才想起来,低头一看,惊讶道:“怎么还是6?” 按理说,女鬼是从宿主体内跑出来的,那宿主应该死了才对。 “有个误区,或许并不需要宿主死亡,只需要满足某些条件,鬼就可以出来。” 陈言迈开脚步,边走边道:“先离开这里吧,被npc发现恐怕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奥!好的!那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徐庆丰急忙跟上,小声询问。 “那名宿主既然没死,那就优先考虑是藏在什么地方,也可以默认为,剧本其实是他制定的而非女鬼。” 陈言理出了一条思路。 之前荧幕上抱着头颅瑟瑟发抖的男人,多半就是宿主,当时女鬼看起来是要杀他,但在动手的刹那,荧幕画面突然变得漆黑,以至于作为观众,他们其实并没有看到宿主的真正下场。 “如果手环在电影世界依旧有效的话,那我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如果无效……” “无效该怎么办?” 徐庆丰问道。 “不管有效无效,我们都不能照着既定的剧本走,想改变我们的角色结果,绝不是想着去通关,而是不要去当那个角色!直接找到导演编剧,狠狠干它们一顿!” 206门外,陈言掰了掰门把手,没锁。 “先进去躲躲吧!” “好。” 徐庆丰跟了进来,第一时间是把门给锁上,那速度恨不得将门和门框焊起来。 “你知道鬼可以穿墙的吧?” 陈言无奈提醒,“你想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啊?对对!” 徐庆丰恍然大悟,又迅速将锁打开,回过头,发现自己的保命大哥躺在床上,一副真来度假的样子。 “不是,哥,咱是不是得有点紧张感?” “不用紧张,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找到女鬼,但女鬼会被我们找到吗?” 陈言扭头看向他,语气平静,“一部电影,你知道出现最多的是什么吗?” “是……” 徐庆丰想了一会儿,试探道:“演员?” “嗯,还不算笨,确切来说,是主演。” 陈言微微一笑,“剧本已经有了,那么主演是谁?等着吧,主角团马上该登场了。” “奥!还有这一手啊!” 徐庆丰兴奋的走到床边,“女鬼的活动规律源自剧本,我们只要确定了主角团是谁,就一定能找到它!” “对。” 陈言见他听懂,也就不再说话,目光转动,凝视着天花板上绘刻的,一条条看起来既复杂又奢华的装饰纹路。 “大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主角团团灭,电影也就会结束,到时候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第15章 船长 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恶鬼是因为被剧本限制,所以无法直接对剧情之外的他们出手。 朝坏的方面想想,这个鬼它真的弱吗? 不见得。 “能够将我跟干尸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拉进电影,再加上如此特殊的能力,在条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下,或许能瞬杀我们。” 陈言不得不这么考虑,如果是这样,那接下来的行动就得万分谨慎了。 “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得保护主角那些人?” 徐庆丰很不情愿,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要保护别人? “先找到宿主,知道后续的剧情,再决定该不该保护他们。” 陈言想了想说道。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电影里的时间大概率与现实并不等同,毕竟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它可以拍出跨度几百上千年的历史。 不过以这部电影的题材来讲,倒也不会相隔这么久,大概也就三四天的剧情。 “如果这部电影是两个小时左右,对应到现实的话,我们一出去,广场里的恶鬼就会苏醒。” 陈言不禁看向一旁的徐庆丰,“要不要把他弄死,凑够五人?” “大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徐庆丰察觉到了目光,感觉很不自在。 “没事,看你长得帅。” 陈言笑了笑,正要说话缓和一下气氛,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大哥,好像是我们隔壁。” 徐庆丰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旅客您好,出了些事情,请去大厅配合调查。” “啊?出什么事了?” 隔壁,一名穿着睡衣的成熟妇人打开房门,看着眼前的年轻侍者,语气十分不安。 “309那位死去的女士,尸体不见了。” 侍者没有隐瞒,表情也有些恐惧,虽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尸体莫名失踪,也能从侧面反应那几个凶手的胆大妄为。 “天哪!尸体怎么会不见?我们这就走!” 妇人成熟而精美的脸上恐惧愈发明显,她急忙跑回房间找到正熟睡的丈夫,啪啪就是几个大嘴巴子,“快他妈起床!” …… “他们走了。” 徐庆丰回头提醒道。 “那我们也该走了。” 陈言起身,上前拉开了房门。 中心娱乐大厅。 随着侍者们的高速通报,当二人赶到的时候,几乎所有旅客都已经到齐。 跟着陆陆续续的人流走入金碧辉煌的大厅,陈言抬头,在楼梯的上方中间位置,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站在那里。 “那就是船长吗?” 徐庆丰在一旁小声道。 “各位,我是飞跃号的船长,李恒。” 男人开口了,神情凝重,语气严肃,“就在刚刚我们例行巡查的时候,发现309房门外的封条,有被人揭开过的痕迹,许艳女士的尸体,失踪了!” “为什么会失踪?监控呢?” 底下有人大叫。 “很抱歉,监控在许艳女士被害前,就被凶手蓄谋破坏,虽说在之后我们及时修复,但不知为何,就在我们刚刚查看时,发现在309房门前的几人,无论是容貌还是体型,都显得极为模糊,甚至连服饰都难以看清,这实在匪夷所思。” 李恒说道:“我们认为,凶手掌握相当先进的干扰设备,可以极大限度的隐藏自身,以往的方案行不通了,只好将大家聚集起来。 目前唯一能分辨出的是,画面中有三个嫌疑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那三个人应该就是我俩,还有他的二副王建军。” 陈言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监控画面之所以扭曲模糊,大概率和干尸有关。 “原来恶鬼对电子设备的影响这么大?” 他对这类存在又多了一些了解。 “请大家稍安勿躁,接下来,我们会24小时保护大家的安全,我保证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凶!” 李恒信心满满,接着说道:“在不离开大厅的前提下,内部所有的娱乐设施诸位都可以继续使用,靠岸后,我们也会提供令大家满意的赔偿方案,对于本次航行中发生的种种事件,我代表天洋航空集团替诸位致以万分的歉意,对不起!” “不管怎么说,道歉的态度不错。” 陈言倒是没啥情绪,毕竟他俩没买票就上来了,属于黑户,要是被发现,多半会被当成凶手处理。 “现在人多,鱼龙混杂,在身份上倒是个很好的掩护。” 他拍了拍徐庆丰的肩膀,“那边上自助餐了,去吃点?” “大哥你去吃吧,我没胃口。” “看到那些安保了吗?你越紧张,越容易被怀疑。” “啊?那我还是吃点吧。” 徐庆丰闻言,立刻端着盘子去盛菜了。 “主角到底是谁呢?” 陈言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只感觉都是一副有钱但又没啥特色的npc。 “大哥,我知道,主角一般都特立独行,说不定就没进来这大厅!” 徐庆丰吃得满嘴流油,说话时嘴里还嚼着鸡腿。 “你不是说没胃口吗?” “没办法,太好吃了!” “看到那些安保了吗?你吃太多,表现得太奇怪,他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啊?那我……” “呵呵,吓你的,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提醒我了。” 陈言目光从人群中脱离,看向不远处的入口大门,低声道:“主角都是特立独行的……” 回想起来,恐怖片里的主角团,绝大多数其实应该叫【炮灰团】,存在的意义就是给鬼杀的。 “主角团不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他们要远比其他npc更作死,才能推动剧情。” 陈言深以为然,“我们走!” “走?去哪?” “去作死!” “啊?” 徐庆丰一愣,还没来得及询问理由,便看见对方已经迈开脚步,朝着大厅深处走去。 “这……这都什么事啊!” 他再三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这里人多,或许在这里等着会比较安全。不!不对!这些活人都是npc,都是鬼变的,他们才不安全!更别提,万一大哥提前找到了出口,那时候我不在,岂不是完蛋?” 大脑一瞬间思考了许多,想到这里,徐庆丰咬了咬牙,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烤乳猪,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第16章 主角是谁? “老鹰,船长让我们去大厅集合呢?真不去吗?” “去个屁,妈的我们才是恐怖分子,现在竟然有人在我们的场子杀人!这他妈能忍?” “就是就是!” 在甲板往下三层的船舱,七个人,五男两女拥挤在一个小房间里。 为首的男人络腮胡,穿着黑色的外套,嘴里叼根烟,持烟的右手手背,纹着一只骷髅的符号。 “这帮有钱人,本来就他妈该死!草!” 被称为“老鹰”的男人将一把匕首狠狠往桌上一插,怒骂道。 “那几个凶手也该死,闹这么大动静,差点毁了我们的计划!他妈的!”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长相猥琐的男人开口,他的衣服上有很多灰尘,像是刚钻过什么脏乱的地方。 “遇到了肯定不会让他们好过,哎,不说这个了,老鼠,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放心,都办妥了,船上一共埋了十六颗炸弹,够这些有钱混蛋升天了!” 那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提到炸弹,他笑得愈发猥琐。 “那就好!还有,你们几个跟我说实话,那女人真不是你们杀的?” “不是。” “我没做。” “我也没。” …… 所有人都摇头否认,代号老鹰的男人点头,“不管是不是,现在计划已经差不多完成,待会我们就进去和那帮有钱人打个招呼,然后就引爆炸弹!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 老鹰起身,弯腰从床板下拖出一个木箱,三两下打开后,里面装得竟满是枪支以及子弹。 他端起一支步枪,狠狠亲吻了一口,“哈哈哈,难得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走,去给他们表演一个节目!” “哦!!!” …… “所以,你们是恐怖分子?” 甲板往下二楼走廊,陈言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七个被打趴在地上的男女。 “这什么鬼剧本?” 他皱起眉头,暗地里已经给这部电影打上了差评。 “恐怖分子登船杀人,还没杀就被人抢先拿了一血,行业耻辱啊!” 徐庆丰在一旁补刀,不过那位号称“老鹰”的男人并不觉得尴尬,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脸上有的只有浓郁到极致的恐惧! 那是什么手段? 不,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大量的鲜血就沸腾着被抽离到半空,不远处一具干尸若隐若现,恐怖的气息压得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首先能在国内,绕过层层检查,弄那么多枪支上船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陈言毫不留情的吐槽,心中也在思索,这些人会是主角团吗? 自己偷偷从大厅另一个出口出来,刚巧和他们碰了个正着,也算是偶遇。 虽然觉得不合理,但既然是电影,编剧总会给个理由。 “你们是怎么携带这么多枪支上来的?” 他问道。 “哼!我是不会出卖组织的!” 雄鹰一般的男人倔强的扭过头去。 “是吗?” 陈言点头,冲身旁的干尸说道:“你去问。” “我说我说!” 五秒钟后,雄鹰一般的男人大小便失禁,彻底屈服。 “什么?大副是你们的人?” 陈言惊讶道。 “确切来说,船长也是我们的人。” 地上,趴在老鹰身旁的老鼠补充道。 “当真?” “当真。” “可这是为什么?” 陈言和徐庆丰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问。 船长和大副,都是已经站在行业上层的两个职业,恐怖分子怨世嫉俗,想要报复社会不难理解,可船长和大副又是因为什么呢?他们明明混得很好。 “你不知道吧?这艘邮轮,飞跃号,其实是一个巨大且违法的地下赌场,专门为上流人士社会精英提供服务。” 老鹰压抑住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在远离陆地的地方,法律也就是纸面上的东西,这艘船上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着难以想象的肮脏,你不知道甲板负七层的铁笼里关着多少年轻貌美的女性,除了赌博,这里还有走私以及人口贩卖。” “要素这么复杂?” 陈言确实被这剧本惊到了,这看起来是大杂烩,但黄赌毒不分家,此刻烩在一起,竟显得既离谱又合理。 “那船长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快退休了。” 老鹰说道:“可悲的家伙,很显然,集团并没有给他一个很好的退休待遇,甚至拿他的家人威胁他,说不定还会灭口,横竖是死,不如拉他们陪葬!海平面上盛开的火花,在陆地上也会掀起滔天巨浪吧?官方调查下来,整个集团都得完蛋!” “原来如此。” 陈言觉得这剧本走向有点突兀,兢兢业业干了大半辈子的合伙人,退休后就灭口,那幕后大佬是真不怕对方临死反扑啊? “大哥,不管怎么说,女鬼会来找他们的,到时候我们只需要……” 徐庆丰旁观了半天总算开口,可话刚说一半,就看见陈言的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大哥?” “不对劲。” 陈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道:“女鬼许艳不是他们杀的,如果这是一个来复仇的鬼,它一定会先去找凶手,这艘船上,除了这几个恐怖分子,唯一有可能会杀人的,就是以船长为代表的犯罪集团。” “可女鬼也不一定是有仇报仇的类型,也有可能无差别屠杀。” 徐庆丰提醒道。 “你说得对,但剧本这么写,描绘出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来,难道只是为了让女鬼杀死几个恐怖分子吗?” 陈言看向干尸,“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甚至都没有惨叫声响起,几分钟后。 “呕!” 某个卫生间里,徐庆丰趴在马桶边狂吐不止。 “你怕什么?那些都是npc懂吗?你以前玩游戏,不去搜刮村民的家,对村民下手吗?更别提他们还是恐怖分子。” 陈言斜靠在门边笑着劝慰。 “理是这么个理,可从视觉上来说,他们和我没啥区别啊!呕!” “你要是这么想,你就永远出不去了,走吧。” “去哪?” “不出意外的话,船长那边该出意外了。” 第17章 KTV 广场内,4楼。 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止住脚步,抬起头,灯光变得极不稳定。 “快醒了吗?” 白薇轻声呢喃,自和那个操控恶鬼的对手相遇,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遍布各个角落的眼睛传来反馈,很奇怪,对方进入电影院后,便离奇失踪。 同样的,剩下的六人不知为何,竟然相当难找。 “能遮住鬼眼的只有鬼。” 她再次迈出从容的步伐,眼神淡漠,无悲无喜。 “看来你们六个体内的恶鬼,也接近觉醒的边缘,可以使用诅咒的力量了吗?” 白薇目光转移,看向了一旁的ktv,那里面仍然放着音乐,她微微一笑,走入其中。 “把音乐都放起来,真的可以吗?” ktv029号房间,一男一女躲藏在内部的卫生间。 “放心好了,这里是我的主场。” 男人很害怕,那个女人给自己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己体内的恶鬼也觉醒了,而且看起来相当恐怖。 “我把它放出来了!白薇必死无疑!” “可信吗?” 女人将信将疑,十分不安。 在另一边,走廊中,嘈杂的音乐,炫彩的灯光,白薇缓步走着,脚下一只只眼睛开开合合,瞳孔转动,如灯球射出的光线一样,密密麻麻向着周围扩散,沿着门缝挤进一个个房间。 突然,所有的音乐以及灯光在刹那间全部消失,片刻后,一道悠扬如留声机发出的歌声从几米外的房间中响起。 【呲呲呲……】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呲呲呲……】 白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当她走到房间门口时,透过磨砂的玻璃,能模糊看到里面有两个人伴随着悠扬旋转的彩灯以及音乐,正在跳舞。 他们跳得很好,好到就像是……音乐盒里的旋转人偶,动作单一却很完美。 它们僵硬地跳着,突然音乐声一停,它们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白薇只感觉浑身的皮肉一紧,关节像是被看不见的钩子勾住。 门内的人影对她挥了挥手,她也僵硬地挥了挥手。 门内的人影似乎在笑,她的嘴角也被牵扯着在笑。 她将手按在了门上,轻轻一推。 “成了!” 029号房间,男人收到反馈,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 “真的吗?” 一旁的女人也很兴奋,那个可怕的女人终于死了! “等等!人数没有减少!” 她很快发现不对,惊叫道。 “什么?” 男人闻言,急忙看向手环,幸存人数【6】。 没有减少? 这不可能! “我体内的鬼告诉我,她确实已经进了那个房间!” 男人心中惴惴不安,“她已经涉足了鬼的诅咒领域,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正想着,房间大屏幕上播放的音乐突然卡了一下。 “怎么回事?” 二人被突如其来的寂静吓了一跳,看去时,只见那画面中所有的歌词开始飞速滚动,随即竟直接跳转到了下一首歌,一首,他们从来没点过的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 “这是?” 女人不明所以,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首老歌上,可当她回过头,却发现男人浑身颤抖,早已经满头大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摇着头低语,本能的想要逃离。 砰砰砰…… “啊!” 他惊叫一声,慌忙看去,一个人影站在磨砂玻璃的后面,敲了敲门。 砰砰砰…… “裙子?” 男人四肢发软,从轮廓能看出对方的穿着,这一批考生,只有一个人穿了裙子! 他脚步后退,却撞到了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想死!不想死!我得逃!得逃才行!” 他的大脑一阵眩晕,几乎停止了思考。 “该怎么办才能活命?” “怎么办才能活命?” “活命!” “活命!” “活……” 男人双眼弥漫血丝,突然扭头,看向一旁的女人! “这……这可怎么办啊?” 女人同样十分惊恐,不仅仅是外面白薇在堵门,而是在房间内部,屏幕上有一对木偶模样,穿着舞服的男女悄然浮现出来,它们被雕刻并且固定的嘴角,扭曲出了本不该出现的弧度。 它们在笑!诡异的笑! “还差一个人,还差一个人!” 男人的眼睛已经充血到极致,“只要再杀一个人!考核就结束了!我就能活!对!考核结束,我一定能活!”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女人很恐惧,本能的想寻求同伴的帮助,但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狰狞的五官,以及一双扑上来狠狠掐住她脖子的双手! “你……呜呜……” 她被摁倒在地,双脚乱蹬,双手推搡男人的胸口,拼命的挣扎,可是在压倒性的力量下,一切都是徒劳的。 她的面容开始充血,手脚开始无力,直至最后眼前的画面彻底陷入黑暗,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变得死寂;呼吸、思考,在男人暴戾、期待、渴望的目光下,终于彻底消失! “哼。” 门外,白薇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敲了敲门而已。 “结束了吗?” 精疲力尽的男人松开双手,再次看向手环,幸存者人数:【5】 “太好了!” 他完全没有杀人的负罪感,对着房门大叫:“人数够了,考核已经结束,你……你放过我!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好。” 白薇动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身影从磨砂玻璃上消失,竟然真的走了。 “得……得救了!” 男人眼看着梦魇的离去,彻底松了口气,而就在这时,白薇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 “我放过你,它未必。” “它?” 男人一愣,身下已经死去的女人胸口,突然有一条枯瘦的手臂刺穿出来,尖锐的五根手指将他的脖颈死死勒住! “这……” 他惊恐且艰难的低下头。 鬼? 有鬼? “这怎么可能?”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考核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我还会死?” 他不理解,直到看到手环上的数字闪动,从【5】变为了【892】。 “为什么?”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死不瞑目! 第18章 NPC也算人? “船长,尸体真不是您安排人搬走的?”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甚至打算炸了这艘船,现在藏一具尸体有意义吗?” 船长室,李恒不再是先前那般和蔼、令人安心的样子,表情阴郁的看着眼前几人。 “我以为您可能为了保险考虑,打算毁尸灭迹呢。” 大副名叫许元成,见顶头上司生气,急忙赔笑。 “这他妈是艘黑船,一件凶杀案可能是这艘船上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李恒声音低沉,带着怨毒,“二副呢?他他妈去哪了?” “不知道,到处都联系不到他,不过之前监控上模糊的三道人影,有一道跟他很像,衣服颜色也和我们的制服类似。” 许元成一边回忆,一边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旁边两人又是谁?” 李恒皱起眉头,“不管怎么说,正事要紧,去检查一下救生艇的状态,再联系老鹰他们准备动手!” “是!” 许元成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见他们点头后,这才上前谄媚笑道:“嘿嘿船长,您答应我们的事……” “放心。” 李恒的语气恢复平静,“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的家人现在就在-7层,以被拐卖走私的身份混在货物中,已经绕过了集团监视,至于你们的护照还有移民手续,我也托人办好了,所以不用担心,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哎呀!那就太谢谢船长您了!” “行了,去干活吧!” “是!” 他们如释重负,转身出门。 -1层。 “许哥,船长的话可信吗?我都不知道我的家人在船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许元成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无脑效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他要敢耍手段,哼!说不得今天这船长就得换个人来当!” 都是干了几十年黑心买卖的,这一批人没有所谓的忠心,有的只是深厚复杂的利益纠葛。 -7层。 “这里还真有个牢房。” 徐庆丰捂着口鼻,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气味,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是用铁门锁上的一个个房间,门板上开了一口子,用来喂食以及监视。 凑上去看,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人,但能隐隐听见有女性的抽泣声。 “大哥,要把她们放出来吗?” 徐庆丰问道。 “没有意义。” 陈言摇了摇头,“再者说,这些惊慌失措的人,放出来只会害了我们。” “可……好吧!” 徐庆丰不是仁慈心泛滥的人,知道轻重缓急,低头看了一眼手环,【6】 怎么还是6? 他莫名的有些失望,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心底确实希望白薇能找到其他的幸存者,只要人数减少至5,考核就能结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很纳闷,以白薇的能力,找几个人应该很简单……嗯,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可能是她并不着急。” 陈言从一条走廊拐入另一条走廊,听到脚步声,牢房内的动静更轻,但紧接着响起的,是恐惧到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些人到底对她们做了些什么?” 徐庆丰难免有些恻隐之心。 “电影里只要是没放出来的,都可以理解为【没拍】,你看到的所有悲惨都是剧情设定,这些人是假的,记忆是假的,经历也是假的,不要太有代入感。” 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我们不是要去找船长吗?” 徐庆丰彻底放下助人情节,回归正题。 “船长是人,跑不掉的,我只是在考虑,如果在女鬼之前把他们都杀了,结果会如何?” 陈言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实里,一个人无论多么怨念滔天,死后都不可能变成鬼,但在电影里,含冤而死而成为厉鬼,这反倒很常见且很符合逻辑。 女鬼在电影里的角色定位,也必然是怨念滔天的受害者,如果我们帮它把仇报了,它会不会感谢我们?” 在现实里,这肯定行不通,寄希望于恶鬼存在“善心”?那简直是没把那“诅咒”当一回事,但这是电影,只要剧情允许,那就可以考虑! “大哥你是说,你要挣那女鬼的好感度?” “对。” 陈言转身,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回去弄死那帮畜生!” “好咧哥!” 徐庆丰急忙跟上,兜兜转转,在重新走到电梯的位置时,二人停下脚步。 “有人下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后退到了隐蔽角落。 “许哥,我们的家人会在哪?” “不知道,一间一间找呗!听说这批货里有几个姿色不错,在找到之前哥几个要不要爽爽?以后改邪归正,可就没机会了哈哈哈!” “许哥所言极是!” …… “卧槽大哥,这电影有限制级剧情,作者真是胆大包天!” 徐庆丰在角落里听完那番话,也看清了下来的人是谁。 “他们既然来找人,身上肯定有钥匙。” 陈言思索道:“我一直怀疑剧本的作者到处都找不到,是不是被女鬼关在了这里,现在正好有机会一探究竟!” “大哥英明!话说那限制级……” “你想看?你小子没人性啊!” “啊?大哥,是你说别拿npc当人的!” “我是说必要情况下,现在非必要,别浪费时间了,杀死他们抢走钥匙!” 陈言正要命令干尸动手,突然打了个冷战。 “你感觉到了吗?” “嗯。” 徐庆丰颤抖着点头,脸色惨白,浑身冒汗。 踏…… 踏…… 踏…… 脚步声。 在他们所躲藏的角落,血红长裙的女人缓缓走过,它全身湿润,血与水混杂着从发丝,指尖以及裙边滴落。 “它没有看到我们?” 徐庆丰在它经过后,才松开了呼吸,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了,我身上有鬼的力量,极为明显。” 陈言看着地上一排的血脚印,若有所思,“最开始,女鬼对我们是有敌意的,只是受剧本限制,才没有对我们出手,可刚才竟然无视了我们,很奇怪。” 是对船长那些人恨之入骨,所以没空搭理自己吗? “大哥,想出原因了吗?” 徐庆丰问道。 “有点头绪,但证据不足。” 陈言迈开脚步,顺着血脚印往船舱深处走去,“得抢在女鬼之前把那些人杀了才行!” 第19章 不可思议 “啷个哩个哩个啷,哩个哩个哩个啷……” 许元成哼着小曲,轻松惬意的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用手拍打着路过的铁门,听到里面惊恐的叫声,脸上洋溢出满意且变态的笑容。 “我记得那个女人关在26号牢房。” 他回头冲着众人笑道:“之前309那娘们,要不是闲不住非跑下来瞎逛,也不至于被杀死,现在船长不在,你们跟我说实话,尸体呢?” “哥,我真没毁尸灭迹。” 这些人纷纷摇头,再次否认。 “真他妈能装,算了,这船上死得人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许元成见他们不松口,也懒得再问,正要回头,突然眼睛眯了眯。 -7层船舱的走廊十分肮脏,连灯光都年久失修,显得颇为黯淡。 踏踏踏…… 脚步声。 走廊尽头的拐角,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怎么了哥?” 几个同伴见他突然愣住,也纷纷转身,“那是谁?” 他们很惊讶,许元成同样如此,不知为何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恶狠狠叫道:“什么人?” 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浑身脏乱,就好像是某个牢房里跑出来的。 “老邹,你他妈是不是玩完又忘记锁门了?” “不!不能啊!这一趟我都没怎么下来过,更别提对货物动手了!” 被叫做老邹的男人连忙摇头,眯起眼仔细查看,突然呼吸一沉,拽着他的袖子急促道:“哥……哥,那……那女人好……好像是……” “是谁你他妈快说!” 许元成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头,差点一巴掌抽上去,“说!” “好像……好像……” 老邹下牙敲打着上牙,颤声道:“好像是309那女人!哎哟!” 啪! 许元成一大嘴巴子抽上去,“放你妈的屁!你是说死人还能走路?” 老邹捂着脸颊,满腔委屈,“可……可是……也许她没死。” “去你妈的,被了捅几十刀还不死,你当她金刚葫芦娃啊!” 许元成懒得搭理他,看向另一个人,“杨德,当时你在场,你说,她有没有可能不死?” “我刀刀都是要害啊哥!” 杨德说话间已经退至众人身后,他是行凶者之一,远比其他人更要知道这女人是该死还是该活。 “她不可能是活人!根本就不可能活着!” “可她现在就站在我们跟前,不是活人,难道是鬼不成!?” “鬼?哼!” 许元成冷哼一声,“不可能有鬼,她一定是哪个牢房里跑出来的!走,上去抓住她!” “对!这个可能性更大!” 杨德连连点头。 “是他妈只有这个可能性!” 许元成狞笑道:“真是精神错乱了,看到我们都还不跑!上!”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十分有默契的冲了上去。 “嗯?” 杨德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人呢?” 他呆了呆,身后竟然空无一人,刚刚都还在一起的,怎么现在突然没了? 走廊变得静悄悄的,唯有眼前的女人没有消失,悄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杨德低下头,一滩红色的水流淌到脚边。 “血?” 他呢喃,心跳加快了许多。 他看到血水中自己的倒影随着涟漪拂动,那张略带惊恐的表情渐渐变得像是在微笑,变得不像是自己,就像是…… “是你?” 庞德呆住,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恐惧,涟漪平息,血水中再无自己的倒影,有的只是一张女人的脸! “哥!杨德不见了!” “啊?” 许元成猛地刹住脚步,还不等他回头查看,就听见前方的地面咕噜咕噜响起东西滚动的声音。 一颗人头翻滚着撞上他的脚尖,在停下后又摇晃了几下,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 “庞德?” 许元成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看向女人,人头就是从她那里滚来的,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死……死了?” 老邹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由于刚才的奔跑,他们离女人已经很近,凌乱的发丝下,那张低垂的脸缓缓抬起。 “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跑!快跑!” 许元成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就跑,即使心中有万分的不解,但此时此刻,庞大的求生欲完全主导了一切,所有人的内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鬼!” “这女人是鬼!” “她变成了鬼!” 老邹的反应要慢上半拍,他体型肥胖,身体素质很差,没多久就落在了最后面。 踏踏踏…… 脚步声。 他回过头,瞳孔震颤,女人明明走得很慢,可自己却始终拉不开距离,无论自己跑得多么凶猛,都盖不住那听似轻微的脚步声!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他已经跑不动了,但还在咬牙坚持,上气不接下气的呐喊。 他突然感觉身上很沉,双脚如深陷泥沼,前路有些看不清了,变得十分模糊。 “老邹!” 许元成在狂奔中回过头,见有一片血泊将他包围,如同沼泽,已经吞没进他一半的身体。 可如此恐怖的场景,老邹本人却像是毫无所觉,仍是拼了命的原地踏步,陷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 “我为什么跑不掉?” 老邹在最后恢复了清醒,但下一秒,鲜血已将他完全淹没。 “鬼!那就是鬼!” 许元成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经害怕到了极致,身后走廊的灯光莫名开始闪烁,随即一个接一个的熄灭,就像是黑暗正朝着他们逼近! 另一边,陈言和徐庆丰追了上来,借着手机灯光看到眼前的惨状。 “这么快就杀了两个?” “哥,这速度我们根本来不及啊!” “嗯。” 陈言看着走廊想了想,“不管了,他们只是小喽啰,走,去杀船长!” 二人可不想正面对上女鬼,没有犹豫,直接原路返回,乘着电梯上到一楼,只是刚一出来,就感觉大厅的氛围很不对劲。 吵闹。 嘈杂。 人们的声音表情都带着明显的恐惧。 “怎么回事?” 陈言皱起眉头,看见所有人都围着大厅中间的一张桌子,一副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麻烦让一下。” 他挤进人群,等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 那是一张台球桌,船长李恒手握球杆,伏案弯腰,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只是球桌上并没有球,有的只是一颗人头,他自己的人头! “怎么会这样?” 徐庆丰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也是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陈言看着身旁一个陌生男人问道。 “不……不知道。” 男人脸色惨白,“我只看到几分钟前船长从楼上下来,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来到这里,我以为他是来打球的,可……可谁知他……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脑袋摘了下来!” 第20章 里应外合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言看到船长李恒的伤口,干净平整,没有半点鲜血渗出,从常识上来讲,这不像是刚刚死去的人,倒像是死去了很久。 “血都凝固了,船长是僵尸吗?” 徐庆丰惊声道:“会不会我们之前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不可能。” 陈言摇头,“我控制的鬼,能力就是吸血,对活物的感知不会有错。” 干尸的行为虽被笔记本限制,但它嗜血的本能却始终存在,每每见到一个活人,都会展露出明显的渴望。 “那这是什么原因?难道女鬼在下楼之前,已经解决了船长?” 走到一旁的角落,徐庆丰问道。 “女鬼应该没有这个能力才对。” 陈言很纳闷,不同的鬼掌握不同的诅咒,气息是不一样的,船长身上的……很陌生。 “会不会还有别的鬼?” 徐庆丰提醒道。 “一个剧本有两个鬼吗?不是没有可能,但这只鬼突然出现,毫无铺垫啊!” 陈言再三思考,有些拿不定主意。 “也许……嗯?” 徐庆丰正要说话,突然察觉到手环剧烈震动,拿起来一看,两眼瞪得滚圆,“892?这……这他妈怎么可能!?” “古怪。” 陈言也看到了,眉头紧皱,整场考核也就30名考生,怎么会变这么多? “难道……” 他抬头看向周围,“会不会把npc也给算进去了?” “怎么会?” 徐庆丰难以置信,反驳道:“如果npc算人,那为什么最开始手环没有变化?” “说明现在有了变数。” 陈言说道:“除非外面又涌进来几百名考生,但我想概率不大,当然,你说得也有道理,手环上的数字应该只会统计佩戴者,也就是考生,不然至少当我进来时,你的数字应该会+1。” 一下子增加八百多人,这就有很大的问题。 试想,自己这大活人闯进考场时,手环数字都没变化,这些npc甚至还在电影世界,又怎么会被囊括其中? “哥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徐庆丰紧张地问道。 “有点。” 陈言微微点头,若有所思,“有手环,人又多……白薇?” 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白薇的体内,有不少鬼吧?几百只鬼理论上就是几百种能力,如果有一个会模拟,甚至帮助别的鬼模拟活人体征,再配合手环,确实能做到一次性增加这么多人!” 陈言这下明白了,“怪不得她之前有把握能绕过考核规则,把所有人都杀死,原来她可以蒙蔽手环,强行让考核延续。” “白薇干的?” 徐庆丰听完,吓得魂不附体,东张西望,“她也进来了?” “她怎么可能进来?不过她有可能放了一只鬼进来。” 陈言看向人群,“也许是一只可以操控活人身体的鬼。” 他心有所感,上前拍了拍一名旅客的肩膀,“大叔,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脸色惨白,“不,不知道……我只看到几分钟前船长从楼上下来,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来到这里,我以为他是来打球的,可……可谁知他……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脑袋摘了下来!” 话说到这,即使迟钝如徐庆丰也听出了不对,“大哥,怎么回答的一模一样?” 陈言没有回答,只是向男人道了声谢,转回头将双手举过头顶重重一拍,高声叫道:“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所有或在行走或在说话的人停住动作,纷纷转过头来,“不,不知道……我只看到几分钟前船长从楼上下来,什么话也没……” 只字不差! 徐庆丰吓得连连后退,“这……这……” “他们都被控制了!” 陈言说话间,突然砰得一声,大厅天花板中心的一个巨大水晶吊灯突然脱落,重重砸落下来! 巨大的声响中,四散的碎片下,人群中似乎多了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大哥怎么办?” “跑呗!” 陈言反应迅速,这时候已经蹿到门口,撞开守卫就冲了出去。 “哥你等等我!” 徐庆丰大惊失色,在狂奔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控制的旅客们站在原地,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二人,突然它们的双脚动了一下,幅度很大,以一种诡异又迅速的姿态追赶上来。 “还好,追不上我们。” 陈言也在观察,对比了一下彼此速度,对方虽快但自己更快,但还来不及松口气,便听见徐庆丰尖叫起来。 那些旅客们见追赶不上,竟将双手摁在脑袋两边,轻轻往上一拔…… “还能这样?” 二人看得目瞪口呆,下一秒一颗颗人头便如炮弹般朝他们飞来,无论砸中砸不中,这满地滚动的头颅确实对逃跑的速度有巨大影响。 更别提,无头的旅客们依旧在穷凶极恶的追赶,而它们的头颅在靠近后,也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嘴角撕裂到耳根,朝着二人啃咬过来。 “杀了它们!” 陈言拔出裤腰带里的砍刀,一声令下,干尸立刻动身,可怕的诅咒席卷,凡接触到的人都迅速干瘪下去。 一根又一根血色的尖刺在其体表凝结,它化为浑身披着猩红铠甲的恶鬼,径直冲进大厅,看向了那依旧站在原地的一男一女。 …… -7层。 女人将最后一人拖入血水中,抬起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身影从原地消失。 砰—— 砰—— 砰—— 一间间牢房的铁门打开,因恐惧而应激的尖叫声从里面响起,良久,见始终没人进来,这些尖叫声又逐渐减弱。 一只脏污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扒在门框上,后面一个女人探出头来,看到满地的血腥时她本能的又要尖叫,但当看到那些尸体的脸时,张开的嘴巴又缓缓闭了回去。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女人走出牢房,她们表情呆滞,眼神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那几具尸体映入眼帘,她们才逐渐恢复理智,泪水流过脸颊,嘴唇颤抖着张开却说不出话来,她们…… 她们消失了! 像是一段文字被人抹去。 “不对啊!不对!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不对!不对!” 最后一间牢房,一个男人在黑暗中低语,语气急促,愤怒,暴戾,他似乎在书写着什么东西,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又有外人进来了!该死!为什么总来坏我的好事!总来影响我的创作!” “该死!” “该死!” “该死!” “该死!” 第21章 交锋 “哥,现在去哪?” 徐庆丰叫道。 “去-7层。” 陈言语气凝重,没有想到事情恶化的这么快,刚才在楼梯口,余光瞥见一道血色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很明显那是女鬼。 它的到来,说明这部电影彻底成了大杂烩,剧情已经完全脱离作者的掌控,本应该逐个报复犯罪集团的女鬼,现在却要与两个外来的同类针锋相对。 “那个女鬼的宿主,你知道长相的对吧?” “对。” 徐庆丰点头,“那家伙很眼熟,我以前好像认识他。” “好像?” 陈言疑惑。 “嗯,可能是我的一个发小。” 徐庆丰努力回忆,直到电梯降至-5层时,他突然精神一振,叫道:“我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很孤僻的人,不爱跟人说话,也没有朋友,平时就缩在家里写剧本,立志要写出一个旷世神作!” “这样啊!” 陈言一脸莫名的看向他,“既然他没有朋友,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情况?” “我……嗐,这不重要!” 徐庆丰露出了短暂的茫然,但很快就像是忘了这件事,表情恢复如常,“我跟你说啊,他很奇怪,平时喜欢把窗帘拉上,还不开灯,总是就着阳光透过窗帘渗透进来的一缕光来编写剧本。” 叮…… 说话间,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 “好奇怪啊!他好像就在这里,我能感受到。” 徐庆丰的表情很古怪,提醒道:“那人的写作生涯屡屡碰壁,后来情绪就变得有些极端,不太好相处,等下见到了,先由我上去跟他交涉。” “好。” 陈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7层。 刚一出电梯,便看见里面的空间开阔了不少,所有牢房的门都已经打开,不过四处都看不见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庆丰的感知越来越强烈,同时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奇怪,中途甚至没有停留,带着陈言一路走到了最后一间牢房的门外。 “谁!” 里面传来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却无比熟悉,好像…… 徐庆丰一愣,打开手机灯光照了过去,几乎同时,一声巨响,黑暗中再度传出怒吼,“滚!” 灯光下一个男人将桌子掀翻,攥着尖锐的钢笔冲了过来,但在冲到近前时又突然消失。 啪嗒…… 钢笔在瞳孔前停留,无力的径直摔落至地面,清脆的响声让徐庆丰回过神,他惊惧不已,“它……它是谁?” 在男人接近又消失的一瞬间,他发现对方脏乱发丝下的脸,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如果不是钢笔还在地上左右摇晃,那刚才的一切更像是一场幻觉。 “它怎么和我长得一样?” 徐庆丰弯腰将钢笔捡起,灯光照向四周,他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捏成一团的纸张,墙壁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画稿。 “这里好眼熟,像是我以前来过。” 他轻声呢喃。 “难道这里不是你创作剧本的房间吗?” 陈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回过头,见对方已经攥紧了砍刀。 “是我?” “不是吗?” 陈言看到,在灯光下的那张脸,一个个漆黑的文字像是游动的蝌蚪般浮现出来。 双方陷入短暂的沉默,突然徐庆丰的精神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以及挣扎。 “你……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啊!” 他的咽喉中发出断断续续且沙哑的吼声,猛地暴走起来,朝着陈言冲去。 “原来女鬼也不是真鬼,只是你创造出来的东西。” 陈言语气平静,早有预感,掌心血液流动将砍刀完全覆盖,挥砍的速度快到看不清,然而,就在刀刃即将碰到对方时,那些漆黑的文字突然停止流动。 徐庆丰张开嘴,舌头上有两个字排列组合,“去死!” 刹那间,像是接收到了难以违抗的指令,陈言的砍刀定格在半空,随即刀刃反转,竟朝着自己砍了过来! “这么离谱?” 他心惊不已,及时反应,刀刃最终在离脖颈不到一厘米处停下,险之又险。 实在是远远低估了对方的恐怖,能控制对手,这一招太过突然。 “女鬼的创造分走了他大部分诅咒,不然这下我已经死了!” 陈言直呼侥幸,能看出对方的状态似乎有很大问题,“女鬼如果不回归,我应该可以杀死他,但风险有些大。” 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徐庆丰,你不是说你跟作者认识,遇上了你先跟他谈谈吗?现在可以谈了。” 浑身文字流动,正要再次发动攻击的徐庆丰愣住,突然五官抽搐,嘴巴开开合合,像是内部有两个人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良久才挤出一句话,“我……对……我跟他……谈! 我……认识他……我跟他很……很熟……他……他会听……听我的!” 陈言看着这一幕,没再有多余的举动,认真点头,“好,我相信你。” …… 一楼大厅。 四只鬼三方阵营打得不可开交,干尸比较吃亏,相比起其它同类的能力,它的看起来就比较单纯,也就胜在了防御力和攻击力够强。 血刺具备诅咒,对同类的杀伤力不容小觑,但问题也很明显,遇到能力特殊的,压根就碰不到对方。 那两个闯进来的恶鬼看起来就是人偶,它们将诅咒扩散至整个大厅,半空中一根根常人看不见的线垂钓下来,每每干尸要伤到对方时,身体总会被牵扯着朝另一边攻击。 女鬼的实力是它们当中最弱的,已经被“杀死”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能迅速从血水中“复活”,根本无解,甚至没缘由的,它散发出的诅咒竟然越来越强。 “在这里拍电影呢?” 现实,5号影厅的座位中间,白薇看着荧幕上播放的画面,嘴角带笑。 她的周围坐满了人,至少看起来像人,有老有少,甚至有小孩子不安分的跑来跑去。 “没想到那个男人体内的鬼,竟然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一种以文字形式存在的鬼,在他体内觉醒?” 除了陈言的出现,这是白薇第二次对外人的能力产生兴趣。 她很早就坐在这里,听见陈言说杀死船长就有概率获得女鬼好感,为了不让他得逞,这才派刚收服的两只恶鬼进入电影。 “你的思路是对的,只不过有一点错了,作者体内的恶鬼并没有脱离作者的限制,以此为前提,过分干涉剧情,只会引起他的愤怒。” 女鬼是假的,是文字鬼塑造出来的,文字鬼是真的,但还是受到宿主或多或少的限制。 宿主要是已死或者恶鬼完全脱离掌控,那么原本的剧情就没人可以再更改,陈言的想法就没有问题。 可偏偏,身为作者的宿主依旧有小幅度修改剧情的权限,那获取一个受控制的女鬼好感度,这行为就变得毫无意义。 “要是他人性的部分死了,你将再无生路可走,只可惜没死。” 荧幕的光映照着白薇无瑕的脸,“你跟他人性的部分交好,一路保他性命,竟成了此刻你唯一的生路。” 她红唇微启,有些遗憾,片刻后释然一笑,“无所谓,我会出手。” 第22章 片尾 电影世界,-7层。 徐庆丰的状态很糟糕,僵直在原地,体表的文字高速流动又时而卡滞。 “我认识你。” 他抬起头来,语气变得很陌生,像是换了一个人,两颗瞳孔中,【死】与【生】交替变换,紧盯着陈言,似乎在判决着他的生死。 最终,在无比紧张沉默的氛围中,【生】字定格,徐庆丰体表的文字逐渐淡去,他晃了晃脑袋,打了激灵,“我这是在哪?” 陈言松了口气,看样子这货是醒了,将砍刀上的鲜血收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体内的恶鬼觉醒了,几乎失控,不过现在看来,危机应该已经解除。” 1层大厅。 干尸和男女人偶同时停手,目光扭动向一侧,女鬼的实力愈发强大了,像是有一个连接枢纽,不断向它提供诅咒,它的体表有漆黑的文字浮现,颜色很浅。 “你体内的恶鬼,在向它创造的女鬼转移!” 电梯上行,陈言和缓过神的徐庆丰冲了出来,刚才以为危机解除,想让徐庆丰尝试动用能力解除电影世界,可却发现毫无反应。 无法使用能力,连恶鬼的存在也感知不到,这不符合宿主的特征。 事情不对! 他们冲到一楼大厅,待看见女鬼时才恍然大悟,徐庆丰叫道:“不能让它得逞,要是它彻底自由,这片已经崩坏的剧情,将成为它肆无忌惮的主场!” 作为宿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恶鬼的恐怖。 文字鬼的活动规律,是编制一个剧情世界将目标拉入其中,限制是,已经确定的剧情连它自己也无法修改,必须遵守,但这有一个前提。 剧情的走向必须正确或者偏离不大,若是所创造的剧情因为种种原因被破坏,那么文字鬼将彻底失去限制。 眼前的一幕,可以说是文字鬼无比渴望的场面。 “杀了它!” 陈言听完,立刻命令干尸动手,杀是不可能杀掉的,这里是它的主场,但无论如何,也得切断文字鬼的转移。 “你是宿主,剧情虽然崩坏,但你还没有完全失控,对它依旧存在限制才对,现在距离很近,你试试能不能夺回点力量!” 他一边提醒,一边提刀冲了上去。 一男一女两只人偶没再出手,往后退了两步,竟然消失不见。 它们作为纯粹的恶鬼,与文字鬼的实力差距其实并不大,想要脱离这片世界还是可以做到的。 人偶鬼的退场,意味着陈言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他没有失望,这样也好,省得在交手时还得提防对方捅刀子。 干尸很凶猛,虽被操控着无法离去,但它本来也没有撤退的意思,传过来的反馈,只有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暴戾。 “我能做到吗?” 陈言和徐庆丰心里,都浮现出这么一个问题。 持刀上前,重重挥下,女鬼看了过来,右手抬起,摊开,掌心文字定格,【退】! 陈言的身体猛地停下,而就在这时,那文字再度变幻,【自杀】! 熟悉而又惊悚的一幕,刀刃再次反转,朝着脖颈劈来。 叮—— 一只僵化枯瘦的手将砍刀挡住,干尸将人救下,来到女鬼近前,相比起血,它其实更加渴望同类身上的诅咒! 它上了,女鬼的两只瞳孔各有文字浮现,【撕裂】! 刹那间,干尸的皮肤撕裂开无数道口子,深可见骨,但作为同类,这类必杀的文字命令效果很低。 它完全不在乎,没有丝毫退缩,一只手抓了出去,将女鬼的脖颈攥住,狠狠一捏! 又有文字浮现,【黑】。 砰—— 大厅顶部接连发出爆响,灯光全部熄灭,刹那间黑暗将一切笼罩。 “正面对不过,想来阴的是吗?” 陈言洞彻了女鬼的心思,一边戒备一边叫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我没办法夺回力量!” 徐庆丰慌张的声音传来,“我只能感受到它的位置!它……它可能要来杀我!” “是吗……” 陈言毫不意外,先前的经历已经证明,只要宿主死了,恶鬼就可以完全脱离限制,这是最快的方法。 “别担心,鬼应该是没办法直接杀死宿主的,不然它也不会用转移诅咒的手段脱离限制!” “真的吗?” “对!我们都是宿主,都清楚体内的恶鬼有多渴望自由,如果能杀死我们,早就杀了!” 陈言的话让徐庆丰心安不少,他突然浑身一颤,叫道:“它来了!在你后面!” 阴冷感席卷脊背,陈言手中,砍刀滴血,早就提前准备,黑暗中大量的鲜血以他为中心朝着地面四周蔓延。 啪嗒…… “左后方!” 他听到动静,猛地将刀砍了过去,这一回有明显砍中的感觉。 徐庆丰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将灯光照过去时,看到女鬼从右肩到左下,大半边身体断裂,断口处文字纠缠,似乎想要修复,但干尸迅猛上前,蕴含诅咒的双手抓住它的身体,眨眼便撕得粉碎! 女鬼烟消云散,身上附着的漆黑文字失去了依托,像是被黑洞拉扯着不断涌入徐庆丰的身体,那些文字挣扎可却无济于事,不过几秒便完全消失。 “我能感受到它!” 徐庆丰被鬼钻进体内,虽说也获得了诅咒的力量,但还是觉得相当恐惧。 他抬起头,大厅中所有的灯光全部修复,再次亮起。 “你体内的恶鬼,有点恐怖啊!” 陈言上前,感慨道。 “何止是有点,那是相当恐怖啊!它的力量我还是能不用就不用。” 徐庆丰心有余悸,当文字鬼重新回归,他体内原本孤僻阴暗的性格也恢复过来,只是和陈言相处久了,关系较好,所以不太明显。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出去吗?” 他问道。 “你能先把外面的大荧幕给屏蔽吗?我感觉她在窥屏。” 陈言可不打算立刻出去,那女人体内几百只恶鬼,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们二人有能耐应付的。 “她似乎越来越强了,怎么可能呢?” “是不可能,但如果她屈服于体内恶鬼的话,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强。” 徐庆丰可是真正觉醒的宿主,对自身情况要更为了解。 “你是说她屈服了?怪不得。” 陈言恍然大悟,如果白薇成了几百只恶鬼的傀儡,不再对它们产生限制,那这一切就可以解释。 “可不管她自身状态如何,我们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啊!” 徐庆丰忧心忡忡,“这电影世界我没办法维持,马上就要崩塌了!” “我有个想法,可能要用到你的能力。” 陈言思来想去,此时此刻,自己也只有一条生路可走,“我体内的恶鬼,好像很强,如果能让它出来帮我……” 第23章 黑暗 “你是让我用文字操控你的内心,从而刺激那只恶鬼觉醒?” 徐庆丰惊异莫名,“哥你还不是宿主?” “嗯。” 陈言没有隐瞒,“我只是绑架了两只鬼为我所用。”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徐庆丰无语,普通人绑架两只恶鬼,还命令它们干活,怎么做到的?完全超出了常识。 “有把握吗?” 他早已中断了外界荧幕的直播,但肉眼可见的,脚下这片虚假世界正在崩溃,从大厅往外看一切都如粉碎的粒子飘散消失,只剩下漆黑一片。 “别无选择,如果我体内的恶鬼不觉醒,咱们出去就是死。” “可是大哥,白薇是向恶鬼屈服了才能调用庞大的诅咒,而一般初期的宿主,即使心中恶鬼再强大,能使用的力量也很有限!” “我和它谈!” 陈言当然能意识到这点,但正如刚才所说,他别无选择,自己心中恶鬼的状态很特殊,能脱离原本考场,杀死进入梦中的那个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它脱不了关系。 用脚想也能知道,这该是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当初,黑暗里传来锁链拖拽的声音,它如此强大,却被锁在自己心中,早已经觉醒,却不允许自己使用它的力量,它……傲慢! 傲慢的鬼,可以谈! “那……好吧!” 徐庆丰最终还是点头。 “记住,只用诅咒的力量,不要试图窥视,很危险。” 陈言再三叮嘱,时间已经不多,徐庆丰将一切都记下后,瞳孔开始变幻,里面无数文字飞快翻滚,定格,【醒来】! “啊!” 徐庆丰突然爆发出无比惊恐的尖叫,刹那间,无穷无尽的黑暗将他层层包裹,那最深处,他听见锁链拖拽的声音,像是有谁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黑暗保护了他,以至于他看不见那双眼睛,以至于他有机会脱离那恐怖存在的视线! 他使劲摇晃脑袋,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颤抖的手托住额头,瞳孔中大量的文字紊乱跳动,良久,视野才逐渐恢复。 “大哥,你刚才说我体内的鬼有点恐怖,我承认了,有点是真的,恐怖不至于。” 至少和你的相比…… 徐庆丰正要说自己失败了,没能刺激到那个可怕存在,可刚抬头,他吓得直接一屁股往后坐去,双腿猛蹬着迅速倒退。 眼前,陈言一动不动,但体表却有类似锁链般的黑色图腾忽隐忽现,延伸而又收缩,那一旁被他控制的干尸显露出来,竟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鬼,是恶的源头,是不会恐惧的,它们就是恐惧的代名词,但现在,干尸在颤抖,就好像它遇到的,是恐惧本身! “你在吗?”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陈言驻足抬首,高声呼唤,不过黑暗中迷雾苍苍,没有半点声音响起。 “你是谁?” 他再次询问,依旧没收到回应。 “我就不信了!” 陈言不是一个作死的人,但现在不作就会死。 他咬了咬牙,迈开脚步朝着迷雾翻滚的黑暗渐渐深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具尸体,在这黑暗迷雾中,依旧能被看见,那是一个女人,脖颈上有深深凹陷进去的手指印。 陈言比对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是我干的?” 他弯腰将女人的尸体背了起来,接着往前走去,黑暗中莫名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在耳边告诫他,别往前了,前面很恐怖! 陈言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接着深入。 【回头只是死,往前……生不如死!】 最后一道低语响起,他穿过了这片区域,黑暗再次变得死寂。 再往前走,大量的迷雾澎湃翻滚着散去,一大片废墟出现在眼前,碎石瓦砾,残垣断壁,有现代建筑,也有久远之前的古时。 像是末日在很多个时代都曾出现,翻过一座废墟堆成的山,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又一片的宫阙,和之前的古时建筑不同,它们要更加宏伟、巍峨,即使作为建筑业的外行,也能一眼看出这远非人力可为。 但不管曾经多么壮观,如今这些宫阙也都破败了,它们的主人不知去往何处。 “还有什么?” 陈言不禁升起了好奇心,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止,他又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应该用年来计算,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一个普通人在枯寂中走这么久,即使不累,精神也早该崩溃。 他却没有这种感受,走在里面,总感觉像是回家一样,完全没有疲累感。 踩在白骨铺成的桥梁,跨过血水流成的大海,海的另一边依旧黑暗,但里面却传出了锁链拖拽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哗啦…… 陈言走了进去,只看见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在黑暗中极为显眼,它们或是垂直上天,或是如巨蟒般盘亘大地。 “你在吗?” 他大叫,“告诉我,我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什么?过去还是未来?” 锁链晃动,没有回复。 “你被困住了,你需要我!” 陈言还试图谈判,但对方不管是出于傲慢还是什么原因,都对此毫无反应。 完全不理自己,那一切也就无从谈起。 他有些无奈,难道真的只能等死不成? 别人体内的恶鬼也不是这样啊!好歹还能合作。 看来只好回头。 转过身,陈言突然看向那些锁链,“你想出来吗?” 安静,死寂。 “是不觉得我有能耐放你出去是吗?” 陈言叹了口气,彻底打算放弃,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右手腕刺痛,抬起来一看,四个文字极淡极微不可见的浮现出来,【是锁!锁链!】 外界,徐庆丰两颗眼睛爆开,跪在地上头颅仰天,张开到极致的嘴中,文字鬼挣扎着拼了命的挤出半边身体,它想逃但却被束缚,只好爆发出全部的诅咒拼死对抗,身上所有的文字都虚幻到像是快被抹去。 那是一股极其恐怖的针对,瞬间出现却又瞬间消失,可即使如此,也差点让它崩溃! 文字鬼抬头,战栗的看了一眼那个仍在失神的青年,随即迅速缩回了宿主体内。 “锁链?” 黑暗世界,陈言愣了一下后,两眼爆发出璀璨的神采,“我懂了,我不是你的宿主,是它的!” 第24章 锁链 “你不过是被锁在我心门里的可怜虫!卑微而又渺小!” 他哈哈大笑,不留情面的嘲讽,同时一把抓住身旁的锁链! 哗啦…… 骤然间,所有的锁链都紧绷起来朝着黑暗深处收缩,像是被锁住的那东西开始了挣扎。 “恼羞成怒了吗?” 陈言收敛笑容,在握住锁链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像是成了这个世界的神! 他心念一动,黑暗中传出愤怒的咆哮,仔细听,不止一个! “我原以为白薇体内有几百只鬼已经相当离谱,我这……” 不计其数! 陈言深吸一口气,原来最开始感觉到的恶鬼,并不是唯一,甚至杀死梦中女人,和杀死血手来源,那具尸体的,都不一定是同一只鬼。 “不管如何,它们中一定有一个最强恶鬼能统治它们,而统治那个最强恶鬼的人,是我!” 他操控几根锁链朝着自己收缩,想看看被束缚的恶鬼到底长什么模样,但最后看到的,却依旧是一片黑暗。 锁链的尽头空无一物,或者说,这些恶鬼隐藏在了其中,不可被触摸不可被观测,只有散发出的诅咒和怨念毫无遮掩,气息浓烈。 “我好像无法调用它们的能力,是因为我还太弱吗?” 陈言纳闷,这可不行啊!锁链在黑暗世界能作威作福,但在现实世界可就捉襟见肘了,即使其本身很强,自己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他有些灰心,可突然黑暗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们谈谈。】 这声音无法形容,像是杂乱的波纹,又像包含了一切语言,分辨不出男女,分辨不出老少,但偏偏任谁来都能听懂,当它开口,黑暗中所有的咆哮都瞬间沉寂下来,透露着畏惧与服从。 “现在愿意谈了?” 陈言感慨,果然做什么大事手上都得有筹码才行。 自己掌握了锁链,它们已经无法糊弄自己,所以不得不接受谈判。 “怎么谈?” 陈言语气平静的问道。 【救你三次。】 声音再度响起,不出意外,这就是黑暗中最强大的那只鬼。 “救我三次?菩萨给的三根救命毫毛吗?” 陈言很意外,给自己的不是实现愿望也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三次救命机会? “确实,凭空送我力量我也不敢要。” 他想了想,“三百次!” 【你的命,只能承受三次。】 黑暗中的存在沉默片刻,还是将原因说了出来。 “这什么意思?” 陈言问道。 【凡诅咒,必有代价。】 “代价……” 他没再试图讨价还价,调整了一下呼吸,沉声问道:“那么,救我三次的代价,是什么?” 【第三次时,你就知道。】 黑暗中的存在说得模棱两可,没有正面回答。 “你这是黑车啊!不明码标价!” 陈言摇了摇头,“你这说法我不接受。” 【你应该看清自己的定位,你并不是锁链的主人,只是被它选中,你死了,锁链会去寻找别的宿主。】 黑暗中的存在这回说了很多话,有警告有劝诫:【我们也不希望你死,很少有宿主能走到这里与我们交流,你是第三个。】 “第三个?” 陈言心惊,自己前面还有两个? 【对,他们都死了,而我们并不会因为你们死了,而获得自由,锁链,是很危险的东西。】 黑暗中的存在明显不想在这方面多说,最后问道:【你的决定呢?】 “我……” 陈言自知,也许自己并不是什么谈判的专家,而如今,自己也确实无路可走。 他叹了口气,“同意!” 嗡…… 熟悉的感觉,话音落下,如被一只手抓住肩膀,狠狠往后拽去。 “啊!” 他感觉到失重感,等看清周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电影世界。 “大哥你醒啦?” 徐庆丰满脸是血,用袖子擦着眼睛,“我刚才眼珠子爆开了,不过又被文字鬼治好了。” 他看过来,陈言注意到,他的两个眼眶里,各浮现着一个字,左边是【眼】,右边是【睛】,空白部分则被其它颜色更淡更微小的文字填满,给人一种既恐怖又很酷的感觉。 “刚才是你提醒我?” 陈言问道。 “对,我看到你体表浮现出锁链的图腾,明明已经获得力量却还没有苏醒,感觉你的意识被困住了,所以提醒了你一下!” 徐庆丰脸色惨白,虚弱的站起身,“不过我接下来没办法帮你了,文字鬼受创严重,几乎消失。” “没关系,接下来没人能动你。” 陈言看向四周,电影世界已经只剩脚下的一小块地面,其余的所有都已经崩溃。 “别再维持了,我们出去。” “好。” 徐庆丰见他这么有把握,长出一口气,回收诅咒,眼前的世界如镜面般彻底破碎。 现实,5号影厅。 白薇扭头,旁边的座位上多出了两人,她看过去时,陈言也看了过来。 “咱们还是初次见面吧?” “嗯。” “你长得真好看。” “你也不差。” “哥,你俩相亲呢?” 徐庆丰见对方一点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于是忍不住开口。 “你向这些恶鬼屈服了?” 陈言看向周围体型虚幻,面容模糊的数百只可怕存在,面无表情的问道。 “只是谈到了一个合适的价码。” 白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体内的鬼实在太多,可以说失控是必然的结果,其实我最开始也只是个普通人,别说杀人,连蚂蚁都没杀过,但我别无选择。” “它们比你强太多,会和你谈条件?” 陈言问道,并不急着动手,像是老友在叙旧。 “恶鬼都想获得自由,所以才想要杀死宿主,但脱离了宿主,还有别的东西束缚它们。” 白薇很从容,很自信,浅笑道:“所有的恶鬼都有活动规律,这是凭它们自己无法打破的限制,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宿主。” “宿主?” “对,宿主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削弱甚至消除活动规律对恶鬼的影响,这就是它们愿意和我谈判的原因。” “原来如此。” 陈言点头,又了解了一则隐秘。 不限制鬼的自由,又能帮鬼削弱活动规律,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谈资。 在诅咒不被滥用的情况下,心中恶鬼很难反噬宿主,但如果宿主主动愿意谈判,那又是另一回事。 就比如徐庆丰体内的文字鬼,它在最后能直接命令女鬼脱离剧情,和干尸这些外来者战斗,一方面是剧情崩坏严重,一方面也是因为宿主还活着,借助宿主,它才可以直接以本体登场。 “当然,如果一个人心中负面情绪太多,人性太极端,也很容易被心中恶鬼利用,反向掌控。” 说到这,白薇和陈言同时看向了右边。 “咳咳。” 徐庆丰满脸羞红的低下脑袋。 “那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白薇问道。 “没有了,你呢?” 陈言摇了摇头,反问道。 “这样啊!那就死吧。” “嗯,你先。” 第25章 广场鬼苏醒 “什么?” 白薇以及她身边的恶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看见影厅的空间骤然向四周拉伸,变得无比巨大。 一片迷雾与黑暗汹涌而来,隐约能看见无数巨大的身影无数双眼睛潜伏其中。 “你做了什么!” 她大声质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别说是她,周围数百只恶鬼,放在任何一个考场,都足以横扫四方,但此时此刻竟显得那么渺小。 “别紧张,很快的。” 陈言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他和徐庆丰身影消失,被层层迷雾遮掩。 此时此刻,白薇彻底地意识到,或许自己败亡的命运已经注定。 数百只鬼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身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突然一根根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穿透雾气而来,由胸口直接刺入了心门。 那本该不可被外物接触的区域,大量的锁链席卷,将一只只恶鬼缠绕。 “啊!” 白薇嘶吼,锁链再度抽出时,连带着也将她牢牢束缚。 “你……” 哗啦—— 她嘴巴微张,可话未出口便被瞬间绞得粉碎。 “结束了吗?” 陈言接收到反馈,心惊肉跳,八百多只鬼联手竟被瞬秒。 徐庆丰在一旁也能感知出个大概,毕竟体内的文字鬼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动都不敢动。 “这么害怕我大哥,那岂不是我只要跟着大哥混,就不会有失控的风险?” 他恐惧之余又下定决心,宿主的失控本就是恶鬼所致,可要是有东西能压制这恶鬼,那么风险就会极大降低。 “别想了,即使恶鬼不从中作梗,光诅咒本身就足够可怕。” 陈言看出他的心思,告诫道:“诅咒是一种不祥且可怕的力量,这一路上的强者并不值得羡慕,因为越强,便越像是恶鬼。” “嗯……确实。” 徐庆丰没有反驳,他自己就濒临失控过,只是运气好,人性的部分被摒弃在外,没有受损,所以才能恢复正常。 然而,绝大多数的失控,是诅咒压制人性,将之彻底摧毁,这种情况的宿主已经与恶鬼等同,没有任何救治的可能。 “那现在我们安全了?” 徐庆丰问道。 “几点了?还剩几人?” “4:16,就剩我一个了。” “理论上是安全了。” 陈言微微点头,根据白薇的理论,考核时间5小时,考生30人,每死1人安全10分钟,290分钟再加上开局安全过渡的10分钟,已经完全凑够了存活条件。 “现在我们只要等待考核结束就行了吗?” 徐庆丰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可考核原本的要求是活至最后5人就算结束,现在只剩你一个,又没有白薇干扰,所以你有任何即将脱离考场的感受,或者合格的通知吗?” 陈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想,之前笔记本的主人所描述的广场鬼,和白薇身上的…… 竟十分相似! 那也是一只诸多恶鬼融合的可怕存在。 “大哥!” 正想到这里,徐庆丰的惊叫声突然响起。 “你看!” 他指着手环举到面前,陈言只看一眼便低吼道:“跑!” 那上面,幸存者人数从1再次极速跳动,只是这一回不是892,而是893,多了一个人,不,多了一个鬼! 他们冲到走廊,突然灯光开始闪烁,尽头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浮现出来,面带微笑,挡住了去路。 “白薇?” 陈言差点叫出声,怎么回事?她应该被锁死在了黑暗世界才对。 “大哥,她好像变成鬼了!” 徐庆丰吓得亡魂皆冒,差点都忘了逃跑,被硬拽着才拐入另一条走廊。 往下的楼梯变得无比漫长,二人跑了半天都没有丝毫接近第三层的迹象。 砰—— 整个第四层的灯光彻底熄灭,他们回头,看到漆黑中漂浮着数百张人脸,黑暗就是它们的身体,盘踞着整个楼层! 【终于找到你了!】 白薇的脸在居中的位置,很显眼,很美丽,也很恐怖! 它以这种形态说话,语气中蕴含的意味,像是为了这天等待了许久。 “你是未来的白薇?你从我体内跑了出来?” 陈言猛地反应过来,眼前的它和刚才的她,大概率来自两个不同的时间段。 【我就是嫉妒你的聪明啊!】 它发出诡异的笑声,【我找了你好久!未来找不到你!说明你会死在这里!】 “你怎么出来的?” 【你死了,我自然就会出来。】 悖论! 陈言不相信,“所有的鬼都有活动规律,就算你再强,没有了宿主,我不信你能打破限制!” 他拍了一下发呆的徐庆丰肩膀,“我们走!” “啊?奥!” 二人转身就跑,这一次陈言唤出了干尸,动用了诅咒的力量,终于破解了鬼打墙,两只脚都踩在了广场三层的地面。 【呵呵,是这样的,可有我在,你们完不成考核。】 “只是完不成你这考场的考核!” 陈言连头都没回,当来到一层出口处,徐庆丰还是停了下来,“大哥,你或许可以出去,但我不行啊!我是考生!” 他很害怕,考核要求明令禁止结束前考生离开考场,违者处死,这是规则。 “树挪死,人挪活,第八考场到现在为止出现的各种状况,主办方会不知道?” 陈言语气淡然道:“你猜打开这扇门,会不会有人接我们?” “大哥你是说。” 徐庆丰兴奋的上前拉开大门,可外面寒风吹袭,灰尘滚滚,真就一个人都没有。 “哥这……” “咳……” 陈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时间还没到,所以没人来接我们。” 【没用的,五点之后,在那些人到来之前,我会杀死你们!】 白薇的声音从上层传来,抬起头,黑暗的身躯已经覆盖到了一层,正朝着二人包围而来。 “难道说我还得使用第二次救命机会?” 陈言根本不慌,但短时间内为同一只鬼花费两次机会,心理上属实不值。 “我的能力,可不可以施加在别人身上?” 他看向徐庆丰,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右手中一根青铜锁链浮现出来,还没等对方反应就从其胸口贯穿进去。 “大哥你要干嘛?” 徐庆丰惊叫,以为自己快死了,但低头一看,不仅不疼,连血都没有一滴。 “之前心中恶鬼杀白薇时用过这招,我的锁链似乎可以直接穿透进宿主的心门。” 陈言想起之前在黑暗中看到的女人尸体,虽然将之背在身上,可在回归现实后就莫名消失。 “违规的考生会被处死,怎么做到的?不可能是通过手环,这太容易规避,那就只能是依靠最开始的噩梦,那个进入噩梦中的女人,或许在考生心门里做了什么手脚!” 陈言的意识能随着锁链深入,他很惊讶,徐庆丰的心门里并不是一片黑暗,而是纯白如纸,有无数的文字悬浮其中。 “会在吗?” 空间并不大,他一路寻找,终于在某堆文字覆盖的角落,发现了一根发丝状的线,倒不如说,这就是发丝。 “谢啦!” 他意识响动,空间中无数文字一颤,又恢复如常。 要不是文字鬼帮忙,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东西。 锁链上前试探着碰触一下,陈言使用了封印的力量,锁链变细,直到比这发丝还细时,才纠缠着对方向外拖去。 第26章 手持菜刀砍恶鬼 徐庆丰没什么感觉,但身后以白薇为首的融合恶鬼倒是突然变得十分暴躁。 “叫什么?再叫弄死你!” 陈言意识回归,手上多了一根发丝,看向对方,语气不善,“你不会真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吧?” 【那力量不属于你,你不可能使用第二次!】 “我看你是被关太久老糊涂了!” 陈言很清楚对方消息的落后,毕竟看情况,它被锁在自己心门的黑暗中不知道多久,那些同类肯定不待见它,没有告知真相。 “我们走吧!” “啊?好!” 【呵呵呵,你很清楚吧?我能出来,证明未来的你已经死了。】 白薇的狞笑声从背后传来。 “大哥……” 徐庆丰欲言又止。 “没关系。” 陈言连头都没回,一步跨出了广场大门。 “它说你未来会死,你真不在意吗?” “单单我死了,它可跑不出来。” 陈言抬头看向阴霾的天,“有些事需要搞清楚,它就是突破口,我还会回来的,希望到时候它还在。” “奥。” 徐庆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我确定,穿梭时空竟然真的可以做到。” 陈言很想搞懂其中的原理,但鬼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概念,与之相比,穿越也不是那么值得惊讶。 “我还真没死!” 徐庆丰摸了摸身子,发现没有哪里缺一块少一块后,松了口气。 “我们就这么离开第八考场,回头考核时间结束恐怕没人来接我们啊!” 陈言左右看了看,决定沿着原路返回,去第七考场。 “白成光兄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边走边想,现如今自己和来时不同,已经觉醒又有恶鬼傍身,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 …… 第七考场。 考核内容:【鬼路口】 考核人数:【18】 考核描述:【以当前十字路口为中心,以东西南北下一路口为终点,存活至早上六点即考核通过,期间考生不得离开路面。】 “哥,这鬼好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刺啦刺啦发着电流声的路灯下,白晓晓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打湿,身旁,白成光脸色惨白,俊郎的五官抽搐,状态很差。 “我快到极限了,诅咒不能再用!” 他抬起头,“又开始闪了,这里不能久留!” “可我们还能赶到下一根路灯吗?” 白晓晓语气绝望,这场考核里,鬼的活动规律很好猜,那就是站在路灯下,等灯光熄灭,立刻转移到下一路灯就行。 可简单是简单,转移的过程每一次都是生死危机。 “两根路灯间隔五米,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跨越的过去,更别提,下一根亮着的路灯,还有十五米。” 看着沿途的一片阴暗,整场考核也不知道还存活几人,大家都走散了,朝着不同的方向已经逃了很久。 “走一步算一步吧!” 白成光呼吸急促,看到在一根熄灭的路灯下,一具尸体吊死在上面,双脚悬浮晃动,头颅低垂,那双被绳子勒得滚圆凸出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现在怎么办?” 白晓晓举起手试图催动诅咒,可紧接着,在五根手指的缝隙中,又有五根青黑色的手指伸了出来,像是对面有看不见的人抓住了她的手! “啊!” 她吓得尖叫,想要终止,可那五根手指却越抓越紧,举起的手臂僵直在半空,根本放不下来。 “晓晓!” 白成光反应迅速,急忙上前将她从原地拽开。 “你没事吧?” “我……我体内的鬼要失控了!” 白晓晓声音颤抖,直到那五根手指消失,才恢复些许平静。 呲呲…… 头顶,灯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原先的路灯下,吊死鬼的身影消失,但二人完全不敢松懈,反而愈发的紧张。 咯吱…… 咯吱…… 摇晃声,在头顶! 二人并排站立,一双死灰色的脚也不知何时落下,在他们中间晃动,脚尖甚至已经触碰到肩膀。 跑? 来不及!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所有反抗的手段都已用尽,而到下一根路灯的十五米,看似很短,却是天堑一般的距离。 “哎哟卧槽!熟人啊!” 突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二人的绝望,他们急忙看去,只见阴暗中两道身影正小跑着过来,正好出现在十五米外的路灯灯光下。 “是你?这里危险,别……嗯?” 白成光兄妹瞪大了眼睛,只看见一具干尸突然出现并且一跃而起,速度很快,直接撞在了头顶吊死鬼的身上。 并没有什么声响,两只鬼同时摔进黑暗,消失不见。 “等会再聊!” 陈言跑上前来,手里砍刀被鲜血覆盖,意识到这吊死鬼并没有多强,他很兴奋,根本没空叙旧,举着刀便也冲了进去。 “我今天必须砍死一只鬼!呜呼!” “啊?” 兄妹俩一愣。 “别介意啊!一路来没一只鬼他打得过,压抑久了。” 徐庆丰走到近前,语气腼腆又客气。 他原本性格孤僻,不擅长与人交流,此刻见这二人又帅又美,不禁连目光都变得躲闪,不过看样子大哥似乎认识对方,所以还是鼓起勇气,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你好。” 白成光兄妹已经被震撼到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怎么个事? 之前还一问三不知的纯小白,才过了几个小时,转头就能提刀追着鬼砍? 这巨大的参差感简直无法形容! 而当他们看到眼前青年的眼睛,居然完全是由文字组成时,更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也是鬼。 “奥,我眼睛之前不小心爆了,所以就用能力重做了一双。” 徐庆丰很礼貌的解释原因。 “啊?嗯,原来如此。” 白成光兄妹欲言又止,索性还是闭嘴,一副你说啥就是啥的模样。 “这里是第七考场吗?” “对,怎么?你不是?” 白晓晓疑惑,咦?好像还真没见过这人。 “我是第八考场的,本来快死了,被大哥一路庇护,才侥幸逃出生天。” 三人转移到新的路灯下,没事做,索性就交流了一下情报,越是交流,这兄妹俩就越是震撼,嘴巴全程就没合下去过。 当然,徐庆丰根据叮嘱,刻意隐瞒了陈言体内恶鬼的状态,只说是他觉醒的能力比较特殊,能控制较弱的恶鬼为己用。 “刚才那干尸可不像弱啊?” “奥,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额……我们不去管他真的可以吗?” 白晓晓打断二人的谈话,指了指身后的黑暗,“他很久都没出来了。” “我没事!” 徐庆丰还没说话,黑暗中却传出了陈言愉悦至极的声音,“你们接着聊,我听着呢!” 第27章 考核结束 吊死鬼不知是何情绪,竟然被人类追着砍。 它面目凶狠,脖颈上的麻绳不断收紧,与此同时陈言也感觉呼吸不畅,窒息难受。 “这就是你的能力?”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陈言的感知中,一根完全由诅咒构成的麻绳将自己勒住,这种能力不算特殊,可一旦被套上却极难挣脱。 不过,覆盖鬼血的砍刀,对其却有一定程度的克制! 紧要关头,陈言将砍刀挥过头顶,斩断了不断向上的拉扯力。 吊死鬼的背后,干尸迅猛出现,一只手摁住它的肩膀,一只手抓住它的头顶狠狠往上一拔! “死了?” 陈言在黑暗中其实看不见吊死鬼在哪,依托的是干尸的反馈和自身对诅咒的感知。 战斗结束。 至少看似结束。 很奇怪,身首分离的吊死鬼并没有完全消散,它的诅咒依旧,却开始向着一个点聚集收缩。 “这是……” 陈言看到,干尸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根麻绳,光看那个圈,就知道这是用于上吊的。 “还真是这样?” 他试探着将上吊绳抓在手中,很冷,同时一股绝望到想死的情绪正不断试图钻进脑海,影响自己的情绪。 此情此景,不算陌生。 陈言那覆盖右手的血,就是恶鬼被消灭后变化而来。 不禁有一个疑惑。 “难道说鬼是无法被杀死的,充其量只能让对方换一种方式存在?” 他认真思考,自从接过上吊绳,即使不被诱导自杀,也总有一种会被勒死的窒息感,需要时刻提防才行。 王长乐曾称呼这种东西为咒器。 “不太对,笔记本我使用起来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而血手以及这麻绳,却能明显感知到凶险。” 陈言心想,“莫非咒器诞生的条件,决定它的凶险程度?” 这些光靠猜很难有所定论,或许等考核结束,从主办方那里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我太出格了,真的要见他们吗?” 他有些担忧,自己不仅脱离了考核,甚至能做到两个考场来回跑,如果这是场游戏,自己就是明显的bug,会不会因此被针对,被销毁? “更别提,我还杀了他们一个女人。” 抬起头,路灯一盏接一盏的迅速熄灭。 末日中,只有存在鬼的地方才有特殊的能量场,所以一些设施仍然可用。 如今吊死鬼已经消失,诅咒不再覆盖街道,这里即将恢复该有的死寂与破败。 “没事的,没事的。” 另一边,徐庆丰安抚受惊的兄妹二人,示意此时的黑暗并不危险,反而象征着安全。 “这个考场只有一只鬼吗?” 陈言打着手机灯光走了回来,上前问道。 “不是,东南西北每条路都有恶鬼存在,十字路口中心更是可怕。” 白成光心有余悸地说道。 “原来如此。” 陈言若有所思的点头,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色,不过很快叹了口气,打消了念头。 “算了,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他收敛心绪,自从获得了三次救命机会,就变得有些膨胀,很需要进行深刻的反省。 “在这等着吧!应该没事了!” “嗯。” 时间过去的很快。 早上六点,很准时,白成光兄妹神色一变,紧张道:“我们收到反馈了,有人在我们脑海里说话。” “你呢?” 陈言看向徐庆丰,见后者一脸茫然,就知道没了那根发丝,他已经和自己一样,算是黑户。 “头疼啊!我也不能擅自离开,还得靠主办方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跑,但且不说考核主办方是善是恶,光是这四周围遍布的恶鬼,就足以让他绝了这个念头。 很快,天空中有光幕浮现出来,并且迅速朝着他们收缩。 “我得编个好理由。” 陈言正想着,那光幕已经覆盖过自己,就像是从一层水面穿过,他睁开眼,“咦?” 很疑惑。 自己的位置没有丝毫转变,但头顶的路灯亮了,同时徐庆丰和白成光兄妹竟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一辆小汽车从眼前驶过,司机头探出车窗骂骂咧咧:“玛德天没亮就站马路中间,跟鬼一样!呸!” “主办方呢?” 陈言没去搭理他,可以确定自己是回来了,但其他人呢? “好像被传送走了,而我又没办法被传送,嘿!” 他突然笑了起来,“这样好啊!我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当了失踪人口,岂不是说再也不用去末日找死了?” 掏出手机叫了辆出租车,到地后,陈言一路狂奔冲进家门,凌空一跃将自己摔在床上。 久违的感觉! 和平、安宁、温馨…… 滴滴滴…… 手机闹钟。 “踏马的还要上班!” 他怒不可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毫无脾气的去洗漱换衣。 看了一眼砍刀,不由想到了王长乐和干尸,虽然很想躺平,可如果笔记本上记载的是真的,无论怎么逃避,到2025年,所有人都将迎来末日。 “对啊!还有两年都世界末日了,我还上个鬼班啊!” 陈言猛地想起这么件事,疲惫的双眼瞬间恢复神采,掏出手机…… 嘟……嘟…… “谁啊?” 对面的人声音模糊,还没睡醒。 “领导,我,你爹,辞职了!” “啊?你他……” 嘟嘟嘟…… 直接挂断并将对方拉进黑名单,陈言只感觉浑身轻松,或许世界末日也不是坏……不不不…… 他晃了晃脑袋,来之不易的和平,需要珍惜啊! “哟!言子,咋这么快就来了?这刀没用?” 菜市场,猪肉佬王长乐一脸纳闷的接过砍刀,仔细检查没有豁口后,才放下心来。 “看来你没拿这刀砍人,人骨头可硬了。” 他笑道。 “人倒是没砍,就是砍了点别的。” 陈言心虚的点头,想到干尸,语气变得严肃,“老王,你最近有没有做噩梦,或者说,有没有感觉到有东西在你体内活动?” “东西?你小子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 王长乐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我肚子里每顿都进不少东西,就是没有活的会动的。” “不一定是活的,只要会动。” 陈言没说出口,看来干尸此刻还没有觉醒,那如果自己将干尸放出来,二者相遇又会怎样呢? “老王,接下来的世界可能会有点危险,这个你拿着,有危险就大喊一声迪迦,会有人出来救你的。” 他将笔记本掏出来递了过去,虽然干尸是很强的战力,但毕竟不属于自己。 “迪迦?我蹦迪倒是想去你家!” 王长乐接过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嗤笑道:“不是吧?世界末日?鬼?咋还有我名啊?我特么还死了!? 你写小说啊?也不给兄弟安排个帅点的角色,真不够意思!” 第28章 白菜李 “你可不要在这笔记本上乱写人名啊!” 陈言警告,现在这东西跟死亡笔记没啥区别,写上谁名字,干尸都肯定会去找谁。 “真的?我不信。” 王长乐全不在意,突然感觉浑身一凉,菜市场里变得静悄悄的。 “怎么回事?” 他四下查看,那些商户竟全都消失不见,所有的菜品都渲染上了一层发霉腐朽的物质,在铺位间走廊的尽头,一具血液如被抽干的男人浮现出来,没有走路的动作,却随着自己的呼吸,它竟是越来越近。 “言、言子,那……那什么东西?” 王长乐惊叫。 “不想死,就用这笔记本命令它!” 陈言退至一旁,完全一副袖手旁观的打算。 “命令它?” 王长乐并不愚蠢,在短暂失神后立刻掏出记账的笔,手忙脚乱的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发现上面已经有【服从我】三个字。 “写上面就行了吗?” “对。” “好!” 他如法炮制,在干尸越来越近,庞大阴冷气息让手脚冻僵之前,同样写下了三个字,【服从我】 “停下!” 王长乐嘴里大叫,整个人蹬蹬蹬接连后退,一个不注意腰撞在了铺位边缘,直接仰翻过去。 “啊!” “哈哈哈……” 陈言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可突然笑容一僵,扭头看向了干尸背后,那个菜市场的入口处。 “老王,让干尸退下!” 他沉声道。 “啊?” 王长乐揉着腰刚缓过劲来,还没来得及质问,就又听见一声低喝! “快!” “奥!好好!” 他打了个激灵,连忙照做。 从未见过陈言的语气如此急促,就像是要大难临头,甚至身体已经摆出了防御的架势,鬼血迅速将右手覆盖! “怎么了?” 王长乐很紧张,可随着诅咒撤去,刹那间周围又恢复了喧闹,各个商铺老板热情好客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的场景,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们这菜市场,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言的目光盯着那入口处看了很久才慢慢收回。 “奇怪的事情?也没……奥对,有一个!” 王长乐仔细寻思,突然一拍手,俯身上前小声道:“22号铺位的白菜李,好几天没开张了,昨天我们市场聚餐,人也联系不上。” “嗯……” 陈言问道:“那个白菜李,是不是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不高,长得很瘦,下巴有一颗痣,经常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服,戴着粉色的小熊图案围裙?” “对,你怎么知道?” 王长乐纳闷,“也没见你照顾过他生意啊?怎么会有印象?” “老王,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 陈言看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就是白菜李他并不是没来,而是从未离开,你说有可能吗?” “你说他一直在菜市场里?” 王长乐先是摇头不信,随后想到刚刚自己的经历,不禁愣了一下,对着笔记本敲了敲,颤声道:“你……你是说……他成了……它?” “嗯,我刚才看见他了。” 陈言点头,“被困在一个特殊的空间,确切来说,它就在菜市场,但跟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段,当干尸的诅咒空间展开,两个时间段出现了短暂联系,刚才,它看着我,想冲过来!” “啊?那……” 王长乐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收拾铺位。 “你干嘛?” “我还能干嘛?他妈的有鬼啊!这生意还能做?我买了张机票去马尔代夫,你来吗?” “……” 陈言无语,叹了口气,说道:“那只鬼虽在未来,但离我们不会很久远,我有预感,最多三天,我们的时间就会与它重合,届时还在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还有啥好说的?跑呗!” 王长乐已经毫不怀疑他的话,毕竟相信这小子会幻术,还是相信这世上有鬼来得靠谱,不过听说还有三天,倒也没必要那么着急。 “哎,你是说白菜李变成鬼了?我看他平时都乐呵呵的,怎么能变成鬼呢?” “不是他变成鬼,是它体内的鬼跑出来了,以他的形象。”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这只鬼现在除了长相外,和白菜李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要是遇上了不要犹豫,想尽办法逃跑。” 陈言再三告诫:“别寄希望于和它打感情牌,以为它还保留着一丝人性,不可能的,鬼从来就不是人,也不是人的灵魂所变,鬼就是鬼。” “这……这和传说里的不一样啊!” 王长乐难以置信,有朝一日真有鬼出现,竟然完全违背了常识。 “传说里的鬼都是封建迷信,现实里的鬼,其实更像是一种【怪物】,一个别的【物种】,或者是【外星人】,只是二者间的能力有些相似,所以被冠以【鬼】的称呼。” 陈言解释道。 人类自古以来,凡面对神秘的探索,对虚无缥缈之物的追寻,其中所遇到的所有恐怖,都被一个字完全概括,【鬼】! “也就是说,最快三天后,鬼就会在这里出现?” “对。” “那怎么办?” 王长乐看了眼周围的商贩以及客人,“这都是老熟人了,很多都看着我长大,难道不管他们?” “怎么管?” 陈言微微摇头,“我能感觉到那只鬼很强,想要对付,至少需要三个以上觉醒宿主,或者两只和干尸差不多实力的恶鬼,但这只是粗略的估计。” “怎么说?” “鬼这东西,真正可怕的其实是诅咒,也就是它掌握的能力,一个特殊能力的鬼,即使弱小,也相当难缠。” 他将关于宿主还有一些鬼的情报详细说了一遍,“对付恶鬼,搞清楚它的能力,然后从中摸清楚它的活动规律,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可这也很危险吧?” 王长乐说道:“摸索活动规律,这需要有人不断的去试错,一个不注意就会死。” “对。” 陈言没有否认,“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逃!” “可……” 王长乐十分犹豫,虽然说要去马尔代夫,但很明显他有颗善良的心。 关于这一点陈言也很清楚,笔记本中,末日降临人人自危,可这胖子在干嘛呢?竟然在找自己,沿途还保护了几个陌生人,可见他的心性。 “坚定的人性,或许是遏制诅咒反噬的重要因素。” 他叹了口气,说道:“老王,你可能疏忽了一点,这世上不是只有我掌握鬼的力量,有一个神秘组织,若是知道这里的事情,或许不会袖手旁观。” 第29章 再联系 关于考核主办方是善是恶,是人还是某种有特殊癖好的鬼,这一点都尚未可知。 安抚好王长乐的情绪,陈言走出菜市场,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之前,在考核结束时,他和白成光兄妹以及徐庆丰都互留了号码。 嘟…… 嘟…… 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不接?” 陈言倒是不意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又拨通了徐庆丰的电话。 街道上的车流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之中,手机里传出悠扬动听的铃声。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 “喂?大哥?” 电话里传出徐庆丰既惊喜又兴奋的声音。 “是我,你现在在哪?” 陈言问道。 “我?我刚从考核主办方那里被放出来。” 徐庆丰压低了声音,“他们让我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有一场集训要参加。” “这样啊……” 陈言听到他被放出来,松了口气,“方便见一面吗?” “可以是可以。” “那在江口路小妖咖啡馆见。” “行。” 半个小时后。 “你好几位?” “额我找人……” “这呢!” 小妖咖啡馆,陈言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卡座里探出头来,挥了挥手。 “大哥!” 徐庆丰穿了身休闲装,戴着墨镜,光从形象上来看,也是英俊潇洒,只是看见陌生人时依旧畏畏缩缩,避之不及。 “天哪!好久没有跟那么漂亮的女人说话了!” 他飞也似的冲过来坐下,端起早已经点好的咖啡放到嘴边,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额,她只是职业性的招待你一下。” 陈言哭笑不得,在此之前听说过社恐,但恐成这样的真没见过,是因为他们从不出门吗? “有给下什么禁令,不让你跟外人交流情报吗?” “有。” 徐庆丰郑重点头,可随即又道:“不过对你没事。” “对我没事?” 陈言一愣,“为什么?” “说实话,大哥你的存在和一些信息,即使我们刻意隐瞒,也不可能瞒得过那个组织的。” 徐庆丰抿了口咖啡,苦得五官纠成一团。 “糖在那边。” “谢谢。” 他一边疯狂加糖一边说道:“那是一个名为前昼管理局的组织,来源不详,创建者不详,但使命很明确,就是寻找灵异点,收容内部潜伏的恶鬼。” “收容?不是消灭吗?” 陈言问道,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大哥,你先前的猜测是对的,鬼无法被杀死,或者说,诅咒无法被杀死,只会换另一种形式存在。” 徐庆丰看了眼周围,凑上前来小声道:“鬼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历史上各个时期都曾降临,最早可追溯到十万年前,曾灭绝一整个时代,我们这批人类,其实是新人类,有记载的历史不过几千年。” “来历这么久远?” 陈言很疑惑,“既然关于鬼在历史上的活跃痕迹,早已经断层,中间甚至差了十万年,那前昼管理局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些很恐怖的逝地,内部仍留存有那个时期的部分信息。” “逝地?” “一种绝地,内部存在着无比强大的诅咒,具体情报我也无权知晓。” “奥……” 陈言点头,“灵异点是什么?我知道末日会在2025年降临,现在人类的反抗,莫非可以阻止这些?” “嗯……也能这么理解。” 徐庆丰组织了一下语言,“鬼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已知最先降临的时间一个在十万年前,一个则在未来,据推测就是2025年。 它们在2025年毁灭一切,然后又从未来往我们所处的时间段侵蚀。” “为什么?” 陈言不解,“未来已经毁灭,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过去存在变数。” 徐庆丰道:“鬼的存在有点超出概念,它们具备唯一性,就是在任意一个它们存在的时间点将它们杀死,那么过去未来的它们也会一起消失。” “那岂不是说……” 陈言的语气不禁激动起来,“如果杀死一只鬼,那么从过去到未来,所有被这只鬼杀死的人都会复活,就像这只鬼从来没存在过?” “理论上是这样。” 徐庆丰表情复杂,沉声道:“但鬼无法被杀死。” “哦……” 陈言笑容一僵,兴奋中都忘了这事,不禁叹了口气,无力而又无奈。 “无法杀死鬼,意味着过去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但只要成功收容,就可以让未来还没发生的,不再发生。” 徐庆丰见大哥有些灰心丧气,立刻鼓舞道:“鬼不属于我们世界,不属于我们这条时间线,所以它们产生的未来不是定数,是可以被改变的。” “当真?” “当真!” 他重重点头,接着说道:“灵异点,就是它们从未来向过去侵蚀的通道,借助的,是人类的内心。” “嗯?” 陈言听到这话,眉头一挑,像意识到了什么。 “对!大哥你猜的没错,这就是我们宿主的由来!” 徐庆丰提前解答了他的疑惑,“鬼必须借助宿主才能穿梭时空,但代价很明显,有的鬼会在心门中迷路,被困住,甚至被反制。 即使穿梭成功,它们到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有的相比于我们现在,可能会早几天或者晚几天,存在误差。” “原来如此。” 陈言想到菜市场里的那只鬼,怪不得会在三天后出现,原来,等等! “它在三天后出现,借助的是三天后白菜李的心门,那现在的白菜李在哪?” 他猛地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找王长乐,可如果猜测为真,那时间还很充裕,不用着急。 “庆丰,恶鬼借助心门穿梭时间,在真正降临之前,宿主会有感应吗?” “老白问过这个问题。” 徐庆丰社恐,根本就不可能跟陌生人主动说话,所以很多情报都是白成光兄妹问出来的。 “会有感应,比如做噩梦或者出现幻觉啥的,但人不会有事,额,我是说,只要精神扛得住不崩溃,在恶鬼出来之前就不会有事。” “我懂了,可现在有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陈言想了想,问道:“未来的世界,恶鬼数不胜数,我们即使在现在收容几只恶鬼,怕也是杯水车薪,能改变什么?” “大哥厉害啊,这都能考虑到!” 徐庆丰不留痕迹的一番赞美,解释道:“会有一些特殊恶鬼,在未来,很多鬼都是依靠它们穿越世界,来到我们这里,只要找到它们,一次就可以将大量恶鬼隔绝在外,消失在未来!” “这些特殊恶鬼也会借助心门侵蚀过去?” 陈言接着询问。 “特殊恶鬼因为能力特殊,它们所展开的灵异点在任何时间段都会存在。” 徐庆丰仔细解答,“简单来说,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这些灵异点就藏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找到它,解决它,就可以一劳永逸,让无数恶鬼的通道彻底断绝!” 第30章 条件 “还有这种事?” 陈言很震撼,“话说从头,为什么你的组织,允许你向我透露情报?” “奥对,还有这事!” 徐庆丰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憋不住笑,“大哥,其实你应该猜出来了,能在两大考场来回穿梭,又能将他们留在我体内的东西给祛除,别的不说,光那个女人现在就怕死你了!对你无比忌惮!” “那女人原来没死啊!” 陈言了然,自己除去的只是对方的诅咒,但应该也具备本体的一部分意识,当时所感受到的恐惧,足以让那女人做很久的噩梦。 “她叫江芷晴,是我们这一批的教官。” 徐庆丰说道:“本人很奇怪,即使站在灯光下,我们也看不清她的脸,或者说能看清,但转眼就忘了,无法记住。 她对你的评估很高,甚至以为你是哪位隐藏的大佬,所以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说你是我哥嘛!” “所以她将我的信息上报组织了?” 陈言问道。 “没有,虽然看不清脸,但我感觉她挺害怕的。” 徐庆丰摇头,“她还特地跟我说,让我帮忙请你,解除她身上的诅咒,那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有一圈锁链勒过的黑色纹路。” “锁链勒过的黑色纹路……” 陈言心中疑惑,自己当时明明是用手掐死的她…… “也不一定,可能是锁链自行护主,我只是代入了那一视角,实际上并没有亲自动手。” 他没在这上面思考太久,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 “你们三天后的集训地点在哪?” “大张村。” “多少人参与?” “这批10个考场只有26人活了下来,都是已觉醒的宿主,其中13人去大张村,还有13人待定。” 徐庆丰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很缺考场是吗?” 陈言微微一笑,“横竖你们都得参与恶鬼考核,不如帮哥一个忙!”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庆丰咽了口唾沫,那笑容令他害怕。 “是这样……” 陈言将在菜市场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你去汇报一下,看组织上能不能解决。” “只需要三个以上宿主就能应付吗?” “仅以我当时的感受来说,那只鬼想借助干尸的诅咒空间打破时间壁垒来到现在,那大概率是用了全力,理论上即使有误差,也不会超出太多。” “那说不定去菜市场还比较安全呢。” 徐庆丰简单权衡了一下利弊,点头道:“我这就去汇报,可能需要点时间。” “行,不着急。” 陈言站起身,“那就等你消息,我先走了。” “好嘞哥,您慢走。” 徐庆丰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对方离去,他本打算坐下来接着喝咖啡,但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人了。 一个社恐,在这么一个装修华丽,俊男靓女频频出没的地方…… “还是走吧!” “哎先生,您还没结账呢!” “啊?” …… “言子,怎么样了?” 刚回来,王长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概率能成。” 陈言也没卖关子,将细节经过都说了一遍。 “那就好!” 王长乐略微放心,看向周围同事,叹了口气,“唉,我本想着劝他们离开的,可怎么说呢?说有鬼吗?” “不说最好,别回头被当成精神病给抓起来。” 陈言笑道:“那是个专业的组织,会知道驱散无关人员的。” “幸好幸好!” 王长乐拍了拍胸脯,转身继续收拾行李,“既然没我啥事了,我可就出去避难了啊!我跟白菜李素有过节,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 “别爷了,没完没了了还!” 陈言一脸嫌弃,“他一卖蔬菜的跟你一卖猪肉的能有啥过节?” “咳咳,总而言之就是世仇,很复杂,不好说。” 王长乐将肉都搬上电动小三轮,回头道:“等这边处理好了,你再联系我。” “行!” 陈言看着那肥硕的身影戴着明显偏小的头盔,缓缓骑车离去,不禁有些想笑,不过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喂庆丰,这么快?” “那不必须的吗?组织上原本是有另外的集训点的,但既然大哥你开口了,小江就十分的重视!” “小江?奥,江芷晴是吧!” “对!” 徐庆丰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自豪,但很快又为难起来,“不过她有一个条件。” “说说看。” 陈言语气平静,让人家修改原计划,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合情合理。 “是让我解除对她下的诅咒吗?” “不是。” 徐庆丰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让大哥你跟一组一起,去大张村灵异点收容恶鬼。” “这……” 陈言有些意外,那女人考虑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优先解决大张村的灵异点? “她是觉得把我给坑死了,诅咒就能解除?” “不是,她说你是个不稳定因素,这次集训对你来说也是个考验,如果能确认你体内恶鬼的稳定性,她可以考虑暂时不将你的存在上报总部,不然即使身死,也不会让你继续活跃人间。” 徐庆丰给出的理由很明确。 陈言听明白了。 一方面,那女人不想死,所以暂时选择隐瞒自己的情报。 另一方面,如果自己随时有可能失控,那么即使会死,她也要除掉自己。 “大义凛然啊姐妹!” 陈言有些佩服,“这种人物,会允许你叫她小江?” “额……嘿嘿,我是私底下就咱俩这么说。” 徐庆丰尴尬一笑,立刻转移话题,“怎么样?大哥你同意吗?” “嗯……她将我上报总部,是觉得我虽然恐怖,但仍然有人能杀死我对吗?” 陈言问道,这一回,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出徐庆丰凝重的声音。 “大哥,那些参与逝地探索,以及搜寻特殊灵异点的宿主,很强,相当的强!” “是吗?我知道了。” 陈言的情绪没有太多变化,“告诉她,我同意了,把确切时间和情报告诉我。” “你真的同意吗?” 徐庆丰再次确认。 “我同意!” 第31章 大张村 “好,你等一下,我把情报发到你手机上。” “嗯。” 陈言点头,没一会儿,聊天软件上就传来一个文档。 【编号0311:井中鬼】 【地点:大张村】 【参与人数:13】 【相关情报:由先遣队探测搜集,确认该村水井中有诅咒弥漫,确认恶鬼来源于该村一位名为张彩的19岁女生心门。 2023年11月5日上午6点13分,张彩的尸体于村中心水井内发现,核验死亡时间为当日0点。 死亡原因,溺水,无他杀迹象。 11月6日0点开始直至现在,该村接连有10位村民被发现溺死水中。 村民张长风,无缘由溺死于自家洗脸盆中,死法过于离奇,引起组织注意,经初步勘察后,确认灵异点产生。】 【集训要求:收容恶鬼或者驱逐恶鬼远离此时间线。】 【恶鬼活动规律:目前已知可借由水源转移,具体不详。】 【集训时间:2023年11月10日下午14:00前,进入大张村灵异点,违者处死。】 “都已经通过考核是自己人了,不去竟然还要被处死!” 陈言感慨这一行真是高风险低回报。 “我们体内有恶鬼嘛,现在的地位就等同于死刑犯,等风险评估通过就好了,那时候才算组织正式成员。” 徐庆丰说道:“对了大哥,我在2组,已经确定集训地点是你说得菜市场,怎么办,我有点害怕啊!” “别怕,记住了,队友不上你也别上,你的能力还是很特殊的,我认为单纯保命问题不大。” 陈言一番安慰后挂断电话,大张村? 自己是不是应该提前去看看? “村民肯定被提前疏散了吧?”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大张村。” “大张村?有这个村吗?” 司机大叔眉头一皱,先是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然后又打开手机导航,转回头纳闷道:“小兄弟,你是说南河市的大张村吗?离我们这五百公里。” “不是师傅,就咱们市的大张村。” “咱们市没有叫大张的村。” “啊?” 陈言也不禁皱起眉头,没有? 突然他像是猜到了什么,立刻打开手机,徐庆丰先前发来的文档底下其实还有一个链接,标注是【大张村地址】。 原本以为这不算什么情报也就没注意,现在点开,只见那地址自动跳转至导航软件上,一条陌生的路线呈现眼前。 “师傅,跟着我的导航走。” “奇怪,你手机怎么能搜到?是我版本太落后了?” 司机大叔挠了挠头,不过还是根据提示发动了车子。 “灵异点的出现,会让被覆盖的区域,完全在现实中消失,无论是人们的记忆,还是地图上的坐标?” 陈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对诅咒的可怕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大张村离市区有20公里,出租车很快就驶入了村道,当【大张】二字出现在村口的石碑上时,司机大叔惊讶道:“还真有这么个村子?我跑二十年出租了,咋没听说过呢?” “可能近期才改的名。” 陈言示意他就在村口停下,一条进出的水泥路上,由外朝里看,两侧是农田,里面大多是两三层楼的小洋房,乍一看平平无奇。 “有人?” 他眯着眼仔细看去,能看到十几个穿着花棉袄的大爷大妈老头老太太坐在道路尽头的房墙下晒太阳,嗑瓜子。 “小兄弟,这是新农村,当然有人!” 司机大叔看到里面有很多现代化的楼房,就知道这里的开发应该不错,于是更加疑惑自己怎么从没听过? “多少钱?” “100。” “卧槽师傅你抢钱啊!” “哎小兄弟你不要乱讲话啊,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价,现在网约车横行,我们本地出租也不容易的!” “行吧行吧!” 陈言懒得争论,付完钱说道:“留个电话,等下可能要你来接我。” “行,不过我不一定找得回来,好奇怪,总感觉记不住来这的路。” “那你在这等我?” “那得加钱!” “行!” 很无奈,要不是没钱,高低给自己整辆车! 村内。 陈言刚一走近,就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而是远远的,那些大爷大妈就停下了嗑瓜子聊天的嘴,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他们在识别我是哪家的孩子?” 很恐怖,有一种要被扒光的感觉! “你是哪家的孩子?” 一位红棉袄大妈率先开口,眼中有期待,明显心中有了猜测,只等那青年开口承认,迎接而来的就是如加特林般的唾沫横飞,死缠烂打。 “不要慌!我有经验!” 陈言微微一笑,“我是外地来的,额,朋友在这!” “这样啊!” 红棉袄大妈有些失望,不死心的问道:“谁的朋友?” “嗯……” 陈言在这村里压根就没熟人,但此刻不能犹豫,立刻说道:“阿伟的,认识吗?张伟!” “奥,阿伟那小子的啊!” 所有大爷大妈齐齐点头,开始了交头接耳。 陈言抓住机会快步走过,身后隐约听到了什么。 【阿伟那小子不务正业,不上班整天啃老,还能有朋友?】 【哪是什么朋友,我听说阿伟借网贷,这小伙子可能是来要债的!】 【哎哟可不是嘛!我看刚才那小子就不像什么好人,裤腰带后好像别着刀呢!】 【那个……我听说阿伟只是厂里没活,才在家待业几个月呢!】 【你知道个屁,听说他在外面偷鸡摸狗,可能还是逃犯呢!】 …… “对不起阿伟!” 陈言不敢回头,脚步越走越快。 那些大爷大妈你说他们看人准吧,他们八卦全靠造谣。 可你要说他们不准吧…… 陈言摸了摸衣服下的裤腰带,那里还真别着一把砍刀! “恐怖如斯!” 他叹了口气,正式走入村中,这才想起来有重要的事没问。 “你好,请问张彩家住在哪里?” “张彩?她已经去世了,你找她干嘛?” 被问路的也是一个大妈,闻言有些惊讶。 “我是她朋友,听说她去世了,就特地赶来吊唁一下。” “奥,她家就在那边,这条路往前走三个岔路口左拐,门牌号46的就是。” “谢谢阿姨!” “没事。” 目送着那青年离去,原地,大妈的目光幽幽,八卦之火升腾,加快脚步朝着村口大本营跑去。 “哟,老嫂子你来啦,咋跑这么快?” “别提了,你们刚有没有看到一年轻人走过去?” “看到了,来找阿伟的,咋了?” “哎哟!什么来找阿伟的,是来找二妞的!说是要吊唁她!” “二妞?不得了!我就说那小伙子面带愁容,肯定有心事,没想到是为了心上人!” “可不嘛!那就说得通了,阿伟跟二妞不是老相好嘛?之前吵架会不会就因为他?” “嗯,很有可能,城里小子勾搭农村妹子可有一手!” “那他刚才说来找阿伟干嘛?坏了!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唉!二妞那丫头,造孽哦!” 第32章 都是聪明人 大张村46号。 陈言驻足,抬头看了看门牌,这是一栋带院子的平房。 从外朝里看,一条白布挂在竹竿上随风飘荡,即使丧事已经办完,依旧没有撤下。 大门紧闭,仔细听了听,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作为一名有鬼寄生的宿主,想查探情报有很多手段。 有些恶鬼,可以展开诅咒空间,将一片区域化成自己的领域,陈言也可以做到。 倒不如说,他早就想试试。 “锁链,算不算鬼?或许不算,但它也具备诅咒。” 沟通心门内的世界,然而,诅咒的气息刚弥漫出来却又立刻止住,陈言扭头看向右边。 道路尽头,有一口水井。 天不知何时阴暗了许多! 井的边缘,一只泡到浮肿惨白的手扒在上面! “打扰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即使不去看,也能感觉阴冷感在背后不断紧逼,越来越近。 “在别的诅咒空间里无法展开吗?” 陈言知道光凭逃跑是无法甩开的,把心一横正要动手,可就在转身的同时,却看见身后空空如也,仿佛从始至终也不曾有东西追赶自己。 “你是?” 有声音从身侧的巷道中传来,看过去,是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 “我没见过你,听村里人说,有人来找张彩,说是她的老相好。” 青年狐疑的上下打量对方,“不会就是你吧?” “你是……张伟?” 陈言只动用了丁点的脑细胞,便猜出了他的身份,心底很惊讶,“恶鬼的突然离去,似乎跟他存在关系,是巧合吗?” 也不能如此笃定。 “对,我是来找张彩的。” 先是自我介绍一番,陈言率先解除误会,“市里对她的死因生疑,有很多细节没调查清楚,派我来二度跟进一下。” “二度跟进?” 张伟听到对方知道自己名字,很意外,听到对方是来调查张彩死因的,脸上却露出极为兴奋的表情:“你是警察!?” “没错!” 陈言摆出严肃脸,“我是!” “太好了!你……你真是?” “真是!” 他完全不心虚,脸不红心不跳。 “你们村的道路太复杂,各种巷道跟迷宫一样,我有些迷路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那走,去我家!” “嗯,根据我的调查,你跟张彩的关系似乎很好,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走吧!” “这边请!” …… 此时此刻,村外。 司机大叔叼着根烟,将头探出车窗,“真特么奇怪,这地方我听都没听说过,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道路上,十几名年轻人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有的面带愁容,有的面无表情。 “不是,靠谱吗?真的要提前进入灵异点?” 有人质疑。 “知道为什么集训时间在三天后吗?就是因为三天后是恶鬼诅咒的爆发期,恶鬼将在那个时候大肆杀戮,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提前进入,提前搜集情报,掌握恶鬼的活动规律,活下来的概率岂不是大大提升?” “可我还是觉得……” “不要你觉得,要我觉得,聪明人都已经进村了!” 那人看着不远处正打量自己等人的出租车司机,努了努嘴,“喏,现在没人能找到这村子,你猜那司机怎么来的?” “你是说已经有人提前进去了?” “必须的嘛!” “可这次集训13人参加,都在这里,他又是谁?” “小道消息,我听说这次集训计划有改变,多了一人。” “多一人?” 他们纷纷围过来,“为什么?什么来头?” “没有来头,临时添加的,好像跟徐庆丰那小子关系不错。” “那个不爱说话的墨镜仔?玛德我一直看他不顺眼,从不拿正眼看人,太嚣张!” “对!高低得教训他!” …… “那帮二批在说啥呢?” 司机大叔一直在关注那边动向,听到什么鬼啊,灵异啊什么的。 “神经兮兮的,灵异区作者搞团建?” 他噗嗤一笑,正巧这时看到那些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师傅,你是不是送人来这里的?” 一名男生问道。 “废特么的话,我不送人我来这干嘛?” 司机大叔心里不耐,但出于职业操守,还是笑道:“对,是一个年轻人,跟你们差不多大。” “看吧!我就说,那神秘的第14人已经进村!” “第14人?” 司机大叔一愣,那小子跟他们一伙的?不像啊? 那些人好像和他有过节一样,摩拳擦掌的走进村子,司机大叔耸了耸肩,“关我屁事!” 又掏出一根烟来,吞云吐雾。 村内住宅入口处。 “大妈,请问张彩家在哪?还有有没有一个年轻人问过同样的问题?” “你们是……” “额……这位是张彩的男朋友,听说她出事了,特地过来悼念。” 众人很默契,将其中一个男生拥至身前。 “啊?奥,对!呜呜呜彩儿啊!” 那男生茫然了一瞬,但表现不错,很快入戏,眼眶红得相当迅速。 村里的大爷大妈不在乎消息真假,只在乎有没有消息。 他们闻言,立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又是男朋友?二妞在外面到底谈了多少对象?” “造孽啊!真造孽!奥你们找张彩是吧,她家在那边,那个年轻人应该也在,多半能碰上。” “谢了大妈!” 目送着浩浩荡荡十几人消失在视野,村口一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那啥,你们先聊,我家里米饭还炖着锅呢!” “我妈让我去打酱油我给忘了!” “老张,你八十了,你没妈!” “去你的,都是去看戏吧?走走走!” …… “你跟张彩是青梅竹马?” 一栋三层小洋房中,陈言问道:“她去世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反常?” 张伟认真回忆,语气越来越悲伤,“那时候我没有正经工作,也不好意思见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她去世的前一天。 那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她来找我,不,并不是来找我,是我从窗外看到了她,她很奇怪,身上很湿。” 第33章 小心,有鬼 “很湿?” 陈言倾听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其中查探出蛛丝马迹。 据张伟所说,11月4日晚上八点左右,张彩来找过自己。 “我当时看她状态不对,立刻冲到楼下,可……可不管我怎么询问,她都是一言不发,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陈言问道。 “她说,父亲拿她做了交换,符文像蛇缠在身上,有东西拖着自己,来自很黑暗的地方。” 张伟悲伤且茫然的说出这句话,“我听不懂,但总感觉很诡异。” “父亲拿她做了交换?难道是什么祭祀仪式?符文画在身上,她感觉有东西拖着自己,要进入很黑暗的地方。” 陈言听得很仔细,认真分析,意识到张彩的死,可能真不像是恶鬼作祟那么简单,其中还有第三者。 “她的父亲……怎么说,对她很不好吗?比如说重男轻女啥的?” “她家……嗯……也没听她抱怨过。” 张伟摇了摇头,“就我平时感觉,她父亲还是很疼她的。” “那怎么会……” 陈言很不理解,既然不是重男轻女,又怎么会拿自己女儿去交换什么呢? “走吧,去找她父亲问问!” “嗯。” 张伟就等着这句话,起身说道:“这些天我也一直在调查,可是她家里人在丧事后,一直都没有出门,整个丧葬流程也是一天就匆匆结束,完全不合规矩,十分奇怪。 这次去,我感觉也会吃闭门羹。” “我是警察,你不用担心。” 对这些话,陈言是越听越觉得诡异,跟着他走出门,一路回到了张彩的住处。 “咦?” 远远的,看到十几名年轻人也走了过来,双方在门口汇合,都在打量彼此。 “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张伟很疑惑,“你们也是来找张彩的?” “你也是?” 十几名年轻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这会不会就是那多出的第14人?” 很明显,他们误会了,又看向其身后的陈言,“你是……本地人?” “对。” 张伟点头,以为他们是在跟自己说话。 “没想到他们也会提前过来,有意思。” 陈言倒是能很轻易的看出这些人的身份,虽被误会,但也没有解释,顺其自然吧,反正都不认识。 “他不仅先进来,还找了本地人做向导,看起来已经掌握了些许情报!” 一名男生笑着走上前,自我介绍道:“我叫赵凯,你也是自己人吧?怎么样?有了解什么吗?” “啊?” 张伟一愣,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看向陈言,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了然于胸,“你们也是警察?” “警察?” 赵凯露出瞬间的茫然,随即点头,“没错,我们是警察!” 好家伙,还懂得给自己套一层马甲! “演的真像!” 赵凯笑道:“你调查到了什么?交流一下。” “上头对这案子这么重视?” 张伟激动异常,“情报?我……” “节省时间吧!” 陈言适时插嘴,说道:“之后我会跟你们说的,现在先进张彩家看看。” “这本地人那么狂?” 赵凯等人看了过来,也没反对,点点头,只以为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心里不禁冷笑。 宿主是一种悲哀而又幸运的存在,他们要时刻提防恶鬼的失控,诅咒的反噬,但同时,他们也远比普通人更早知道末日,并且有一定的自保与反抗的能力。 基于此,有些宿主很害怕,但有些,反倒会产生一种优越感,对无知的普通人不屑一顾。 “这就是张彩家?” 赵凯问道。 “是。” 陈言点头,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 刷着朱红色油漆的铁门内,没有传出丝毫动静。 咚咚咚…… “何必敲门?” 赵凯有些不耐烦,“凭我们的能力,直接闯进去就是!” “能力?奥~执法权对吧!” 张伟心中纳闷,“这些警察同志的手段真是雷厉风行呢!” “你可以试试。” 陈言瞥了他一眼,“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很客气。” “你……” 事到如今,赵凯再笨也能听出些不对劲了,“你才是那第14人?” “显而易见。” 陈言没有否认。 “那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他语气淡然,这态度让赵凯看得牙根痒痒。 “朋友,你这样可就有些嚣张了啊!” “你不也是?” 陈言完全不把他具有威胁意味的话语放在眼里,这些人一来就很狂傲的样子,甚至在见面的一瞬间,能察觉出他们存在若有若无的敌意。 “你试过强闯?” 赵凯问道。 “没试过。” 陈言摇头,确切来说,是有这想法,但还没来得及实施,井里就有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你说个屁!” 赵凯冷哼一声举起手,手背的毛孔蠕动扩张,竟有一颗颗眼睛从其中翻了过来,并且脱离手背悬浮向了空中。 “这……” 张伟大惊失色,那是什么东西? 只看见半空中十几只眼睛越飞越高,即将翻过墙头进入院子时,赵凯突然轻咦一声,“怎么那么多井? 院子里一口,其它地方……” 他有些奇怪,正要仔细查看时,放到半空中的眼睛却猛地接连爆开! “啊!” 赵凯忍不住惨叫,痛苦地跪倒在地! 右手手背毛孔中,放出眼睛的位置,大量黑色的血流淌出来,整只手肉眼可见的浮肿溃烂,像是在水里被泡了很久很久。 “救……救我!” 他举起那只手试图向同伴求救,可这行为却吓坏了那些人,他们纷纷退开,其中有些人是想救,但却无从下手,刚入行,了解的还不多,不知该如何去做。 “我可以救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陈言走上前来,蹲下身看着他。 “你?你先救!” “你先说!” “你他……水,水井!” 赵凯表情狰狞,欲骂又止,“很多的水井,院子里,还有四周的道路上,十六口水井,将它围在了一起!” “还有呢?” “没了!我只看到水井的黑暗里,有……有鬼!救……救我!” “嗯……文救武救?” “什么文文武武?” “文救慢点,武救快点。” “武救!武救!” “好!” 陈言没再追问,看着那条已经腐烂大半截的手臂,伸手从背后拔出一把覆盖满鲜血的砍刀重重挥下! “啊!!!” 赵凯的惨叫声响彻半边村子,“你……你他妈!” 第34章 屋内 断手落地即白骨化,到最后连白骨都被腐蚀成灰烬,在地面留下一片漆黑的痕迹。 “别嚎了,你的诅咒是血肉类的吧?长只手还不简单?” 陈言的语气轻描淡写,浑然没把砍人当一回事。 “你……” 赵凯有心怒骂,但不得不承认,刚才侵蚀自己身体的诅咒很难祛除,或许断臂已是最好的结果。 “你的同伴都被吓跑了,及时救你的是我,你该感谢我才对。” 陈言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听你的意思,你明明就有更好的救治手段!” 赵凯直起因痛苦而弯下的腰,果然,在手臂断口处,那里肉芽蠕动增生,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这不重要。” 陈言没兴趣跟他多说,看向张伟,问道:“这些个水井是怎么回事?” “你,你们真是警察?” 张伟并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刚才的一幕吓得他说话都不利索。 “特别行动组,看过电影《黑衣人》吗?我们就是。” 陈言简单解释了一下,反正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奥……” 张伟迷茫的点头,回答道:“这些水井有年头了,大概有二十年,听长辈们说,是当时张彩的父亲花钱打的,具体原因不清楚,只说是方便邻居。” “就算是方便邻居,也不至于打那么多井啊!” 赵凯恶狠狠瞪了陈言一眼,才调整好心态,回归正题。 围绕着张彩家房子的,有16口水井,距离大概在二十米左右,有些在空地,有些则在别人家里。 “这些水井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在别人家里你也能分辨出来?” 陈言看着他问道。 “那些井的边缘,都刻画着像蛇一样的奇怪纹路,明显是源自同一个人。” 赵凯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主要还是说给眼前的本地人听,或许借此能获得些什么情报。 “蛇?” 陈言和张伟对视一眼,回忆起张彩死前说过,【符文像蛇一样缠在身上】。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张伟很震惊,微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被人刻意的提及,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水井和张彩的言论,竟有巧合之处! “小伙子们,你们都在门口干嘛?咋不敲门啊?” 一条路口,一群大爷大妈老头老太鬼鬼祟祟探出头来,原本听到惨叫,还以为是打起来了,可抓紧跑半天过来一看,这伙人堵在门口,居然啥也没干! “大妈?” 陈言眼前一亮,水井历史有二十年,比张伟都大,他肯定也说不出其中的门道,但这群八卦心爆棚的大爷大妈…… “你说这些水井啊!哎哟那可是项大工程!张彩的爹可真是好人呢!” 一位五六十岁的大爷竖起大拇指,张口就要一顿猛夸,陈言急忙打住,“大爷,除了这慷慨解囊方便邻里的义举,还有没有别的答案?” “别的答案?” “风言风语什么的,总之是一些让你们想来难以置信,但又不是没有可能的原因?” “这……” 大爷大妈们明显被难住了,退休后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思考过的大脑运转起来,记忆画面也是模模糊糊。 “你别说,还真有。” 一位八十来岁的老伯拄着拐杖走上前来。 “张和民……额,就是张彩的爹,在张彩出生前,其实有一个儿子。” “儿子?” 张伟惊声道:“我怎么不知道?” “不然你以为张彩为啥叫二妞?” 老伯说道:“你当然不知道,你出生的前一年,他三岁的儿子就去世了,掉水井里,就他家院子里的那口。” “还有这事?” 陈言不太理解,追问道:“那这些水井是?” “我们也很纳闷啊!” 老伯接着回忆,“我们原本以为,儿子在井中溺死,他不把井填起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掏钱帮别人挖井,虽说确实方便了不少,但井口刻画的那些纹路,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您展开说说。” “嗯,别人或许没感觉,但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就信这东西,那些纹路看起来就像符文,起初我还以为是什么祈福之类的东西,直到十年前村里来了一个道士。” “道士?” 众人心中生疑,毫无疑问张彩的异变,是恶鬼作祟,可这里的恶鬼,和玄学上的厉鬼天差地别,张彩的父亲似乎在召唤什么,可用玄学的手段,难道也能奏效? “对!” 老伯点头,“那道士先去的我家,敲门问我村里的井是谁挖的,那些符文是谁要求刻的。 我一听那果然是符文,很好奇,就问他那是做什么用的,道士说……” “生子符嘛,保儿孙满堂的,你不跟我们说过?” 老伯话说到这,其他人也就回忆起来,纷纷笑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到头来还不是用来祈福的?” “我……对!没错!是祈福的!” 被这么一打岔,老伯也笑着拍了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这种平平常常的事也说半天。” “可不嘛,我以为你说鬼故事呢!” “哈哈哈,对了小伙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行,大爷您慢走!” 陈言很有礼貌的道谢,等到那些人走远后,一旁的张伟才走上前来,低声道:“我感觉大爷在隐瞒什么。” “不用感觉,他在撒谎!” 陈言神情凝重,刚才那老大爷,在说话被打断之后,有一瞬间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眼神中甚至还闪过刹那的恐惧,很不对劲。 “他确实年纪大了,有些话压在心里太多年,很有倾诉的欲望,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大爷明明害怕,却还是将话说了一半。 “赵凯,现在怎么办?” 一个女生走上前来问道。 “嗯……十六口水井围着院子里的一口水井,可张彩却死在了村中心的普通水井中,这不合理啊,有蹊跷!” 赵凯也在思索,能意识到这点,说明并不是莽夫。 “张彩死前说过,自己的父亲拿她做了交换,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走。” 陈言没有隐瞒情报,说道:“第一,去找那大爷,问清楚符文的真相如何。 第二,找到张彩的父母,逼他们说出事情真相!” “我选第二条。”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手,紧接着大部分人都点头附议。 赵凯也不例外,说道:“张彩的父母不像好人,对付他们没有负罪感。” “好!” 陈言也是这想法,目光再次看向院门,“各位,诅咒在这里似乎不能轻易动用,那就只有……” “踹门!” “废话,铁门你踹得动?翻墙头!” “……” 众人无语。 翻墙头是一个很有性价比的非法入侵手段,最终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可。 堂屋的门是虚掩着的,这倒省了一些麻烦。 “大白天不开门,有些奇怪啊!” 赵凯疑惑道。 呼…… 突然一阵风将虚掩的屋门吹开,尖酸晦涩的门板开合声中,阴暗的堂屋内部,八仙桌上,两双脚悬挂在半空,微微晃动! 第35章 遇险 “死人了!” 他们纷纷止住脚步。 那两双脚一男一女,张伟都吓傻了,两条腿打着摆子,不过刚要尖叫就被捂住了嘴巴! “别喊!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别让它看到你的恐惧!” 陈言低声提醒。 在场的都是通过考核的宿主,早就见过死人,甚至为了活命,可能还亲手杀过,此刻两具上吊的尸体,还不足以让他们害怕,真正值得恐惧的,是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张彩的父母死了?” 赵凯脸色难看,看向陈言,“我们可以合作,但你要表现出足够的筹码!” “你是让我进去蹚蹚水?” 陈言看向他,轻笑道:“都是一路人,不至于这么现实吧?” “这可是玩命的任务。” 赵凯冷哼一声,“万一你只是个累赘,我们岂不是很吃亏?” “有道理。” 陈言这一次倒是没有反驳,迈开腿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堂屋门口。 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已经可以看见上吊者的容貌,他向后招了招手,“张伟,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张彩父母。” “啊?我?好……好吧!” 张伟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等看到那两张脸,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是,是他们!” “嗯。” 陈言没有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又向后招了招手,“没危险,你们过来吧!” “你都没进去,怎么知道没危险?” 赵凯不满地说道。 陈言却在此时回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因为危险,在你们后面啊!” “后……” 声音如寒风,十三位宿主闻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立刻回头不禁神色剧变,那朱红色的铁门不知何时开了,门板被推开一条缝,五根手指扒在边缘伸了进来,像是五条泡到惨白的蛇,指甲裂开,滴滴渗血! “鬼!” 他们惊叫,纷纷朝着前面逃命,略过陈言二人直接冲入了堂屋之中! “你们怎么不进来?” 赵凯在进入后才回头,却见那俩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们?” 陈言笑了笑,声音愈发诡异,“我们已经进来了。” “啥?” 赵凯一愣,突然头顶传来咯吱咯吱骨骼扭动的声音,他急忙抬头,却见那两具早已死去的尸体,原本低垂的头颅,竟然扭了过来! 双方对视,那双因麻绳紧勒而暴凸的双眼,瞳孔动了一下! “这是……” 赵凯呢喃,门外陈言二人的身影悄然消失,他呆了呆,猛地醒悟过来朝着门口冲去。 砰—— 那原本能被风轻易吹开的大门,却在此时猛地闭上,屋子里瞬间阴暗下来,只有咯吱咯吱的关节扭动声,从头顶传来! …… “陈……陈警官,他……他们怎么了?” 院子里,张伟惊叫一声,刚刚还对堂屋避之不及的十几人,突然惊慌失措地冲了进去,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 陈言眉头紧皱,突然眼前堂屋的大门猛地关上,赵凯等人的尖叫声从里面传出。 “不好!” 他反应迅速,没有犹豫,扭头就跑! 张伟还呆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被顺手拖拽着朝院外狂奔,可很快二人就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跑,都像是在原地踏步,目标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 眼前,那面朱红色大门上的红色油漆逐渐变得湿润粘稠,像血一般开始往下脱落,在落地的油漆中,一双染得猩红的手,猛地伸了出来,五指重重叩在地上! “这什么意思?它不在堂屋里?” 要不是里面还能听见惨叫声,陈言真以为13位宿主已经被杀完了。 “那……那是什么东……” 张伟哪见过这场面,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他难道不是什么特殊人物?” 陈言见有张伟在,恶鬼依旧在向自己出手,看来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当时恶鬼放过自己,肯定是有别的理由! “单打独斗我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有一说一,陈言至今为止都不清楚锁链到底具备什么能力,只知道能封印恶鬼,然后呢?现实中的自己,根本发挥出它的真正力量。 “还有机会!13名宿主,联手之下不应该毫无反抗之力!” 刚想到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木质的堂屋门板整个炸开,浓郁的诅咒从里面冲击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群狼狈的青年男女。 “火力全开啊各位!” 陈言松了口气,再看向眼前,那大门上的朱红色依旧,地上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半点被油漆浸染的痕迹,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净说风凉话!” 一名女生怒道:“你在外面,为什么不救我们?” “我自身难保。” 陈言很冤枉,虽然确实没有救他们的想法,但刚才的情况也确实凶险,无暇分神。 “你也撞见鬼了?难道鬼不止一只?” 赵凯沉声说道。 “这里是灵异点,恶鬼的诅咒空间,它可以决定你能看到什么东西。” 陈言说道:“我还是倾向于只有一只鬼,刚才堂屋里的,还有院子里的,散发出来的都是同一种诅咒。” “现在怎么办?” 一名男生说道:“这鬼好像很厉害,比考核时的强多了!” “所以这一回有14名宿主参与啊!考核时一整个考场才几个宿主?” 赵凯心里很清楚,需要这么多宿主参与的,能是什么简单集训吗? 他看向陈言,“你有什么打算?” “我?” 陈言想了想,说道:“你们刚才联手,逼退了恶鬼的第一波攻击,我想第二波很快就会到来,张彩的父母已死,不能浪费时间了,去找之前那老伯!” “嗯。” 赵凯点头,双方虽互看不顺眼,但这话却挑不出毛病,当务之急,必须先搞清楚井口的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老伯家在哪,只能靠张伟带路了,谁去打桶水来给他浇醒?” 陈言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被看到的人纷纷移开目光,有的背过身去,有的捂着嘴咳嗽两声,就是没人愿意。 “开玩笑,鬼就是从井水中来,你让我去打水?” 他们心中腹诽,这活谁能干?万一刚到井口就被一只手抓着头发拽下去怎么办? 嗯? 头发? ”你……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其中一个光头男生左看右看,见同伴们彼此眼神交流,随后一致后退,将他拥至身前。 第36章 活动规律 “其实叫醒个人也没必要用水吧?” 那光头男人连连摇头,死活不同意。 “你说得对。” 陈言收回目光,问道:“刚才堂屋里的两具尸体呢?” “还在。” 赵凯说道:“尸体本身并不诡异,只是有诅咒残留,恶鬼能通过它来对我们出手!” “管理局给我们的信息是,恶鬼可以通过水源转移。” 陈言思索着说道:“这个水源,是只要有水就行,还是说必须得连通的水路?” 二者的区别很大。 前者说明只要有水,鬼就能来,而人体内大部分都是水。 后者就要安全许多,意味着鬼不能隔空瞬移,只需要尽量避开水路连接的地方,就能确保安全。 “它早就发现我们,可我们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攻击,说明是前者的可能性很低。” 陈言略作猜测后说道:“不管如何,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村子的人没有提前疏散?” “恶鬼被发现时,灵异点已经在形成,先遣队也是九死一生才在形成之前逃离村子,根本来不及疏散。” 一名女生解释道:“以后会时常有这种情况,末日越来越接近,灵异现象会越来越多,不可能所有的都能及时发现。” “还有些灵异点是从未来向过去侵蚀,比如一个地方,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直接变为末日废墟,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赵凯语气严肃,随即疑惑道:“你不知道?” “不太清楚。” 陈言微微摇头,弄明白这一点后就不再追问,而是回归正题看向院子里的水井,提议道:“如果鬼必须通过水路才能对我们出手,那在证实该活动规律之前,最好避开所有的活水。” “如果避开活水,不和鬼接触,又怎么推断出它的活动规律?” 赵凯不认可这想法。 “很简单啊!只要看鬼会不会来杀我们就行。” 这次倒不是陈言出口,而是同队中的一名女生说道:“避开活水后如果还有人出事,至少能说明这条活动规律是错的。” “你队伍里还是有聪明人的。” 陈言看了赵凯一眼,嘴角微微勾起,气得后者牙根痒痒! “可只是单纯掌握活动规律,也没办法收容恶鬼啊!” 又有人开口,这倒是一个很现实,且必须尽快解决的问题。 “或许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错。” 有乐观的宿主开玩笑道。 “我觉得不行。” 还是那名女生,她见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脸颊微红,迎着众多目光说道:“你们来之前没看天气预报吗?三天后,会有暴雨!” “你说什么?” 即使是陈言,也是心跳加速,连忙问道:“你确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灵异点内,外界的雨水可以下进来?” “只要它想!” 这个问题,其实所有的宿主心里都有答案。 不妙! 如果有雨水,那除了屋内,整个村子都会被流动的活水覆盖,到那时,恶鬼将极大程度的获得自由。 “那可就危险了啊!组织让我们三天后进来,这不是让我们找死吗?” 赵凯愤懑道。 “我觉得你可能误解了他们给你的任务。” 陈言却在此时看懂了那句话,“集训要求是,11月10日下午两点前进入大张村,换句话说,这可以是开始时间,也可以是结束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 “对!如果我们真的准时进入,想来必死无疑。” “可组织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替他们做事的,是新人,新人应该需要培养而不是……” “你!或者是我!体内都住着鬼!” 赵凯的话说一半就被陈言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现在在组织眼里,和鬼其实没有区别,能给我们考核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处死,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可……” “我理解你的心情。” 陈言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很不爽是吗?我也很不爽,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问题就在这,宿主没做错任何事,管理局也没做错任何事,可二者相遇,要么融为一体,要么你死我活,没有第二种可能。 “不加入管理局的宿主,肯定会被处死!” 陈言想到徐庆丰之前说得【总部】,如果是那里面的人出手,不知道自己只剩两次的救命机会够不够用。 “啊!” 氛围很严肃,突然倒在地上的张伟惊叫着猛地坐起,“有鬼!” “别叫!” 陈言上去就给了他两大嘴巴子,“冷静点!” 不得不说这方法简单粗暴而且有效,张伟懵了一会儿,果然冷静下来,东张西望,颤着声问道:“鬼……鬼呢?” “逃走了。” 陈言将他拉了起来,“带我们去找刚才那老伯,有些事要问他!” …… …… “奇怪了。” 张学军的情绪不太好,在家门口和一众邻里挥手告别,便转身走了进去。 他年纪大了,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如果没人扶着,连跨过自家的门槛都费劲。 不算大的屋子,他走进房间,将拐杖靠在墙角,眉眼低垂的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个位置抬头,刚好能看到去世老伴的照片,斯人已去,音容犹在。 “怎么了呢?怎么突然心跳的这么厉害!” 刚才见到那一群年轻人,压抑在心底十年的秘密竟然有要倾诉的欲望。 “好像他们可以解决似的。” 张学军摇了摇头,止住那份悸动,想着要不要去睡一觉? 目光看向床榻,却不禁在床底的位置停顿下来。 这种床是柜子和床板一体的,他紧盯着其中一面柜门看了许久,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走了过去。 艰难的弯下腰,拉开柜门,迎面是一片灰尘还有霉味,他伸手在底部摸索,只听咯吱一声,一块隔板被提了出来。 “咕……” 张学军咽了口唾沫,神色在此时变得有些恐惧,但还是伸手进去取出了一样东西,光线照射下,是一件血迹斑斑的……道袍! 第37章 那个道士 “确定是这里吗?”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来,门口,陈言问道。 “他是我爷爷的朋友,我平时叫他三爷,不会认错的。” 张伟认真点头。 上前一看,大门并没有被关上,也不知道人有没有回来。 “嗯?” 陈言突然眉头一皱,透过门缝望向院子尽头的一扇窗户。 “有诅咒的气息?” 他神色变得凝重,微不可察的扭头,发现周围宿主表情正常,都还没有发现,于是默默退至众人身后,想着让他们先打头阵。 “气息和井中的鬼不一样,为什么老人的家里会出现新的诅咒?” “我说啊!我们直接进去吧!” 赵凯是个急性子,形势不等人,直接一把将院门推开。 “谁?” 房间里传出紧张的叫声,那扇窗户被推开一条缝,老人苍老浑浊的眼睛看了过来。 “大爷不要害怕,是我们!” “你们来干嘛?” 相比于之前的热情,此刻的大爷就显得很冷漠,像是心情不好,又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你刚才说得故事我们很感兴趣,想多了解了解。” “那不是故事,那是事实!” 张学军的语气很不耐烦,“我累了,你们请回吧,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那是事实,但不全是,对吗?” 陈言见那群宿主毫无进展,只好开口。 “这家伙什么时候躲后面去了?” 赵凯等人心中疑惑。 “什么不全是?你说我在撒谎?你……走走走!今天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说!” 张学军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窗户打开更多,只是催促众人离开的语气越发急促。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陈言接着发问,注意到大爷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震颤了一下。 “哼!现在的年轻人没大没小!” 张学军站起身将窗户重重合上,艰难的迈开脚步朝着床榻走去,手上那件染血的道袍被攥得很紧。 他后悔了,不应该拿出来看的,要是被外面那群人发现…… “你在怕什么?” 他浑身一颤,陈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听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一只手给推开。 “你……你怎么强闯民宅!” “大爷您还懂法?” 陈言站在门口,轻笑道:“懂法好啊,我想问问那十年前的道士,死在你手上的时候,你那时懂不懂法呢?” “死在我……” 大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上的道袍根本遮掩不住,被所有人看见,他急忙说道:“我没杀他!” “可他死了!” 陈言的声音掷地有声,一旁,张伟适时开口,“三爷,他们是警察,特别行动组的,你就招了吧!” “警察?” 张学军浑身一颤,手中的染血道袍摔落在地。 陈言已经可以确定,那上面存在诅咒,只是很微弱,若有若无,达不成咒器的标准。 道袍上有恶鬼的诅咒? 这…… 有点像是跨界合作。 “曾经的那名道士,莫非也是宿主?” 他认真思索,有了一个猜测,一般来讲,既然是集训,那情况就不会脱离组织的掌控,不可能安排一个必死的任务出来。 让他们收容或者驱逐恶鬼,就一定是有能达成这条件的人或事物存在。 “那个叫江芷晴的女人,不会以为我可以对付这只恶鬼吧?” 陈言心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自己的实力对管理局来说,还算是未知。 “可我的加入是突发情况,在此之前该集训点就已经确立好,所以原本的通关条件,应该与我无关才对。” 他仔细琢磨,有了一个新的猜测,“道袍上有诅咒,说明道士的身份只是一个幌子。 能对付诅咒的,只可能是诅咒! 所以他肯定是宿主,而作为宿主,他就很可能隶属于前昼管理局! 可是不对啊!道袍上的诅咒太微弱了,根本不能拿来对敌,难道还有别的?” 想到这里,再看向眼前的老人,恨不得立刻钻进他的脑子里,查看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修仙者,不懂搜魂大法,这事急不得。” 陈言叹了口气。 再说另一边,张学军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呼吸急促,浑身抖得不行,众人很怕他随时会一口气上不来,两名女生走上前试图搀扶,可这却让他更为激动! “你……你们别过来!” 他大叫:“人!人不是我杀的!他……他是被……被……” “被鬼杀的,是吗?” 陈言的声音如惊雷劈在他的脑海,张学军猛地抬头看向他,“你……你怎么?” “大爷,刚才我说你杀人,只是诈你一下。” 陈言的语气变得柔和,“我们是特别行动组的,你可以理解为官方组织,主要针对的,就是各种灵异事件; 鬼怪,我们是相信的,就是为此而来,所以你不用害怕!” “真,真的?” 张学军的呼吸稍微平静下来,整个人摇摇晃晃就要瘫软,那两名女生见状,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当年那道士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他没成功,还是死了。” 床边。 张学军被搀扶着缓缓坐下,看着眼前都很年轻的众人说道:“鬼在十年前,不,甚至更早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在他到来之前,一直都没人发现! 对了,既然你们来自同一个组织,为什么道士死后这么多年,你们才赶过来?” “我们只是同行,并不一定是同一组织。” 陈言摇头,“但我们的组织和那位道士肯定有联系,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才派人跟进调查,或许也是在情报上有所缺失。” “这样吗?” 张学军微微点头,摆了摆手示意旁边两名女生松开自己,“这事我不建议你们去管,管的人都死了。” “不管的人不也在死?” 陈言说道:“或许这十年来你们都相安无事,可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恶化,你心里清楚的,不是吗?” “这……” 张学军哽住。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那道士跟我们组织有什么关系?” 赵凯凑上前小声问道。 “你没察觉到那道袍上的诅咒?” “诅咒?哪有诅咒?” 他吓了一跳,目光赶忙看向了地上的道袍,那斑斑血迹确实瘆人,可见原主人死状是何等凄惨,但要说诅咒,真没感觉。 “莫非我对诅咒的感知,要远胜一般宿主?是因为锁链的特性吗?” 陈言心中寻思,锁链是专门封印恶鬼的,似乎对其它诅咒有克制效果,好比猎食者觅食,对猎物的感知会相当强烈。 “大爷,那道士,跟你说了什么,还有他是怎么死的?” 他无暇深入思考,回归正题。 “他……唉!” 张学军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那段过往告诉他们,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那些事我在场,我一直都在场!” 第38章 十年前 2013年3月1日。 张学军从床上猛地睁开双眼,回过神来感觉周身一片冰凉,汗水浸湿了大片的床单。 起身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村子变得破败不堪,成了一片废墟。 茫茫黑暗中,一个浑身是血的道人回头,冲自己笑了笑。 他就是在此刻被惊醒。 那些井口的符文困扰了自己十年,即使查遍所有资料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张学军呢喃,年近七十的他从床上下来,动作十分缓慢,回过头,墙壁上老伴的遗照歪了歪,那副笑容看起来,竟有了些嘲笑的意味,仿佛是在让他别多管闲事。 还是和往常一样,给自己倒了杯茶。 张学军抿了一口,虽说心底里有些怀疑,但还是愿意相信那些符文没有坏处,毕竟自己费尽手段都查不到的东西,那对没什么文化的夫妻,又怎么能够得到? 但最近村子里不太平静,自从那16口井打成,每年都会有一个村民意外死去,老少不一,死法却出奇的一致,都是溺死。 三天前,又有人死了,溺亡在村中心的水井中,这种事发生在人口并不多的村子里,可是大事。 很多村民议论纷纷,不过鉴于那些溺死的人也并不是无缘无故,大多数都是醉酒,所以并没有将真相往太离奇的地方牵扯。 张学军却觉得不对,因为张许山家的老三张天宝,平日为人老实内向,即使喝醉了酒也相当保守,不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往井口里跳。 “不对劲,很不对劲!” 张学军一边喝茶一边思索,时而摇头时而叹息。 没人将事情往那对夫妻身上想,或者说,有人想过,但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村子里像自己这样的老古董实在不多。 咚咚咚…… “请问有人吗?” 外面,传来一个人的敲门声。 “谁啊?” 张学军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从门缝一看,吓了一跳,“道士?” “你好,我是云游的道人,途经此地讨口饭吃,顺便有些事想问问老丈你。” 那道士一身黄袍,看起来崭新,身形消瘦,脸狭长,一溜山羊胡挂在下巴上,他推了推老旧泛黄的银框眼镜,笑道:“我叫江海平,方便的话,能开个门吗?” “嗯……不太方便。” 张学军看他的样子不似道士,更像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道袍的商标都没减呢,从袖口露出来半截。 但真正关键的是,这道士的长相,和梦里的竟然……一模一样! 他难以理解,从没见过的人出现在梦里,在梦醒后却还能在现实中遇见。 “你好像很怕我?我们认识?” 道士江海平隔着门缝看到他的表情,语气疑惑。 “不……不认识!我不想见人,你走吧?” 张学军转身用背抵住大门,声音紧张。 “不想见也没事,我只是想问问,村子里有几口井,上面的符文是谁画的?” 江海平语气柔和,轻声问道。 “符文?那果然是符文!” 张学军精神一振,可还是害怕,“你认识那些符文?” “当然,本来我只是路过,但现在看来,有这事得管一管呢。” 江海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村子,最近是不是死过人?” “这你也……” 张学军顿了一下,“不是最近死过人,是每年都在死人,有十年了。” “老丈,请开门吧。” 江海平的语气不容置疑,多年对真相的渴望,让张学军头脑发热,犹豫片刻后,竟真的转身将房门打开。 …… “你是说,你在梦里见过我?” 半小时后。 道士江海平恍然点了点头,“难怪你那么怕我,确实,浑身是血的我是有点吓人。” “何止有点……” 张学军心悸道:“梦里的你站在我们村子中央的水井前,回过头在笑,似乎在跟我说些什么,但我听不见。” “那时候村子里的景象破败的,如同末日?” 江海平问道。 “对,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噩梦,还有一种未来必然会发生的感觉,像是预知了未来的画面。” 张学军很恐惧,急忙询问,“我这梦会不会真的发生?” “嗯……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江海平捋了捋胡须,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什么问题?”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鬼?” 张学军浑身一颤,不知为何,他信。 “我说得鬼,和你理解的可能有些区别。” 江海平点头,怅然道:“我可以回答你的是,那就是未来的景象,在不久后的时间段,有一个可怕的东西即将苏醒,我想不止你一个人,村子里很多人都做了这个噩梦,但真正记住的,可能只有你一个。” “只有我一个?为什么?” “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一直在调查井口的那些符文吧?” “这……是的。可这又有什么关联?” “那些符文,本质上没什么能量,只是一种仪式,一种象征,原本毫无意义,但问题就出在,有人的内心出了问题,有东西从里面跑了出来,这东西的力量,将原本无效的,变为了真实,而你试图理解它,便沾染了它。” “啊?” 张学军愈发的感到心慌,“你说得这东西,是不是……是不是……鬼?” 江海平看向他,没有说话,但其眼神已经表明了答案。 “真有鬼!” 张学军深吸一口气,晃晃悠悠站起来就要磕头,“请道长救救我们!” “您老不用这样!” 江海平急忙将他扶住,“我既然看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管,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出不去了。” “出不去?什么意思?” “不必深究,你只需要知道我会出手就行。” “好!好!道长你可有把握?” 张学军问道,这才是关键。 “这鬼的力量有点出乎我的预料,竟然潜伏了十年,或者说,它花了十年才走出心门内的迷宫,不过在此期间,它仍能控制宿主杀人,为自己提供养料和锚点,以加快对现实世界的定位和侵入。” 江海平沉声道:“它快出来了,但现在应该还在宿主的心门里,我得尽快确定宿主是谁,那井口的符文,是谁要求刻的?” “是村子里一个叫张和民的人。” “住在哪?” “46号。对了道长,那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9章 一家人 “三层含义,锁魂、养尸、换命!” 不大的屋子,微风吹来,很多地方咯吱咯吱作响。 江海平的话语,像是腊月的冰霜,刺入张学军的骨髓。 锁魂、养尸、换命。 锁谁的魂? 养谁的尸? 换谁的命? 这符文是张和民所刻,而他家在近十年逝去的人…… “他儿子的尸体,应该火化了才对啊!” 不用太多思考,张学军已经得出了答案,可却万分不解,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办到的。 “尸体不是关键,从来都不是。” 道人江海平说道:“我说过,那些符文原本毫无意义,是有东西赋予了它们实质性的力量,有些恶鬼会回应宿主的渴求,但这并不是好事,如果张和民希望自己的儿子复活,那就可以复活!” “人真的可以复活?” “呵,活是能活,以什么状态,什么鬼样子活……可就不知道了!” 他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如果这只鬼遵循的是张和民的设定……额,我是说意愿,那它的活动规律,用道门的手段或许可以处理。” “您是说,道术?” “是道术,但是我想没人会用,你会吗?” “我……我不会!” 张学军连连摇头,心里却笃定,眼前这男人,绝对不是什么道士,至少不会是正宗的道士。 “井上的符文我有了解,如同阵法,需要每年三月三日的这一天,献祭一个生命填补阵眼,想要彻底复活一个人,至少需要十六条生命和一个主祭品。” 江海平捏着胡子说道:“今天是三月一日,按照传统,鬼白天不会动手,那就是两天后的晚上,你们村将有一个人死去。 嗯……很大可能是你。” “啊?” 见对方目光看向自己,张学军吓得呼吸不畅,急忙跪拜下来,“道长救命!” “行了行了,我会救你的!” 江海平将他扶起,叹息道:“我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也肯定会阻止它继续杀人,毕竟杀得人越多,它就会越强,这种靠仇恨怨念恐惧等诸多负面情绪为食的恶鬼,成长得实在太快!” “那……我,我该怎么做?” 张学军颤颤巍巍坐到椅子上,“我要不要把村里人都召集起来?” “让一群鸡仔去挑战猛虎吗?” 江海平摇了摇头,“不要打草惊蛇,虽说还没完全成型,但它要杀你们实在太简单了,等天黑吧,天黑后我就能感知到它!”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 “你胆子大吗?” “胆子?我……大……大……” “大是吗?好,有件事拜托你!” “大……哒哒哒哒哒哒哒……” 张学军下牙敲击着上牙,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我要你现在去张和民家替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尤其是他们本人,但是切记不要被察觉异常。” 江海平认真叮嘱,“你的身上有诅咒,大概率是下一受害人,所以别无选择。” “我……” 张学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原本,但他这个年纪,死就死吧,可如果不亲眼看到那恶鬼被解决,实在也是死不瞑目,想到这里,索性一咬牙,“好!我去!那道长你……” “我在村里到处转转。” 江海平说罢,没有久留,转身出门。 …… “哟,三伯,怎么这个时候来?” 一进门,张和民就热心的迎上来打招呼。 “没什么,刚睡醒瞎溜达。” “是吗?阿秀,快,给三伯上茶!” “不用不用,我来看看就走。” 院子里,张学军实在无心久留,借着太久没来的幌子四下打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眼前这个国字脸看起来老实忠厚的男人,会是恶鬼的傀儡,诸多凶案的主谋? “三爷爷……” 身下传来清脆软甜的叫声,低下头,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八九岁的模样。 “是二妞啊!乖!还是这么可爱!” 张学军的心神略微放松,再怎么说,他们也不可能在女儿面前对自己下手吧? “三爷爷今天怎么过来了,是知道我们晚上吃好吃的吗?” 张彩翘着小脑袋,甜甜问道。 “好吃的?” 张学军疑惑。 “奥!是这样,阿秀的父母前两天来做客,带了些土鸡土鹅,也没啥,三伯来得正好,晚上留着一起吃饭呗?” 张和民很热情,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有丝毫异样。 “不了不了!我锅里还闷着饭呢!今天家里来客人,就不陪你们了!” “客人?” “对,远房亲戚,来市区找工作,顺道来看看我。” 张学军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到晚上,此刻在他眼里,一切正常的事物阴影下,都像是藏着某双眼睛,随时会有狰狞恐怖的厉鬼爬出来! “原来如此,太可惜了,改天吧!” “行!那我先走了!” 见对方没有过度挽留,张学军松了口气,可转身刚走了没两步…… “三伯,你家的亲戚,是一名道士吗?”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却不知为何,透露着些许寒意。 “啊?” 张学军脚步一顿,他一瞬间如芒在背! 身后的人正盯着自己! 正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衣物下,一层细密的汗珠浮起,他只庆幸今天穿得是深色衣服。 “什么道士?” 张学军回过头,一脸茫然,“村子里来道士了?” “有一个,二妞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说是往你家那边去了。” “这样啊,没见过呢。” “奥,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哈哈,如果真有道士,我倒是想找他算算我还能活多久。” “三伯老当益壮,长命百岁不是问题。” “哈哈哈承你吉言,话说二妞今天怎么没上学啊?” “我身体不舒服,像是有……” “她感冒了,三伯还有什么事吗?” 张彩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被她的父亲打断。 张学军微微侧目,一旁的厨房门口,撑着走廊房檐的石柱后面,阿秀露出半边身体,见他看过来,于是很有礼貌的咧嘴一笑,藏在石柱后的右手缩到背后,一瞬间的空隙,张学军看到了一把锋利的砍刀。 “感冒啊!那可得注意保暖,别让她在外面疯玩了,注意休息。” 他强作镇定地朝一家人笑了笑,随即重新迈开脚步。 第40章 水牛 直到跨过那个门槛,确定没有视线在盯着自己以后,张学军的呼吸迅速变得急促,脚步越跨越大,以他老迈的身体状况来说,这速度已经算是离谱。 “怎么样?” 院心的石凳上,江海平已经回来,看着冲进家门的他问道。 “我……我感觉……我感觉他们有些怀疑了!” 张学军大口喘着粗气,背贴着门板,上气不接下气。 “怀疑?” “对,他们知道你在村子里,还问我认不认识你。” “这样啊!” 江海平露出思考之色,“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没……没了!” 张学军喘了半天,才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扶着桌子慢慢坐下。 “太乐观了啊!灵异点虽然还没有彻底形成,但那只恶鬼应该知道有同类闯进了自己的地盘。” 江海平叹了口气,“你没瞒过他们,只是杀你的日子还不到,所以才能活着回来;不出所料的话,今晚就是我的死期了!” “啊?这……” 张学军吓得六神无主,“道长你可有把握?” “有,但是不大。” 江海平脸上看不到害怕,“先遣队判断失误了啊,先前来感知到诅咒微弱,这才只派了我一个人过来,可……唉!” 他嘴里呢喃着什么,张学军听不清,正要询问却只见他站起身看向自己,“老丈,我能不能活,可能还得看你了!” “啊?我?” 张学军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对,你死期未到,对我来讲却是一线生机,我跟你介绍一下我的能力。” 江海平笑了笑,说道:“我的能力是‘梦’。” “梦?” “对,具体你不需要知道,要做的就是去睡一觉。” “睡觉?可我……” 张学军刚想说自己才睡醒,可嘴才张开,便感觉一股困意袭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日近西山,黄昏的光撒在山顶。 【起来!快起来!】 张学军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熟睡中,似乎听到有谁在叫自己,声音很大,很急促,近乎是在吼叫! 睡眼惺忪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走来。 “谁啊?” 少年揉着眼从石头上坐起,才看清那是一头水牛。 想起来,爹娘让自己来山上放牛,只是自己偷懒,躺山顶上睡着了。 【学军,有人杀了我,剥了我的皮穿在身上!】 老牛走到近前,嘴巴张开,竟然口吐人言! “我……你……你会说话?” 张学军人都傻了。 【学军,有人杀了我,剥了我的皮穿在身上!】 眼前,老牛再次开口,只是这一回声音高昂了许多。 【学军,有人杀了我,剥了我的皮穿在身上!】 【学军,有人杀了我,剥了我的皮穿在身上!】 “你……”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恐惧感自心底升腾,突然间视野再次变得模糊起来,眼前那头老水牛似乎变得极为痛苦,凄厉的嚎叫起来! 【你快跑!】 【快跑!】 【快跑!!!】 “啊!” 下山的路上,少年尖叫着狂奔,可夕阳西下,黑暗从身后追赶而来,那些树丛的阴影似乎成了一条条扭动狰狞的毒蛇,吐着信子爬向自己! “啊!” 张学军摔了一个跟头,猛地睁开双眼,连滚带爬的起身,四下张望,发现太阳已落下一半,自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风吹拂着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不远处一头黑色大水牛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乖乖吃草。 “刚……刚才的……是梦?” 他喘着粗气,炎炎夏日却感觉到寒冷,浑身已被汗水打湿。 “还是快点回家吧!怎么能做这种噩梦?” 张学军吹了个口哨,老水牛再次抬头,睁着硕大的眼睛,十分听话的走了过来,趴在地上。 坐上牛背,下山的路上,那股心慌感始终没有消散。 梦里的老牛在说话,内容还十分诡异。 “臭小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偷懒睡觉了对不对!” 大张村,家门口。 早已经拿着藤条等在门口的母亲看到一人一牛,松了口气,然后凶神恶煞地快步上前。 “娘,我……” 啪! 张学军整个人都懵了,被一巴掌抽翻在地,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夺命十八抽。 “哎哟!娘!娘!我错了娘!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爹!爹啊!爹救我!” “怎么了怎么了?” 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张学军期待地抬起头,却见父亲攥着擀面杖跑了出来。 “不!!” …… 攻势很猛烈,小院传出的哀嚎声,让所有路过的邻里都忍不住驻足倾听片刻,随即嘴角带笑,摇着头悠哉离去。 晚上。 “哎哟!这也太狠了吧!” 牛棚里,张学军揉了下屁股,痛得龇牙咧嘴。 被罚今晚睡在这里,和老牛、蚊蝇为伴,角落里堆积的粪便散发出气味,让寻常人根本难以入睡。 好在他不是寻常人,犯错专业户,牛棚常住人口,早已经习惯,将窗户推开散散气味。 趴在窗框上,夜晚无聊,少年的思绪不禁飘远。 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微皱起眉头,刚才挨打时,脑海中曾闪过一个画面,似乎是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正拼了命的朝自己冲来,但这画面只出现一瞬,并没有引起重视。 张学军还是想起黄昏时的梦,不由自主的看向趴在角落睡觉的老水牛。 它说它被人杀了,有人剥了它的皮穿在身上! 剥皮…… 张学军平日里很爱听那些聊斋之类的鬼怪故事,从前就听说过,有些脏东西或者歪门邪道,可以将畜生或者人的皮剥下来穿在身上,以达到取而代之的目的。 “故事里说,穿上皮的东西,在背后或者胸口,会留下一条细长的缝,它们就是从这里将皮穿上!” 张学军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害怕,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着老牛的背后以及胸口打量。 自己就是坐在牛背上回来的,那里不可能有异常,那就是胸口? 他看过去,却见那老水牛四足跪趴在地上,将肚皮以及胸口完全的压在身下,看不见丝毫。 “这……” 虽然睡姿还是那个睡姿,可张学军却总感觉哪里不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端正,太端正了!” 他嘴里呢喃,目光中,那老水牛跪趴的姿势,不像是在睡觉,倒像是一个……端坐的人! 第41章 急剧恶化 张学军心里咯噔一下,太诡异了,竟然真的像个人。 他呢喃的声音似乎被听见,那老水牛抬了下脖子,硕大的眼睛看过来,随即四肢摆动,竟换了一个很自然的姿势。 “它能听懂?” 这一下,张学军更加害怕了。 难道梦是真的? 当务之急,是要确定牛的肚子上到底有没有缝隙。 可真要是有,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张学军回忆起从前听说的故事,若是有脏东西穿着皮,只需要将那条缝给缝起来,它便再也出不来了。 当传说成为现实,原本荒谬的应对手段也变得合理。 他一咬牙,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口走去。 先把针线取来,再伺机而动,可刚要开门,突然身后响起嗤的一声。 张学军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正好迎上老水牛的目光,刚才那是它的呼吸声。 砰砰……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老水牛站起了身,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张学军虽然年少,但平时思想跳脱,反应极快,知道此时若是逃跑,必然会被察觉异常。 可满头的汗和高速跳动的心脏,已足以让对方看出端倪。 他念头急转,很自然的捂着屁股龇牙咧嘴起来,“疼!真疼啊!我得去找点药擦擦!” “哞~” 快走到近前的老水牛停住脚步,凝视着他的表演。 “我出去一下。” 张学军没有怯场,如果以疼痛来遮掩,那身体的反常便可以说通,直接将房门拉开跑了出去。 牛棚外。 他虽在朝前走,可精神却一直关注着后面,听到并没有被跟踪的声响,总算松了口气。 “爹!娘!” 砰砰砰…… 轻微却又急促的敲门声,将已经熟睡的夫妻二人惊醒。 “什么事啊!” “臭小子还不睡觉!告诉你!想回来睡没门!今晚给我在牛棚里喂蚊子!” 在骂骂咧咧声中,张学军眼前的房门被打开,见到爹娘,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牛棚里的脏东西在此刻也没那么可怕了。 “爹!咱家的老水牛,可能有问题!” 他跑进屋子,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才反手将门给关上。 “咱家牛有什么问题?” 张母紧张地问道:“生病了?” “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滚去睡觉!” “别!别啊!” 张学军背紧贴着房门,连连摇头,“娘!我是说,咱家的牛可能被脏东西杀了!” “你胡说什么?牛不在牛棚好好的?” “牛棚里的那只是脏东西假扮的!它穿上了它的皮!” “啥?” 夫妻二人一愣,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张学军原本以为会被父母当成神经病,还要多费一番口舌解释,可没想到这二人对视一眼,竟没有说话。 “爹?娘?” 他疑惑地叫了一声。 “铁柱啊!爹娘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张爹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孩他娘,让你今天别打那么重,看,脑残了吧?去,给孩子倒杯水!” “谁打得重啊?” 妇女白了他一眼,唠叨着走进厨房。 “爹?你现在敢跟娘这么说话啊?” 张学军捂着屁股轻轻坐下,笑道:“以前倒水的都是你。” “是吗?” “是啊!” 男人愣了一下,张学军也愣了一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父亲的反应很陌生,像是不知道自己怕老婆一样。 就在自己眼前,男人停顿片刻后起身走进厨房,片刻后里面传来母亲呵斥的声音,“好啊张水根,你现在也敢命令我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嘛!” 父亲的道歉声很卑微,是熟悉的感觉,可这转场,太僵硬了! 张学军紧盯着站在厨房门口,以背对着自己,正在赔笑脸求饶的父亲,目光陡然一凝,瞳孔颤抖起来! 父亲的后脑勺,有一条缝隙! 在他点头哈腰时,那缝隙也随之开开合合,若隐若现。 “父亲他……” 张学军浑身抖如筛糠,口干舌燥,那不是父亲!那是……那是…… 鬼! 脑海里蹦出了这么一个字!他蹭得一声站起来,“娘!娘有危险!我,我要救她!” 第一时间没有逃跑,他朝着厨房冲去,可就在这时,父亲和母亲的位置发生了转变,二者换位争吵。 “铁柱,你怎么了?” 母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没什么。” 张学军僵直在原地,刚才,母亲的脑后,也有一条缝隙! 母亲也…… 安全感如潮水般褪去,恐惧在心中疯狂蔓延,眼前的视野迅速变得黑暗,大脑恍惚中,身体摇摇欲坠。 “啊!” 少年终究是少年,所谓的沉稳在此时此刻变得可笑至极,心中的那根弦瞬间崩断,张学军尖叫着朝着门外冲去! 可那扇大门被他紧紧拴上,一时之间竟很难打开! “你怎么了?” 父母的声音越来越近,回过头,母亲的手上多了一把菜刀,父亲的擀面杖上满是血迹。 他们的皮肤开始皲裂,五官瞳孔融化,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突然,又有一双冷漠至极的眸子,从漆黑的眼眶中露了出来! 【张学军!快跑!】 耳畔……不,脑海里有人在大叫,很陌生又很熟悉,这一刹那,卡住的门栓被拉开,张学军被门槛绊了一下,满脸泪水,嚎啕着冲出门去。 村间小道上,随着他的奔跑,那一间间接连亮起,早已经休息的村民们点燃灯火,纸糊的门窗后映出一个个人影,他们就站在那里,脖颈随着他的跑动而扭动! “啊!!!” 张学军快要崩溃,大家……大家都…… 【我快支撑不住了,它在侵蚀我梦中的一切!快,找到那口井!找到它!】 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井,什么井? 情绪激烈的起伏中,像是堤坝出现了一道豁口,大量的记忆井喷出来! 【道士……】 【鬼……】 【梦……】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张学军迷茫的目光陡然变得清醒,去张和民家,去张和民家! 【快点!梦里没人能伤害你!】 道士江海平的声音传来,似乎承受着难以形容的痛苦,这种直接给梦中人剧透的行为,看起来负荷极大! “好!好的!” 任由周遭的空气越来越冷,张学军的速度没有慢下丝毫,这里和自己少年时生活的村庄一模一样,那时候张和民还没出生,但他家的地址并没有变化。 村东边。 “道长!我到了!” 一脚将院门踹开,张学军无比激动地冲进去却突然呆住。 院子里,根本就没有水井! 【唉,错了!】 脑海中,传来江海平落寞又凄凉的叹息声。 第42章 雨! 轰隆—— 外面惊雷炸响,房间的众人吓了一跳。 陈言推开窗看去,天不知何时已经昏暗,乌云在上空聚集,大有暴雨倾盆的架势。 “错了?是什么意思?” 宿主中,赵凯问道,“后面还有吗?” “我不清楚。” 张学军摇头,“我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就躺在自家床上,像是哪都没去,只是手心紧紧抓着一件血迹斑斑的道袍。” “就这样?” 听完这些往事,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压抑,那个道士明显也是属于前昼管理局的宿主,能力很特殊,而且很强,但他还是死了。 死? 陈言回想起来,“他真的死了吗?如果说这次集训任务能有那么一丝可能将恶鬼收容的话,眼下也只可能是他才能做到。” 但话说回来,若是他没死,管理局应该早就会来救他,即使第一次判断失误,可第二次这里仍被当做新人集训点,说明二度的审查,还是认为大张村灵异点没有太大风险,依旧在掌控之中。 “错了……什么错了?” 一名女生将赵凯最开始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时间段,张和民家根本没有打井。” 张学军想了想,说道:“虽说是梦境,但那毕竟是重现了我年少时的记忆,那时候村里只有一口井,就是现在村中心的那口。” “村中心?” 陈言心里咯噔一下,记得不错的话,张彩就是溺死在村中心的水井里。 “她的父亲拿她做了交换,换了自己儿子重生,不……是换了那只鬼的自由!” 他看向其余宿主,“既然横竖出不去,我认为我们不该被动,村子里从11月6日起死了10个人……等等,大爷,你们村一天内死了10个人,怎么,难道你们一点都不在意吗?”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从进入这个村子开始,见到的所有人都太平静了,没有任何丧葬的嘈杂热闹,像是无事发生。 “什么?死了10个?” 一旁,张伟惊骇地叫了起来,“啥时候的事,明明就阿彩一个啊,还是5号死的。” “嗯?” 陈言看向他,还没说话,赵凯倒是一脸震惊,“你们不知道?还是说是我们的情报有误?” “被灵异点覆盖的区域,会在各种意义上被世俗遗忘,同理,难道在灵异点里的普通人,记忆和认知也会被恶鬼篡改?” 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再怎么说,如果恶鬼可以更改村民的记忆,那么没道理让张学军给自己等人提供情报啊! 这个问题,很关键! “是死了10个。” 原地,张学军的表情几番变化,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你有这段记忆?” 赵凯问道。 “嗯。” 张学军点头,“我最开始也很纳闷,为什么接连有人死去,大家却视若无睹,只是将尸体收敛,闷声不响,可每当我试图开口问他们,心底又有一种本能,告诉我不要去问。 现在你们说有鬼,我信了,倒不如说我一直都信,只是不相信它还会回来!” “或许它从未离开。” 陈言看向窗外的天空,“看样子大雨要提前了。” 天时无可奈何,只能凭运气。 张学军为什么能保留记忆?或许是跟那件染血的道袍有关。 至于张伟…… 结合梦境中的景象,陈言的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张伟见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忐忑又疑惑的摸了摸后脑勺,“嗯?” 他手指扣了扣,“这是什么?谁在我脑后贴了一张纸,写得什么?” “你……” 赵凯等人神色大变,连连后退。 张伟将自己后脑勺的头皮揭到眼前,指尖不断滴落鲜血他却浑然不知,“怎么啦?你们怎么好像很怕我?” “皮!” 张学军惊骇欲绝地尖叫,“皮!你的皮!” “什么皮?” 张伟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眼前一晃! “我就说既然灵异点已经形成,怎么村民还能悠哉悠哉的晒太阳。” 陈言收刀,眼前,张伟整个人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如泄气的皮球,扑簌簌瘫落在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学军从床上猛地站起,又浑身发软地坐了回去。 “老伯,村子里可能除了你,已经没有活人了。” 轰隆—— 极其凝重的话语,天空中又一声惊雷,啪嗒…… 第一滴雨珠落下。 “别傻愣着!快!把所有的门窗缝隙全都封起来!不要让一滴水渗进来!” 陈言根本没空安慰老人,扭头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宿主们吼道。 “啊?哦哦!” 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反应极为迅速,将门窗全部关好后,一名女生站了出来,脑后的发丝疯长蔓延,将所有的缝隙塞得严严实实。 “现在怎么办?” 赵凯叫道,同一时间,能听到外面暴雨已经彻底落下。 天完全黑了,伴随着雷电,时明时暗。 情况已经恶化到了极致,雨不会一直下,可地面的水渍水坑却很久不会消失,可以预见,大雨后整个村子所有大大小小的水坑,都会成为恶鬼地雷,指不定哪一个里就有鬼。 该怎么办? 陈言不是神仙,他现在也很茫然,不清楚如何是好。 “死了……都死光了……” 张学军浑浊的老眼满是恐惧以及绝望,泪水流下,真如那青年所说,所有人都死了? 砰砰砰…… 敲门声! “哎呀好大的雨啊!三叔开开门,我进来躲躲!” “谁?” 屋里的人如临大敌,张学军却清醒过来,“是,是二水吗?” “是我啊三叔!快开开门,外面好冷!” 似乎见敲门不应,那人跑到窗外看了看,磨砂的玻璃上,整张脸都贴了上来。 电闪雷鸣中,能模糊看到一个身影和一张压到扁平的五官。 “奥奥,好!” 张学军刚要起身,就被一旁的宿主摁下,抬起头,他们冲他摇了摇头。 “可……可也许他还活着!” “你信吗?” 陈言反问。 看向地上瘫落成片的张伟尸体,谁信? 张学军老泪纵横,确实,那不过只是自己可笑的期望罢了。 “三叔,你屋子里有人吗?怎么还不开门啊?” 砰砰砰…… 外面的鬼,推了推窗户! 第43章 逃! 砰砰砰…… 砰砰砰…… 推窗的动静越来越暴躁,它不再说话,沉默却又无比的恐怖。 “你们不是专业的吗?动手啊!” 张学军浑身抖如筛糠,慌张大叫。 “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赵凯等宿主对视一眼,暗自摇头。 砰砰砰…… 突然,推窗的声音猛地一顿。 那只摁在玻璃上的手,其覆盖的范围开始增加,像是手背上的皮被揭到了前面来,向四周拉扯着越来越大。 “啊!” 那名用头发封住门窗的女生发出痛苦的惨叫,发根位置大量的鲜血流淌出来,头皮下一张五官扭曲的脸狰狞着挤压鼓动,似乎在啃食着她的血肉! “别动!” 陈言的反应很迅速,手起刀落,将那些连着门窗的头发齐齐斩断! “痛!好痛啊!” 那名女生瘫倒在地,赵凯掌握血肉类的诅咒,立刻上前治疗,这才保了她一条性命,可痛苦是极致的,刚被斩断的发丝疯长,带着浓郁的诅咒,这是要失控的征兆! “守住心门!” 赵凯大叫。 那名女生理智尚存,抱着双膝蜷缩在地,脑后的发丝如蛇般扭曲挣扎。 “我……” 她抬起头,满眼血丝,这种精神状态,再有下次,这次集训点怕又该多出一只恶鬼! 【嘿嘿嘿嘿嘿……】 窗外传来笑声,轻微,瘆人,甚至于……不止一个! 雷声隆隆,电光下,能看到院子里一道道人影浮现又消失,它们站在黑暗中,表情麻木,但嘴角又牵扯出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 猛地,其中一道人影脖颈勒紧,竟是被直接扯断! 不出所料,一张人皮瘫落下来。 “不是本体。” 屋子里,陈言的脖子上套着一根染血的麻绳,这是新生考核,8号考场中,由吊死鬼形成的咒器。 使用要求很简单,选择视野范围内,或者可确认位置的任意一个目标,进行换命,上吊绳同时于双方脖颈生效,直至一方死亡! 副作用巨大,纯自残的咒器,但在这种情况下却很好使。 人皮很脆弱,不是本体。 陈言之所以敢冒险,是因为上吊绳有一个保命机制,针对使用者,对同一个目标有且仅有一次中断换命的机会。 换句话说,即使自己没对方命硬,也能及时止损。 “试出来这些人皮的水平了。” 他看向周围宿主,“我可以处理,至于你们……嗯,不能等死,待会儿我来拖住,你们全部出去,寻找新的掩体躲起来,至少要撑到暴雨过去!” 当前藏身处已经被发现,断然不能久留。 “啊?我们要冲出去?” 赵凯动人心惊肉跳,一万个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一个有概率缓解死亡、以及团灭的机会。 “老伯,你跟在我身边,他们可能保护不了你!” 陈言又回头叮嘱。 “奥奥!” 张学军也能看出来谁最有能耐,完全不敢拒绝。 窗缝处,女生先前断掉的发丝垂落下来,隐约能察觉到,些微的雨水凝成水珠,顺着发丝朝里滑落,渗透。 “走!” 陈言低吼,同一时间屋子里十几道诅咒爆发,隐约间多出了13个鬼影,房门猛地炸开,倾盆暴雨随着狂风瓢泼进来,水珠与雾气之中,他们冲了出去! “好可怕!” 赵凯等人无比的恐惧,并非是胆子小,而是人皮所携带的诅咒,和他们完全是质的区别,源自一个已经获得自由的完全体恶鬼! 那股诅咒倾轧下来,他们心中只剩后悔,不该冲出来的,可下一瞬,一具具人皮脖颈撕裂,就在身后有人怒吼,“愣着干嘛!跑啊!” “他这么强?” 宿主中,赵凯手脚冰凉,自己先前出言不逊,只被砍了一只手,算是对方仁慈了! 人皮不是本体,所以弱小,但这弱小,是相对于上吊绳来说,吊死鬼也是一只完全体的恶鬼,当初还是配合干尸和血手才将其击败。 实际上,随便一具人皮,都不是这些新手宿主可以单挑的,联手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他们分散逃跑,应该能分散恶鬼的力量,至少我不会那么危险!” 脖颈处的勒痕越来越深,皮肤下,紫黑色的淤血渗透出来,窒息与疼痛的感觉无法形容。 陈言不是圣母,这世上能让他不计代价去救的人,没有几个,更别提这些陌生的宿主。 果然,随着十几个携带着诅咒的宿主逃离,这些人在灵异点中,就是明晃晃刺眼的闪光弹,不断刺激着恶鬼的领地意识! 那些人皮转身,朝着各个方向追赶出去! “呼……” 陈言脸色发紫,浑身颤抖,见大量人皮消失,终于忍不住跪倒下来,解除吊死鬼的诅咒,麻绳松开。 “嗬——” 他仰天猛地深吸一口气,粗重的呼吸声中,模糊的视野看到还有人皮沾着雨水朝自己走来。 “张学军必须留在身边,他或许会是破局的关键。” 陈言狼狈不堪的起身,一手抓住身旁已经吓傻的老人,一手抓住那件染血的道袍。 “喂!有后门吗?” “啊?奥奥,有!有!” 张学军吓了一激灵,这年轻人的眼神,似乎与鬼也没什么区别。 后门就在堂屋后墙的左边,陈言催动右手的鬼血将双腿覆盖,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院中,十几具人皮踩着流了满地的雨水,盯着敞开后又被狂风重重吹合的后门,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现……现在怎么办?” 张学军大叫。 “先躲起来!找个没有人皮的地方!” 暴雨中,陈言背着腿脚不便的老人狂奔。 “这方向……你,你是要去张和民家?” “对!” “你……你疯啦!鬼就在他家!” 张学军尖叫。 “鬼不在!那道士在你的梦里说过!” 陈言一直在考虑着梦里的点滴,其中是否有破局的线索,但目前来说能知道的,也就是张和民家并没有鬼。 “恶鬼将灵异点打开,使得雨水可以落进来,但同理,它对内部闯入者的感知也应该被极大削弱,再加上其他宿主逃命时慌乱,必然弥散大量诅咒,我只需低调一点,就能争取更多的安全时间!” 村子不算大,重新回到张和民家的大门口,那面朱红色的大门在阴暗中像是在发光,如血般刺眼。 人皮们已经被甩开,没有犹豫,他直接冲了进去。 堂屋中,炸裂的大门,房梁咯吱咯吱作响,下面两具尸体随风摇晃,时而旋转,两双暴凸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他们! “真没事吗?” 张学军挪开目光,浑身发毛。 “只要不是本体来,我都有一战之力!” 陈言根本没去管张和民夫妻的尸体,有了喘息的机会,看向那件染血道袍,开始研究起来。 第44章 追杀 “嗬……嗬……嗬……” 暴雨。 雷电。 粗重的喘息。 一男一女在村间小道上狂奔,表情慌乱,时不时回头看去,忽明忽暗的道路尽头,一只手猛地伸出,扒在墙角! “啊!” 李青山惊叫着加快脚步,身旁的女生,短发,状态很糟糕,脸皮底下有一只只小手的轮廓。 她突然张开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 那只扒在墙角的手骤然变得褶皱,表皮撕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张秀敏的能力是哭声,体内的恶鬼以婴儿的形态出现,但几番交手,让恶鬼的活跃急剧升高,大有即将失控的趋势。 那些人皮,先前看陈言出手轻轻松松就能撕裂,可换成自己,拼尽全力也只是暂缓对方追赶的脚步。 啪啪啪啪…… 脚从一个个水坑中踩过,李青山也已经快到极限,“我怎么这么倒霉?” 他心中怒吼,同伴们一个接一个的走散,人皮们也被分化,可身后的这具无论如何也甩脱不开。 呼吸越发急促,越发困难。 跑不动了! 跑不动了! 跑不动了! 满脑子都只剩一个念头,跑不动了! 恶鬼的存在即是恐惧,与其接触过近的人,无论胆子多大,都会感到绝望。 豆大的雨珠砸落在脸上,这个季节本不应该下这么大的雨,但偏偏下了,难道老天也在折磨自己? 李青山真的支撑不住了,一旁,张秀敏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啊!” 她惊恐的大叫,试图爬起来可是腿竟然软了,求救的目光看向李青山,可对方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打算,甚至能从眼神中,看到明显的庆幸。 “你!” 张秀敏还试图挣扎,可突然肩膀一沉,扭过头,一只表面凹凸不平,如同充气般的手搭在上面,同时伸过来对上的,还有一张五官空洞漆黑的人脸! 哇—— 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张秀敏的肚子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浑身表皮皲裂出一条条缝隙,突然一双小手撕开腹部的皮肉。 哇—— 这一刻,婴儿啼哭声尖锐到了极致,一双纯黑色毫无眼白的眸子看过来,那具人皮的表面印出一只只手,被撕扯成了碎片。 婴儿爬落到地面,抬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又一道闪电划过,再亮起时,它的身影已经消失。 “集训点,又多出了一只鬼!” 李青山慌不择路的逃命,沿途还撞翻了好几个垃圾桶。 “哎小伙子,你怎么这样,撞翻东西怎么不扶起来?” 苍老的呵斥声传来。 他不禁顿住,只见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撑着雨伞,正朝自己走来。 “你……” “哎小伙子,你怎么这样,撞翻东西怎么不扶起来?” 李青山刚要说话便察觉不对,同样的内容,那老人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 【哎小伙子,你怎么这样,撞翻东西怎么不扶起来?】 第三遍! 李青山在此时已经冲了出去,第一时间与那老人拉开距离,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虚浮。 低下头,大惊失色,自己不知何时双脚离地,竟然飘在了空中。 【哎小伙子,你怎么这样,撞翻东西怎么不扶起来?】 老人的手上提着一只肉色的皮质垃圾袋,弯下腰,将地上洒落的垃圾一个个捡起,塞进了垃圾袋中。 李青山满眼的惊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迅速鼓胀的身体。 疼! 好疼啊! 他想要惨叫,可被挖空的身体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神中能露出极致的恐惧。 【哎小伙子,你怎么这样,撞翻东西怎么不扶起来?】 老人捡起了最后一个垃圾,扶起了垃圾桶,低下头,黑色的雨伞下,李青山看到了,那是一张与其它人皮别无二致的脸! 轰隆—— 雷声炸响,他眼前却很黑,沉闷、潮湿、恶臭、压抑,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另一边。 赵凯和三名宿主在逃命中,被堵进了一条死巷。 “怎么办!” 一名女生惊叫。 背贴着墙壁毫无退路,眼前是两个小孩模样的人皮,手拉着手堵在巷口,咧开的嘴里发出天真却惊悚的笑声。 “我怎么知道!” 赵凯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原本只是想提前进来查探情报的,谁知恶鬼压根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连番的恐吓以及追杀,即使明知现在灵异点已经打开,也根本没机会逃出这里。 不用怀疑,翻墙肯定是来不及的,那两个小鬼有把握在此之前,剥下他们的皮! 死巷没有别的出口,只是在身旁有一扇紧闭的后门以及窗户,里面还有光线渗出。 “怎么办啊!怎么办!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提前进来!现在……”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 赵凯被吵得恼怒,额头青筋跳动,翻手给了她一巴掌! “吵什么吵!” 突然那扇窗户被推开,一个盘着头发的中年妇女探出头来,左右张望,目光在几人身上定格。 “这么大的雨不回家睡觉!在这演什么狗血偶像剧呢?” 她骂完又迅速将窗户合上,噔噔噔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将门给打开。 “你这……” 赵凯等人魂都快吓掉了,以为又来了一具人皮,可当门被打开,里面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而且这女人模样很正常,不似人皮那般空洞惊悚。 这村子里还有活人? 他们不禁疑惑,被这一打岔,猛地想起那两只小鬼,再看过去时,却发现对方竟已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你们……奥我想起来了,好像听说今天村子里来了一些外地的年轻人,哟……怎么这样啊?是不是没地方住?来来,快进来!” 中年妇女一拍手,认出了这些人,表情立刻从不耐烦转变为了热情,招着手让他们进来。 “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一名男生问道。 “她不像是鬼,要不进去看看?” 赵凯也在犹豫。 “我可不听你的!” 先前被打的那名女生捂着脸颊,表情愤懑。 “不听可以,你有本事自己走!” 赵凯瞥了她一眼,看向最后一个男生,“你呢?” “我……我觉得不要进去。” 他摇了摇头,实在不愿意冒险。 “怎么?不愿意吗?” 中年妇女眉头一皱,很不开心,本身是刚烈的性格,索性就冒着雨走了出来,一把抓住赵凯的手,直接将他拖进了屋子。 “哎!” 赵凯根本没反应过来,便置身于房间的温暖之中。 “好像没问题。” 他回头看向几人,“进来吧!试试看。” 第45章 没死 剩下的三人,分别名叫唐元、王成以及洪丽丽。 他们看到赵凯被拽进屋子后居然没事,但出于谨慎,还是没有选择跟上。 “还愣着干嘛?进来啊?” 中年妇女招呼着。 啪嗒—— 脚步声。 剩下的三人吓了一跳,看过去时巷口没有任何东西,可在地面的水坑中却不断有水花溅起,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踩过,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似乎别无选择。 眼下的出路只有一个! 唐元咬牙,第一个走进屋子,在王成和洪丽丽眼中,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回头招呼道:“里面应该是安全的,没事的,快进来!”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王成和洪丽丽只感觉身体愈发的寒冷,那双脚印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胸口上,让他们难以喘息! 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即使明知其中有问题,可二人还是踏过了门槛! “你们……” 内部,王成的身体僵住,眼前,赵凯和唐元见他们进来,松了口气,侧过身子,露出客厅一面人高的全身镜,里面照出的,是一个小男孩的模样。 它只有一个动作,带着笑容,向他们招手。 “没办法,它让我们进来。” 赵凯和唐元苦笑,从进门开始就被胁迫了。 闪电中,小女孩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门口,将最后的退路给堵住。 逃了半天,逃到这两具人皮的老窝了,这找谁说理去? “哟!来客人啦!” 卫生间传出冲水声,一个男人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抬头看到几人,先是疑惑,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 “可不嘛!外地来的几个小伙子,是……对,是二妞的大学同学,总而言之你快去拿几件干衣服出来,快快,乐乐,去,给哥哥姐姐拿毛巾放洗澡水。” 中年妇女很自然的指挥着家人做事。 四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关键是不敢说,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身后,小女孩突然笑了起来,镜子中的小男孩也跟着跑出,手拉着手跑进了卫生间。 哗…… 放水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略显尖锐欢快的笑声,家里来客人,他们全家都很开心,中年妇女说了声别客气,就去厨房开始做饭。 菜刀砍在砧板上,她嘴里还嘀咕着菜有些不够。 “够了够了!阿姨!我们胃口很小的!” 赵凯急忙开口,生怕对方将自己也算作主菜砍了下锅。 “唉!事先没准备,将就吃吧,住一晚,明天阿姨再给你们做大餐!到时候可都别走奥!” “是是,一定一定。” 四人汗流浃背,还得在这住一晚? “年轻人,这是我跟你们阿姨的旧衣服,试试看。” 男人再次走上前,手上捧着刚从衣柜里取出来的衣服,同一时间,那两个小孩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 “谢谢叔,谢谢……额,谢谢小朋友!” 【嘻嘻嘻……】 两个小孩咧开嘴角,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 它们确实就是两张人皮,可偏偏,很懂礼貌!在递完毛巾后,又笑着跑回卫生间,查看浴缸放水的进度。 “哎!不对劲啊!” 王成跟三人使了个眼色。 现在是什么情况? 鬼为什么不杀了自己? 是在玩过家家? “你们有没有发现,两个小孩已经是人皮的模样,可它们的父母看起来却还很正常。” 赵凯示意几人走到一边,低声说道。 “难道说,村子里真的还有活人,那井中鬼没有杀尽?” 王成也很疑惑,但眼下的情况确实给了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 “喂,你们看,那是不是……” 洪丽丽却在此时开口,颤抖着手指向厨房的位置,那里中年妇女正在忙碌,背对着他们将切好的肉菜下锅,低头抬头间,后脑勺的位置,一条细长缝隙若隐若现。 “它也是人皮!” 四人如遭雷击,最后一丝幻想被击碎。 问题又回到原点,既然全都是鬼的化身,为什么会跟自己玩过家家? “难道即使被同一只鬼控制,可不同的人皮性格也会不同吗?但为什么有的已经成了皮,有的却还是人的模样?” 唐元颤着声问道。 …… …… “从张伟的情况来看,他从一开始就成了人皮,可和其他村民一样,最开始不仅没攻击我,甚至还为我提供了情报。” 张和民家中,陈言看着放在桌面上的染血道袍陷入沉思,头顶两具尸体晃来晃去。 “还有张彩的父母,他们如果是被井中鬼杀死,为什么还会是完整的尸体,而非人皮?这不符合井中鬼的杀人手段啊!” 联想起来,刚进入村子时,确实在井中看到一只手伸出来。 “但那只手见到张伟后就退去了,如果张伟一开始就成了人皮,那恶鬼为什么要退去?” 旁边,张学军坐立不安,跑到后门的位置,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刻准备逃离。 “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有同一个解释。” 陈言的大脑飞速运转,渐渐有了一个猜测,“我进村时遇见的那只手和真正的井中鬼,并不是同一只!可这……” 有可能吗? 这个想法的出现,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以此接着往下思考。 “那只手才是杀死张彩父母的真凶,它不愿意和村民接触,因为知道它们都是鬼,宿主进入后,它变得很活跃,可实际上,攻击性很低,不像是要杀死我们,反倒是……接近!” 接近? 陈言深吸一口气,鬼为什么要接近自己?除非…… 除非它不是鬼! 它…… “他是那个道士!” 嗡—— 大脑一阵清明,千万根思绪在此刻似乎被理清。 陈言猛地站起身,吓了张学军一跳。 “你……你……” “没死!他果然没死!” “谁没死?” “那个道士!” “啊?” 张学军懵了,急忙询问,“没死?怎么可能!他不是跟你一个组织的吗?要是没死,这次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也许他从来就没有离开!” 陈言走到门口,看向院子里的那口水井。 第46章 谜底 “这里安全吗?” 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一间房屋中,五名宿主很不礼貌的闯了进来。 沿途所有的窗户都点着灯光,映照着只剩下人皮的村民身影,它们的脖颈随着自己等人的逃命而转动,但并没有追出来。 只有这一间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在此刻反倒显得最为安全。 “到处都是鬼,我只知道要是再不躲起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李长轩抹去湿哒哒盖住眼睛的刘海,喘着粗气说道。 屋子里有一股霉味,打开手机灯光四下照去,到处都是灰尘,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他松了口气,“这是间老房子,看样子许久都没人住了!” 在农村很常见,年轻人都在外面住,老房子等老人去世后,就会荒废下来,或许等到逢年过节时,子女们会回来扫个墓,顺路在门口感慨两句,然后再次离开。 年久失修,到处漏雨,滴答滴答的声音在此刻无异于催命的摇篮曲。 四男一女各自散开,寻找能接水的东西。 女生名叫陈乐乐,走到一间卧室前停住,看着眼前连春联都已经发白褪色的房门,她抬起手试着推了推。 吱…… 晦涩的声音,一片片灰尘抖落。 “这里面不漏雨!” 她捂着鼻子将手机伸进门内,灯光下里面是用石块铺就的地板,霉味在里面减轻了许多,有的是木制家具长时间不通风散发出的气味。 “真的吗?” 其余人连忙跑过来,惊喜的发现里面不仅没漏雨,甚至还很干燥。 “如果恶鬼的活动规律是水,那这房间会很安全!” “别太乐观,它的活动规律是水,但它操控的人皮可不一定。” “真要躲进这个房间吗?里面没别的出口了,被堵住的话可就完了!” “嗯……总之先把堂屋的大门给关上!” 他们算是幸运的,一路上并没有被人皮追杀。 “那只恶鬼能同时操控的人皮肯定是有限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绝大多数村民都没有出来!” 李长轩猜测,只有这种可能。 将灯光关上,房间漆黑中只有五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当正式和恶鬼接触后,一些答案随着观察也能被绝大多数人猜出来。 即使杀光了全村的村民,但恶鬼并不能同时控制这么多人。 “村子一开始在一天内溺死了10个人,这些人并没有成为人皮,说明是被当做了祭品,算上03年到13年死去的10人,总共20人,而恶鬼自由的条件是献祭16人,早已经凑齐。” 另一边,陈言看着院中的水井,心中有了猜测。 “真是狡猾啊!中间空白了十年没有杀人,竟然还可以在结尾一次性补齐。” 不得不说,所谓玄学阵法的设定,在异世界的恶鬼面前毫无意义。 之所以生效,纯粹是源自张和民内心的渴望,恶鬼借助宿主的心门穿梭时间线,就必然受到宿主的限制,会运用诅咒,让一些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 “你说他从来就没离开是什么意思?” 张学军震惊地张大嘴巴,“我找错了地方,他肯定被那只鬼杀死了才对!” “你是找错了地方,但或许也低估了他的实力。” 陈言收回目光,“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收容恶鬼或者将恶鬼驱逐出当前时间线,想必他当年的任务也是一样。 恶鬼既然消失了十年,说明当年虽然出了岔子导致收容失败,可他依旧成功将恶鬼驱逐,直至现在。” “你是说,他将恶鬼封印了十年?” 张学军茫然的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言点头,没有多做解释。 “那十年后恶鬼出来了,他又在哪?” “或许在一个连时间都没有意义的空间里,他一直在和恶鬼纠缠。 我们收到的情报,恶鬼的宿主是张彩,可据你所说,恶鬼的宿主应该是张和民,说明最开始,恶鬼被道士驱逐出了张和民的身体,却又在对方的召唤下,十年后通过张彩的心门重新降临!” 水井中存在它的诅咒,相当于一个锚点,当有人呼唤它,虚假的阵法也就召来了真的恶鬼! “这是什么意思?” 张学军听不懂。 “接下来怎么办?” 房间中,李长轩等人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彼此,只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呼吸以及喉结滚动的声音。 知道了恶鬼无法操控全部人皮,这算是好事,可好事归好事,解决不了问题,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我觉得我们可以联手试试,能不能消灭一张人皮!只要逐渐清理,说不定能削弱恶鬼的本体,有机会收容!” 陈乐乐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但人皮们可不会单打独斗。” 一名男生反驳,并不赞成这种做法。 “哎,据江组长所说,比起杀人,鬼更喜欢的是精神层面的折磨,因为恐惧和负面情绪是它们的养料,可这只鬼怎么回事?短时间内杀光全村的人,我们一进来就抓紧对我们追杀,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李长轩想到了这一茬,很疑惑。 确实,单纯的杀人收益很低,一只合格的恶鬼是不会这么做的。 “还有啊!刚进村子的时候,那些村民和正常人一模一样,张伟甚至能为我们提供对它不利的情报,为什么?” 又有人提出疑问,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它的本体在与什么东西纠缠,所以无法分出太多力量控制人皮,平时也只能让它们各自行动,扮演一下生前的自己?” “对啊!” 李长轩一拍大腿,“我早该想到的!那只鬼这么着急的杀人,要么是个急性子,要么就是急需补充力量,如果是后者,那只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是这样吗?” 身旁,一道女声响起。 “是!肯定是这样!” 李长轩很激动,越是深思,越发觉得这可能性很大。 “哇!你好厉害!” 那女声也学着他变得激动。 “过奖过奖,嗯?” 他突然感觉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自己两个人在说话。 “哎,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他问道。 人都还在,只是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更为急促。 “你……你在和谁说话啊!” 黑暗中,陈乐乐的声音响起,颤抖、恐惧、带着哭腔,和刚才说话的女声,截然不同! 第47章 鬼和鬼 “喂,你看那些人,怎么躲进了房子里?” 一间牛棚中,赵连山顶着粘湿的稻草探出头。 “好像是李长轩他们。” 身旁,一名女生开口,借着时不时的闪电,能看出她脸色惨白,状态很差。 “难道那屋子里很安全?” 赵连山浑身作痒,像是有虫子在爬,这牛棚里躲一时可以,久了是真受不了,他看向女生,“哎,你状态怎么样?真没事吗?” “短时间内不能使用诅咒了。” 女生摇头,她就是最开始在张学军家用头发堵住门缝窗缝的宿主,此刻面无血色,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咱们俩孤立无援,他们人多,不如加入?” 赵连山听说她不能战斗,脸色顿时一沉,刚才的逃跑虽然很顺利,但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让自己带个累赘…… “嗯。” 陈晓燕能看出对方的心思,体力消耗还没有恢复,但还是尽快跟上大部队为妙。 哞—— 啪啪啪的雨珠打在棚顶,一道沉闷的鸣叫在后面突兀响起。 刚站起一半的二人身体僵住,回过头,在牛棚的深处,闪电从窗外照进,睁开了一双硕大的眼眸。 “牛?” 他们彼此对视,都能看出对方的恐惧。 牛棚里有牛,很正常。 但很不凑巧的是,他们刚刚才听张学军讲过一个,关于牛的恐怖故事。 那头大水牛跟故事里的很像,四只蹄子蜷曲,趴在稻草上,像是被打扰到,睁开眼睛盯着他们。 对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牛这种胆小却又很强的生物,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会展现出很猛烈的攻击性。 嗤—— 冬季低温,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雾气,又一闪电划破苍穹。 二人被惊得绷直身体,朝着牛棚门口迅速退去。 黑白交替间,那头原本趴在稻草上的大水牛,像是被抽帧的影片,瞬间站了起来,太快了,完全没有过渡。 但在此时此刻,陈晓燕和赵连山已经来到了牛棚门口,原本就虚掩的大门被拉开,可在外面的暴雨中,又猛地响起婴儿的哭声。 在前方拐角的巷道处,一个矮小的身影爬了出来,即使光线不好,它的模样却十分清晰,惨白的身体,完全漆黑的双眸,张开的嘴巴里没有牙齿,它看了过来,露出血红的牙龈! 砰! 赵连山猛地将大门关上,背贴着门板,呼吸变得不受控制。 “那婴儿是什么鬼?” “肯定是从宿主体内爬出来的!” 陈晓燕本就是接近失控的人,立刻就猜出了婴儿的来历。 “它看到我们了!怎么办!!” “别!别怕!” 赵连山压抑住狂跳的心脏,“我遇见过这种情况,内测考核中,我们的考场也不止一只鬼,但它们都很自私,都想吃独食,不愿意合作,反倒给了我们活命的机会!” 他低微且急促的话语刚刚落下,不远处水牛已经走到近前,它的动作慢吞吞的,根本不像是要杀人的恶鬼,一开始以为的攻击性,此刻看来更像是错觉。 “我,我有点……” 陈晓燕的心率暴涨,终于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压力太大了,前后夹击,每一个都不是自己有能耐对付的。 赵连山此刻也无能为力,心里疯狂祈祷着两只鬼能打起来。 砰砰砰—— “啊!” 他张开嘴巴,无声的惊叫,背抵住的门板剧烈震动。 砰砰砰—— 砰砰砰—— 婴儿的哭声尖锐到几乎能将耳膜撕裂,它敲击着牛棚的大门,不断给二人施加心理压力。 大水牛硕大的头颅凑上前来,一双眸子在二人身前打转,鼻孔中喷出白气,突然一晃将他们朝两边撞开。 砰—— 失去抵抗的大门随着狂风暴雨猛地朝里砸开。 轰隆隆的雷电中,一只小手伸了进来,几乎同时,大水牛的耳朵里鲜血直流,浑身皮肉变得褶皱起来,摇摇晃晃的栽倒下去。 “打起来!打起来!打……” 这一幕,让正在祈祷的二人呆住,最后的期望被打破,井中鬼居然被秒杀? 才回想起来,陈言当初用一根上吊绳,也能随便杀死恶鬼的人皮分身。 本体不来,宿主体内跑出来的恶鬼,或许才是最大的危险。 赵连山突然感觉到头颅胀痛,婴儿的哭声像是直接响在了他脑子里,如一根针不断穿刺着脑浆神经。 “啊!” 他眼中瞬间血丝弥漫,现在该怎么办? “还有一个办法!” 这里没人能对抗婴儿,除非! 赵连山猛地看向不远处同样抱着脑袋哀嚎的陈晓燕,狠一咬牙朝着她冲了过去。 “失控!除非她失控!” 在陈晓燕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喘息,赵连山扑了上来,双手死死掐在了她的脖颈上。 被推倒在地,陈晓燕看到男人狰狞的嘴脸,脑海中婴儿的哭声变为了笑声,像是对这一幕很感兴趣。 “你……” 她瞬间反应过来,心中在惊惧绝望的同时又升起汹涌的怒火以及怨恨。 并不是所有宿主死亡后体内的鬼都会跑出来,鬼在宿主心门里其实是迷路且被限制的状态,只有濒临失控,或者与其纠缠很深的宿主死后,它们才能找到出口,并借此来到消失。 鬼婴的宿主也好,陈晓燕也罢,此刻都完美符合条件。 掌握这些情报的赵连山,现在的嘴脸与恶鬼没有区别。 只要如法炮制内测考核中的情节,就能人为的制造出生路。 “给我死啊!” 他甚至动用了体内恶鬼的力量,陈晓燕根本无法反抗。 咯吱…… 骨骼断裂,她抓向赵连山的手无力垂落,双眼瞳孔开始涣散,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冷! 好冷! 赵连山只有这种感觉,在陈晓燕死亡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陡然变低了许多,她的尸体脑后,发丝像是成了手足,一边生长一边沿着地面攀爬。 呲—— 头皮撕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被拉扯着从身体里滑出,发丝就像是长出地面的叶子,而它就是果实,半截身体出现后,带着浓烈的诅咒,一双紧贴着躯干的手臂,从两侧摊开! 第48章 绝望 【啊……】 它双手十指扣紧地面,撑着上半身以夸张的幅度仰起头颅,张开到极致的嘴中发出惊悚的呜咽声。 咯吱…… 它猛地扭头,自动忽略了赵连山,门口传来急促的爬动声,婴儿化成白影,贴着墙壁爬到了房梁上! 【哇……】 鬼婴再次啼哭,猎物的体内会有同类爬出来,这一点出乎了它的预料,但同作为鬼,它并没有胆怯。 陈晓燕体内的鬼,是女人的形态,模样和她一模一样,浑身滑动着像是刚孕育出来的粘液,发丝飞舞,朝着鬼婴包裹而去! 哭声更为尖锐,两大诅咒对碰,两只鬼竟同时消失,像是打到了外面。 “成……成功了?” 赵连山浑身颤抖,跪在地上看了看还留有同伴余温的双手,咽喉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低沉,却越来越激动,涨红的脸,满眼的血丝,他的精神状态变得有些疯癫,看着陈晓燕的尸体,那双死不瞑目的瞳孔正盯着自己! 他突然感觉到害怕,迅速起身向后退了几步,又被水牛的尸体绊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不能怪我!反正末日将至!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先救救我啊!哈哈哈……” 赵连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颤抖,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掏出了一盒香烟。 “妈的都湿了!” 他将皱巴巴的烟盒扔飞出去,骂骂咧咧,手向后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意外的却摁到了水牛柔软的肚皮。 “嗯?” 有哪里不对劲。 赵连山回过头,此时才想起来,水牛到底是不是鬼假扮的,还不能确定。 回想起张学军说过的梦境里,穿上牛皮的脏东西,会在牛肚子以及胸口的位置,留下一条缝隙。 “要看一下吗?不不不!” 赵连山立刻止住荒唐的想法,作死是不对的,他向前倾身,手撑在地面上想要站起来,视野中,牛棚的大门敞开着,外面暴风雨依旧。 “湿的……” 他眉头一皱,回忆起来,刚开始他们逃进来时,这门是关着的。 身后,早已经死去的水牛睁开双眼,里面血肉融化,只有空洞的黑暗,肚皮处,缝隙中伸出了十根手指,扒在皮肉的边缘向两边拉开。 “很奇怪,既然是关着的,为什么里面会那么湿?” 赵连山的动作被这疑问控住了一瞬,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想要逃跑但为时已晚,视线正好看见牛肚子里恐怖的一幕! “这……” 他呆住。 不会有错! 绝对不会有错! “你……” 牛肚子里究竟有什么,旁人看不见,但完全能猜出来。 本体! 井中鬼的本体! 没人知道赵连山最后想说什么,只是刚吐出一个字,便被扯进了敞开的牛肚之中,那里面的黑暗如同深渊,将他瞬间吞没! 砰—— 那双手爬了出来,重重拍在地上! 延续十年前的故事,这一刻,恶鬼的本体,于牛的肚子里,重归现实! …… “跟谁在说话?” 李长轩傻了,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陈乐乐惊恐的声音响起,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可刚才说话的,并不是她! “好像是……是陈晓燕!” 队伍里的女生并不多,所以彼此较为熟悉。 “是我。” 陈晓燕说道。 “你……你怎么进来的?” 李长轩立刻拉开距离,戒备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连山想要害我,我动用了能力。” 陈晓燕的声音很平静。 这解释说得通,如果是动用了能力…… “你骗人!” 李长轩可不是蠢货,“你当时已经接近失控,不可能再动用能力,赵连山若是想杀你,你根本就不可能逃得掉!” “是吗?” 空间里响起了脚步声,李长轩很谨慎,随时准备动用能力,即使不敌,逃跑应该问题不大。 可出乎预料的是,陈晓燕确实在移动,但并不是朝向他,而是朝着门口,渐渐没了动静。 “走了?” 李长轩很意外,难道是看我们人多,没有把握才选择离开? 他不得不这么推测,而且这推测还很合理,五位宿主联手,普通恶鬼想要得逞还是很难的。 “看样子人聚在一起是对的。” 陈乐乐说道。 “对啊对啊!” 其余人也连连附和。 “我们说不定能活下来!” “我们一定能活下来!” 随着【陈晓燕】的离去,房间里压抑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你们也太乐观了吧?” 李长轩暗自摇头,原本这只是一句吐槽,可话刚出口,原本还在庆幸鼓励的队友们瞬间安静,黑暗中,一道道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不应该乐观吗?” 陈乐乐问道。 “乐观可以,但是……” 李长轩正要解释,突然声音顿住,觉得哪里不对。 原本还很恐惧的队友,只是因为恶鬼的离去,就变得这么平静乐观吗?问题可远远没有解决! 违和感! 很浓重的违和感! “但是什么?” 一名男生紧接着开口。 “就……” 他还是没能给出解释,心里莫名变得很不安。 “但是什么?” 又有人问。 “你们……” 李长轩后退了两步,这种复读机一般的对话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恶鬼不懂人类,初次装人时可能装得不太像,大多数情况下,如果你的问题超出它预先设置的答案,它就会陷入一种如同复读机的状态。】 回忆起来,通过考核后,江芷晴曾经向他们介绍过类似的情况。 “我问你,房间里,还有几个活人?” 李长轩深吸一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前提是他们还活着! 房间又突然安静下来,片刻后,陈乐乐的声音响起,透露着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鬼! 轰隆—— 雷电从窗外照进来,李长轩抬头,震颤的瞳孔中,看到被发丝如人偶般吊死,僵直地看着自己的四个队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们齐齐开口。 【你怎么看出来的?】 身后,陈晓燕模样的女人歪斜脑袋,所有人都歪斜脑袋,又问了一遍! 五名宿主联手,或许能抵抗普通的恶鬼,但很不凑巧,这一只,并不普通! 李长轩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已经绝望,脚下一束束发丝缠绕上来,只瞬间便将他完全吞没,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 【陈晓燕】的身影消失,门窗没来由的被暴风雨吹开,房梁下咯吱咯吱作响,五具尸体摇啊摇,晃呀晃。 第49章 井中 不久前。 “这是什么意思?” 张学军听不懂。 “字面意思,恶鬼的回归需要锚点,道士也不会例外。” 陈言拿起染血道袍,“我想他早就准备好了。” “这件道袍,可以让他回归?” 张学军急忙凑上前,上下打量,“这该怎么用?” “问题就在这。” 陈言摇头,“我也不知道。” “啊?” “道士后来大概率找到了恶鬼的真正藏身点,等到了那,也许能得到答案。” “你是说……” “对。” 如果除了这16口井组成的阵法,村子里还有哪里最诡异的话,那也就只剩下中心处那口最大的水井。 轰隆—— 目光看向门外的暴雨,张学军反应过来,这是要再出去? “走吧,你也想为大家报仇吧?” 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头走入雨中。 “报仇?” 张学军被恐惧冲击的已经忘了这件事,对啊!自己要报仇! “我没几年好活了!还怕个屁!” 他咬着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我们包括曾经的道士都以为,恶鬼会藏匿在这阵法中,可实际上,它却摆了所有人一道,很狡猾,躲到了别处。” 路过院心的水井,陈言的步伐没有停留,要不是这样,当年的道士不会失败,今天的悲剧更不会发生。 村道上。 “感觉不到其他人的诅咒。” 陈言的感知很敏锐,看样子绝大部分人要么死了,要么就已经躲了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地面的水坑,张学军紧紧跟在后面,这条路往右边看是一片稻田,小麦青葱碧绿,在地里冒着尖尖。 雨水从脚下流进地里,吸引了他的目光。 稻田里一个人影在雷电下出现,距离较远,看不太清。 “稻草人?” 张学军作为本村人,有些印象,但原本那里有这东西吗? 没有! 他猛地想起来,光暗交错,田地又一道身影突兀出现。 “陈……陈陈陈……” “我看到了!” 陈言早已经注意到那里的异常,这里是主路,进出村的主要途径,灵异点打开后,沿途有不少人皮在其中埋伏,防止猎物脱逃。 双方对视瞬间,都同时撒腿狂奔起来,一边在逃,一边在追。 “怎么办啊!” 张学军尖叫。 “它们杀不了我!” 陈言背着他,很快将大量人皮甩在后面,不过这些东西速度相当离谱,有十几只竟然始终能够跟上。 上吊绳被诅咒催动,套上了脖颈,正要拼命,突然一声声尖锐的婴儿啼哭传来,那些人皮的表面顷刻间皲裂,如漏气的皮球干瘪,瘫叠在地。 “鬼?” 陈言看到鬼婴,不算意外,肯定是从宿主体内跑出来的。 “对付它总比对付一群人皮要好!” 他速度不减,径直朝着鬼婴冲过去。 人皮虽弱,但毕竟是井中鬼的分身,击杀太多,恐怕会吸引本体的仇恨。 【哇……】 鬼婴的哭声突然中断,脖颈处一根上吊绳凭空浮现,不断收紧,它眼中的凶煞愈发猛烈了,但似乎意识到眼前的人类是块硬骨头。 “跑了?” 上吊绳被崩断,陈言暗自庆幸。 几番动用,脖颈处的勒痕已经相当严重,乌黑的血渗出,对付一只真正的恶鬼,连骨头都几乎断裂。 “幸亏它不知道我的深浅。” 调整呼吸,循着张学军的指引,朝着村中心跑去。 “是这里吗?” “对!” 停下脚步,将张学军放下,井口处,陈言的脑袋探了进来,只看见黑漆漆的一片,感觉不到危险,也感觉不到诅咒。 “恐怕得下去看看才行。” 他有些犹豫,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张学军却在此时站了出来,“我下去吧!” “你?” 陈言十分意外。 “是!小伙子,我再问你一句,我的那些邻居,真的都死了吗?” 张学军抹去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的水问道。 “八九不离十。” 陈言点头,真相是无法回避的。 “是吗。” 张学军的心彻底死了,“小伙子,你还年轻,让我来吧,怎么做?跳下去就行吗?” “不一定。” 陈言思索着,“既然是道士留下的后手,那就一定会有提示,那个梦境,你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吗?” “没有!” 张学军很认真的摇头,“我说得已经够详细了!” “难道不在梦里?” 陈言心神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危险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回去慢慢找线索。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他仔细权衡,最终还是决定下井。 如今已是2023年,家家都通了自来水,这些水井更多的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代表着那段历史,连井口打水的绳索设施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先将绳子放到最后,陈言不顾张学军的反对,谨慎地滑了下去。 里面很冷,但下了半天他却发现了问题。 已经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到底? 手机扩散出的灯光逐渐收缩,像是在被黑暗挤压着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点。 “看样子确实是这里。” 陈言压抑住狂跳的心脏,虽然害怕但并不打算退缩,如果恶鬼在这里,那说明道士也在这里,情况实际上对自己有利。 “老哥,你可千万别已经死了啊!” 他抬起头,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头顶的压力减轻,不断砸落的雨水猛地消失,一片死寂中,脚下终于碰到了东西,是地面,离上方的井口似乎并不算遥远,可自己却下了半天。 “喂!大爷!” 陈言冲着井口叫道,等了一会儿,见并没有人回应自己,才将注意力重新放于周围。 “这似乎也是一个灵异点。” 他试着走了两步,与世隔绝,应该不会有错。 “是道士的,还是恶鬼的?” “嗯……根据推测,恶鬼应该是被道士困住的,外面的灵异点只是它逃离出去的诅咒和部分意识形成,本体还没有脱困,那岂不是说……” 陈言听到身后猛地传来脚步声。 砰砰砰…… 看不见的东西在漆黑空间里冲过来,这时候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虽然虚弱,但依旧极为恐怖的诅咒在逼近! 井中鬼! 第50章 道士 情况太糟糕了,陈言狠狠挥刀却砍了个空,黑暗中,他的身体旋转,时刻戒备着周围。 脚步声消失了,但那股被针对的感觉没有,它还在,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伺机而动! “江海平,你在吗?” 陈言大叫,如果道士在的话,二人联手或许能对付它,但很恶劣,无论再怎么呼喊,都收不到半分回应。 “鬼确实在这里,但道士不在!” 他反应过来,这里或许只是一个牢笼,而真正的道士,或许在别的地方! 在哪里? 整个村子,除了参与集训的宿主,唯一还存活的…… “张学军!” 他猛地抬头,井口,老人缓缓探出头来,手捏着面皮轻轻撕开,露出里面一张狭长的脸,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更瘆人的是它的双眼,漆黑空洞! 人皮! 道士也成了人皮! 张学军。 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从一开始进入村子,关于他所有的情报,都源自于张伟,而张伟,早就已经成了人皮! 陈言只感觉惊悚,难道恶鬼的本体已经逃了出去?道士也死了?那现在这个带着一模一样诅咒气息的东西,又是谁? 或许这不难猜。 井中鬼……或许叫换皮鬼更合适,它一直都具备分身的能力。 “道士当年就已经死了,张学军或许曾经存在,但同样也没能活下来,虽然成功驱逐了恶鬼,但一部分弥留的诅咒,依旧借助他们的人皮潜伏于村庄中,等待着本体的回归!” 难道张和民夫妻的死,和最开始进村看到的那只手,都是它吗?可那诅咒明明并不一样! 迷茫! 万分的迷茫! 陈言越是理清头绪,就越是感觉迷茫! “不对!不对!这牢笼还在!道士若是死了!恶鬼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劲!还有……” 他戒备着黑暗中不间断的脚步声,“换皮鬼即使大量的诅咒散在外面,它的本体也比现在的我强,为什么不动手?为什么还不杀了我?” 它在等着什么? 陈言再看向井口道士的脸,它并没有离开,雷电将它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惊悚的五官下,隐隐透露着期待。 “如果说真有什么能让它期待的话,那想必就是自由!” 陈言意识到,或许自己还活着,是因为有些事需要自己去办,比如说,放它自由! “这灵异点源自道士,既然还存在,说明道士并没有死,但状态肯定很特殊,换皮鬼需要我来解除束缚,说明它认为我能做到,那也就是说,它认为我掌握了道士的力量? 不,应该是认为我能联系到道士!” 张学军前前后后一切的行为言论,就是在引导自己来到这里,并且也透露出了很充分的情报。 “这么些年,它装人装得真像!” 陈言回忆,之前老人的情绪真不像是演的,可不管如何,事实就在眼前,真相已经定论。 “该怎么寻找道士?” 知道恶鬼暂时不会杀自己后,他的大脑也随之放空,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道士的能力是什么? “梦……” 陈言呢喃,当这个字一出口,黑暗中的那只换皮鬼徘徊的脚步顿住,头顶,顶着道士脸的人皮,几乎要将半个身子探了起来。 “它们很激动,我的猜测是对的!” 越来越疑惑了,既然那么期待,为什么不把答案直接告诉自己?它们明显是知道的。 “梦是对的,也就是说,道士于现实中已经死了,但他在梦中却还活着?这能力也太特殊了!” 陈言咋舌,“他失落在梦里,而锚点就是这件道袍,之所以不能回归,是因为中间还缺少一条连接他与锚点的路!” 回想起来,换皮鬼也是通过张彩,才能顺利让大部分诅咒突破牢笼,渗透进现实。 “那道士的身体已经没了,此刻回来,不会借我的身体还魂吧?” 染血道袍由于不方便携带,索性被穿在了身上,陈言很担忧,该怎么做他心里已经清楚,如果是在梦里,自己要做的,只需要睡一觉就行。 可这后果过于未知,那道士会是良善的人吗? 但是眼下的情况,自己又别无选择! “我还有两次保命机会,怕个屁!” 最终,陈言下定决心,倒头就睡。 在闭眼的瞬间,道袍中的诅咒像是被激活了,在这种环境下,他竟然很快就有了睡意。 【不……】 “嗯?” 朦朦胧胧中,好像听到有谁在呐喊。 随着睡意不断加深,呐喊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 【不要救我!】 …… “啊!” 陈言猛地惊醒,起身,闻到恶臭的气味。 “哞!” 老水牛趴在干草上叫了一声。 “臭小子,让你还敢放牛睡觉,今晚就给我住牛棚!” 门外传来男人愤怒的呵斥声。 “这里是……” 陈言缓过劲来,“张学军十年前做的梦?” 道士把自己拉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不管如何!先照着剧情走!” 他从床上下来,虽说血手跟上吊绳并没有跟进来,但好在属于自己的诅咒,那些锁链都还存在。 走到老水牛的身前,当年,张学军没有胆子查看它的肚子,但自己有!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随时做好使用第二次救命机会的准备,已经没什么好怕的。 拉住牛绳拽了拽,对这位小主人不让自己休息的行为,老水牛并没有生气,很老实顺从的站起身,鼻子里喷出带有草香的气体。 “没有?” 陈言蹲下身摸了摸,没有什么所谓的缝隙。 他纳闷的走到门口,从院子进到堂屋。 “你踏马还敢出来?” 父亲一看到他,刚平息下去的暴脾气立刻窜上来,抓着擀面杖就要动手。 陈言没有客气,背后锁链浮现,将这二人一同捆住。 “没有?” 他呢喃,父母的脑后也没有缝隙。 这就不对劲了,莫非当前梦境里没有鬼? 好像也很正常,换皮鬼此刻就在外面,以道士的状态,怕是没办法将它拉进来。 “好奇怪,既然不是为了对付鬼,又干嘛把我困在这里?” 陈言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夜空,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有一颗眼睛,瞳孔聚焦,正盯着自己! 第51章 解释 跟做梦一样,本该是月亮的位置,出现了一只眼睛! “它是我心门内的恶鬼。” 身后,有人说话。 回过头,一个脸狭长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你就是江海平,那个道士?” 陈言问道。 “是。” 江海平点头,身体很虚幻,像是孤魂野鬼,风一吹就会飘散。 “你让我不要救你,为什么?” 陈言接着询问。 “你心里应该清楚。” 江海平身影飘摇,出现的刹那这片梦境所有的事物全部定格,“换皮鬼在期待我出去,心中鬼也在期待我出去,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这是我最后的一丝理智。” “你要是出去,换皮鬼和心中鬼都会失控?” “对。” 他点头,“我失去了肉身,心门接近敞开的状态,这梦境是最后一道枷锁。” “张学军是怎么回事?” 陈言有一个疑点,老人在十年前就成了人皮,可直到刚才,他似乎都还是正常人的状态,按理说,换皮鬼渴望自由,应该早就带自己来这里才对,何必弄这么多谜语让自己来猜? “他也是人皮,只是体内同时有我和换皮鬼的诅咒,我和鬼纠缠,让他原本的意识有机会存活下来。” 江海平说道:“按我最初的设想,他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会像个普通人活着,但不知为何,即使是普通人,冥冥之中,他还是将你指引来了这里。” “或许是你自己的本能,也渴望活着。” 陈言语气平静。 江海平沉默,片刻后怅然开口,“也许吧,两道诅咒都没有本体的意识,完全是依靠最初的设置行事,也就是本能,或许我当时并没有真正赴死的决心。” 他笑了笑,“但我现在有了,你身上并没有管理局的诅咒,野生宿主?少见。只可惜,你现在要么出去被鬼杀死,要么留下来陪我。” “你不出去,换皮鬼就没办法自由吗?” 陈言对他的抉择没有愤怒,“最开始我进村遇到的那只手,是你?” “是我,我想吓跑你们的。” 江海平没有否认,“我感知到了同类进入,那是我渗透出的一丝诅咒,将你们拖入了梦境。” “怪不得事后一切如常,原来真是幻觉。” 陈言了然,当初在张和民家,那红漆如血流动的铁门,可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张和民夫妻也是你杀的?” “他们整天召唤恶鬼,那恶鬼又与我纠缠,相当于在召唤我。” 江海平惆怅的脸上露出一丝厌烦,“他们的仪式虽说烦人,但其实毫无用处,可不知为何,不久前,我发现换皮鬼的诅咒在消失,不是衰弱,更像是去了别的地方,像是除了张和民,另外有一扇门将它接了出去。” “是张彩,他们的女儿。” 陈言心里清楚,但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他们的女儿?” 江海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难怪。” “你知道原因?” “嗯。” 他苦笑道:“诅咒是可以遗传的,曾经是宿主的人,其子孙后代体内即使没有恶鬼,也会继承一定的诅咒,有时候甚至会觉醒超能力,但这并不是馈赠,这类人相比普通人,会更容易成为宿主。 我不应该节省力量的,早该把那对夫妻杀了!我堵住了张和民心里的门,结果他又生了一个!” “新门能突破你的束缚?” “距离太近就可以。” 江海平解释道:“原本我将自己与恶鬼束缚在一起,并放逐进时间线中,连我也不知道会出现在未来的哪里,但他们的女儿成了一个锚点,吸引着恶鬼的诅咒,又将我们拉回了现实,只间隔了十年。 我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换皮鬼已经渗透出大量的诅咒。” “它杀了全村的人,已经很强,即使你不出去,它也可以脱困。” 陈言抬头看了看夜空的眼睛,“它不会帮它?” “它找不到我的。” 江海平摇头,“我这里只有会做梦的人才能进来,鬼不会做梦,就算是我心门内的鬼也不会,它只会让别人做梦,更别提,它被我关在里面,是出不去,更帮不了换皮鬼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真觉得自己不用再抢救一下吗?” 陈言弄清了前因后果,重回正题。 “我还能抢救?” 江海平也不愚钝,听出了话里的言外之意,但很快又摇头,“不可能的,你是野生宿主,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跟管理局的宿主们行动,但那些包括你都是新人吧?我能感知到,他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即使管理局让他们来救我,也为时已晚。” “你不就是缺一具身体?” 陈言笑了笑,“我给你不就是了?” “嗯?” 江海平愣住,“怎么给?” “你先进我的心门里躲躲,我再想办法恢复你的肉身,岂不一举两得?” “你在说笑?别人的心门是进不去的。” “我可以让你进去。” 陈言将锁链召唤出来,“被这玩意绑着,我就可以拖你进去。” “真的?” 江海平惊疑不定。 心门是一个很概念的东西,玄之又玄,外人根本寻找不到,但眼前这小伙,能把人带进去? 确切来说是关进去。 对于这点,陈言很有自信,他很特殊,心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监狱,能力的性质就是要把恶鬼通通关进去。 江海平虽说是人,但眼下也只是一道虚幻的理智,借助诅咒存在,和鬼应该大差不差。 “你要试试吗?” 陈言继续添加筹码,循循善诱,“实不相瞒,这次管理局派来的宿主中,就有血肉类的诅咒,或许可以帮你恢复肉身。” “真的?” 江海平苦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曙光,说一千道一万,自己真不想死! “那你试试!” “好!” 陈言二话不说,催动锁链将他捆住,锁链伸出来的区域,一道黑洞凭空出现。 “等等!” 江海平傻眼了,那里面怎么回事?只看一眼就心悸个不停。 “没事的,你别反抗!” 陈言可不搭理他,直接将他拖了进去。 第52章 能力 轰隆——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 外界,张学军于井口前抬头,嘴角的笑容夸张到了极致,转身离去。 不远处,牛棚中,一头大水牛的肚皮裂开,漆黑的空洞如深渊将男人瞬间吞没,一双手从其中伸出,十指重重扣在地面,抓出了一行行惊悚的印记。 一个人形从牛肚子里爬了出来,仔细看,它的身体扁平如同贴纸,头颅仰起,露出的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惊雷阵阵,电光每闪烁一次,它的身体便移动一段距离,直至牛棚门口时,已经完全站起。 轰隆—— 它的身影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村中心。 硕大的雨珠砸落,突然有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扒在井边,然后是第二只,紧接着便是人的上半身。 陈言模样狼狈的从水井里爬出来,很不凑巧,血手到极限了,刚才深层次的沉睡,让里面的恶鬼察觉到机会,蠢蠢欲动,复苏到了一个很极限的地步,要不是运气好,自己刚回来就得失控! “你个老六!趁我睡着了偷袭是吧?你等着!” 他骂骂咧咧,短时间内是无法用鬼血增幅力量了。 “那个能恢复人血肉的宿主是叫……叫……奥对,赵鹏!嗯?鹏还是凯?” 陈言有些忘了,真的很意外,起初还以为这货是边缘人物,但现在看来,他才是管理局安排的破局关键,原本应该是他被指示着找到水井,救活道士才对。 不过世事无常,他现在也不知道死没死。 “你可一定得活着啊!至少死前先把体内的恶鬼放出来!” 陈言加快脚步,但不知道人在哪,眼神很茫然,如迷宫般的巷道极大提高了这件事的难度。 拐角处,一具人皮出现,不过还没来得及看过来,便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 道士的能力。 陈言很惊喜,“被锁链束缚的恶鬼,我可以使用它们的诅咒!” 从刚才开始,就不断的心有所感,江海平进入自己心门内,他那即将脱困的恶鬼自然也不例外。 “现在,我才算是一名真正的宿主,不过前提是我还得抓一只专属于我自己的鬼才行!” 陈言很兴奋,甚至想把江海平弄死,把他的恶鬼据为己有,但头脑还算清醒,知道自己之所以能随意动用这只鬼的诅咒,还是依靠了道士的压制。 “他的状态也撑不了多久,还是得尽快。” …… …… “怎……怎么办?” 客厅中,唐元走过来小声询问。 “父母似乎还留有人性,小鬼虽说是分身,但也没有完全被控制,目前来看,我们还算安全。” 赵凯几人站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它们想玩过家家吗?那就陪它们玩,玩好了或许能拖到有人来救我们。” “这种情况,谁能来救我们?” 王成和洪丽丽很悲观,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所有人都自顾不暇,谁会往人皮脸上冲? 不知为何,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你说,陈言会来救我们吗?” 洪丽丽心存幻想的说道。 “他也是靠咒器才有一战之力,顶多就是保命,怎么可能来救我们?” 赵凯对那个人很有偏见,之前被砍断的手已经恢复,但断口处还是隐隐作痛,心理上留下了创伤。 咯吱…… 浴室的门被拉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跑出来,空洞的五官带着笑意,它们并排站在门口,平举起右手,指向里面。 【水放好了,你们谁先洗?】 男主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头问了一句。 “额……叔叔,我们一起洗!” 赵凯装出腼腆的笑容。 【一起洗?】 男人很疑惑,【这个女生也一起?】 “啊?我?” 洪丽丽呆住,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女生,但眼前可是鬼,她此刻完全生不起害羞的情绪,有的只是恐惧,索性咬牙,“对!我们一起!” “???” 赵凯三人吓了一跳,倒不是意外她能同意,这个时候哪敢有色心?主要是这么送福利的剧情太过出戏,不符合身心健康的过家家游戏,万一惹得家里男女主人怀疑…… 【现在年轻人玩得真花。】 好在,男主人只是震惊的看了他们一眼,很不理解但也没有追问,重新被电视上的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叔,她开玩笑呢,她先洗。” 赵凯决定,无论如何,得找个人去试试水温,看看是正常沐浴的温度,还是烫熟剥皮的铁锅。 三个大老爷们很有默契,各自后退一步,将洪丽丽拥至身前。 “你们……” 女生脸都吓白了,但是别无选择,在众目睽睽下,她步伐缓慢且艰难的走到两个小鬼身边,朝里看去,松了口气。 里面很正常,散发着袅袅白烟的浴缸中,还有两只小黄鸭飘来飘去,但恶鬼就是靠水活动的,泡浴缸里…… 【你们似乎很害怕?】 客厅里,女主人将一盘烧好的菜端上桌,问话时,眼角有一丝血水流淌出来,像是即将融化。 “啊?不是害怕,是第一次来您家,有点放不开。” “有什么放不开的!等下啊先洗澡,然后把肚子填饱,很快就能放开了!” 女主人很热情,抬手抹了下眼角,对那抹猩红视而不见,转身又进厨房忙去了。 十分钟后,洪丽丽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这么快?】 男主人惊讶。 “啊?我,我没洗头。” 洪丽丽结结巴巴,好在还是给出了一个理由。 【哎哟!刚淋了大雨,怎么能不洗头呢?会生虱子的!】 一听这话,正切菜的女主人不乐意了,再次走出来抓住她的手,【怕麻烦是吧?走!阿姨给你洗!】 “我……” 洪丽丽根本就不敢拒绝,被拽着朝里走时,回头求救地看向三名队友。 “还不谢谢阿姨!” 赵凯三人额头渗出冷汗,东张西望装看不见,心道等下一定把头洗干净。 运气不错,洗澡的阶段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当唐元穿着睡衣从浴室走出来时,其他三位队友已经坐到了餐桌边。 女主人端着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冲他招了招手,笑道:【正好!快来快来!开饭了!】 第53章 游戏 热情,爽朗,大方。 如果不是张人皮,四人倒是不介意认个干妈。 唐元顶着巨大的压力,走到餐桌旁坐下。 虽然说事先没准备,但菜品其实很精致,明显提前准备了很久,像是知道今晚会有客人一样。 餐桌是长方形,男主人坐中间,女主人和小孩从右边往下顺延,赵凯几人则全都在左边,即使已经有了八个人,可空位却还有四个,右边两个,左边一个,还有与男主人相对的中间位置。 确实,这不像是临时准备的。 叮咚—— 门铃声。 【哎哟,可算来了!】 女主人立刻起身去开门。 【你们怎么才来?】 【有些事耽搁了。】 【行了行了,快进来快进来!】 四人的目光齐齐看去,又立刻吓得低头。 进来的有五个人,不,确切来说是五张人皮。 它们有老有少,可无一例外的,七窍内已完全空洞,那一双双漆黑的眼眶看过来,【人?】 一位女人皮开口,说得不是【客人】,不是【朋友】,而是【人】。 “它看出来了!” 赵凯等人冷汗直流,低头看着桌面战战兢兢,不敢说话,暖气似乎失灵了,空间的温度变得极低。 【不是人还是鬼啊?】 女主人对几位朋友惊悚的面孔毫无所觉,【是客人,客人!】 让开一条道请它们进去,五具人皮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很僵硬,已经是完全丧失人性的状态,不过并没有立刻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它们来到桌前,【不够。】 【是有点不够。】 女主人豪爽的笑了笑,【没想到今天会来其他客人,嗐!那边还有凳子,搬过来挤挤!】 “别坐我这!” 唐元作为最后一个上桌的,眼睁睁看着一张人皮拉开身旁座椅,空洞的目光一边看着他,一边缓缓坐下。 【来,吃吧!】 小孩子最兴奋,一人抓了个猪蹄啃咬起来,四个人勉强喝了口汤,压力太大,胃疼难忍。 【这个位置,我不喜欢。】 那个搬来凳子挤在四人中间的人皮放下筷子,目光看向身旁。 唐元真的要骂人了,又是自己! 【那你要怎么办?】 女主人也停止进食。 【很简单。】 人皮的声音平淡而又诡异,唐元突然感觉周围静悄悄的,抬起头来,正好与其对视。 体内的诅咒猛地悸动起来,察觉到了巨大的凶险。 “他要动手?” 赵凯三人深埋的头颅被吓得立刻看过去,然而见到的,却是一张瘫落在凳子上的人皮,还有唐元略带笑意的脸。 【我成为他,不就行了?】 它的七窍飞速融化,内部大量鲜血流出,很快变为了皮囊的状态。 就这么简单。 一个照面,唐元死了,连诅咒都来不及动用。 【你呀!】 女主人对这一幕压根没有感觉,反而笑道:【幸亏人家宽宏大量,能原谅你。】 【是挺包容的。】 人皮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很满意。 赵凯三人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虽然愿意玩过家家,可一旦有超出它们设定的地方,就会立刻将其纠正。 餐桌上12张椅子,多一个都不行! 唐元……算他倒霉。 “冷静,冷静,不要违规就行!” 赵凯不断深吸气,餐桌上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问题是之后。 理论上,如果这只是一场过家家游戏,那么自己只需要存活到散场的时间就行。 “这些客人大概率是不会在这里过夜的,小孩子会睡得很早……不不不,我们现在是客人,理论上,我们提的要求,主家不会拒绝。” 饭食过半。 很安静,已经成为纯粹人皮的它们其实没有多少交流能力,只是机械性的照着程序在走,有时候能听到不停重复的话语。 男女主人是最正常的,一直没有恶化的迹象,始终努力着活跃气氛。 【什么意思!】 砰—— 三人吓了一跳,只见女主人说着说着突然一拍桌子,眼角再次有鲜血渗出,【怎么都不说话,是我今天做的饭菜不可口吗?】 【可口。】 【可口。】 【可口。】 …… 人皮们机械性的回复,女主人又扭头看向他们。 “好吃!非常好吃!” 三人如坐针毡,如芒在背,赵凯大脑飞速转动,“是我们今天太倒霉,难得来一次,结果朋友去世了,还遇上这种天气。” 【奥,可以理解。】 女人的恶化这才止住。 “这些人皮还挺好哄的,是因为脑子也融化了吗?” 赵凯略微放松,只要给时间,多恐怖的场景也能渐渐适应,至少恢复理性思考的能力。 “阿姨,我们今天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他壮着胆子,提出要求。 一切的过家家都止步于客散人眠,只要这家不是那种玩完了就杀的设定,那这招将是唯一的生路。 可万一真的是玩完就杀呢? 赵凯没考虑过这些,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是碾压级的,能有一条【可能存在】的生路已经是逆天运气,真要是玩完就杀,那算自己倒霉。 “他竟然敢提条件?” 其余二人还在惊恐中,完全理会不到他的意思,这家伙怎么了?找死吗?找死也别说【我们】啊?自己死了血还溅在我们身上!? 【你们累了啊,那……】 “阿……阿姨,我们不累,他开玩笑呢!” 洪丽丽急忙纠正。 “你妈的!” 赵凯闻言,凶煞的目光瞪向她,这猪队友! 【到底累还是不累?】 女主人疑惑道:【空房间只有一个。】 嗡—— 大脑一阵轰鸣。 赵凯一下子呼吸急促,“只有一个?” 【对啊!】 “我们睡客厅行吗?” 【怎么能让客人睡客厅?快快乐乐,你们今晚睡客厅,把房间给哥哥姐姐让出来。】 “那……那怎么行!” 赵凯连忙拒绝,因为看见那两个小鬼五官皱褶,变得狰狞看起来十分生气。 【没事的没事的!】 “有事!阿姨!孩子明天要读书,睡眠质量一定要好!” 【奥对!读书!快快乐乐,你们作业写完了吗!吃完了就去写作业,动画片别看了!】 “这……” 赵凯浑身虚汗,感觉那两股怨恨感更为浓烈了,接下来不管如何,绝对不能跟这俩小鬼单独相处。 【既然是这样,房间又只有一个,你们自己决定吧!】 女主人转回头,笑着说道。 第54章 突变 “那就……” 赵凯看向另外两人,见他们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我住吧!” 【你不跟朋友商量商量吗?】 “商量?” 王成和洪丽丽很茫然,可虽不清楚缘由,却知道赵凯的为人,他不是吃亏的主。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无论怎样,住房间肯定是有好处的。 “这个瘪三想暗算我?” 王成心中暗骂,不过转念一想,说道:“阿姨,我跟他都是男生,要不就住在一起吧?” “啊?” 洪丽丽被抢了先机,手足无措。 【嗯……你们小伙子有什么好讲究的,房间要不就让给她吧?】 女主人对他们毫不谦让的态度有些意见。 “啊?谢谢阿姨!” 洪丽丽没想到鬼会开口为自己说话,总而言之先道谢,把房间拿下再说。 “可恶!” 赵凯心中怒骂,但无可奈何,比起睡在哪,先让游戏的主人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你累了吧?那就先休息吧!】 女主人指了指走廊右侧的房门,【就是那间。】 “谢谢阿姨。” 洪丽丽没想到自己已经可以离场,总算明白了先前赵凯的反常,如蒙大赦的站起身,小跑着进入房间。 咯吱…… 锁舌弹跳,门被轻轻关上。 接下来…… 赵凯和王成面面相觑。 “阿姨,我们可以睡客厅吗?真不介意的!” 【客厅睡不好吧?这样,我们把房间让给你们睡!】 “不不,不用!” 二人连连摆手,只要确定自己还有得睡,而不是被弄死就行。 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先走了。】 【这就走啦?】 【嗯,村子里有些人乱窜,我们得去抓一下。】 【哎哟,要我帮忙吗?】 【不用。】 女主人一番客套,将它们送到了门口,直至它们出去,回过头,【我给你们拿被子。】 “谢谢阿姨。” 【唐元】也跟着出去了。 赵凯看得心惊肉跳,不过这一阶段的困难算是度过去了。 【既然你们累了,那就早点休息。】 男女主人抱着两床被子走出来,热心的为他们铺好,然后竟然真的离开了。 “我们的表现怎么样?” 关灯,黑暗中王成用极细微的声音问道。 “按理来说,这波我们找到了生路,大概率可以存活。” 赵凯凭本能感觉,应该是安全了,这屋子不算凶险,两小鬼有父母管着,而男女主人又还具备为人的理智。 “总体来讲,只要不刺激它们,问题就不会太大。” “这样啊!” 王成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 主卧中,女主人一边换着睡衣,一边跟躺在床上的丈夫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 【就是……】 女主人话音一顿,换衣服的动作僵住。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 【就是……】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 【就是……】 不停的语句重复中,床上,地面,大量的鲜血流淌滴落。 刺啦刺啦…… 灯光被特殊的能量场干扰,不断闪烁,女主人回头,五官下满是鲜血,五官内空洞漆黑! 床上的丈夫也是一样,二者对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 【就是……】 …… “两个混蛋!” 客卧。 洪丽丽可不敢真的躺在床上,而是坐在窗户边的书桌,随时准备跳窗出去。 此时也想通了刚才那俩队友的言行,明显是以为人皮们又要进行淘汰制游戏,把没房间的人杀死,可实际上并没有。 “这屋子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凶险。” 她略微胆大了一些。 保留人性的男女主人,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们,不然刚才绝不会只死唐元一个这么简单。 “嗯?” 正想着,头顶的灯光突然刺啦刺啦闪烁起来。 咚…… 有人敲门。 “谁……谁啊?” 洪丽丽吓得一条腿已经爬到桌子上。 咚…… 没人说话。 “谁啊?” 咚…… 第三声。 咯吱咯吱…… 门把手动了动。 【你怎么锁门了?】 门外,传来女主人的声音。 “啊?我……我不锁门睡不着觉。” 洪丽丽听到是她,恐惧减轻了些许,随口编了个理由。 【你怎么锁门了?】 “嗯?” 她有些奇怪,对方怎么又重复了一句,是没听清吗? 咚咚咚! 这一回,敲门声很重!声音很低沉很愤怒! 【你怎么锁门了!】 …… “怎么了?” 刚躺下的赵凯和王成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连想都不想,朝着房子大门口冲去。 女主人怎么突然吼那么大一声?很生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别犹豫,逃就对了。 砰砰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凯凭着记忆,刚好灯光的开关就在不远处。 啪嗒…… 一声脆响,客厅再次亮如白昼的同时,他惊恐地看到满脸是血的男主人弯着腰,像是头野兽般,顶着狰狞可怕的五官朝自己冲来! 【你们要走嘛?】 它速度很快,模样比电影里的丧尸还要可怕凶狠! “啊!!!” 走廊右侧的客卧中,传出洪丽丽凄厉至极的尖叫声! 王成被这一幕吓得腿脚发软,跑在了赵凯后面,脊背一阵寒意,男主人的手指几乎碰到。 “啊!” 他过于紧张,一个趔趄速度慢了几分,“糟了!” 回头,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与那张脸的距离不过咫尺,被瞬间扑倒在地! “啊啊啊!!!” 赵凯尖叫,在房子出口前使劲掰着门把手,可这不知道何时被锁住了,死活打不开! “去你妈的!” 他直接发动了能力,撞碎门板冲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 门口有阶梯,赵凯脚下一滑,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带爬的冲进雨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 太突兀了,男女主人的转变太突兀了! 如果是自己等人违背了规则那还好说,可按照正常的发展,游戏到那也该结束了,而且当时它们也没表现出要杀自己的样子。 “生路不会有错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赵凯心中慌乱又迷茫。 为什么? 他并不认为自己推断错了。 眼前不远处的巷道口,一张人形,浑身扁平如皮的东西突兀出现。 轰隆…… 惊雷炸响,电光闪烁间,赵凯脚步骤然止住,只看见那没有脸僵直在原地的皮囊,离自己又近了几米! “那是……” 无法形容的感觉,脑海里本能的就出现了两个字,【本体】! “原来是这样!” 赵凯喃喃自语。 所有的人皮,即使有自己的个性,那也只存在于本体默许的情况下。 在房子里,他推测的生路其实是对的,但那生路,并不是换皮鬼的生路,只是它的几张具有个性的皮囊,当本体出现,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 第55章 趁热 脑子还不错,运气差了点。 咯吱—— 身后传来重物砸落的声音。 回头,洪丽丽脖颈扭曲,脸颊贴地,一双惊恐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赵凯还来不及反应,那张脸上的表情又突然动了! 死去的洪丽丽露出一副惊悚诡异的笑容,那折断的四肢极夸张极不规则的晃动,紧贴着地面,朝自己冲了过来! 换皮鬼已经脱困,它不着急杀人,它饿了,要享用恐惧! “啊!” 赵凯睚眦俱裂,沟通心门恶鬼,体内诅咒爆发,皮肤底下顿时如有长虫爬动,所有毛孔中,一条条血色的,像是铁线虫的东西钻出,在半空蠕动着纠缠在一起。 他的身体瞬间拔高,被覆盖上一层血色的肌肉纤维,足有两米,像是一个没有皮肤的人形怪物! 【嘿嘿嘿嘿嘿……】 变为皮囊的洪丽丽发出瘆人的笑声,在近前时猛地跃起! “滚!” 赵凯看着扑来的昔日队友,毫无悲哀的情绪,心中充斥满暴戾,一拳轰了过去! 噗—— 巨大的力量打在空洞的皮囊上,洪丽丽瞬间凹凸变形,但大部分力量被分散,它并没有受到太大伤害,只是往后飘飞了几米! 原地,赵凯感觉身体内剧痛,“血肉在融化!” 他心慌意乱,虽说自己的诅咒可以让缺失的部分重生,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换皮鬼和赵凯,其实都是血肉类的诅咒,只不过一个主摧毁,一个主增生。 如果说能力的区别还不足以致命,那真正主导胜负的,就是诅咒载体的强弱。 一目了然,赵凯太过于渺小,即使把心门内的恶鬼完全体放出来,也不可能跟换皮鬼相提并论! 全村的屋子里,皮囊们受到召唤,一个接一个的走出家门,如同朝圣者去拜见它们的神灵。 赵凯单单是对付洪丽丽这一具分身就已经无比吃力,突然弯下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其中隐约有内脏的碎片! “快死了吗?” 他看到周围的皮囊越来越多,又一张接一张的瘫落。 换皮鬼在回收诅咒,即将彻底变为完全体,在未来,这里也会是惨烈的末日场景,其中寄居着恐怖的恶鬼! 不想死! 真的不想死! 赵凯的双眼血红,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视线开始模糊,硕大的体型变小收缩,那些血色丝线不再保护宿主,反而根部鼓动,在吮吸着宿主的血与肉。 “你想出来吗?去你m的!” 他怒吼,霎时间血色丝线疯狂起来,向着半空拼命钻深,可还是摆脱不了宿主的束缚,被慢慢向着毛孔中拖拽回去。 “这回死定了!” 赵凯心中哀叹,主动解除能力,放弃挣扎。 他想活想的不行,但绝不是让那恶鬼顶着自己的面目活下去! 换皮鬼脸上的笑容收敛,事情没有根据自己想象中的发展,猎物没有被养成太多的恐惧,作为食物,很失败,很无趣! “这什么?百鬼朝圣?” 突然一声大叫,它猛地回头,所有的皮囊都猛地回头。 然而,那些个皮囊在回头的瞬间就一张接一张的倒下,转眼便只剩自己。 不远处有一口水井,其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砰—— 巨响! 内部大量猩红的血水汹涌而出,里面传来痛苦至极的呜咽声,惨叫声! 一具具没有皮肤的人随着血水冲出,凶神恶煞地朝着它冲来,那眼神中,有着无穷的怨恨与怒火! 【疼!好疼啊!】 【有鬼吃了我的肉!剥了我的皮!】 【我被困在了地狱里!眼前只有红色!】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穿上你的皮,我能不能复活?】 …… 它们尖叫,怒吼,哀嚎! 换皮鬼无颜的躯体愣住,这些人即使面目全非,但它认识,每一个都能从周边倒下的皮囊里,找出对应的模样! 大张村村民! 它们怎么会? 换皮鬼的茫然只是一瞬,就好像镜子摔在地上,紧接着那些村民的身影破碎。 天还是天,地还是地,雷电暴雨中,赵凯的身边凭空出现一人! 【他?】 换皮鬼认识。 “是你?” 奄奄一息的赵凯也认识。 “来晚了吗?” 陈言的身影如同鬼魅,随着电光交错转移,刚才借助道士的能力,将换皮鬼拉入梦境一瞬,借此来到赵凯的身边。 可刚到来就很绝望的发现,晚了! 赵凯的全身大部分血肉已经流出,除头颅以外完全干瘪,只剩皮囊,在看到陈言的瞬间就已经死了,一句“是你”,是他最后的念头。 换皮鬼的反应很迅速,在打破梦境的同时将赵凯杀死。 仅一个陈言不值得它忌惮,但刚才这个人类,使用了那个道士的能力! 在清楚赵凯是血肉类诅咒后,自然明白道士想做什么! 想复活? 换皮鬼此刻是真的笑了,虽不知道那道士现在躲在哪里,但以他的状态想对付自己? 不可能! 然而,突然一股连它都为之悸动的气息骤然出现! 半空中一条条锁链伸出,没入了赵凯的尸体! 咯吱咯吱…… 锁链绷紧,像是在拖拽着什么东西! “你以为结束了?” 陈言咬牙,额头青筋跳动,吼道:“你不是想降临这个时间点吗?来啊!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咯吱咯吱…… 刚死去不久的赵凯身体里,一团血色,像是由无数铁线虫组成的球状触手被拉扯出一小部分躯体! 它没想到,在宿主死后,有人能以残留它诅咒的宿主尸体为锚点,借助还没有彻底封闭且崩溃的心门,强行将自己给拉回来! 血色触手很兴奋,甚至是主动的往外面钻! 然而,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这一切发生不过眨眼,换皮鬼便反应过来。 陈言的周身,一层又一层的梦境将他笼罩,又一层又一层的接连破碎! 换皮鬼很愤怒,脸上撕开出空洞的眼眶,里面流出乌黑粘稠的血! 它比道士强,但对方的能力实在特殊,实在难缠! 这感觉就好像,对方才是鬼,而自己只是一名想挣脱噩梦的受害人! 第56章 又团灭? 难拉! 太难拉了! 陈言感受到急剧虚弱的道士意志,以及愈发活跃的梦境恶鬼。 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江海平就会彻底死去,而他体内的恶鬼也会失去束缚! “从死去宿主身上召唤恶鬼,即使对方配合,也如此困难吗?” 陈言痛苦到五官扭曲,驱使锁链的负荷极大。 总算理解换皮鬼为什么这么多年才获得自由! 即使有锚点,也需要种种条件满足才行。 宿主死了,心门就会彻底封闭,内部通道会迅速崩溃,此时恶鬼将不得不被驱逐回自身原本的时间点,非特殊情况无法存留。 为了加快进度,陈言甚至都使用了上吊绳,一边勒住自己,一边锁定血色触手。 脖子上乌黑淤血流出越来越多,这咒器也早就用到极限,但很荒诞的一幕发生,上吊绳拼了命的要勒死主人以及目标,而血色触手却发动能力,不断治愈其主人还有自己! 平衡! 陈言也是提前预想到,才敢这么做。 血色触手不想刚获得自由就又被束缚,在脱出小半截身体后便开始挣扎起来,触手的尖端重新分裂成细小的血色肉芽,恶心蠕动着攀爬到陈言的手背以臂膀,向着其中的毛孔渗透! “够了吗?你能压制住它吗?” 陈言于心门内大叫,也觉得差不多了,锁链拉扯,将一道虚影送了出来。 江海平一出现,换皮鬼瞬间变得疯狂! 那张脸它永远也不会忘记! 原本,以赵凯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恢复一整个人的身体,但巧就巧在,他现在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掌握血肉诅咒的,完全体恶鬼! 道士状态再糟糕,也至少还能跟换皮鬼过两手,这血色触手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些攀爬的肉芽被一根根拔了出来,陈言看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不远处,一具瘫倒的皮囊扑簌簌随风站起,飞了过来。 这种情况换皮鬼阻止不了,因为没办法阻止,在它的视野中,所有的人皮都成了江海平的模样,全都站了起来。 而在梦境的核心,江海平原本的皮囊迅速充盈,七窍再生,很快一个脸狭长的道士睁开双眼,心门内,梦魇不甘的蜷缩躯体,隐没于无穷的幻境之中。 “活了!” 陈言确实感觉如在梦里,自己竟然复活了一个人! “我并没有彻底死去,不算复活。” 江海平伸出手,毫不客气的从救命恩人身上将自己的道袍扒下来。 不远处,换皮鬼扁平的躯体在雨幕中格外显眼。 陈言看到,像是每一颗雨珠里都有它的身影出现,都是一张张无比怨毒的表情盯着自己! “这能力……” 他惊骇异常,即使被梦境保护,依旧能感觉到血肉在融化。 太离谱了! 换皮鬼的活动规律就是水,而竟然每一滴水,每一颗雨珠,都可以施展能力! 雨天就是它的主场! “这场集训如果不复活道士,没有那两次救命机会,一百个我来,一百个我死!” 陈言后怕不已,自己是特殊,但在绝对的诅咒碾压面前,又算什么? “别怕!” 江海平并不高冷,甚至语气十分轻佻,伸手一点,整个天空突然云开雾散,所有的雨水,包括地面的水渍都全部消失! 梦境! 换皮鬼被整个拉了进来! “当年,我找不到你的本体,被你阴了一手,现在,该我报仇了!” 江海平动手,但很快,梦境的上空一道道裂纹崩现,大量的雨水再次渗透进来。 换皮鬼不弱,差只是差在能力上的特殊。 但在暴雨里,这是它的主场。 被拉入梦境,但它的本体依旧在现实,这是定理也是限制,江海平就是再强,也无法更改! 梦境在崩碎又重组,同时他的七窍中也开始有血渗出。 “就算恐惧吸收的少,可还是杀了这么多人,果然很强!” 江海平构筑的梦境依旧是大张村的景象,但在不断的崩碎中变得越来越破败。 他站在废墟中,道袍上的血越来越多! 换皮鬼也不好受,扁平的身体破破烂烂,诅咒萎靡。 终于,道士力竭,瘫倒下来,眼眸中无数的幻境流转,即将失控,但在最后,他将核心的诅咒目标都放在了换皮鬼身上。 【百梦】 陈言似乎听到他低吼出了两个字。 换皮鬼的身体瞬间定格! “你不是能封印鬼吗?动手啊!” 江海平虚弱至极的叫声在耳边炸响! 陈言身后上空,十几根锁链疾射而出,将换皮鬼的身体各个部位洞穿,并向着黑洞中不断拉扯! “快!” 江海平内脏融化,止不住的吐血,仓促大叫。 换皮鬼的状态,似被拉入了无穷的梦境,在不断对抗试图清醒中,诅咒也变得愈发微弱,不然仅凭陈言现在,别说拖动它,单是锁链触碰,就得被反噬成人皮。 “快成了!” 他心中无比激动。 换皮鬼的身体已经被拖入了大半,可就在这时,那仅剩在外面的手,突然动了一下,随即拉扯着不断延长,朝着陈言抓来! “给我滚进去!” 陈言怒吼,半步都没有退缩,又是七八道锁链冲了出来,将那只手从上到下死死勒住! 江海平到了极限,周遭梦境破碎,倾盆大雨再次瓢泼下来,惊雷阵阵,电光火石之中,那只扁平的手在离目标只差毫厘时,再次被强制拖拽着向后退去! 在黑洞内部,还有更多的锁链缠绕上来,进入了那里面,就是陈言的主场! 在外面发挥不出锁链的太多威力,可在里面?他就是神! 突然,换皮鬼唯一在外的手臂猛地断开,借着雨水朝着远方瞬移出去。 半空中黑洞闭合! “呕!” 陈言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大口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水吐出来。 对换皮鬼的极限逃生,他和江海平,都完全没有力气追赶! “你怎么样?” 他大声问道。 “还行,失控不了!” 江海平抹去嘴角的血,看向不远处的血色触手,只见后者只是一个照面,便像是梦游般在地上滚了两圈,无数血色肉芽竟重新爬回了赵凯的身上,钻进了干瘪的皮囊里。 “我……” 赵凯睁开双眼,先是以为恶鬼还在的恐惧,等看到在地上躺着,半死不活的二人,又立刻呆住。 “他还能活?” 陈言才是最懵的那个。 “当然,没学过生物吗?人的意识主要是大脑产生,他脑子又没坏,尸体还是热的,借助血肉类的诅咒,当然能活!” 江海平的语气,像是在鄙视文盲。 “现在跟我提科学?” 陈言气得又吐出两大口血,这位当初只剩下一张皮囊,跟鬼一样靠梦境维持理智的道士,竟然在讲科学!?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好像没死!” 赵凯很兴奋,本来以为这次要团灭了呢。 “别他妈傻笑了!过来救救老子!” “啊?奥奥!” 他急忙跑过去。 第57章 关系 将内脏都吐出来的滋味很不好受,痛得几乎昏厥,好在己方这边有一位“奶妈”,累的满头大汗,总算将他们治好。 不过身体的伤势虽然痊愈,可诅咒的反噬却没有丝毫衰减。 无论是陈言还是江海平,短时间内都无法爆发全力,而赵凯则在治好俩人后,头晕眼花,如贫血般一头栽倒进水坑里,眼看着快要淹死。 陈言很无奈,抓住他的腿将他拖了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海平看着正给赵凯翻面的他,语气惊疑。 “我?呵,你以为世间只有一个前昼管理局吗?” 陈言嘴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来自其它组织?” 江海平眉头微皱,对这话不太相信,“我曾去过未来,也翻遍历史,没有任何记载,世上还有除管理局以外的组织!” “那你现在见到了。” 陈言的语气很自信,毫不怯场。 他心里清楚,强者是很难装的,尤其是在面对面且并肩作战的前提下,自己的实力与对方预期并不匹配,早晚会露馅。 但如果换一条思路,不装强者,而是找一个靠山呢? “不信?你见过我心门内的世界不是吗?” 陈言笑道:“感觉如何?” “空荡,死寂。” 江海平认真打量着他的表情,良久才叹了口气,“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我总感觉在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盯着我。” “那是我组织的成员。” 陈言心门内的世界,有浅层和深层的区分,那换皮鬼如今就在浅层,而那些被封印束缚的强大恶鬼,则在连他自己都不能轻易涉足的最深层。 “成员?它们可以与你的心门连接?” 江海平半信半疑。 “通过特殊的诅咒就可以。” 陈言接着编纂,“具体你不要多问,其中牵扯莫大因果,非你能承受。” “因果?我还是第一次在玄幻网文外听说这词。” 江海平笑得很牵强,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能力确实特殊,即使强如自己,进了那心门内竟也显得无比渺小。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问道:“代替那个组织行走天下?” “你呢?” 陈言反问,“回管理局?” “不回。” 江海平走到屋檐下靠着墙,目光看向雨幕,“好不容易抹除了组织在体内留下的诅咒,我还傻乎乎回去让他们再装一个吗?” “强如你,体内也会被埋下诅咒?” 陈言很意外。 “当然。” 江海平无奈道:“组织无私,上到首领下到新人,全部会被埋下诅咒,不过并不是要命的,而是定位追踪,实时反馈生死,理论上倒也无害,甚至必要时还能救命,但……很不爽。” “确实。” 陈言也有这种感觉。 “我有事情要去做,必须恢复自由身才行。” 江海平伸了个懒腰,语气恢复如常。 “这样啊!” 陈言的表情有些微妙,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江芷晴是你什么人?” “江芷晴?” 道士歪头想了想,“不认识。” “她跟你都姓江,又都有梦境方面的能力。” “巧合吧?真不认识。” “是吗?” 陈言微微一笑,“她摆了我两次,第一次入侵我的梦境,被我杀了;第二次骗我来这里,我以为只是简单的新人集训,谁曾想,有你跟换皮鬼两尊boss。” “你想说什么?” 江海平的声音低沉,目光深邃的盯着他。 “十年前,你是故意失败的,对吗?就是为了获得自由。” 陈言没有去管对方逐渐严肃的表情,自顾自说道:“以大张村灵异点的恐怖,根本就不可能被当做新人集训点,说明有人隐瞒了其中凶险程度,作为地区负责人,我想江芷晴就可以做到。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新人里,还有一个血肉类诅咒的宿主,我不说这很刻意,但确实足够可疑。” “你再说的话,我可能会杀了你。” 江海平的眼中,杀意正在酝酿。 陈言看向他,笑道:“你不敢。” “纵使你来自那个组织,但你很弱。” 江海平威胁。 “我是很弱,但你已经被它们看到。” 陈言语气从容,“你不是有事情要做?杀我?你试试。” “你……呵!” 道士眼中的杀意消散,叹息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年我是真想救这些村民,可也确实被换皮鬼摆了一道,原本,我是没打算在此实施计划的,所有的一切,不过顺水推舟,今时今日发生的惨剧,并非我当年没有尽全力。 还有,那个江芷晴,我真不认识!” “你前半段话我信,后半段……” 陈言想了想,“嗯……既然你和她没关系,她又差点弄死我两次,你应该不介意我杀了她吧?” “你……” 江海平气得脸涨红,真相信对方会做出这种事,【不要相信任何一位宿主的人性,至少不要留有期待】,这也是定理。 他最终还是妥协,“她是我女儿,其余的你就不要追问了。还有,回答我的问题,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女儿?怪不得。” 陈言对这答案倒也不意外,很理所当然,而对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他招了招手,不远处,一张皮囊从水坑里爬起,摇摇晃晃地行走过来。 唐元。 那个最先变成人皮的宿主。 它走到近前,“我打算加入前昼管理局。” “以分身?” 江海平也没表现出惊讶,只是纳闷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嗯。” 陈言操控人皮说话,“我有些朋友在里面,想关照关照他们。” “为了朋友?” 道士才不相信,但对方既然不愿意说,那也不能勉强。 “这村子里,还有恶鬼存在,应该是从失控的宿主体内跑出来的。” 他不再追问,而是重新看向房屋高矮不一的村庄。 “没什么威胁性,我离开时会顺手解决,或者你可以将它们给关起来?” “没这打算。” 陈言确实心动,但还是摇头,对于封印恶鬼并使用它们诅咒这件事,仍需要找时间仔细研究,为防止有什么副作用,还是不要贪多的好。 第58章 落幕 “这雨下个不停啊!对了,换皮鬼成功脱逃,该怎么办?” 他问道。 心门内封印的,是换皮鬼绝大部分的诅咒,而其意识,则随着仅剩的躯体,逃向了未知的区域。 “恶鬼滞留现世也是有条件的,理论上,在其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如果没有灵异点或者宿主提供庇护,会很快被卷进时间洪流,遣返回属于自己的时代。” 江海平解释了一遍,但还是皱眉道:“不过这只是理论上,实际上已经获得自由的恶鬼,完全可以寄生普通人,让他们被迫成为自己的宿主,不仅能极大削弱,甚至抵消活动规律的限制,还能很快的恢复力量。” “那怎么办?” 陈言很忌惮,换皮鬼轻轻松松就能让一整个村庄覆灭,若是逃到了外面…… “鬼杀人还是以催生恐惧为主,不会像之前那样无差别滥杀的。” 江海平劝慰道:“我与它纠缠许久,身上有它的诅咒,这诅咒会带我去寻找本体,只是太微弱,可能会耽误很多时间。” “同根同源的诅咒,会相互吸引吗?” 陈言问道。 “对,冥冥之中总能相遇。” 江海平点头,“其实这事应该交给你解决,只有彻底磨灭换皮鬼的意志,这能力才真正属于你,而且你掌握它大部分的诅咒,可以说这是你俩无可逃避的宿命。” “还有这种事?” 陈言心中哀叹,自己可不是换皮鬼的对手啊,不仅不是,甚至将来有一天二者再度碰面,只要自己使用它的诅咒,立刻就会被反制。 道士说得很对,换皮鬼的意志一天不灭,这诅咒就一天不属于自己。 “当然,你也可以上报管理局,他们应该有手段找到。” 江海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不用你费心,就替你解决了,至少,也能极大缓解它恢复的速度。” “看样子确实有必要上报!” 陈言深以为然,反正集训只说到时间不来的处死,又没说收容失败了会怎么样,看样子也是江芷晴自知理亏,留给新人们最后的温柔。 “你女儿拿这么多宿主当炮灰,有点狠啊!” “在换皮鬼本体出来以前,一切都是正常难度,他们在这里死了,说明不适合走这条路。” 江海平辩解的理由很充分。 陈言也没反驳,上吊绳能轻松勒断人皮,说明在换皮鬼本体没出来之前,这里的危险程度,其实还不如内测考核,毕竟那时候就连尚未觉醒的宿主,面对的都是完整的恶鬼。 “好了,我走了!” 最后,江海平摆了摆手,身体往前走了两步,竟直接消失,如梦如幻,仿佛从未存在。 “真离谱。” 陈言感慨,比起换皮鬼,梦魇的能力要更为可怕。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环环相扣,难以自拔。 无法想象,要是梦魇有一天失控,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灾难。 “喂!醒醒!醒醒!” “啊?啊?” 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赵凯一脸茫然的坐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张五官空洞的脸正对着自己。 “嗬——” 他深吸一口气,两眼一翻又昏死过去。 啪啪啪…… 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鬼!有鬼!” 赵凯尖叫着坐起来。 “别吵吵!结束了。” 陈言指着皮囊分身,“去,让它五官长出来。” “啊?可……可我快到极限了啊!” 赵凯很为难,战战兢兢的看着唐元的皮囊,不过看到陈言迅速变冷的目光,还是咬着牙上前进行恢复。 好在五官的肉量并不多,他一副被掏空的模样回过头,“好了!” “嗯。” 陈言看着几乎与活人无异的唐元,操纵它摆出各种表情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唯一遗憾的是,锁链无法用分身召唤,但换皮鬼的能力可以正常使用,和之前的村民们一样,只是这回由于只有一个分身,所以实力要强上很多。 “还好换皮鬼的意识逃出去了,不然真不能动用那么多的诅咒。” 他也不知该不该庆幸,即使没有恶鬼的意识从中作梗,诅咒本身也具备反噬力,只是相对较弱,在不战斗的情况下,唐元的皮囊可以维持很久,并且无视了【有水才能活动】的限制。 “进了管理局,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陈言看向赵凯。 轰隆—— 雷电适时响起,将他照得状如厉鬼,至少在赵凯的眼里是这样。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道:“唐元和我一起活下来的,感谢言哥对我二人的救命之恩!” “嗯。” 陈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最开始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人,反而活到了最后,只能讲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呵,至少两年后的末日是真的。” 他自嘲一笑。 “也未必,说不定我们可以阻止。” 皮囊分身,唐元开口。 “或许吧。” 陈言叹了口气。 “言哥,你怎么自己跟自……额,你怎么突然跟唐元关系那么好了?” 赵凯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急忙试图挽救。 “你很容易说漏嘴呢。” 陈言的语气听不出是否生气,只是那目光看得后者不寒而栗。 “言哥我……” “不用紧张,我不会杀你。”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 必要情况下倒也不是不能灭口,但原本也没指望这货能够表现得天衣无缝。 江海平私自脱离组织; 江芷晴作为女儿,利用职权包庇父亲; 自己虽来历不明,底细不清,但又为此做出了巨大贡献。 总结起来,他们三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顶头上司都是我的人,你就是泄密,又有谁信?” 陈言心中感慨,上头有靠山的感觉确实不错。 “言哥,咱们走回去吗?” 赵凯听对方说不会杀自己,当即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出意外,等在村口的出租车司机们早就已经走了,没想到会耽搁那么久。 “大张村已经没了,随便找辆车开出去吧!” 从一堆皮囊里摸出十几把车钥匙,一个个摁过去,不远处一辆黑色小轿车嘟嘟两声,车灯自动亮起。 “走吧!” “奥。” 嗡—— 引擎轰鸣声中,车轮转动,驶离了这么一个死气沉沉,再无生机的村子。 音乐自动在车内响起,是一首老歌,《大约在冬季》。 第59章 日常 “先跟你们说一下灵异点和诅咒空间的区别。” 都江市南路商业区,虎虎集团总公司大厦39层,培训室。 江芷晴,一个面目似被笼罩在层层梦境中的女人,看着台下端坐的十五名男男女女,声音清冷的开口。 “通俗的讲,二者就是房与车的区别,灵异点要更稳固,恶鬼在其中拥有极大的权限,甚至可以削弱活动规律的限制,抵消当前时空对自己的排斥。 而诅咒空间,相比之下则要弱上许多,可以随自身转移,但无法削弱活动规律,无法长时间抵抗时空排斥。 都听清楚了吗?” 台下,稍微有一些嘈杂,听到刚才的解释,新人们面面相觑,表情惊讶,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组长!” 唐元举起手,“灵异点是房子,所以建造需要花费时间,对吗?” “嗯。” 江芷晴梦境下的目光看过来,微微点头,“灵异点无法移动,所以恶鬼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像你们在大张村遇到的换皮鬼,若不是自身状态太差,也不会主动解除诅咒的覆盖,让雨水落进来。” 这番解释意有所指,是专门说给某人听的。 “奥。” 陈言了然,看向坐在一旁的赵凯。 江芷晴掌握梦境能力,梦到深处,真假不分,能影响目标记忆,甚至凭空编纂。 赵凯见唐元看过来,眼神中露出感激,就是这位兄弟面对恶鬼时不顾生死,拼了命的搭救,自己才能侥幸存活。 “事实上,以换皮鬼的力量,如果是全盛状态,在灵异点内,甚至可以直接让天空落雨,制造出有利于自己的环境。” 江芷晴又补充一句。 “那我可真是走运。” 陈言淡然一笑,说起来十年前的真相如何,道士究竟有没有认真,经历过的三方:换皮鬼、道士、张学军;残的残,死的死,早已无法探知。 “这家伙是谁?好拽啊!怎么敢跟组长那么说话?” 后排靠窗位置,戴着墨镜的徐庆丰瞥了一眼,常年混迹二次元的他,觉得这肯定是一位逼王。 得离这种人远一点,别哪天作大死,血溅到自己身上! 他暗下决心,随即重新低头看着桌板,社恐得不敢东张西望。 “组长,关于末日,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吗?现在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短短两年,就会世界末日?” 陈言接着问道。 “这是机密。” 江芷晴倒是奇怪,不是另一个神秘组织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这事。 她没有解释,“如果有一天你能进去总部,加入特殊灵异点讨伐队,就可以知晓。” “果然和特殊灵异点有关吗。” 陈言心头沉重,管理局早就知道末日的成因,甚至也知道源头在何处,可最终也没能阻止。 那可是总部啊,必然聚集着当今最强大的宿主,但结局却惨不忍睹。 “对了,关于灵异点,还有一件事。” 江芷晴再次开口,等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从末日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后,才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蜃景】 “蜃景!” 她放下粉笔,看向众人,“这严格来说不是灵异点,而是未来末日于我们时间段的投影,有部分人在看到或者置身其中后,会被拉扯进去,从而穿梭时空进入未来。 据推测,由于末日将近,蜃景的出现会越来越频繁,如果不幸被卷入,一定要确保自身能够存活,和恶鬼不能随意穿梭时空一样,你们也会被未来所排斥,只要活着,迟早能够回来。” “蜃景……” 陈言默默将这段描述记下,倒也没怎么担心,总不能这么倒霉吧? 话说自从成为宿主,还真没睡过一个好觉,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困。 “好了,今天的培训到此为止,解散!” 江芷晴果断干脆,穿着身职业装,身段窈窕,凹凸有致,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时,又想起什么,转回头说道:“还有一件事,虽然已经是管理局的宿主,但我们可是不发工资的,所以如果有趁着末日即将到来就辞去工作的,我建议你先考虑考虑这两年的吃住问题。” “啊?”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刚起身准备离开的陈言气得眼角直跳,自己为组织流血流汗,拿命来维护世界和平,可结果竟然是做慈善,不发工资? “各地的管理局分部都是自给自足的,如果你们中有人已经辞职,可以考虑来我们这上班。” 江芷晴见大家情绪不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叠劳动合同。 “我们虎虎集团是以肉类食品加工为主的企业,是都江市的龙头企业之一,现在旗下一线屠宰车间流水线还缺人。” “开什么玩笑啊!我硕士毕业去你屠宰场杀猪?” 一名男生心中大骂,不过嘴上可不敢说出来,所有人都是这样,很生气却又唯唯诺诺。 “不知道现在跟领导道歉还来不来得及。” 陈言有些头疼,当初可是一通电话过去,很洒脱的辞了职。 “车间缺一个副主任,谁来?我可以额外补贴每月五千块,税后到手一万一,你们谁来?” “卧槽一万一?” 陈言心惊,立刻举手,“我!” “你?” 江芷晴更吃惊,那个连自己父亲都忌惮的男人,竟然对这工作如此感兴趣,很缺钱吗? “好吧,那就你。” “谢谢组长。” 陈言最终顺利得到了这份工作,心里美滋滋。 其实还有不少人报名的,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背景,都有后门可走。 “你去车间以后,工资保密,不要让别的同事知道。” 江芷晴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她心目里,我人设是不是崩了?” 陈言微微一笑,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冷男神,还是很随和的。 “你跟着我做什么?” 外面,江芷晴和新人们走得不是同一方向。 “我其实有一个疑问。” 办公室门口,陈言看着回过头的她,问道:“无论是内测考核还是新人集训,难度都要远超宿主的能力范围,尤其是内测考核,那就是蜃景吧?一个完整的末世,你们真的有能力把控其中尺度吗?” “为什么要把控?” 江芷晴的回答有些出乎预料,“换皮鬼的那次,确实是我有意为之,可内测考核……嗯,我想你应该知道,关于灵异点的讨伐,有先遣队之说吧?” “知道。” 陈言眉头一挑,“莫非……” “没错。” 江芷晴声音淡然,“你们就是。” 第60章 就是这么倒霉 “我们就是?你们拿新人,当做先遣队?” 陈言确实意外,甚至有些生气。 当初考核时,自己一直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脱离管理局的控制,可实际上呢?管理局压根就没有控制。 白薇所变的广场鬼,或许他们有些了解,不然也不会说出存活五人就能结束考核的话,但也仅此而已。 那处蜃景的绝大部分区域,他们都没有任何资料,还需要自己这些冤大头去帮忙探索。 “通过考核,你们才算新人。” 江芷晴的语气没有波动,“一个成功觉醒并且没有失控的宿主,和一群风险未知的恶鬼潜伏者,哪个价值更大?” “人命就是这么衡量的吗?” 陈言面无表情的问道。 “和数十亿的人命比起来呢?” 江芷晴平静道:“事实上,那些通过考核但却没有觉醒恶鬼的新人,依旧会被编入先遣队,哪天风险评估过了,才有资格重获自由。” “……” 陈言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无言以对。 “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等一下。” “怎么?” 回过头,江芷晴指着自己的脖子,“这个。” “放心,无害的。” 陈言咧嘴一笑,表情很恶趣味,“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 “你……” 身段极其美妙的女神恼怒,高冷的气质动摇,什么礼物?项链吗? 陈言没有搭理她,走进了刚好抵达的电梯。 1楼。 感觉过了很久,实际上从考核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一天一夜而已。 “说是让我后天去上班呢。” 陈言仔细一想,分身去上班,本体在家睡觉,可不可行? 貌似可行。 控制分身需要本体清醒,若不是这样,掌控着诅咒的分身,可能会遵循本能,变成一只没有理智,只会杀戮的恶鬼。 可若是提前给予指令,分身就可以在本体失联的情况下,依旧正常工作,不过这样就会很死板,像是个机器人。 “死板就死板吧,她还能开了我不成?” 陈言不想好好工作,只想混日子。 死板的皮囊可能会在人情世故上让同事领导们讨厌,但比起睡到自然醒,这种程度的代价又算什么呢? “咦?” 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大厦,马路上,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靠边停下,几名像是助手的人站在车门边,看到一对男女出来,急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白成光兄妹。” 陈言认识,两位熟人,刚才在培训班的座位和徐庆丰很近。 “原来他们真是大明星啊!” 豪华商务车在接到人后,很快的驶离。 “卑鄙小人,忘恩负义,竟然敢不接大哥电话!” 另一边传来嘟嘟囔囔的愤愤声。 陈言更熟悉了,扭头一看,只见徐庆丰戴着墨镜,咬牙切齿,表情不善。 见有人看向自己,他又立刻低头,扶着墨镜快步蹿下阶梯,马路边,一辆劳斯莱斯停靠,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来开门。 “不可能吧?” 陈言真不信,但真的看见徐庆丰在司机的鞠躬下,钻进了车内。 “我的小弟是豪门少爷?” 他震撼莫名,比见了鬼还震惊,常言道有钱和自卑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可这货又是什么情况? “怪不得末日将近,有些事确实离谱。” 家中,陈言本体从床上坐起,被深深打击到,寝食难安。 “反正睡不着,出去走走吧!” 先是命令皮囊尽快返回,他穿戴整齐走出家门。 “好冷啊!” 寒冬腊月,外面的街道上没什么人,风吹落叶,他紧了紧衣衫。 昨夜大暴雨,市区也被波及,整天都是阴的,路过一条小巷,不禁又想起大张村的一幕幕。 查过新闻,毫无报导,真就像是人间蒸发。 “呵,倒不如说是从未存在。” 陈言想到,自己哪一天若是在与恶鬼的战斗中死了,也会像这样毫无痕迹吧?只有少部分同类能记得自己。 滴滴滴…… 手机响。 “大哥!今天我又去培训了,关于那个灵异点啊……” 徐庆丰回到家,第一时间打来电话汇报情况,对自己他很开朗,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行,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准备一下后天的集训吧!” “大哥,我有点怕,你能不能给我提供点场外援助啊!” “有空我会的。” 陈言没有拒绝,挂断电话,心中对未来的茫然和郁闷减轻了许多。 对面,皮囊唐元从出租车上下来,二者如朋友般打了个招呼后,彼此分别。 “话说老王现在搁哪呢?” 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兄弟。 在通讯录里找到号码,陈言刚要摁下,“不会这么倒霉吧?” 手指僵在半空,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小巷,尽头的墙壁如水幕般涟漪浮动,倒映出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脚步后退! 再后退! 加速后退,可是…… 陈言深吸一口气,那水幕猛地扩大,将自己瞬间吞噬! 诅咒的气息。 一串疯狂的脚步声朝自己冲来,尽管视野还很模糊,他却已沟通心中锁链,换皮鬼的诅咒发动,那身影在扑上来时立刻干瘪,化成一张皮囊飘落在地。 待到能够看清,又是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什么东西?” 陈言心惊,那是一个个人形但又具备诅咒的实体怪物,像是恶鬼却又不是。 它们面目狰狞,有的肢体残缺,高度腐烂,咧开着血盆大口,嘶吼着朝自己冲来! “丧尸?”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一个名词。 陈言扭头就跑,但被追逐的动静太大,在这破败的街道上,很快一具又一具人形怪物从各个阴暗的角落冲出,汇聚成黑压压汹涌的一大片朝着自己追来! “对味了!真的对味了!” 他边看边逃,说到末日,还得是丧尸啊!但…… “这些丧尸怎么跟鬼一样?” 吼—— 一具体型肥硕高大的丧尸,其身影猛地消失,竟然化为一片影子在地面游走,速度暴涨! “具备鬼的能力,难道是死去宿主变得不成?” 陈言惊惧,这和最开始接触的末日景象不太一样啊!甚至能察觉到,周围各栋房屋中并没有恶鬼存在,但空气中诅咒的浓度却很高。 “这是哪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变化如此之大!” 第61章 人! 那团阴影贴在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冲刺来,沿途有一些同类被撞到,就好像踩到深坑,纷纷跌落进去,这让阴影的面积愈发扩大。 宽过地面,攀爬到了墙上,后方揭起,如黑色的幕布,也如同吃人的惊涛骇浪朝自己涌来! “这样下去不行!” 陈言深刻意识到凶险,单一只丧尸毫无威胁,但这一波又一波,能包围能融合,实在可怕! 血手和上吊绳还没恢复冷却。 他目光森然,半空中数条锁链被召唤,向着那黑色幕布疾射而去。 叮—— 后方,那揭起的阴影猛地沉下,被钉在地上,紧接着是其它方位以及墙壁上,所有的边角全被钉死! 吼—— 随手将扑来的几具零散丧尸变成皮囊,与此同时,只看见那张阴影不规则的四下拉扯挣扎,中间部位高高隆起,浮现出肥硕丧尸的半截躯体! 它盯着那个人类,口齿间流着黑血,咽喉中发出咕咕咕的低吼! 一根锁链从背后偷袭,将它紧紧束缚。 “没什么智商。” 陈言略微放松,即使是这肥硕丧尸也没有多强。 吼—— 四周,大量的丧尸汹涌过来! 不能久留! 这些东西虽弱但数量实在太多。 霎时间,大量的皮囊抛飞,在前方开出一条道路! “这里不是都江市!” 陈言瞳孔飞速转动,观察地形,此处的景物和记忆中的城市完全不同。 蜃景。 不仅仅是未来时空的投影,还可能是未知地区的投影吗? 身后的丧尸需要尽快甩开。 砰—— 撞开大门,他冲进一栋五层高的楼房。 狭窄的楼梯间响起嘶吼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呼吸无比沉重,心跳的十分猛烈! 陈言的身体素质很差,没有血手的增幅啥也不是,通过换皮鬼的能力,他倒是可以变成皮囊,减轻体重的同时甚至还能随风翩翩起舞,但这样做的代价会很恐怖,因为消融的血肉无法恢复。 当初,或许应该把赵凯体内的恶鬼一并封印,不过那时候道士没帮他,就很没辙。 锁链很奇特,介乎于虚实之间,曾想用它学蜘蛛侠那样荡秋千,但最终还是失败,似乎这东西托不起也拉不起使用者的身体,就好像自己很重一样。 “嗬——” 陈言冲上天台,头都没回,三步并作两步,于边缘一步跨出,高高跃起。 吼—— 身后,数十具丧尸同时起跳,一双双腐烂的手在半空抓向他的背后! 哗啦…… 一根粗大的锁链横扫而来,紧接着是砰砰砰的血肉砸落声,骨骼断裂声。 陈言几乎力竭,双腿发软,以此天台为据点,锁链不断挥舞。 地面视角,数不尽的丧尸坠楼,就好像下起了尸雨。 “这样不行啊!” 总算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陈言自知锁链不能在外使用太久,而楼下仍有丧尸源源不断的冲上来。 其实心中并不是没有计划。 他看向身后,那只肥硕的丧尸怒吼,被锁链束缚,吊在半空,血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与杀意! “它的影化能力是我唯一能摆脱当前困境的方式,可这家伙是个实体,没办法拽入心门,而且虽说掌握诅咒,但并没有心中鬼的存在。” 陈言知道原理,但不清楚如何操作。 丧尸就好像会动的咒器,没办法单独提取诅咒,至少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没办法提取,能不能直接拿来用?” 他转变思路。 抽空研究过锁链,发现这玩意儿很单纯,只有两种特性。 一是【束缚】; 二是【传导】。 束缚或者封印恶鬼,同时将它们的诅咒传导给宿主。 很简单。 “我完全压制住它,可不可以直接将它的诅咒传导过来?” 不提取,而是直接连在一起,直接拿来用? 试试! 吼—— 肥硕丧尸吼声激烈,锁链的尖端抬起,直接从胸口刺入它的身体。 “有效!” 陈言惊喜,但很快脸色一变。 “副作用很大!” 他低下头,看到手背的皮肤下有黑斑形成,似是正在腐烂,不过这范围不大且很快止住。 “是吗,直连的方式,相当于我跟它成了一个整体,它的异常也会影响到我。” 旁边大楼,大量丧尸不死心的再次跃起,可这一回没再有锁链横扫,它们滚落在天台,或死灰或充血的眼眸四下张望,却没发现半点人类的痕迹。 角落中,一道黑影悄然离去。 “传导率百分百,反噬率也百分百,岂不是说,如果我用它的诅咒对敌,首先我自己会先承受一波同等的攻击?” 公平! 太公平了! 另一栋大楼,几具丧尸漫无目的从楼下路过,内部某处偏僻角落,阴影中陈言的身体探出,确认安全后才喘着粗气缓缓贴墙坐下。 手中是一张被叠小到极致的皮囊。 【诅咒不会消失,只会换另一种方式存在。】 所以没必要留下肥硕丧尸的整体,只需拿它当个诅咒容器。 影化还好,本就是作用于自身,要是攻击型能力,这种反噬率,自己等同于是在跟敌人换命,看谁先熬死谁! “这诅咒有腐烂特性,用久了我也会变成丧尸。” 看着手背皮肤下的黑斑,如果用刀割开,里面就会流出恶臭的乌血,已经腐烂。 “好在这不是即死型诅咒,有一个恶化的过程,不然真的完蛋。” 陈言总算调整好呼吸,透过半边玻璃破碎的窗户向街道看去,似乎除了游走的丧尸外,真的什么也没有。 “一直不知道,末日之后,世上还有没有幸存者。” 他心情压抑。 前昼管理局阻止末日失败,也不知道此时还在不在,是否已经团灭? 如果有幸存者就好了,至少未来不会没有希望。 乐观的想,未来或许会有那么一个绝强的宿主,将所有恶鬼收容,让世界恢复美好。 “呵,想想就行了。” 陈言苦笑,概率实在太低,近乎于零。 他站起身,总而言之,得先搞清楚真正的恶鬼们都去了哪里。 “嗯?” 余光一瞥,神色大变! 陈言猛地趴到窗户上,探出头看去,底下有一个小女孩,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盒子,正东躲西藏,在街道上诸多废弃物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前行。 人? 活人!? 第62章 姐姐 陈言激动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在未来,在末日,还有幸存者?而且看年龄,显然不可能是独居,这里莫非有人类聚集地? 他再三确认,换皮鬼的诅咒对血肉很敏感,那是充满活性的身体没错,但也存在诅咒。 “得走近观察!” 陈言没有过多犹豫,化成黑影从窗户滑下。 “嗯?” 穿着打满补丁衣物的小女孩蹲在一辆侧翻的汽车下,探出脑袋看了看前面,又很敏感的回过头,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的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疲惫与谨慎。 身后只有废弃的杂物。 她眉头微皱,将手摁在地上,突然表情惊恐的看向右侧杂物下的黑影,站起身扭头就跑! “发现了?怎么可能!” 陈言没急着暴露本体,而是紧跟在后面。 这小女孩真的很谨慎,即使很害怕也没有尖叫,怕声音引来周围游荡的丧尸! 基于此,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还需要仔细观察。 …… 2072年6月13日。 虽是夏日,可天气依旧如此寒冷。 和往常一样,12岁的唐小可从狭小的床上坐起,确认枕头边的黑色盒子还在后,穿上自己打满补丁的衣物走出房间。 说是房间,那也不过是用几块木板拼凑出的,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箱子。 “姐姐。” 她轻声叫道。 “你醒啦。” 房间外是一个用各种材料拼凑出四面墙壁的屋子,勉强算是客厅的右侧小隔间中,传出一名女子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当帘布掀开,露出的却是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凌乱发丝下,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笑了笑,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今天吃土豆。” “啊?” 唐小可嘟起一张嘴,只有在姐姐面前她才这样,“又是用c区泥土种出来的土豆吗?我不想吃!” “为什么?很好吃啊,有鸡肉味。” 少女将菜放到两张凳子拼成的餐桌上,盘子里是土豆,至少样子像是土豆。 “土豆里有鸡肉味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唐小可嫌弃,“那里的土种什么东西都会有肉长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跟我这么说可以,在外面别随便抱怨哦。” 少女唐芊拿起一颗土豆,用手掰开,露出里面暗红色,一半蔬菜,一半肉糜的混合物。 唐小可早就习惯了,但还是觉得有些恶心,“姐姐,我听说末日没来的时代,大家吃得都是很正常的食物,女孩子都有漂亮的衣服穿呢。” “你想穿漂亮衣服吗?” 唐芊摸摸她的头,“明天生存队要再度尝试去讨伐d区商场呢。” “啊?姐姐也会去吗?” 唐小可咀嚼土豆的嘴巴停住,一把扑到少女怀里,眼泪汪汪的抬头,“我不要姐姐去!去那里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没办法,抽签抽到我了,难道让小可替我去吗?” 唐芊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我去就我去!我有它!我可以去!” 唐小可紧紧抱住姐姐,头埋在怀里不断抽泣。 “小可,那个盒子,不要用,也不要给别人看见,它……很危险!” 唐芊当然知道妹妹所说的是什么,“它选择了你,并不是好事,它也曾选择了爸爸,可……” “我不管!我就要姐姐留下!我不准你去!” “小可!别任性!” 少女的语气加重,但立马又温柔下来,“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会给你带漂亮的衣服,带很多,一天换一件好不好?” “那……” 唐小可终于抬起脑袋,哽咽道:“说好了哦!” “嗯。” …… 可是三天过去了。 姐姐仍然没有回来。 因为生存队的人久久未归,聚集地的人心也变得躁动。 维和队已经击毙好几个精神失常,意图行凶的疯子。 很混乱,大家都自顾不暇。 唐小可整夜整夜睡不着,疲惫、压抑、喘不过气! 姐姐! 姐姐! 姐姐你在哪? 她再也无法忍受,抱着那黑色盒子逃出那暗无天日的聚集地,外面的世界,十二年来她只见过一次,就是五年前,前聚集地沦陷,所有人不得不转移的那一次,也是父亲为保护她们,被诅咒杀死的那一次! 对外界,她有极大的心理阴影,但姐姐失踪了,此刻必须克服! “什么东西在追我?” 唐小可很害怕,眼眶里豆大的泪珠不停滚落,但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放缓,很怕,但是要逃! 那是一个影子,和周围游走的丧尸完全不同。 “呀!” 她突然很轻微的叫了一声,一张纸从抱着盒子的手掌心滑落,想要去捡,但又发现那团黑影在纸张前停了下来。 唐小可紧咬着嘴唇,还是放弃,朝着前方奔逃。 “这是什么?似乎很重要。” 陈言停了下来,黑影中浮出半边身体,捡起来一看,“地图?” 歪歪扭扭,像是用炭笔画的,但大致能看出来是一张地图,有周边熟悉的景物轮廓。 “丢了!丢了!” 唐小可的嘴唇咬出血,那是姐姐出发前夕,自己偷偷画下的,生存队发给她的地图。 “可恶的黑影!” 她很愤怒,甚至想打开怀里的黑盒,好在是大致地点和方向都已经记住,不能耽误时间,必须尽快才行。 “她似乎在找谁?” 陈言看到,在地图尽头的位置,歪歪扭扭写了【姐姐】两个字。 “末世还有文化教育吗?” 他有些惊讶,单从这张人性化的地图,以及换皮鬼的诅咒观测,种种迹象表明,那小女孩应该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恶鬼,就是活人,而且从使用汉字来看,语言应该是通的,没有改变。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隐藏了,吓坏人家可不好!” 陈言所剩不多的良心略感愧疚,再次化为黑影追了上去。 小女孩在这废弃物横陈堆积的街道上有身高优势,可再怎么有优势,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她猫着腰从一辆汽车的侧面经过,突然车身猛地晃动一下,僵硬的抬起脑袋,颤抖的瞳孔中,看到一张紧贴在窗户上,血肉模糊的脸! “啊!!” 唐小可本能的惊叫,被突如其来的丧尸吓到,即使立刻反应过来将嘴捂住,可已经迟了。 周围,十几具游荡的丧尸顿住脚步,猛地扭过头来! 被发现了! 第63章 黑盒子 街道上,借助凌乱的废弃物,她甩开诸多扑来的丧尸。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唐小可眼泪汪汪,蜡黄消瘦的脸上满是恐惧。 嘶吼声越来越近。 跑不动了! 真的跑不动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黑盒。 “不要用它!” 姐姐唐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是撑不住了! 唐小可咬牙,回头,停下脚步将盒子放在地上。 “那是什么?” 陈言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停止追赶,在一片杂物的影子中静静潜伏。 黑色的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件类似音乐盒的东西,底部旁边有一个可转动的把手,上面是一个如灯笼的灰黄色罩子,看材质像是皮的。 罩子有六个面,每一面上都纹着一只类人的东西,似是鬼魅,形象不一,危险感便由此而来。 咯吱—— 唐小可打开盖子,握住那把手轻轻一摇。 不是转,只是轻轻摇动了一格! 那灰黄的皮罩内,一抹黯淡的灯光亮起。 叮…… 清脆的音乐声。 周遭,丧尸们见猎物停下,顿时怒张着嗜血獠牙扑了上去。 叮…… 唐小可又摇了一格,这回没停,面带惊恐的接连转起! “还真是一个音乐盒!” 陈言在暗中观察,猜测是对的。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好像失聪了,那些丧尸的声音,街道上的风声,所有的一切全部寂静,只有眼前那转动着的音乐盒,发出的声音回荡耳畔。 悦耳。 诡异。 皮罩有六个面,和音乐的节奏很不协调,转得很慢,是错觉吗?其中一个瘦长身影的男人,在旋转中抬起头,脸上是浮夸的笑容。 不是错觉! 下一瞬,丧尸们扑到半空的身体全部定格,眨眼后四分五裂,混杂着浓烈腐臭的血液洒落在地! 【该、该、该、该、该……】 唐小可听到奇怪的笑声,颤抖着抬起头,看到一张带着浮夸笑容,灰白皮肤的脸,正站在血泊残肢中,戏谑的盯着自己! 【该、该、该、该、该……】 它身体很高,很瘦,手臂很长,十根手指垂到了膝盖,指节微微弯曲,没有厚度,很薄,像是无比锋利的镰刀,正滴落着鲜血。 “鬼?” 陈言心惊的同时,却看见那只瘦长鬼影,佝偻着腰背的上半截身体,朝自己转了过来! 【该该该……】 它笑声加速,笑容更加浮夸! “不好!” 陈言操控影子,刚转移身位,只见原本潜藏的位置,那整片的阴影被割裂。 没错,是影子先被割裂,而下一瞬这些影子所对应的事物,才出现伤痕! “天克我?” 伤到影子,就能伤到本体? 危险! 陈言没有逃离,飞速接近,同时换皮鬼的诅咒发动,即使恶鬼没有血肉之躯,也会承受极大伤害,消融的特性并不仅仅是针对实体。 【该、该、该……】 瘦长鬼影戴着帽子,西装革履,举起右手食指,正要轻轻往下一划,突然音乐声停住! 叮…… 它突兀消失。 原地,小女孩砰得一声将盒子盖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这是咒器?” 陈言停下攻击的步伐,问题有些超纲,音乐盒有六个面,每个面纹刻的图案都不相同,岂不是说这是由六只恶鬼的诅咒所变?还能这样? “你是谁?” 唐小可眼神戒备,抱起盒子缓缓后退,然而,随着恶鬼消失,那些丧尸再度围了上来! 她神色大变,突然只感觉脚下失重,眼前光影变得无比漆黑。 “你丢的?” 某楼房天台,陈言将小女孩从阴影里吐出,同时把捡到的地图递到眼前,“你是末日的幸存者后代对吧?” “你不也是?” 唐小可后背紧贴着墙壁,即使再怎么压制,声音仍带有颤抖,“不对,你身上没有沾染覆盖区的诅咒,外地来的?” 很害怕,但必须坚强。 “感知这么敏锐?” 回想起来,不久前刚潜伏到她身边就被发现,这小女孩…… 陈言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走到近前,蹲下身,露出尽量和善的笑容,“小妹妹,哥哥是从外地来的,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哥哥想问,覆盖区是什么?这里为什么没有鬼啊?” “鬼?” 唐小可很惊讶,恐惧减轻了许多,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有恶意,至少暂时没有。 “你连诅咒覆盖区都不知道?” “不知道。” “恶鬼聚融地,诅咒覆盖区。” 她解释道:“我听我姐姐说的,末日到来后,有些地方恶鬼遍地,有些地方则只是被诅咒覆盖。” “这些覆盖的诅咒,是恶鬼变的?” 陈言问道。 “对,恶鬼充斥世界后,有的依旧独立存在,而有的却是不受控制的聚合然后又消融,化成纯粹的诅咒覆盖一整片区域。” 唐小可年纪虽小,但很会生存,为了表明自己的价值,从口袋里掏出早上吃剩的土豆。 “一半蔬菜一半肉?” 陈言惊讶,“怎么长出来的?这似乎还带有诅咒,只是很微弱,你们平时就吃这?” “对啊!” 小女孩连连点头,“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诅咒覆盖区的所有人身上都有诅咒,没出生就有,你看到那些丧尸了吗?这里所有的生命死后,如果不及时处理尸体,都会变成那样! 而且如果是在c区,即使你再次把它们杀死,身体摧毁,只需要长短不一的时间,仍然能够恢复。” “还能恢复?” 陈言追问,“在那所谓的c区,血肉可以再生?” “对!那里就是血肉类诅咒的覆盖区。” “原来如此!” 他了然,又学到了新知识。 “大覆盖区内还有小覆盖区,别看没有鬼,但充满了必杀条件,我听姐姐说,有的地方不能大声说话,有的地方不能奔跑,有的地方不能睁眼。” 唐小可接着补充,对活在末世的人来说这都是常识。 “规则怪谈?” 陈言想到了自己时代的某些网文。 很凶险,活动规律不再是限制恶鬼的,而是限制人的,自由度被极大削弱,一不注意就会触发死咒! 而且诅咒覆盖区里也不是没有鬼,只是很少,能抵抗被聚合消融,想必都不会弱。 第64章 大哥哥 关于未来的事情,倒也问过江芷晴。 但那女人都以培训班接下来会学到,拒绝透露。 言明像她这种管理层的人,束缚会更大,一些情报必须向上申请,才能对外透露。 原本倒也不着急,但这倒霉催的运气! 来到末世,举目无亲,唯有茫然和诅咒为伴,幸亏遇到了这位小女孩。 “要是晚一点遇到她,我多半会踩进某处覆盖区,触犯规则被杀死吧?” 陈言很后怕。 通过对小女孩的一番询问,了解到末世的幸存者们从娘胎里就带有诅咒,所以自身有对诅咒的抗性,一些从诅咒土壤里种出的食物,每天少量摄入不会有事。 “丧尸是人变的。” 陈言问道:“我之前遇到一个会超能力的丧尸,莫非生前是宿主?” “宿主?” 唐小可茫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宿主,但要说超能力,有些人到了一定年龄,确实会觉醒超能力,在各个聚集地里,这些人都是宝贵的财富,十分重要。” “他们体内没有恶鬼潜伏?超能力不是因此而来?” 陈言问道。 “恶鬼潜伏?被恶鬼进了身体,还能活吗?” 唐小可连连否定,觉得这种事不可思议,不可能存在。 “没有恶鬼,却有超能力,难道是宿主的后代?或者说末世的大环境让所有人都携带诅咒,而其中一部分人含量较高,所以能够觉醒?” 陈言猜测,前者应该也有,但大多数超能力者应该都源自后者。 “你们聚集地里,也有超能力者?” “我们管他们叫诡术师,掌握诅咒力量的人。” 唐小可点头,“我们聚集地有三百人,有五名诡术师,三天前,由一名诡术师带队,十六人出发搜集物资。” “所以你这次一个人出门是……” “找他们!” “果然。” 陈言问道:“你姐姐也在十六人的队伍里,他们去了哪里?” “去d区的生活广场。” 唐小可一提到姐姐,眼眶又红了,“不该去那里的,但是不得不去,周边所有的物资都已经没了,土地里要很久才能长出粮食,只有那里,还从来没有人成功探索过。” “没人成功,又是生活广场,所以物资丰富是吗?” 陈言倒是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凡诅咒覆盖的区域,都蕴含特殊能量场,很多事物都会长久保持最初的模样。 比如电器仍然能够使用,食物仍然保持新鲜,恶鬼对这些能吸引人类自投罗网的东西,虽说不感兴趣,但也不会刻意去破坏。 “土豆长得也慢吗?” “大多数土豆长出来不能吃,甚至会吃人,剩下能吃的根本不够聚集地的人口分。” 唐小可很焦虑,“大哥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要去找姐姐了!” 很着急,但是很有礼貌。 “有,这个盒子……” “我不能说。” 小女孩将黑盒抱紧,连连摇头。 “那没了。” 陈言没有追问,关键自己好像打不过里面的几只鬼,不好逼得太紧。 “嗯,你可以走了。” “真的吗?谢谢大哥哥。” 唐小可知道,如果能邀请眼前的人来帮助自己,或许找到姐姐的成功率会更高,很心动,但她没有。 末世没人会那么好心,除非他脑子有病。 年纪虽小,但也很明白这些道理。 “我要不要跟着她一起?” 陈言其实也在考虑,据江芷晴所说,自己只需要保证活着,就迟早能够回归原本的时间线,理论上,躲起来就好,但…… 没必要。 真没必要。 “蜃景的出现越来越频繁,跟小江要点情报推三阻四,不如自己动手!” 他冥冥之中有感,自己这次进入蜃景的原因不会那么单纯。 即使能活着回去,百分之百还有下次! 要是再进入末世,可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那么快遇到幸存者,那么快得到问题的答案。 “我还有两次保命机会,我怕个屁!” …… “大哥哥你跟着我干嘛?” 楼下,唐小可躲在柱子后探出头看了看,又回过头,语气疑惑。 “小妹妹,你知道这附近的诅咒覆盖区,都有什么规则存在吗?” 陈言眯着眼,笑盈盈,活像个人贩子。 “不知道。” 唐小可摇头,耿直道:“聚集地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很多年,虽然中途也有转移,但都没有离开太远,附近很多区域的规则,都已经被摸透。” “都被摸透了,你还不知道?” 陈言疑惑。 “我才12岁,没怎么出来过,有些规则我知道,但是地点不知道,地图上倒是有。” 小女孩重新掏出那张手绘地图,“不过我没画。” “6。” 陈言语塞。 “我是怕姐姐发现,所以省略了很多。” 唐小可转身指着一个方向,“我只知道沿着这条路走,就没有规则危险。” “你不会是骗我吧?我记得你也是走这条路。” 陈言紧盯着她的眼睛,里面恐惧和焦虑掺杂,水汪汪,随时会流泪的样子。 “我从来不撒谎的。” “真的?” “真的!” “呵!” 他不再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直起弯下的腰。 “你叫什么名字?” “唐小可。” “你姐姐呢?” “唐芊。” “走吧!带我四处逛逛。” “好的,大哥哥跟我来!” 唐小可很兴奋的带路。 陈言跟在后面,感叹自己真是菩萨心肠。 “大哥哥,你是不是应该走我前面点?” “少废话,我是怕你被偷袭,带路!” “奥!” 感慨自己真是个菩萨心肠。 “话说你们这,也管那玩意儿叫丧尸吗?” “据说文明时期就有这东西存在了,还留了影像资料呢。” 唐小可也是似懂非懂,“总之就这么叫了。” “我觉得那不是资料,那只是电影。” 陈言很想吐槽,但又觉得没什么意义。 很奇怪,当拐过一道弯后,原本还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的丧尸,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为什么?” “这里……覆盖的……诅咒,会让……身体……僵硬,它们……不肯……过来。” 唐小可说话断断续续。 “得快点……走!” “这种情况,你怎么敢一个人出来的?” 陈言很无语,暂时没有受到影响,这都算是危险较低的覆盖区了,可小女孩一进来就直接扛不住中招,就这还想找人? “我有……盒子……我能……命令……” “奥!原来如此。” 第65章 生活广场 2072年6月13日。 清晨。 唐芊睁开双眼,穿好衣服走到客厅。 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妹妹,露出笑容的同时,眼角突然抽搐起来。 脸上的疤痕隐隐作痛,想到明天就要加入生存队探索d区广场,心中不禁阴郁。 在这个时代,太阳的升起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或者说,若是能死在熟睡的梦里,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人们都在努力的活着,过往的文明崩塌,又于废墟中诞生新的秩序。 “我不要姐姐去!” 妹妹扑在怀里嚎啕大哭。 唐芊无奈,父母死后,自己也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但在聚集地里,规矩就是规矩。 2072年6月14日。 清晨,天还没亮。 摸了摸还留有泪痕妹妹的脸,在她不断叮嘱和担忧中,唐芊走出家门,和早已经准备好的生存队成员汇合。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在d区生活广场的外围探索,顺利的话,傍晚就可以回来。” 队长,黄宇桐面向众人,语气严肃。 他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模样,而16人的队伍里,却有一半以上四十岁左右的成员。 末世是不存在老人的,几乎所有聚集地,当成员的体能开始衰竭,作用开始降低,都会趁着还有用的时候,及时编入生存队,发挥最后的余热。 这类人统称,奉献者;年龄往往在四十岁以上,或者身体存在缺陷。 一般来说,一支生存队伍里,会有一半以上的成员是奉献者,另一半则是随机抽签,以年轻人为主;毕竟带队的是地位崇高的诡术师,不可能让他独自一人带着老弱病残出发,这太累赘。 唐芊,是这次队伍里唯一一位女性。 她将脸埋在外套上一个很宽很深的黑色帽子里,余光打量其他人,都很紧张,氛围很压抑。 “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黄宇桐转身,郑重的将聚集地的金属阀门拉开,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带头走了出去。 “年纪大的走前面,年轻的在中间,记住了,再害怕也不要大喊大叫!” “是。” 身兼诅咒能获得超能力,可若是无法觉醒,这诅咒就是慢性毒药。 末世的四十岁,体能衰竭程度远非文明时期能比。 他们也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丝毫反抗。 这是规矩。 走在中间的年轻人也不会庆幸,这也是他们的将来。 小心的躲过丧尸,避开重重覆盖区,行走了接近五个小时。 “这里就是吗?” 唐芊抬起头,眼前是一片虽然破旧,但大体都很完整的建筑。 生活广场在文明时期是商住一体化的区域,所以范围很大,不仅仅有商场,还覆盖有一个小区,外围是几条商业街。 抬头,最显眼的是中心位置的一座白色钟楼,硕大的时钟至今还在转动,每到整点,这座城市的很多人都能听到洪亮的钟声。 丧尸们亦会回首,但没有一只胆敢接近。 铛…… 中午12:00。 “进去吧!” 黄宇桐下达指令,进入了除钟声外,到处都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死寂的广场外围区域。 第三商业街。 唐芊走在其中,小吃铺位里油锅沸腾,食材新鲜,要不是满地狼藉,真以为这里一切都很正常。 太香了。 一名奉献者闻着味走到摊位前,油锅里炸着烤串。 太香了。 他低下头,然后将脸埋进了油锅里。 “喂!你……” 黄宇桐大惊,刚想上去拽人,突然看见在那被热油几乎漫过的后脑勺上,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摁在上面! 抬头,是一张没有皮的脸! 【嘿嘿嘿……】 “快跑!” 黄宇桐脸色巨变。 唐芊虽然是女生,但反应是极快的,双手拽着帽檐,已经跑出很远。 “那是……鬼?” 她心中慌乱。 在以诅咒覆盖为主的区域,绝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到鬼,但在这从未被探索成功的d区,刚进来就碰到一只! 【嘿嘿嘿嘿嘿……】 那诡异的笑声来得很快,几乎就在脑后响起。 身后传来无比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就像是一头怪物,血肉模糊的恶鬼四肢着地,咧开大嘴飞速朝着他们追来! 一名奉献者被扑倒! “啊!” 他想要尖叫,但嘴却被捂住,恶鬼俯到他的耳边,【嘘……嘿嘿嘿嘿嘿……】 “该死!” 黄宇桐也从来没见过鬼,这座城市的人,对这种东西的了解,相比起诅咒覆盖区,要少之又少。 鬼很强吗? 怎么杀人? 那名奉献者刚被触碰到,身体就好像被滚烫的油碰到,皮肤褶皱、收缩、突起、糜烂、脆裂。 “不见了?” 黄宇桐一直在关注后方,却看见那恶鬼在杀完人后突然消失,紧接着,“好烫!” 【嘿嘿嘿……】 恶鬼再次出现,血肉模糊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黄宇桐五官痛得扭曲,肉眼可见的,以脖颈为起点,大量的水泡迅速弥漫开。 恶鬼似乎很清楚,眼前这人是队伍里最特殊的,所以选择对其优先出手。 咯吱…… 被烫干,黄宇桐的尸体摔落在地,碎裂成好几块。 恶鬼扭头,看向剩余逃窜的人,接下来就可以慢慢玩了。 它很愉悦。 “队长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负责带队的诡术师,竟然死得这么快,恶鬼的存在和诅咒覆盖区完全不同,恶鬼具备主动性,会优先针对有威胁的目标! 虽然,从黄宇桐的表现来看,他也算不上是什么威胁,但是强者死了,剩余的弱者们,才更容易生出极致的恐惧! 呲呲…… 灯光在闪烁。 进去广场后,天色都变得极为阴沉。 唐芊和所有人都走散了,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她,在狂奔中突然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将头深埋进油锅的男人。 “是他?” 最先死去的那个人! 唐芊惊恐的后退,自己怎么又跑回来了? 刚才明明是朝着出口跑的!但这广场…… “出不去!” 她产生了一个很可怕的推测。 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但好像这条街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嘿嘿嘿……】 耳边传来笑声,眼角的余光中,是一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d区生活广场。 中等范围诅咒覆盖区。 历史被探索次数:未知。 已知探索成功次数:0。 已知进入后幸存者:0。 第66章 绝地 “小可,你当初是怎么察觉到,那汽车下的影子有问题的?” 街道上,陈言体内换皮鬼的诅咒很强,能长时间抵抗覆盖区诅咒带来的僵化影响,索性将小女孩扛起,直接跑了出去。 “那是你啊?” 唐小可很惊讶对方竟还有这种能力,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但当时我就是能感觉出来,那片阴影下的诅咒浓度,远比其它区域要高,很凝聚,像是人形的恶鬼。” “你还能感知到我阴影下本体的形状?” 陈言的指间浮现出极细小的锁链,趁对方不注意刺进心门,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通道,但有不少诅咒存在,游荡着如同雾气,从门缝里往外渗出。 “这就是诡术师的来历吗?”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 “没事。” 他将锁链抽出,对着表情恐惧的小女孩笑道:“小可,恭喜你,你似乎也有成为诡术师的潜质,而且似乎有着灵感很强的能力。” “真的吗?” 唐小可变得很兴奋,蜡黄的小脸上难得涌上血色,“我什么时候可以觉醒?” “嗯……” 陈言想了想,“也许还要几年。” “啊?” 唐小可整张脸又垮下来,几年?还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问题。 “不要急,嗯,咱们可以再想办法!” 陈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出言安慰。 其实说几年都算保守了,按刚才心门内诅咒渗出的速度,真实情况怕是就如同西游记里所说,【等狗舔完了面,鸡啄完了米,火烧断了锁】,或许才能觉醒。 “大哥哥?你在想什么?” 唐小可问道。 “我在想……” 陈言也很犹豫,这小女孩的能力,对自己接下来很有用啊! 还没觉醒灵感就这么强,要是成为诡术师…… “我的锁链,或许可以帮她撞开心门,但不确定她的理智能不能抗住。” 很犹豫。 相当犹豫。 “大哥哥,我们到了。” 走了很久,唐小可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片建筑区域仰起小脑袋,“就是这。” “这就是生活广场吗?” 陈言一路上都跃跃欲试,想用锁链撞一撞那心门,听到这话才回过神,看向那恐怖的d区深处。 白色的钟楼?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小可战战兢兢说道,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也有。” 陈言的感知也很厉害,虽说精度不高,但同样能大致看出哪里诅咒强,哪里诅咒弱,那座钟楼…… 很诡异! 第一眼看去就能发现,那里就是整个d区诅咒的核心。 “和灵异点差不多,但覆盖区的核心即使被摧毁,恐怕也无法让这片区域恢复正常。” 结合当前时代的现状,陈言推断出一个很悲观的真相。 再强的灵异点,只要把它打破,让内部的诅咒以及恶鬼暴露,时空就会将它们遣返回原本的时间段。 但这在末世行不通。 这个时间段已被完全侵蚀,即使摧毁了那座钟楼,里面弥散的诅咒也不会被时空遣返,区域内的浓度不仅不会有丝毫衰减,甚至会变得更为紊乱狂暴。 “但紊乱也是机会,只要能打破,说不定就可以逃出去。” 他一瞬间想了很多,深感活于这个时代的绝望,任何有关诅咒的危险都无法真正解决,只能不断逃命。 “走吧,进去。” 陈言在此刻升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化身末世学者,想探寻其中隐藏的真相。 “大哥哥,你真要陪我一起进去吗?” 唐小可拉了拉他的衣角,一脸希冀。 “别怕!大哥哥是不会死的。” 陈言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啊?那我呢?” 唐小可却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他不会死,自己呢? “你不一定。” 陈言牵起小女孩的手,在覆盖区的边缘,一脚跨了进去。 第三商业街。 “你姐姐似乎来过这里。” 陈言看到了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这里的诅咒规则,会让人死这么惨吗?” 那到底是怎么触发的? “大哥哥……” “怎么了?” 他回过头,看到唐小可浑身颤抖的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店铺,那里黑暗的角落中,灯光突然亮起,露出了半边血肉模糊,带着惊悚笑脸的尸体! “不是尸体!” 陈言深吸一口气,扛起小女孩就跑。 “那是什么?” “鬼!” 他语气凝重,突然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炙热。 顿住脚步,陈言直接以诅咒回击,但下一瞬自手背开始,大量的水泡迅速向躯干蔓延! 打不过! 他突然感觉胃里剧痛难忍,张嘴吐出的,竟是一大口黄浊沸腾的热油! “融!” 换皮鬼的诅咒发动,陈言当机立断,让内脏全部消融,同一时间,身体下沉,化为一片黑影飞速逃离。 那恶鬼其实也不好受,从黑暗中走出,被烫伤的丑陋外表下,血肉不断消融,七窍里流出大量的血。 这些都是诅咒的拟态化,并不是真的血肉,但从视觉效果来讲,无比恐怖! 【嘿嘿嘿……】 它没有追上去,只是静静看着那迅速远去消失的影子,转了个身! “还真出不去!” 陈言猛地停住,上半身从阴影中钻出,与那恶鬼对视。 刚才明明出口就在眼前,回过神却又来到起点,那浑身烫伤的恶鬼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等着他们回来! “这不是你的能力!” 陈言能意识到这点,余光瞥向那白色的钟楼,“是这诅咒覆盖区的规则!” 【嘿嘿嘿……】 恶鬼再次动了,这回那双充斥疯狂的眼睛,看向了被扛在肩膀上的小女孩! “休想!” 陈言大口吸气,身体猛地膨胀,同时肚皮上撕开一道口子,将满脸恐惧的唐小可丢了进去,口子收拢,变为一条缝隙。 “你的活动规律,是什么?” 他体型恢复原样,皮囊内另有空间。 以诅咒抵抗诅咒,换皮鬼的真正实力要比眼前这只强得多,但自己现在还无法承受那么大的诅咒输出,撑不了多久,但在有限的时间内,二者目前是差不多的。 恶鬼没法对自己做到瞬杀,同时自己也没有能力反抗。 不反抗,那就逃! 绝大多数的活动规律,都是靠时间靠人命堆出来的。 第67章 藏好了 铛…… 洪亮的钟声在耳边炸响,指针往右拨动一格。 唐芊惊恐的睁开双眼,扭头看向肩膀,那里衣物完好,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黄宇桐胃液翻滚,跪在地上大口呕吐。 怎么没死?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第三商业街。 位置没有任何变化。 “好香啊!” 一名奉献者呢喃,看到一个油锅翻滚的摊位,立刻脸上的表情变得骇然,连连后退。 不久前,他被摁着脑袋,淹死在里面,那滚烫的热油被吸入鼻腔,咽入喉管的感觉,至今想起来就神经抽痛! “我们好像又活了。” 唐芊呢喃,突然转身,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恶鬼,自黑暗的角落中,正看着自己。 它在笑! “快跑!” 还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剧情,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白天,而是黑夜。 那白色的钟楼上,显示的是午夜12:00。 漆黑的夜幕下,整条商业街所有的灯光亮起,只是不太稳定,音响里有断断续续的音乐,种种美食的香味扑鼻。 黄宇桐跑得最快,回头,很意外的发现,队伍里唯一一名女性,居然能跟上自己,只是稍慢一点。 “队长,你不用能力打它吗?” 唐芊抬起帽子下的脸,那一道道疤痕狰狞恐怖,如攀爬的蜈蚣! “我的能力?” 黄宇桐脸色难看。 他的能力并不是瞬发型的,需要时间布置,而且即使布置成功,怕也不能拿这恶鬼怎么样。 “前面是出口!” “不要去!” 唐芊急忙阻止,“我们被困死了,从这里出去只会回到起点!” “啊?” 黄宇桐毛骨悚然。 上一回他死得太快,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这事。 离不开商业街,那怎么办? “躲起来!” 唐芊说道:“所有人都在跑,鬼要一个一个杀,别在它视野下乱窜。” 以这个年纪来说,她在危机下的思维灵活性,让人惊叹。 鬼其实没有移动,一直站在原地,有些人找到出口结果又跑了回来,它也没有出手,只是带着浮夸的笑容,静静看着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随着时间流逝,灯光逐渐黯淡,最终停留在一个只能勉强用来照明的程度。 它举起三根手指。 1。 它缓缓放下一根。 2。 它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 3。 【嘿嘿嘿……】 ……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招牌斜垮下一半的某间服装店中,43岁的刘桂华抱着脑袋蹲在一堆假人模特后面。 这条街以小吃为主,所以他找了家没有油锅的地方,思路可以说有理有据。 在身边,还有一名同伴。 林勇伟,17岁,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手臂长短的砍刀。 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内部却蕴含着诅咒。 末世里,包括人在内所有的事物都蕴含诅咒,用这些东西做成的武器,可以对恶鬼造成一定困扰。 有些中大型聚集地,扎根工厂为核心,甚至能制造枪支,在恶鬼很少出没的地方,只要不主动进入诅咒覆盖区,仅仅是抵抗丧尸的话,完全够用。 枪。 对于他们这种小型聚集地,就是遥不可及的梦。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林勇伟年少,二人的胆子半斤八两,缩在角落用一件件衣服盖住自己。 咚…… 咚…… 咚…… 敲门声。 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外,一道身影缓缓走过,它的眼睛看向里面,一眼就能看到那些堆在一起,明显有人的凌乱服饰。 咚…… 咚…… 咚…… 敲门声。 刘桂华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被衣服盖住的眼睛部位抬起一条缝,能看见玻璃门外是什么东西。 整张脸贴在上面,水泡里的脓液受到挤压,混着血水缓缓流下,两只手摁在玻璃上,秽浊的眼睛看着里面,瞳孔缓缓转动,突然顿住! “被发现了!” 双方对视,刘桂华立刻移开目光,呼吸愈发的困难,手里一把缺了口的匕首攥得很紧很紧。 该跑了! 该跑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这句呐喊,可这跟诅咒覆盖区不一样,鬼这东西,是会追着人跑的。 他浑身发软,想站起来,却根本提不起劲。 咚…… 敲门声突然消失。 刘桂华很害怕,鬼是不是进来了? 再次抬起那仿佛被上吊绳死死勒住的脖颈,他微微张嘴,喘出粗气,外面的玻璃门上没有任何恶心恐怖的事物,只有覆盖着的一层厚厚灰尘。 刚才贴在门上的,似乎只是错觉。 恶鬼走了? 头颅缓慢转动,昏暗的服装店并不大,那东西似乎真的走了。 人体模特? 他猛地看过去,松了口气,都很正常。 “呼……” 刘桂华心想,或许恶鬼是被其他人吸引走了,这才放过了自己。 当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着的感官也恢复正常,商业街里美食的香味让他咽起口水,不过由于太紧张而疼痛的胃,却又装不下任何东西。 “喂,鬼走了,我们快换个地方躲。” “好。” 林勇伟的声音从衣堆下传出,不过等到刘桂华站起身,却发现对方一动未动。 “好你倒是站起来啊!” 他催促。 “好。” 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嗯?” 刘桂华愣住,看到在那一件件衣服的遮掩中,有黄浊的脓液,混着猩红的血水缓缓渗出。 “你……” “好。” 又是一声,这一回,像是喉咙被烫坏才能发出的声音! 那一堆衣服鼓动,林勇伟的头抬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脸上,是极其浮夸的笑容! 【好。】 …… “我们太分散了!” 某餐馆里,唐芊和黄宇桐蹲在厨房柜台后面,眼前是一扇后门,方便随时逃离。 “奉献者们的作用就是以身试险,可如果我们没有亲眼看到,或者没有幸存者将情报传回来,那就毫无意义。” 黄宇桐是“科班”出身,学过很多残酷却又现实的道理。 一次探索,奉献者趟路,后面的人则根据他们的死法,来推断一个覆盖区的生存规则,或者是恶鬼的活动规律。 可现在呢? 太分散。 那些奉献者死了也是白死。 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忘了这茬! 黄宇桐懊悔不已! 第68章 滚烫 这只恶鬼,完全没有跟自己周旋的打算。 陈言能看出来,鬼很需要猎物的恐惧与绝望,这种诞生于心门中的负面情绪,正是它们强大自身最好的养料。 可目前的情况,那具如被烫死的尸体,似乎是认为眼前的猎物,并不会产生太多的恐惧,只是个纯粹的威胁,所以完全没有虐杀玩弄的打算。 “以后见着鬼,还是表现得害怕一点,这样不容易被针对。” 陈言叹气,如今二者诅咒均衡对抗,鬼拿他没办法,他也拿鬼没办法。 逃命中回头,血肉模糊的尸体于视野中消失,那散发着炽烈高温的诅咒也被撤去。 放过自己了? 不可能! 他很清楚恶鬼嗜杀的本性。 砰—— 一连串的响声。 猛地扭头,是一个摊位莫名被推翻,油锅滚落,里面沸腾的热油泼洒出来。 陈言反应迅速,后退了几步才没有被烫到,但在眼前却没有任何鬼影。 “这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难道那恶鬼是发现诅咒不行,所以改用原始的战斗手段了? 没那么简单! 流满地的热油中,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好好好!” 陈言恍然,正面不行,所以玩起了偷袭。 但热油,总归是液体吧? 他的身影刹那消失,换皮鬼原本就掌握在水中瞬移的能力。 那伸出的手僵住,血肉模糊的恶鬼突然感觉极大危险传来,它猛地扭头,发现在自己潜伏的油水里,又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陈言看着它笑了笑,然后一把扑了过来,一人一鬼展开最传统的互殴。 “在水里我还真不怕谁!” 他怒吼,抡起拳头不断砸下。 泼洒在地面的油水并没有冷却,反而愈发的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滚滚热气中,那恶鬼身影浮现又再度消失! “咳咳!” 陈言紧随其后,双手满是水泡但又迅速恢复如常,其皮肤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皮,被换皮鬼的诅咒浸染,很难受到真实伤害。 “这波它吃亏了,下一波可就不一定了!” 迈开步子朝着广场更深处跑去,但是无效,陈言驻足,又回到原地,根本没办法离开这条商业街。 “怎么?你还是区域boss?” 不远处的恶鬼若隐若现。 他看向地上那具四分五裂的生存队队员尸体,其余人都不在,这里肯定是可以离开的,至少深入这片广场应该不存在阻碍才对。 “是你的诅咒结合广场的诅咒,形成了一处新的封闭空间?” 真相并不难猜。 恶鬼似乎没有在这里搭建出灵异点,或许是条件不允许,但它的诅咒空间却可以展开,和广场的诅咒交融,将这里变成了专属于它的猛鬼街! “也就是说,必须找到它的活动规律,才能逃出去。” 陈言心绪沉重,自己的诅咒撑不了多久,想要单独通关一只恶鬼,实在艰难。 对方被唬住,暂时应该不会迅猛攻击。 他走进一家店铺,随便拉出一张凳子坐下,整条街就这么长,躲在哪都不可能瞒得过那只鬼,慌张逃窜毫无意义。 “从之前的攻击来看,它甚至可以隔空将诅咒于我的体内发动!” 陈言思索,“通过什么条件?视力?感知?” 被看到就会死,这类诅咒也存在,光自己掌握的上吊绳,就拥有类似的特性。 这只恶鬼也有吗? 验证一下。 陈言观察到,那股浓郁的诅咒正在逼近,抓起凳子打碎店铺内的灯光,身体化为阴影,躲在了某个桌角的黑暗里。 这种状态下,眼睛是无法分辨桌子和自己影子的区别的。 踏…… 踏…… 踏…… 脚步声。 恶鬼拖动滴血的身体走了进来,即使是白天,没有灯光的店铺里可见度仍旧很低。 它先是看了看破碎的灯管,又看到那灰尘被抹去,明显有人坐过的餐桌。 咯吱咯吱咯吱…… 收银台上一只招财猫来回摆动着手臂,拟人化的微笑在此刻看起来略显惊悚,不过对鬼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明明看到那个人进来。 它目光转动,寻找着一切可疑的地方。 “找不到吗?难道真是通过眼睛?” 陈言压抑呼吸,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也就安全了。 只要不暴露在它的视野里,那就可以逃出这片区域。 踏…… 踏…… 踏…… 他听到脚步声,那只鬼走了出去。 “真没发现?” 陈言松了口气,等了片刻后,挪动黑影来到店门前,不过出于谨慎,始终是贴着周围黑暗,没有露出半点异常。 然而,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高温! “不好!” 他神色大变,上当了! 这一回距离太近,黑影没来得及撤走,瞬间沸腾。 “即使看不见,它也能知道我在哪吗?” 陈言遍体烫伤的现出原形,只一下就差点丢了性命。 难道是靠感知? 真要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 想要不被察觉,就得完全收敛自身的诅咒,解除能力,没有一丝泄露的躲起来才行,可这么做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旦被找到,必死! 身上的水泡再度愈合,陈言无奈,看样子是要唐小可使用音乐盒了,试错的人太少,活动规律很难推测。 “再试一次!” 他还不死心,再度拉开距离。 恶鬼的笑容不减,然而空气中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甚至无法甩开,整个商业街都像是变成了一口油锅,无论逃到哪都毫无意义。 体表的水泡不断凸起又不断被治愈。 陈言浑身流出血色的汗水,换皮鬼的诅咒不断被催发,即将到达极限。 这种能力表现,躲哪都没用啊! “等等……” 他累了,手扶在一根柱子上,突然愣住,“凉的?” 很热! 很烫! 但这根水泥柱,却很符合末世阴冷的气息,十分的冰凉。 为什么? 不应该是整条街都陷入高温吗? “不对不对!” 他抹去额头的汗水,却顺带着擦下一大块皮来。 “不是空间在变热,是我自己觉得热!” 陈言闻到了很浓重香气,现在才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那些商铺餐馆中发出的,但仔细想想,不是! 不是那些食物的味道!是…… 他低下头,举起手臂闻了闻,“是我!” 第69章 无休无止 夜幕笼罩下的街道十分安静,突然砰得巨响。 男人撞倒门板,他身后店铺里的黑暗浓郁到就像是要流出来,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出,扒在门框。 “啊!” 男人尖叫,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烫,最终猛地跪在地上,大口呕着浑浊的热油。 踏…… 踏…… 踏…… 脚步声。 倒下的尸体,脸贴在地上,涣散的瞳孔中,恶鬼从他身边走过,寻找着下一目标。 某餐馆。 躲藏在其中的唐芊抬头,听到了脚步声,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 “怎么办?” 她问道。 目前可以推断出来的事,鬼这种诅咒的高度聚合体,相当于把活动规则都融入了自己体内,应该也是存在杀人规律的。 “诅咒覆盖区只要不触犯规则,就不会有事,同样,只要不触犯鬼的规则,肯定也不会有事!” 黄宇桐不了解鬼,起先很慌乱,但冷静下来想想,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诅咒覆盖区就是鬼的聚融形成,二者都是诅咒,本质是同源的,有差异,但殊途同归。 “可是它的杀人规律该怎么找?” 唐芊问道。 二人对视,心中都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死。 多死几次试试看。 “我们之前死过一次,但结果却还能复活,多半是跟广场内覆盖的诅咒有关。” 黄宇桐说道。 “嗯。” 唐芊也认为是这样,“结合时间来看,要么24小时,要么12个小时,我们就能复活一次。” “没关系没关系!” 黄宇桐不断安慰自己,“死不了几次的,就算给头猪重来个成百上千次它也能拱出条生路吧?何况我还是人!” 头顶,灯管滋滋滋响个不停,收银台上的计算器像是被谁给摁下,不断重复着“4、4、4、4……” 精神在被不断压迫,二人已经大汗淋漓。 4。 4。 4。 4…… “跑!” 黄宇桐怒吼,身旁,唐芊一个翻滚来到后门,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归零。】 恶鬼收回手指,突然脚下一沉,地面竟然变得柔软起来,同时酸臭的气味弥漫,从墙壁到地面,不断的有水渗出。 “去死吧!” 黄宇桐站起身。 他的肚皮向两边撕开,露出里面同样敞开的胃部,条条血色从敞开的边缘向外面衍生,没入了墙壁地面。 恶鬼抬头,发现四周的墙壁,甚至天花板都迅速浮现出暗红色,像是与那人的胃长在了一起。 【诡术师:黄宇桐】 【能力:胃袋】 【描述:将一定范围内的空间与自己胃部相连,从而将目标吞噬消化。】 【缺点:需要时间准备。】 自己居然被吃了? 恶鬼戏谑的脸上,露出些许的茫然,但并不是感觉这能力棘手。 它歪斜脑袋,不太理解,这个人类,竟然把自己放进了他的肚子里,他……怎么敢的? “啊!” 黄宇桐惨叫,表情猛地扭曲,五官狰狞。 肉眼可见的,胃壁在泛黑,像是被烫熟了,变得糜烂,软弱。 他难逃一死,门外,唐芊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并没有跑远,甚至在观察,可这近乎秒杀的情形,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恶鬼就好像毫无限制,戏谑的针对每一个人,想杀就杀,想走就走。 “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存在的,冷静!冷静!” 唐芊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家里有人还等着自己回去,这个时候不能慌乱! 她扭头就跑,黄宇桐已死,此地没必要久留,从这扇后门出去,理论上是可以脱离广场的,但回过神时又站在街道起点。 同一时间,右边的店铺中,突然传来同伴的惨叫声。 唐芊看过去时,那声音又瞬间中断,紧接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站起,隔着窗户转过头,鬼! 她深吸一口气,撒腿狂奔,为什么?这鬼还会瞬移不成? 刚刚还在三百米外的店铺里杀了黄宇桐,可转眼竟然又从别的地方出来! 问题还没有结束,两边的商铺里,一声又一声惨叫响起又消失,恶鬼接连在每一扇窗户后出现,并不是分身,真就像是瞬移一样,虽只有一个,但压迫感十足! “为什么?” 唐芊想不通,突然在一间商铺橱窗前停下脚步。 “为什么?” 她呢喃。 借着灯光,看到了那面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浑身烫伤,血肉模糊,露着无比浮夸的笑容。 没有站在自己身后,没有站在橱窗里面,而是自己不知何时,变成了鬼! “为什么?” 铛…… 钟声。 唐芊睁开双眼,第一时间看向玻璃上倒映的自己,毫无异常。 “为什么我当时会变成鬼?” 她想不通。 “太好了,果然可以重生!” 黄宇桐很兴奋,“各位,等下一起跑,不要走散了!这里死了可以复活的!” 天还是黑的,看来复活是24小时一次,或者可以说,这里的时间,正在循环。 死而复生,时间循环。 很荒谬,但在场的众人都是经历过的,闻言,脸上的恐惧减少了许多。 虽然出不去,但只要慢慢来,肯定能找出这恶鬼的杀人规律。 唐芊也略微放松,可是…… “啊!” 突然有一名奉献者惨叫起来,身体上大量的水泡被烫出,密密麻麻,其余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为什么会这样!?” 黄宇桐接连后退,他看向唐芊,却发现后者也一样,浑身被烫的蜷缩,痉挛般倒在地上颤抖。 “啊!” 别说慢慢推测生路了,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不再有! 眼前,恶鬼的身影出现,那笑容一如往常。 “好疼!” “好疼!” “好疼!” 黄宇桐也没能幸免,倒在地上,无比的痛苦却无论如何都死不掉。 终于意识到,就算能够复活,可那份痛苦却不会减轻丝毫! 他又死了。 铛…… 再次睁眼。 黄宇桐甚至才跨出一步,立刻又陷入无比的痛苦之中。 再睁眼。 死! 再睁眼。 死! 他绝望了,恐惧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无休止的痛苦如果会让人麻木,那说明还不够痛,而眼前这只恶鬼,知道怎么样才能最深层次的刺痛神经! 4次。 5次。 10次。 有什么,有什么办法? 它真的有活动规律吗? 为什么一见面就能无休止的杀人?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又触犯了什么? “香味。” 又一次的复活,黄宇桐的精神即将崩溃,突然耳畔传来唐芊的嘶吼。 “香味!肉香!” 第70章 观念改变 “原来是这样吗?” 陈言感觉疼痛难忍,闻着自己的肉香才反应过来。 香气。 在这整条商业街,到处都是。 恶鬼的活动规律,根本不是靠什么视觉,或者感知,这空气中弥漫的也不是什么食物的味道,而是它那被烫脱了皮,面目全非的身体,散发出的气味。 “它从一开始的拿我没办法,到现在越来越强,怪不得,是因为我吸入太久了吗?” 陈言懊悔。 犹豫了,真的犹豫了。 闻这气味越久,恶鬼的诅咒效果就越强,最终甚至能做到瞬杀。 其实一开始二者交锋,自己是有优势的,但那时的自己犹豫了,或者说,即使现如今掌握了诅咒,内心深处却依旧认为恶鬼是无比恐怖,不可对抗的存在! “占据优势的时候,我选择了逃!” 陈言咬牙,恨自己的懦弱! 现在怎么办? 战斗吗? 迟了! 恶鬼的诅咒如同毒药,吸入太多,即使还能坚持片刻,但要说反抗?事已至此,仅凭自己,绝无可能! 【嘿嘿嘿……】 身后,恶鬼发出的笑声越来越兴奋,上钩的鱼儿,以为自己可以反抗,可在挣扎许久后,力竭之时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命运早已注定。 这份绝望的恐惧…… 可口! 【嘿嘿嘿……】 它的脚步突然顿住。 “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言转过身,无论皮肤里外都没有一块好肉。 恶鬼很意外,为什么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恐惧?他不是快死了吗?相反,那凄惨的皮肉包围的双眸下,眼神愈发坚定,像是打破了心中迷障。 “这回,算我运气好。” 他轻声开口。 叮—— 恶鬼听到,那肚皮缝隙中,传出了清脆悦耳的音乐。 【该、该、该、该、该……】 一只锋利如镰刀的手,揭开了那层肚皮,从看似无尽的深渊中,爬出了半边身体! 穿着西装,戴着帽子,苍白的脸,瘦长的身体。 【该、该、该、该、该……】 它举起食指,轻轻往下一划。 那被烫死的恶鬼本没有影子,但是无所谓,这攻击同样可以直接作用本体。 它被瞬间切割,隐身又浮现,半边头颅化成纯粹的诅咒飘散。 怎么回事? 肚子里,爬出了一只鬼!? 为什么? 它不理解,关键是有了援手,那个人类却没有一丝开心,甚至很郁闷,很不服气。 瘦长鬼影彻底爬了出来,站起来时,低头俯视那丑陋的同类。 【该、该、该、该、该……】 它很有绅士礼仪将手放在胸前,鞠躬,抬头,攻击! 场面局势瞬间反转,但仅仅如此,烫死鬼仍然有反抗的余地,这里毕竟是它的领域,充斥着它的诅咒,只要拖下去,就算是这强大的同类,也得化为纯粹的诅咒,被打散意识! 它很乐观,但是…… “我说过,不会再有下次!” 陈言怒吼,心门内十几根锁链伸出,带着换皮鬼庞大的诅咒。 秽浊的瞳孔震颤,烫死鬼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化,暂缓了对其的虐杀,可那锁链是什么东西?这人类,还有后手? 瘦长鬼影和对方同时出手,它难以招架! 肉香涌上来,但被打散。 它看到那如镰刀的手指伸出了第五根,轻轻往下一划! 哗啦…… 陈言催动锁链,将被切割成数块的烫死鬼牢牢束缚,朝着心门拖去! “别想逃!” 他脸上肌肉跳动,心灵承受巨大痛苦,烫死鬼的诅咒通过锁链的传导性不断涌入心门,相当于一次又一次的对其进行攻击。 这种情况,即使有换皮鬼存在,也难以坚持。 陈言当机立断,正要放弃封印,可转变突生! “换皮鬼的诅咒,在跟烫死鬼的诅咒融合?” 他惊骇万分,确切来说不是二者在主动融合,是锁链在推动它们融合。 虽不清楚缘由,但压力骤减,给了自己更多的操作空间! 陈言深吸一口气,疯狂拖动烫死鬼剩余的躯体! 瘦长鬼影投来目光,诡异的笑容收敛,眼中浮现浓重的忌惮,那锁链…… “发生什么事了?” 漆黑的空间,唐小可卖力的摇动音乐盒,原本将恶鬼放出来简单,可再收回去却很吃力,但这一次,音乐盒竟突然卡住,那瘦长鬼影从外面的光明中爬了回来,主动钻进皮罩上属于自己的一面! “它好像心情不好,怎么不笑了?” 唐小可纳闷。 外界。 陈言浑身的皮肤熟了又脱落,脱落又再生,渐渐的到了一个平衡,而那烫死鬼的躯体,已经只剩下一颗头颅。 它眼神怨毒,闻到了浓重的香味,但那不是源于自己,而是…… 那个人类,竟然吸收了自己的诅咒! 烫死鬼感觉到滚烫,由内而外。 疼! 真疼啊! 自己的能力,有这么疼吗? 它的意识消散,头颅化为纯粹的诅咒,被彻底拉入心门。 “成了!” 陈言跌坐在地,浑身发软,冷热交替,俨然油尽灯枯,将唐小可放出来后,就倒了下去。 烫死鬼的诅咒总量远不及换皮鬼,二者融合依旧是换皮鬼的诅咒在主导,甚至可以说是后者吃掉了前者。 “诅咒还可以融合吗?” 陈言突然想到,前昼管理局的总部里,有很多强大的宿主,包括江海平,他们为什么这么强?又是如何变强的? 按理说,宿主在觉醒后之所以能维持稳定不失控,纯粹是因为心门内的恶鬼并不强大。 强大的,比如说白薇,一觉醒就立刻被控制,沦为傀儡,失控与否只在恶鬼的一念之间。 那么起初不强大的恶鬼,后续又该如何变强?那些宿主难道也会去滥杀无辜,吸收恐惧吗? “我想,可能跟我刚才的情况类似。” 有了一个思路。 或许,诅咒融合并不是自己专属。 “大哥哥,你没事吧?” 唐小可在一旁推了推他如死尸般一动不动的身体,满脸担忧。 “不对,对我来讲是融合,对别的宿主来讲,应该是喂养,靠不断喂养心中鬼,从而达到变强的目的。” 陈言认为,二者应该还是有区别的,收敛思绪,“我没事。” 他猛地坐起身,吓了唐小可一跳,“大哥哥,你这样,可不像没事啊?” 第71章 第二阶段 陈言重新躺回地上,一动不动。 确实如唐小可所说,浑身上下就像是重度烫伤患者,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这怎么办?” 他很头疼。 换皮鬼的诅咒先前之所以能恢复表皮,是因为烫死鬼并没有真正破开它的防御,所谓的水泡,只是诅咒的拟态表现,被压制后就会消失。 可随着香气的吸入,防御早已经被破开,此刻全身破破烂烂,如果不具备恢复类的血肉诅咒,这辈子算是完了,超重度毁容。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和赵凯出任务,他要是被鬼杀死,我还能趁热捡个漏。” 陈言此刻愈发渴望恢复类的诅咒,以后必须整一只这类恶鬼。 “我似乎变得更强了!” 他不再关注外表,意识深入心门。 锁链传来反馈,各项能力都有了进阶。 【换皮鬼+烫死鬼】 【能力:水瞬移】 【描述:可将躯体融入液体中,若该液体为活水,或者两处水源距离不足1米,可借此瞬移,瞬移距离单次不超过10米。】 【能力:倒影】 【描述:当诅咒范围内存在复数且彼此距离不超过1米的水源时,可将自身倒影投入其中,每个倒影都可施展诅咒。】 【能力:皮化】 【描述:对所有肉体及咒体生效,视野范围内可将目标皮化,距离越近成功率越高,被皮化的躯体可作为分身,依据施咒者意愿,分身可保留原本意识,或者彻底成为傀儡。】 【能力:皮瞬移】 【描述:针对诅咒范围内所有的皮囊分身,本体可瞬移至任意一皮囊分身的体内。】 【能力:穿戴】 【描述:用以伪装目标。】 【附加能力:滚烫】 【描述:对换皮鬼的所有能力附加滚烫效果。】 【触发条件:可直接触发。】 【附加能力:肉香】 【描述:奇怪的香味,可对闻到的所有目标实施咒杀,若咒杀成功,可与目标的尸体位置互换。】 【触发条件:烫熟自身一部分。】 …… 锁链的反馈更加清晰了,原先虽说也能使用换皮鬼的诅咒,但对能力却没有具体的了解,怎么用?能用多久?有多强?全凭感觉。 “现在不同了,我相当于真正掌握了这些能力!” 陈言心情略好,倒算是件好事。 由于烫死鬼的诅咒保护,虽然浑身破破烂烂,倒也没感觉疼痛。 “小可,我需要恢复一下。” “嗯,大哥哥好好休息!” 唐小可的目光不断看向广场深处的入口,有些犹豫。 “你姐姐还活着,至少没死在这里,很厉害啊,连我都差点死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活着闯过去的?” 陈言很疑惑,16人的队伍,面对如此可怕的恶鬼,不仅闯过去了,甚至只损失了1人。 何等可怕的存活率? 那带队的诡术师,难道强得离谱? …… “香味!肉香!” 唐芊的嘶吼声响起。 黄宇桐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死了。 再复活。 “屏住呼吸!” 唐芊这回倒是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同时转身,朝着商业街尽头,广场深处狂奔。 “屏住呼吸?” 黄宇桐刚听清,又死了。 再复活。 “原来不闻那香气就能活!” 他总算想通了话中含义,很震惊,不由深吸一口气…… 再复活! “跑啊!” 他心中怒吼,真不想再经历那番痛苦,其余人也有脑子机灵的。 烫死鬼一连串的瞬杀,看起来毫无规律,可实际上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规律,一定是有的。 如果接连瞬杀,那问题的答案就一定存在眼前! 仔细想想,整个商业街,从头到尾最明显的是什么? 味道! 不闻那味道,就能逃! …… “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言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并不认为那名诡术师能够对付烫死鬼,那就只能是那些人推断出了生路,而且很快! “不对啊!闻到香气就必死,他们再聪明,也不可能刚进来就猜出生路,逃之夭夭吧?” 不合常理。 “我姐姐真的活着出去了吗?” 唐小可很担忧。 “乐观点,这广场内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不要尝试乱跑。” 陈言劝诫。 唐小可也清楚,音乐盒自己是用不了几回的,每天的次数,就是两次,刚才已经全部用掉。 “你这音乐盒,如果用多了,会怎么样?” “一天两次,多一次就会跑出一只鬼。” “这样啊!” 陈言点头,深感其中的凶险。 多一次跑出一只鬼,可不代表剩下的鬼就没事。 跑出的鬼必然会攻击使用者,而使用者若想活命,就必然要接着使用音乐盒…… “只要多一次,所有的恶鬼都会获得自由,这恶化进程如果没有第三方插手,根本无法阻止。” 天,渐渐黑了。 此时最稳妥最安全的打算,当然是等到明天。 铛…… 白色的钟楼指针又跳动一格。 午夜12:00. “他们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呢?” 陈言还是想不通,突然一低头,自己怎么站起来了,而且…… “身体恢复了?” 他骇然的发现,那血肉模糊的身体,竟然莫名的恢复如初,甚至整体状态都前所未有的好,就好像从未受过伤。 要不是烫死鬼的诅咒就在心门内,他真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踏…… 踏…… 踏…… 急促的脚步声。 “谁?” 他吓了一跳,以为又有恶鬼,这时才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抱着脑袋从自己身旁冲了出去。 “怎么会有活人?啥时候站我边上的?” 陈言先是茫然,然后立刻追赶。 “啊!” 刘桂华心中嘶吼,头都不敢抬,一复活就疯狂逃命! 不能呼吸,不能呼吸…… 他不断暗示自己,但年纪大了,肺又不好,商业街全长500多米,一口气真的跑不过去。 憋不住了! 他心中绝望,难道又要死? 身后有脚步声! 回过头,一个长相陌生的青年追了过来! “鬼!” 刘桂华尖叫,还是吸入了空气,但是很奇怪,这一回并没有闻到肉香。 “大叔,我不是鬼!” 陈言远远叫了一声。 “还会说话!” 刘桂华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刘叔?” 唐小可迈着小短腿跑在后面,认出了那男人是谁,语气十分惊喜。 “小可?” 刘桂华听到声音,这时才发现在那恶鬼身边还有一人,自己还认识。 唐芊的妹妹? 她怎么在这里? 该死!恶鬼还会幻觉吗? “刘叔,是我!” 唐小可很兴奋,急忙跑上前去。 刘桂华已经吓软了,想跑却使不出力气,见她过来,转过身一边嚎叫,一边趴在地上用手支撑着前行。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第72章 更深处 “所以,这里的时间真在循环?你都死了18次了?” 陈言惊讶,外界才过去三天,如果24小时循环一次,那说明里外的时间流速也不对等。 “对!对啊!” 刘桂华战战兢兢,被摁趴在地上,感觉到那只手的体温,才敢相信对方是活人。 “你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跑出去,其他人则进了更深处?” 陈言松开摁住他的手,目光看向街道尽头,那里直通一座大型商场,夜幕灯光下,静谧,诡异。 “嗯?” 看到在窗边,一点昏黄的烛火摇曳着,一闪而过。 “鬼吗?” 他呢喃,此刻刘桂华被搀扶着站起身,“那血肉模糊的鬼呢?” “宰了。” 陈言轻描淡写。 “宰了?” 刘桂华一抽,求证的目光看向唐小可。 “宰了!” 唐小可攥起小拳头,雄赳赳气昂昂,“大哥哥单枪匹马,杀得烫死鬼哭爹喊娘!” “吹过了。” 陈言腹诽,不过很受用,胸膛都挺高了几分。 “你……你竟然能杀死恶鬼!?” 刘桂华人都傻了,当然知道鬼无法被杀死,对方所谓的杀死,应该另有所指,但不管怎么说,烫死鬼消失了,就结果来看,根本难以置信。 单枪匹马,干掉恶鬼? 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深思。 “看样子,时间循环是有区域限制的。” 陈言揉着唐小可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 唐芊等人逃出后并没有随循环回来,也能验证这点。 “内部的恶鬼同样不能抵抗循环,但却可以各自划一个地盘出来。” “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唐小可发丝凌乱,很乖巧,没有反抗,等对方收手后,才重新扎起小辫子。 “现在。” 陈言对刚才看到的昏黄烛火耿耿于怀,隐约能看见黑暗中,一只提着灯盏,满是褶皱的手。 “那只鬼看样子不好对付啊!” 他走在前面,心中揣度,“虽说出不去,但也不会死,某种意义上,危险程度确实降低了许多,可在这所谓循环内死而复生的人,出去后是否还能活?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再三考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不是玩游戏,死了重开,除了浪费时间外,毫无代价。 现实没这么乐观,面对未知,不能先入为主! 好消息是,音乐盒单日两次的使用次数被重置。 坏消息是,血手和上吊绳又开始反噬自己,在这诅咒覆盖区内怕是没完没了,永远无法动用。 “它们先不管,主要这广场内的恶鬼也会被循环。” 陈言有点想笑,“如果是这样,那这些鬼就算杀我一万次,也吃不到半分恐惧,永远都饿着肚子。” 杀人也好,被杀也罢,在这里其实没什么意义,只有离开时,才能看出区别。 第三商业街,脱离。 一脚踩在商场外的空地上,微风吹来,卷动尘埃,狼藉,破败,到处都是裂痕。 前方的旋转玻璃门破碎,只剩一个门框,内部鎏金的装饰,昭示着从前的高档与辉煌。 “从残破的状态来看,循环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这覆盖区是后来才形成的,那么按理说,其实内部真正能用的东西,在末日开始后,就已经被抢得差不多。” 陈言轻声开口。 “怎么会这样!” 刘桂华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自己小队九死一生来这里搜寻物资,可实际上,内部也许空无一物,早已被几十年前的人搜刮干净。 “可是刚才的街道上,那些商铺里还有很多吃的。” 他质疑,不愿意相信。 “诅咒覆盖区是后来形成的,可不代表鬼也是后来的,有鬼的地方,那些东西你敢去抢?” 陈言认为,广场里的恶鬼,也有先来后到的顺序。 走进商场内,果然,内部远比外面狼藉,十室十空,满地满墙都是血迹,当年为了抢夺资源,人们曾自相残杀。 “商场里的鬼就是后来的,不过也被困在了这里。” 陈言皱着眉头,对如何出去,隐隐有了一丝头绪。 “姐姐会在哪?” 唐小可很焦急,目光四下扫视,可地上满是脚印,很凌乱,根本不能确定他们去了哪里。 “时间重置,他们也该从我们当前的位置出发。” 陈言指着地面还算整齐的一排脚印,“大概率是这个,我们走。” 商场。 三人沿着足迹开始深入,这里面有的地方灯光依旧,有的地方却是黯淡无光,甚至是彻底的黑暗。 “跑得倒是挺快,看样子是吓坏了!” 疑似小队的足迹在拐进一条走廊后消失,那里面灯具损坏,漆黑,阴冷。 “要……要进去吗?” 刘桂华很害怕,突然走廊的黑暗中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奔跑! 是队友吗? “让开!” 陈言脸色陡变,一把将他推开。 【哈哈哈哈哈……】 黑暗中,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龇着牙冲了出来,双手举在胸前,十指弯曲,像是要掐断眼前人的脖子! “不强。” 陈言眉目只是一凝,它就瞬间破碎,爆散成纯粹的诅咒。 “刚才那是鬼?” 唐小可惊魂未定,躲在身后。 “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被被诅咒侵扰的意念。” 陈言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这种东西。 跟在大张村时,道士江海平的状态差不多,意识浸染诅咒,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不过老江还能保持理智,它们就像是疯子!” 他正想着,突然眼前闪过人影,周围嘈杂起来。 重重叠叠,数百上千人在广场内或说或笑的行走,在一间间店铺里进出逗留。 “啊!” 唐小可和刘桂华差点吓死,抱着脑袋躲到他身后。 “这是……” 陈言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那些看起来像是时光留影的人猛地顿住脚步,或低头或抬头,一双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咧开嘴,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好难受!” 刘桂华和唐小可紧紧捂住耳朵,被吵得大脑胀痛,天旋地转。 “够了!” 陈言召唤出一条锁链,狠狠往地上一抽。 【哈……】 “小可?是你吗?”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笑声戛然而止,再睁开眼,鬼影已全部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 “姐姐!?” 唐小可循声看去。 “真是你?” 走廊的黑暗中走出十几个人,唐芊帽子下满是疤痕的脸抬起,无比震惊,妹妹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她神色剧变,惊叫道:“小心!” “啊?我?” 陈言愣住,紧接着看到那张脸上,所有的疤痕裂开,血丝肉芽之下,是一只只无比恐怖的眼睛,瞪了过来! 第73章 商场鬼 他看到,那是六只带着诅咒的,鬼眼! 同一时间,唐芊惨叫,六只鬼眼中有四只猛地爆开,血流如注,里面肉芽蠕动纠缠,迅速闭合,恢复了疤痕的模样。 “姐姐你……” 唐小可吓得手足无措,小脸惊恐,“那眼睛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诡术师?” 陈言疑惑,“你姐姐是诡术师,而且实力还不弱,明显不是刚觉醒的,你不知道?” “什么?” 唐小可瞪大眼睛,“真的吗?” 唐芊没有回话,剩下的两只鬼眼两只肉眼,惊骇而又决绝的盯着对方,低吼道:“小可,过来!他是鬼!” “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住,纷纷拉开距离,唯有唐小可没有,“不可能的姐姐,一路上是大哥哥保护我过来的,大哥哥不可能是鬼!” “你说我是鬼,我能问问理由吗?” 陈言同样茫然,不过隐隐能猜到原因,大概率跟她的能力有关。 “我的眼睛,能看到你体内凝聚着庞大的诅咒!” 唐芊见对方的表现,确实也不像恶鬼,很纳闷,“难道你也是诡术师?”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言没有否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体内都是无意识的恶鬼诅咒,与其说是宿主,倒不如说和诡术师要更为贴近。 “你能看到我心门内的世界?” “只能模糊看到。” 唐芊点头。 “除了诅咒,你还能看到什么?” 陈言接着询问。 “除了诅咒,还能有什么?” 唐芊不明所以,心门内还能有别的东西? “看不见就好。” 陈言略微放心,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类似能力的宿主或者诡术师,要是心门深处的囚笼暴露,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轰动与恐慌。 “我不是恶鬼,也不是坏人,你大可放心,我很喜欢你妹妹,不会伤害她。” “真的?” 唐芊半信半疑,勉强压下戒心,冲妹妹招了招手,“快过来。” “姐姐!” 唐小可摇头,“我觉得是你应该过来,大哥哥很强的,能单挑商业街的恶鬼,三两下把它剥皮抽筋!” “什么!” 始终沉默不语的黄宇桐吓到失声,“他解决了那只恶鬼?” “对啊!” 唐小可拉着陈言的衣角,满脸自豪。 “我作证,鬼真的没了。” 刘桂华在一旁补充。 谁是大腿,一清二楚,好像没必要争了,黄宇桐和队友们彼此对视,然后纷纷迈动步子跑到对方身后。 “小唐,别犹豫了!快过来吧!做人要有眼力见!” “你们……” 由于展露能力,所以一直备受尊敬的唐芊很恼怒,这些队友太现实了,之前还叫自己“唐姐”,转眼有了新大腿,就改口叫自己“小唐”。 “哼!” 她冷哼一声,默默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服呢。” 陈言笑道。 “我没那么愚蠢。” 唐芊拉着妹妹,老老实实站到身后,“你要小心,商场里的鬼很强,比商业街的那只还要强!” “嗯。” 陈言点头,早有心理准备。 抛开刚才的鬼影不谈,如果商场里真正的恶鬼只有一个,那实力必然是可以预见的强大。 不由想到白薇…… “再怎么说也不该强到那种地步。” 他暗自摇头。 “你们有见过吗?循环了几次?” “四次。” 唐芊抹去满脸的血水,说道:“那只鬼是一个提着油灯的老太太,披着黑色的斗篷,佝偻着腰,走路时会有清晰的铃铛声,杀人手段很恐怖,能把人收进油灯里,变成灯油。” “还有呢?” 陈言追问,“它的活动规律,你们有没有头绪?” “目前已知的,必须被它的油灯照到,才会被杀。” “那不是很简单就能规避?油灯才能照多大范围?还有铃铛声提醒。” “问题就在这。” 唐芊回忆起自己逐渐融化的几段记忆,沉声道:“那老太婆,会瞬移!”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陈言深吸一口气,最担心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发生了,好像很多鬼都会瞬移,太可怕,如果是这样,那即使油灯覆盖面积再小,凶险也不会降低分毫。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是诡术师?” 唐小可见众人沉默,知道自己可以插话了。 “姐姐是一年前觉醒的,抱歉一直瞒着你,只是……” 唐芊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怕你讨厌姐姐,害怕姐姐。”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姐姐的!” 唐小可一把抱住自卑孤僻的少女,泪汪汪的大眼睛抬起,语气坚决。 “就算姐姐有一天变得跟鬼一样,你也不怕吗?” “不怕!就算姐姐变成鬼!我也不怕!” “小可!” 姐妹俩相拥而泣。 “咳咳。” 陈言看这场面,哭笑不得,“很感人,但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想办法出去再说。” “嗯。” 唐芊站直身板,一边揉着妹妹脑袋,一边说道:“那老太婆,瞬移虽然可怕,但油灯一次只能吸收一人,融化的速度大概是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它每抓走一人,你们就有一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陈言了然,这也算活动规律,但并不是生路,无法真正解决问题,只能延缓死亡。 “有件事得事先说好。虽然你妹妹把我夸的天花乱坠,但我并没有多大能耐可以解决这只恶鬼,甚至可以说我大概率远不是对手。” 他看着众人,语气平静,“所以如果你们中有人遇到危险,也不要指望我能够搭救,理解吗?” “嗯。” 所有人都沉默,只有唐芊适应得很快,微微点头。 虽然早已经破了心中迷障,与鬼交手不再犹豫,可不犹豫不代表不动脑子,如果实力差距悬殊还要硬上,那真是死有余辜。 “不知道这只鬼有没有更严重的活动限制,仅仅是一小时杀一人,可远远不够啊!” 陈言看着眼前16人的小队,要不是时间循环,早就该团灭了,可至今仍手脚健全,活蹦乱跳,突然心门内的诅咒疯狂预警! 叮…… 铃铛声。 他毛骨悚然,猛地扭头,不远处的黑暗中,一点昏黄的烛光亮起。 “快跑!” 第74章 人点蜡 叮…… 叮…… 叮…… 披着黑色斗篷,佝偻着腰背,苍老的手提着灯盏,微微抬头,一张生满尸斑的脸上带着笑意,皱纹挤在一起,行动缓慢。 铃铛绑在灯把上,每次移动都会摇晃,如死神的闹钟,在空旷破败的商场中回响。 油灯的覆盖范围并不大,只是将周遭两三米的距离照亮,光与黑的边界无比清晰,与其说这是烛火,不如说这是诅咒形成的结界。 老人深埋在披风下的脑袋偏了偏,听到了猎物们交谈的声音,似乎正在讨论如何对付自己? 【呵呵……】 它越发愉悦了。 叮…… 叮…… 叮…… 铃铛每一次响起,它的身影都会消失一段距离,再出现时,离那些说话声便越来越近。 “啊!” 猎物们也发现了自己,尖叫着飞快逃离。 老人佝偻瘦削的身体是跑不快的,如风一吹就会倒下。 一个男人回头,满眼的血丝透露出惊恐,可再看向队伍时,却发现那些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怎么……怎么……” 怎么会这样? 他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只是看了一眼鬼,怎么就被甩出这么远? “不要!” “不要!” “不要!” 队友们的背影变得狭长扭曲,越来越远。 他喉咙挣扎着终于发出声音。 “救命!” “救命!” “求求你们!” “求求……” 男人的呼喊突然止住,浑身一颤,扭头看去,肩膀上拍着一只枯瘦的手。 冷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凝聚成一滴,在止不住的颤抖中落在地上。 叮…… 铃铛声。 【呵呵……】 老人手上的灯盏又亮了几分,烛火摇曳,光芒收缩,变为一个点,它的身影则隐没在黑暗中,缓缓消失。 一个小时的等待,对鬼来说并不算什么。 很多鬼都乐意将杀人的过程延长,毕竟这样腌制出的恐惧,会更为浓烈且美味! 叮…… 时间到了,它再次出现。 这一回看上的,是一名年轻的男生。 虽说在这里并不会死,但精神上的压迫与蹂躏,早已令所有人濒临极限。 男生的状态很不好,商业街上死那么多次,每次都无比的痛苦,心门内大量的恐惧不断滋生。 老人便是因此被吸引,优先对他出手。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男生尖叫着逃跑,却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脸上血流不止。 他重重摔在地上,立刻爬起来对着空气摸索,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那是……一块玻璃! 一块看起来老旧泛黄,满是油污的玻璃外面,他看到一张凑上前来,带着恐怖笑容的脸! 叮…… 老人将灯盏提到面前,听到里面挣扎、惨叫、嘶吼求饶的哭喊,它很满意的再次消失。 第三小时。 虽然杀人的效率很低,但它乐在其中。 老人摇晃着铃铛,再次出发。 不断的循环,多少也有些腻了。 它有了一个新想法,抓住了一个离崩溃只差一丝的男人,一个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的男人。 但在无限的循环里,生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 【杀一个人,就放你走。】 它沙哑的低语。 “杀一个人,就放我走?” 男人喉结滚动,困在这里太久太久,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循环往复,生不如死! 同伴的性命固然珍贵,可若是以自由作为回报,那便不值一提! 恶鬼的手臂缓缓举起,指着前方队伍末尾,一个人的背影。 【杀了他!】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杀了他!你就能走!】 “我……”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我……” 男人终于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庞,“我做!” 【呵呵呵……】 老人的身影迅速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并没有走远,而是默默观察。 它耐心等待,直到那个男人跟上队伍,走在最后面,目光始终盯着前面队友的脖颈,颤抖着从身后,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恶鬼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自由!” 他无声呢喃。 “嗯?” 前面在逃跑的人觉得不对劲,回过头,可看到的不是恶鬼,而是一张比恶鬼还要狰狞的脸。 “自由!” 他嘶吼! “你……” 那人正要尖叫,可喉咙突然一阵冰凉,转眼冰凉变得火辣,变得无比刺痛! “我……我……” 大量的鲜血喷射而出,将男人全身都给染红,粘稠,恶心,他看着那名队友捂着脖子,满脸不可置信的踉跄后退,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对不起!可是杀了你!我就能自由!”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呵呵呵……】 老人笑了,闻到了血腥味,很喜欢这种场景。 它再次出现,走到男人的身边。 叮…… 后者喘着粗气,听到铃声立刻回头。 “你说给我自由!”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了一条道。 男人很兴奋,看到了商场往下的电梯,尽头处是一楼,那里有离开的大门!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他发了疯的大叫,很快冲到了一楼。 老人没有阻止,只是提着灯走向下一目标。 商场出口,那个玻璃破碎的旋转大门就在眼前。 刚刚听说,商业街的恶鬼已经被解决,那现在自己只要回去,就算还会循环,可只要不再见到鬼,不再被鬼杀死,那就够了! 男人总算看到了一丝解脱的曙光,可就在身体即将冲出门外时,周围,一串又一串的尖锐笑声陡然响起。 “这是……” 他瞳孔震颤,一只只手从背后伸出,头顶、肩膀、脸颊、腰背、双腿……抓住了他身体的所有部位。 【别走!】 它们呐喊,五指紧扣,狠狠往后一拽! “呜呜呜……” 层层叠叠的手将他的口鼻捂住,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留下一双眼睛,男人在无比的惊恐中,被拖入黑暗深处! 恶鬼没有食言,是放你走了,可你……走得掉吗? 【呵呵呵……】 老人还没玩够。 生命可以循环,信任不会。 它又找了几个人,或许下一次的循环,会很有趣。 第75章 想法 “这老太婆掌握的,应该是空间方面的诅咒!” 不知不觉中,人越来越少。 陈言面色凝重,铃铛声很清晰,能知道鬼的方位却根本无法躲藏,甚至连这些人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都不清楚,只知道一回头,人没了! “怎么我遇到的鬼能力都这么特殊?” 他很无奈,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不仅能力特殊,还贼特么强! 不久前恶鬼第一次出现,自己就用锁链试探过,可刚接触到那黑暗中的烛火,内部换皮鬼的诅咒就立刻被压制,甚至对方的诅咒还通过锁链的传导,差点就杀死自己! “即使换皮鬼的诅咒强度被削弱不少,也不是等闲恶鬼能轻易压制的啊!” 陈言想到音乐盒里的瘦长鬼影,恐怕这次就算二者再联手,也毫无胜算可言。 “大哥哥,我们怎么办?” 唐小可慌张的仰起小脑袋问道。 “我想想。” 陈言叹了口气,抓起小女孩就再次将她塞进肚子里,一旁的唐芊人都傻了,睁着鬼眼就要上来玩命! “你把我妹妹吐出来!” “她没事,我在保护她!” “真的,我没事的姐姐。” 唐小可的声音从肚皮里传出,不仅不害怕,反倒很有安全感。 “你们的能力是什么?” 陈言问道。 “真没事吗?” 唐芊听到妹妹的声音才放下心来,出言解释,“我的鬼眼有三个能力,分别是死光、幻视、洞察,每个能力都可以单眼发动,或者多眼同时发动。” “你这能力不错啊!” 陈言有些羡慕,“像之前你观察我,就用了四只鬼眼?” “对。” 唐芊仍心有余悸,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以至于对方都没有出手,自己就因为看了那庞大的诅咒,导致四只鬼眼爆开。 陈言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完全是心门内的世界特殊,即使是最表层也不能随意窥探。 当初徐庆丰就因为帮自己写了几个字就两眼爆开,心门内的文字鬼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要知道,文字鬼一觉醒徐庆丰就直接失控了,可以说本体实力绝对很强,甚至连宿主本人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强。 “不过虽是无意为之,可终究害得她损失了四只鬼眼,这一次循环恐怕难以发挥作用。” 言归正传,陈言很惆怅,又看向另一人,“你的能力呢?” “我的能力是……” 黄宇桐立刻解释。 胃袋。 听着是有点意思,很恐怖,但实际上作战能力很差,必须提前布置才行,而且将恶鬼吞进肚子里实在太过作死,容易消化不良。 “被嫌弃了。” 黄宇桐看到对方一闪而过的眼神,心中黯然。 “你这要是像那老太婆般的空间系诅咒,可以瞬间展开的那种,绝对会无比可怕!” 陈言想了想,说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你可以考虑往这方面进阶,吃掉一些空间诅咒,不失控的话,前途无量。” “吃掉诅咒?” 黄宇桐吓了一跳。 “嗯,你们这座城市以覆盖区为主,少有主动性很强的恶鬼,多闯一闯有空间诅咒的区域,只要不触犯规则,就可以尝试吸收,风险不会很大。” 陈言作为末世学者,给出了自己的研究猜测,“听小可说,这城市里的覆盖区规则,很多都已经被摸透,那就更安全了,值得一试。” “原来如此。” 唐芊和黄宇桐默默将这番话记下,脑海里真有类似的覆盖区信息,如果真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抓紧变强! “别跑了!” 陈言停住脚步。 三人回过头,不知不觉,全场竟只剩下彼此。 叮…… 铃铛声由远及近,提着油灯的老太太步伐缓慢,却每次都能缩进一大段距离。 瞬移。 “如果不是故意为之的话,那它的瞬移距离大概是十米。” 陈言思索,和自己的能力,【水瞬移】差不多。 “对啊!强如换皮鬼,它的瞬移都有限制,这老太婆会没有?” 突然想到这一茬。 至今为止见过所有掌握瞬移的鬼,其实没有一个是纯粹的瞬移,都有触发条件。 烫死鬼是要先杀死吸入自己香味的目标。 换皮鬼是要借助水或者皮囊。 那这老太婆…… 叮…… 并没有太多时间考虑,铃铛声中,那可怕的老人提着油灯瞬移至近前。 黄宇桐没来得及反应,被灯光照入其中。 “别太害怕,又不是第一次了。” 陈言平静的出声安慰。 又带走一人后,老太婆再次消失。 “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 唐芊从老太婆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 “现在人数不够,得等到下一次循环。” 陈言没有着急解释,“你们都是死过太多次的人,应该有心理准备,那就是出了这座广场,自己还能不能活?” “我考虑过。” 唐芊深吸一口气,“可能我们早就死了,只是被循环困住了意识与肉身。” “你很了不起,知道这件事,还能如此平静。” 陈言赞叹。 “这只是一种可能不是吗?或许也不会死。” 唐芊是个很现实的女生,当然这个现实是“褒义词”,会冷静地考虑坏的一面,也会乐观地期待好的一面。 “不管如何,你的妹妹,一次都没死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已经死了15人,但不知为何,离下一次循环还有12个小时。” 陈言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白色的钟楼。 “一小时杀一人不会有错,前几次都是这样。” 唐芊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刻反驳,“至少大概率不会有错。” “那就是你的队友们在自相残杀。” 真相并不难猜。 陈言叹息,“如果信任出现危机,那这队伍的作用也就可有可无。” “你铺垫了这么久,到底想说什么?” 唐芊语气加重,对方的表现很奇怪,猜不透。 “老太婆的诅咒很强,接触到就是瞬杀,即使有人观察到一些生路线索,也无法及时的将情报传递出来,必须等到下一次循环才行。” 陈言说道:“但是你的妹妹,包括我,没有那么多机会,那么好的运气保证,每一次循环都不会死!” “所以?” 唐芊疑惑,“难道你打算下一次循环,就将一切终止?可你也说了,情报并不能及时传出。” “正常情况下是不能,所以我有一个想法。” 陈言声音低沉,缓缓开口,“这需要你们的……配合!” 第76章 鬼吹灯 商场黑暗的深处,油灯逐渐黯淡,烛火随着身体行走间的起伏摇曳,内部暗红色的灯油即将见底。 又一个小时,老人察觉到束缚的消失。 那名突然多出来的青年,似乎很强,但对自己来说,不值一提。 枯槁的手提着油灯,对着一名少女,内部的烛火变得愈发明亮。 “来了。” 唐芊的表情变得惊恐,脸上鬼眼睁开,能在恶鬼还没有现身的时候,就察觉危险的逼近。 只是眨眼,烛光已触碰到脚尖。 老人注意到,那名青年并没有救这少女的打算,而是表情淡漠,化为黑影,迅速远去。 人类的同盟,真是脆弱不堪,可…… 少女的反应也极为迅速,娇小的身体有着不俗的力量,足下用力一蹬,三两下便拉开距离,转身就跑。 商场内部并不全是黑暗,有些地方灯光还亮着。 看了眼外面的白色钟楼,接下来的12个小时,自己必须得撑过去。 叮…… 铃铛声。 老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十分从容。 当察觉那名少女冲进商场的灯光中时,它脚步停下,在黑暗中驻足,然后转身走远。 “它不能在光……不,不对!” 唐芊猛地抬头,发现四周白色的灯光在慢慢变得黯淡且昏黄,就好像……烛火的颜色! “在已经有光的地方,它可以直接同化为自身领域吗?” 她大惊失色,身旁的服装店,破碎的玻璃橱窗中,假人模特被曾经的逃难者撞翻在地,几节塑料肢体摔落出来。 唐芊立马捡起一只断手,鬼眼,洞察! 朝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用尽了力气狠狠一砸! 砰! 玻璃碎裂,可在身后,在头顶,一根又一根灯管紧接着发生变化,虽然过程缓慢,但当它们彻底与烛火同色时,所有置身其中的人都必死无疑! 砰! 砰! 砰! 唐芊呼吸急促,又砸碎几根后,周围的可见度显着下降,烛火的恶化被暂缓,她瞅准不远处又一条漆黑的走廊,咬牙冲了过去! 身后的烛光,似乎在追赶着自己,连影子都在奔跑中变得张牙舞爪,惊悚恐怖! 叮…… 脊背发寒,在昏黄即将彻底覆盖时,她一个起跃,翻滚进了黑暗的走廊! “嗬……” 唐芊深吸一口气,没敢停留,迅速爬起。 叮…… 那该死的老太婆,回过头,它就在身后! 【呵呵呵……】 老人站在光与黑的边界,提着油灯,二者距离瞬间缩短十米,近在咫尺,然而,就在烛火即将覆盖时,那名少女的脸上,突然鬼眼睁开,瞳孔扭了过来,【死光】 它举着油灯伸来的手略微顿住,对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有些意外。 但这短暂的停留已然足够,唐芊再次发动鬼眼,【幻视】 这是一种能让对方出现幻觉的能力,不过有很大的限制,那就是必须与目标对视。 老太婆虽然佝偻着腰背,可有时候,脖颈会略微抬起,但很快,唐芊神色剧变,并不是【幻视】无效,对这种层次的恶鬼,她早就做好了无效,甚至被反噬的准备,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多搜集线索而已,可是…… “无法发动!” 她无比震惊,鬼眼的能力不是无效,是根本无法发动! 那微微抬起的老太婆脸上,没有眼睛! 它…… 看不见! 叮…… 唐芊想也不想,彻底放弃反抗,再次夺路而逃! 看不见! 它看不见! 那它…… “铃声!” …… 【呵呵呵……】 老人始终重复的、机械的发出惊悚的笑声,像是在刻意的模仿人类。 它并没有视觉上的功能,脸上苍老的褶皱深埋下,是一双被蜡油滴满封住的眼睛。 叮…… 它侧耳倾听,铃声的回响,能帮助自己找到所有正在活动的猎物。 很奇怪的场面,恶鬼有着光明的能力,而被追逐的目标,却拼了命的向往黑暗。 嗯? 它突然停住脚步,铃声传来的反馈中,那名少女失踪了。 在商场三楼,那里以服装售卖为主。 “嗬……” 唐芊压抑呼吸,冲进其中一间店铺。 橱窗中,很多的假人模特姿势各异,数十年来无数次的循环,始终这么站着。 “它看不见!它看不见!” 唐芊和假人站在一起,总算发现了很关键的线索。 铃声,那老太婆通过铃声的回响来定位! 跑得越快,死得越快吗? 发现了这点后,原本是打算直接站住的,可念头急转间,万一这回响不仅能提供位置,还能提供目标的形状,那一个人形,无论在商场的哪里都会十分突兀,除了…… 服装店! “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去!” 唐芊再不敢有丝毫动弹,余光瞥了瞥周围的假人模特,它们都是人形,有很大的迷惑性。 叮…… 铃声再次响起,楼梯口,一点昏黄的烛光中,老人迈动蹒跚的步伐,缓缓现身。 这一整层都是黑的,只有少数的几根灯管,还会时不时闪烁一下,裸露的电线刺啦刺啦闪着火光。 它持着灯盏朝前行走,两边的店铺死寂一片,静悄悄,听不见活人的声响。 唐芊听到越来越近的铃声,很快也看到烛火正在接近,它来了,是生是死,就在此刻。 叮…… 老人的步伐没有停留,从橱窗前走过。 “生路是对的!” 唐芊正要庆幸,可下一瞬,那渐行渐远的铃铛声猛地消失,就好像对方停了下来,怎么回事? 叮…… 又一声脆响。 她面露惊恐,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橱窗外被举起! 老人不再是行走,直接发动了瞬移,那玻璃外它黑色的帽檐下,苍老褶皱的脸上,尸斑的颜色在光影中变得更为深邃,更为可怕! “怎么发现我的?” 唐芊先是疑惑,而后猛地反应过来,“人,跟假人,是不同的!” 即使再怎么遏制呼吸,压抑动静,可活人的身体,始终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这种看似细微的区别,对以此杀人的恶鬼来说,会被放大到极致,根本隐瞒不了! 烛火照射进来,可突然间,老人身躯僵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东西! “活人果然不行吗?” 唐芊的脸上,六只鬼眼睁开,里面闪烁血色的光! 老人持灯盏的手颤抖一下,皮肤表面迅速发黑干裂,竟是在碳化! 少女的脸上睁开六只鬼眼,而她原本的肉眼却在飞速融化,露出内部空洞的漆黑。 商场二楼,角落。 陈言抬头,透过皮囊,直视恶鬼! 第77章 鬼影真相 诡术师和宿主不同。 宿主死后,心门紧闭,通路崩塌,恶鬼会被遣返。 然而,诡术师身上的诅咒并不源于恶鬼,他们活于这个时代,天生具备诅咒,到一定年纪,心门会大开,觉醒能力,此时诅咒直接蕴含于体内,就如同活着的咒器,有理智的恶鬼。 唐芊的鬼眼诅咒,并不会因为本体意识死去而跟着一起消失,这也是外面那么多丧尸的由来,当本体意识不在,诅咒将取而代之。 陈言鸠占鹊居,以自身诅咒调配鬼眼,同时将先前爆开的四只完全修复。 六只鬼眼全开,死光! 老人的感受还不止于此,皮肤下诅咒拟态成的血肉,在消融! 换皮鬼的诅咒,可以借由皮囊释放! 这情景猝不及防,即使它很强,但被偷袭得手,诅咒已经生效,必须花费时间才能压制! 老人被油蜡封住的双眸抬起,似乎真能看见般,在少女那漆黑空洞的眼眸前停留。 它将灯盏举到嘴前,对着上面镂空的盖子,轻轻一吹。 呼…… 烛火熄灭,黑暗再次挤压上来。 陈言透过唐芊的视野,察觉到对方已经离去。 “蜡烛熄灭,老人就会消失,是吗?” 他暗暗点头,其实在此时此刻,自己完全可以离开。 老人消失后,能感觉到商场内覆盖的诅咒不再具有针对性,那扇玻璃破碎的旋转大门现在就是真正的出口。 “但是,出去的话,也解决不了问题。” 陈言有自己的打算,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白色钟楼,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不解决那东西,无论在里面寻找到多少生路,都毫无意义。 “对付油灯鬼的方法,就是让它的油灯熄灭。” 他推测,老太婆一切的能力,应该都是基于烛火发动,一旦熄灭,连它自身都会短暂消失。 “这活动限制太大了,嘶……白薇的融合鬼,当初限制也很大。” 确认安全后,陈言有更多的时间考虑当前处境,不由联想到一些别的东西。 很疑惑。 白薇的融合鬼强的离谱,如果能肆意出手,恐怕比换皮鬼还要强上不少,但偏偏,它每杀一个人,就会沉寂十分钟。 再说换皮鬼,很强,它的诅咒即使已经没有本体意识,自己都需要调整锁链传导率,大幅度削弱强度才能使用。 而它,活动规律被水所限制,虽然比融合鬼要自由不少,但很依赖主场作战优势。 强大的鬼且不说。 像那些较弱的鬼,活动限制反而很小。 烫死鬼只需要别人闻到香气,就可以无限杀人,这甚至可以说都不算是限制,毕竟在事先没有情报的基础上,根本就不可能有活物会刻意的去屏住呼吸。 再说满大街的丧尸,活动限制?不存在的,它们只要是能做到的,都可以绝对自由的去做,而代价就是,弱,真的很弱,即使是个普通人,随便拿把沾染诅咒的钢筋,都能一次性捅死两三个。 “嗯,出去后问问小江,有些事不能再拖,要是不说……” 陈言摸了摸鼻子,“不说好像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江芷晴…… 自己多半打不过。 “不过用我那虚假的背景,应该能讹一些出来。” 他很无奈,暂不考虑这些,回归现实,油灯鬼是消失了,可这商场里,还是有很多凶险存在的。 “那些鬼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时代的遗留,光阴的海市蜃楼? 陈言走到一楼中心位置,肚皮撕开,将唐小可放了出来。 “大哥哥?” “小可,你感受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同时,他将心门内的锁链召唤出,沉浮于半空,如蛇吐信子,感受空气中诅咒的细微变化。 唐小可的感知要更为精准,不过良久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发现,那些鬼影就好像从来都不存在。” “是吗?” 陈言点头,又将她塞进肚子里,想了想,朝着那扇旋转大门走去。 如果能出去,说明那些鬼影其实没多大恶意,可是,正当他一只脚即将踩出门框时,身后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别走!】 无数道声音在呐喊! 陈言猛地回头,瞳孔扩张,只看见后方的空气中,一道道鬼影像是从漩涡里挤出半边身体,无数双手臂挣扎着朝自己抓来! “怪不得感知不到你们,你们跟钟楼的诅咒,是一体的!?” 他深吸气,锁链一根根抽扫过去,将那些鬼影全部打散,但是无用,它们破碎的躯体就如同雾气,汹涌翻滚着又毫无规则地重新聚合,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只只奇形怪状的恐怖怪物! 它们的头颅拥挤在一起,手臂拥挤在一起,呐喊着,【不要走!!!】 “不断的打散,反而会让它们更加强大!” 陈言察觉到鬼影本弱小的诅咒在聚合中不断的叠加增强,隐隐到了正常恶鬼的程度。 “它们是过去死在循环里的……不,循环里是不会死的,它们应该是精神崩溃,最终选择和钟楼诅咒同化,以求解脱的人!” 这就是不断循环下的最终结果吗? 可本以为同化了就能解脱,实际上只是陷入了更加绝望的重复,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中不得安宁! 钟楼的诅咒充斥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并不是无法感知,而是它们本就无处不在! “好,我不出去,你们可以退下了吗?” 陈言冷着脸远离商场出口,果然,那些鬼影的呐喊声逐渐消退,身后的漩涡发力,将它们重新拽了回去。 刹那间眼前风轻云淡,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 “距离钟楼越近,这些鬼影怕是会越多,甚至越强!” 脸色很不好看,他能预感到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但在此之前,油灯鬼的威胁,需要尽快解决。 “它不可能一直处于消失的状态!” 陈言有先见之明,六个小时后,黑暗中再次听见铃声,油灯鬼提着重新燃起的灯盏,带着惊悚笑容再现。 啪嗒…… 它低下头,脚底下湿漉漉一片。 “老东西,想不到吧!” 陈言如鬼魅般的话语忽远忽近。 商场内,所有的消防栓全部被拧开,大量浑浊的水汹涌而出,淹过一层又一层的地面。 “就你会瞬移?” 第78章 单挑 滴答…… 滴答…… 水珠从边缘滴落的声音。 老人转身,手上的灯盏照过去,看不见半点人影。 地板上,一名五官空洞的少女浮现出半边身子,六只鬼眼齐齐转动,瞪了过来,然而下一瞬,油灯鬼的身影消失。 叮…… 铃声响起的同时,她也潜入水面。 看不见的声波在商场中回响,从各处黑暗中传来反馈,却寻不到目标半点踪迹。 “或许不用等到下次循环!” 陈言乐观的想,可是…… 他突然察觉到脚下的商场地面变得柔软,像是化为了血肉。 “怎么回事?油灯鬼还有这能力?不对!” 陈言猛地反应过来,诅咒无法被杀死,只会换另一种形式存在,既然自己能在杀了唐芊后用她的能力,这油灯鬼,凭什么不行? 胃袋! 黄宇桐的能力! 之前还劝说这小子将自己的诅咒往空间系发展,没想到转眼就被一个空间系的恶鬼学了去! “造化弄人啊!” 周围刺啦刺啦作响。 陈言看见所有被水浸染的事物都在冒泡,整个商场成了胃袋,而内部的水也在变得极具酸性,消化一切! “水体里具备了别的诅咒,水瞬移难以动用!” 他心下一沉,控制皮囊在有限的时间内转移,并脱离水体。 黄宇桐的能力在油灯鬼庞大诅咒的加持下变得极为恐怖,但这并不能完全让陈言束手无策。 控水的权柄被掠夺出一部分,但换皮鬼的诅咒可不弱,直接加大锁链输出率,陈言的皮下血肉大幅度消融,渐渐与换皮鬼别无二致。 可以说,现在的他,才是极限状态! “咳……” 陈言吐出一大口鲜血,这些血一落进水面便立刻晕染开,更加浓烈的诅咒注入。 叮…… 听到铃声又响,他身影消失,移至别处。 滚烫! 咕噜噜…… 商场三楼,油灯鬼所在地,整层的水体开始沸腾,水蒸气升腾而起! 油灯鬼看不见,但在感知中,它发现周围陡然有无数道目光看向自己! 唐芊的皮囊,在每一颗水蒸气的粒子中睁眼,【死光】! 霎时间,整个三层血红一片! 然而,这是徒劳的,待到光芒消失,油灯鬼抬头,老脸上笑容不减。 “还可以这样?” 陈言心惊,只看见一块油污泛黄的玻璃灯罩,将对方护在里面! 这老鬼,还可以把自己放进油灯里,用以防御! 可怕! 实在可怕! 双方对诅咒的利用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陈言的眸光愈发凝重,刚才的攻击没有效果,其实都在预料之中,如今虽还没有解决办法,但又试探出油灯鬼的一项能力,也算不亏! 而且,从始至终,真正核心的攻击,就不是在其本体! 叮…… 油灯鬼猛地低头,腹部位置,延伸出的胃袋被切断。 商场二楼,唐小可摇动音乐盒,穿着西装的绅士,瘦长鬼影直起腰杆,朝着楼上走去,沿途中,所有胃袋的血肉全部被割裂! 油灯鬼又一次因为情报不足,而被得手! 瘦长鬼影来至近前,如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操控锋利的十指,精准而又完美的,将整个胃袋与之分离! 油灯鬼脸上的笑容僵住,缓缓收敛! 胃袋的能力,需要提前准备,即使是它,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到瞬发,更别提,诅咒有损,被切割出一大块,能力的施展会受很大影响。 它很愤怒! 油灯举起,烛光笼罩的范围迅速扩张,唐芊皮囊借助瞬移远去,而瘦长鬼影……它不会! 但本质上,它只是音乐盒咒器,用诅咒凝聚出来的恶鬼,当音乐停止,同样可以瞬间回归本体! 滴答…… 叮…… 水声和铃铛声在死寂的广场中交替。 离下一次循环还有五个多小时,但陈言并不需要坚持这么久。 老人手上的油灯,在逐渐黯淡! 它很快就会再次消失,这时间大概是…… “十分钟!” 陈言能粗略估算,虽不清楚胃袋的恢复与布置还需要多久,但自己这边还能召唤一次瘦长鬼影,它的切割能力,即使伤不了油灯鬼,但阻止胃袋的扩张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接下来胃袋无法动用,那只是单纯的躲藏,我有把握!” 陈言不断用皮囊在各楼层间活动,而本体则潜伏下来,只是状态很差,痛苦而艰难! “十分钟!只要十分钟就好!” 他的意识在不断被诅咒侵蚀,连容貌都在变得与换皮鬼相似,五官在消融,变成一张没有脸的人皮! 另一边,油灯鬼无法将灯光覆盖整座商场,原本,它常态下所能笼罩的范围也不过两三米,极限情况下顶多十米,这同样是诅咒限制! 灯盏内只剩下微弱的火苗,摇晃了几下后,倏然熄灭。 袅袅白烟中,它的身影再度消失。 “嗬……” 陈言大口喘息,立刻将肚皮撕开! “大哥哥……” 唐小可抱着音乐盒爬出来,回过头,被他的惨状吓住。 “远离我!找个没有水的地方躲起来!” 陈言低吼。 “可是……” “走!!” “……嗯!” 唐小可眼眶红了,可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选择远离! “咳咳……” 陈言看到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嘴里干呕,将最后一块血肉给吐了出来。 “唐芊!” 皮囊瞬移而至,六只鬼眼齐开,【幻视】! 刹那间,陈言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听不见,看不见,没有触觉,没有嗅觉,甚至,没有感觉! 全部被幻觉遮掩,让自己以为自己失去了五感,此目的只有一个! 没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疼痛,陈言的意识进入心门,换皮鬼的诅咒位置,其活跃度已相当之高! 束缚它的锁链被膨胀挤压,隐隐有溃散之势。 “你想出来?” 陈言低语。 诅咒的高凝聚体,只要拥有意识那就是恶鬼,可即使没有意识,遵循本能,它们也会不断的侵蚀一切! “休想!” 虚无中,更多的锁链从更黑暗的深处被召唤来,一道又一道将其锁死,无论怎么挣扎,都徒劳无功! 外界! 唐芊的幻视被设定为三分钟。 陈言的意识回归,虽说阻断了心门内不可控的输出,但已经涌入外部的诅咒仍然可怕。 痛苦没有丝毫减轻,不过好消息是,没再加重。 第24小时。 重来! 第79章 谈谈 睁开眼,一楼大厅。 还没来得及说话,毛骨悚然的感觉袭来。 死寂中,头顶的灯光正变得昏黄。 叮…… 油灯鬼没有耐心,这一次想要尽快结束战斗。 “杀了我们,你又能得到什么?” 陈言语气平静,“还不是重来一次,你始终饿着肚子。” 叮…… 又一声铃响。 老人的脚步没有丝毫放缓,头顶,一根根灯管破碎,瘦长鬼影被召唤出来,十指切割,眨眼整个一层便陷入完全的黑暗。 “把所有灯具都破坏掉!” 唐小可命令。 瘦长鬼影是音乐盒里六只鬼中,最容易召唤也最听话的,可能是因为它比较绅士,讲究风度。 畸形比例的躯体在行走时既优雅又诡异,它没有去管油灯鬼,很快上到二楼。 叮…… 老人脖颈扭动,察觉到了它的位置,也明白它想做些什么。 瞬移! 然而,当烛光覆盖过去时,瘦长鬼影的整个身体突然爆散成灰黑的雾气,飘动溃散又在前方聚集。 【该、该、该、该、该……】 它怪笑,手指轻轻一划,老人身前身后的走廊便被切割,石块在巨响中坠落至一楼。 瘦长鬼影没有去管对方有没有掉下去,这不在自己的指令范围。 油灯鬼,作为一只鬼,物理地形上的变化对它毫无意义,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没有重量,存在的本质不受任何现实规则束缚。 昏黄的灯火自尘埃中走出,突然低头,下方,六道血光直射。 “这一回,你孤立无援!” 唐芊抬起空洞的五官,语气森然。 在她身边,陈言包括其余队友,全部都已经四散分开,消失不见。 砰…… 砰…… 砰…… 一楼各处接连巨响,紧接着大量浑浊的水喷射流淌出来,每一根水管前有人回头,全部都顶着空洞漆黑的五官! 陈言在复生的瞬间,就将他们全部杀死,转变为皮囊。 这种行为与恶鬼无异,但此时此刻别无选择,心理上,他压抑住不适的情绪,和换皮鬼诅咒兴奋的波动。 “来啊!单挑!” 16张皮囊冷笑,挑衅。 滚烫! 霎时间,大量水蒸气上浮,二层,三层…… 油灯鬼脚底下突然变得柔软,成为血色,化身皮囊的黄宇桐从雾气中走出,语气带着浓重的怨毒,【我的能力,好用吗!】 又一次轮回,攻守易型。 弥漫整座商场的水蒸气无比滚烫,同时还具备了极强的酸性,唐芊的面孔再次浮现于每一粒水珠,【死光】! 三楼,瘦长鬼影回头,看了眼那几乎漫上来的血色,其身影消失,目的达成,重新回归了音乐盒。 “单挑!” 陈言本体也不知道躲在何处,通过皮囊分身们不断挑衅。 油灯鬼有些狼狈,诅咒高度凝聚成的躯体有些溢散,当然,这也仅仅只限于表皮。 那个人类花样虽多,但攻势太分散,这一回他并没有偷袭成功,那些看似强大的诅咒,无法深入进本体,就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说是这么说。 油灯鬼提着灯盏的右手微微颤抖,铃铛左右摇晃。 曾经,它折磨过不少人,所以学会了人性中很多的情绪,包括现在的…… 愤怒! 从未有哪时哪刻,像今时今日这般,明知对手弱小,却无能为力! 从来都是鬼玩人,今天人玩鬼!? 荒谬! 陈言也觉得荒谬,但对方无论是能力还是限制,都已经被摸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如何将这些情报整合,形成优势。 如果在场的是18个普通人,那么依旧难逃一死,甚至连彼此掌握的情报都来不及传递。 但现如今,这里是两个人,以及16张皮囊,每张皮囊,都能使用换皮鬼的能力! 陈言甚至在他们重生时,刻意去窥探过他们的心门,但是很可惜,内部蕴含的诅咒太低,根本不足以形成能力,这类人即使死后,也只是最低级的丧尸。 18个人,一个在另一个的肚子里,剩下的16个成为皮囊分身,又和唯一暴露的那个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 不是单挑吗?来啊! 油灯鬼很想这么说,但对方可不是蠢货。 试想,17个感官一体,且同样掌握瞬移的目标,自己该先去抓谁? 无论哪一个被攻击,其它的都会得到反馈,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商场内所有的灯光都被破坏,大范围诅咒无法施展,不然别说18个会瞬移的,就是再来100个,也难逃死运! “其实你花点功夫,也能杀死我们,比如造一个灵异点出来,但是我想,这类事物在广场……或者说诅咒覆盖区里属于违建吧?尤其在这钟楼的地盘,即使今天能建成,明天也得恢复原状。” 陈言操控一个普通人的皮囊走上前,轻笑道:“原本虽然吃不饱,但猎物死亡时的表情,依旧会让你愉悦,但现在,它们不会恐惧,而且难杀,费尽手段杀死了,还得不到任何东西,你会不会觉得无趣?” 【你想……说……什么?】 油灯鬼沙哑的开口,发出蹩脚的人类语言。 “合作如何?帮我打破那钟楼诅咒,无限循环。” 陈言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的想法,很大胆,很天真,居然想拉毫无感情的恶鬼与自己同盟。 叮…… 那具普通的皮囊低头,发现自己被一片烛光笼罩。 “没用的。” 陈言冷笑。 油灯鬼瞬移而至,杀了对方一张皮囊分身,可灯盏内的烛火,并没有因此明亮哪怕半分。 “这只是一张皮囊,没什么油水。” 黑暗中又有分身走出,重复之前的话题,“现在,有兴趣谈谈了吗?” 叮…… 又是瞬移,但这次没有得手。 油灯鬼转身,皮囊在新的方位出现。 “你很强,但能力很单纯,被限制得太深。” 陈言说道:“我们之间,除了猎手与猎物天然的敌对关系,其实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即使这一次你把我们全部杀光,下一次呢?我们只会越来越懂你,越来越懂得回避你!” 叮…… 油灯鬼提着灯盏的手缓缓放下,铃铛不再摇动,变得沉寂。 确实,正如这人类所说,这里发生的杀戮与折磨,原本就毫无意义,而现在甚至连欣赏猎物痛苦哀嚎的唯一乐趣都没了。 【只有我……不够!】 它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一栋高楼。 三楼,陈言本体挪动脚步走到窗边,举目眺望,那里是广场覆盖内的一座居民小区。 4号楼顶楼,一个穿着雪白连衣裙的女人站在天台边缘,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看不清脸,其身躯在摇晃了几下后,以头朝下,笔直坠落。 第80章 幸福小区 “那个女鬼……很强?” 【……】 油灯鬼没有回话,这态度已经表明了答案。 陈言吐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多个队友多份希望。” 【……】 油灯鬼没有回话。 “老东西,这么不屑于搭理人类吗?” 陈言无奈,“至少你得告诉我,它的活动规律是什么,我需要保住命,近距离和它谈判才行。” 【我不……清楚,它的……限制……很大。】 油灯鬼这回倒是开口了,透露出的信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限制很大。 陈言心下一沉,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猜测,限制越大恶鬼越强,那个女鬼……说不定强得离谱! “算了,先离开这商场。” 油灯鬼周围,所有的皮囊沉入水中,朝着一楼出口聚集。 “记住你的承诺!” 陈言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黑暗中烛火摇曳。 【不要走!】 那些鬼影再次出现,呐喊着,哀嚎着。 叮…… 铃声响起,它们的动作纷纷一僵,竟像是产生了莫大的恐惧,重新缩回漩涡,消失不见。 “看样子它们的崩溃,有你的功劳。” 耳边瞬间清净,陈言没有废话,带着所有皮囊分身,跨出大门! 商场后方,向右。 “幸福小区……” 陈言呢喃,突然入口内砰的一声巨响,看过去时,4号楼的女鬼刚好砸在地面,骨骼碎裂,四肢扭曲的不成人形。 咯吱咯吱…… 碎骨摩擦声。 女人断裂的手臂猛地抬起,狠狠往下一甩,拍在地面,撑着上半身,同时双腿膝盖蜷曲,跪在地上。 咯吱咯吱…… 惊悚声音中,其整个躯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尖叫哀嚎,只是拖动着脚步,重新走回楼内。 下一瞬。 砰…… 陈言眉头紧皱,“循环跳楼?” 还是那个女人,刚一进去便瞬移到天台,然后再次以头朝下,笔直坠落。 那因冲击而歪曲折断的脖颈上,血肉模糊的两只眼睛,始终看着大楼,没有丝毫偏移。 “它的规律就是不停跳楼?这怕是有点痛哦!” 陈言没急着进去,在小区门口坐了下来,又24小时,新的循环。 “快跑!鬼来了!” 黄宇桐满脸惊恐的睁开眼,撒腿就要逃命,却被一只手牢牢拽住! “啊啊啊!我被鬼抓住了!” “你特么才是鬼。” 陈言冲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差点给他抽昏过去。 头晕眼花中,他总算反应过来,“这……这里是?” 陌生的环境,开阔的视野。 这里是外面? “是外面。” 陈言点头。 黄宇桐反应算快的,一复活就知道跑,像其他人还一脸懵,只有唐芊在睁眼的瞬间就发现了环境变化,所以同样站在原地,没有逃命。 “我……我竟然活着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他惊骇不已。 上一次死得太快,以至于压根就没有记忆。 “你猜呢。” 陈言瞥了他一眼。 “高手!你果然是高手!那油灯鬼你也给宰……它还在!” 黄宇桐无比震撼,正要大肆夸赞以宣泄心中崇拜敬仰之情,可头一扭,不远处的商场窗户内,黑暗中烛火晃动,老太婆枯槁的手提着灯盏,昏黄光线下,被油蜡封住的眼眸,正“看向”这里。 “它没死?那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奉献者中的一员,刘桂华战战兢兢,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商场的。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唐芊低语,眼神中多了些面对恶鬼时才有的恐惧,“连油灯鬼都拿他没办法,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你!你上次循环把我杀了对吧!” 突然一声怒喝。 陈言愣住,“我?不对啊,我手法挺利落的,他们应该没感觉才对啊!” 做贼心虚的回过头,发现是两名奉献者间的矛盾,已经扭打在一起,其中一方边打边骂,骂得极为难听。 “奥!我也想起来了!勾日的!你当时也偷袭了我!” “我没办法啊!它说杀了你我就能活!” “那你活了吗?你个畜生!” 又有几名奉献者回忆起前两次循环的经历,红着眼抡起拳头。 “住手!” 黄宇桐低喝,上前将几人分开,作为此次生存队的队长,他有权力决定所有队员的生死,拥有很强的威慑力。 “队长!他背叛我们!” “队……队长!我……我错了!而且……而且我是知道他们死不掉,我才这么做的,反正时间一到,都可以复活!” 几名背叛者给出解释,倒也合理。 “那反正能复活,你让我捅回几刀呗!” 被杀的人忿忿不平,那种脖颈被划破的冰凉感,此生难忘。 “都给我闭嘴!现在,活着出去最重要!” 黄宇桐冷着脸,“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给我埋在心里,现在不准提,往后不准提,回家了更不准提!聚集地就300多号人,谁要说些不利于团结的话……哼!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几人冷汗淋漓,连忙低头。 “黄兄弟有做首领的气质啊!” 陈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全程没有插手,说实话,经历了背叛,这些人的关系已经存在很大问题,要是安静不下来,那还是变成皮囊的好。 “您叫我小黄就行。” 黄宇桐搓着手,咧着嘴凑上前,“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我跟油灯鬼达成了一项协议,要集合广场内诸多恶鬼的力量,冲破循环诅咒获得自由,喏,那就是下一站。” “那就是?” 众人纷纷回头,却看见女人从天而降,摔死后又爬起,循环往复,不断摔死,不断爬起。 “这……” 他们面面相觑,唐芊问道:“那个女鬼,比油灯鬼如何?” “恐怕还要强些。” 陈言没有隐瞒。 此言一出,所有人纷纷退出十几米远,吓得浑身颤抖。 “怎么做?还是原计划吗?” 唐芊没退,走上前低声问道。 “那对我负荷太大了。” 陈言摇头,和油灯鬼的每一次战斗,其实都没有拖得太久,毕竟就算打不过,可对方如果没有【人】做燃料,油灯就会很快熄灭,和自己一样无法持久输出。 而这女鬼,情报太少了,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杀人手段,上来就动用诅咒,过于鲁莽。 “那我们先进去吧!帮你搜集点线索!” “你们?不,我会陪你们进去的。” 唐芊的话有些出乎预料,其实直到刚才,陈言都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正如之前所说,如果自己不亲临现场,很多线索都无法传递出来。 第81章 号楼有鬼 在这处处杀机,强大恶鬼潜伏的地方,自己能深入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优秀,无愧于末世学者的美名。 “都别怕这怕那的,又不是没死过。” 陈言看着躲在身后的众人,无语道:“你们都是在末世长大的,心理素质能不能强一点?” “是这么说没错。” 有人颤巍巍开口,“但我们长这么大也没死过啊,那感觉真的……真的……” 他身体很完整,精神很崩溃,面对死亡难以适应,无限的循环压抑所有人的神经。 “如果这次我不来,他们也会成为广场鬼影的一员。” 陈言叹息,“有没有愿意跟我进去的?” 鸦雀无声,只有唐芊微微举手,黄宇桐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好吧,那就咱仨。” 陈言带着二人朝小区大门走去,在临近入口时回头,“有件事得说一下,那个油灯鬼看见没,它是可以出来的。” “啊?” 那些留在原地的人闻言,急忙回头,果然,在那窗户后面,油灯鬼始终没有离开,而肉眼可见的,其灯盏里的烛油已快要燃尽。 “我们还是跟着他吧!”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如果同样是死,还不如换一种死法,被当蜡烛点掉的滋味无比痛苦,意识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正慢慢融化。 幸福小区,4号楼。 黑夜覆盖下,天台上亮着探照灯,大概33层高的楼房里,每一间房都亮着灯,像是里面仍有人居住。 砰…… 看着女人摔落在地,又缓慢艰难的爬起,再摔下,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恶鬼,还真有些让人心疼。 “跳楼间隔五分钟。” 陈言作为现代人,这么长时间紧张的战斗,都快忘了自己是带着手机穿越的,此时掏出来打开计时器,测算了一个小时才敢确定。 女人从进入到跳下,只需要一瞬,而从落地到爬起,却需要4分钟,剩下的时间,则用来重新进入大楼,每回都一样,像是执行程序的机器人,毫无误差。 “还有就是,明明我们这么多人就站在它身后,却完全没被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但是无法看过来。” 似乎也是条活动规律。 陈言看着女人又爬起来,轻声道:“走,跟上去,先进大楼再说。” “啊?就这么跟着?” 黄宇桐很害怕。 “放心好了,大不了就是死一次。” 陈言没跟他们说自己从没死过的情况,还有针对出去以后是否还能活的猜测,此刻作为天涯沦落人,他的劝诫很有作用。 跟在鬼的后面,这种行为无比大胆,女人行走的速度不快,但在移动中,它骨骼的碎裂,血肉的破损,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甚至连被染红的连衣裙,都褪回了白色。 它走进楼道,瞬间消失。 “走快点!” 陈言等人加快脚步,在坠楼声再次响起之前冲了进去,并且立刻爬到了二楼。 内部的格局有点类似公寓,外面是一条走廊,每层有四间屋子,中间有电梯,走廊灯光是声控的,每回女人落地产生的动静,都会让整栋楼亮起。 转身朝外看去,就是它不断坠楼的身影。 “它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 唐芊睁开鬼眼,洞察力提升,能在高速状态下看清女人的容貌,那凌乱发丝下是一张遍布黑色纹路的脸,其面无表情,双眸紧闭。 “好像没什么危险?” 黄宇桐纳闷道。 在跳楼鬼眼皮子底下看半天了,也没见对方有任何攻击举动。 正说着,跳楼鬼再度坠落,可这一回,在落至二层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砰…… 又是熟悉的声响,可…… “呵呵……呵呵呵……” 一名奉献者莫名笑了起来,在众人还不明所以的时候,他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并且埋头转身,朝着楼上冲去! “这……” 黄宇桐想阻止,但被陈言拦住,“看一看。” 没几分钟,天台上。 砰…… “啊!” 他们吓得纷纷后退,刚才冲上楼的同伴,以头朝下,笔直坠落,只是相比起跳楼鬼,他的表情很癫狂,笑得很可怕。 “坠落过程时睁开眼就会有人死?” 陈言拍了拍唐芊肩膀,“你刚才和它对视了吗?” “嗯。” 少女心有余悸,也很疑惑,“但是我没死。” “对视不会触发必死条件吗?难道是随机触发?” 他表情严肃,黄宇桐跑上前,“怎么办?我们要往上走吗?” “先搞清楚它的杀人手段再说。” 陈言想了想,由于身处循环的区域,所以做法也就大胆了许多,必要情况下,拿命换情报的效率明显更高。 可在随机的情况下,自己和这些人,到底谁先死也说不准。 吱呀…… 4201号房,他扳了扳门把手,意外的可以打开。 推开入户门,里面是在循环里依旧崭新,却又死气沉沉的客厅。 有地方能脱离跳楼鬼的视线自然最好。 进入其中,真是文明和平社会的景象,相比于商场,这里面除了稍微凌乱点外,没有任何恐怖的景象,甚至在餐桌上还摆放着三菜一汤,碗里袅袅热气飘散,香气扑鼻。 陈言偶尔会有奇怪的想法,比如等回到自己的时间线后,去找找看这家原先住得是什么人。 走到沙发的位置摸了摸,指尖温热,像是前一秒还有人坐着。 叮铃铃…… “啊!” 一群人吓得跳起,以为是油灯鬼来了。 “风铃!” 陈言无奈提醒。 阳台位置,风从窗外吹进,让中间挂着的一串风铃摇晃,不过清脆悦耳的声音让刚经历过油灯鬼的众人,根本感受不到哪怕丁点舒心。 他突然眉头一皱,转过身。 咕~ 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除了跳楼鬼,楼里还有其它鬼吗?” 陈言余光瞥向出口位置,来不及。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后,一道人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咯吱…… 把手转动,刘桂华一脸茫然的看着众人,“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我只是上个厕所!” “槽!这时候你还有闲心上厕所?” 黄宇桐怒骂。 “我……我太害怕了,就……就有点憋不住。” 刘桂华一边愧疚挠头一边走上前,可就在此时,所有人的身后响起一道牙齿打颤,结结巴巴的声音。 “它……它是刘桂华,那……那我是谁!” 第82章 简单? “它……它是刘桂华,那……那我是谁!” 【嘿嘿嘿……】 话音落下,刘桂华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还不等其他人反应,就狂奔着扑了过来! “啊!” 那个距离最近的男人尖叫。 陈言冷哼,抓住他的肩膀拖到身后,同时召唤锁链,狠狠抽射过去! 【嘿嘿嘿……】 “刘桂华”笑得愈发病态,肢体各关节极其夸张的扭曲,以无比骇人的姿态,躲过了一根又一根锁链的攻击! 它猛地趴在地上,如蜘蛛般高速游走,转眼便倒挂在天花板上。 所有人都跟着抬头,包括刘桂华自己,他看着那东西顶着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那张脸是如此的可怕! “灵活。” 陈言的双眸中,瞳孔也跟着转动,但始终要慢一步,就在此时,一道血色的光从身后射出,打在对方的手背,很精准也很无力,可虽说毫发无伤,恶鬼的速度却慢了一丝! “滚下来!” 陈言低喝,五根锁链再次抽射,这一回命中。 恶鬼砸落在地,正要起身。 叮…… 锁链以刁钻角度包围来,将它四肢以及额头洞穿,钉死在地面。 【呜……】 恶鬼挣扎,容貌不断变化,最终定格,是一张涂满各色油彩的脸,此刻所有颜色重度混合,根本看不清其原本长相如何,就好像一张潮湿的油画,厚厚的颜料糊在一起。 “房子里也有鬼,这……” 陈言眉头微皱,变脸鬼不算强,普通恶鬼的水准,正要将其打散成纯粹诅咒,可突然! 他猛地抬头! “怎么会这样!?” 黄宇桐惊叫。 生存队的所有人都面露惊恐,仰着头,张着嘴巴,瞳孔震颤,脚下本能的朝彼此聚拢,直至背靠背贴紧,才从恐惧中回过神。 四周,一切都在变得老旧,墙皮泛黄,脱落,地板上有大量陈旧血迹浮现出来,甚至天花板上也有,餐桌上的菜肴发霉变质,肉菜腐烂,不过没什么异味,因为时间已过去太久。 “你还有这本事?” 陈言没有过多惊讶,这应该就是房子的原貌,只是变脸鬼用自己的能力,也就是颜料重新装修了一遍。 【嘿嘿嘿……】 恶鬼见自己逃脱不掉,咽喉里似乎想说些什么,卡了半天,伴随着病态笑声,才吐出一句话,【嘿嘿嘿……它来了!它来了!!】 门突然打开! 它? 砰—— 外面又一声巨响。 “呵呵呵……” 人群中,刘桂华发出惊悚笑声,撞开前面的一位位同伴冲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随即笑声变得尖锐。 陈言面色凝重,操控锁链试图将他捆住,可才刚刚接触,便感觉到一股极为强横的诅咒被传导过来! 【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得死!!!】 “不是对手!” 他立刻抽回锁链,眼睁睁看着刘桂华冲出门去,正惊悚于跳楼鬼的强大,耳畔却突然响起唐芊和黄宇桐的呼喊声。 意识瞬间清醒,陈言回过头,发现二人正死命拽着自己,而自己,竟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一副要冲出去的架势。 “我怎么了?” 他毛骨悚然,已经能猜出原因,刚才只是瞬间的接触,竟就险些失控?要不是被人拦着…… “你刚才和刘叔一样,怪笑着想冲出去!” 唐芊喘着粗气解释。 房门大开,突然又砰得一声。 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到走廊向下张望,刘桂华胸朝下,脸却朝上,一双因坠楼而充血凸出的眼睛瞳孔涣散,似正看着顶楼,又像是盯着那些恐慌的同伴。 “差点就跟他一样!” 陈言心有余悸,看向客厅,“那个变脸鬼呢?” “冲出去了。” 黄宇桐说道。 “冲出去了?” “对!你失去理智后,变脸鬼也挣脱了控制,不过并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很急促的躲进浴室。” 唐芊补充,“刚才,那个女鬼又跳下来一次,同样睁开了眼睛,只是这回我们没有人出事,反倒是……” “所以……” 陈言语气凝重,“鬼也会被控制跳楼?” 刚说完,又一声巨响,一楼地面多了一具浑身油彩的尸体,很奇怪,鬼应该是摔不死的,但就好像是被强制死亡,不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甚至就跟普通人一样,流出了大量鲜血。 “所谓跳楼只是诅咒的表现形式,实际上不管身体能不能抗住,只要被这诅咒缠上,哪怕是从一楼跳下去摔棉垫上,也会死!” 坏消息! 陈言原本还抱有侥幸,认为自己只要变为皮囊,就算被选中也摔不死,可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也就是说,如果把门给打开,房子里的恶鬼也会在女人的选择之中。” 关上门,他暗暗揣度,“那换个角度想,如果我们都躲在关了门的房子里,岂不是说就不会有危险?” 虽然跳楼鬼很恐怖,但这活动规律,是不是太简单太好猜了? “这样就能活?” 就连黄宇桐都很震惊,自己这边才死了两个人,跳楼鬼的活动规律就被破解了? “试试看。” 陈言不敢打包票,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焦虑地等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天亮了又黑,时间,晚上八点。 离下一次循环还有四个小时,外面不断传来坠楼声,中途虽不清楚女人有没有睁眼,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确实都相安无事。 “至此,活动规律的推测大概率是对的。” 陈言仰头,看着遍布斑驳血迹的天花板,像是能透过它看到顶楼,“接下来的问题,是到底怎么样才能跟跳楼鬼交流。” 不禁惆怅,要是油灯鬼能过来,或许就不用那么麻烦。 氛围逐渐变得轻松,生存队里,很多因不断死亡而接近崩溃的成员,总算获得了喘息的机会,情绪慢慢恢复正常。 思索中,又五分钟过去。 砰…… 坠楼声。 众人都习以为常,抬头朝落地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回头窃窃私语,五分钟后,很准时的,他们再次看去,可等了三秒钟…… “不对!” 陈言眉头一挑,蹭得站起。 三秒、四秒、五秒…… 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会不会是有误差?” 唐芊问道。 “从之前的精准程度来看,误差概率为零。” 陈言很疑惑,为什么女人没再跳楼? “不,不对!” 他猛地反应过来,与此同时,外面的楼梯中,传来极为清脆,极为清晰的脚步声! “它不是没再跳楼,它是根本没回去!!” 第83章 第二活动规律 啪嗒…… 啪嗒…… 啪嗒…… 光着脚踩在楼梯上,原本是不会有声音的。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就仿佛是对方故意发出来的,很违和,很惊悚! 陈言呼吸变得急促,为什么,它不再瞬移回去,而是选择了走楼梯? “不对劲,不对劲……离开!我们得离开这房子!” 不管是什么原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 有一点不用怀疑,活动规律的改变,肯定是为了杀死自己!不然又何必改变? 听动静,跳楼鬼已经上到了二楼楼梯拐角。 “走!” 陈言直接动用了肥硕丧尸的能力,化成黑影将所有人吞没,然后贴地高速游走,从门缝到走廊,整栋楼也只有一个楼梯,必须赶在跳楼鬼之前上到三楼! 拐角位置,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露出了半个发丝凌乱的脑袋。 黑影掠过的同时,陈言特意观察,看到了其紧闭的一双眼睛。 “还是老样子,不睁眼就没事吗?”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对活命来说,也是如此。 他念头急转,竟在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女人的速度不算快,慢吞吞来到二楼。 陈言是打算,如果对方直接上到三楼,那自己立刻就跑,可实际上,跳楼鬼却在一楼走廊顿住,然后再次移动。 4201房。 它将门把手轻轻摁下,在尖酸晦涩的推门声中,陈言看到,跳楼鬼的眼睛,睁了开来! 冲着客厅扫视一圈,随即又将房门轻轻合上,走向了旁边,4202。 “嘶……一间间查房吗?” 陈言心神不宁,这是最糟糕的消息,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早晚都会死? 33层楼,房屋众多,可那又如何呢?除1楼大厅外,以跳楼鬼的速度,剩下4小时就算查不完,下一次循环24小时,只要一开始就这么做,必然能查到最后。 “等等!我只要去它查过的房间或者楼层不就行了?” 在焦虑中,陈言突然灵光一闪,立刻操控影子向下游去,可…… “不对!” 通往一楼的楼梯,原本有这么黑吗? 他停住,眼前是无比浓郁的黑暗,比影子还要漆黑,甚至浓郁的,像是油墨。 本能告诉自己,里面蕴含着瞬杀且必杀的恐怖诅咒,一旦涉足,除非喊心门内的囚徒帮忙,不然必死无疑。 “它去过的楼层,我不能再去!” 太糟糕了。 这一次时间所剩不多,算自己运气好,可下一次…… 陈言压抑心中不安的情绪,4202,跳楼鬼站门口看了一眼,紧接着4203也是一样,直到4204,不过这回不同,它打开门,然后走了进去! 噗—— 没几秒,突然有大量的鲜血撞开房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里面冲出,走廊里,一具残破的尸体被冲击得砸在墙壁上,又在血水中翻滚着,朝楼梯处涌来! “这鬼东西血量挺大啊!” 陈言还有心情开玩笑,但阴影下的表情却无比凝重,4204房门口,看见跳楼鬼转身,他当即缩回楼梯拐角,逃向三楼。 “三楼还能待吗?” 没有停留,继续往上,直至33层。 二楼的位置,随着跳楼鬼踏上新的阶梯,整个空间也迅速黯淡,变得漆黑。 这个皮肤表面满是黑色纹路的女人,凌乱发丝下面无表情,眼睛重新闭合,朝着楼上走去。 4301。 4302。 有一个好消息,并不是所有的房间都有鬼。 陈言在刚才的观察中发现这点,但是似乎没什么用,对一个会查房的跳楼鬼来说,房里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没有区别。 “要不是我们擅自闯入,说不定跳楼鬼还不会查房呢!” 他心想。 言归正传,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我打算请跳楼鬼帮忙打破广场诅咒,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如法炮制,诱骗楼里的鬼跟我联手,一起对付跳楼鬼呢?” 陈言认为自己的智慧是有限的,于是将所有人都放出来,说明了情况,打算集思广益,探讨方案。 “什么?还要主动去找鬼?我……我不干!” 一名奉献者惊骇欲绝,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身后就是4331号房门,突然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睁开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青紫色带着尖锐指甲的大手猛地伸出,抓住他的脑袋狠狠往后一拽! “啊!” 砰! 房门重重合上,紧接着那人的惨叫中断,随即响起的,是咕滋咕滋的咀嚼声。 “很强!” 陈言没来得及阻止,但是从刚才门开时透露出来的气息推测,里面的恶鬼至少是烫死鬼级别的,需要自己和瘦长鬼影联手才能对付。 “会不会楼层越高,住得恶鬼越强呢?” 他完全有理由这么怀疑,试想,跳楼鬼最强,所以占据了顶楼,虽然也不排除它只是单纯想跳楼,但是!如果自己的猜测成立,里面的恶鬼不全是什么三脚猫,那么自己揭竿起义的计划就完全可以实施! “你们都躲远点!” 陈言叮嘱。 用不着他说,一回头,所有人都已站在楼梯口,反应十分迅速,随时准备逃命。 “要是下次面对恶鬼时,你们也能这么机灵就好了。” 他很无语。 “你真要这么做吗?” 唐芊拉着妹妹的手,担忧道。 “小可,等下如果听到我敲门,就把瘦长鬼影放出来!” 陈言没有正面回答,不过态度却很明确,就是要这么做! “大哥哥,万一你来不及敲门呢?” 唐小可“童言无忌”,说话很不吉利,也很在理,这确实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别担心,我有分寸!” 陈言莫名的很自信,这让他们费解。 生存队的年轻成员,林勇伟投去崇拜的目光,后脑勺有些痒,他挠了挠,没挠到中间那若隐若现的缝隙。 “别怕!我还有皮瞬移!没必要浪费一次音乐盒的机会!” 陈言感受到对方崇拜的目光,有些愧疚,所以冲他笑了笑。 “他对我笑了!” 年轻的皮囊心花怒放。 第84章 咚咚咚…… 出于礼貌,陈言敲了敲门。 咕滋…… 咀嚼声顿住。 阴暗房间中,壮硕身影的男人盘膝坐在地上,回过头,唇齿边猩红一片。 咕滋咕滋…… 它没有理会,低回头继续啃食。 “不太好客啊!” 陈言稳住心神,进去里面,就是恶鬼的诅咒空间,是它的老巢。 无论在任何时候,主动接触恶鬼都是件愚蠢的事,但此时却不得不做。 由于距离较远,跳楼鬼的脚步声变得轻微,可这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反而将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陈言先礼后兵,扳下把手,轻轻一推。 吱…… 晦涩的声音中,门板缓缓敞开。 咕滋…… 咀嚼声再次顿住。 天花板上的灯光很黯淡,血水沿着地砖缝隙朝四面流淌,中间位置,刘桂华的尸体瞪大眼睛盯着门口,一只手抬起,五指蜷曲,指甲外翻,生前曾挣扎着往外爬去,可徒劳无功! 鬼呢? 陈言一步跨入,虽说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每次闻到血腥味,都感觉有些刺鼻。 客厅里除了刘桂华,并没有看见那青紫色鬼手的主人,漆黑的角落很多,陈言的目光挨个扫过。 窗帘后、沙发旁、卧室的门前、还有头顶的…… 他猛地抬头! 【嘿……】 浑身青紫色,体格壮硕,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十指倒扣进天花板的水泥里,裂开的嘴里血水粘稠拉丝,摇摇欲坠! 它的双眸纯黑色,像是地狱里的魔鬼! 见擅闯者抬头,魔鬼笑了,四肢同时发力,砰—— 巨响! 它落地再回头,扑了个空! 客厅窗帘后,一道黑影往上凸起,捏出人形,传出人类的话语,“我们谈谈。” 帘纱飘拂,轮廓若隐若现,散发着诅咒气息,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像鬼! 【嘿……】 它没有说话,站起身,两米多高的体型,几乎要顶到天花板,在这房子里,如同一个面目恐怖的巨人。 “跳楼鬼在爬楼,我想你知道后果。” 陈言继续劝说。 恶鬼是不可能培养出“好感度”这种东西的,所以直入主题很有必要! 它的动作略停,但马上又化成狰狞的怪物,举起滴血的利爪,扑向那个人类! 嘶…… 帘布破碎,可眼前仍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 陈言潜伏于角落,躲过了两次攻击,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房间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什么东西。 “一种由诅咒形成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时,斑斑点点,浮现出了大量淤青。 “毒?” 那个壮硕惊悚的身影,可以将尸毒扩散在空气中,若在文明时代,绝对有瘟疫级别的破坏力,外面的丧尸不足以形容它的恐怖,脑海里想起民间传说中,能进化到很高层次的怪物—— 僵尸! “又是血肉类的诅咒!” 陈言将大量血肉消融,将躯体变为鬼皮,以此才压制了尸毒恶化,从阴暗角落走出,“你想打一架是吗?” 【嘿……】 僵尸漆黑的眸子露出玩味,可下一瞬耳畔传来爆响,扭头,厨房位置,那人类的身影出现,打爆了所有水管。 滚烫的感觉,升腾的水蒸气中,响起对方低沉的声音,“那就打一架!” 【嘿……】 …… “你说,除了4331外,这层楼还有没有别的鬼?” 走廊,黄宇桐问道。 “多半有。” 唐芊没有心存侥幸,始终警惕戒备。 “那它们会不会跑出来?” 黄宇桐很担心。 “这得看情况。” 唐芊牵着妹妹的手微微收紧。 如果跳楼鬼还是不断跳楼的状态,那么在已知对方必杀规则的前提下,这些恶鬼大概率不会出门。 可现如今跳楼的动静没了,跳楼鬼在一间间查房,那里面的恶鬼为了逃命,很有可能会主动外出。 “天台呢?上天台怎么样?” 有人提议。 “你去看看。” 唐芊摇头。 那人不明所以,跑去看后才发现,眼前的楼梯只到33层便终止,那电梯呢? 唐芊看着他又跑向电梯,起初没有阻止,直到电梯门前,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叫道:“别!” “啊?” 他还是摁了下去,回过头一脸茫然。 “你们在这等我!” 唐芊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转身就冲向楼下。 32。 31。 30…… 11。 她猛地顿住,随即冲进走廊,抬眼一看,电梯上升速度不算很快,但已经到了9楼。 唐芊呼吸急促,在11层摁下电梯,然后立马冲回楼上,同时摁遍沿途的每一层。 “你怎么了?” 黄宇桐不解。 “房子里都有鬼,你怎么敢保证电梯里没有?” 她的话,让那个按电梯的男人毛骨悚然,吓得浑身发颤,“电梯里,也……也有鬼?!” “只是有可能。” 唐芊看向4331的房门,只期待里面的人赶紧出来,真要有恶鬼,也只有他能依靠。 “日!打不过!” 陈言被一拳重重轰飞在墙上,躯体瘪成一片,即使已经没有了五脏六腑,却还能感觉到它们在冲击下不断地碎裂颤抖。 僵尸很不好受,拼了全力,可对方只是轻飘飘的皮囊,无论怎么揉搓撕扯,都毫无作用,战斗力确实不强,可能力实在恶心,拳头像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卸去。 “血肉类的诅咒,我才是老大!” 陈言的鬼皮不断被尸毒侵蚀,已经有青紫色的裂纹浮现,这让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妖异的美感。 他的话不算托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见比自己拥有更强血肉诅咒的恶鬼,除了白薇的融合鬼,自己已知最强的,就是换皮鬼。 “僵尸如果在文明时代出现,肯定会成长得极为离谱,看样子没赶上末班车。” 陈言将自己从墙上揭下来,“你杀不死我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跳楼鬼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联手吧!不然都得死!还是说,你想体验循环?” 他看向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我不劝你这么做,之前在商场里,很多东西虽说被破坏,很脏乱,但本质上都还很新,说明末日降临没多久后,循环诅咒就已笼罩这里。可这栋楼呢?” 【你……看……出来……了?】 僵尸收敛攻击的姿态,站直身躯,说着很生涩的话语。 “这栋楼的一切都很旧,墙皮脱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 陈言看着它,“所以这里其实没有循环,或者说,循环是有代价的,对吗?” 第85章 不服是吧?打到你服! 【它可以……削弱……循环!】 僵尸总算有了沟通的兴趣,话语间透露出的内容,将跳楼鬼的恐怖程度抬高了好几个档次。 削弱循环? 陈言呼吸压抑。 将它断断续续的话总结一遍。 跳楼鬼可以削弱循环,凡是在这栋楼范围内死亡或者受伤的,无论人鬼,再次循环后状态都会有损,且这损伤会随着每次循环逐渐增加。 【这里……是它的……半个……灵异点!】 “它还能建筑灵异点?” 僵尸又语出惊人,陈言此时不得不重新掂量,跳楼鬼和换皮鬼到底哪个更强。 “所以说,它是将大量诅咒用来抵抗循环,同时活动限制也因此大幅度增加,导致在天台以外的区域,根本无法交流?” 一番询问。 陈言越听越是心惊,“这样一来,必须上天台才行,可天台肯定就是那半个灵异点的核心区域,在里面,跳楼鬼的限制会极大削弱,甚至完全没有!” 僵尸点头,没再说话。 “你跟我出去,我们再找些住户,成立个业主委员会。” 陈言转身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可外面突然砰砰砰响起敲门声。 “我都还没敲呢,他们急什么?” 有可能出了什么事,他将房门拉开,外面是唐芊抱着唐小可,还有一群人惊恐的脸,都在看向自己右边,电梯的位置。 “怎么了?” “电……电梯上来了!鬼,有可能有鬼!” “额,这种情况,你们其实可以躲到楼下。” 陈言旁观者清,一句话让他们愣住,对啊,电梯里的又不是跳楼鬼,它去过的楼层是可以再去的。 “我……” 唐芊语塞,一时紧张,啥都考虑到了,偏偏漏了一条最明显的生路。 “没事。” 陈言笑了笑,回头问道:“电梯里有鬼吗?” 僵尸硕大的身躯走到门口,微微点头。 “强不强?好劝吗?” 【它一般……不会……现身……进去的……都会……消失!】 “消失?” 陈言来了兴趣,说不定很强! 走廊中,唐芊等人仰头看着高大且恐怖的怪物,心脏狂跳,喘不过气,这还是第一次在活着的情况下,近距离接触恶鬼。 “要不咱俩进去看看?” 【我进去……它不会……现身。】 僵尸拒绝。 【不过……只要不……走出……电梯……它就不会……伤害……你。】 “对付跳楼鬼,它是不是必不可少?” 【是。】 “我懂了。” 陈言看向唐芊等人,“有件事我得说清楚,如果死在这栋楼,循环复活后,状态会有损,可能会有严重后果,所以我在进去电梯后,你们……” 【他们是……没必要的……可以……吃……掉!】 僵尸目露凶光,有在之后将所有人杀死的打算。 “这……” 唐芊咬牙,“我跟你一起去!” “我……” 黄宇桐战战兢兢,“我……我也一起!” 开玩笑,谁特么要跟这种恶鬼待在一起?其余人也一样,如果横竖是死,还不如进那电梯帮帮忙。 叮…… 33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嗯?” 陈言眉头一挑,“你不是说它不会主动现身吗?” 眼前,即使走廊有灯光照射,可内部却是漆黑如墨。 僵尸没有回答,紧接着,那如墨的黑暗开始收缩,变为一个人的形状,只是身影飘摇,像是团黑色的雾气举起手,招了招。 “是让我们进去?” 陈言犹豫,“你是不是也察觉到危险了,所以想要联手?” 黑色雾气点头,手臂垂下,和瘦长鬼影类似。 看向僵尸,“可信吗?” 后者同样点头,【可。】 “嗯。” 陈言微微一笑,“那你先进去。” 僵尸没有动静。 陈言脸色变冷,“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嘿……】 僵尸脸上,咧出极病态的笑容。 砰—— 巨响! 尸毒弥漫,它抡起拳头重重砸下,冲击力让整层楼都在颤动,地面,一道黑影摊开,化为幕布将所有人收入,朝着楼下疾驰而去。 【嘿……】 僵尸紧随其后,电梯内,黑色雾气摁下按钮。 33。 32。 31。 “这些鬼在耍我!” 陈言心情很糟糕。 并不怀疑它们想对付跳楼鬼的野心,但同样,它们也肯定知道跳楼鬼是因为自己等人才会更改活动规律,所以相比起对付统治整栋楼的大boss,杀光这些人类反而更为简单。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小可!” 陈言眼中带着浓郁杀意,“把弟兄们叫出来!今天这委员会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29层。 楼道中,僵尸硕大身躯突袭而至,突然听见一串古怪的笑声,它心有所感,立刻将头颅扭向一边! 下一瞬,脖颈上裂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若非闪避得够快,绝对尸首分离! “你觉得你能杀死我?” 陈言的话语如鬼魅般响起,低下头,只看见一道影子从身下阴暗中,如蛇般缠绕着冲出,直至脖颈处的伤口! 【皮化】 诅咒渗透,它感觉体内的血肉在极速消融!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同一时间,陈言施展诅咒,【滚烫】! 剧痛! 僵尸没有痛觉,但烫死鬼的诅咒,附带痛觉! 它表情狰狞,想抓住那道影子,可蛇已将毒液注入猎物体内,没必要再缠着不放。 陈言闪避,主动拉开距离。 所谓二打一才能战胜。 指得可不是僵尸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而是在单挑情况下,自己很难杀死对方甚至如果有失误,极大概率会被反杀。 实际上,就算是烫死鬼,面对自己和瘦长鬼影的联手,也没有坚持多久。 对方的实力,可能是自己的1.1,1.2或者1.3倍,强不了多少。 瘦长鬼影割开僵尸坚硬的皮肤,换皮鬼的诅咒则借此而入! “你不想谈是吧!” 他恢复人形,静静看着对方因痛苦而愈发狰狞的表情。 僵尸本就是血肉类诅咒的聚集体,全力战斗的状态下,它的血肉不是拟态,而是真的,以往,这会让它更强,但现在不同! 无论是换皮鬼还是烫死鬼的能力,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它,专门针对血肉! 治不了跳楼鬼还治不了你? 僵尸腿部的血肉消融,陈言上前,一脚将它踹翻在地,“想不想谈!想不想谈!想不想谈!说话!” 叮…… 电梯门被打开,黑色雾气愣住,怎么个事? “你也来啦!” 陈言扭头,笑得像个反派,“好好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第86章 业主委员会 楼道的灯光一闪一闪,小区的其它楼栋里,有些房门吱呀吱呀地虚掩出缝隙,一只只眼睛看出来,窥探着4号楼里发生的一切。 啪嗒…… 啪嗒…… 啪嗒…… 脚步声还很远,僵尸的身上被瘦长鬼影划出多道口子,锁链自虚无浮现,带着恐怖诅咒,深深扎入其中。 黑色雾气察觉不妙,想要逃离,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外,一双手猛地伸入,抓住两边,那个人类的脸贴上来,带着可怕笑容,“你不是会让进来的人消失吗?好客点,让我去你家坐坐。” 在其身后,僵尸硕大的躯体被锁链拖拽着站起,纵使依旧凶神恶煞,可却始终无法挣脱,七成血肉已经消融,离成为皮囊也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有一个想法,磨灭它的意志,吸收诅咒入心门。 可问题也很明显,心门内的诅咒其实已经足够强大,如果能完全利用,别说房间里的鬼,就是直接单挑跳楼鬼,也绝不是问题。 “我现阶段无法再强了,封印僵尸弊大于利。” 陈言认为,如果宿主和恶鬼的实力有境界划分的话,自己目前应该是在第二阶段。 只要能控制住僵尸,这就会是一个很强的帮手。 脸上的雾气紊乱,如同杂乱的丝线,电梯里的恶鬼很生气,然而,又有一双青紫色的大手将门抓住。 咯吱…… 咯吱…… 金属的电梯门扭曲变形,被掰开一道人能走过的缝隙。 陈言和瘦长鬼影以及僵尸依次走入。 黑色雾气扭头,一只手在它的肩膀上拍了拍,“走,去你家坐坐,我看看消失的人,会去哪里。” 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猎物已走进自己的地盘,可电梯却久久未动。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用,那接下来,希望你能配合我,这对你没有坏处,你其实也清楚。” 陈言与恶鬼谈判的最大问题,就在于鬼天然的嗜杀人类,狼无论在多极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跟羔羊合作,但鬼比狼强的点在于,鬼具备类人的思维能力。 【好。】 黑色的雾气飘拂着又变得凝固,电梯鬼选择同意。 “那就走吧,咱们去劝劝其它邻居!” 陈言轻笑,只看见电梯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摁下33层的按钮。 4334。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隐约听到里面有哭声。 吱…… 门自动打开。 【呜呜呜……】 陈言皱眉,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而哭声,则就在客厅的左边墙角位置。 按了按门边的灯光开关,坏的。 打开手机照射过去,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着他们躲在角落里,捂着脸不断抽泣。 【呜呜呜……】 “它没有看我,可我却感觉到处都是眼睛。” 陈言没敢大意,手机四下照去,发现房子是木质的地板,到处摆满了洋娃娃以及玩偶,做工很精致,但美中不足的是,它们都没有眼睛! 空洞眼眶并没有盯着自己,而是看向那小女孩,甚至能看出它们脸上,有人性化的怨毒! “它被自己诅咒创造出来的东西讨厌了?” 陈言觉得奇怪,突然哭声一止,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垂着头站起,缓缓转身。 “嘶……” 陈言深吸一口气,看到数十上百颗眼睛镶嵌在对方的脸上以及正面的躯体。 【我感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好害怕,大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小女孩的人类话语说得很流畅。 “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帮帮我。” 陈言可不想照着它的话术往下走。 【我感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我好害怕,大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 “回答超出了你的预设,所以就变成复读机了吗?” 陈言知道恶鬼在装人这块不太有天赋,很多东西都得提前设定好才行。 咯吱—— 脆响。 所有的玩偶转头,漆黑的眼眶看过来。 陈言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像是被谁给深深摁进了皮肤里,多了好几颗塑料假眼。 “眼睛就是它们的仇恨,鬼不是那个小女孩。” 陈言看向那些玩偶,“你们才是鬼,对吧?” 话音落下。 哗啦…… 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大片的眼睛摔在地上,滚动着朝自己涌来! 陈言没有闪避,小女孩就跟商场里的那些鬼影一样,被诅咒困在了这里。 玩偶鬼觉得眼前的人类很不一般,但并没有产生忌惮,直到它看见在对方后面,出现了僵尸的身影。 自己的邻居? 同时,黑色的雾气不知何时在房间中缭绕。 【该、该、该、该、该……】 瘦长鬼影的指甲划着墙壁,优雅地走入。 房间里一下子多出了三只实力不弱于自己的恶鬼。 数百颗眼睛停止滚动。 “咱们谈谈!” 陈言走进客厅,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几分钟后,他带着身上爬满眼睛的僵尸走回电梯,继续往下。 从跳楼鬼的脚步声来看,对方已经来到7层。 33层楼,和僵尸一个级别的恶鬼,总共还有7个,由于陈言这边鬼多势众,再加上目标确实一致,所以很轻松的便达成协议。 “跳楼鬼应该只有在天台才会是全盛状态,现在的话更像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机器,纯粹在照着既定程序杀人。” 33层顶楼,晚上23:59分。 陈言看着眼前,随便一只都比自己强的恶鬼,有种很不现实的感觉,这在原本的时间线,每一只单独拎出来,都会造成巨大的灾难,可此时此刻它们却能和自己同仇敌忾,围在一起商量对策。 “只要能拉拢跳楼鬼入伙,就有机会打破循环诅咒。” 最后时刻,陈言表情严肃,“下一次循环,顶楼相见,首战即决战!” 一群恶鬼没有说话,此时此刻,无论是人还是鬼,目光都扭向了广场中心的那座白色钟楼。 指针,向右跳动一格。 24点。 01秒。 睁开眼,一楼。 陈言立刻化为黑影,将所有人包裹住,拖着冲向顶楼。 砰—— 坠楼声。 跳楼鬼以惊悚的姿态从地上爬起,缓缓走进楼道。 第87章 鬼vs鬼 不知是不是错觉,跳楼鬼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三楼,电梯门打开,电梯鬼的手伸出,招了招。 陈言还没有完全信任它,可紧接着,身后那脚步声陡然变得急促。 啪嗒…… 啪嗒…… 啪嗒…… 很快! 他难以置信的回头,同时立刻冲向电梯。 啪嗒…… 楼梯与走廊的连接处,黑暗涌动,跳楼鬼关节扭曲,面目狰狞,浑身是血地猛冲过来! “快点!” 陈言心都提到嗓子眼,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透过缝隙,看到跳楼鬼的身体刹停,充血的眼睛与自己对视,它伸出手…… 砰! 一声巨响,电梯晃动,可门还是顺利闭合,在电梯鬼的控制下急速上升。 “规则又变了,这一回它不用挨个查房,身体的伤势不会恢复,被眼睛看到也不会去死。” 陈言很惊骇,规则能改变两次就算了,还有第三次? “是因为灵异点吗?” 他看向电梯鬼。 【嗯。】 黑色雾气沉默寡言,但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还能做到这样?” 陈言心神不宁,以往对灵异点的了解只存在于理论上,今天有了更深刻的认知,这还不是完整的,只是半个,就赋予了恶鬼极大的活动权限。 “跳楼鬼真正的活动规则肯定不是跳楼以及睁眼杀人,只是在循环诅咒里受到了太大压制,所以让原本的活动限制变得更加严重,可只要回到天台,它就可以适当修改这些限制。” 电梯上升,在33层楼停下。 “可不管如何,它肯定无法随意修改活动规则,要有取舍。” 陈言冲出电梯,走廊上恶鬼们已经聚在一起。 僵尸漆黑的眸子,投来憎恨的目光,对上一次循环的吃瘪耿耿于怀。 “跳楼鬼第一次就像是个毫无情绪的机器,执行着杀人指令,而这一回才更像是一个充斥怨毒,阴暗爬行的恶鬼!” 陈言走上前,看着往下的楼梯,那里随着跳楼鬼的攀登,黑暗弥漫,向上淹没。 “来了。” 他低语。 瘦长鬼影再次被召唤出来,这一回阵容拉满,同时,跳楼鬼嘶吼着,爬到了32层楼梯的拐角,抬头,血红眼睛怒睁! 霎时间,双方两边,庞大诅咒汹涌而出! 陈言将唐芊等人全部丢进旁边的房子,在周身,锁链如蟒般一圈圈缠绕,将本体护在中间。 咯吱…… 跳楼鬼的脖颈彻底折断,脑袋耷拉在胸前,其眼中瞳孔一动! 【吼!】 僵尸猛地挣扎起来,一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手抓着自己的头顶,狠狠往上一拽! 嗤…… 血肉分离,骨骼断裂。 硕大的躯体倒下,那青紫色的狰狞头颅滚到脚边,陈言大气都不敢喘,怎么死的? 被眼睛看的? 可自己早就被看到了,为什么自己没死? 必须要找到跳楼鬼的活动规则才行,这是大前提,不然恶鬼们是不会跟自己合作的,毫无胜算。 边打边退,已经能察觉到,部分恶鬼蠢蠢欲动,它们认为,只要杀光楼里的人类,跳楼鬼就会恢复从前的样子。 “不需要再一层一层查房,被看见也不会死,伤势没再恢复,这次的规则和上一次有什么不同?” 陈言呼吸急促,脑细胞疯狂燃烧,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 原本快的变慢了,原本慢的变快了,这…… “速度!” 他恍然大悟,惊叫道:“速度!是速度!” 身边的恶鬼已被“杀”了一大半,连瘦长鬼影都真的被打成鬼影,不甘的退回音乐盒里。 这一回的业主委员会,揭竿起义似乎没多大成效。 剩下的三只恶鬼里,电梯鬼看了过来,速度?什么意思? 只有陈言心情激动,虽说坚持的时间很短暂,可要不是它们,自己哪有时间重新揣度对方的活动规则? “活动规则有了,生路又在哪里?” 他猛地看向跳楼鬼身后那如墨的黑暗,“快的变慢了,慢的变快了!” 陈言大叫:“快!躲到它身后去!” 还有一条活动规则没有验证。 第一次时,他们跟在跳楼鬼身后进入大楼,当时跳楼鬼没有回头。 第二次时,跳楼鬼改变规则,挨个查房,每当查完一个楼层,在尽头时可以转身回头,从而继续爬楼。 如今是第三次,这条活动规则,还有没有新的变化? “跳楼鬼这次活动规则的变化,是为了追上我们,核心是移动速度,付出的代价就是,原本被看见就死的规则不再是立即生效,而是会有延迟。” 陈言再次化为黑影,这一回没有逃避,而是冲向了跳楼鬼的身后,然而,即使明知自己的目的,对方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图。 感知一直在关注,就在即将触碰到黑色油墨的同时。 咯吱—— 他猛地顿住,回过头,跳楼鬼的腰旋转了180°,骨骼断裂声中,那张耷拉在胸口的脸,露出了诡异微笑。 这一回的规则里,它,可以转身! 与陈言近在咫尺的位置,除了黑暗,还有一扇房门,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猜错了! 外界,电梯鬼不断后退,刚走进电梯,可是动作突然僵住,身前的33层楼的按钮上方,多了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数字,【34】。 它举起手,摁了下去。 瞬杀诅咒被延迟,可终究还是生效。 剩余的恶鬼也没能幸免,至此,业主委员会全军覆没。 很绝望的场面,压根就没有坚持多久,纯粹单方面的碾压,跳楼鬼的实力即使已被削弱太多,也仍旧无法抗衡! 4332。 客厅中,陈言现出本体,感知告诉自己,脑海内有一股操控意识的必杀诅咒正在苏醒,即将生效。 锁链虚幻化,扎进脑髓深处,试图将其从意识中扯出,可这不像是内测考核时,扯江芷晴留在徐庆丰体内的头发,这回,是一个强大恶鬼的诅咒! “没用!锁链碰到它,反而会加速死亡,难怪那些恶鬼都死在我前面!” 陈言心情沉重,锁链也是诅咒的具现化,即使抛开传导性不谈,光其存在本质就会极大程度刺激到跳楼鬼的诅咒。 而业主委员会里除了自己,全都是纯粹诅咒的高浓度聚合体。 “越强的恶鬼,对上它死得就越快吗?” 门外,跳楼鬼没有进来,说明这一次循环,房门重新变得可以阻挡它。 但是没有意义了,这次的失败,会让恶鬼们对自己失望,下一次循环开始,它们不会再跟自己合作。 观察脑内诅咒的状态,一分钟,顶多再有一分钟。 59秒。 “即使找到生路上到天台,也来不及跟它交流!” 58秒。 “要让那些囚徒帮忙吗?” 40秒。 “天台,怎么才能上到天台!” 30秒。 “对!跟在它后面就行!可它能够回头,而且后面是黑暗,那里面……等等!” 28秒。 “黑暗里危险吗?” 25秒。 “刚才面对黑暗和房门,我选择了房门,可实际上我感受到的威胁,是跳楼鬼转身看向了我!” 24秒。 “跳楼鬼跳楼的伤势没有恢复,快的变慢了,有的变没了,上一次,我能清晰感受到黑暗的危险,这一次,没有!” 22秒。 “既然没有,为什么我会刻意回避?” 10秒。 “它的诅咒,可以操控意识!” 9秒。 “我已经被干扰了!” 陈言咬牙,猛地冲出门外,一头扎进了那如墨的黑暗,很冷,但在眼前,出现了极其模糊的景象,像是……天台? 可…… 5秒。 来不及了。 第88章 你认识我? 5、 4、 3、 2、 陈言感觉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拉长又拉近,如万花筒般旋转模糊,色彩交融在一起,看不真切,这就是面对死亡的真实感觉。 他暗叹,看来必须使用囚徒们的力量,最后一秒。 “嗯?” 突然抬头,脑海中那必杀的诅咒定格,竟然停止了苏醒。 嗡的,所有的画面色彩飞速流转,变得正常,脚下一片灰黑色的水泥地,眼前是不算高的围栏,这里是…… “天台?” 陈言呢喃。 啪嗒…… 脚步声。 跳楼鬼站在围栏边缘,甚至不清楚它是怎么上来的,只是一晃眼。 “怎么不杀我?” 陈言不去想这些,先劝对方合伙要紧,可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同意。】 女人开口,没有恶鬼特有的怨毒,声音淡漠,毫无感情。 “这么简单?” 他很惊讶,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你似乎,认识我?” 【杀不了你。】 跳楼鬼转过身,意外的并没有很恐怖,甚至可以说,很漂亮。 “杀不了我……” 陈言深吸一口气,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处能被跳楼鬼瞧得上眼的东西,除了…… “它知道我体内的囚徒,或者说,它知道我有保命手段!” 这里是未来。 有一个两个恶鬼认识自己不算什么。 “你曾经和我有过交集?” 他问道。 【没多少。】 跳楼鬼白裙如雪,看起来真不像是恶鬼,但不用怀疑,这只是表象,但凡有一丝可能,自己立马就会死。 “你可以离开这栋楼吗?” 陈言问道,破解循环需要强大恶鬼的诅咒,可跳楼鬼的限制明显很大,如果不能离开这里,那自己一切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五分钟。】 跳楼鬼说完,往下一歪,再次坠落。 砰…… 巨响,陈言跑到围栏边,只看见女人缓缓站起,转身朝着小区外面走去。 它庞大的诅咒释放出,顿时,小区的其余楼栋内,一只只恶鬼从房子里走出,以各种移动方式,或走或漂浮在它的身后。 恶鬼们没有屈服的本性,但是被恐怖的诅咒压制,连头都无法抬起。 “她要比换皮鬼强!” 陈言在见到这一幕后终于确定,自己即使诅咒全开,也讨不了好。 跳楼鬼给自己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恶鬼,就像是…… 【王】! 恶鬼中的王。 叮…… 商场,玻璃破碎的旋转大门中,油灯鬼提着灯盏缓缓走出,被油蜡封住的眼睛看了跳楼鬼一眼,随即立刻移开。 “二者还是有差距的。” 陈言将唐芊等人找回,来到楼下,看到对方的表现,明显是无比忌惮那个女人。 白色的钟楼距离并不算远,那指针一如往常的转动,循环一切。 眼前是一片广场,抬头,指针在转动一格后突然卡住。 恶鬼们出手了。 恍然间,陈言感觉那股束缚自己的诅咒已经消失。 “走!” 他一脚踢开身旁的消防栓,化为黑影冲进了喷涌出的水柱,瞬移。 可在即将脱离广场的位置,耳边又猛地响起尖锐的呐喊声。 【别走!】 水体中,一张张人的脸浮现出来,男女老少,个个表情狰狞,大张着的嘴巴,怨毒且痛苦。 “滚开!” 虽然都是些可怜人,但陈言并没有丝毫留情,诅咒爆发开,将一个又一个鬼影打散,然而,这些东西实在太多了,汇聚融合,渐渐成了一只极为强大的恶鬼。 它们凝聚在身后,无数颗脑袋无数双眼睛,在水体中追逐上来。 广场中,白色钟楼指针定格,跳楼鬼第一个消失,油灯鬼紧随其后,其余的恶鬼也是一样,身影一个接一个虚幻。 陈言感知到,诅咒的壁垒就在眼前,如果错过,可再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十米。 瞬移! 【不要走!】 融合鬼影嘶吼,速度极快,可就在此时,外界,那指针,转了一格。 【不!!】 无数道鬼影瞬间消失,在此之前,它们的手几乎已触碰到循环诅咒的边缘。 “嗬……” 陈言呼吸急促,回头看了白色钟楼一眼,根本不敢停下,但在这诅咒覆盖区高密度聚集的城市,逃也好,站也好,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一栋高楼内,他将所有人都放了出来。 “成功了?” 唐芊问道。 所有人都很惊喜,可陡然间,刘桂华最先尖叫,举起右手,掌心的血肉居然在飞速溃烂! “啊!怎……怎么会这……” 他话都没说完,整个人便化成一具染血的白骨,碎落在地上。 不止,其余人也一样,只有唐芊和黄宇桐稍好一些。 “小可。” 唐芊的脸上,六颗鬼眼睁开,瞳孔颤抖,可还是支撑不住,接连开始腐烂。 “我要死了吗?” 黄宇桐死了太多次,已经不再那么慌乱,满是绝望的心中,突然他低下头,身体的腐烂进程居然停了。 “果然吗!” 陈言皱眉,出手已很及时,可还是只救下两个,其余人都几乎在瞬间便消融死去。 “我用了诅咒,现在,你们是我的皮囊。” 他说道。 “皮囊?” 黄宇桐不解,虽然不是没当过,但从前都没有保留住本体意识。 “还可以这样?” 唐芊摸向后脑勺,果然摸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你们早就该死了,之所以现在还活着,是因为我将你们变成了鬼皮。” 陈言说道:“现在的你们,只是具备从前意识的,我的两具分身,这样,你们能接受吗?” “人的本质就是意识。” 唐芊点头,“我可以接受。” “我已经死了?” 黄宇桐呆滞,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苦笑,“好死不如赖活,将来说不定有机会恢复。” “是有机会,只要我同意,找一个血肉恢复类的诅咒,你们就能重获新生。” 陈言是没有兴趣用活人制作皮囊分身的,唐元的情况是不得已而为之,而眼前这俩人。 “在我同意你们自由之前,你们将来无论变得多强,都只是我的傀儡,如果我愿意,你们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徒做嫁衣,这样,你们也愿意?” “我……” “我相信大哥哥的为人!” 唐小可不清楚什么叫皮囊分身,只知道眼前的姐姐还活着,性格一如往常,熟悉且温柔。 “我……我不在乎!” 唐芊抱住妹妹,轻轻摇头。 “你能看上我什么呢?” 黄宇桐成熟了许多,微微一笑。 “好!” 陈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种剥离感自冥冥之中浮现,他知道,脱离了循环诅咒后,这里的时空正在驱逐自己,皮肤变得极具颗粒感,像是整个人的存在都在慢慢被分解,被另一个时空吸纳。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唐芊问道。 “我?” 陈言想了想,在最后消失的瞬间,笑道:“我叫李逍遥,你可以叫我逍遥哥哥。” …… …… 2024年11月8日14:35分。 前昼管理局总部。 地下。 特殊收容物,编号0009,预言之书。 摊开的书页上,一行行文字接连浮现。 【2024年11月9日13:16分,m国阿萨特斯洲凯布市路特街将有灵异点形成。】 【2024年11月9日14:00分,r国北海市向日葵街道33号,藤本家,将有灵异点形成。】 【2024年11月9日,14:22分,西部特斯里安大沙漠往北500公里,将有逝地出现。】 【2024年11月……11月……11月……】 “嗯?” 封印精密的收容室外,巨大的电脑屏幕前,一群负责记录并抄送到各国分部的研究人员抬起头,表情惊疑不定。 监控中,那能预知未来的特殊咒器竟然卡住,在他们看去时,所有的文字居然在变得模糊,褪色。 哗…… 书页突然极速翻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却又在众人慌忙准备上报的瞬间猛地定格,所有的文字消失。 他们惊恐的靠近屏幕,只看见预言之书翻到中间,那摊开的一页纸上,不断浮现出一句话。 【杀死,李逍遥!】 【杀死,李逍遥!】 【杀死,李逍遥!】 …… 第89章 回归 这一次脱离蜃景,比内测考核时要缓慢许多。 自己如漂流在时间洪流上的孤舟,眼前属于唐芊等人的时代则是码头,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掠去,码头看起来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 “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们了。” 不禁有些遗憾,可异变突生,心门内,一根锁链猛地疾射出来,如抛飞的锚,将那越来越远的末日时代牢牢勾住。 “怎么回事?” 陈言惊骇,以为自己回不去了,再睁开眼,脚步虚浮了几下后站稳。 嘟嘟嘟…… “死酒鬼!喝醉了站都站不稳!搁这赶着投胎啊!”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自己晃到了路中间,前后很多车都被挡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回来了! 松了口气,一边道歉一边跑回路边。 手机上,时间14:35分。 “我被蜃景吸进去的时间,差不多也是这个点。” 陈言纳闷,“第一次进入蜃景又出来,那里的时间与这边是同步的,可这一次,好像我根本就没有消失。” 难道说,不同的蜃景,也有区别? 这些问题,事后问小江就行。 加快速度跑回家中,唐元的皮囊穿着围裙,在厨房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头继续做菜。 “将小可她们的时代连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陈言坐在沙发上,内视心门,果然有一根锁链绷紧,延伸向不可见的黑暗深处。 试了试,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它的掌控,同时只要接近,就会感觉到一股吸力传来。 “锁链确实具有完美的传导性,可它总不会隔着时空与时空之间都能传导吧?” 意识具现出躯体,伸出手指碰了碰。 嗡…… 瞬间只感觉整个人如橡皮泥般被拉长,沿着锁链弹射出去,眼前那散发着末日微光的码头,越来越近。 “还真能回去!” 陈言睁开眼,一股呕吐的感觉,头疼欲裂,眼角抽动中,旁边,一大群丧尸嘶吼着冲了上来! 那腐烂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却扑了个空! “可以来回!” 陈言心脏狂跳,这…… 恶鬼能从未来穿梭到现在以及过去,靠得是宿主的心门,那自己这…… 这锁链到底是什么来路? 能封印恶鬼就已经足够可怕了,现在竟还能让持有者穿梭时空! 陈言一点都不觉得庆幸,锁链的本质也是诅咒,越是了解它的强大,便越是不安,目前这东西还没有表现出有“意识”存在的迹象,不像是恶鬼,更像是咒器,可万一哪天,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复苏了呢? “在此之前,我得变得足够强大才行!” 他暗下决心,不管锁链如何特殊,至少心门内换皮鬼烫死鬼的诅咒,都是独立出来,属于自己的,虽然目前还需要借助它才能保持稳定,但只要自己不断加固心门,提升诅咒抗性,总有彻底掌控的时候。 只能祈祷,在此之前,锁链不会有什么异常发生。 “末世危险,但成长的机会很多,看来以后要常去。” 逃避是没用的,两年后世界末日,再惜命也毫无意义。 能提前知道,并且掌握自保手段,已经十分幸运。 “唐元,三天后去屠宰场报到,好好工作,然后把工资上交给我知道吗?” 【奥。】 将菜端上桌的唐元露出沮丧表情,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做,真像是个独立的活人。 陈言对分身的态度,主张的还是以演绎为主,不是单纯的当做工具,只怕有一天分不清主身次身,以为用哪具身体活着都一样,容易被诅咒反噬。 身体发肤爹妈给的,虽然内脏都换了好几副,但整体能不换就不换。 “说起来,我现在也就是一张人皮啊!” 陈言坐起身,要不要喊赵凯来恢复一下? “他的本事,恢复个五官都够呛,指不定哪天又得把自己融了,算了,暂时先这样吧!” 嘟嘟嘟…… 电话声。 “喂!大哥!刚才白成光打电话过来,说想见你一面,可恶!那厮肯定是没把握通过集训,想求你帮忙呢!” 一接通,徐庆丰就在电话里大着嗓门嚷嚷,表情愤懑,“他都没接大哥电话!” “行了行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陈言哭笑不得,“或许对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这还不是大事!” 徐家别墅,徐庆丰丢下手中的一沓资料,心里咬牙切齿,“要不是白家也不简单,看我不买水军黑死你!” “他约在哪里见我?什么时候?” “现在,就小妖咖啡馆,大哥你要来吗?我们一起。” “行,你来接我吧!” 陈言挂断电话,感慨还真是一刻都不得闲啊,不过等下能坐到传说中的大劳,也算是能满足昔日还是普通人时的幻想。 “小唐,我出去一下,晚饭不吃了!” 砰…… 唐元一把甩开手中的锅铲,一双眼睛瞪过来,恼怒道:【是你让我做的!】 “抱歉抱歉,你吃吧,反正你现在能塞不少东西。” 陈言趁此机会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在镜子前摁了摁脸皮,和有血有肉时没什么两样。 宿主到第二阶段,他已经能永久维持皮囊状态了,或者说,皮囊才是他真正的常态。 当然,仅限于本体,分身皮囊依旧不能太多,目前能长久维持的数量…… “大概三个,短期同时控制,大概30个。” 陈言能感受到锁链的反馈,这其实还不算准,如果目标是像唐芊以及黄宇桐那样的诡术师,数量还会缩水,最弱的诡术师,也会占用至少【5】个名额。 “出门吧!” 在唐元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幽怨目光的注视中,手机收到信息,徐庆丰已经到了。 “大哥这边!” “来了!” 陈言很期待的走过去,左右张望,“车呢?” “这呢。” 路边,徐庆丰指着身旁一辆挂着俩头盔的黄色小电驴,“我妈送我的,我最爱的车,用来接最敬重的大哥!” “能开大劳的家庭,当妈的送儿子电瓶车?” 陈言有一种被敷衍,但从对方表情上又找不出丝毫证据的无奈感。 “唉!” 他叹了口气,接过徐庆丰递来的头盔,跨上后座。 “走吧!” “好的哥!” 第90章 白家兄妹 很难想象,从知道恶鬼存在,到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居然才过去两天时间。 “庆丰,你说那俩兄妹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路上,陈言从聊天中得知了一些隐秘,“白家也是什么了不起的豪门望族吗?” “是个大家族不错,但豪不豪门就不清楚了。” 徐庆丰愤愤道:“你敢信?我在查他们兄妹二人背景的时候,我那平时八百年都见不到面的死鬼老爹,居然一脚踹开房门,警告我不要乱来!” “你爹是?” “豪江集团董事长,徐豪江,哎,也不是啥大人物,反正我看他就很不顺眼!” “豪江集团?” 陈言对这个名字不陌生,前昼管理局在都江市的分部虎虎集团,在整个省都算是龙头企业,而豪江集团,以医疗器材和药品生产为主,综合实力在全国都是巨无霸级别,都江市的骄傲,可以说,自己从小就是听着它的传说长大的。 “你特么是徐豪江的儿子?” “大哥,这不重要。” 徐庆丰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白家是什么来头吗?” “能让如此大集团的掌舵人忌惮,莫非……” 陈言想了想,疑惑道:“富豪榜前十也没姓白的啊!” “问题就在这!” 徐庆丰神秘兮兮道:“白家据我所能查到的,在都江市只有一个为豪江集团提供药材的小微企业,还有就是白成光兄妹内娱一线明星的身份,都平平无奇!” “隐世豪门?” 陈言猜测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直接发动诅咒,控制了我老爹,让他说出真相!” 徐庆丰头盔下的双眸,左边【眼】,右边【睛】,又转换成左边【忌】,右边【惮】,忌惮,可以说情绪都表达在了文字里。 “你对你爹用诅咒?” 陈言很惊讶,“问出什么了?” “没事,我爹扛得住。” 大孝子徐庆丰毫不在意,继而语气变得严肃,“问出来的很少,我爹一直重复着【深山】、【古族】还有【植株】之类的话,再往深处问,他就开始流鼻血,好像脑子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脸狰狞的像是要炸开,我就没敢再继续。” “古族……植株……” 陈言揣摩这两个词,“你之前说白家也是做药材生意的,会不会是传承悠久,隐藏在深山里的中医世家?可你爹的情况……” 除非是真不知道,不然现实根本就不存在能抵抗诅咒的东西,无论是用什么方法隐藏都无效,诅咒的优先级高于一切,能抵抗诅咒的,只有诅咒。 “你是觉得,白家或许掌握诅咒?” 他问道。 “对!” 徐庆丰点头。 说着,电动车刹停,小妖咖啡馆到了。 二人下车。 “这里!” 坐在角落的白成光一直探头探脑的朝外张望,第一时间看到了他们,挥了挥手。 “大明星可真辛苦啊,去哪都裹这么严实。” 陈言笑着走过去。 “只是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成光戴着墨镜,脖子上宽大的围巾遮住半张脸,旁边一位戴着鸭舌帽以及口罩的少女,正是他的妹妹白晓晓,抬起头时,大眼睛布灵布灵,闪闪动人。 “你好!” 她冲徐庆丰打了声招呼。 “你……你好!” 这位年轻人抱怨了一路,但真到了见面时就又怂了,红着脸,腼腆的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请坐!想喝什么自己点。” “好。” “请问几位要喝点什么?” 年轻靓丽,穿着制服的店员走过来,笑容亲切。 “我要你们店最贵的。” “我也要……” 陈言没有客气,徐庆丰也没客气,就是说话的底气略显不足。 “你们找我来做什么?关于10号的集训?” “不是。” 白成光摇头。 这一点出乎了陈言的预料,“那是什么?” “是这样,我和妹妹表面上虽然是明星,活跃于聚光灯之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所有人都了解我们,但其实……” 他略显犹豫,还是妹妹白晓晓接过话,“其实我们来自于一个隐世家族!” “奥。” 陈言唇齿微张,没什么情绪波动。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白晓晓大眼睛似在闪烁星星,语气崇拜。 “你似乎提前知道?” 白成光思维敏锐,看向徐庆丰,“你调查过我们?徐豪江告诉……不,他不可能告诉你这些。” “你很有把握?” 陈言问道:“徐豪江,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与我无关,和他接触以及交易的,都是族里长辈。” 白成光摇头,随即说道:“不过任何跟我族有过接触的外人,都不可能将关于我族的任何情报泄露出去。” 他伸出右手食指。 “这是什么?” 徐庆丰凑上去看了一眼,吓得直接跳起来,见周围客人都望向自己,才满脸通红的重新坐下。 “植物?” 陈言惊讶。 白成光的右手食指下,红色的根茎游走,挤破表皮生长出来,开出一朵散发着古怪香味的花。 “这花名叫【脑虫】,生长在人的大脑里,以脑髓和记忆为食。” “吃人脑子!?” 徐庆丰大惊失色,“我爸脑子里有这玩意儿?” “嗯。” 白成光毫不避讳的承认,“不过你爸脑子里的不是活的,脑虫有主茎和分茎的区别,主茎有活性,分茎则可以视作为记忆上的一把锁,用来让被寄生者保密,不受刺激,就没有什么危害。” 说完,他一脸莫名其妙,“你拿诅咒对付你爸了?” “咳咳。” 徐庆丰揉了揉鼻子,低头不语。 “植株师,是什么?” 陈言问道。 “【蛊】你听说过吗?和这类似,不过植株是以植物为主体,以诅咒做养料形成的,植株师就是往体内种下诅咒的一类人。” 白成光解释道。 “往体内种下诅咒?” 陈言皱起眉头,“你也是植株师,那为什么考核时,没见你使用?” “我和妹妹在身为植株师的同时,还是宿主。” 白成光苦笑道:“两股诅咒在对冲,一方要吞噬一方,无法同时使用,而且在考核的环境下,明显是宿主部分的能力,要更为实用。” “你家里人既然掌握诅咒,那他们知道你是宿主吗?” “知道,而且很兴奋。” “这值得兴奋吗?” 陈言没有多问,而是回归最开始的话题,“所以,你们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集训后,我们想请你去我们祖地一趟。” 白成光面露恐惧,“家里好像……在闹鬼。” 第91章 权衡利弊 “又是祖地,又有诅咒,闹鬼不是正常?” 陈言想起在末世时遇到的丧尸,都是些体内蕴含诅咒的人死后变成,若白家有将诅咒植入体内的传统,死后变异也在预料之中。 “你们家的诅咒是从哪来的?莫非……” “正是!” 白成光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承认,“我的祖先中,曾有一位宿主。” “怪不得。” 陈言了然,宿主的后代,体内也会被遗传诅咒,具备相关抗性,这也是为什么白家人可以植入诅咒,而不会失控的原因。 “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权限知晓,但族里的情况很奇怪,最近和母亲联系时,电话明明接通,却只有杂音。” 白成光忧虑道:“也不是纯粹的杂音,里面能隐约听到谁在说话,我把它录下来,拿去解析后发现……”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摁下播放按钮。 【呲呲呲……】 二人凑上前仔细倾听,起初几秒都是杂音没错,可渐渐的有了变化,【呲呲呲】听起来就像是…… “死……死?” 徐庆丰舌头打颤。 【死……死……死……】 【都……得……】 【死!】 【都得……】 【死!!!呲……】 “就这?” 陈言问道:“如何能证明这是鬼?” “好吓人!” 徐庆丰看向胳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小时候,听过它的声音!” 白晓晓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是我五岁那年,路过曾祖父的房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人,也是在不断重复着【死】之类的话。” “不是你曾祖父发出的?” “不是,我从门缝偷看,里面的场面很诡异,曾祖父的样子明明在大声说话,像是在争吵,可我却听不见半点他的声音,第二天……” 白晓晓说到这,呼吸变得急促,“曾祖父去世了。” “这……” 徐庆丰看向陈言,却见后者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所以这一回,同样的声音在你母亲的电话里响起,而就跟当年一样,你们没有听见母亲的说话声,觉得可能要出事,对吗?” “对!” 白成光道:“你让我觉得很厉害,所以想请你帮帮我们,多少钱都可以!” “都快世界末日了,要钱有什么用?” 陈言摇头,“说实话,如果这是你们先祖体内的鬼,那这都多少年了?肯定强得离谱,我帮不了忙。” “恶鬼只有吸收恐惧和负面情绪才能成长。” 白成光急忙道:“白家立业两百多年来,对外秋毫无犯,对内也一直相安无事,那位先祖肯定用过什么方法将鬼给封印住了,换句话说,那只鬼,不一定很强!” “只是不一定可不够让我冒险。” 陈言不为所动。 说起封印,在内测考核时遇见的未来王长乐,就曾将体内恶鬼封印进了一本笔记里,甚至用那本笔记,就能做到无副作用操控恶鬼。 “当年的老王,肯定也成长到了很厉害的地步,说不定我现在都不如他。” 内心感慨,再认真看着这对兄妹,“我觉得我们的交情没有这么深。” “你们当初甚至没接大哥电话!” 徐庆丰在一旁弱弱质问。 “不是不接,只是……” 白成光歉意道:“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恶鬼会通过电话来给我们下咒,所以……” “可以理解。” 陈言没有责备,谨慎是没错的,换做自己,也会考虑到相关的后果,毕竟从描述来看,这只恶鬼的能力,应该和声音有关,毕竟白晓晓曾近距离看到曾祖父在房内争吵,却听不见半点声音。 “你只要帮我们,我们可以向你提供植株种子。” 白成光再次给出条件,“用诅咒浇灌成的植物,可以成为自身强大的战力。” “植株,和蛊一样,可以成长吗?” 陈言问道。 “只要养得好就会。” 白成光点头,却看见对方意味深长的表情,“你不会是要培养植株的方法吧?” “如果你白家能有哪怕一丝能打动我的地方,只可能是这。” 陈言很坦诚,“直接点,你给,我就帮忙,但有一点得说好,如果那恶鬼确实远超我的能力范围,到时候我肯定会逃走。” “逃跑是理所当然的。” 白成光并不在这事上计较,愁眉苦脸道:“只是那培育方法……” “跟你爸妈的命,甚至全族的命比起来呢?” “成交!” 白晓晓一拍桌子,替哥做主。 “这……成交!” 白成光确实走投无路,没有拒绝的资格。 “很好,话说回来,为什么不找管理局帮忙?” 陈言疑惑道。 如果是前昼管理局,随便派个强大点的宿主,或者江芷晴亲自出手,大概率就能解决白家闹鬼的问题。 “本来是想的,但我最近上培训课,最深刻的了解就是,只要涉及诅咒,管理局就完全不会拿人命当命,如果让他们发现我家不仅是宿主后代,还在研究将诅咒植入人体,培养植株的方法,会怎么处理?” 白成光苦笑。 陈言倒也能想出后果,内测考核不知道多少考场,死得人至少上百,可对管理局来说,无所谓。被恶鬼缠身,肩负诅咒的人,除非通过风险测试,否则就是死刑犯,随时拿来当炮灰。 “所以,脑虫能让所有知道白家的人无法对外透露,才保了你们这么久的安定?” 徐庆丰鼓起勇气说道。 “是啊!所以在确认管理局态度之前,我绝不能让家族暴露。” 白成光严肃道。 “其实,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了,只是全球闹鬼的地方实在太多,管不过来而已。” 陈言可没这么乐观。 随便用脑子想想,内测考核时,管理局明显是提前知道蜃景会降临,才会让考生前往等待。 他们一定有预知未来的方法,这很可能是源自某位宿主,或者某件咒器的能力。 “什么?” 白家兄妹愣住,之前心急如焚,居然都忘了思考这件事,现在一被提醒,发现自己的家族情况,确实很有可能早已暴露。 “别紧张,如果咱们能在管理局讨伐任务发布之前,将那只恶鬼处理,或许能改变他们的看法。” 陈言平静道:“管理局对待诅咒有铁血手段,但正如我们能通过风险评估,放大到家族也是一样,我认为诅咒植入这项研究是很有价值的,在未来,体内无恶鬼却有诅咒的群体,被称为【诡术师】,我想管理局对此肯定有了解。 再加上你的家族在深山老林,即使有鬼,短时间内也造不成多大影响,风险评估和讨伐的优先级,应该不高。” 第92章 新的情报 秘密讨论,最终敲定,定于11月10日集训后,前往白家祖地。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父母可能遭遇不测,为什么并不急着回去呢?” 陈言问道。 “虽然电话里有鬼的声音,但父母的命株还活着。” 白成光道:“这是一种与植株师同生同死的植株,我们身上有它的分茎,可以感知主茎的状态,而且据家族驻这边的据点反馈,祖地那边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白晓晓咬着嘴唇补充道:“说实话,即使我们着急回去,怕也解决不了任何事情,11月11日,家族会举办一场庆典,所有在外的族人都会回来,我只是觉得,恶鬼很有可能会在那时出手。” 并不单单是感觉,录音笔里的内容,恶鬼明确说了三个字,【都得死】! 如果它对白家憎恶至深,那在全族人都聚集的日子动手,也是合情合理。 “看样子,你们很有把握活过这次集训啊!” 门口,陈言跨上电瓶车后座,一边戴着头盔一边笑道:“那只恶鬼据我观察确实不强,到时候你们仨报团,我也会在外围支援,想必不会有事。” “多谢!” 白家兄妹很感激,然后左右张望着上了那辆豪华商务车。 “不少狗仔啊!” 陈言能感知到周围不断注视来的目光,二位大明星即使做了伪装,但那辆车还是很显眼的,普通人不认识,娱记们可是专业的。 “大哥,你要去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 徐庆丰冷不丁的开口。 “你去干嘛?” “我不是小说作者嘛,这种隐世家族,又有鬼怪,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取材地,根本无法抗拒啊!” “要命的哥们儿!” “大哥,讲真的,我肯定比那俩兄妹厉害,能帮到你忙!” “这……” 陈言闻言,不是没有道理,再者说身为宿主,日后无可避免的要和恶鬼打交道,得在末日问题还不算严重的时候,努力适应,以及变强才行。 “行吧,到时候别乱跑!” “真的可以吗大哥!好耶!” “骑慢点!” …… 2024年11月9日上午9点。 “关于宿主的恶化阶段,是时候跟你们介绍了。” 虎虎集团总公司大厦39层,培训室。 “恶化?” 皮囊唐元举手,疑惑道:“为什么是恶化,不应该是进化吗?” “如果你觉得越来越像鬼这种事情,属于进化的话,那也可以。” 江芷晴穿着职业装,美腿踩着高跟站在讲台上,抓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起来,没有停顿,接着说道:“恶化有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觉醒。 想必不用解释。 第二阶段,缠身。 对恶鬼能力的更加熟练运用,诅咒抗性会更高,但这并不是好事,抗性越高,说明诅咒对你身体的改造就越高。 第三阶段,咒体。 被诅咒高度浸染的身体,即使抛开心门内的恶鬼不谈,其存在本身就等于一只恶鬼,诅咒浓郁到,这个阶段的宿主即使死后,尸体也会成为咒器,甚至是以恶鬼的身份复苏。 第四阶段,不可言说。 无法形容,就两种状态,要么【像是个人】,要么【就是个鬼】。 这个阶段的宿主,完全就是保留了部分人性的恶鬼,无法再以【人】的身份来定义。 第五阶段……” 边说边写直到这里,她才顿住,转过身看向众人,沉声道:“现如今的时代,没有达到这个阶段的宿主,此阶段目前只存在于理论上,不过曾有人在未来惊鸿一瞥,目睹过疑似突破了第四阶段诅咒的存在,像是一个人的背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没有对这个阶段命名吗?” 皮囊唐元问道。 “除了立足于这个阶段的宿主,没有任何人能为其命名。” 江芷晴摇头,随即说道:“你们之中很多人,大概率都活不到见证其被定义,被命名的时候,甚至连这次的集训,都不一定能活过去,所以考虑好眼前最重要,未来的事,现在的你们还无能为力。”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依旧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抬手推了推,说起了别的话题。 “关于宿主如何变强,很简单,两个字,吃鬼!” “吃鬼?” 全班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白成光连忙问道。 “严格来说,是吃诅咒,这不需要你们刻意的去练习,只要身处于那个环境,心门就会自动吸纳诅咒,不过副作用是,心门能通过诅咒不断变强,内部的恶鬼也是一样。” “诅咒只能被动吸收?” 白晓晓举手追问。 “不是,我说过,心门是一种很概念的东西,当你想吃的时候,它就会加快速度,就如同人在吃饭。” 江芷晴的解释,让陈言茅塞顿开。 自己右手血斑的来源,就是在内测考核时,喝了那个恶鬼的血,接纳了它的诅咒,导致心门内的囚徒们很愤怒,直接把它一刀劈了。 “那些囚徒也不希望我死,原本是想借此让我低头求救,只是没料到我头这么铁,鬼的血都敢喝。” 他心中了然,对当日的某些事情有了答案。 “好了,今天的培训就到这里,下午两点b组集训,嗯……祝各位好运!” 江芷晴放下粉笔,毫不拖泥带水的走出培训室。 办公室门口,回过头,“你怎么又跟着我?” “我想知道,同为蜃景,是否有什么不同?” 陈言问道。 “蜃景,未来的投影,时光的缝隙,能把人带去未来,自然就能让未来如陨石般,坠落在现在,我们称之为“碎片”。 因碎片坠落而导致的末日景象,范围不会很大,而且影响不到真正的现实,就像是本体脚下多了一道影子,属于里层世界,只有具备诅咒的人,才会被卷进去。” 江芷晴也懒得追问,以对方的背景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了。 陈言想了想,说道:“因为这就是对应现实的影子,或者说是给现实套了层滤镜,所以在碎片里度过的时间,会与现实等同。 而若是宿主作为个体被扯到未来,再回来时,就像是从未消失,所拥有的时间并不会流逝,对吗?” “对。碎片会受到更大的时空反噬,无法完全降临,只能是充当影子以及滤镜存在于现实背面,而且很快就会被驱逐。” “原来如此!” 他微微点头,消化起这段信息。 第93章 王! 培训室外面走廊,新人们都聚在一起,由于下午就要集训,所以没必要再分散回去,都很紧张,战战兢兢。 “我已经把遗书都写好了,委托了律师。” “有什么用?死在灵异点里,现实存在会被完全抹消,谁还记得你?” “我的父母也不记得我吗?还好,不然他们会伤心的。” “横竖是死,不如出去大闹一场,还守特么什么法!” “你可以去试试!” 他们在交流,恐惧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有人抱着脑袋靠墙蹲下,一言不发,却充满绝望。 “关于菜市场的恶鬼,陈言似乎有了解,跟你说过什么吗?” 楼梯间,白成光兄妹走上前,柔声问道。 “只……只听说是从他一发小的同事的心门里跑出来的,灵异点会在今天形成。” 徐庆丰被堵在角落,长期不见光的小白脸涨红,支支吾吾。 “那也就是说,不一定是灵异点啊!” 白成光抓住了一丝线索,“灵异点的构筑是需要时间的,而这只恶鬼还没出来就被我们发现了。” “你想说什么?” 徐庆丰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没有灵异点,它就有活动限制不是吗?咱们提前去,弄死它!” 白成光提议道。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楼道口又走进来一人,赵凯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满是恐惧,“我就是这么自作聪明,吃了大亏!” “貌似可行。” 徐庆丰想了想,看向他,“大哥说了,换皮鬼的情况很特殊,不能当做正常情况看待,而菜市场里的那只鬼,绝不会这样。” “可是江组长说,有的恶鬼会提前攒好灵异点所需的诅咒量,从而降临后可以瞬间展开。” 白晓晓提醒道。 “那菜市场的恶鬼,有这本事吗?这需要很大的量。” 白成光质疑。 “我劝你们将所有风险都考虑进去,再决定该怎么做。” 赵凯不是本次集训的一员,心态轻松,所以能考虑得更多。 他转过身,凑完热闹也该回去了,沿途,看着其余新人对自己羡慕的表情,他心情很复杂,不知该不该高兴,毕竟那一次的存活,自己似乎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但我怎么总感觉其实我作用很大呢?还有那个叫陈言的,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到最后事情解决了才跑出来,运气真好。” 赵凯挠着头,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进电梯。 “首先恶鬼肯定是不希望自己有活动限制的。” 白成光猜测道:“能抵消限制的方法只有两种,灵异点和宿主,假设它没办法构筑灵异点,那就只能依靠宿主,也就是说……” “你是说……” 徐庆丰喉结滚动,吐出了一句话,“杀死它的宿主?” “对!” 白成光点头,“它被发现的太早,现在应该还没有走出心门迷宫,趁此机会,杀死宿主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可是杀人……” 别说徐庆丰,就是白晓晓都无比纠结。 “你们冷静点想想,无论如何,鬼都会从他的心门降临于现实,他要么成为傀儡,要么成为尸体,没有第三种可能,谁也救不了他。” 白成光的性格,远不是电视屏幕上看到的阳光温暖,必要情况下,会果断的做出取舍,哪怕是杀人! …… “这个时代有没有强大的恶鬼降临,比如说【王】。” 办公室门口,陈言接着询问。 “王?你从哪知道的……奥。” 江芷晴才想到他的身份,不过还是很纳闷,“怎么基础的事情你都不了解,这种深层次的隐秘,你却张口就来?” “遇见过。” 陈言淡定开口。 “什么?你遇见过【王】!?” 江芷晴吓了一跳,“遇见了还能活着回来?” 不过她还是解释道:“越强的恶鬼限制就越大,至今为止,王级恶鬼只有在部分特殊灵异点以及逝地中,显露过踪迹。” “王级恶鬼,可以解除自身所有限制,这事你知道吗?” 陈言问道。 “知道,总部有第四阶段宿主在未来遇见过,极端可怕,不过也只能短时间解除。” 江芷晴说道:“越强大的恶鬼,越难以通过心门穿梭时空,目前来说,在现世出现的灵异事件,都还能被控制。” “有没有王级以上的恶鬼?” “王级以上,称之为【无解】。” 她接着补充:“并不是真的无解,而是以现在的研究进度,还无法定义那种存在,和第五阶段宿主一样,只限于惊鸿一瞥,如同传说。” “这样啊!” 陈言暂时没什么好问的了,放松心态,笑道:“小江,怎么这回说这么多,没有拿权限不够推脱啊?” “小江?” 江芷晴模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语气冷了一些,“我脖子上的印记在隐隐收紧,让我很难受。”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不要介意。” 陈言坦率的道歉。 对方脖子上的锁链印记,是在心门内被打上的,在那里面的锁链可是全盛状态,连无数可怕强大的恶鬼都能困住,别说是她。 就算当时的她只是一道连分身都不算的念头,锁链的束缚依旧能追根溯源,寻找到本体! “只是这样?” 江芷晴见对方虽然道歉了,可完全没有替自己解除诅咒的打算,不由气得发笑:“我们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吗?” “算,但我得是牵绳子的那个。” 陈言转身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你……” 高冷女神冷哼一声,愤怒地走进办公室,将大门狠狠摔上。 砰…… “啧,脾气真大,明明是你先对我图谋不轨。” 陈言完全没有愧疚,当初的事只能讲不再追究,而不是一了百了。 “喂!” “嗯?” 他回过头,见那门又打开,江芷晴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你认识李逍遥吗?” 陈言没什么情绪波动,“李逍遥?那是谁?” “不认识就算了。” 江芷晴没有细说。 “李逍遥……” 看着重新关上的办公室大门,陈言淡定的表情逐渐收敛,目光深邃,呢喃着这个名字,转身离去。 第94章 开始 李逍遥。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曾在未来随口冒名,回归后居然就被提及,排除这女人追剧追迷糊的可能性,那就只可能与灵异事件有关。 “莫非我先前在未来干得事,惹出了什么巨大风波?” 陈言边走边想,“我把跳楼鬼放出来了,一个王级恶鬼,会不会造成天大祸患?可就算这样,也不至于让我的美名从未来波及至现在啊!” 回忆中,除了跳楼鬼值得说道外,还有就是循环诅咒了,可作为诅咒覆盖区,它应该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才对。 “等等!不代表是我经历过的事情有问题啊!也可能是我还没经历过的事情有问题!” 他突然顿住脚步,“我在之后肯定还会去很多次未来,也许【李逍遥】这个名字,就是其中的某一次惹得鬼尽皆知,甚至传到了现在!” 目前所需要考虑的,是管理局对这个名字,对这个人的态度。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未来死气沉沉,遇到同事的概率太低,李逍遥……先让他成为现在的谜团吧!” “也不算坏事,至少能知道,在下一次前往未来搞出大动静之前,我应该不会死。” 按照逻辑,完全可以这么想。 举一反三,答应那对兄妹的白家祖地之行,自己保底能活。 “还行吧!” 重新回到培训室附近,陈言眉头一挑,听见走廊拐角后面,传来争吵声。 “你说把宿主杀死,就能把恶鬼遣返对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可,可是杀人……” “你不杀它!它就杀你!” “档案呢,那个恶鬼宿主的身份……李寿光!家住在……” “走!去找他!” …… “怎么回事?” 陈言看到徐庆丰被一群人堵在墙角,走上前问道。 “你一个已经通过集训的,不要来搅和!” 有人很着急,脾气暴躁的回复,可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一双冷如恶鬼的眼睛! “我问你,怎么回事!” “这……我们听到他跟人聊天,说杀死宿主就能解决恶鬼!” “是吗?” 陈言看向徐庆丰,后者连连摇头,“这只是白成光兄妹的推理,我没打算实施的!” “我想你也没这胆子。” 陈言一点都不怀疑,又看着其余人说道:“你们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别忘了,那位宿主已经在失控的边缘,杀了它,鬼也有很大概率会跑出来。” “可没有宿主没有灵异点的鬼,就算跑出来,限制也会很大吧?” 有人激动道。 “没错。” 陈言没有否认,“我不是来劝你们的,只是告知你们其中会有风险,事实上,一个濒临失控的宿主,当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态,谁也不知道,如果你们觉得杀死宿主就能解决问题,那现在就该出发。” “对对!现在就出发!” 走廊中,新人们着急忙慌的冲向电梯。 “你们怎么不去?” 陈言看了一会,转回头,“这不是你们的推理结果吗?” “呵呵,你有一点说得对。” 白成光兄妹随意的坐在楼梯上,笑道:“谁也不清楚快失控的宿主是个什么样,所以得请他们帮我试一试。” “这么冷血?” “并不是冷血,相反,我给了他们一个最安全的求生之路,如果他们不做,我就会去做,只是既然有人做了,那我不妨去的晚一些。” “聪明人。” 陈言看到兄妹二人放在台阶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第一次做这种事,明显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叹了口气,说道:“要从一个社会好青年变得理智且无情,很多人都需要一个过程,不是说变就变的,宿主靠心门束缚恶鬼,所以心绝不能出问题,既然还没准备好,那我劝你们循序渐进。” “你……” 兄妹二人浑身一震,正要说话,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走向电梯。 “哥……” 白晓晓扭头。 “我知道!” 白成光神色复杂,还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吧!他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家伙的气质有点像大哥啊!” 徐庆丰墨镜下的眼睛疑惑,仔细凝视着那道背影,却没有看出什么。 2024年11月9日下午1点。 都江市月海路安康小区。 天色阴沉,像随时会有大雨落下,即使已到了下午,窗外看起来却雾气蒙蒙,极为压抑。 噗嗤…… 噗嗤…… 噗嗤…… 窗帘拉起,没有开灯,昏暗的客厅中接连传出声响。 一个男人坐在地上,手上握着的一把水果刀不断举起又落下,身前却什么都没有,只是每一回举起,都有血顺着刀身流到手腕,染红了大半身体。 噗嗤…… 噗嗤…… 噗嗤…… 他将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刺入胸口,脸上的表情从痛苦,渐渐变得带有笑意。 猩红的液体在身下形成大片的血泊,伤口很深,当刀身被拔出,里面就好像有一扇门,只是门缝处被凿出了很大的缺口,黑暗中隐隐有东西在走动,突然它停了下来,缺口处,一只眼睛猛地露出,传出冰冷的话语,【路,找到了!】 啪嗒…… 水果刀摔落在地,李寿光睁开眼,浑身颤抖,痛到痉挛。 他的嘴巴撕裂般的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脖颈后仰到了极致,连骨骼都发出几乎折断的脆响。 充血的双眸中,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体倒悬,双脚踩在天花板上,正同样仰头,看着自己! 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不过这镜子里的它,在笑。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b组的人还没进来,就险些被浓烈的血腥味给呛到。 “来晚了吗?” 新人之一,吴飞捂着鼻子走上前,这满地的血水和坐在地上,头颅仰天的男人,很明显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目标,可人已经死了! “被鬼杀的?为什么?鬼没有杀他的理由啊!” 其余人很震惊,立刻四下寻找,可却并没有恶鬼的踪迹。 “集训地点在菜市场,按理说,李寿光会在死前出现在那里,可结果却死在了家里!” 白成光站在人群最后,紧皱着眉头。 【谁说,我死了?】 咯吱! 仰起的头颅,重重垂下! 血色的眸子瞳孔上翻,看了过来! 【谁说,我死了?】 …… “喂,言子吗?” “老王?你躲哪去了?” “外婆家。” 接通电话,里面传来王长乐的声音,“你之前不是问我白菜李平日里最常提起的愿望是什么吗?” “对啊!根据欲望的不同,吸引来的恶鬼,可能会具备相关的能力。” “嗐,我想起来了,那大叔的愿望很无趣,就是希望自己身体健康,不管受什么伤,生什么病,都能康复,就这。” 第95章 死而复生 “他到底是死是活!” 白晓晓大叫。 客厅中,那瞪大眼睛盯着他们的人,胸口的伤居然肉眼可见的在愈合。 “救……救……” 嘴里发出的声音恢复正常,像是真的活了过来! “跑!” 白成光毫不犹豫,一把抓住妹妹的手,撒腿就跑,这里不是集训地点,是可以离开的,情况有变,不能将自己在危险中逗留。 然而。 刚跑到楼梯口,便看见徐庆丰一脸恐慌的从楼上跑下来,见到二人,顿时愣住,“你们怎么跑这么快?” 刚才李寿光的尸体一低头,他就跑了。 “诅咒空间!” 白成光立刻反应过来,这恶鬼…… 身后脚步急促,绝大部分人逃出房子,可吴飞和一名女生却没来得及。 砰—— 大门重重关上。 “打不开!” 女生拼了命的扳动把手,但门却纹丝未动。 “救……救……” 李寿光跪在地上,身体挣扎着摔倒在血泊中,双手朝前伸去,撑着地面朝二人爬来。 这场面惊悚无比。 吴飞深吸一口气,发动诅咒,右边脸颊上,生出一张嘴巴,血色的牙龈下,唇齿咧开,隔空狠狠一咬! “救……啊!” 李寿光惨叫,被撑起的身体再次摔倒,血泊中,他的两只手消失,断口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 吴飞的脸颊上,那张嘴咀嚼起来,发出咕咕咕的诡异笑声,但立马痛苦的龇牙咧嘴,将吃进去的血肉全部吐掉。 “你可以咬死他,但是不准咽下去!” 心门内降下强大束缚,鬼嘴很愤怒,但暂时还无法抵抗,只能照办! “什么……什么东西!” 李寿光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身体一寸寸消失,剧痛无比,“鬼!你是鬼啊!” 他大叫着,突然痛苦的表情止住,那笑容又露了出来,【嘿嘿,我也是。】 踏踏踏…… 脚步声,吴飞回头,瞳孔骤张,“小心!” 女生背靠着的门板上,出现了一道人形的影子,后脑勺位置,一双手从两边脸颊伸出,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一抓。 “啊!” 只来得及发出尖叫,女生便被扯入门内。 诅咒空间里,鬼除了自身诅咒的核心能力,还会有很多附属能力,比如说隐身、穿墙、障眼法等符合传统意义上厉鬼的技能,主要是对场地环境的掌控会变得极其可怕! 门板上多了一道影子,女生被困在里面,脸部七窍的位置,不断有血水渗透出来。 “这……” 吴飞惊骇欲绝,转动身体,人的嘴喘着粗气,无比恐慌,鬼嘴却露着笑意,似乎对“同类”的做法很满意,因为宿主所产生的恐惧,直接受益者就是在心门内的自己。 “我杀了你!” 吴飞怒吼,鬼嘴张开,下一瞬李寿光的头颅消失,可在那断口处,却没有丝毫鲜血喷出,像是都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堵在里面。 血肉在衍生,很快又一颗头颅生长出来。 【好吃吗?】 它笑着开口。 对此一幕,吴飞几乎窒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 啪嗒…… 低下头,血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了鞋底,不止如此,四周,所有的墙壁都开始汩汩汩流淌出猩红液体,粘稠的血液拉丝,从天花板上滴落,刚好落进后脖颈的衣领。 “好冷!” 吴飞直打颤,可紧接着后背部剧痛,回过头,衣服下的皮肤被挤得高高隆起,看着就像是一颗人头。 【你会,吃掉自己吗?】 它的声音,从衣服下响起。 “求……求求你……不要……” 吴飞喉结滚动,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手背好痒,看过去,那里居然也长出了一张嘴。 【你会,吃掉自己吗?】 【你会,吃掉自己吗?】 疼! 好疼! 短暂的咀嚼声后,房子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吴飞好像还在里面!” 外面楼梯间,有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停下脚步,跑了半天,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诅咒空间,这不是觉醒期的宿主能够使用的能力,当然也可以强硬展开,但代价很严重,一次性调用太大,且具备恶鬼意识的诅咒,心门会被直接撑爆。 “别怕!这只鬼现在不强的,一起动手,它伤不了我们!” 白成光安慰众人,不管从前抱着什么目的,现在必须合作。 可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楼梯,冥冥之中,那股覆盖整栋楼的诅咒似乎消失了。 有人试着往下走了走,片刻后传来很兴奋的声音,“1楼!是1楼!我看到出口了!” “怎么会?” 白晓晓觉得不可思议,恶鬼已经将他们困住,为什么突然撤去诅咒空间? 咯吱…… 开门声。 “你们是?” 李寿光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一大群人站在自家门口,吓了一跳。 “鬼啊!” 新人们只敢回头看一眼,便尖叫着撒腿朝楼下冲去。 “你是活人?” 白成光压制住心中恐惧,没有逃跑。 “不然呢?” 李寿光脸色一沉,刚出门就被说死了?未免太不吉利。 “这是什么能力?” 白成光震撼莫名,因为现在确实没从对方身上查探到一丝诅咒,像是那只恶鬼跑出来后,又自己主动的爬了回去。 可不管如何,自己这边损失了两名队友这是真的,透过他的身体看向客厅内部,居然连刚才满地的血都没了,到处干干净净,只有门板上有一道人形的黑色痕迹,双手抬起,摆出不断拍击,想要冲出来的姿势。 “大叔你是菜市场卖菜的吧?现在要去哪?” “你认识我?” 李寿光疑惑道。 “那当然,你家的菜最新鲜最好吃了,我老妈天天买,刚才是误会,我是个演员,在背台词呢。” 白成光解释道。 “哟,还真是个演员!” 李寿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某短视频app上,打开就是大数据推送的一大堆关于明星艺人的娱乐资讯,其中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位青年。 白成光笑得很亲切,发挥演员的自我修养,“大叔,今天天气这么差,你还出门啊?” 他认为,情况的突变,或许意味着事情会有转机。 “嗐,别提了,好几天没出摊了,我今天得赶在下班高峰期前,去批发市场拿菜,然后给摊位打扫打扫,不说了小伙子,我赶时间!” 第96章 是不是鬼 李寿光说完就急匆匆往楼下走去,并没有因为眼前是位大明星而过于激动。 白成光觉得,或许是那只鬼有什么别的目的。 跟上去,一群宿主已经跑得没影,小区门口只有妹妹白晓晓和徐庆丰停下,估计是发现自己失踪,白晓晓咬着牙就要冲回去,徐庆丰在后面拼命拉着,两只脚在地上摩擦,居然拉不动。 “我哥!我哥还在里面!” “你哥比咱俩聪明,他肯定没事的!” 二人还在纠缠中时,李寿光骑着三轮车从身旁经过,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闹矛盾的小情侣,只是心中不得不感慨,那女娃娃长得真好看啊! “啊?” 徐庆丰呆住,下意识的松手,白晓晓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看着慢悠悠从身旁经过的李寿光背影,不远处白成光跑了过来,“你们在干嘛?” “哥!那……那……” 白晓晓爬起来,指着那三轮车结结巴巴。 “我知道,他又活了,或者说本来就没死,只是伤势恢复的太快。” 白成光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时间不够了,我们快去菜市场。” 集训地点定下后,非特殊情况不会更改,除非恶鬼已被解决,不然在规定时间若是不到,江芷晴留在他们体内的诅咒就会生效。 听说,只要通过集训,诅咒就会撤除,但同时,所有的宿主都会被烙印上,管理局特有的诅咒,无害,但可以定位和实时监测生命状态。 月海路菜市场。 下午1:30,陈言在门口驻足,里面被管理局提前清场,冷冷清清,没有一个商户。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转身离去,又过去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靠路边。 “这里就是集训地了!” 三人站在门口,白成光说道。 “鬼还没来。” 徐庆丰的诅咒,以文字描述就能生效,可以有很多离奇的操作,而目前只限于对自身,或者单个目标使用。 增强感知。 他没有察觉到里面有诅咒的痕迹。 “进去吧!其余人只要不蠢,应该也快来了!” 白成光一步跨入其中,摊开右手,掌心裂开,里面一颗颗像是种子的东西挤出来,落在地上居然长出了如蜘蛛般的细足,朝着四面八方爬去。 “这是毒蛛,具备剧毒诅咒,其根部长出的细密绒毛,与空气接触,能捕捉其中流动的诅咒,以及实物经过所产生的干扰。” “这东西,对人有害吗?” 徐庆丰瞠目结舌,三两步拉开距离。 “咬人的话,现今医学无药可救。” 白晓晓替哥解释,“不过毒株在这里也就是侦查恶鬼活动痕迹,战斗方面,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本次集训总共13人参加,此刻已死去两人。 “到了到了!” 菜市场入口,先前跑没影的8名宿主上气不接下气,好歹也是通过内测考核的,并没有被吓得失去理智,不来的后果,所有人都清楚。 “那就是白菜李吧?” 外界,下午3点。 陈言看着那辆三轮车,手机屏幕里是王长乐传来的对方照片,仔细对比,大差不差。 “怎么一点都没有失控的样子?” 他没有走远,一直在街道角落潜伏,当然并不是为了救谁,之前老王提供的情报,这白菜李的愿望,就是身体健康。 身体健康。 可以说是所有活人的愿望,但白菜李在这中间,却是近乎魔怔的渴求。 他,喝血。 一个卖蔬菜的,每天往屠宰场跑,专门盯着那些牲口,一刀下去流出的第一滴血,他得收集,每天收集一杯,回家搭配不知道什么鬼玩意儿,直接喝下。 这种事情,本来王长乐是不知道的,毕竟双方“世仇”,素有恩怨,真有什么“养生”之法,白菜李也不可能会告诉他,但是…… 菜市场是个小江湖,各大门派间有结仇的,就有交好的,而因为江湖太小,只要有一个知道,立马就会传开。 白菜李曾跟羊肉张透露过自己的养生之道,说是在一本书上看过,喝血能长生。 除此以外,他的家中有专门一间卧室,里面摆、画、贴满了国内外各个宗教的信物、符号、咒文,有些宗教甚至听都没听过,而其中他最喜欢的,是一个名叫【帕托】的海外教派,源自一个名叫【恩菲】的小国,在那里,【帕托】指得是【生】。 帕托教信仰的,是【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神,【拉乌莫斯】,据说喝血能长生这种事,就是源自于此神对信徒的恩赐。 “这个教派很隐秘,要不是白菜李想转化更多信徒去信奉那什么拉乌莫斯,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王长乐曾不屑地说道。 陈言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一个西方小国的宗教,能被国内一个卖蔬菜的知晓,是否说明这所谓的【帕托教】,已经渗透进来? “啷个里个啷啷……” 三轮车上,李寿光进完货,哼着歌,眼看着就要进入菜市场,突然踩下刹车,回过头,一脸疑惑。 刚才耳边嘈杂,来来往往车辆不断,可刹那间居然全都消失,这是怎么回事? 天很阴暗,死寂中,他眯起眼,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谁? 李寿光心跳加快,总感觉无比不安,而下一瞬,他茫然的瞳孔突然扩张随即涣散。 “不会是杀错了吧?” 人头滚落在地,诅咒空间中,陈言的身形从阴影中显露,刚才,完全没有受到抵抗的感觉。 扑通…… 李寿光的尸体从三轮车上摔落,脖颈上竟没有一滴鲜血溅出,双手摸索着将脑袋找到,然后安了回去。 “小伙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他问道。 “没事,大叔,你这是要去卖菜吗?” 陈言将刚才惊悚的一幕看在眼里,全程没有阻止,对方重新站起来之后,如一层滤镜被打破,街道上再次热闹起来,车来车往。 “是啊,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行,你忙。” “嗯。” 李寿光似乎在纳闷自己怎么会摔下来,但还是骑上车,慢悠悠驶进菜市场。 “杀不死。” 陈言眸光变冷。 第97章 项链 恶鬼并不强,但很诡异。 白菜李完全没有失控的表现,和常人等同,而若说他是成功觉醒的宿主,那又显得过于离谱。 关键是,恶鬼在他的心门中,一点踪迹都没有露出,而宿主又杀不死,这该如何解决?驱离或者收容,都无法做到。 陈言的锁链,曾穿透赵凯的心门,将内部恶鬼拽出,但当时的情况是,赵凯已经“死”了,他的意识没有反抗,恶鬼的意识也没有反抗,这才能成功。 心门很坚固,就像里面的鬼很难出来,外面的事物当然也很难进去。 才刚刚第二阶段的自己,实在做不到这点。 “他的心门紧锁,不像是有鬼出来的迹象,可如果是这样,诅咒的效率怎能如此之高?” 陈言不理解,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不过身后却传来女人的声音。 “不要干扰集训。” 江芷晴不知何时出现,面孔模糊,穿着黑色风衣。 “那血肉增生类的恶鬼,对我有大用。” 陈言看着对方,没有丝毫退让的打算。 “这次的集训和以往不同,恶鬼的情报来自民间,也就是你,至今为止,总部那边所了解的,也只是我提供的报告,再加上大张村的一些事存在疑点,他们可能会派人过来调查,你要是再插手,必然会暴露。” 江芷晴平静道:“新人集训是总部定制的人员选拔基础方针,别看事情小,可一旦有疑点,立刻就会被调查,这次13人集训,如果因你的插手,导致大量新人存活下来,你想想后果。” “你是说,死得只剩一两个通过,反倒不会起疑?” 陈言问道。 “对。集训的通过率,最高只有20%,很残酷,可事实就是如此,风险评估通过之前,宿主和恶鬼没有区别,都是待定的死刑犯。” 江芷晴的解释,明确表明了前昼管理局根本就不在乎培养人才,或者说,他们核心的目的,是降低灵异事件发生率,而宿主其实才是重灾区。 “总部还不知道?你们那能预知未来的东西,看样子并不能事无巨细。” 陈言质疑。 其实从自己先前意外被蜃景卷入就能得出结论。 “没错,那件收容物对未来的预知,全部随机,我们无法真正掌控,很多灵异事件并不会显示。” 江芷晴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预言之书】的事,毕竟是来自某个神秘组织。 “你背景很大,但是他们似乎不会告诉你太多事情?” 她问道,语气中,隐隐有些许敌意。 “我是它们于人间的使者,劝你不要干傻事。” 陈言风轻云淡,指着对面路边一家大排档,笑道:“要不要去喝两杯?” …… 时间倒退,下午1:59。 所有人聚在一起,盯着手机,掐着秒表。 两点。 他们急忙抬头,背靠背贴在一起,目光朝四面八方打量,搜寻着恶鬼的蛛丝马迹。 “没有?” 白成光无比谨慎,两点已到,可分布各处的毒株沉寂异常,没有传来丝毫反馈。 菜市场有个好处,摊位低矮,范围不大,没有什么能阻挡视野的东西,即使恶鬼有心发挥,在这种环境下,又能构造出怎样的恐怖画面? “会不会有误差?” 徐庆丰低着嗓门说道:“这次的情报源自民间,可能时间上不会那么精准。” 很有道理。 但恶鬼没来可不代表就是好事,毕竟它迟早会来,未知的等待,只会增加心理上的压力。 2:30分。 大脑警戒的时间太久,有些人浑身是汗,脸色发白。 “别太紧张了!那只恶鬼没那么可怕!” 白成光鼓舞众人,但是收效甚微。 三点。 在离他们大概20米远的位置,根据资料,那就是李寿光的摊位,此时在下方柜子里,底部缝隙中有血水逐渐渗出,流量很小,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逐渐汇聚成一个血坑。 “嗯?” 白成光猛地转身,毒株传来预警。 “都准备好!来了!” 他急忙提醒,正要冲向异常的位置,可恍然间,李寿光的摊位就好像是被无限拉长,无论怎么跑都无法接近。 “哎呀,今天遇到的人都奇奇怪怪的。” 骑着三轮车进入菜市场,李寿光一愣,“你怎么也在这?” “你……” 白成光控制呼吸,笑道:“大叔,我不是说了吗?我妈经常买你家的菜,今天我在家开派对,现在正跟朋友们筹备派对用品呢!” “大明星还自己买菜?” 李寿光倒像是见到了稀罕事,将三轮车骑到近前,狐疑的看了眼其余人,“你们什么表情?怎么好像很怕我?” “没有没有!” 白晓晓连连摇头,“我们第一次出来买菜,有些紧张。” 谎言,很牵强。 不过这丫头长得实在太好看,可爱动人,李寿光看着那张脸,就觉得她一定没骗自己。 “买菜是吗?稍等,我先摆好摊!” “好嘞大叔,我们也来帮忙。” 给妹妹使了个眼色,白晓晓立马殷勤的跟上去。 “待会儿要是看到那摊位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他有什么变化,就立刻出手!” 白成光在后面跟众人窃窃私语。 “现在动手不行吗?感觉他现在没什么危险。” 有人提议。 “没用的,他之前伤那么重,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你不觉得有问题吗?我觉得单纯攻击肉体,根本杀不死他!” 白成光没这么乐观。 但是纯粹的不死之身,肯定不会存在,至少一个不算很强的恶鬼,绝对做不到,必然有什么条件,能够对它造成真实伤害。 跟在李寿光的后面,那刚才还遥不可及的摊位恢复如常。 “就这了。” 他下车开始搬菜。 白成光一边帮忙,一边观察摊位周围,阴暗的角落,十几只毒株沿着墙壁向上攀爬,进入了摊位后面。 “大叔,我听我妈说,您可是这菜场里,有名的养生大师呢!” “这你都知道?看样子你老妈确实常来我这。” 李寿光拍了拍胸脯,彻底放下戒心,笑道:“我跟你们说,养生靠得就是四个字,吃、睡、动、想。 吃什么,睡多久,什么时候睡,怎么运动,还有就是这脑子啊,要有寄托,有精神信仰!” 阴暗的角落,毒株们找到了一个漆黑的木质柜子,柜门敞开一条缝隙,里面亮着红色的彩灯,墨笔漆黑的纹路画满内壁,如同符文。 底部放着贡品,像是猪的心脏,而在最中心的台案上,挂着一枚银色的,雕刻着一条条手臂,一只只手紧扣边缘,中心簇拥着三颗竖瞳的,不规则圆形物件。 “神龛?供奉着一条项链?” 白成光收到反馈,正要深思,突然,那颗猪的心脏,动了一动! 第98章 迷宫 “我家的菜啊!那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的……的……” 抬起头,李寿光的声音变得停顿且重复。 在看到那条项链时,白成光的大脑嗡鸣,那三只竖瞳明明只是雕刻,可当自己在凝视它时,它仿佛也在凝视自己!下面猪的心脏…… 砰砰…… 动了! “啊!” 徐庆丰惊叫,急忙拉开距离。 李寿光的体型,在畸变,口鼻凸起,短短数秒,变成了一只两米多高的猪头怪物,右手的皮肤撕裂,骨头生长出,成为一把满是骨刺的刀刃。 “咳……” 白成光呕出一大口血,神龛内所有的毒株尽数死亡,同一时间,眼前与李寿光摊位的距离无限拉远。 “怎么回事!?” 有人惊叫。 回过神,发现所有的摊位在此刻,居然变得无比之高,彼此相连,俨然是成为了一个迷宫。 “糟糕!” 白成光猛地反应过来,或许那颗猪心,就是李寿光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原因!可只是慢了些许,现在竟已找不到对方的位置! “怎么办?” 徐庆丰紧张询问。 摘下墨镜,眼中文字飞速流转。 “你可以透视吗?看能不能找到它在哪里!” “我试试!” 然而,双眸刚浮现【透视】二字,却在短短数秒后,文字抖动,变成了,【去死】! “啊!” “你清醒点!” 耳畔传来吼叫,徐庆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掐着自己脖颈。 “我……” “你被反噬了!” 白成光兄妹一人一边,拽住他的双手。 “我能感觉到,这里已经不是纯粹的诅咒空间,而是半个灵异点!” 徐庆丰无比惊骇,明明得到的情报,这只鬼只需要三名觉醒期的宿主就能应付,至少保命不是问题。 可眼下,抬头,眺望,一个灰暗,弥漫血腥味的诅咒空间,内部叮叮叮叮,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 “那个神龛,破坏掉它,或许就能解决问题。” 白成光说道:“不管如何,这迷宫,我们得先闯一闯!” “怎么闯!” 一名女生惊慌失措,“这只恶鬼给我的感觉,比集训时的那只还要强!” 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唯有徐庆丰虽然害怕,却并没有生出绝望的情绪。 他的“起点”太高了,内测考核中就碰上数百只恶鬼的融合体,曾听陈言推测,融合鬼的层次,即使不到王级,也相差不远。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眼界当然会高,只是不同的是,这回可没有“大哥”能救自己。 宿主们的意见并不统一,有人认为寻找出口要紧,毕竟集训要求是在下午两点来到菜市场,并没有规定不能出去。 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之所以没有这个规定,是因为诅咒空间一旦展开,本身就难以逃命,若有能破开的手段,那这里的恶鬼也就不值一提。 砰—— 又是巨响,所有人浑身一颤,回过头,拐角处,一只猪头人缓缓走出,猩红的眼睛在看到他们后,嘴角露出狰狞的笑。 【嘿嘿,人。】 “跑啊!” “别跑!动手!” 白成光大叫,霎时间猪头人脚下,数根藤蔓生长,但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本是植物的它们,居然在肉化,而后…… 【嘿嘿……】 藤蔓变为触手,朝着他们疾射过来! “还能这样!?” 白晓晓举手,指间,五根青黑色的手指伸出,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与她相握,瞬间,诅咒爆发,她整个人的气息陡变。 吐出一口气。 呼…… 那些冲击来的触手于半空迅速腐烂,再到近前时,已经毫无攻击性,化为一滩脓水坠落在地。 【跑!】 白晓晓扭头,声音冰冷。 “这是……” 徐庆丰大惊失色,刚才还可爱阳光的少女,此刻皮肤下青紫色的筋脉浮现,散发冰冷气息,双眸灰白,如同一具尸体,正在说话。 “她的能力,是【招魂】,有一定概率可以招来近距离时空中游荡的恶鬼,并且使用它们的能力。” 白成光解释,同时转身就跑。 “这么恐怖?” 徐庆丰看着跑在自己身边的尸体少女,这种能力其实比自己的还要可怕,心门内随机召唤,万一附近时空中有强得可怕恶鬼的响应,那后果绝对是灾难级别的。 拐角处,猪头人站在原地,对刚才的失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身体后退两步,融入墙壁之中。 轰轰轰…… 震动声,突然大片大片的灰尘扬起,将所有人吞没。 “咳咳……” 白成光停住脚步,待到尘埃落定,却发现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人。 “迷宫的格局,居然还能改变吗?” 徐庆丰慌乱,本来胆子就小,现在只剩下自己,这可如何是好? “哎哟!” 宿主之一,杨明宇在紧张逃命中撞在墙上,惨叫着向后跌倒,才发现自己已孤身一人,伙伴们全部失踪! 【呲呲呲……】 音乐声。 像是老旧留声机里放出的七八十年代的歌曲,悠扬,婉转,粗糙的音质充满着颗粒感。 他站起身,惶恐的看过去,在不知道多少拐角的后面,除了音乐,隐隐还有菜刀砍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踏踏踏…… “谁?” 猛地回头,后方灰尘起伏,拐角处的墙壁,猪头人,露出半边身体,右手染血的白骨砍刀,微微抬起。 “啊!” 杨明宇尖叫,朝着前方逃命,可很快反应过来,鬼如果在后面,那前面在砍东西的,是谁? 他依旧不敢停下脚步,回过头,还是拐角的位置,猪头人仍旧盯着自己,只是这一回,手上的砍刀抬得更高,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逃! 快逃! 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杨明宇想要动用诅咒,却发现心门内一片死寂。 那只恶鬼,不愿意借给自己力量! 它觉得,自己选中的这位宿主,没可能在这起灵异事件中活下来的可能。 这就是觉醒期的弊端,和恶鬼的谈判,始终占据下风。 当然,这也因人而异。 杨明宇惨叫,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身后传来急促的声响,那东西追上来了! “啊啊啊!” 他拼命努力,可根本无法站起,双腿发软,转了个身,坐在地上,手臂撑着身体朝后退去。 砰…… 他感觉背部柔软,撞到了什么东西,仰起头,是墙壁。 墙面蠕动,一条条手臂从其中伸出。 “不……” 杨明宇颤抖着发不出声音。 手臂勒过脖颈,抓住脸颊,捂住口鼻,覆盖全身的每一处而后收紧。 “不……” 灰尘起起伏伏,墙壁上,留下一道人形的痕迹,但紧接着,那道痕迹蠕动,血肉生长。 杨明宇重新从里面走出,脸上不再有恐惧,肩膀上,趴着一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鬼! 第99章 生与死 “那颗心脏!找到那颗心脏!在他的摊位下面!有个神龛!” 白成光鼓起勇气,在迷宫之中大喊大叫,刚才来不及提醒,现在必须将情报传递给所有人。 但他也不知道这迷宫现在多大,同伴们到底能不能听见。 “谁!?” 在喊到第三声时,后面响起脚步声。 白成光回头,松了口气,“你是……杨明宇对吧?” 对方并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的朝自己跑来。 不对劲。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视野中,杨明宇俯下腰,抬着脑袋,脸上猛地撕裂开极其恐怖的笑容,带着尖锐的笑声,朝着自己猛冲过来! “鬼!?” 白成光深吸一口气,眼睛闭起再睁开,原本瞳孔的位置,竟各自偏移出一颗新的瞳孔,内部血色丝线呈漩涡状延展,左眼逆时针,右眼顺时针。 “滚开!” 他低喝,左眼鬼瞳转动。 杨明宇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离对方越来越远。 白成光的能力很单纯,左眼,能逆转状态,逆转目标行为。右眼,能让事物发展加速,包括状态恢复或者状态衰减。 “李寿光的那只恶鬼,能力应该是血肉类的,这是杨明宇本人,还是它用血肉生长出的玩偶?” 尖锐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成光戒备,突然左眼鬼瞳剧痛,内部纹路停止旋转。 【嘿嘿……】 这一回并不是杨明宇本人在笑,背后,一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双手扒在肩头,缓缓伸出。 “这是……” 白成光大惊失色,直接放弃战斗,扭头就跑。 本人! 这是本人! 血肉类的诅咒,能长出一个人他信,但长出一个鬼,他绝对不信! 杨明宇背上趴着的,是他心门中的恶鬼! 失控了? 还是说…… “那只鬼,难道有打开别人心门的能力?” 白成光呼吸急促,如果猜测成立,那岂不是说,随着队友接连死去,恶鬼会越来越多。 “这难度已经超出集训范畴了吧!” ……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迷宫更深处的位置,脚步声和粗重喘息声不停,邹丽和一个男生跑在一起,不断回头,总感觉有东西追着自己,但每次都看不见。 拐角处空无一物,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嘴脸。 作为时装模特,一米七九的身高,和时常锻炼的体质,让她在逃命中占据优势,身后的男生相比较就很一般,略显肥胖,戴着眼镜,脸颊上还有雀斑。 二人走在一起,对方呼吸的每一口气,都让自己觉得恶心。 死肥宅! 换做正常的现实环境,这类货色自己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有人依靠总归是好的。 邹丽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充满了欲望,那呼哧呼哧的喘息真跟猪猡一样,并不仅仅是累的,还有那毫不加掩饰的恶心思想! “别离我这么近!” “对,对不起!” 男生被呵斥声吓得一激灵,连忙后退。 “他在闻我的味道,真恶心!” 邹丽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都对其表现出无比的不适,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难以想象都在这种环境了,还能有那种恶心龌龊的心思! 不过…… 像他这样的…… 很好玩弄! “或许能骗他替我挡刀也说不定!” 邹丽正想着,突然那股被盯上的感觉又来了,就好像对方已经站在自己身边! “快跑!” 她不敢停留,这迷宫完全找不到出口,而体力却在极速损耗。 “我不需要跑得过鬼!我只需要跑得过他!” 已经打定主意,要拿那恶心的男生当炮灰。 迷宫是由菜市场里的各个摊位拉伸变化所形成,所以很多因长久以来的种种磕碰导致的裂缝也随之扩大,依旧很狭窄,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已是极限,内部漆黑一片,不知道多深。 踏踏踏…… 脚步声在接近! 邹丽实在跑不动了,在看到一条裂缝时,咬着牙挤了进去,漆黑的空间给了她最好的掩护。 呼哧呼哧…… 男生也挤了进来。 “你小点声,被鬼听见怎么办!” 邹丽厌恶道。 “不,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我已经……听见了啊!】 男生扭过头,他在的位置离外面很近,黯淡的光照亮半边脸颊,畸变的五官若隐若现,是一张猪的,脸! “你……” 邹丽张开嘴,没有尖叫,而是拼了命的朝更深处挤去,这条缝隙走到头,能进入另一条迷宫走廊,可原本那让她引以为傲的身材,此刻却成了活命的最大阻碍! 光明就在眼前,一只手已经伸出,脸颊上,皮肤上,被凹凸不平的石面磨得到处是血,有些伤痕深可见骨,可就在出口的位置,她的身体卡住,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进一步! 缝隙里是她惊恐的侧脸,颤抖的瞳孔,还有张开到极致,嘶吼的嘴巴,“救命!!” 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捂住她的嘴,在不断的呜咽声中,身体逐渐被拖入黑暗,那只伸在外面的手,沿途只留下五道猩红、凌乱、因剧烈挣扎而产生的……抓痕! …… “你不是她!” 徐庆丰的眼中文字流转,紧盯着那个女人。 邹丽。 那个曾经自己根本就不敢拿正眼去看的极品模特,刚才主动接近自己,要不是感知一直开到最大,还真被得逞了。 这个女人在被发现后状态就急转直下,耷拉着头颅,头顶的发丝间,居然还有一张脸,一张五官每一个都无比精致,却彼此错位,排列诡异的脸! “鬼!不是白菜李体内的鬼!是她心门里的?失控了?” 徐庆丰呼吸沉重。 只是刹那的震惊,邹丽竟消失不见。 “诅咒空间?不对!灵异点!” 他转过身,周围的环境再度变化,是一间手术室,自己站在门口。 诅咒空间,是无法改变现实环境的,只能施展些障眼法,比如说现在的菜市场,看似是迷宫,其实当局者迷,在外人看来,或许他们正在原地踏步。 而灵异点却不同,在其中,恶鬼能够根据需求,构筑出属于自己的主场! 之前就了解过,有些恶鬼会提前攒好灵异点所需的诅咒量,从而在降临时能够瞬间展开! 【医生,我想要一张完美的脸!】 【好。】 手术室亮着灯,徐庆丰透过虚掩的门,看到里面是一个穿着手术服,佝偻着腰背的消瘦男人,在它面前,身材傲人的邹丽不着片缕地躺着。 男人转身从器械架上拿起手术刀,脸上的口罩还有正面的衣物上,遍布暗红色,斑驳的血迹。 第100章 生路在哪里 刀片从邹丽的脸颊上划过,轻柔、锋利。 徐庆丰感觉温热,一摸,手上满是猩红。 深可见骨的口子,直到发现时,疼痛感才姗姗来迟。 他很恐慌,转身想逃,但恍然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 视野变换,眼前是灯光微微闪烁的天花板,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弯腰在旁边的器械架上翻找着什么。 哗啦…… 哗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它抓起一把钳子,分不清上面是血还是锈迹,慢慢转过身来。 【你脸型不好,先从牙齿开始吧!】 “呜呜……” 徐庆丰身体疯狂扭动,想要尖叫,嘴巴却被一把同样钳子状的扩张器给死死撑开。 【嘿嘿嘿……】 男人发出病态的笑声。 铁锈味从鼻腔直冲大脑,徐庆丰没有坐以待毙,不止眼睛,整个身体的皮肤下大量文字浮现流动,如同咒文,突然全部停住,几个文字组成一句话,大致意思是,“断开!” 男人正要往外拔的动作止住,扭过头,猎物撞开手术室的大门,朝外冲了出去。 文字鬼的能力,对现实有扭曲性,有着极高的上限,但前提是宿主能成长到那一步。 将束缚四肢的锁链全部弄断,并不是靠蛮力,而是在设定上将它们定义为:【有可能是快要断的】。 目前对较强的目标,还无法做到使用【绝对性】的【指令】,比如【死】,必须改成【去死】才行,多了一个字,也就有了一个过程,便无法做到瞬杀,同样,模棱两可的设定到底能不能实现,极大程度上得看运气。 “嗬……嗬……嗬……” 徐庆丰大口喘着粗气,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这医院的走廊无穷无尽,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手术室。 一间间亮着灯的手术室,门户虚掩,无风自开,露出正在邹丽脸上忙碌的医生,有时候医生会抬起头,眼中满是戏谑。 脸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照不到镜子,但感觉皮好像被揭开了,骨头传来被磨削的感觉,不止是疼,还有那声响,通过骨头传导,连脑髓都似乎在沸腾! “啊!” 徐庆丰惨叫着摔倒在地。 【止痛!】 所有的疼痛消失一瞬,但立刻又更加汹涌的卷土重来。 医生的攻击是带有诅咒的。 光论实力,徐庆丰怕是觉醒期宿主里最强的,诅咒运用中少了恶鬼的反噬,无论效力还是时长都会增加,但面对一个开了灵异点的完全体恶鬼,仍然毫无胜算。 “我想的太简单了!之前一直有大哥在庇佑我!鬼!真打起来,居然……居然这么可怕!” 他绝望。 曾经,起步就是接近王级的融合鬼,存活下来后,难免在同级人中生出优越感。 而现在,徐庆丰明白到了差距,没了大哥,再弱的恶鬼,自己也对付不了! 疼! 好疼! 脸皮下血肉模糊,骨骼在变形,能闻到被打磨的那股焦味! “别怕!别怕!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嘶……” 过于痛苦,无法思考。 皮肤表面流动的文字不断卡顿,形成一个个乱码。 手术室中,医生的手术已经接近尾声,邹丽的五官变得无比精致,但又充满违和,每一个都不在原本的位置,错位排列似乎让它很满意,低头开始缝合。 “江……江组长说过,灵异点只能大幅度削弱限制,而不是没有限制,它……它不可能无所不能!” 缝合时,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脸上人不人鬼不鬼的徐庆丰终于恢复思考的能力,摇摇晃晃的站起,血色的视野四下搜寻。 在哪里? 在哪里? 在哪里? 限制! 它…… “它好像从没有出来过!” 徐庆丰一怔,然后猛地朝手术室大门冲去! 所有的手术室都有医生,都开着门,都保证了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所有的“患者”都离不开它的视线! 所以…… “别他妈小看网文作者啊!我以前!可是写推理的啊!” 徐庆丰长在脑门上的嘴巴怒吼,抓住门把手狠狠往外一拉! 砰! 巨响!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周围,所有手术室的大门都瞬间闭合,手术室里,医生缓缓走了过来,手举起摁在磨砂玻璃上,五指尖流出猩红的血。 滤镜破碎,灰黑色水泥砌成的迷宫重新映入眼帘。 徐庆丰浑身瘫软,跪坐在地上,知道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但是刚才,刚才的一切! 虽说能活命的最主要原因,是整容鬼的灵异点,场景十分单一,所以只要多注意观察环境和它的行为,就能大差不差的猜出其活动规律。 “我!我做到了!” 徐庆丰想要仰天怒吼,发泄情绪,但是没敢。 从灵异点逃出来,可不代表整容鬼消失了,它仍然在,只是离开了,目标换成了别人! “得找到他们!和他们汇合才行!” …… “小江,普通人看你,会是什么模样?” 月海路菜市场对面大排档,白天没什么人,座位很空荡,老板和老板娘时不时看向这边,窃窃私语。 陈言不禁好奇,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美女。” 江芷晴话语间毫无情绪波动。 “有自己说自己是美女的?” 陈言笑道:“他们看到的,是你的真面目吗?” “一千个人看我,我就有一千种模样,都是他们心目中最美好的长相,所以不用纠结我的原貌如何。” 江芷晴浅浅透露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至于你们为什么看不清,是因为宿主有诅咒抗性。” “有抗性的反而看不清?” “对,有抗性,但又不足以突破我的伪装,就会是模糊一片,如果我加强面部遮掩,你们看我,就会跟他们看我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要遮掩?” “因为我太美了。” “噗……” 陈言一口老酒差点没喷出来,对方可真是高冷而又坦率。 不过仔细想想这应该不是在开玩笑,看到她的真容,或许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江芷晴这女人,目前来说,只能算是个提供情报的工具人,长得美也好丑也好,都无关紧要。 说起情报…… “你听说过……帕托教吗?” 陈言问道。 第101章 神龛 “帕托教?” 江芷晴想了想,“在对李寿光的调查档案中有记录这个宗教,但只是某个源于西方小国的邪教,即使有值得关注的地方,也该是警察的责任。” 她顿了下,疑惑道:“怎么?你有什么头绪?” “没有,我也只是最近听说。” 陈言摇头,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总感觉不安,因为先前出手,对方的能力表现实在诡异。 李寿光心门内的那只恶鬼,据自己从前估算,真的不强,今时今日,完全有把握可以单挑,可是…… 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一只弱小的鬼,能让比它强的宿主束手无策。 “管理局的档案里,难道真没有关于帕托这个宗教的蛛丝马迹?” 陈言不死心的追问。 “至少分部没有,总部的话,我没有调阅权限。” 江芷晴仍然摇头。 厨房,老板端着一盘小炒肉笑眯眯走上来。 “我们没点这个。” “送的,送的。” 他虽然是在跟男方说话,但眼神一直谄媚的望着女方。 看着盘子里浇了红色汤汁,肉香扑鼻的菜肴,陈言一口闷掉杯中的酒。 “不行!我得去看看!” “去哪?” “李寿光的家!” 话音落下,人已经没影。 江芷晴扭头,刚才还在身旁傻笑的老板突然消失不见,环境的主色调变得灰暗。 “能这么自由的展开诅咒空间?” 她很是惊讶,先前杀李寿光时,自己就在附近,倒也见识过这招,但当时可不觉得对方有能耐随时开启,毕竟按照情报,对方才刚刚觉醒,即使是父亲那边也表明,值得关注的,是其背后的势力。 “莫非他已经第二阶段?” 江芷晴模糊的面孔下眉头微蹙。 餐桌旁,老板还眼巴巴的期待美女的夸奖,可一转眼,“人呢?” 他愣住,桌子上菜还冒着热气,可刚刚坐着的两个人,居然没了! 钱都没付! “不,不会是见鬼了吧?” 妻子从后厨走了出来,二人彼此对视,战战兢兢。 诅咒空间以宿主为中心点,可以随移动而转移,覆盖的区域当然也会不断变化。 陈言的速度很快,化身黑影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来到李寿光家门前,顺着门缝进入其中。 “你这么快?” “嗯。” 江芷晴站在客厅中央,四下打量,微微点头。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有。” 她指向一间卧室,“那里面有诅咒的气息。” 房门紧闭,陈言不敢冒然变成影子钻进去,上前试着开了开,锁住的,但凑上前就能闻到,里面有血腥味弥漫出来。 砰砰…… 像是心跳声。 他回过头,“你比我厉害,你来。” “好。” 江芷晴没有拒绝,话音落下,那门居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怎么做到的?” “我把它拖入了梦里。” “把门?” “把那只鬼。” “鬼?” 陈言突然感觉头皮发麻,刺骨的寒意从天灵盖突袭下来。 天花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李寿光长得一模一样的恶鬼猛扑,但下一瞬它的脸便被一只手给牢牢攥住,【皮化】! 它瞬间干瘪,意识溃散! “李寿光心门内的鬼在这里?” 陈言脸色一沉,“那集训点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你看房间里面。” 江芷晴撤去梦境空间,指着前方,那里面彩灯垂挂,一片红色,桌子上,柜子里,墙壁上,满满都是全球各个宗教的仪式用品,黑色的符文画得到处都是,连地面和天花板也不例外。 中心部位摆着一块蒲团,往前就是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蜡烛,没有香火,只有一个不锈钢的脸盆,里面传出砰砰的声音。 上前一看,心脏! “这是人的?” “不是。” 江芷晴看了一眼,至今为止见过太多死人,对心脏的模样十分熟悉。 房间里的布局确实如情报所说,一个近乎偏执,却又不那么虔诚的信徒,向所有的神灵渴求着自己的愿望! “神龛?” 心脏之后,在诸多宗教符号最核心的位置,则摆着一个漆黑的柜子。 柜门打开,里面挂着一根银色项链,主体的吊坠看起来很邪祟,一只只手抓着不规则圆形的边缘,一条条手臂簇拥着三颗竖瞳。 “李寿光的恶鬼已经被解决,这里的情况明显不是它所为!” 陈言说道:“为什么明明恶鬼不在身边,他却还能使用诅咒,具备恢复能力?” 二人面面相觑,都有了一个答案,【帕托教】 “一个西方小邪教,能做到这点?让信徒也拥有诅咒?” 陈言成为宿主没多久,对诅咒的很多情报都不太了解,但无论怎么想,这也太过离奇。 “帕托的意思是【生】,信仰神灵【阿乌莫斯】,难道这【阿乌莫斯】,是什么具备恐怖诅咒的恶鬼?只要信仰它,就能得到它的力量?” 江芷晴结合情报,有了这种猜测。 即使是她,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如果从前认为这只是邪教活动的话,那现在事态已然恶化。 “这颗心脏,能否得到些情报?” 陈言问道。 “我可以试着将里面的诅咒拉入梦境,或许能看到幕后黑手是谁,可如果那家伙强的离谱……” 江芷晴犹豫。 “我明白你的担忧。” 陈言表情严肃,如果这颗心脏的诅咒源于一个被称之为【神】的未知存在,那必然是不能随便窥探的,这可以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宿主,也可以是一只无法揣度的恶鬼。 “上报总部调查吧!但现在集训难度明显超出预期,是不是应该终止?” “嗯。” 江芷晴并不反对,伸手一握,将那颗心脏直接捏爆。 “这么简单?” 陈言抹去脸上被飞溅到的碎肉,问道。 “我只是怕被其本体注视到,可不怕这颗心脏,李寿光终究只是普通人,容器太小,承受不了太多诅咒。” 江芷晴语气淡然,只要不尝试追根溯源,意识相连,那就不用害怕这所谓的神灵。 当然,也并没有鲁莽,手掌与心脏之间,隔了几十层梦境,看似接触,实则相距甚远。 “项链上反倒没有诅咒,倒像是个仪式的必需品。” 她将项链抓在手上,反复观察,毫无异常,突然皱眉。 “怎么了?” 陈言问道。 “新人们,在迅速死去!” 江芷晴扭头,那不锈钢脸盆中,飞溅的血肉聚合,重新长成了一颗,猪的心脏! 砰砰…… 第102章 梦中 白成光气喘吁吁,回头看去,杨明宇模样的恶鬼时隐时现,每一次都会拉近不少距离。 诅咒空间。 并不是对方掌握瞬移,而是通过障眼法,做到了鬼魅手段。 白成光双眼重瞳,无论顺逆时针都全部卡住,能力无法施展。 身为植株师,却有一个弊端,体内的恶鬼与植株的诅咒在彼此吞噬,其实无论最后谁输谁赢,只要不失控,对他都没坏处,只是这进度实在太慢,目前只到70%,期间两个诅咒同时只能使用一个。 眼眶中流出鲜血,杨明宇的恶鬼并不算强,但有一种诡谲性,越是知道它在哪里,就越是想要去看它,而看得越久,便越觉得对方与自己越来越像。 “时间久了,我会被取而代之!” 白成光口干舌燥。 好消息,这不是主动技能。 坏消息,和主动技能差不多。 横竖自己都控制不住要去看对方。 甩不开! 那只恶鬼的速度很快,或者说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 “找找限制,找找限制!” 他大脑运转,并不是没有想法。 【如果看着对方就会被同化,那不看呢?】 很好猜。 这活动规律真的很好猜。 可是…… “不敢啊!” 白成光心脏狂跳,闭上眼睛,世界一片漆黑,等同于放弃所有的抵抗,来赌一个即使概率很大,却依旧有可能错误的生路! 赌吗? 该不该相信自己! “我……” 他呼吸一窒,陡然发现那张鬼脸变化的速度加快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加快? 等等…… “我越是质疑,越是恐惧,它就变得越快!?” 他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思绪里满满都是犹豫恐惧的情绪,那生路果然还是闭眼吗? “不!不对!是我越怕它!越在意它!就死得越快!” 白成光猛吸一口气,啪啪给了自己几巴掌,目光变得坚定,调动诅咒冲入大脑。 恐惧是本能反应。 正常人即使明白过来,短时间内也无法压制,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可不巧的是,诅咒,吞食人性,而人性中,就包含恐惧。 大脑一片冰凉,脑髓都仿佛结冰。 刹那间,所有的恐惧尽数退去,白成光的眼眸变得冷漠且无情。 恶鬼变化的模样顿住,眼神中满是怨毒地,缓缓消失。 “嗬……” 白成光急忙散去诅咒,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手脚冰凉。 诅咒入脑这种行为,无异于一场脑前叶切除术,然后切完了再装回去,对人性的影响很大。 “至少我……我活下来了!”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连墙壁都不敢扶,因为曾亲眼看见里面有手臂伸出。 “哥!你在哪?” 另一边,白晓晓解除附身状态,恢复正常人的模样。 “啊!!” 惨叫声! 她急忙加快脚步,拐角处,一名男生被十几条手臂抓住,拖入墙壁。 “你……” 白晓晓根本来不及救援,可紧接着却发现那男生又走了出来,脸上的恐惧荡然无存,甚至在看到自己后,嘴角浮现出了很诡异的笑容! “鬼?” 她惊恐不已,刚才那男生也没有失控的迹象啊!死得太快,心门都来不及开才对! 可事实就在眼前,真的有鬼! 记得那名男生好像叫,【周楚光】。 能力是…… 恶鬼周楚光往前走了一步。 咯吱…… 体型拔高。 又一步。 长出了利爪以及獠牙,整个人陡然散发出极阴冷的气息,口中呼出黑色的气体。 【僵尸】 白晓晓闻到了一股臭味,带着诅咒。 急忙捂住口鼻后退,尸毒! 周楚光体内的鬼,具备血肉类以及瘟疫方面的融合诅咒。 血肉类以坚不可摧为主,代价是关节僵硬无法弯曲,活动受限。 瘟疫类则弥补了这一缺陷,尸毒弥漫,即使不张开诅咒空间,也是很可怕的范围攻击。 被这玩意儿咬上一口,敷糯米可没有作用! 白晓晓明白这一点。 【招魂!】 能力发动。 随机召唤附近时空游荡的恶鬼,原本成功率很低,但是如今这菜市场,到处都是鬼! 白晓晓突然愣住,浑身不能动弹。 僵尸消失不见。 “我……” 她人都傻了,她把僵尸招进了体内! 现在怎么办? “我要是放它出来,它就攻击我,可我要是不放它出来,我早晚失控!” 白晓晓人性被压制,只能用暴虐的表情描述恐怖的情绪。 双臂张开,像是个稻草人一样站在原地。 “哥!” 她心中尖叫。 集训点,本该是一个不大的菜市场,可此时此刻,接连有人死去! 那个猪头人神出鬼没,根本无法抓到,而迷宫布局可以变换,意味着神龛的位置也飘忽不定。 在哪里? 在哪里? 在哪里? 白成光无比心焦,突然脑海中响起说话的声音,【由于出现不可抗力因素,本次集训取消。】 “是江组长的声音!” 迷宫各个角落,所有还活着的新人抬头。 听到这个声音,代表的就是安全感。 “啊~” 徐庆丰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菜市场入口。 江芷晴一步跨出,自脚下,一层层梦境扩散开,霎时间,所有的一切定格。 “下次别胡乱招魂!” 白晓晓眼前,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走来,只抬手在肩膀轻轻一拍,她便整个人瘫软下去,僵尸重现却身体溃散,很快化为一滩骨灰洒落在地。 “梦里,她是主宰,她能做到任何事情!” 白晓晓被抛入现实,发现现实中僵尸的躯体也在溃散,“好可怕,在梦里是什么死法,现实就是什么死法!” 梦,是不能把目标本体拉入进去的。 鬼也不会做梦,但是无所谓,梦分为两种。 一种是你梦到她。 一种是她梦到你。 江芷晴的能力,两种都能做到。 即使对方是块石头,只要在梦里能具现出来,那就可以进行攻击。 …… “我们得去看看菜市场的情况!” “我已经去了。” “已经?可……” 陈言愣住,认真打量对方,“你不是本体?” “嗯,我只是一道梦出来的分身。” 江芷晴点头,而后说道:“找到了,两颗心脏应该要同时破坏才行。” 第103章 前往祖地 两颗跳动的心脏被捏爆,眼前光影破碎,回过神,菜市场恢复原样。 “他们……” 白成光第一时间看到几个倒在地上的新人,杨明宇、邹丽、周楚光……全都在,胸腔起伏,都还活着。 “他们已经死了,现在的状态……” 江芷晴走过来,思索着该怎么形容,片刻后说道:“嗯,应该算是活着的肉块。” “活着的肉块?” 白晓晓惊叫。 “这是什么意思?” 白成光问道。 “一个未知存在的诅咒,能将活人杀死的同时保证其身体全方位的活性,甚至是心门,从而放出其中的恶鬼。” 江芷晴说道:“不过这样放出来的恶鬼,不会因为【宿主没死】而能够为所欲为,仍然存在活动规律。” “怪不得!” 白成光一阵后怕。 刚才自以为观察到的限制,幸好是对的,不然现在已经被取而代之,面目全非。 说起面目全非,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角落处,那个捂着脸蹲下的男生。 “你怎么啦?” 白晓晓眨着大眼睛凑上前。 “我……我没事!” 徐庆丰将脸埋得很深。 “我怎么感觉你说话的声音,是从脑门传上来的?” “错觉!” “不对!” 白晓晓一把抓住他的脑袋,往上一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徐庆丰脸涨得通红,额头的嘴巴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 “别紧张!这是可以恢复的。” 白成光开口,“赵凯可以帮你,不过得先把原来的割掉,再祛除残留的换位诅咒,这样才能长出原先正常的五官。” “啊?” 徐庆丰浑身打颤。 “要是不祛除换位诅咒,重新长出来的五官依旧会在畸形位置。” 白晓晓憋着笑劝道。 “别吓唬他了。” 江芷晴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副手套,走上前在他的脸上揉捏了几下。 “我好了?” 徐庆丰掏出手机,看着恢复如常的脸,喜极而泣。 手套源于整容鬼形成的咒器。 白成光看着那个身段美妙却看不清面目的女人,从提示结束到真正结束,连一分钟都没有用到。 “这么强?她是第几阶段的宿主?” 陈言有一点说得对,如果能让江芷晴去解决自家祖宅的闹鬼事件,恐怕那只鬼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害人。 “集训终止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得进行一次集训?” 白晓晓走上前,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想让对方网开一面。 “这次的集训难度远超预期,核心生路是同时破坏神龛前的两颗心脏,但其中一颗却不在菜市场,对你们来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江芷晴说道:“能在这种难度下活到现在,已经可以算通过考核。” “好耶!” 白晓晓直接蹦起来。 徐庆丰手脚发软,抹去额头冷汗。 白成光长出一口气。 这次13名宿主,只有4个人活到结束,还有一名看起来才16、7岁的男生,他能活下来,让其余三人十分意外。 “我记得你叫周宇航……对吧?” 徐庆丰总感觉对方散发着和自己一样的气息,于是上前打招呼。 “是……是。” 周宇航低着头,头发很长,刘海盖过眼睛,说话时肩膀微微耸起,手指不安分的揉搓,十分紧张。 “你没遇见鬼吗?” “没……没有。” “是吗?运气真好。” 徐庆丰狐疑地打量对方。 周宇航稍稍抬起头,发梢下的眼睛与他对视一眼,又吓得埋低回去。 那双满是文字的鬼眼,看起来真的很吓人! 就连江芷晴都多看了那少年两眼,对方的能力是什么来着?【咒杀】。 获取目标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实施咒杀,距离越近,成功率越高。 很强的诅咒,但操作性不大,尤其是在宿主还很弱小的时候,这集训点里的鬼他能咒杀谁?以他对人都唯唯诺诺不敢正眼看的性格,能发现鬼的活动规律? 所有人都保持怀疑,可不管如何,对方不仅活着,而且全身上下连衣服都没脏。 “好了!我们回去吧!” 江芷晴很头疼,又得写报告了。 …… “喂?老王,问题解决了!” 陈言走出安康小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机。 “这么快?” 王长乐惊喜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我都快烦死了,无缘无故关门歇业,我爹差点没拿腰带抽死我,这不,都躲到外婆家来了!” “你呀,早点找个对象,给叔生个大胖孙子,他就不会打你了!” “少来,话说到底怎么个事?那只恶鬼真的很弱吗?” “嗯,很弱。” 陈言想了想,没有将帕托教的事情说出来。 这个邪教会由管理局总部亲自调查,或许隐藏着某些惊天大秘密,必须慎重对待,在真相大白之前,还是不要让无关人员有所了解。 “好了,不说了,我这有电话进来。” 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集训只花了两个半小时便已经结束,白成光打来电话。 “喂?言哥!咱们现在就得出发!” “好,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不用!你要什么,我直接让人给你买!” “豪爽!” 陈言没有拒绝,答应了就得好好做,报了地址后,没十分钟就有一辆黑色大奔停在路边,白成光探出头,“快走!五点半的飞机!” “五点半?来得及吗?现在可是下班高峰期!” 徐庆丰在后排问道。 “没关系。” 陈言笑了笑,直接撑开诅咒空间,将现实套上死寂的滤镜。 “走吧!随便开!” “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抓稳了!” 都江市扬天机场,下午5:15分。 舱门前的检票员只感觉眼前一晃,手里便多了四张机票。 头等舱。 “还好还好!” 白成光松了口气。 “从这去你家要多久?” 陈言问道。 “坐两个小时飞机去承山市,那里会有人接我们。” “你老家,会不会连信号都没有?” 徐庆丰询问。 对古老家族有刻板印象,认为活在深山老林里,肯定都是苦行僧,不懂得世间繁华的人物。 两个小时后,刚到机场就被直升机接走。 晚上9点。 “这特么你家?” 看着灯火通明的几座大山,甚至还有电车在上面运行,林地里是一栋栋古老的豪宅,从山下建到山头。 徐庆丰看得瞠目结舌,白晓晓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怕!有wifi的。” 第104章 大山里的豪门 主体由五座山构成,像是一个人蜷曲的手掌,掌心位置便是白家的核心,一片看似分离,却又紧密相连的建筑群。 往里走,向右看,能看到地面铺设铁轨,有电车停靠,与外界相连。 木质的栈道建在山体上,一路到顶,沿途也有建筑或者洞府,山与山之间由廊桥相连,挂着灯笼,不过仔细看,那玩意儿是通电的,并不是蜡烛。 “古老家族也得与时俱进嘛,再说也没这么古老,才两百多年。” 白晓晓自豪道。 陈言倒是没怎么惊讶,毕竟眼前这两个大明星,性格上可一点没有给人对古族的刻板印象,对现代社会的很多事了如指掌,明显从小到大都在网上冲浪,毫不落后。 已经接近晚上10点,大山中的气温远比外面要低,灯光下哈出一口热气,抬眼看,廊桥上很多人走来走去,有说有笑。 厚重的大门从两边推开,里面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杨叔!” “少爷小姐。” “介绍一下。” 白成光上前打了声招呼,回头介绍道:“这位是我白家的行政主管,杨和华。” “行政主管?对老家族来说,是不是太商务化了?” “以前叫内务总管,负责府上大小事务的,但要与时俱进嘛,再说家族现在对外也在做生意,所以严格来说,算是个集团公司。” 管家杨和华主动解释,虽说换了名称,但职责没变。 “别看我们白家坐落深山,但药材生意可是远销海内外,自家人可忙不过来,所以对外也在招聘,你看,那是外贸部,那是药材加工车间,还有那些……” 一路走一路介绍。 徐庆丰全程张大嘴巴,完全被颠覆了认知。 “明天是大日子,外来的员工,除了我这种必要的服务岗位,其余的已经全部放假,所以你们见不到。” 杨和华解释。 “所以明天你家到底有什么活动?这么热闹?” 陈言好奇道。 “祭祖。” 白成光指着中间一座山峰,“那里是安葬族人的墓地,每年农历10月11,都要举行祭祖仪式,持续7天,各种节目很热闹的,海内外的嫡系族人都会回来。” “有多少人?” “嗯……嫡系大概三四百人。” “嫡系……” 陈言微微点头,所谓的嫡系,大概就是了解诅咒并且有一定掌握的植株师。 “除了你们兄妹,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宿主?” 管家杨和华已经退下,所以他没有避讳的直接询问。 “没了。” 二人摇头,真要是有,肯定也会被管理局控制,基本没可能幸免。 “成光,晓晓,这两位是?” 女人的声音。 陈言回头,是一个穿着华贵,十分美丽的妇人。 “妈!” 白晓晓大叫着扑进怀里。 “妈。” 白成光松了口气,母亲还没事,这是最好的消息。 “妈,跟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跟晓晓的朋友,我邀请他们来家里玩几天。” “哦,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妇人名叫周怡,十分意外。 对于自己儿女在外面闯出什么成就,经常刷短视频的她自然知道,可以这俩孩子的性格,居然能在祭祖的日子将人邀请至祖地…… 她的目光徘徊,打量着二人,有些疑惑,那个年轻人,怎么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 还有另一个,平平无奇。 “我好像被略过了?” 陈言无奈,是不是自己也该想办法展现一下个性?表达表达个人魅力? “既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要好的朋友,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嗯……就安排住在家里吧,你们老爸最近很忙,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等会儿一起吃点。” “好。” 说实话,真有点饿。 “你们的母亲不是植株师吧?” “不是。” 后面,悄悄话。 白成光点头,“母亲娘家虽说也是大家族,不过很普通,没有特殊之处。” “怪不得。” 陈言了然。 徐庆丰因为肉眼在内测考核时爆开,以至于被文字鬼的文字替代,所以即使隐藏的再好,也会有诅咒溢出,很容易被察觉。 晚上10点。 白家内部,家主宅邸。 “哎呀!真是累死了!” 为祭祖仪式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吃的家主,白志豪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来,可刚到门口,眉目突然一凝,正要推门的手顿住。 诅咒?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波动。 “你爸应该快回来了,不等了,咱们先吃,来,戴墨镜的小帅哥,多吃点肉,瞧你瘦的。” “谢……谢谢阿姨。” 有说话声,应该问题不大。 白志豪推开屋门,只见餐桌上坐着两个陌生人,在自己走进时,目光也看了过来。 “这是我爸!” 白成光笑着介绍。 “白家现任家主?久仰久仰。” 陈言学着古装武侠剧里的台词打招呼。 “嗯。” 白志豪的性格较为内敛冷淡,不过即使是再爽朗的人,现在也不可能有闲心热情的去回应。 那个戴墨镜的青年…… “小兄弟,也是宿主吧?” 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 徐庆丰傻傻摸不着头脑。 “成光和晓晓都是宿主,而且你身上有诅咒的气息。” 白志豪解释完,又将目光看向刚才向自己打招呼的年轻人,“莫非你也是?” “嗯。” 陈言没有否认。 “宿主?” 美妇人周怡惊得站起来,胸口起伏,她对宿主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比植株师掌握更高浓度诅咒的群体,只知道他们的体内……住着鬼! 以此为前提,能接受自己儿女身为宿主,而不感到害怕,就已经算是母爱伟大,现在连陌生人都…… “阿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陈言笑着安慰,“再说,我们很弱小,一路走来,全靠您儿子女儿给我们科普诅咒知识,才避免了失控!” “这样啊!” 当妈的还胆战心惊,当爹的可就很兴奋,对鬼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但对诅咒,他十分熟悉。 子女成为宿主,意味着能够培育出更高浓度,更强大力量的植株,而至于恶鬼,从前先祖有办法压制,所以想来并没有那么可怕。 “他没有见过鬼,不理解其中的绝望。” 第105章 植株师的由来 陈言看到那副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或者说这整个白家,都不算强大,即使掌握诅咒,也只适用于皮毛。 不算奇怪,一个世俗家族,民间组织,能把诅咒发展起来已是离谱,而若是想做大做强,绝无可能。 前昼管理局不是瞎子,不可能放任具备强大诅咒的家族独立于世间。 “成为宿主,需要什么条件?” 餐桌上,白志豪内敛的性格一下子荡然无存,问东问西。 “叔,恶鬼是很可怕的存在,我觉得你不该对此抱有期望。” 陈言劝诫。 “恶鬼不过是有意识的诅咒,都是诅咒,能有什么的?” 白志豪笑了笑,看向自己的两个孩子,“你们就算了,成光和晓晓也这么说,真是的,明明从小就接触诅咒,竟然还这么害怕,得抓紧适应才行啊!” “爸!真没骗你,恶鬼可不是单纯诅咒可以形容的。” 白晓晓气急。 “恶鬼作为高浓度诅咒,活人被其寄居不仅不会失控,甚至还能反过来束缚它,掌控它,其中原理,是我白家两百多年来一直在研究的课题。” 白志豪没把女儿的话当回事,接着说道:“无论多么强大的植株师,融合诅咒的量都是有限度的,所有的尝试都毫无进展,直到成光和晓晓…… 直到他们成为宿主,我终于看到了希望!” “抱歉啊!我爸一说起诅咒就没完没了。” 白成光歉意的低声道。 “没事。” 陈言对白家的事很感兴趣,毫不在意。 “刚成为宿主的他们,体内的诅咒浓度就已经是除了先祖以后的最高记录。” 白志豪兴奋道。 “那在此之前,除了先祖,诅咒浓度最高的是谁呢?” 陈言问道。 “是我爷爷,也就是他们的曾祖父。” “曾祖父?” 看向白晓晓,在说到这个人时,她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曾祖父一生,总共进行了36次诅咒植入,被誉为族中最接近先祖的天才,有望培养出等同恶鬼的植株,可最终还是失败。” 白成光在一旁补充解释。 “等同恶鬼的植株?” 陈言很难理解,居然有人会去主动的培养恶鬼,那位先祖,难道给后人留下的警示太少了?或者说,连他都是个偏执的疯子,即使了解了恶鬼的可怕,仍然想深度解析它们,甚至创造它们? “叔,我们都没你儿子女儿强,你问我们,我们也回答不出什么。” “我知道,但是同为宿主,可能你们会在不同角度,有不一样的感受。” 白志豪现在看二人的眼光,不是亲儿子都胜似亲儿子。 对这种渴望诅咒的人。 不能说他愚蠢,作为家主,最重要的就是胆大且自信。 不过白志豪的胆大与自信,更多的是源于自身的无知。 就目的来说,末日将至,就算是陈言,也同样渴望强大的诅咒,不过前提是能够掌控,只有真正接触过,才知道这有多恐怖,有多困难。 宴散。 出于安全考虑,徐庆丰死皮赖脸的非要挤在一间房睡。 “哥,你说白成光的曾祖父,是不是因为注入了太多诅咒,以至于被恶鬼找上门?” “有可能,毕竟白家所有人的诅咒来源都很一致,就是那个恶鬼,只是有个疑点。” “什么疑点?” “你说一只恶鬼,它能有多少种能力?白家的植株,功能虽不说千奇百怪,却各有其用,这难道不可疑吗?” “是哎,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不同的个体融合同样的诅咒,仍会导致不同的变化?” “找他们过来问问。” …… “奥,你说这。” 兄妹俩走进房间,白成光解释道:“其实培育植株,最开始用得都是我们体内天生的诅咒,这些诅咒并不能让我们拥有超能力,可是在不同植物身上,却有不同的效果,可能是植物本质脆弱,丁点诅咒就能让它们突变吧!” 白晓晓想了想,也跟着说道:“这些不同的植株再通过嫁接以及杂交等方式,能力还会有变化,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恶性变化,要么无法控制,要么脆弱不堪,难以运用到实际上。” “但是这些植株并没有具备声音方面的诅咒,不是吗?再怎么变,核心的能力不会变,或多或少都会沾染。” 陈言察觉到了关键,“你说过,曾祖父的死,是一只能力与声音有关的鬼所为。” “这……” 白成光兄妹愣住。 “这意味着什么?” 徐庆丰插嘴问道。 “有两种可能。” 陈言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第一,那只鬼根本就没有声音方面的能力,之所以听不见,是因为其展开了诅咒空间,隔绝了除自己以外的声音,而电话里的异常,则是由于诅咒对现代科技,尤其电子设备的影响很大,出现了干扰。 第二……” 他看着三人,沉声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你们先祖的鬼!” “什么!” 白成光震惊异常,急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植株里没有声音方面的诅咒,那就说明你们先祖的恶鬼另有其它,和杀死你们曾祖父的,并不是同一只。” “可……” 白晓晓慌乱道:“可那只鬼又是从何而来?又为什么消失?” “你们的曾祖父,植入了36次诅咒,应该很强吧?” 陈言想了想,问道。 “嗯,曾祖父在世时的音容和给我的感觉,除非完全不考虑心门内恶鬼的反噬,不然我就算已经成为宿主,仍然无法战胜。” 白成光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曾祖父,也是宿主?” 陈言平静开口。 “嘶……” 徐庆丰深吸一口气,“还能这样?” “完全可以这样!” 陈言说道:“你们的曾祖父,晚年成为宿主,而因为多次植入诅咒,极端的痛苦让他的精神备受煎熬,【心力】衰竭,无法困住恶鬼,导致失控。” 植株师的变强途径,先用体内遗传而来诅咒培育植株,植株在成长的过程中,会具备恶鬼的本能,主动的去吸收周围人的负面情绪,以此合成诅咒,此时植株师再将合成的诅咒注入身体。 很简单的原理,一来二去,越来越强,代价是过程很不好受,即使天生有诅咒抗性,也很难超过10次。 曾祖父36次,这种诅咒契合度,不成为宿主天理难容。 “可那恶鬼在杀了曾祖父后,又为什么会消失?” 白晓晓追问。 “因为你们曾祖父很强,自身的实力比那只跑出来的恶鬼弱不了多少,在彻底失控之前,将它封印,才让你白家这么多年平安无事。” 陈言推理,而后认真说道:“想验证这些,就得先确认你先祖的能力,或者说,找到你曾祖父封印恶鬼的东西。” 第106章 雾 2024年11月11日,农历10月11。 早上6:30。 19岁的白秋波起床,实际上根本没睡。 昨天刚刚进行了第五次诅咒植入,看了眼右手臂,筋脉凸出表皮,里面似有暗绿色的液体在流动。 “没有恶化。” 他松了口气,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打开门,寒冬腊月,这个时候,外面的天才蒙蒙亮。 6:50。 大山里的清晨,迷雾滚滚,不算很浓,但可见范围不足二十米,缥缈的雾气在眼前,在身侧流动,如缎带,又像是一条条吞吐信子的毒蛇。 路口处,已经有十几名族人在等候。 所有人的手上都捧着一件孝服。 “怎么才来啊?” “想事情耽搁了。” “诅咒没事吧?” “应该扛过来了。” 白秋波和他们寒暄一番,各自将孝服戴上,打着手电,朝五座山峰最中间的一座走去。 白家嫡系族人,每年的今天都有义务去祖坟处举行仪式,称作【唤魂】。 流程很简单,在碑前上两炷香,呼唤先人的名字,意思是将他们沉睡的魂魄唤醒,来观赏祭祖大典。 唤魂的负责人每年采取抽签的方式,今年就是白秋波等13人。 穿戴着白色孝服的他们,走在灰白的雾气里,身体随着山路变换,脚步起伏而摇晃,远远看去,总给人惊悚的感觉,像是一群在墓地游荡的鬼魂。 “白醒山,白醒山,后生唤你,后生请你,醒来!醒来!” 墓碑前,点上两炷香,白秋波后退几步,和伙伴们一起高声念诵。 白家起家不过两百多年,但在此之前,仍有很多先祖的坟地被迁来,所以在这山峰之中,埋葬着至少二百三十位先人,有些在战乱年代尸骨不明,只有衣冠冢供后人祭拜。 “白醒才!白醒才!后生唤你!后生请你……” 另一边也有念诵声,为了提高效率,13人分成了4组,沿4条山路分别唤魂。 早上10点。 汇合在山顶,一群人因为爬山而脸颊绯红,白秋波纳闷,“怎么雾还这么大?” 衣服和头发上都是细密的水珠。 “不知道。” 有些人用手在脸上乱抓,烦躁的清理沿途黏上的蜘蛛丝。 “往年也有这种情况,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名男生说道。 “走吧,最后一处,先祖的安眠地。” “嗯。” 他们转身,看向山顶的最中心位置,那里与其说是墓地,不如说是庙宇,先祖的骨灰便被供奉在里面。 曾留下遗训,凡拥有诅咒的白家族人,死后必须火葬。 “先祖,白无。” 白秋波呢喃牌位上的名字,焚香祷告,极为郑重。 香火袅袅,所有人都跪拜下来,“请先祖魂归!请先祖魂归!” “嗯?” 白秋波猛地回头,祖庙敞开的木门微微摇晃,咯吱咯吱。 怎么回事?风吹的? 不知为何,右手臂里的诅咒有些躁动。 迷雾滚滚,他眯起眼,隐约看见了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好像…… 拍了拍身旁的伙伴,“你看,那是不是个人?” “啊?” 伙伴回头,左右张望,眼神迷茫,“哪有人?” “就那,正对着你,好像走过来了!” “你开玩笑吧?这座山今天只有我们才能进。” “谁特么跟你开玩笑,越来越近了!” 白秋波还以为这货犯贱,看见了装没看见。 那个人影,已经能看出同样穿戴得一件孝服,帽子下头颅低垂,在雾气中朝自己缓缓走来。 “喂!” “啊?” 白秋波不自觉看得入迷,手臂内的诅咒蠢蠢欲动,突然身旁伙伴推了他一下,“你怎么发呆呢?” “我……” 他正要回答,可只是走神的功夫,那人影居然消失了! 不对劲。 即使自己出现了错觉,可诅咒的反馈难道有假? “不会是鬼吧?” 白秋波呢喃。 “鬼?噗……咱们玩诅咒的,还怕鬼?家主说了,鬼不过是诅咒的高浓度聚合体,强是强了点,但这整座山都是植株,我们还怕鬼不成?” 有同伴听见他自言自语,忍不住嗤笑。 “好了,走吧!” “嗯。” 他们起身准备离开,白秋波在最后将庙门关上,可在即将合上的门缝中,那摆在祭台上的牌匾似乎动了一动。 很轻微,连他也没有注意。 咯吱。 【死……】 【死……】 【都得……死!】 门被合上,陷入漆黑的庙内,死寂中突然有说话声响起,起初轻微,而后越来越大。 【都得死!!!】 砰! 一只手猛地从牌匾后伸出,重重拍在桌上,伴随着尖锐的嘶吼,炉中燃着红点的香火,骤然熄灭! “我总感觉不安!” 下山的路上,白秋波心跳的很快。 白家掌握诅咒,其族人当然相信世上有鬼存在,但都有一个统一的毛病,那就是优越感。 他们认为,先祖白无驯服过一只恶鬼,说明这类存在并没有多么危险,就如同洪水猛兽,固然强大,可只要提前挖坑设笼,掘土造堤,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最好不是幻觉,咱们下山途中还能抓只鬼回去,家主肯定兴奋极了!” 又有人戏谑道。 “别开玩笑!鬼再怎么说也是高浓度诅咒聚合体,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看到这是什么没?” 为首的男生名叫白羽,摊开手掌,露出一颗鸡蛋大乌黑的种子,“这是祖峰所有植株的醒药,一旦捏碎立刻会有无数孢子扩散,唤醒此地所有的植株对敌,一只鬼而已,有我们历代先辈长辈们联手布置的绝阵厉害吗?” “哈哈哈,还是羽哥说得对!”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早饭都没吃呢!” 白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头朝山下走去。 …… “喂,咱们走多久了?” 有人询问。 “奇怪,上山的时候有花这么久吗?” 白秋波纳闷,看了眼时间,12点整。 这一路上并不需要祭拜列祖列宗,可花费的时间反而更久,往下看,甚至完全没有到底的迹象。 “都正午了,雾还是一点没散!” “有问题。” 白羽并不迟钝,“秋波,你联系下长辈们,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要分开!” 第107章 身影 “嗯!” 白秋波早就想这么做了,掏出手机,可很快慌张道:“没有信号!” “什么?基站就建在后山,怎么可能没信号?” 所有人都急忙掏出手机,果然,信号为0。 “别紧张!可能是雾气太大导致的。” 白羽安慰众人,拉起袖子,右手臂的皮肤一寸寸如蛛网般裂开,里面有翠绿的嫩芽长出,细小的藤蔓如同蜗牛的触点,衍生拉长,对着空气摇头晃脑,贴着地面,朝着雾气深处爬去。 “我先看看这里离山下还有多远。” 他向众人解释,然而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了?” 白秋波问道。 白羽没有说话,收回藤蔓,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 一名男生惊叫。 先前藤蔓伸进雾气的部分居然全部枯萎,暗黄腐烂,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 “诅咒!” 白羽低喝道:“谁在恶作剧!” 情况虽然惊悚,但还没有到确认有鬼的地步,让藤蔓枯萎的手段,白家年轻一代,有很多都能做到。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然而并没有谁搭理他。 “我感觉不是人!” 白秋波看向自己的右手臂,刚植入诅咒十分敏感,此刻毛孔里生出嫩芽,竟有失控的征兆。 “你压制住体内的诅咒!” 白羽见状,连忙示意他冷静。 “快捏爆醒药,咱们快跑吧!” 其余也待不住了,不管是有鬼还是人为,先逃再说,反正事后长辈们追查起来,也罚不到自己头上。 “好!” 白羽咬牙,右手使劲一攥。 砰…… 鸡蛋大的醒药爆散,化为无数孢子从掌心随风飘飞出去,原本,凡是沾染的植株,全部都会苏醒,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无效? 四周静悄悄,风吹草动,一切如常。 为什么? 呼吸愈发粗重,白秋波紧张道:“为什么会没用?” “你们看!” 一名男生表情惊恐,指着前方。 迷雾飘荡,似有一道人影僵直站立,只浮现出轮廓。 “你是人是鬼!” 白羽壮着胆子询问。 没有回话。 人影在模糊中隐没消失。 该不该追上去? 众人犹豫,可紧接着,突然雾气中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在那人影消失的地方雾气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皮肤褶皱,穿着黑色寿服,满脸尸斑的老人,尖叫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都得死!!!】 “啊!” 他们大惊失色,可反应倒也不慢,扭头朝着山上逃去,可终究有一两人慢了半拍。 “不!” 一名男生重重摔倒在地,回过头,阶梯下老人那枯黑的手抓住了他的腿脚,狞笑着朝后面拖去!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鬼!真的有鬼!” 白秋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台阶上。 “等等我!” 抬起头,惊恐万分,只是眨眼的功夫,其余伙伴便被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身后,笑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过去时,那老人站在一片树丛后,露出半边身体,半张脸上带着极诡异的表情,正盯着自己! 鬼! 大脑一片空白! 山中,一座又一座坟墓前,白秋波发了疯似的狂奔,突然口袋里有铃声响起,他急忙接通,【都得死!】 “啊!” 他吓得直接将手机甩飞出去。 那电子设备砸进迷雾,没有掀起丁点动静。 白秋波的脚步逐渐变慢,脊背弯曲,身上像背着一座大山,不过好消息是,那老人似乎没有再追上来。 “为什么,这么累?” 他看向似乎完全没有尽头的阶梯,气喘吁吁,抹去额头的汗水。 同伴们都跑去了哪里? 怎么能跑这么快? 他不理解,只能强撑着加快脚步,渐渐地在前方。 白秋波抬起头,脚步声越来越多,迷雾中,出现了一群披麻戴孝的身影。 “是他们!等等我!等等我!” 他兴奋至极,正要追赶上去时,却猛地察觉不对,“他们,怎么不跑?” 虽然很希望伙伴们能等自己,可在如此可怕的环境下,他们真的会等自己吗? 眼前,那些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走得很慢,可明明一直在走,却就像是完全没有前进,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视野中。 “不是他们!是……是……” 白秋波即使再怎么迟钝,现在也能反应过来,前面那一群披麻戴孝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伴! 鬼! 一定是鬼! 他腰背弯曲,感觉身体更重了,那被东西压着的感觉…… 不对! 白秋波缓缓扭过头,看到了肩膀上一只枯黑的手。 不是感觉。 就是有东西,压在上面! 【都得死!】 耳畔,熟悉的声音。 白秋波的嘴巴缓缓张起,巨大的恐惧压迫,喉咙呜咽着,连求救都做不到。 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自己背上,有一只鬼! 白秋波的脖颈被掐住,冰寒一片。 反抗吗? 不知道为什么,体内的诅咒沉寂,所有的植株都像是遇见了天敌,根本无法使用。 绝望! 突然,那群披麻戴孝的鬼影停住脚步,右手缓缓抬起,整整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 他本能的看过去,表情一怔,小路? 那里迷雾散去,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路,或者说,那条路本就存在那里,只是自己一直没看见,很熟悉…… “是下山的路!是下山的路!” 肩膀上,老人猛地抬头,怨毒的眼睛瞪向那些身影。 白秋波感觉身体一轻,急忙摸向脖子,发现鬼已经消失不见! 【跑。快点跑。】 披麻戴孝的鬼影们低语,突然低语变成了呐喊,【跑!快点跑!】 白秋波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的冲进那条小路。 正要回头看那些鬼影有没有追上来,却又听见它们的声音。 【别回头,它在看着你!】 【别停下,它就躲在雾里!】 【跑!快跑!】 【跑!快跑!】 “啊啊啊!” 白秋波狂奔,这一回,脚下的阶梯不再无穷无尽,雾气中,隐约能看见山脚的出口。 【跑!快跑!】 【跑!快跑!】 精疲力尽的最后一秒,他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陡然间,所有的迷雾掠过耳旁,眼前豁然开朗。 天空中阳光刺眼,风轻云淡,一大群守在山脚等着他们出来的族人满脸狐疑。 “你怎么了?” 第108章 幻觉吗? “鬼!有鬼!” 白秋波上气不接下气,大喊大叫,“白羽他们被困在山上了!救!救他们!” “什么?” 白志豪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可不像是在说谎。 “秋波,你怎么跑这么快?” “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白秋波猛地回头。 白羽等人从山上走下来,看着他疑惑道:“刚才你突然大喊大叫,说是有鬼,哪里有鬼?” “你……你们!” 白秋波难以置信,明明不久前所有人都走丢了,可现在…… 不! 不对! 他仔细数了数下山的人数,12! “你!你不是被鬼给拖走了嘛!” 白秋波指着站在角落的一名少年喊道。 总共13人上山,被鬼拖走一个,除去自己,就算其他人都没死,这个数字也该是11。 “什么我被拖走了?” 那名少年指了指自己,满脸茫然。 “秋波,这是怎么回事?” 白志豪沉声问道。 “家主!有鬼!真的有鬼!他们……他们不该是12个!有个人被鬼杀了!应该是11个才对!” 白秋波急忙辩解,可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他的话语显得苍白无力。 “家主,秋波刚植入诅咒,可能是受到了轻度反噬,精神紊乱,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白羽上前替他说情,这让白志豪的脸色好看了些许,“既然身体不佳,应该早点说,在祭祖大典如此失态,结束后罚你抄写家规一百遍。” “他说的,是真的吗?” 另一边,白成光和白晓晓将经过看在眼里,彼此低下头窃窃私语。 别人可能还会怀疑,可他们是真知道家族里现在有鬼。 “可他们一个都没死啊!如果有鬼,是不是太弱了?” “嗯……去,把陈言和庆丰叫来,以防万一。” “好。” 白晓晓点头,悄悄退出人群,朝着家里跑去。 白秋波真的百口莫辩,嘴唇嗫嚅,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真的是幻觉吗? 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那些人影又是什么? “人影?” 他看向山峰,只见沿途各个坟墓的墓碑上,都盖着一件白色的丧服,这是唤魂流程结束后,为先人魂魄准备的衣服。 此刻冷静下来,白秋波不禁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那些人影,就是自己逝去的长辈们,是它们救了自己! “如果是它们救了我,那当然也能救下白羽他们,或许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白秋波总算找到了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始终认为自己没看错,鬼是真的,但眼前这些伙伴同样也是真的,和自己一样,被老祖宗们救了下来,只是不知为何他们对此毫无印象。 “秋波,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白羽无奈,掏出怀里的醒药,“你说我把他捏爆了?这不是还在?” “这……” 白秋波呆住,刚才还有把握的猜测瞬间被推翻,醒药没有用过? 幻觉,难道真是幻觉。 “我生病了?” 他喃喃自语。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祭祖大典不能断,其他人准备好,我们上山接老祖宗!” “哦!” 白家嫡系中十几名年轻力壮的大小伙高喝,抬着一顶戴着白花白绸的轿子,中气十足的朝山上走去。 敲锣打鼓。 环境一下子热闹起来。 白秋波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所有经过的族人都向他投来或是怜悯或是嘲笑的目光,而后绕过他走进山峰。 “真的是幻觉?我生病了?” 他看到白羽等人重新跟了上去,那里面早就没了雾气,但一眼看去,还是觉得很冷,很恐怖。 白秋波打了个寒战,裹紧衣衫朝着家中跑去。 “呀!怎么都进去了?” 白晓晓带着陈言二人跑过来,却见山脚下冷冷清清。 “没什么问题啊?” 陈言抬头看去,敲锣打鼓的声音倒是很清晰,但要说有鬼…… “难说,你们白家到处都是诅咒,鬼的气息,人的气息,植株的气息都很难辨别。” 他无奈摇头,“就算真有鬼,想单纯通过感知找到,难如登天。” “我也察觉不出。” 徐庆丰将感知增加到最大,仍旧一无所获。 “那果然是他的幻觉吗?” 白晓晓疑惑。 “诅咒植入,会出现幻觉?” 陈言问道。 “嗯……若是抗性较差,会有这种情况,严重的,可能会忘了自己是人,以为自己是鬼。” 白晓晓解释。 “这样啊!” 陈言点头,一步跨出,踩在山脚的台阶上。 无事发生。 他又走了两步,整个人都进到了山里,可眼前还是风平浪静。 “如果里面有恶鬼,我应该已经进到了它的灵异点。” 陈言转身说道。 并不认为白家的鬼展开的领域,只是诅咒空间,毕竟从电话录音来看,对方明显准备了许久,而且白家所在的整片地域,都充斥着诅咒,简直就是构筑灵异点的天然加速器。 两个小时后。 白晓晓害怕,没跟上去,三人都在山脚等着,徐庆丰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圈圈,百无聊赖,听见敲锣打鼓声渐近,这才站起来。 “没问题。” 白成光走上前,低声道:“一点问题都没有,你们呢?” “我们这边也一切正常。” 白晓晓摇头。 “祭祖大典持续几天?” 陈言问道。 “5天,第一天唤魂接魂,第二天第三天唱大戏,第四天狩猎赛,第五天送魂,再唱一台戏,之后就算圆满结束。” 白成光介绍道。 “第四天是什么意思?” 徐庆丰追问。 “你可以理解为是族内年轻一代间的比试,用植株强化一些野兽,然后我们再出去狩猎它们,也算有趣,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参加。” “这5天除了核心节目,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陈言对狩猎赛还是有些期待的,不过眼下处理鬼的问题才是重点。 “还有就是……守夜!” 白成光想了想,说道:“所有嫡系,这5天都不能睡觉。” “这有点残忍吧?” 徐庆丰很不解这种风俗。 “你还需要睡觉吗?” 陈言怅然道:“反正自从拥有了诅咒,我就没再睡过觉。” “我是不敢睡,一睡着,就感觉心门里的那只鬼在敲门,撞门,挣扎着想要冲出来,吵得不行!” 白晓晓和白成光叹息,从成为宿主的那一天起,往后的每个深夜都不得安宁。 “我怎么没事?” 徐庆丰一副吃嘛嘛香的样子。 “你当然没事,你看你体内的恶鬼敢作妖吗?” 陈言真想给他两拳。 对人均拥有诅咒的家族来说,熬五天夜不算什么。 站在路边,锣鼓喧天中轿子从眼前经过。 “你们轿子里还有演员扮老祖宗啊?” 徐庆丰笑道。 “没有啊!” 白晓晓纳闷。 那顶白色的轿子里,侧窗摇晃的帘布缝隙中,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贪婪且怨毒的,盯着外面! 第109章 守夜 可下一秒,风吹起帘布,里面仔细看去,出现的却是一个脸上涂着油彩的纸人,制作的很精妙,乍一看和真人类似,只是眼中没有瞳孔,一片纯白。 “纸人不能点睛,听说会活过来。” 徐庆丰悄咪咪说道。 之前写小说时,查过这类资料。 “封建迷信。” 陈言嗤之以鼻,不过要说有鬼会附身进纸人,他倒是相信。 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可不是纯白色,那里面充斥的怨毒,针对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怎么办?” 白成光也认为那不是错觉,想询问解决办法。 “静观其变。” 陈言有动手的打算,可犹豫片刻后还是放弃,有两点原因。 一来这是白家祖宗的驾辇,冲上去恐会惹起众怒,难以收拾。 二来即使解释其中有鬼,以白家族人的性子,绝对不会害怕,甚至会十分兴奋,主动去作死。 “鬼,被你的族人抬出来了!” 陈言看着山峰,“会不会原本这里面,就是你先祖,或者曾祖父封印它的地方?” “啊?那现在怎么办?” 徐庆丰紧张道:“它现在出来了,只要不进去,又不暴露,我们岂不是拿它一点办法没有?” “怎么可能不暴露?” 陈言目光幽幽,“它一定会杀人的。 暂且将它的来源放在一边,先考虑这鬼东西到底有多强,走,跟上那顶轿子,现在人多不动手,等人少了……” 后面没细说,但目的不言而喻。 四人跟上大部队,期间一直注意那顶轿子,认真戒备着有没有东西跑出来。 一路向前进入一座祠堂,随着主祭一声高喝,鬼轿稳稳落地。 “这里面好大!” 徐庆丰抬头,光房顶离自己就有十几米高,很复古的木质结构,房梁都没有遮掩的裸露在外。 “这里平时也是家族举办会议的地方。” 门口,白成光介绍。 祠堂的灵台上摆着很多牌位,主祭一番念诵后再次高喝,“跪!” “你们帮我注意。” 白成光嘱咐一句后,拉着妹妹跑进大堂,跟在一群年轻人后面恭敬跪下。 “真没什么异常。” 直到结束,都很平静,没有寻到动手的时机,从那纸人身上实在看不出问题,鬼是否离开也无法定论。 戏台都已经搭好了,天色渐渐昏暗,第一场戏,不是给活人听的,所有人遵从主祭的指示,各自返回家中,自觉守夜。 陈言和徐庆丰住在三楼,抬起头圆月高悬,可并不明亮,如被罩上一层磨砂的玻璃,朦朦胧胧。 唱戏声很响亮,传出很远。 “要唱一整夜,这戏班子也是够累的,主家所有人都不睡觉,连偷懒都不行。” 徐庆丰吐槽。 “别质疑人家的专业素养。” 晚上九点。 陈言隔空看着灯火通明的祠堂,揣度着恶鬼到底什么时候出手,如果出手了,自己有什么底牌? 换皮鬼的诅咒,在人间被大幅度削弱,和自己无冤无仇的活人太多,想制造几张皮囊填补战力都无从下手。 烫死鬼的诅咒,【滚烫】要配合其它能力使用,而唯一的主动攻击技能,还需要烫熟自身一部分,而且实用性不高,想达到必杀条件,目标必须闻到肉香,且闻得够久才行,期间很容易反应过来。 上吊绳,以命换命,不过使用者一天有一次中断换命的机会,可以先拿来确认对方实力。 血手,覆盖身体的情况下,能提升整体素质,主打一个近战,可是和恶鬼贴身,真是个明智选择吗? 再有就是三大瞬移技能,皮瞬移,水瞬移,尸身置换,都有极大限制,皮瞬移在这里多半用不上,水瞬移除非提前布置战斗场景,至于尸身置换,源于烫死鬼的【肉香】技能,将目标咒杀后,可与目标互换位置,同上,没什么实用性。 “我的能力看似很多,实则驳杂,很多重复,得想办法把实用性不高的剥离出来。” 陈言叹息。 想法是对的,可诅咒已经交融,想剥离又谈何容易?必须有一个极精准的切割手法才行。 “等等,切割?” 他想起那对末世姐妹,唐小可手中音乐盒里的,瘦长鬼影! “倘若我能得到它的切割能力,岂不是如虎添翼!还有,白菜李体内的恶鬼诅咒,也被我收进了心门。” 陈言一想起这个就头疼。 白菜李那只血肉类恶鬼的诅咒,太弱了! 单独调用它,就好像在如大山般堆在一起,乌黑纠缠的发丝中,抽出一根又短又细的白头发,难度极高! 它太渺小,与换皮鬼的诅咒融合,根本就无法让其具备恢复的特性,翻不起丁点浪花,纯纯坐牢,被死死压制。 “好在有前车之鉴,肥硕丧尸的影化能力没有被吸纳进心门,不然又少了一项逃命技能。” 陈言摸了摸胸口,那里肥硕丧尸的皮囊已经形成咒器,干瘪成巴掌大小揣在口袋里。 虽说使用起来仍然有丧尸化的风险,可在突破至第二阶段后,这威胁对自己已经可有可无,同时锁链提取能力更加强大,针对弱小的咒器,可以直接将其内部诅咒抽进心门。 “第二阶段,叫做缠身,恶鬼缠身,也就是诅咒缠身,要尽量多的融合诅咒,提高能力上限才行!” “喂!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徐庆丰在一旁见他久久不语,举起手搁眼前晃了晃。 “唉!庆丰,我只是突然很羡慕你的能力,写啥来啥。” 陈言回过神笑道。 “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感觉文字鬼有点害怕。” 徐庆丰浑身发毛,向后退了两步。 “别怕!你只要乖乖的,就不会有事!” 陈言这话并不是对徐庆丰说的,而是透过那文字形成的眼睛,直视其中的恶鬼! 戏腔悠扬婉转,时间来到夜里,凌晨两点。 “我总感觉有点饿。” 白家住宅区,和家人一起守夜的白羽起身走向冰箱。 “晚上吃了那么多还饿?” 当妈的笑道,以往,懂事的儿子肯定会解释原因,可今天却不同,等了半天,她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阿羽?” 女人疑惑地回头,发现冰箱敞开的门后,白羽埋着头,正啃食着什么东西,大量的血水沿着手臂流淌,滴落在脚下。 “阿羽你在吃什么?” 女人察觉出不对,急忙推了推身旁正在刷短视频的丈夫。 “怎么了?” “你看阿羽!” 冰箱门后,脚下地板,血水不断滴落,猩红一片,男人大惊失色,“阿羽!你在吃什么!” 【不知道,我好饿,好想吃肉,可是冰箱里,没有!】 白羽弯曲的双臂垂下,露出两只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手。 砰! 冰箱门重重合上,一双没有眼白,完全漆黑的眸子看过来,咧开嘴,露出血色的牙龈,【爸!妈!你们……好香!】 第110章 白鬼夜行 朦胧月亮高挂天际,山谷间灯火通明。 夜行性的飞禽走兽或啼或鸣,猫头鹰飞落在枝头,脖颈转动,犀利的目光在搜寻猎物中突然定格。 “阿羽!你怎么了啊!” “你!你不是阿羽!” 一户人家响起惊恐的喊叫,但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砰…… 窗户前走来一个人,看不清脸,借着灯光,它的手拍在玻璃上,模糊身影前,猩红的血水自掌心流下。 扑簌簌…… 猫头鹰飞走,整片林子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与此同时,那身影也缓缓后退,消失不见。 “阿乐!今天不能睡觉的,快出来!” 又一间屋舍,女人站在门外敲了敲,可里面没有动静。 不能说没有,她俯耳上去,似乎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阿乐,你在哭吗?” 她觉得不太对劲,“妈妈进来了哦!” 咯吱……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缓缓推开的房门后,黯淡的暖光中,女人看见自己的儿子蹲在床尾的墙角处,肩膀耸动,压抑着哭声。 “阿乐?” “妈!” 被称为阿乐的少年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被困住了,这里好黑,好可怕,到处都是雾!” “你在说什么?” 女人不理解,是说房间黑吗?怕黑怎么不开灯。 “妈!我被困住了,这里好黑,好可怕,到处都是雾!” “阿乐,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咱们去找青海叔,他是医生,他能帮你!” 女人语气紧张,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己的儿子现在状态很不正常。 难道白天上山唤魂,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妈,我不是我,你快跑!” “什么你不是你?走,咱们去看医生!” “妈,我不是我,你快跑!” “妈,我不是我,你快跑!” “妈,我不是我,你快跑!” “阿乐,你不要吓妈妈!” 女人呼吸慌乱,急忙上前要将儿子拽起,可刚碰到手臂,“你,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她突然惊叫,好冷啊!就像是冰块!就像是冻了很久的…… 尸体! 【妈……】 阿乐耸动的双肩恢复如常,缓缓站起。 【妈,我告诉过你,快跑。】 【你为什么不跑?】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 “阿乐?” 在女人颤抖的双眸中,少年转身,七窍流着大量鲜血,嘴巴开合,带着笑意。 【我真的……忍不住了啊!】 月色下,街道中。 一扇扇屋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个年轻人。 他们表情麻木,动作僵硬,沿途是他们沾满鲜血的足迹。 一根路灯下它们汇合,不多不少,正好12人。 灯光似受到干扰般闪烁不定,熄灭后又亮起,没有丝毫言语,又一次之后,它们身影消失。 呲呲…… 路灯恢复如常。 …… “大哥,你说那鬼到底还在不在轿子里?” “没有出来的迹象啊!难道它会瞬移?” 陈言也拿不定主意,时刻关注着祠堂,只要唱戏声有哪怕片刻终止,自己就立刻化为黑影冲上去。 徐庆丰很焦虑,毕竟当前环境有鬼,能早点解决当然最好。 “大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在祠堂过夜?这样那些唱戏的要是有危险咱也能……” “庆丰,你知道那恶鬼是什么实力吗?” 陈言打断他的话,说道:“救人需要量力而行,就算等下恶鬼现身,我的打算也只是上去试探,如果弱那就动手,如果强,那就点到为止,保命要紧,至于其他人,顺手可以救,不顺……” 没有再说下去。 徐庆丰沉默,无言以对,大哥的意思很明确,也很在理。 “不过我也是有原则的。” 陈言看他那颓丧的表情,叹了口气,“既然答应了那对兄妹,无论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做。” “嗯!” 徐庆丰收拾心情,重整旗鼓,突然他鼻子嗅了嗅,皱眉道:“陌生人的气味,大……” “别出声!” 陈言捂住他的嘴,摆出噤声的手势。 咚…… 咚…… 咚…… 外面走廊的木地板上,响起有人走动的声音。 鬼吗? 不确定,但是有诅咒的气息。 这里可是白家家主的居所,而且是在三楼,那在一楼二楼的白成光全家岂不是…… “是谁?” 陈言问道。 脚步声顿住,那人在他们的门口停下,不过并没有回话。 “你到底是谁!” 徐庆丰低喝道。 【呵呵呵,你们一直在看我,却问我是谁?】 “糟糕!” 砰! 大门爆碎,一条条锁链直射而出,碎屑灯光中,外面的竟是一名少年! 陈言雷厉风行,果断出手,但目标的长相实在出乎预料,不过疑惑也只是一刹,攻击速度并没有丝毫减缓。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那少年时,它的整个躯体突然不规则的弯曲,以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躲过了所有攻击,最终匍匐在地,脖子扭了180°,深深仰起,那双脸上满是疯狂和怨毒,如蜘蛛般沿墙壁爬到天花板上,撞碎走廊尽头的窗户,冲了出去。 “丧尸?不对,有鬼的意识!” 陈言收起锁链,另一边白成光等人听到动静,急忙跑上来。 “啊!” 美妇人周怡震惊的捂住嘴。 “怎么回事?” 家主白志豪问道。 “有鬼。” 陈言如实告知,知道此情此景已无法隐瞒。 “鬼?” 白志豪正要兴奋,却又见那青年表情严肃,沉声开口,“家主,那个鬼,就是你白天上山唤魂的族人之一,不,肯定不止它一个,白秋波没有说谎,后下山的12人,真有问题!” “什么?” 白成光惊骇道:“他们变成了鬼?可为什么白天时还好好的?” “这问题,得抓一个过来研究研究!” 陈言不敢妄加猜测,“走吧!它们不会到此为止,肯定会对其余族人出手!” “好!” 白成光和白晓晓深知事情严重性,立刻就要动身。 “我也去!” 白志豪在后面叫道。 “爸!那可是鬼!你不要凑热闹!” 白成光焦急地劝道。 “没事,那鬼不强,家主的实力想必不会弱,可以帮忙!” 陈言倒是没有反对,战力能多一份是一份! “这……好吧!妈,那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家里是不安全了,记住了,我们离开后,不管是谁来你都不要开门!” 白成光严肃嘱咐,陈言想了想,在一旁补充道:“就算你听见门外是我们的声音,也不要回复,更不要凑上去看,去开门,明白吗?” 第111章 眼睁睁 “啊?这么可怕吗?” 周怡浑身发抖,“就算是你们回来,也不能开门?” “我问你,刚才那少年,是怎么上到三楼的?” “他叫白成乐,我表弟,他刚才说是守夜闲着无聊,想见见外地的客人,我才让他上来找你们的。” 白成光解释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 陈言脸色凝重,看向周怡,“这只鬼可以用别人的躯体行动,你怎知回来的是不是我们?” 万一中间有人死了,被“借尸还魂”了,那恶鬼隐藏在这极具欺骗性的外貌下,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快点行动!” 陈言手上鬼血扩散,包裹下半身,直接从三楼跳下,落地的同时,诅咒空间瞬间展开! “这是什么?” 白志豪惊疑道。 感觉全身冰冷,有一种被眼前青年掌控的感觉。 “以后让你儿子跟你解释。” 陈言没空搭理,影化包裹众人,迅速移动出去,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将诅咒空间解除,免得打草惊蛇。 有一点需要考虑,那恶鬼与白家有仇,可却先对自己动手,说明它已经能看出,自己对其是一个威胁,至少是一个不可控因素,需要尽早除掉。 没想到,轿子里的鬼影只是个幌子,实际上它藏在上山唤魂的12个人体内。 狡猾! “不能再让它积蓄力量!” 陈言游走的阴影猛地一停,感知锁定方位,“找到了!” 一户人家门口。 刚才还蜘蛛般惊悚模样的白成乐恢复如常,敲了敲门。 “谁啊?哦是阿乐啊!这大半夜的过来有什么事?” 一个中年男人打开房门。 “嗯?” 陈言正要冲上去,可突然发现,那之前看似迫不及待要杀人的恶鬼,居然笑容阳光的在跟男人聊天。 “叔,我在家无聊,想找阿涛玩玩游戏。” “玩游戏?阿涛是谁?小飞从来不玩游戏的啊!” “哦,那是我记错了,叔,你能让我进去吗?” “这……阿乐啊,怎么感觉你有些奇怪呢?快回去吧,守夜是件严肃的事,不要在外面乱跑!” “好吧!” …… “还真走了?” 阴暗的角落,陈言十分意外,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在男人明确拒绝对方进屋后,恶鬼居然真的转身离开。 “它回头的眼中有浓郁的不甘和恨意,绝不会是因为不想杀对方!而是……” 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必须要经过屋内人邀请,鬼才能进入房屋?如果是这样,那安全性可就大大提高了啊!” 陈言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白成乐行走在街道上,挑选着下一目标,突然身体一僵,低下头,胸口被一根似虚似实的锁链洞穿。 “得手!” 陈言正高兴,可下一秒,白成乐突然发出怪笑,肉眼可见的身躯开始大幅度腐烂,而从里面,有淡薄的迷雾飘散出来,弥漫空气,转眼便将一小片区域笼罩。 “诅咒空间?” 陈言心惊,不过很快,雾气中传来少年惊恐的惨叫声,白成乐从里面摇摇晃晃的冲出,重重摔倒在地。 “救!救救我!” 他伸出手,朝着眼前哀嚎。 “活人?” 陈言皱眉,锁链还插在对方胸口,可是并没有传导来任何恶鬼的诅咒。 这真的是活人! 白成乐没死? 换皮鬼的诅咒发动,直接将他变成皮囊,这才阻止了腐烂恶化,可这一次和末世唐芊的那一次不同。 “意识不在体内?” 陈言抬头,在白成乐的皮囊后,一道与其同模样的鬼影抓住其四肢,刚才就是这样操控着冲出迷雾。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它占据了我的身体,把我困在了雾里,我闻到腐臭味,我的身体烂了,我回不去了!】 说完,白成乐的鬼影消散。 这个世界,生命是没有灵魂的,有些诡术师或者宿主之所以能变成鬼,是因为它们的意识与诅咒融合,在死后依旧能存留于世,仅此而已。 “把意识困在雾里,再占据他的身体,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被用来杀死对自己最重要的人!真是残忍啊!这样能最大程度,最有效率的令目标产生绝望以及恐惧!” 那些雾气渐渐消散,不明含义,像是诅咒空间,可恶鬼并不在里面。 陈言没有久留,接着搜寻另外的分身。 “啊!” 房子中,男人气喘吁吁,手上拿着一个长凳,将一名少年抽飞出去。 【嘿嘿嘿……】 少年真像是不知痛苦的野兽,重重砸在墙上后摔落在地,四肢痉挛般抽搐着又站起,脸上五官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可还是带着那副诡异笑容! 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人,只是自己一句邀请,进屋后就变得如此凶神恶煞。 看向右手臂,那上面一大块肉被撕咬下,鲜血淋漓。 “白杨!你他妈疯了吗!我是你三叔啊!” 【嘿嘿……嘿嘿嘿……】 少年发出瘆人笑声,双腿弯曲,再次冲了上来。 “他妈的!植株为什么不能用!” 男人惊骇,手中长凳举起,不知道该不该砸下,眼前的可是自己侄儿,该不该下死手? “诅咒失控!他一定是诅咒失控了!” 只能这么说服自己,看到那张嘴脸,男人终于忍不住,一咬牙狠狠砸了下去! “死!死!给我去死啊!” 他不断的砸不断的叫,直到地上的人上半身被打得稀碎,才终于停手。 “嗬……” 男人气喘吁吁,血腥味充斥口鼻,他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浑身瘫软,双手颤抖,虽说事出有因,可毕竟杀得是自己的晚辈,而且是从前关系很好的那种。 原本,就算下杀手,也不至于将尸体打得如此之惨,可每一回自己以为对方已经死了的时候,它的手指,仍然在动。 每次一动,那股压迫感,那股心中的悸动,就会膨胀数倍,以至于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行为,越来越无法控制力道! “现在总该死了吧!” 男人强忍着恶心看过去。 大片血泊中,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头颅不翼而飞,去了哪里?身后,响起既冷淡,又熟悉的说话声。 【三叔,我好疼啊!】 第112章 你能看见我? 白家祠堂。 徐柔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饮入的同时,从幕布后向前看去。 台上,伙伴们正激情的演绎,展示扎实的功底,嘹亮的唱腔,而台下,空无一人。 一张张八仙桌上摆满菜肴,早已经冷却,椅子向外拉开,筷子平放在碗口,大堂两边香火袅袅,恍惚间,好像真看到不少人坐在桌前,专心看戏。 “大概是累了!” 徐柔捏了捏眉心,再看去台下空寂一片。 作为一名戏曲演员,活在这个时代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现在戏曲演员的地位和口碑都很高。 不幸的是,看戏的人越来越少。 “小柔,想啥呢?” 一个满脸油彩的男人走过来,坐在旁边,笑道:“要连唱五天呢,怎么样?扛不扛得住?” “这有啥,人主家这么大方,必须让他们满意才行!” 徐柔想到那合同上好几位的数字,只要表现好,这一两年怕是不用愁了。 “也是哦,哎,话说你刚刚在看什么?” 男人名叫张志,演得武生,肩扛一把红缨枪,长得高大魁梧。 “我总感觉台下不太对劲。” 徐柔皱着眉说道。 “不对劲?” 张志也看了看,纳闷道:“很正常啊?本来这就是唱给逝者的亡魂听的,又是深夜,你可能精神比较紧张吧?” “也许吧。” 徐柔忧心忡忡,也认为是这么个原因,可总觉得哪里不对,隐隐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着奇怪的东西,像是种无法形容的能量场,影响着自己的精神。 “你有没有发现,那雾气越来越重?” 她问道。 “雾气?是香火吧?确实有些重,不过大户人家就这样嘛,舍得,量大,你要是熏得头晕,就出去透透气。” 张志笑道。 “透气?” 徐柔看向窗外,那里正对密林,漆黑一片,去那里透气?光是想想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是算了吧。” “哈哈,我说你胆子小吧!哟,该我上场了!不聊了啊!” “嗯。” 看着张志刷着红缨枪上场,这一幕演得是擒贼,有一个场景设定会很有意思,就是“贼”会跳到台下,混迹在看客中等武生来抓。 而武生抓贼也有讲究,必须是错抓三次,期间与观众互动,以“乌龙”剧情提升整部剧的氛围。 “嘿。” 徐柔无奈一笑,“这台下哪有人?” 是这么个理。 可既然有这么出戏,那作为专业演员,就得演好,哪怕是无实物表演。 期待中,这段剧情很快来到。 演贼的是个会变脸的老生,翻几个便去到台下,张志“呔”得一声,紧随其后,二人在各个餐桌间你追我赶,绕来绕去。 “咦?” 徐柔看得兴致勃勃,突然表情一凝,视野中雾气越来越重了。 她揉了揉眼睛,没有好转。 只见张志和那老生的身影变得模糊,但很快他们就冲出雾气。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柔看向那老生,总感觉对方的气质变得冷冽了许多,或者说,动作有些僵硬。 目光看着看着,不自觉就移到了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上。 “他在笑?” 徐柔猛地站起来。 变脸用的面具是可以摆出表情的,但幅度并不能太大,而此时此刻那张脸上,居然连牙齿都浮夸的咧开,好像那不是面具,而是一张真正的脸。 啪啪啪啪…… 掌声? 徐柔身体一僵,缓缓扭过头去,只看见迷雾中,所有的餐桌旁,都坐上了一群若有若无的人影,它们看不清面目,头颅追逐着张志二人转动。 啪啪啪啪…… 它们鼓掌却并不显得热闹。 幅度一样,力道一样,就如同设定好的机械,死气沉沉。 “他们都看不见吗?” 台上的其他演员对此毫无反应,依旧照着戏本唱念着台词。 “贼”躲到了一个人影的背后,在徐柔眼中,它的身前真有一个人挡着。 张志看不见这些,不过也照着剧本停下来,旁边椅子问道:“老丈,可见有一贼眉鼠眼之人经过?” 那张椅子上的人影点头。 “哦?可否请老丈,指个方向!待我捉拿贼人,必有重谢!” 念唱般的戏腔出口,徐柔看得心惊胆战,可很快,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她看到那人影的嘴动了,说得什么? 伴奏声很大,可是通过张志胸前的麦克风,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从音响中响起。 【你能……看见我?】 “嘶……” 徐柔深吸一口气,再不能忍,猛地冲到台前,冲着下面大叫:“快跑!有鬼!” “啊?” 吹拉弹唱的声音一顿,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来。 “徐柔!你干什么!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呢!” 戏班的班主急忙从幕后冲上来,先是冲台下连连作揖赔罪,然后连拖带拽的将人往后台拖去。 “鬼!有鬼!” 徐柔还在大叫。 “鬼什么鬼!我看你像鬼!不想干了是吧!” 班主恼怒骂道,被这突发情况吓得满头大汗,幸亏这一场是给亡魂听的,没有旁人在,不然出了这么大纰漏,哪还能拿到一分钱? 朝乐器班子挥了挥手,在洪亮的伴奏声中,台上的其余演员一边舞动身体,一边凑上来骂道:“你脑子坏了是吧!知不知道这场有多重要!” “有鬼!” 徐柔根本听不进他们说话,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别人听不见那鬼影说话的声音。 【你能……看见我?】 它一直在说,身体也渐渐站起。 张志对此毫无所觉,照着剧本,贼又跑了出去,躲到了一张桌子底下。 张志追到桌前,装模作样询问看客。 【你能……看见我?】 满桌的人影投来目光,徐柔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唇嗫嚅,说不出话。 第三次追贼,这次之后,就是大功告成,返回台上。 只希望张志运气够好,能顺利度过这段时间。 “呔!贼人休走!” 一声暴喝,张志猛扑上前,终于成功将贼抓住,可那被摁在身下的老生,脖颈突然旋转了180°. 咯吱咯吱…… “啊!” 徐柔看见,那些模糊的鬼影,纷纷朝张志伸出了手,无数的呐喊声从它们的口中发出,尖锐,刺痛着耳膜! 在恐惧中,突然祠堂的大门砰得一声炸开,徐柔看去,竟是一个浑身被鲜血覆盖的可怕怪物! “我就知道这里会出事!” 陈言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第113章 谜题 时间倒退,凌晨3点。 陈言将白成光等人放了出来,他们闻到血腥味,走进屋内一看,大片的猩红碎肉触目惊心。 灯光被鲜血溅满,洒下瘆人的红色,昏暗的视野中,墙角一个人蹲着,手捧着脑袋左右摇晃。 “白杨?” 白成光唤道。 咯吱…… 那人将脑袋摁上,回过头,血肉模糊的脸上咧开笑容。 【嘿嘿嘿……】 “太弱了!” 陈言没有给它机会,直接以锁链洞穿,看着极速腐烂的少年尸体,稀薄的迷雾从伤口中渗透出来。 很奇怪,至今为止追捕到的恶鬼分身,除了最简单如丧尸般的扑咬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特殊能力,潜在威胁。 可如果只是这样,那眼前这些人,又是怎么死的? “死者是谁?实力如何?” “白九,植入了12次诅咒,实力在我们这一辈,算是中上。” 白志豪沉声说道,对满地的血腥没有丝毫不适,但族人的逝去,让他无比恼怒,同时也很疑惑,“鬼真的那么可怕吗?连掌握诅咒的我们,都无法对付?” “鬼当然可怕,但这只鬼有些奇怪。” 陈言说道:“这只鬼的分身很弱,按理说,不可能会是你族人的对手,可偏偏……对了!你们的植株,能不能用?” “当然能……嗯?” 白成光等人突然愣住,白晓晓惊叫道:“不能用!” “果然!” 陈言叹了口气,猜测还是成真。 “杀不死植株师,杀死几个普通人还是轻轻松松。” 他说道:“从尸体里弥漫出的雾,似乎连接着另一片空间,有可能是灵异点。” “啊?可是灵异点不是不能移动吗?” 徐庆丰连忙问道。 “是连接,不是移动。” 陈言想了想,“白家所在区域到处都是诅咒,如果该灵异点是以此为桩基构筑,那么同根同源,即使在主体之外,也能如触手般适当延伸。” 这只是推测,但概率很大,植株不能动用,说明恶鬼掠夺了这方面的权柄,或者说,植株的能力,原本就属于这只恶鬼,而白家的诅咒,就是它散落在外的力量,如今想要全部收回。 “那现在怎么办?” 白成光心惊肉跳。 “既然迷雾连接另一片空间,那说明恶鬼本体大概率没有出来,所以想解决这里的事,就必须进入那片空间才行!” 陈言的推测很有道理,但问题也很明显,就是主动闯进恶鬼的灵异点,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思维转动,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白秋波!” 他连忙问道:“那个少年是唯一一个从山上逃下来的!他家在哪?” “他能提供什么线索?” 徐庆丰疑惑。 “所有人都死了,他凭什么能活着出来?” “对啊!” 众人恍然大悟。 “跟我来!” 白成光带路,白秋波的家,离他们的位置很近,大概也就100米的距离。 砰砰砰…… “秋波!” 砰砰砰…… 屋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名中年妇女疑惑的看着几人,“家主?” “是我。” 白志豪看了眼身前院子的铁门,“艳红,把门打开,我们有事要找秋波。” “奥!好!” 看对方的表情似乎很急迫,女人立刻就要出来开门,可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吼叫,“别开!” 白秋波连滚带爬的从楼梯上滚下来,表情惊恐地冲到门前,死死拽住女人,“别开!他们是鬼!他们是鬼!” “鬼?” 陈言精神振奋。 不让女人开门,说明这小子肯定知道恶鬼有“受邀请才能进屋”的限制!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知道,肯定经历过什么,或者有谁告诉过他! “秋波!我们不是鬼!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在外面问你,你只要回答就好!” 没有时间自证清白,陈言问道:“你是怎么活着下山的?” “我?” 白秋波一边死死拽住女人,一边瞪大着眼睛盯着门外,回忆起那场如梦魇般的遭遇,他牙齿碰撞,哆哆嗦嗦, “我……我是被祖宗们的亡魂救下的!” “祖宗们的亡魂?” 陈言先是觉得荒谬,但转念一想,不是没有可能。 白家人具备诅咒,首先有一个定理:【诅咒无法被杀死,只会换另一种形式存在。】 根据这个定理,即使白家人在死后遗体火化,避免了变成丧尸的悲剧,可那些诅咒又去了哪里? 那些量或许并不足以形成咒器,可若是与意识融合,说不定就能造就出一群似鬼非鬼的存在。 “你祖宗们救了你?” 但有一点很可疑,就是那些逝去之人的亡灵,怎么可能会在恶鬼的灵异点内,将这少年给救下? 有这个实力吗? “家主,山上葬着的那些逝者,生前实力比你如何?” 陈言问道。 “嗯……除了先祖和我的爷爷,其余大多数长辈,植入诅咒的次数都在15次以下,少有的几个跟我差不多,大概在19次左右。” 白志豪每年都要举办祭祖大典,所以对这些长辈老祖的信息十分了解。 “那就是一般般。” 陈言点头。 “一般般?” 白志豪嘴角抽动,人生从未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挫败,悄悄将儿子女儿拉到一边。 “成光,晓晓,那小伙子真的比你们弱吗?” “额,真打起来,三七开吧。” 白成光权衡着说道。 “你三他七?” 白志豪震惊道:“这么离谱?” “不是的爸!” 白晓晓无奈道:“是他三秒钟,打死我们七次。” “嘶……” 白志豪人都傻了,再走回来时,重新打量这青年,“有这么恐怖的诅咒,却还能保持理智,而且看他年纪和晓晓差不多大……” 心中不禁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若是让他和晓晓产个仔,那这孩子该有怎样的天赋,该是多么的可怕?” 另一边,陈言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归正题。 “除了那位先祖,那个实力不明的曾祖父,其余的逝者,他们实力顶天了也就跟现任家主白志豪差不多。” 他瞥了那位当代白家最强者一眼,收回目光,“而白家家主,我三秒钟能打死他七次,如果普遍是这种诅咒量,怎么可能救下白秋波?如果是那位先祖和曾祖父的亡灵出手,它们还留存很强大的力量,可又为什么才只救下一个人?” 第114章 呐喊 能打破灵异点的实力,不说比恶鬼强,也绝弱不了多少,怎么能放任诅咒渗透出来,残害后人? “它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话?” 陈言问道。 “只是叫我快跑,说恶鬼正在雾里看着我。” 白秋波结结巴巴说道。 “它们与恶鬼,没有爆发战斗吗?” “没……没有,只是手一指,就出现了一条下山的路。” “这……” 陈言纳闷。 这表现太从容,就好像那不是恶鬼的灵异点,而是自己的。 “自己的……” 他托着下巴思索,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明,“原来如此!” “大哥,你发现了什么?” 徐庆丰在一旁问道。 “我说那恶鬼怎么只操控了分身出来,不是它没将你们放在眼里,而是它出不来!” 陈言加快语速,“那山上的迷雾,不是它的灵异点,而是你先祖困住它的封印!只是年代久了,它凿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伸出了爪牙!” 鬼,到底源自于谁,至今仍没有答案,不过从对方能让所有植株无效的能力来看,大概率和那位先祖关联更深。 “也就是说,现在如果我们进那雾里,不仅不会更加危险,反而还会得到那些逝去长辈们的亡灵帮助?” 白成光思维活跃,反应过来。 “是这么个理,不过我认为那些亡灵的权限正在被掠夺,不然也不会只救下白秋波一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言想到这里,立刻就要离开,可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些亡灵,没跟你说不要邀请鬼进门?” “当……当时没说!” 白秋波战战兢兢道。 “当时没说?什么意思?” “我是在祠堂时,听到有人在我耳边低语,说让我回家躲起来,把门关好,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 “这……” 陈言惊出一身冷汗,幸亏多心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 白成光疑惑道。 “你们祭祖大典,把亡灵们全部请下山了!现在就在那祠堂里,而且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只恶鬼肯定分离了大部分力量进入了其中一具分身,要去解决你的那些长辈祖宗!” “啊?” “别啊了!咱们抓紧!” 刻不容缓,陈言化为黑影将几人包裹,迅速朝祠堂游走而去。 “看吧妈!我就说他们是鬼!” 白秋波尖叫,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影化吓到,幸亏刚才没有开门! 凌晨3:10分。 徐柔汗流浃背,脸上的油彩都因此变得黏腻,那些鬼影透过张志的麦克风,正呐喊着什么。 音响中嘈杂一片,干扰极强,不过在隐约中,似乎真的听到了一些话语。 【它……来……它……救……我……它……们……们……】 散乱的文字,毫无章法。 徐柔不知道该怎么排列组合,而在台下,越发浓重的迷雾中,那些鬼影起身,朝着张志聚拢,而那被抓住的贼,脖颈转了180°,脸上的面具一变再变,一变再变,突然没了,出现了一张少年的脸! 砰—— 祠堂的大门被踹开! “我就知道这里会出事!” 浑身被鬼血覆盖的陈言紧赶慢赶,当看到那少年的脸时,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我该叫你白羽,还是那只鬼?” 【嘿嘿嘿……】 “白羽”笑了起来,那原本抓住它的武生张志,被突然破开的大门吓了一跳,以至于松开了摁住“贼人”的手,脚步后退了几步,倒也因此保住了性命。 此刻就如同障眼法的幕布被人从眼前撤去,他看到那少年的脸,大惊失色,“你是谁?” “是谁不重要!还不跑!?” 陈言低喝,眸光并不仅仅在看恶鬼,还有满大堂的鬼影。 张志被这一声叫回了神,意识到情况不对,扭头就跑,比起陌生的少年,门口那浑身是血的家伙才更让人害怕! “鬼!有鬼!” 他大叫着冲到戏台上。 “怎么连你也神神叨叨的?” 班主急得都快哭了,本来就没几根的头发又掉了几根,自己戏班子的演员就算了,那破门而入,浑身是血的男人又是什么来头? “这一幕千万别被白家主看……他已经看见了!” 班主看到门外又出现几个人,其中白志豪赫然在列,想到那好几位数字的报酬,他血压升高,两眼一翻就向后栽倒过去。 “班主!” 其余人大惊,急忙将他扶住。 徐柔手脚彻底软了,跌坐在台上,动都不能动。 【嘿嘿嘿……】 鬼还是在笑,迷雾飘拂,将它的踪迹遮掩,但很快,那些负责遮掩的雾气又纷纷散开。 “你是有迷雾的部分权柄,但似乎它们的更大!” 陈言冷笑。 雾气分开了一条路,双方对视,鬼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即收敛。 它的身形在消失,可两边的雾气陡然炸开,一根根锁链冲出,不过在即将触碰到时,仿佛另一片空间的通路被打开。 “你跑不掉!” 陈言看着逃入其中的恶鬼,立刻影化追了上去。 呼…… 就好像穿堂风吹过,迷雾在加速溃散,可在这过程中,那些鬼影突然再次呐喊,这一回听起来极为清晰。 【它们来了!救救我们!】 【它们来了!救救我们!】 【它们……】 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什么叫它们来了?” 徐庆丰不明所以,可眼前无论是迷雾还是那些鬼影,都已经全部消失,风轻云淡,就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 “不是它,而是它们?” 白成光心中不安,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陈言。” 他急忙接听,信号很差,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 【死……】 【都得……死!】 【都得!死!!!】 “这……” 白成光险些没抓住手机! 怎么回事? 为什么陈言的手机里会有那只鬼的声音? “大哥!” 徐庆丰也听到了,脸色巨变,直接转身狂奔了出去! “喂!你要去哪!” 白晓晓在后面大叫! “他肯定是去找陈言!” 白成光神情凝重,“不出所料的话,那迷雾连接着的,应该是祖坟所在的位置,我们得赶……不!我们不能去!走!去把庆丰找回来!” 如果鬼不止一只的话,那在陈言失踪的情况下,他们就得尽最大努力保护好族人,保护好自己,此刻上山,绝不明智! 第115章 覆盖 外界。 徐庆丰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抬起头,天空黑蒙蒙一片,月亮躲进云层,像是在避讳着什么东西。 “庆丰!” 白成光追上来想要劝说,可刚张开嘴就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感知中,那风轻云淡的夜空,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场如幕布般正在扩散,当被察觉时,边缘已经落地,将整个白家祖地囊括其中。 “灵异点!” 徐庆丰低语,摘下墨镜,文字构成的双眼中滚动着极为危险的讯息。 再看向祖坟所在的中心主峰,茫茫迷雾以其为中心缥缈扩散,山肩上,山头上,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浮现,向下看来,凝视着灯火通明的白家宅邸,就好像凝视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它们往前走了一步,却被困住,只出现了几个呼吸,便再次消失不见。 “真不止一只鬼!” 白成光呼吸急促,从没想到情况会恶化到如此地步,祖地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鬼?仅刚才看到的,就有数十只! 白鬼夜行,真的成了百鬼夜行不成? “我一直就有所怀疑,植株的能力各不相同,真的能单靠杂交就能做到?” 身旁传来说话的声音,很熟悉,几人转头看去,白成光惊疑道:“阿乐?” 来人,是不久前被恶鬼占据身体,来袭击陈言却被反杀的少年,白成光的表弟,白成乐。 “不记得了?我将他变成了皮囊。” “你是陈言?” 白晓晓咽了口唾沫,“你还有这种能力?” “嗯。” 陈言点头,空洞漆黑的五官看向徐庆丰,“不要来找我,想办法活下去。” “可是……” “你来,就是找死。” 他没有多言,又看向家主白志豪,“你们的先祖,抓来了不少恶鬼,用它们的诅咒培养植株,从而造就了你们能力的多样性。这里现在不是一只鬼的灵异点,而是一群。” “你现在在哪?状态怎么样?” 白成光问道。 “在山上,处于一片迷雾中,意识可以从缝隙中渗透出来,和皮囊相连,但残留的力量不多。” 祖坟位置,一根根路灯,有区域性的驱散山林间的黑暗,灯光下雾气翻涌,可见度极低。 陈言本体出现在较稀薄的区域,举目四望,一边借助皮囊和山下交流,一边寻找着出路。 可见度太低,山路起起伏伏,阶梯有升有降,偶尔会产生错觉,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向上还是向下。 “嗯?” 陈言往前走了一步,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加快速度,踩在石阶上,脚步声很清晰,可正因为清晰,能听到在自己走过之后很短的间隙里,还有一道脚步声,跟着响起! 有东西,跟着自己! 陈言感觉身体很沉,看向肩膀,不知何时,一双惨白的手扒在上面,猩红的指甲收紧,让那藏在雾气中的恶鬼,爬到了背上! …… “总之,山上的封印存在缝隙,已经有鬼逃了出来,接下来你们只能靠自己!” 皮囊陈言开口,告诫众人,刚才意识渗透出来时,察觉到有一完整的恶鬼,撕裂封印挤出了躯体。 “想要最大可能的避免伤亡,你们就要主动去寻找恶鬼,同时告诉其余人不要出门,白家一直研究诅咒,你们的植株,就是这些恶鬼的能力,它们的限制你们一定知道,好好思考,不要慌张,生存几率还是很大的!” 说完,皮囊陈言就好像本体那出了什么问题,整个干瘪垮塌下来,再也没有动静。 “大哥!” 徐庆丰惊叫。 主心骨没了,难免会很慌张,但在场的宿主,也不是没有单独对付过恶鬼,恐惧之余仍能保持冷静。 此地离祖坟山峰很近,不宜久留。 “爸,你通知一下族人们,都躲起来。” “好!” 白志豪掏出手机,守夜的人不能睡觉,绝大多数闲得无聊肯定是在刷短视频,家族群里一条通知发出,他们拿起手机。 【后半夜是祖宗们亡灵重游故里的时间,所有人都不得出门,不得说话,不得发出声响,全部躲起来,躲在家中任何隐蔽的地方,不要惊扰到祖先亡灵!】 直接说闹鬼,这群人可就得冲出来喊打喊抓了。 “不准出门?往年有这活动吗?” 有族人纳闷,不过家主的话还是得听的,白家家家户户都有地窖,反正无线网覆盖,躲在里面该玩啥玩啥,大不了戴个耳机。 “爸,你这么发,有人会听吗?” 白晓晓心里七上八下。 “年纪大的会听,年纪轻的只要有个手机玩,也会听,就是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 白志豪对大多数族人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有些人在无聊的时候并不会做别的,而是…… “对3!” “要不起。” “对3你都要不起?你特么是不是演我?” “就要不起啊!你行你上啊!” 打牌。 打麻将。 是相当一部分族人的业余活动。 “靠一条信息还是太勉强了!” 徐庆丰郑重道:“大哥说了,我们要主动去寻找恶鬼,可如何才能找到?”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嗯?” 白志豪突然眉头一皱,摊开右手,掌心血肉裂开,从里面有一颗种子发芽,长成一根血色的荆棘。 “植株自己动了!” 他震惊道。 “对啊!” 白成光恍然大悟,“陈言说了,植株的诅咒源于恶鬼。若是同根同源的二者接近,说不定会产生反应!” “那它现在有反应了,岂不是说……” “哦!” 众人脸色一变的同时,那根荆棘弯曲,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过去,而那里,是一片树丛,在树的后面,有半张人的脸露了出来。 明明毫无光亮,可在一片漆黑中,它的模样却清晰可见。 双眸紧闭,眼皮和嘴唇都被针线缝合,五指抓在树干上,在被发现时,它举起食指放在嘴边,摆出一个“嘘”的手势。 “嘶!” 徐庆丰低头,右手臂传来剧痛,皮下凸起,仿佛有一根根针要刺透出来,他本能的想要惨叫,可刚张开嘴就被捂住! “别叫!” 白成光死死捂住他的嘴,在耳畔紧张低语,“荆棘所拥有的诅咒,名为刺痛,以目标的痛苦为养料,你表现得越是痛苦,它增生的就越快!” 树林中,那只鬼被缝合的眼皮微动,似乎想要睁开却无法做到,侧耳倾听,嘴角露出笑意。 “它是靠听觉确认我们位置的!” 第116章 闹鬼事件 白成光一把推开徐庆丰,张开嘴不受控制的呕出大滩鲜血。 咽喉处根根尖刺增生,他急忙调动体内诅咒,左眼鬼瞳逆时针旋转,将这股刺痛驱离, 受伤的部位迅速恢复,徐庆丰也被看了一眼,手臂里的疼痛瞬间消失。 自己的诅咒被逆转? 山林中的恶鬼感知到了异样,没有再进行攻击,身躯后退着,隐没进黑暗深处。 “跑了?” 徐庆丰从地上站起,心有余悸。 “我们好像不是对手,即使找到生路,也只能自保,无法阻止它去杀别人!” 白成光沉声道。 “如果我们能将恶鬼统一引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或许能最大限度避免伤亡!” 徐庆丰思索道。 “怎么做?” “嗯……” 他想了想,看向身前一条条通路,眼中文字流转,【此路不通!】 “什么意思?” 家主白志豪问道。 “我对所有的道路布下诅咒,让所有涉足的恶鬼受到暗示,全部朝一个位置集中!” 徐庆丰解释道。 “你还能做到这点?” 白晓晓震惊。 “只是暗示,我只是觉得,恶鬼下山,肯定是遇到谁就杀谁,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如果给它一个暗示,或许有概率牵引它去到我们指定的地点。” 徐庆丰说道。 直接命令恶鬼是目前绝对做不到的,光是反噬就会让自己瞬间失控,可若只是暗示,那成功的概率就会很大。 “引去哪里?” “我倒是有一个地点。” 白志豪突然开口,“在祠堂地下,有一处培育植株的【沃土】,土里蕴含着大量的诅咒。” “去那里?” 徐庆丰质疑道:“你是怕恶鬼吃得不够饱吗?” “不是!” 白志豪摇头,而后说道:“那里的空间可以困住诅咒,一直以来,都是白家研究新型植株的实验地,在那里,即使实验失败,植株失控,也冲不出来。” “还有这种地方?” 白成光惊讶道:“怎么我不知道?” “只有家主,族老,还有部分研究人员才有权限知晓。” 白志豪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敲定主意,徐庆丰开始布置。 陈言不在,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 “对了老爸!” 白晓晓问道:“那地方是先祖创造的吗?有名字吗?” “不是创造,而是发现。” 白志豪回忆道:“据历代家主口耳相传的描述,那个地方在未知的年代就已经存在,名字好像是叫做……【逝地】” “什么?” 三人差点没被吓死,逝地? 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江芷晴就曾经提到过,但并没有详细解释,可那一句【基本由总部派人进行探索】就能听出大概,那地方,绝对极为恐怖,以至于各地分部即使发现,也不能自行处理。 “别紧张!你家族那么多人搁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没事,就算曾是逝地,应该也没有多危险!” 徐庆丰对混熟的人还是很会说话的,一边安慰他们,一边安慰自己。 先前由于家主白志豪的指示,所以沿途家家户户的屋内都十分安静。 直至一栋建筑门前,他们停下脚步,里面的喧闹声,在外面都能听到。 “对3。” “要不起!” “还要不起?你特么果然是在演我吧!” “你玩不玩?玩不起别叫,掼蛋不玩,牛牛不玩,都陪你玩斗地主了,你还嚷嚷个不停!” “那地主出对3你不要?” “你懂不懂战略啊!” 棋牌室。 要说白家除了祠堂外还有什么地方最大,那必然就是这里。 并不是单纯的棋牌,内部还有温泉等休闲享受的区域,守夜时,很多人在家闲着无聊,不如来这里三五好友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老五,今年在国外混得怎么样?” “一般般。” “哎,快看,那边又吵起来了。” “别提了,七爷和八爷一直不对付,现在搁一桌打牌能不吵吗?” “他们也……嗯?” 喧闹声停住,头顶的灯光在闪烁几下后突然熄灭。 “喂!老杨,停电了?” 一片漆黑中,有人问道。 “我去看看。” 杨和华,作为普通人原本是不需要守夜的,但作为白家内务总管,身先士卒很有必要。 他掏出手机打开棋牌室的房门走出去,外面的走廊很长,安全出口的警示牌发着绿光。 地下室,走到电闸的位置看了眼,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电路出了故障?” 如果是这样那可麻烦了,好在白家有专门的电工,刚要打电话,却听见地下室台阶往上的门口,吱呀一声,那扇门缓缓敞开。 风? 他没有在意,鼻子嗅了嗅,皱起眉头,“怎么这么臭?” 吱呀…… 黑暗中,门又敞开了许多。 墙角位置安全出口的绿灯下,一只高度腐烂的脚踩过台阶,速度很快。 “嗯?谁?” 杨和华听到脚步声,打着手电刚回过头,“咳咳,呕!到底是什么这么臭!” 他忍不住要吐,臭味一下子离得很近,好像有什么死掉烂掉的东西就在眼前。 手电筒四下照去,什么也没有。 杨和华看不见,就在离他近在咫尺,几乎脸贴着脸的位置,一具高度腐烂,散发恶臭的尸体,正站在黑暗中,戏谑、暴虐的盯着他! “老杨!还没好吗?” “有点麻烦呢!” 杨和华听到有人在上面呼喊,生怕对方下来闻到臭味,指责自己工作没做好,于是立刻回复,暂时放弃寻找恶臭的根源,快步跑回了楼上。 “怎么回事?” “电闸没有问题,得叫电工来看一下。” “那你快点。” “是。” 拨通电工号码,嘟嘟几声后,话筒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 “老李,娱乐中心这块电力出故障了,你快过来看看。” “奥,我已经到了。” “啊?你在哪呢?” 杨和华纳闷,这货莫非到现在没睡,一直搁娱乐中心看牌场呢? “我就在你前面。” 老李说道。 杨和华站在外面的一条走廊里,抬头,在尽头借助安全出口散发的黯淡光芒,果然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影站着。 看不清脸,不过看体型是大差不差。 “看到我了吗?” 话筒里老李接着说道。 “看到……嗯?” 杨和华正要回复说看到了,可突然顿住,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再看着走廊尽头的人影,嘴里下意识的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你没有拿手机,我却能听到你的……声音?” 那个人影,双臂垂在身体两侧,手上空无一物,闻言,它的腰背微微弯曲,猛地冲了过来! 第117章 通道 幽暗的走廊,急促的脚步。 杨和华看到那人朝自己冲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逃! 必须得逃! 可刚回头,鼻腔中一股恶臭涌入,虽然看不见,但眼前的黑暗中,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那人影看不清脸,以极其惊悚诡异的姿势冲来,双手举起要掐住他的脖子,杨和华也算是常年接触诅咒的,胆子很大,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居然被吓得手足无措。 嗬…… 他深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掐住自己的脖颈。 双脚在半空乱蹬,巨大的窒息感袭来,逐渐模糊的视野中,身旁的一扇门突然打开。 “老杨去哪了?怎么还没来电?” 一个中年男人拿手机照着从房间内走出,与此同时那掐住杨和华的“人”扭头,身影居然消失。 “卧槽!老杨你怎么了?” 男人被其落地摔倒的动静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 “咳咳咳……嗬!” 杨和华猛吸着新鲜空气,挣扎从地上站起,“鬼!有鬼!”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脚冰凉,突然身子一歪,差点再次跌倒,回过头,那个刚还搀扶着自己的人,居然不见了! “人呢?” 杨和华胆战心惊的同时,不远处安全出口的灯光下,突然有一双手从黑暗中伸出,重重拍在地上。 “啊!什……什么东西抓住我!” 男人爬出半边身体,一边回头一边惊恐大叫。 “救命!救我!” “啊?奥奥!” 听到惨叫声,杨和华才回过神,黑暗里根本看不见东西,只是那腐臭味更重了,正要上去帮忙,可刚迈开脚步,便看见男人的挣扎突然顿住,整个身体几乎瞬间被拖入黑暗! “啊!” 他的惨叫声先是剧烈,而后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这……” 杨和华瞳孔震颤,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后,转身就跑! 在刚才的棋牌室中,又有人走了出来。 “刚才是阿飞的声音吗?怎么叫这么大声?” 他疑惑,左右张望,掏出手机正想打管家的电话,可屏幕上突然啪嗒一声。 “嗯?” 用手指抹去,只感觉很粘稠。 “血?” 他抬起头,这里怎么会有血呢? 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抬头,走廊的天花板上,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如蜘蛛般扒在上面,脖颈后仰,双方对视。 张开的嘴巴再也没有合上,喉咙像是卡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一双手向下伸出,抓住两边脸颊,将他拖了上去。 与此同时,走廊的尽头响起脚步声。 “来晚了吗?” 白成光跑到近前,还能感受到诅咒的残留,看向旁边的房间,里面的桌椅七倒八歪,杯里的茶水涟漪摇晃,直到刚才都还有人。 “有鬼进来了?” 白志豪脸色难看的走进房间,皮肤下青绿色的根茎游走,目前整个白家,只有他还可以动用植株,或许是因为体内相关的诅咒浓度够高,但也仅仅是用作感应,无法战斗。 “我察觉到它在那边!” 体内的植株有反应,那里是洗浴中心的位置。 …… 迷雾缥缈,肩头趴着恶鬼,一张女人的脸从耳畔缓缓伸出,它没有瞳孔,嘴巴撕裂般张开,里面深如黑洞,流着暗红粘稠的血。 陈言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眼前出现了一座坟墓,坟前一个穿戴着丧服的鬼影漂浮,用手在嘴唇边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已知的是,这些鬼影是白家的列祖列宗,还留存些许人性,大概率站在自己这边。 它让自己不要出声? 陈言的脑筋转动迅速,立刻选择了相信。 女鬼嘴里的血冰寒刺骨,染红了肩膀,那张狰狞的脸在逼近,任谁被这玩意儿贴脸,都很难忍住不尖叫。 陈言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连王级恶鬼都正面打过招呼,眼前不过是小场面。 女鬼始终听不到声音,那双猩红的手逐渐放松,缓缓缩回了雾里。 身体轻松了许多,陈言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只看见那坟前的鬼影举起手臂,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过并不如白秋波所说,被指的位置并没有敞开一条下山的路,依旧是雾气滚滚,只是隐约能看到阶梯,不知道通往哪里。 “那里有什么?” 他问道。 鬼影张开嘴,明明在说话却听不见半点声音,从口型来看也只能辨别那是两个字,紧接着,它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嘴巴立刻紧闭,整个身影瞬间消失。 “真相?” 陈言不断揣度着那口型的含义,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两个字。 又听见脚步声响起,他没再久留,沿着鬼影手指的方向冲去,这一回明显和之前不同,没有那种被困在循环里的感觉,而像是穿透了一层水幕,进入了新的区域。 这里雾气稀薄,完全没有路灯,黑暗占据了全部空间,掏出手机照明,一座座坟墓从眼前掠过,不过并没有鬼影出现。 陈言速度不减,很奇怪,这片空间似乎没有恶鬼的存在,而山路往下,居然畅通无阻。 这就出来了? 他站在出口的位置惊疑不定,小心观察,果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眼前原本灯火通明的白家祖地,此刻再看居然毫无光亮,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死寂一片。 “我没有出来!这里并不是现实!” 陈言脸色凝重。 这太诡异了,封印居然能困住自己,还真是低估了白家那位先祖的实力,能封印心门内恶鬼的宿主,难道都这么强吗? 他接着往前走去,发现这里虽说是白家祖地的模样没错,可绝大部分的建筑都只能说是神似,并不完全相同。 “这里的建筑,要更为复古,设施要更为落后。” 看到一口水井挡在身前,陈言总算看出了哪里不对劲。 白家虽说隐居深山,可很多设施都十分现代化,而此刻眼前出现的,用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甚至连电线杆都没有,像是几十年前的生活状态。 正想着,那一户户人家一扇扇窗内,原本熄灭的蜡烛突兀燃起,烛火摇曳,磨砂玻璃后,一道道模糊的人影出现,走来走去。 第118章 曾经 仔细听,还有低微的说话声传出,它们在屋子里交谈。 陈言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向内看去,暖黄明亮的烛光中,里面两道黑色的影子坐在餐桌旁正在吃饭。 本来以为只是隔着磨砂玻璃所以看不清,没想到本体就是黑影。 饭菜倒很真实,散发着袅袅香气。 【老家主真是厉害,都九十六岁了,还能植入一次诅咒。】 【是啊是啊,这就第三十四次了吧?想必已经很接近那位先祖。】 【但是最近老家主的模样有些怪怪的,谁!?】 两道黑影突然扭头看向窗户。 陈言屏住呼吸,没敢久留拔腿就跑。 刚才它们的对话,提到了34次诅咒植入。 在偏僻的小巷内停住脚步,陈言气喘吁吁,在这种陌生的环境,最好是不要用到诅咒,以免被察觉,被针对。 “看样子锻炼还是有必要的。” 他平复呼吸,据了解,白家自掌握诅咒植入以来,只有一人成功了34次,就是白成光兄妹的曾祖父。 “这里,莫非是过去的幻境,历史的投影?” 陈言认为很有这个可能,正要接着深思,突然心神一动,转头看到巷子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刀,一把很锋利的刀! 在被发现时,刀尖被举过头顶,正对自己冲了过来! 陈言没有慌乱,被发现那就没办法了,右手鬼血覆盖全身,依旧采取迂回战术,双腿微曲轻松跃至墙头,同时影化贴着屋顶游走而去。 感知中,那持刀的影子并没有追上来。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鬼还是某种诅咒?”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来到白成光家,落至地面,一路上都在思索,但也得不到答案。 影子的表现很有攻击性,可攻击的方式却就像活人一样,纯粹的物理攻击,并不诡异。 “不过被影子追杀这种事,本身就已经足够诡异了吧!” 陈言现出本体,站在白成光的家门口。 曾祖父已经96岁,算算时间,这对兄妹应该已经出生好几年。 “不知道他们的影子,对我是什么态度。”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几声脆响后,听到了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吱呀……木质的大门打开。 【你是谁?】 小男孩模样的影子抬起头,并不害怕眼前这个有头有脸的陌生人,或许在它的认知里,家族里的所有人同样有头有脸,与眼前的青年并无区别。 “它对我没有攻击性……” 陈言有了一个猜测,但还需要几个人来验证。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去参加曾祖父的晋升典礼了。】 “你没有去吗?” 【我有点不舒服,而且典礼已经结束,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回来。】 “你曾祖父家在哪?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这……好!】 年幼的白成光即使对陌生人也很有礼貌。 前面带路,每路过一间屋子,窗内走动的人影都会安静下来,走到窗前静静伫立,脖颈随着他们的行走而转动。 不远处一面大门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拿刀的男性影子。 【士军叔,没事的,他是客人,来找爸爸妈妈的。】 小白成光脆生生说道。 那被称为士军的影子,根本没有五官的脸扭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回了屋子。 砰…… 大门重重合上。 陈言目光闪动,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白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七拐八拐的居然上了山。 五座山峰除了祖坟所在的中峰郁郁葱葱,其余很奇怪,皆以岩石为主,少有林木。 左侧第一主峰,廊道呈环形往上,悬立在山体;有很多复古的建筑,还有一间间洞府,只是这些洞府外门户紧闭,不知道里面有着什么。 “一些长辈晚年会住在这里,有些长辈在去世前会变得很可怕呢,就好像……就好像……” 小白成光听到他的疑问,毫无防备的开口解释,不过要怎么形容那副模样呢? “鬼?” 陈言说道。 “对!不过我不能这么说那些长辈,没有礼貌。” 小白成光很想说那些长辈临死前的状态,看起来就跟鬼一样,但出于教养,并没能说出口。 “原来如此。” 陈言点头。 这些洞府,应该是一种【自我封印】的手段,白家有些族人晚年不祥,于是上山住进洞府,这样即使诅咒失控,短时间内也造不成太大危害。 可按理来说,这些应该属于不能对外透露的家族机密,但影子还是跟自己说了,是“年幼无知”,还是说“设定”如此? 有某个人,想将一些事情告诉自己? 不知不觉走到峰顶,这上面建设有一间很大的复古宅邸,外面是鞭炮炸响过的痕迹,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屋子里传来说话声。 【爸!】 小白成光直接跑了进去,没多久,屋子里走出来几个影子。 从轮廓来看,一个老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女孩。 其中,明显是白志豪模样的影子,以及它的一家人在看到自己后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只有剩下的老者和那个陌生男人,隐隐有攻击的欲望表现出来。 “果然!” 陈言验证了猜想,“我现实里认识的,认知中对我很友善的人,在这里依旧会对我友善,而陌生的则会攻击我。” 【你是谁?】 老人的影子开口,浑身散发着很不妙的气息。 【爸,爷爷,来者都是客,不如请他进来坐坐?】 白志豪的影子从中间周旋,同时也透露出另一道陌生影子,是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白家的现任家主。 陈言没有怯场,鼓足勇气,大大方方在它们的注视下走进院子里,会客厅中,白成光的母亲周怡沏了一杯茶端上来。 【你是怎么来的?】 “在山里迷了路,意外闯进来的,我也不是刻意来找你们,只是听说你们是这里的首领,所以前来求救。” 【这样啊……】 白志豪的影子没有起疑,笑道:【时常有这种事,有些猎人会意外涉足,你别害怕,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多谢。” 陈言表现出感激的情绪,演技还算不错,另一边,老人的影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天色也不早了,你们都别下山了,就在我这住一晚吧!】 【嗯。】 它们没有反对。 也不清楚这里的时间与外界是否对应,深夜,陈言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始终思索着出路在哪里,索性起床走到了外面。 “嗯?” 他看到院子对面往西边的走廊深处还有烛光亮着,那里好像是老人的房间。 影子不用睡觉吗? 陈言走过去,眉头一皱,看到年幼的白晓晓居然站在门口,这一幕很熟悉,似乎有所耳闻。 “这是那位曾祖父去世前的场景!” 陈言总算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去。 这个时候,白晓晓影子的注意力似乎被微微敞开的屋门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人接近。 烛光撒在身上,即使是影子的状态,也能感受到她的恐惧。 门口。 陈言看到里面老人的影子站在地上,状态很激动,好像身前还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二者正在争吵。 白晓晓曾在现实回忆中说,听不到曾祖父的半点声音,可在此时此刻,虽然声音很微弱,却依旧能模糊听清那个老人在吼叫着什么。 【先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19章 先祖 老人在呐喊,身上的漆黑居然有了色彩,满皮肤的褶皱,萎缩的身体突然一颤,僵直在原地,脖颈扭曲看向门外。 陈言看到,有两只手,一只掐着他的咽喉,一只握住他的下巴,手在摆动,嘴巴也在摆动,发出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的话语。 【都……得……死!】 砰! 那扇门重重闭合! 陈言即使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得后退两步,白晓晓的影子像是才从恐惧中挣脱,大哭着跑向远处。 陈言也在跑,此地不宜久留。 下山的路既平坦又曲折,一路上大脑并没有停止思考,刚才的所见所闻太过惊悚,可深思之下,同样透露着巨大信息。 “那双手……曾祖父的心内恶鬼失控跑出来了,这不难理解!可他为什么叫那只鬼为【先祖】?” 先祖白无! 陈言将这个名字默念几遍后突然心神震颤,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曾祖父心门内的恶鬼,就是他的先祖!” 他一想到这里,速度更不敢慢,鬼血覆盖全身,埋头狂奔! 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推测,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立马就会猜出那恶鬼的身份。 可陈言属于“业内人士”,他考虑的更多,所以往往不敢轻易定论,因为了解,所以才会觉得离奇! 先祖成了鬼,然后住进了后代的心门? 这种事真能做到? 更关键的是,先祖白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鬼? 陈言思索着下山,速度很快,但很快他就察觉异样,回过头,山顶亮着大红灯笼的曾祖父宅邸,跑了半天居然没有丝毫拉远,仍旧在眼前。 如果按照过去的投影来看,白晓晓当年既然没死,说明失控的曾祖父并没有掀起屠杀,那突然紧闭的房门,或许就是他最后的挣扎,动用了什么手段,阻止了心中恶鬼! “如果按照历史,我现在不会有危险,可这并不是历史,这里的影子可以看见我,可以与我对话,这里只是用诅咒重现的画面,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陈言瞳孔骤张,看到宅邸院墙上,老人的身影僵直站着,那双手扭动它的脖颈,朝这边看了过来! 双方对视,毛骨悚然! 吱呀…… 旁边一间洞府的门没来由打开,虚掩出一条缝。 陈言看过去,是个小男孩的影子在向自己招手。 它很急迫,手抓着门边抓得很紧,从角度来看,就好像是整个人横在空中,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正抓着它的双腿向后拽去! “白成光?” 陈言不清楚现在的影子是否安全,可若是不听它的似乎要更加危险。 一步跨出,推开那扇门的同时,小白成光也支撑不住,果然有东西拽着它,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洞府不知道有多深,掏出手机照明,现在只期望的是,里面没有哪只晚年不祥的白家族人潜伏。 虽然真不怕这东西,但一惊一乍的实在不好受! 床。 书桌。 柜子。 很简单的陈设。 再往里,他稍微停下脚步,看到了一个监狱,栏杆后的墙壁上钉着十几条锁链,每一条都血迹斑驳,暗红色弥漫着令人不适的气味。 “晚年不祥的人,会在这里困住自己?” 陈言再次朝深处移动,刚才那只是普通的封锁,对弱小的植株师或许有用,可对稍微强大点的,以植株千奇百怪的用途,一旦失控,纯物理根本无法控住,必须得有压制诅咒的手段才行。 咯吱…… “嗯?” 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却又传来开门声,那间牢房原本锁死的铁门向内敞开了些许,有锁链拖动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哗啦哗啦。 “装神弄鬼!” 陈言被气笑了,可真是被看扁了啊! 冷哼一声,仅仅只是诅咒的气息扩散出,那牢房内所有的动静就立刻消失。 这个虚假世界,除了白成光一家,所有的影子都对自己存在敌意,还是小心为上。 老人并没有追上来,或许那也不是本体,同样只是一道对自己有攻击性的历史投影,超出活动范围后就无法再进行攻击。 总感觉接下来的路是一直朝下,期间还出现了许多岔路口。 “这座山峰的所有洞府其实都是连接在一起的?难怪!” 他略微明悟。 看样子白家真的有遏制诅咒的手段,所有晚年不祥的族人在确实无法保持清醒后,都会借助这条暗道进入其中。 “白成光没跟我提过,说明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机密,没有那个权限,没到那个年纪都无法得知。” 陈言动作愈发快速,因为听到在很多岔路口中,都有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不妙啊!” 影子的实力接触过,不值一提,可它们或许能为幕后黑手提供视野。 “曾祖父的意识似乎还存在少许,不然也不会告诉我这些,但状态很不乐观,先祖白无即将脱困,也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 陈言倒是知道,在未来依旧有自己活跃的痕迹,所以并不认为会死在这里,可若是最后不得不使用囚徒们的第二次救命机会,那这波可实在血亏。 不再犹犹豫豫的,化为黑影向隧道最深处冲去,可渐渐的,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移动变得无比晦涩艰难,甚至在数秒后,直接被强制中断了影化,现出本体。 “怎么会这样?诅咒不能用了!” 陈言惊疑不定。 观察自身,意识居然进不去心门,所有的诅咒都像是被上了一把锁,无法调用。 “这可不像是白家有能耐创造出来的地方啊!” 没有过度慌乱,事情都是双向的,自己不能用诅咒,难道恶鬼就能? 肯定也会受到压制。 真要是遭遇了,大不了肉搏,不过那些影子数量众多,还是不要起正面冲突。 又在黑暗中走了十几米,手机灯光下,眼前豁然开朗,抬头,尖锐的钟乳石倒垂,空间很潮湿,时不时有阴冷水珠滴落进入衣衫,激得人直打哆嗦。 “这里像是地下洞穴呢!” 陈言踩着大小不一的石块前进,这里真的很幽僻,水滴和呼吸声,还有行走时双脚落地的回响,都清晰到让人心里发毛。 通往哪里? 第120章 集体撞鬼 另一边,白家娱乐中心。 浴场的休闲区,所有的灯光渐次熄灭,杨和华躲在躺椅的边上,时不时的微微探头向门外看去,只听吱呀一声,他急忙缩回脑袋。 门开了,外面有脚步声走进来,很缓慢,很平常。 虽然没看见是谁,但不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能悠哉悠哉的,怕也只有鬼了! 杨和华感觉到寒冷,因为脚步声不止一个,毫无光亮的休闲大厅中,至少有四只鬼正在徘徊。 很接近。 杨和华极力压抑呼吸,身体猛地一颤,背部依靠着的躺椅海绵传来下压的声响,有谁躺在了上面。 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发现了,可却不敢乱动,万一猜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吱呀吱呀的门又开了,脚步声越来越多,貌似有大量的恶鬼进入其中,纯漆黑的环境里它们漫无目的,却又像是知道这里有人,所以都没离开。 “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杨和华作为白家的内务总管,长期接触诅咒,现在虽然害怕但并没有丧失理智,他开始思考。 鬼,到底能不能夜视? 自己所躲藏的位置虽说偏僻,可大厅范围有限,并没有太多能遮挡的地方,如果这些东西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见,那早就该围剿上来了。 背后的床椅上,刚刚躺下的“人”又坐了起来。 杨和华听到动静急忙回头,眼前伸手不见五指,额头却瞬间冷汗直流,他有所察觉,在自己回头的同时,那鬼东西的脸也凑了上来! 对视! 二者离得很近很近,眼前的黑暗成了彼此唯一的间隔! 杨和华险些没忍住尖叫,可任由面部表情抽动,却始终没发出半点声响。 汗水打湿衣衫,一秒,两秒,三秒…… 完全可以用度秒如年来形容,直至第10秒,才终于感觉那只鬼移开了目光。 “它们果然看不见!” 杨和华勉强松了口气,可看不见并不代表就是安全了,所有的脚步声都在接近,像是个包围圈正在缩小。 “如果我一直待在这里,早晚会被找到!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他不得不继续思考。 目前已知的是恶鬼在黑暗中看不见,还有对方数量众多,若是被抓住必死无疑! “等等,看不见?” 杨和华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大胆的念头,“这些脚步声,如果多出来一个,它们能察觉到吗?” 看不见,数量又多,完全符合滥竽充数的条件。 撑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他先是等了一会儿,见果然没事,于是在下一次很多脚步声响起的同时,他也跟着跨出了一步。 踏…… 第一下,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杨和华大喜,彻底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向出口,不过由于看不见,就只能完全凭记忆中的感觉寻找大门。 倾听着脚步,每一次前进都得小心不要撞到这些东西,过程还算顺利,直至大厅门口,看到玻璃门后面透进来微弱的光! 他终于忍不住粗重的喘息,一把抓住门把手向外拉去,可突然砰得一声,刚拉开一条缝的门板,又被一股大力给生生摁了回去! 再微弱的光也是光。 这里的生路就是滥竽充数,但必须时刻保证自己置身在绝对的黑暗中。 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僵硬的脖颈微微抬起,杨和华看到了一张脸。 【找到你了!】 …… “总算到了!” 祠堂外,徐庆丰推开大门闯进去,里面一群唱戏的惊魂未定,坐在台上讨论着刚才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突然门被推开,吓了他们一跳。 徐柔看过去,只见是之前大叫着冲出去的那名青年,松了口气,可当看到他的眼睛时,刚放下的心又再度悬起! 徐庆丰并没有跟着白成光等人进娱乐中心救人,眼眸里文字流动,能力始终处于发动的状态。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路上布置了很多暗示,已经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只恶鬼正在向这边接近。 直到进入祠堂时,才回想起里面还有活人,可这里是困住恶鬼的必经之路,绝对无法更改。 跑是肯定跑不了了,一群普通人在有鬼的道路上狂奔,怎么看都像是赶着投胎。 “要不我把他们杀了,让他们免受被恶鬼折磨之苦?” 徐庆丰孤僻的过往,导致心里偶尔会有很阴暗的想法,不过人很怂,也只是想想。 抬头,祠堂上一根根裸露的大梁给了他灵感。 “喂!都是练家子吧?不想死的话,立刻爬到房梁上躲好!” “啊?” 徐柔等人一怔,也跟着抬头,房梁离地十几米高,但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问题,而且为了戏剧表演的效果,原本就有绳索穿挂在上面。 那双眼睛,实在可怕! 徐柔和张志是完全相信刚才是见了鬼的,闻言后毫不犹豫,立刻站起身。 “快!都爬到房梁上去!” “你们怎么还疯疯癫癫的!” 老班主刚醒过来,整个人还在状态外,如果说其他人好歹也是半信半疑,他则是完全不信! “什么有鬼!我看是你心里有鬼!” 他指着二人怒骂。 “我心里确实有鬼。” 徐庆丰默默吐槽一句,叹了口气,知道这老人家一根筋,倔强,讲道理肯定行不通,于是说道:“那演出费你们还要不要了?要就给我爬上去!这是家主的意思,都听我指示!” “啊?” 老班主激烈的话语堵在喉管,连连咳嗽,不可置信的看过来,“真的?” “真的。” 徐庆丰点头。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特么爬上去!有鬼你们没听见啊!” 老班主年近七十,身手矫健,年轻时也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抓着绳索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看得徐庆丰啧啧赞叹! 徐柔此时也知道对方虽然恐怖,但并不是鬼,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人不多,十几个人很快就爬到房梁上。 “都躲起来!等下不要乱动,不要说话,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不要发出半点动静!记住了,你们所有人都在房梁上,所有人都在,如果在下面看到自己的同伴在呼唤,千万不要回应!” 第121章 捉迷藏 必须要尽可能考虑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 不同的恶鬼能力也不同,即使躲在房梁上,完全不发出声响,也未必能瞒过所有。 “你要走吗?” 徐柔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急忙问道。 “我还有正事要做。” 徐庆丰无法在这里久留,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恶鬼们留下继续深入的暗示,认真嘱咐一番后,继续朝着祠堂更深处走去。 祠堂的灯光是从房顶向下拉长,比房梁要低,所以下面虽然一片光亮,可上面却要阴暗许多,榫卯交错,很多地方都是死角,光根本照不到。 徐柔躲藏在漆黑中,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幅度,心中无比不安,不仅仅是源于眼前的恐怖,还有更深层次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活动,偶尔能听见一声声低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无法深究,只当是惊吓过度,精神衰弱导致,目光始终盯着下面,氛围很死寂,明明是寒冬腊月,却感觉空气都变得粘稠,让人呼吸困难。 “喂!我们要在这上面待多久?” 有不信邪的询问。 但是没人搭理他,就连作为坚定无神论者的老班主,都完全没有动静,缩在不知道哪里的角落静默无声。 真是位有原则的老人,即使不理解,但也守规矩! 呲呲…… 没来由的,灯光莫名闪烁起来,紊乱的电流声挠得人心痒痒,接连几下后,虽不至于熄灭,但也黯淡了许多。 脚步声! 他们纷纷看过去,只见祠堂刚被关上的大门,咯吱咯吱的被推开一人宽的缝,一道人影映入眼帘。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那个人的脸看不清,但只是站在那里,只是被看见,他们的内心就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恐惧,第一反应就是,那肯定,不是人! “鬼!?” 就连老班主都惊骇了,数十年的常识被推翻,因为那人影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 “怎……怎么办?真的有鬼!” 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念头,都不敢再作死,默默捂住嘴巴,蜷缩身体。 张志是趴在房梁上的,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曾和恶鬼近距离接触,甚至将其“擒拿”的人,他比谁都要了解那玩意儿的可怕,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比谁都更要感到惊慌! 汗水从毛孔中渗出,很快将衣衫打湿。 那人影站在门缝的中间,目光四下扫视,缓缓走了进来,不止一个,身后接连走入的,足有十个之多! 十只鬼! 房梁上,一位扮演菩萨的演员冷汗直流,战战兢兢,这情况怕是得请真菩萨显灵才能解决! “喂!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下来!我们快走!” 不知过去了多久。 张志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低头一看,徐柔等人站在地上,满脸焦急的向他招手,“快下来!鬼快回来了!我们快走!” “我怎么走神了?” 张志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可又想起那位青年临走前的嘱托,【不要回应】 “不要回应!” 他呼吸一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时间真的过去了很久吗?下面的真是自己的同伴吗? 不敢信! 不对劲! “你怎么还不下来!快走啊!” 徐柔在底下大叫。 张志趴在房梁上,不禁茫然,对方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太真了,就像是本人! 难道不是假的? 该不该相信? “再等等!再等等!” 他依旧不敢鲁莽,躲藏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些“同伴”,突然瞳孔扩张,那冲自己招手的徐柔,居然转了个身,朝另一个方向继续喊道:【快下来!你怎么还不下来!】 “嘶……” 张志深吸一口气,“它!它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哪里!它在骗我!”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喊过自己的名字,全用【你】来代替。 这细节原本不值得被放大,可结合对方刚才的举动来看,就显得太过“死板”,太过“刻意”。 “它不是徐柔!真徐柔要是见我这么久不回应,早就一鞋子甩上来了!” 张志心有余悸。 鬼并不知道房梁上有人,只是怀疑。 因为偌大的祠堂,其实能藏身的地方并不多,只有两处,一是地上那些摆着酒菜的桌子下面,二就是连光都照不到的房梁上面。 如果有人,只可能藏在这两处地方。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是自己同伴的样子,不用多想,那可是鬼,有什么做不到的? 张志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揪住般的抽痛,那恐惧实质化,如滚烫的铁水流入胃部,疼痛难忍。 他很幸运,看出了破绽,可又有一个更可怕的预感浮现。 自己是识破了,其他人呢?这幻觉,难道只针对自己? 并不是! “鬼真的走了吗?” 张志浑身一颤,扭头看去,仅隔着三四根的房梁死角中,一名同事惊恐的探出脑袋。 “鬼真的走了吗?” 他又问了一句。 【嗯,走了!】 张志看到,地上的徐柔仰起的面容露出极浮夸的笑容,刺啦,整张脸皮撕裂开,其中半块耷拉下来,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皮肤,以及一颗血红的眼睛! “啊!” 那名同事被这一幕吓到,可此时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原本因为害怕流出了不少汗水,他本能的想要逃,可撑在房梁上的右手突然一滑,整个人惨叫着摔落下去! 十几米的高度落下,咯吱一声,骨头直接断裂,那带着血的断骨刺透皮肤,狰狞的裸露在外! “啊!” 他无比凄厉的哀嚎,拖着断腿朝着门外爬去,但这是徒劳的,恶鬼似乎很享受这些,并没有急着杀他,甚至风吹进来,那原本只容一人通过的大门,又敞开了些许! 男人拼了命的爬,身后拖出长长的血迹,出口就在眼前,他双手用力,半截身子爬了出来。 “成……啊!!!” 砰! 大门闭合。 门外只有十道因手指摩擦而留下的血痕,触目惊心。 “德成!” 张志和徐柔看到地上的残忍画面,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角有泪却不敢流下,生怕落到地上,被恶鬼察觉! “谁来……救救我们!” 第122章 权限夺取 另一边。 并不是真的不能用。 陈言很快发现,心门即使上锁,可那些锁链依旧很活跃,从门缝中渗出诅咒,并不是源自于任何恶鬼,而是其本身就存在的,具备强大封印的诅咒!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里和心门很相似!” 他思索。 如果说锁链是拘魂抓鬼的武器,那这里就是负责关押的囚笼。 居然在现实中看到这类地方,很不可思议。 “难怪白家有这么多鬼,未必是那位先祖抓来的,很可能是原本就封印在这里的!” 滴答滴答…… 水珠从头顶岩层落下,空间既压抑又宽旷,石壁上有很多洞穴延伸向四面八方,漆黑的深处对外呼吸着阴冷空气,令人寒毛直竖。 “虽然很缓慢,但我似乎在解除这里对我的压制。” 陈言仔细感受,大概只需要十分钟,自己就可以恢复诅咒的使用,甚至不止是恢复,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掌控感,锁链的诅咒,似乎正在篡取这片空间的控制权!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站在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洞穴前,反复观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呜呜呜……】 哭声! 陈言猛地看过去,在右侧第二个洞穴前,一只小手扒在石壁上,虽没有光亮可却清晰可见,有一张小男孩的脸露出半截,睁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不是影子?” 陈言想都没想,几乎同时,在他动起来的时候,那小男孩也动了! 不是影子,也不是自己认识的长相,那不用怀疑,就是纯粹的恶鬼! 二者并不是在奔向彼此,陈言在逃,逃向一处离小男孩最远的洞穴! 哭声越来越近,在头顶! 一根根倒竖的石笋后,灰白色的影子掠过,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截住自己! “这里的封印出了漏洞,鬼即使受到压制,也依旧能调用部分力量!” 陈言一眼就猜出原因。 外面满山头的鬼到处溜达,但凡这里的封印一切正常,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封印失控?” 幕后黑手是谁,似乎没有悬念。 先祖白无。 可是,他的动机呢?破坏这里的封印将鬼放出去屠戮后人? 还是说,那位先祖晚年不祥,恶鬼失控,一切都是那恶鬼所为? 陈言其实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毕竟如果是第一种,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但是,从之前曾祖父的呐喊中,不仅仅有浓烈的绝望,还有失望,还有难以置信!这可不像是对恶鬼的态度啊! 【呜呜呜……】 一根石笋上,小鬼的身形顿住,凶神恶煞地扑下来,哭声蕴含低微诅咒,令人头晕眼花,好在还能承受。 陈言并不胆怯,后撤一步,蓄力一拳重重砸了上去! 简单,粗暴。 小鬼的咒体变形,倒飞出很远。 “还以为你有多强!” 陈言冷哼。 对方要是不出手,自己还真忌惮三分,可一旦出手,实力就暴露,被压制严重,根本不用惧怕。 寻常物理攻击对恶鬼绝对无效,但作为宿主,身体长时间被诅咒熏陶,在没有另外干扰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接肉搏! “叫你吓人!叫你吓人!” 陈言冲上去拳打脚踢。 从来没这么畅快过,这里是封印空间接近中心的位置,越往外,比如说祖坟处应该就是边界,诅咒使用完全不受影响。 “众生平等拳!” 他坐在小男孩背上肆意殴打,又掏出上吊绳勒住它的脖子,使出全力向后拉扯。 【呜呜呜……】 小男孩最后哭了一声,身体消散。 “还有逃跑的手段?” 陈言抹去额头汗水,站起身走到它刚才出现的洞穴,“既然知道了这里面恶鬼的大概实力,那就不用太怂!进去吧!或许能接近真相!” 他下定决心,打着手机灯光进入其中。 “老汉我今年八十八~取了个姑娘叫翠花~屁股白花花~” 一边走一边低哼着歌给自己壮胆。 【呵呵呵呵……】 陈言停住,扭头看向一条岔路口,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看着自己,掩嘴偷笑。 “我的歌这么好听?连鬼都能逗笑?” 他没有大意,不过鬼出现的方向,更深处很可能就是封印的真正核心,想要知道真相就不能选择绕过。 白裙子女人的嘴脸被手捂住,看轮廓好像很美,但在走近时,陈言看到那手指缝隙间,蠕动的肉芽,隐约露出的尖锐牙齿! 有些鬼,看起来就像是怪物,而往往这类存在,即使诅咒被压制,身体力量也依旧会十分恐怖!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两米…… 直至一米时,那双手突然松开,没有嘴唇,而是被一根根肉芽代替,它们瞬间膨胀伸长向着目标缠绕,同时血盆大口撕裂开! 陈言看到那朝自己咬来的尖锐獠牙,心中早有准备的后撤一步,随即一个晃身越过女人,根本就不打算正面碰撞,撒腿狂奔! 骗一波技能也是赚了! 原地,女人一动不动,只是头颅惊悚的膨胀至三四倍大,咯吱咯吱的转向后面,那些肉芽已经堪比触手,贴合着四面岩壁向前扩散,试图吞没一切! 陈言回头,看到那獠牙也暴突,随着触手一起向自己追赶过来! 整个洞穴就像是成了它的嘴巴,自己无论怎么逃都无济于事。 “快了快了!” 陈言咬着牙,发誓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心门内锁链对权限的篡取已经快接近尾声,能清晰感受到,就这最后十秒钟,可就在即将获取控制权时,在结尾处进度却突然卡住! “有谁在我之前,已经支配了这片空间!” 陈言的深吸一口气,这片空间有主人! 这问题很严重,严重到连后面即将得手的狰狞獠牙都显得毫无威胁。 那血盆大口已至,只差分毫便可以让其成为半截残缺尸体。 “但它的状态应该很差,不然不会被我篡取到这种地步!” 陈言叹了口气,抬手拍在其中一颗獠牙上。 【皮化!】 黑暗的空间中,一张皮囊缓缓飘落。 第123章 把水搅浑 “诅咒可以用了!” 陈言将皮囊捡起,有些遗憾,女鬼的能力无法动用,还是先收起来,出去后再考虑是否吸收。 “我虽然篡取了权限,但是并不能解放其它恶鬼,这一部分,或许为那空间主人所有。” 往深处接着探索。 每一步落下都有回响。 陈言不得不考虑,刚才遇到的两只鬼,它们真的是靠自己突破了封印,从而能勉强使用诅咒的吗? 会不会是那空间主人有意为之? “他会不会发现我进来了,所以减弱了部分恶鬼的束缚?” 初极狭,才通人。 再往里数十步,豁然开朗。 陈言抬头,看到一大片半圆形的空间,墙壁规整,地面上垒砌着道路,明显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是本来就有,还是白家人所为?” 不得不考虑,白家或许知道这地方。 从这里开始,有文明的痕迹,这片空间,类似心门,也像是未来的诅咒覆盖区,在里面,必须遵从被束缚的规则,不知道是从何年何月出现。 至今为止都没有掌握夜视的能力,很麻烦,在漆黑空间中只能依靠模糊感知。 他走出洞穴,一步踩在向前的石台道路上,两边低洼,灌满了河水,突然在墙壁上,一根根火把无风自燃,将这片空间彻底照亮。 明黄色的火光扩散,陈言心惊,眼前如同一间墓室,两边的水即使在照耀下,也无比漆黑,仰起头,岩层的顶部有数十上百个洞窟,规则排列如同蜂巢,里面有东西,从尾部看来,就像是一只只灰白色的虫子,体型巨大,似乎正在沉眠。 就在注意力被那些怪东西吸引时,旁边的水面悄然泛起涟漪。 陈言突然感觉脚踝处有冰寒之气袭来,急忙向前跳开,回头看去,一只被泡到发白浮肿的手,拍在石台上,落空后又缓缓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 缥缈,空灵,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追根溯源,就在脚下。 “糟糕!” 陈言忧心忡忡,立刻加快速度,朝着出口冲去! 影化不能用,右手鬼血不能用,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依旧受此地封印,而若是吸收进体内,又会被换皮鬼的诅咒压制,更加无法使用。 此刻的他纵然很强,可身体素质太差。 出口离自己少说还有两百米,怎么办? 水瞬移? 第一时间想到,可在漆黑的水体下,此时一道道幽白色的人影游动,有的则是站在水底仰头,那双腐烂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还是算了吧!” 水瞬移要接触水,这水谁敢接触? 陈言发现,越是朝里,出现的恶鬼就越是强大,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低头看去,掌心中原本抓着的女鬼皮囊,那张无力耷拉下的脸,不知何时抬起,正看着自己发笑。 “不是越往里越强,而是它们的束缚在逐渐解除!” 陈言瞬间洞悉关键,将女鬼的皮囊甩飞出去。 刚才的皮化并没有完全抹除对方的意识,在诅咒逐渐解封后,它也随之复苏。 能感受到对方很强,陈言推测,那女鬼应该是烫死鬼级别的,属于第二阶段末期的层次,无限接近第三阶段。 包括两边水体下游动的恶灵,单一看或许没什么威胁,可这些鬼东西居然懂得配合,诅咒一旦交融,恐怕堪比第三阶段的恶鬼。 “若是单纯的跑,我必死无疑!” 在一瞬间,大脑里迸发出数十道念头又被一一否决。 百米距离竟然无比遥远,石台两边一只只手伸了出来,那变为皮囊的女鬼被甩飞出去,落在水面,正在复苏。 它的上半身恢复如常,两只手撑着水面,抬起那肉芽蠕动的嘴脸。 形势真的无比糟糕! 血盆大口再次张开,可与此同时,水面下猛地蹿出一只手捅进它的咽喉! 女鬼攻势被拦,似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怎么回事?” 陈言也被这一幕惊住。 女鬼低头看向水面,一口咬断捅进嘴里的手臂,迫切的想要离开,可在水下,又有一只只惨白浮肿的手伸出,抓住它的每一寸躯体,如索命的冤魂,画面惊悚! 女鬼此刻都不像是鬼,而是一个被水鬼缠上的普通女人,它拼了命地爬向岸边,就在手即将碰到石台的边缘时,一股更为恐怖的大力袭来,水面涟漪起伏不定,水中便多了一只茫然游走的亡灵! “第二阶段末期的恶鬼,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陈言不是光看热闹,只是眼前的石台道路上,一双双手扒在边缘,那些水鬼拦住自己的去路,似乎要爬上来! 怎么办? 怎么办? 大脑在焦急的思索对策。 突然抬头,想到了什么。 “水鬼,似乎并不能容忍其它同类和自己争夺猎物!” 头顶,上百的洞窟中,一只只虫型怪物正在沉睡,有诅咒的气息在它们的周身弥漫。 陈言毫不犹豫,锁链冲出,对着岩层顶部一顿横扫拍击! 砰! 砰! 砰! 巨响声中,无数的石块还有灰尘落下,石台两边的水鬼仰头,整片墓室中,突然响起一声极为愤怒,极为恐怖的吼叫! 一只硕大灰白的蚕形怪物砸落进水里,剧烈翻滚的水花中,怪物上半身冲出水面,尖端的口器怒张,里面一圈又一圈,一排又一排的锯齿状獠牙外翻,直接将身旁的一只水鬼咬进嘴里,咀嚼吞咽的同时,头顶! 砰…… 砰…… 砰…… 砰…… 接连有坠落的巨响,水浪滔天,几个呼吸间上百只虫子落水,有一头摔落在地面上,竟是直接将那一处的石台砸碎。 “水太清逃不掉,那就搅浑它!” 陈言的计划很冒险,那只落在地上的虫子翻滚身体,口器上方八颗眼睛瞪过来! 【吼!】 “跑吧!” 场面一时间无比混乱。 虫子们似乎很久没有进食,突然从冬眠中被惊醒,饥饿无比,一落进水里就发了疯似的扑向那些水鬼! 水鬼们很强,可一旦水体被大幅度搅乱,它们的诅咒似乎就无法顺利交融,完全沦为巨蚕的口食! “原来这就是它们的活动限制!” 陈言很快观察到这点,身前拦路的几只水鬼,脱离了群体就显得十分弱小,根本不足为惧! 第124章 黑暗侵袭 锁链抽出,携带换皮鬼的诅咒,几张皮囊还未飘落地面,便爆散成一滩水渍。 这些水鬼只是拟态,和分身类似,真正的本体并不一定是人的模样! 巨蚕在漆黑的水里滚来滚去,嘶吼声不断,只看见那些溅起的水花于半空又化成一道道鬼影,伸出腐烂惨白的手勒在它的体表,指尖紧扣,狠抓,一条条血肉被撕扯下来! 但是,巨蚕受伤的躯体流出的却是墨绿色的汁液,并且缺失的部分在迅速生长复原! 这是植物! 陈言惊讶不已。 知道这鬼东西是诅咒的造物,没想到居然是植株,外表看来和虫子没什么区别,却没有血肉。 甚至,它真就如植物一般,吸收着浸染自己的黑水,修复着身躯! “水鬼的本体,就是这潭水,可这池水对巨蚕来说,就好像是肥料!?” 陈言发现,巨蚕虽没到第三阶段,可其被创造出来的本意,似乎就是压制这潭黑水,身躯对其诅咒有极强的抗性。 而且,巨蚕的沉眠地刚好设立于黑水的正上方,一旦苏醒就会坠落进水体,搅动风波,恰巧就对上了黑水的活动限制,让它的诅咒不能发挥最大威力。 “这肯定是其创造者有意为之!” 整个白家从古至今,能培养出如此植株的,陈言只能想到一人。 先祖白无! “可是不对啊!白无目前的立场,很明显是恶鬼阵营的,心狠手辣连子孙后代都不放过,可从这里的布置,他似乎又在研究如何克制恶鬼,一副要拼尽全力维护此地封印的姿态,为什么?” 吼! 石台上,巨蚕嘶吼,蠕动硕大身躯追赶上来,那外翻的獠牙利齿压迫感十足。 陈言自从末日回来,身体就一直是皮囊的状态,里面是空的,理论上,他如今属于咒体,完全可以不吃不喝,而且体力无限,但不知为何,精神上偶尔会感到疲惫,而且奔跑速度与有肉身时无异。 这问题得尽快找出原因。 他气喘吁吁,不存在的心脏“狂跳”。 锁链向后抽射,对那巨蚕的速度有影响,但是不大! 一直在尝试皮化,但却无效! “每一只,都堪比第二阶段末期!” 陈言脸色难看,怎么可能! 那位白家先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要不是自己也是第二阶段,光对方散发出的诅咒,就能压得自己连逃都不敢逃! 幸运的是,巨蚕的攻击手段十分单一,没有诡谲能力。 陈言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转换目标,用锁链抓起一只只水鬼朝它丢去,这没脑子的东西破坏欲极强,并不是专门针对自己,而纯粹就是为了毁灭眼前看到的一切! 果然,当水鬼突脸而来,巨蚕蠕动的身躯慢了几秒,血盆大口张开,将它们嚼得稀碎! 吼! 十米。 刚才几秒的干扰,陈言总算奔到对岸,巨蚕也紧随其后,狰狞口器几乎已贴近头皮! 五米! 三米! 一米! 砰! 陈言一个弯腰翻滚冲进了对岸的隧道,身后传来巨响,岩壁被撞碎,像是整个地下都在晃动! 巨蚕嘶吼着疯狂撞击,不过这隧道极其狭窄,獠牙利齿可以嚼碎岩石,但速度总归受到了干扰。 陈言不敢久留,借此机会进入更深处。 弯弯绕绕又往里数百米,虽然走得谨慎,但期间并没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这里好像就是核心位置,但主谋似乎并不在这里。” 同样是半圆形的空间,中心有一座六边形的高台,陈言顺着石阶走上去,火把点燃,四下看去,只发现这岩壁上居然开凿了一间间牢笼! 锈迹斑斑的栏杆内,染血的枷锁无规则陈放,只是锁内空无一物,没有拘束任何东西! “一座监狱?” 陈言喃喃自语。 看不到任何东西才是最可怕的,要么说明那东西看不见,要么说明那东西已经逃了出去。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那看不见的东西,已经逃了出去! 鬼! 数一数牢笼数量,这里曾关押着至少一百只鬼! 全都逃出去了吗? 不见得。 陈言注意到,有些牢房的门虚掩着,随着风咯吱咯吱作响,有些则依旧紧闭,偶尔能听见微弱的,锁链拖动的声音。 “如果剩下的牢房里都有鬼,那这里少说还有四十只!” 他呼吸粗重,即使当初面对王级恶鬼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因为王级恶鬼对自己没有杀心,而这里的鬼玩意,是真有! 哗啦哗啦…… 锁链拖动,那些落满灰尘的栏杆上,印出了一道道手印,看不见的恶鬼们走到门前,遥遥注视着自己! 更可怕的是,陈言发现就自己脚下六边形平台上,也有五根断开的枷锁,似乎分别对应着头颅以及四肢! 这里也曾束缚着什么东西,而且极其特殊! “枷锁断裂,那东西已经跑了!” 陈言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牢笼里的恶鬼每一只都很强大,但却出不来。 “空间主人没有放它们出来,是因为忌惮它们的实力,害怕自己把握不住吗?” 这可能性很大。 而且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专门克制黑水的巨蚕出现。 “那空间主人既想放出这里的恶鬼,又想有手段掌控它们,对没把握掌控的恶鬼,他仍会继续关押!” 巨蚕属于植株。 如果说之前都是推测,那到这里为止,幕后黑手已基本可以确定。 白无! 白家的先祖,就是此地主人! “他不会很强,至少没到能掌控此地一切的地步,全盛时期的实力应该不会超过第三阶段,且能被我篡夺权限,状态很糟糕,不是没得打!” 恶鬼们困在囚笼里,此地看似恐怖实际上没有危险。 这里是核心。 幕后黑手不在这里,说明它也在向外围走近,试图脱离。 “另一边的出口,通往哪里?” 陈言将不安压下,继续沿着人工开凿的隧道深入。 “白无,作恶的究竟是你的鬼,还是你本人?” 他心事重重,迫切的想知道一切真相,还有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第125章 画! 月黑风高。 穿着雪白连衣裙的女人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头颅低垂,发丝凌乱,十指微微蜷曲,指尖滴着猩红液体。 它猛地回头,身后有什么东西掠过,因光线昏暗而显得灰黄的墙壁上,多出了一道漆黑的人形轮廓。 在女人的注视中,黑影缓缓动了起来,它的身体随着途中的障碍物延伸弯曲,不规则扭动。 前方是一幅壁画,画的是一处集市,街道很热闹,商贩在吆喝,路人在行走,黑影驻足,身躯与一个只有背影的人物重合,渐渐有了色彩,二者似是在交融,变得浑然一体。 女人动了,身影一闪便缩短了数米距离,可与此同时,画里的路人居然也在动,脖颈上,一张空白的脸扭过来,虽没有五官,却血流如注! 它举起手,所有壁画中的人物也举起手! 它转过身,所有的人物也跟着转身! 那些有脸的,没脸的,不管有没有眼睛,都齐齐瞪了过来! 它们张嘴无声呐喊,一根根手指指过来,携带着极为恐怖的诅咒! 女人再要瞬移的身躯骤然顿住,咒杀生效,皮肤皲裂,即将破碎,但它依旧面无表情,雪白的连衣裙逐渐被染红,直至裙尾,霎时间,它的诅咒又浓郁了几分,隐隐能够对抗,却又在瞬息后整体溃散! “疼!” 白晓晓惨叫,结束了招魂,本体亦有大量裂纹出现,这是至死方休的诅咒,除非祛除,否则无解! “晓晓!” 白成光从不远处倾倒的桌面后站出来,鬼瞳逆时针旋转,眼眶中血丝弥漫,那逆转的纹路卡顿难行,不过没有失败! “哥!” 白晓晓身体的破碎终止,瘫倒在地上,用手撑着朝他爬去,但过于虚弱,只是不断的跌倒在自己形成的血泊中。 “这就是鬼吗?” 家主白志豪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嘴唇颤抖,脸色惨白,心里极端的恐惧滋生,在此时此刻,他引以为傲的植株毫无作用。 那个青年说,从植株的功能上,能得出恶鬼的能力,从而推导出限制。 但他显然失算了,如今在白家游荡的鬼,很多都毫无资料,它们的能力根本找不到对应的植株,也就是说,有很多外来的鬼,混杂在了其中! 至于从哪里来的,白志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或许,跟先祖有关,跟那处逝地有关? 这些眼下都无关紧要! “要救成光和晓晓!要救他们!” 白志豪想冲出去,但双腿发软。 他不是胆子小,诅咒天然具备恐吓特性,恶鬼对弱者造成的影响,完全是降维打击。 白成光和白晓晓若不是宿主,体内存在的恶鬼极大程度中和了这一恐惧,不然别说反抗,怕是连跑都不敢跑! “要救他们!” “要救他们!” 白志豪探出去半张脸,瞳孔骤张,壁画上的人向外伸出手,其连接地板的部分,则有一条条手臂的黑影延伸出,抓向了自己正在努力逃命的女儿! “住手!” “住手!” “住手啊!” 他睚眦俱裂,在这一刻体内的诅咒活跃到了极限,牙关紧咬,终于往外踏出一步,只这一步,就好像打破了什么心理上的桎梏! “啊啊啊!” 白志豪嘶吼着冲向女儿! “爸!” 白成光惊叫,这一幕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有心想救援,可双方距离太远,而那壁画中正低头看着妹妹的人,在父亲冲出后猛地抬头! “爸!” 白晓晓大惊失色! 电光火石,不过刹那,那地板上的手臂转移目标,白志豪的突然捂着脖颈跪地,暴突充血的眼睛看向地面,自己影子同样的位置,有一双手将脖颈死死掐住! 其余的手臂也包围上来,抓住所有边角朝着墙壁拖去! “不!” 耳畔传来嘶吼,白志豪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自己儿子发了疯般朝自己冲来的身影。 白成光无比绝望,活动规律,必须找到恶鬼的活动规律才能得救,可线索又在哪里? 这整座大厅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是壁画? 是那些画里的人物? 他余光瞥见,在自己等人刚进来时,大厅内的墙壁上遍布裂痕,当时以为的,是这里爆发了激烈战斗,震碎了墙壁。 可刚才,恶鬼移动到画中人物的身上才对妹妹出手,虽然不排除是刻意制造恐怖氛围,催生猎物恐惧,可也正因如此,当目光再瞥见那些墙壁上的裂缝时…… “只有壁画的位置,那些人物的位置,才有裂缝!” 白成光呢喃,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是……” 他的思维能在瞬间变幻万千,可现实的躯体却无法做到,就在眼前,自己的父亲已经濒临死亡,即使发现了生路也…… “来不及了!” 砰! 突然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也震碎了白成光的绝望,壁画上的“人”受到干扰,手臂纷纷缩了回去! 好机会! “嗬——” 白志豪深吸一口气,作为家主,在生死关头依旧保持了理智,右手臂的皮肤裂开,里面一颗种子落地生长,几根藤蔓将三人卷住,狠狠甩飞出去! 玻璃破碎,他们从大厅跌进了浴场的水池中! “刚才怎么回事!” 白成光大叫。 “不知道,但是得救了!” 白志豪将女儿扛在肩上,“那个影子的活动规律,你看出来没有!” “嗯!它似乎必须有一个具体的形象,才能对我们出手!” 白成光压制慌乱的呼吸,“它就是一道影子,跟我们处在不同的纬度,无法真正干扰现实,除非有人将它描绘,或者说,它自己去寻找,与自己相似的形象!” “咳咳,你有把握吗?” 白晓晓又吐出两大口血。 “大厅内的其它壁画上,很多的人物都布满裂痕,结合它刚才的攻击手段,说明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刻意的营造恐怖氛围,而是它必须有从另一维度,观察现实的【眼睛】才行!且每一双【眼睛】都无法维持太久!” 白成光加快语速,“但是它似乎可以将目标拖入墙壁里成为自己新的【眼睛】!” “什么!?” 听了这番话,白志豪才想起,确实,墙壁上有很多【人物】,本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有些甚至一眼看来就很违和,但在过于恐惧下,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呀!” 肩膀上的白晓晓尖叫,指着一个位置,看过去,一道影子正贴着墙壁走动! “爸!破坏掉它!” “嗯!” 白志豪反应果断,浴场中的人物肖像不多,只是几块瓷砖上绘制了几幅世界名画,催动植株,可那影子像是也察觉到他的打算,速度陡然加快! “果然没猜错!” 藤蔓抽在瓷砖上,人物破碎,影子立刻调转方向,但在即将接触到时,那幅壁画也先一步被破坏! 活动限制就是活动限制。 没有看向现实的【眼睛】,它哪怕实力无解,也没办法伤害在场任何一人! “安全了吗?” 白志豪叫道。 “嗯……等等!” 白成光突然抓住他的身体狠狠往旁边一甩,三人重重摔倒在水池边用来防滑的垫子上! “又怎么了?” 白晓晓受伤不轻,浑身裂缝汩汩渗血,这一摔直接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倒影!我们在水里的倒影,还有瓷砖上的倒影!” 白成光喘着粗气,一边说话一边目光四下搜寻,果然在不远处的地面瓷砖上,看到了那道影子,只离自己等人不到两米! 在被发现后,它悄然消失。 “好险!” 白成光大脑抽痛,刚才真是千钧一发! “它走了吗?” 白志豪问道。 “没有!它肯定还在潜伏,寻找机会!” 白成光没这么乐观,但不管如何,现在已暂时安全。 “刚才地面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他不禁疑惑。 第126章 单杀 另一边。 徐庆丰加快脚步,据白志豪所说,逝地所在的通道,是祠堂北面,一处通往地下的暗格,需要用特殊的植株才能打开。 手里攥着一颗暗红色的种子,狭长的通道终于走到尽头,可这里死路一条,到底暗格位于何处? “嗯?” 徐庆丰低头,掌心的植株居然在发芽,生出细密白色的绒毛,如同蜗牛的触角在空气中释放着什么信息。 咯吱…… 身前墙壁,突然发出摩擦的声音,竟是由藤蔓组成,此时接收到指令,如蛇般向外抬起“头颅”,并朝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能直接进去吗?” 徐庆丰心脏乱跳,“我只需要做好暗示,没必要进去,没必要。” 走廊的起点,一个肥胖壮硕的男人出现在灯光下,手中握着一把砍刀,不知道是否砍过人,但就是一直在滴血。 它穿着黑色的皮质围裙,上面满是血迹与油污,皮肤下乌黑的筋脉凸起,睁开死灰色的双眸,看向了那正背对自己的猎物! “好冷!” 徐庆丰打了个寒战,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头顶的灯光呲呲闪了两下。 错觉? 但是,瞳孔中的文字传来预警,地面上,有几滴猩红的血迹! 刚才有吗? 没有! 徐庆丰浑身一激灵,刚反应过来,头顶便毛发倒竖,在瞬间坐倒在地的同时向上看去,呼吸骤停,一道肥硕的身影如蜘蛛般扒在天花板上,一把砍刀几乎贴着额头划过! 砰! 旁边的墙壁直接被劈开! 【嘿嘿!】 屠夫咧开狰狞的笑容,虽然肥胖但无比灵活,一刀没中,立刻又是一刀! 就这速度,徐庆丰断无再逃避的可能! 文字瞬间遍布体表,【歪掉!】 赌运气,对方有一定概率会砍歪! 砰! 又是一声巨响,天花板上一根藤蔓耷拉下来,这也是由植株构成,但在屠夫恶鬼庞大诅咒的压迫下,原本紧密纠缠的植株失去活性,变得松垮,这一下,让屠夫原本挥刀的轨迹变化! “跑!” 徐庆丰看着一根根从半空飘落的短发,爬起来想也不想的撒腿狂奔进了身前那通往逝地的阶梯! 轰隆! 廊道完全垮塌,某处角落,一只手从藤蔓缝隙中猛地伸出,里面是屠夫死灰色的双眸! “竟然来得这么快!” 徐庆丰别无选择,只能不断的向下奔逃,沿途墙壁上一根根火把接连燃起,仔细看竟也是植株,十分神奇。 跑了不知道多久,他气喘吁吁。 “怎么会这样!石阶像是无穷无尽!” 他很焦躁,身后的拐角处伸出来一道影子,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扭曲,手中的砍刀极为醒目! 那个屠夫! 白志豪可没有告诉自己这种情况啊! 徐庆丰知道,大概逝地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了眼下无穷无尽的鬼打墙! 更糟糕的是,屠夫恶鬼也追了上来! 它躲在阴暗的角落,戏谑的盯着自己,期待着自己能产生更多的恐惧! 不能算是坏消息,至少死得没那么快! “得先解决这鬼东西!” 徐庆丰不断强迫自己冷静,压抑恐慌情绪,转身直视那道似要走出,却在拐角墙壁后驻足的黑影。 “它的活动规律是什么!” 很难看出来,毕竟才刚刚遭遇,即使是前昼管理局这种经验丰富的官方组织,对探索恶鬼活动规律的方法,往往也是以“人命”来堆,而现在,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脚下一串串的文字扩散开,由地面到墙壁,内容在不断转换,在推演,在梳理一切可疑的线索。 这比单纯动脑子准确率高很多,但效率却很慢,不像【念头】这东西弹指一挥间,文字的推演需要时间,而对方并不痴呆! 屠夫在感知到文字鬼诅咒的瞬间就动了,硕大的身躯紧握着砍刀冲过来,在狭窄的通道中压迫感十足! “它速度很快,但没有瞬移类的能力,它没有展开诅咒空间,它看起来,是血肉类诅咒的聚合体,却又能被单纯的物理障碍阻拦,它是恶鬼,但有一定概率……不是本体!” 徐庆丰突然抬头,无论地面墙壁所有的文字瞬间停止变化,定格出的只有一个字,【死】! 绝对死咒! 密密麻麻的【死】字生效,沿着屠夫恶鬼的脑后,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直接追溯其本体,要将之咒杀! “果然不是本体!” 徐庆丰立刻解除死咒,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植株种子,这些都源自家主白志豪培育,文字指令变换,【生长】! 死咒只是试探,徐庆丰目前根本就没有使用【绝对】指令的能力,对弱小的恶鬼还好,可真要是作用在屠夫本体身上,怕是立刻就会被反噬! 眼前的不是本体,而是血肉类诅咒衍生出的一具分身,会移动的肉块。 所感知到的第二阶段诅咒,源自那脑后看不见的丝线,本体借此输出力量,操控分身,只要将丝线切断,就能够活命! 植株受到文字鬼的诅咒开始疯长! 其中有两颗竟然长成了人形,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就是人株?” 徐庆丰感觉自己的意识与其相连,能看到若有若无的丝线。 “原来这能力源自于你!” 眼前的屠夫迅猛冲来,但又被大量的藤蔓拦住! “血肉之躯,就可以被破坏,就可以被阻拦!” 徐庆丰盯着它,植株配合文字鬼的诅咒,威力简直史诗级增幅! 砰! 砰! 砰! 通道中巨响声不断! 祠堂中,一根粗大藤蔓冲出地表,冲出屋顶,在夜空中肆意挥舞! 通道并不宽阔,那屠夫体型巨大,又被藤蔓纠缠,只能怒吼着,毫无效率的挥舞砍刀,试图清除阻碍。 徐庆丰在缝隙中穿梭,总算来到其身后! 屠夫突然转头,但为时已晚,脑后的丝线断开,它的身体就好像断电的机器人,立刻瘫软,滋滋冒泡,升起白烟,没一会儿便腐烂成了一滩脓水! “杀了分身,本体也快来了!” 徐庆丰没有半点放松,将植株收起,朝着上方,也就是通道出口冲去。 逝地里有什么在阻止自己进入,那么离开总没问题吧? “得快点!” 他眉头紧锁,根据能力特性,运用分身的恶鬼,本体基本不会太靠近战场,所以自己应该来得及逃出去! 没有阻碍,出口就在眼前,可突然脚下一空,阶梯竟然垮塌! “啊!” 深不见底的洞窟,徐庆丰尖叫着跌落进去! 第127章 沃土 “白家的地下,居然有如此大的空洞!” 陈言脚步放缓,几次三番遭遇恶鬼,即使在末日时也没有这么频繁,要是将它们全放出去,虽说以前昼管理局的实力,必然可以将此地的凶险全部除尽,但情报的传达是需要时间的。 如此多数量的恶鬼,每耽搁一秒,就不知会有多少漏网之鱼。 “那个预知未来的咒器肯定没有提供这里的情报,管理局或许知道白家存在诡异,但对这地下空洞必然一无所知!” 陈言面色凝重,但凡管理局知道,那就不是慢吞吞搞什么风险评估,而是直接派强者来,将白家上上下下,从山头到地底,从人到鬼,全部从这世间抹除。 过了核心位置,再往前走恶鬼就没再遇见,或许除了少部分还在地底迷路,其它都已经逃到了外面。 外围部分所残留的不多,有也很弱,一个小男孩刚探出头,便被瞪了一眼,化成一张皮囊。 “太弱了,吸收进去也是杂质。” 小鬼的能力是咒杀类,【回应即死】 简单来说就是:“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敢答应就死。” “弱小的恶鬼用不到,强大的恶鬼用不了。” 陈言摇头,这诅咒听起来很可怕,但小鬼太弱,在当前环境下,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从外围到核心再到外围,越是再深入,气温便越是阴冷。 他鼻子嗅了嗅,闻到泥土的气味,空气中湿度很重,一脚踩出去,低下头,竟然陷下去半截鞋底。 “植株的气息?” 陈言往后退了一步,踩回坚硬的岩石上,那沾了泥土的鞋底,居然有一根根白色的如蛆虫般的根茎蠕动着,往里面钻。 “真是植株,而且活性很高,数量不少。” 将这些根茎用诅咒压制,剥夺活性。 他再观察环境,半圆形的空间,地面一片黑色泥泞的沃土。 用眼睛看真的看不出来,但若是仔细感知,便会发现其中密度极高,覆盖极广的诅咒,一根根白色的根茎在漆黑泥土之中蠕动乱窜,若隐若现。 “对面的通道应该就是出口,但是这块土地问题很大,走是肯定走不过去的。” 若单单只是根茎,造不成丝毫威胁。 陈言所忌惮的,是这泥土之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 正想着,头顶突然轰隆一声,大量的碎石落下,伴随着一起落地的,竟还有一个人! “啊!!!” 徐庆丰尖叫着坠落,以为自己要摔死了,结果没想到不仅没死,甚至一点都不疼! “好软!什么东西?” 他举起手一看,泥巴? 不禁疑惑,但立刻掌心剧痛,臀部剧痛,腰背等全身所有沾到泥土的部分都剧痛无比! 一根根白色细小根茎扎入血肉后便开始疯长,将血肉当成自己的居所,自己的养料! “什么鬼东西!” 徐庆丰大惊失色,连忙调动诅咒,很快便将一堆死掉的根茎逼出体外,顺势跳到一块岩石上,低头看去,仍有大量白色根茎像能嗅到人味儿一般,扒在石块边缘往上攀爬! “庆丰?” 陈言愣住。 “大哥!?” 徐庆丰心里的恐惧瞬间消弭,但很快又一脸警觉,“你不是鬼变出来骗我的吧?” “你长大了!” 陈言欣慰的点头,召唤出锁链,笑道:“如何呢?” “文字鬼在颤抖,你果然是大哥!” 徐庆丰感受到心门内都快自闭的恶鬼,这才放下全部戒备,惊喜大叫。 “文字鬼对我感到害怕,嗯,他应该是真的。” 陈言暗暗点头,其实也不清楚眼前的到底是不是本人,也在试探。 可还来不及庆祝重逢,地面的泥土突然噼里啪啦跳动起来,就如同沸腾的水,泥点一瞬间铺天盖地。 砰砰砰! 十几根粗长藤蔓从地下钻出,横扫过来! 陈言眸光一凝,并不紧张,这些植株都没有蕴含太强的诅咒。 “大哥!” 徐庆丰躲过一根藤蔓,惊慌失措的冲过来,可突然脚步一顿,低下头,“大哥?” 一根锁链将其胸口洞穿。 陈言神色冷冽,“你不是他!” 皮囊落地,果然腐烂,化为一滩暗绿色的汁水。 植株? 人形的植株? 与此同时,那些藤蔓也被全部解决,消融成肥料被泥土吸收! 【你怎么看出来的?】 泥土翻滚,又有一个徐庆丰从地下钻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它问。 “你的脑子后面,有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言的感知很强,尤其是身处第二阶段后,有些事情不需要线索也不需要推理,就可以察觉端倪,更别提,眼前的假人很弱。 “你是谁?你把他怎么样了?” 【从前我是一颗种子,现在我就是他。】 “徐庆丰”开口,面带笑意。 “这不是那种制造幻觉的诅咒,所以刚才文字鬼的反馈不会有假,也就是说,最开始见到的,就是本人,可在转眼间就被取而代之?” 不对劲! 虽说刚才场面一下子变得很混乱,可从始至终,徐庆丰都没有脱离自己的视线,这到底是如何转换的? “难道说……” 陈言直接将目光从【人形植株】身上移开,果断且干脆地召唤锁链抽向一块岩石碎片! 砰! 瞬间崩散的尘埃中,在后面,同样有一个徐庆丰显露出来,不止如此,接连好几块岩石,后面都有相同的人躲藏。 暴露后,它们纷纷看过来,【你怎么发现的?】 陈言没有搭理,锁链再度攻击,最后一块岩石后面,徐庆丰浑身被根茎缠绕,嘴被堵住,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要不是体表有大量文字流转,不然早已经被当成化肥抽干。 “果然在这!” 锁链将他卷起,带到身边。 “这里,是你的诅咒空间,对不对?” 人形植株们僵硬的露出疑惑表情,陈言眸光冷冽,“一片沃土,植株的天堂,如果把泥土比作河水,那脚下的岩石,就是可以划动的船舶。 刚才你动了我的位置,让我从庆丰本体的身前,转移到了别的位置,而你……应该说是你们,在期间各个角度,做着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表情,借助藤蔓和泥土的遮掩,明明在不断的【换人】,却始终有一个【站在】我眼前,偷梁换柱,难以察觉。” 【了不起。】 人形植株们重新咧开古怪笑容,【我很小心了,岩石的移动,应该不会让你有任何感觉,又怎么会被发现?】 “你忘啦!这虽然是你的诅咒空间,但再往外,这可是我的主场。” 陈言冷笑道:“白无,我对此地权限的掌握,比你多!” 第128章 交手 人形植株闻言,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大哥!这里是逝地!” “什么?” 徐庆丰挣脱捂住口鼻的白色根茎,传递出的信息让陈言十分震撼。 逝地。 之前就听他说过,这类区域基本都是由管理局总部直接负责,没想到只是来帮那兄妹俩一个忙,就误入了这么一个险境! “逝地,如果我所料不错,该区域原本的作用,就是用来关押恶鬼的,具备封印的特性,而且疑似与锁链同根同源,不,锁链的优先级要高于逝地封印,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将权限篡夺。” 一瞬间,陈言思索了很多,看着表情阴郁的人形植株们,“你的本体,就在这地下?” 【呵呵呵……】 很意外,它们并没有选择攻击,在意味不明的笑声中,脚下的泥土如水面般荡起涟漪,如沼泽般,将它们完全吞没。 “白家以前培养植株,研究植株,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徐庆丰惊疑不定,“他们居然就在自己老祖宗的头顶,在一只恶鬼的头顶反复横跳,真是命大!” “或许当时的白无,并不想杀他们。” 空间死寂下来,陈言盯着人形植株们沉没的位置,沉声说道:“我不认为这是运气或者巧合,目前白家闹鬼事件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在曾祖父第34次诅咒植入成功的当夜,一次就是现在。” “这有什么关联?” 徐庆丰问道。 “关联?” 陈言也在思索,确实,如果不是巧合,那二者必然存在什么关联,至少也会有一两个共同点! 是什么? 在哪里? 隐隐已经触及答案,呼之欲出时,突然一股奇妙的感觉自心底浮现。 “不好!” 在瞬间,陈言就洞悉了这感觉的含义! 身后,猛然间一股极致的阴寒,磅礴的诅咒从通道中如狂风般席卷而来! 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停止,无法形容的压抑与恐惧! “嗬……” 徐庆丰深吸一口气,刚刚才站直的身体双腿直颤,体表文字不受控制的乱窜,似乎感受到了无法抵抗的威胁! 轰隆! 整个空间剧烈颤动,波及不知道多广! “大哥!这……这是怎么了?” “那个疯子!那个疯子!” 陈言总算知道刚才的笑容是什么含义了! 白无! 那个该死的混蛋!居然将逝地里剩余关押的40只鬼,全部放了出来! “是吗!你状态有损,逝地绝大部分权限又在我手,你不敢与我正面对抗,所以来这手!” 陈言操控锁链将徐庆丰卷起,“跑!” 一脚踩在泥土上撒腿狂奔,此时完全不用担心白无会偷袭,那些恶鬼是连它都没办法掌控的,自己在逃命,它必然也在逃命! “变成了鬼的你,果然是没了人性!只是你为什么会变成鬼?” 轰隆! 轰隆! 逝地震颤,不过时间并不长,很快便彻底平息。 陈言此时已经跑到了对面洞口,突然感觉毛骨悚然,芒刺在背!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本能让他回头去看,但理智告诉自己,绝对不行! 有一种预感,回头,就会死! 可不回头,就一定没事吗? 啪嗒! 重新陷入死寂的洞穴,那片潮湿的泥土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它追上来了! 【陷下去!】 陈言皮肤表面,大量的文字流动,其中三个字定格。 啪嗒! 脚步声陡然顿住。 本就是带有封印诅咒的逝地泥土,此刻小范围内重新生效。 那个不知长什么样,不知有什么能力的东西被困住,咕滋咕滋的下沉声音中,陈言仍然不敢回头,将速度加快到极致冲上了阶梯。 “大哥,你能用我的诅咒?” “你不要多问。” 陈言暂时不想解释其中的原理。 锁链对心门之外的诅咒传导是有副作用的,若是攻击性的能力,那么在施展的同时,自己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 不过文字鬼的诅咒比较特殊,身体对文字来说就是一块黑板,写在上面的字对黑板不会起作用,除非是刻意描述。 “庆丰简直就是我的外挂啊!” 陈言发现,通过某些途径,规避掉锁链传导的副作用,这种事并不是不能实现! “我能承受第二阶段的诅咒,所以文字的威力也大幅度增强了!” 他略有庆幸,可并没有高兴太久,文字反馈,那困住恶鬼的封印,居然被挣脱! “白无!我不相信你真的敢放它们出来!” 又听到脚步声,甚至能感觉到一片若有若无的诅咒空间正朝着自己扩散。 陈言没有绝望,即使心里清楚,剩下的40只恶鬼大概率都是第三阶段,但只要在逝地里,它们就得受到自己压制! “虽说压制后我也不是对手,但逃应该不是问题。” 逝地的束缚不是只有一个。 那些牢笼是核心,可根据外围边界,那迷雾缥缈的山峰处就能看出,大量恶鬼被挡在那里,说明白无还有第二手准备! “只要逃出逝地,这些强大的恶鬼肯定出不来!” 陈言心中杀意升腾! 白家先祖状态不好,所以想借刀杀人! 如果所料不错…… “呵!” 他仰起头,外面的出口,一个浑身缠绕根茎,就像是长满白毛的怪物正站在那里。 它打了个响指。 轰…… 地面再次震动,左右的墙壁一根根藤蔓剥离出来,交织拉扯着朝彼此合拢! “麻烦!” 陈言可不怕这些,但处理这些需要时间,而身后追上来的恶鬼,可不会等着自己!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他冷笑,那白毛怪物正要离开,突然感觉咽喉处传来难以形容的压力! 双手摸去,麻绳? 咒器,上吊绳。 陈言的脖颈处出现勒痕。 吊死鬼的诅咒直接作用于咒体,即使自己身为皮囊,理论上没有生命体征,也可以被“勒死”,那么同理,已经成为鬼的白家先祖也一样! 上吊绳的能力,【换命】 这东西就是比谁命硬。 “你要是想赢过我,就得收拢藤蔓上的诅咒,专心对抗;你要是不收,那在我被恶鬼杀死之前,你会先‘死’!” 陈言体表,不断浮现出削弱对方,增强自己的文字。 第129章 猛鬼出笼 一秒。 两秒。 三秒。 白家先祖被根茎覆盖下的脸色阴郁无比,已经能看见在那不速之客的身后,有第三阶段的恶鬼伸出爪牙,即将得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压力,对方不可能毫无所觉,可就是面不改色,目光始终盯着自己,没有偏移分毫! 换命! 真的是完全不计后果的在跟自己换命! 它知道,只要自己再坚持哪怕1秒,那小子也必死无疑,但它也知道,别说1秒,就是0.1秒,自己也坚持不了! 四周,所有的藤蔓全部停住,陈言毫不犹豫的发动皮化,同时诅咒空间展开,自身化为一滩黑影,直冲上出口! 咔嚓! 刚展开的诅咒空间瞬间破碎,即使是影子的状态,陈言也能感受到身体在迅速溃烂。 在不知道活动规律的前提下,近距离接触第三阶段的恶鬼,除非对方有玩弄猎物的兴趣,否则就是被秒杀的命运。 不过,好歹对方也是受到了自己这冒牌逝地主人的压制,虽说这诅咒力量极强,可到底还是有喘息的余地。 三米。 两米。 一米。 “出来了!” 陈言感觉自己穿过了一道屏障,气喘吁吁地回过头,那后面通道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诅咒聚合体正驻足其中,死死盯着自己! “它暂时还出不来,可之后就不一定了!” “大哥,怎么办?” 徐庆丰心有余悸地问道。 “除非我得到逝地的所有权限,不然别想压制住它们!” 陈言并没有很乐观,因为白无已经逃了出来,不知道躲在哪里。 “它为什么状态那么差呢?” 其实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从种种迹象推断,白无至少是第三阶段的宿主,变为恶鬼后只会更强不可能更弱。 在这个连前昼管理局都没有发现的隐秘之地,它又是逝地主人,按理说,应该没有任何敌手才对! “可它偏偏就很弱,之前对我的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 “谁来救救我们!” 白家祠堂,房梁上,徐欣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时间已不知道过去多久,但下面那些鬼,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刚才,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同伴,想骗自己下去! 已经有一名同伴上当,从房梁上跌落,被发现,被抓住,被活生生的啃食! 他的惨叫声依旧萦绕耳畔,房梁上即使是从前不相信有鬼存在的人,此刻也不得不信! “德成!” 徐欣心里清楚,这些恶鬼之所以不走,是因为知道房梁上还有人躲藏,之所以不主动上来抓…… 谁知道呢,或许它们很享受这一过程。 另一边,张志也是一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唇都咬出了血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有风从门窗缝隙中吹进,将那些白家祖辈牌位前的烛火吹得摇晃。 轰隆! 地下一阵巨响,地面震动,贡品滚落一地,那些牌位也跟着倾倒,唯独在那最上面最中间的一个,居然纹丝未动。 徐欣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看了过去,发现有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人形怪物出现在灵坛前,盯着那牌位看了一会儿后,身影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白……无?” 徐欣眯着眼看清了牌位上刻着的名字,那似乎是白家的先祖。 刚才那怪物为什么会…… 不不不! “我在想什么呢!我自身难保了都!” 她心悸不已,总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走来走去,正在寻找出口,而那东西,似乎和地上的那些恶鬼,没有什么区别。 震动平息,祠堂又变得安静,一晃眼,地上的恶鬼竟都消失不见! “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很惊慌。 “走了吗?” 一名男生并没有考虑太多,以为恶鬼已经离开。 “应该走了吧?” 旁边有人附和。 “嗯?” 他吓了一跳,看过去时,发现是张志在说话。 “你一直躲在这里?” 男生问道。 “对啊!” 张志一边谨慎的观察地面,一边朝他爬了过来,“我一直躲在这,你怎么没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男生总有一种异样的违和感。 对啊!一直躲在这,自己怎么没看见?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张志,突然疑惑,问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你?这上面,没有光啊!” 【呵呵。】 张志的脸上,条条裂缝撕裂开,里面睁开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那带血的嘴角发出笑声,【对啊!你怎么能看见我的!】 它猛地加快速度,趴在房梁上冲了过来,不过男生的反应还算是快,尖叫着转身,直接从房梁上滚下。 杨恺这辈子都没想过,作为戏剧演员,从小练习的摔跟头,能有一天不是拿来表演,而是用来逃命! 十几米高的房梁上跳下来,他砸在一张桌子上,顺势几个翻滚落地后,虽说疼得龇牙咧嘴,但四肢关节没有大碍,当即爬起来拔腿就跑! “鬼!鬼在房梁上!” 他大叫着冲向祠堂大门。 “杨恺?鬼在房梁上!?” 徐欣听到声音,心里咯噔一下。 只看见对方头都不回的逃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房梁上发生的事,似乎只有当事人能看到,其余人一无所知。 现在也不清楚对方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这也是幻觉怎么办? 她不敢轻举妄动! “我是不会上当的!” 张志看着杨恺的背影,虽然内心无比纠结,可还是忍住了逃跑的冲动。 “好黑啊!” 他倚靠着柱子,试图避免被偷袭,真想打开手电筒照一照眼前的黑暗里有什么,鼻子突然很痒,吸入了什么东西。 “灰尘?” 张志摸了摸头发,这东西…… 祠堂最顶部,一个浑身布满裂缝的人如蝙蝠般倒挂在那里,大大小小十几双眼睛戏谑盯着下面,灰尘从身边落下,正好落在一个男人的头顶。 “难道。” 张志呼吸一停,缓缓仰起头颅。 双方对视,甚至都没有任何惨叫发出来,他的身体直接被拖至上方的黑暗,彻底消失! “我该不该逃!” 徐欣有些犹豫,心底的直觉告诉自己,刚才的不像是假的,现在或许是唯一逃命的机会! 正想着,突然听到头顶响起脚步声。 “谁?” 她还没反应过来,又是砰的一声闷响,身下的房梁震动,有东西砸在了上面。 其中半截垂落向下,刚好被微弱的灯光照到。 “张志!” 徐欣无声尖叫,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浑身是血,骨骼扭曲,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第130章 融合鬼 同一时间! 几乎在白家上上下下的所有区域,那些路边的杂草,树上的枝丫,全都活性化的开始蠕动,就好似魔鬼的爪牙,嗅探着活人的气息,朝着各处屋舍滋生! 十几道身影在街道中若隐若现,携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诅咒,搜寻着猎物。 “爸!家里好像出事了!” 娱乐中心浴场,躺在防滑垫上,只要不让倒影成形,就不会被那只恶鬼攻击。 三人浑身潮湿,心头一阵阵悸动,血脉里那属于植株的诅咒活性化突然加剧,连带着能感受到外面发生的某些事情。 “这诅咒,居然对我们有了敌意!” 白志豪作为白家当代最强者,能更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变化。 那经由血脉传承,一直被全族人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化为毒蛇,似乎要吞噬自己! “为什么老祖宗留下的力量,会试图攻击我们?” 他惊骇莫名,难以理解。 “诅咒就是诅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值得为它所带来的力量而感到自豪!” 白成光低声说道。 即使没有恶鬼的意识,诅咒本身也会导致宿主失控,甚至让宿主变为恶鬼。 “哥!现在怎么办?族人,老妈都有危险!” 白晓晓惶恐叫道。 “没关系!那个人还在!他只要没死,肯定会想办法解决!” “他?他顶多是第二阶段吧?我怎么感觉他解决不了呢?” 如果说之前对陈言充满信心,那现在,在见识过那么多的恶鬼后,这份信心已经荡然无存。 “灵异点已经将家族全境覆盖,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白成光心中仍存留一份希冀。 不知为何,总感觉在那个人的身上,或许会出现奇迹。 “哥!他说过,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会自己先跑!不会管我们!” 白晓晓沮丧不已,并不认为对方会为了自己拼命。 “想跑也得打破灵异点才行,这么多鬼所融合出的灵异点,就算想凿出条缝,都需要巨大的力量,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也就不需要逃了!” 白成光的回答不无道理。 从现实角度来说,除非有特殊手段,不然对方已经是和自己等人同生同死,不解决这里的问题根本就逃不出去! “好难受!” 祠堂,房梁上。 徐欣突然捂住胸口,面目狰狞,额头青筋跳动。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么疼? 是恐惧过度导致的? 心脏,确切来说,是比心脏要更深处的位置,要更概念更虚无的区域,产生了极难以忍受的痛苦! 砰! 砰! 砰! 她听到了敲门声。 意识恍惚中,似乎看见了一扇大门,门缝微微开启,里面有谁在敲砸,在撞击,伴随着时而怒吼,时而癫狂的笑声。 就好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窥探自己,笑声敲门声猛地一顿,门缝处睁开一只眼睛! “啊!” 徐欣终于忍不住,发出尖叫。 咯吱咯吱! 头顶,响起骨骼扭曲,四肢爬动的声音,十几双眼睛开开合合,嘴里发出极其诡异的话语,【嘿嘿,找到了!】 徐欣僵硬的仰起头,在看到那只恶鬼的同时,心里的那扇门上,锁链终于崩断! 她嘴巴一瞬间张开到极致,满脸鬼眼的恶鬼化为沥青般胶浊的液体,流淌着钻了进去! “呕……” 无法挣扎,无法形容,无法言语。 徐欣还没死,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一寸寸的撑开,能清晰听到食道黏膜撕裂的声响。 自己的体内好像有一只鬼,而体外,也有一只鬼正要钻进去! 并不是进入胃里,那扇门前,粘稠的液体出现,恶鬼凝聚出上半身,满脸的眼睛充斥着渴望,双手抓着虚无的黑暗,迅速朝前攀爬! “不要!” 泪水从脸颊划过,徐欣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要!” “不要!” “不要!”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 【滚!】 心门内,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带着嘶吼,带着咆哮,在那绝对深邃的黑暗中,两道猩红的光骤然亮起! 多眼鬼半边的头颅受到攻击,直接炸开,不甘示弱,仅剩的七八颗眼睛瞪了过去,爬行的速度没有丝毫衰退,甚至要更快,三两下便冲进了门内黑暗之中! “啊!” 徐欣的咽喉不再被束缚,发出凄厉的惨叫,跪趴在房梁上,脸上皮肤一寸寸撕裂,里面一颗颗眼睛生长出来,瞳孔转动,猩红的光从其中亮起! 房梁被照到,没有燃烧,而是开始腐烂,一声闷响,徐欣跌落在地,手臂的骨头折断,刺穿皮肤露在外面。 十几米的高度足以致命,但现在死亡或许都是一种奢侈! 脸上的眼睛和那红光在争夺控制权的过程中,似乎在逐渐融合,或许有一只新的恶鬼即将诞生。 “不要!” “不要!” “不要啊!” 徐欣痛苦的呐喊,嘶吼! 谁能来救救自己? 为什么自己要遭遇这种事? 她无法形容无法遏制的绝望,那双属于自己的眼睛,模糊的视线看向祠堂最深处的通道。 哗啦哗啦…… 似乎有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 徐欣听到,有男人的叫声远远传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 陈言带着徐庆丰冲出通道,暴露在祠堂的灯光下,第一眼就发现这里存在着复数以上的恶鬼! “十只?不对,曾经有十只,现在只有两只。” 他看见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女人,“宿主?失控了?不对,虽然失控了,但那只恶鬼并没有立刻磨灭她的意识!” 想也不想,直接控制锁链冲了过去。 徐欣根本无法反应,只看见自己的胸口被洞穿,奇怪的是,那锁链不断深入,却始终没刺穿自己的身体,直至在那扇门前,它再次出现! “没必要冲进去,把门关上就好!” 陈言操控锁链拉动门板,虽然缓慢,但却是在闭合! “被发现了!” 那黑暗中,两只正在纠缠的恶鬼突然没了动静。 “第二阶段的恶鬼,嗯,有些棘手,但问题不大,只是这红色的光与幻觉……” 陈言眉头微皱,想到了什么,“幻视与死光,她不会是唐芊的祖宗吧?” 第131章 目的 倒也没有间隔那么久,算算时间,真要是有关联,大概是奶奶外婆那一辈。 “她运气真不错,同时被两只恶鬼抢夺身体,反倒因此保全了意识!” 陈言不需要战胜那两只第二阶段的恶鬼,只需要拦住它们冲出来的步伐,尽快将心门关上就行。 漆黑虚无的世界,脚步声急促,两只恶鬼试图冲出来,徐欣脸上的鬼瞳,死光爆发,照向那位于现实的第三者! 陈言身上文字滚动,【鬼】 字体成型,霎时间,阴冷之气自周身爆发,那猩红光芒照来,居然透体而过,没造成任何损伤。 “卧槽!我的能力还能这么用?” 徐庆丰目瞪口呆。 陈言现在的状态,是鬼。 【设定补充。】 【1:瞬移掌握】 【2:虚无化身体】 【3:……】 “仅此而已,不能再加了吗?” 他略有遗憾,文字鬼的能力属于概念级别的,但也受到很多方面的限制,真要是能无限的给自己添加设定,那简直无解! 两只恶鬼的攻击全部失效,锁链又多了几根,在它们冲到近前时,将心门完全闭合。 “你没事吧?” 陈言走上前问道。 关上了门,也不代表没有后顾之忧,宿主失控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在精神上,情绪上,仅仅只是将门给重新合上,属于是治标不治本,早晚都会再失控。 “我……我没事。” 徐欣脸上的妆已经被鲜血覆盖,那一道道撕裂开的裂缝闭合,里面的眼睛陷入沉睡。 最开始之所以失控,是因为感到极致的绝望,现在有人救了自己,那股绝望感也随之衰退。 意识重新稳定,脑海内全部是刚才同伴死去的画面,她跪在地上,抱着脑袋使劲晃了晃才抬起头,“谢谢。” 声音沙哑,压抑着悲伤与恐惧。 “没……没事了吗?” 不远处一张桌子底下,杨恺小心翼翼地钻出身子,紧张地东张西望,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 “鬼呢?” “离开了,总之现在这里还算安全。” 陈言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浑身像是长满白毛的恶鬼过去?” 他问道。 先祖白无必须尽快处理,不然肯定要出事。 “浑身长满白毛?” 徐欣立刻点头,“有!虽然只是一瞥,但那怪物给我留了很深的印象。” “它直接冲过去了?” 陈言问道:“有没有停留?” “嗯。” 徐欣指着灵坛上一块块被震倒的牌位,只有一个仍然挺立,上面赫然写着先祖白无等一行大字。 “它看了眼自己的牌位后才离开?” “嗯。” “大哥,这好像没什么意义。” 徐庆丰疑惑道。 “确实。” 陈言点头,从这点来看,根本无法得知白无去了哪里。 “它肯定是有目标的,不可能只是单纯离开!” 仔细思考。 白家的两次闹鬼事件,到底有什么关联之处。 “第一次是曾祖父第34次植入诅咒,第二次是现在,而现在的白家……” 他余光瞥见心有余悸的徐欣,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对啊!” “怎么了?” 徐庆丰急忙问道。 “两次,白家都出现了可以容纳大量诅咒的后人!我之前一直拿白无当成人来看,可其实它早已变成了鬼!是鬼就有活动限制!而想要真正获得自由,就必须拥有一个宿主!” 陈言一边说着一边奔跑起来。 徐庆丰依旧被锁链捆着紧随其后,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大哥你是说……” “对!白无的状态很糟糕,它迫切的需要一具身体,而普通人的诅咒抗性很低,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多年来,整个白家,也只有那位曾祖父还有……白成光兄妹!” 根本来不及惊讶于能见到未来熟人的长辈,速度提高到极致冲出祠堂,陈言现在要寻找的,是那对兄妹的位置! “你之前不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吗?怎么分散了?” “恶鬼太多,我打算用暗示聚集一批进入逝地,可是失败了!” 徐庆丰很沮丧。 留下的暗示确实引诱了十只恶鬼跟随,但刚才的剧烈震动似乎将暗示给打破,除了多眼鬼外,其余的都没了踪迹,现在不知在哪里寻找猎物。 陈言用文字遮掩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和恶鬼等同,在猎物充足的前提下,这些东西并不会为了争夺而自相残杀。 “原本普通的植物,都开始植株化了!” 若是从高空俯视,整个白家的区域都像是活了过来,成为了一头巨大的难以言状的怪物,大地成了黏膜,杂草如绒毛飘拂,树木像一只只在半空晃动的手,将触碰到的一切抓住,撕扯成碎片。 “我们上一次分开,是在娱乐中心。” 徐庆丰指了一个方向。 从事发到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早上六点,黎明将至之前,天色也陷入极致的黑暗。 虽然家主白志豪事先下达了指令,让所有的族人都找地方躲起来,不要出门更不要发出声响,但总有人不会那么听话。 “灯开了?” 陈言赶路的速度放缓,看到右侧不远处的窗内灯光亮起,有一男一女走到玻璃前朝外看了看,伸了个懒腰。 “地下室的空气真难闻,还是外面舒服。” “嗯,不过往年也没这规矩啊?今年怎么还要躲起来?” “规矩是人定的,那些老古董巴不得我们看到他们就磕头呢!” “说得倒也是。” 他们在交谈中转回客厅,不一会儿有电视的声音响起,在窗外,一道诅咒高度浓缩形成的人影悄然出现。 恶鬼的嘴角带着戏谑,似乎已经盘算好怎么摧残那两人的精神,微微扭头看了过来,同样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同类”。 “嗯?” 屋内,男人扭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 女人问道。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错觉吧?” “嗯。”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你好。” 陈言看向被锁链束缚,捆绑在半空的恶鬼,打了个招呼,然后锁链收紧,让其爆散成纯粹诅咒。 第132章 人株 滴答。 浴室的气温,让天花板上凝满水珠,其中一颗落在额头,冰寒刺骨。 白成光打了个激灵,这里已经平静许久许久,可仍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或许父亲和妹妹都没有察觉,但现在他却紧张无比!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自己并不是智者。 周围的所有都考虑到了,唯独忽略了一点。 躺在地上,瞳孔中倒映着那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水珠,而那些水珠,也映照着他们三人的身影!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白成光根本就不敢寄希望于那身处不同维度的恶鬼没有察觉,只是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到现在还没死? “难道它依旧在玩弄我们?在等待着我们发现天花板上的死路后,在希望破灭中,产生的巨大恐惧与绝望?” 不得不这么考虑。 白成光在注意到水珠时,就凭借混迹娱乐圈中,极其精湛的演技将所有的异常压下,愣是没表现出一点惊讶、震撼、恐惧的表情。 恶鬼就潜藏在暗处,正时时刻刻,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他只能祈祷,父亲和妹妹反应迟钝,不会察觉那些水珠里的“自己”,一旦因此露出破绽,那死亡也将随之而来!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这么躺着?” 白志豪问道。 “我倒是有办法确定,就是风险很大。” 白晓晓说道:“我可以用招魂把它招进我的心门内,暂时成为它的宿主,然后你们借此逃命!” “你在发什么癫?” 白成光直接给了她一头锤,“那恶鬼的实力,你敢把它放进心门,立刻就会失控!” “可是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 白晓晓捂着脑袋,“不会马上失控的,只要招魂成功,任何恶鬼都会被我强制束缚一段时间,这是我的规则!” “必定生效的规则?” 白志豪父子惊奇不已,同时问道。 “必定生效。” 白晓晓点头,不过想了想又弱着声音补充道:“最多只限第二阶段的恶鬼。” “好像可行!” 白成光皱眉思考,“维度鬼应该在第二阶段末期,并没有强得过于离谱!可是晓晓,就算你招魂成功,将它束缚,最后你又该怎么摆脱它呢?” “这……” 白晓晓语塞,天真的大脑还真没考虑过这么一个问题。 白成光汗颜,无奈道:“我说你啊!真的脑子缺根弦呢!” 请鬼容易送鬼难。 招魂的能力,其实没有上限,只要成功,世间所有的恶鬼都可以为宿主所用,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附了身的恶鬼,到底是鬼玩人还是人玩鬼,还未可知。 “你不如感受一下附近时空有没有王级恶鬼,招魂过来一步到位,解决所有的问题。” 白成光真的担心,自己这妹妹即使现在活下来了,以后又该怎么办? “哥!你别阴阳怪气的!我至少有认真在思考解决办法!” 白晓晓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很委屈也很不服气。 “好了,你们别吵了!先不说怎么逃命,我感觉到植株的诅咒在紊乱,在疯狂,在朝圣,好像是在迎接自己真正的主人!” 白志豪的脸色愈发难看,如果说刚才还有闲心考虑别的,现在则完全被慌乱占据。 “爸,你确定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白成光的心头悸动,对外界的异样有反应但是不多,其实自从灵异点覆盖以来,植株培育时所用到的诅咒本体——那些恶鬼跑出来之后,心里就时常七上八下,习惯以后,只当这是正常现象。 “估计只有诅咒植入15次以上的族人才能有明显感知。” 白志豪突然扭头看向浴室门口,紧张道:“来了!它来了!” “什么来了?” 兄妹俩浑身一震,急忙跟着看过去。 浴室门口,果然出现了一道人形的身影,昏黄的灯光下,它似乎长满了白色绒毛,可先天对植株敏感的白家三人,却发觉那些绒毛都是根茎,甚至那整个人,都是一棵人形的植物! “人株?谁的?怎么会在外面活动?” 白成光压低声音问道。 “不知道!整个白家目前应该只有我才能养出人株才对!” 白志豪惊疑不定。 “哥!会不会是人株诅咒的根源恶鬼作祟?” 白晓晓猜测道。 “人株诅咒的恶鬼,其应该具备分身的能力,但应该不会是以植物的形态!” 白成光是有这种猜测,但很快否决。 人株蕴含两种以上的诅咒,最核心的是植株诅咒以及拟态分身诅咒,而那只根源性的恶鬼则缺少前者,所以不可能是以植株的形态衍化分身。 浴室的温度很高,但他们的大脑却一片冰凉,突然,白成光瞥见天花板上的一道影子浮现,那充斥怨毒的眸光转移,看向门口那人形怪物! “是察觉到对方没有离开的打算,以为是要跟自己抢猎物,所以产生了敌意吗?” 三人都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从感觉上来看,人株的实力应该没有那维度鬼强,而且它将自身暴露在了倒影下,完全触发了维度鬼的必杀条件! 黑影动了,可就在其即将融入倒影中时,人株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双手! 一个穿着寿服,满脸尸斑的老人缓缓从其背后探出脑袋。 “爷爷?” 白志豪惊叫。 “曾祖父!?” 白成光兄妹也震撼莫名。 那个老人他们太熟悉了,即使已经逝去多年,即使如今看起来变得无比恐怖,可其音容样貌却从来没有随着时间而变得模糊。 在老人出现的一刹那,维度鬼的身躯骤然停住,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猛地倒退出去! “难道幕后黑手真的是曾祖父?” 白成光口干舌燥,说不出话来,难以置信,可下一秒,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是被操控的人株举起手,抓住老人的头颅将它拎到身前,一只手掐住喉咙,一只手捏住下巴。 【嘿嘿嘿,找到了!】 居然人株才是主人!? 白成光的认知被颠覆,而在那惊悚诡异的话音落下之后,老人被控制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第133章 招魂 白成光立刻就想反抗,但一股源于血脉的压制,体内的植株诅咒突然失控,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权限被掠夺! 这是只有根源诅咒才能对其衍生诅咒所做到的事! “他是曾祖父吗?” 白成光可是知道,曾祖父并没有掌握植株的根源诅咒,只有…… “先祖?” 他无声开口。 同时,头顶,维度鬼的诅咒变得狂暴,所有水珠中,对应的白志豪身影被侵蚀融合,抬起头,无数双黑色的手臂从天花板上伸出,下坠! 长满白毛的人株像是玩弄着人偶,老人的食指举起放到嘴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啊!” 在场的三个活人表情骤然变得无比痛苦,刹那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绝对死寂! 砰砰…… 白成光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自己的呼吸,听见自己浑身汗毛的拂动,所有都没了声音,唯独自己。 他的一切动静都被放大无数倍,且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低微的惨叫,都让脑海嗡鸣,都快要震死自己! 老人在死前曾是宿主,被先祖白无寄生,在死后,其自身意识也化为了恶鬼,并且十分强大。 新生的恶鬼,其能力未知。 江芷晴说过,若是人恶化成鬼,那其能力极大可能源自于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或者临死前所经历的恐惧! 曾祖父,从前被当做玩偶,至今也被当做玩偶,没有主人的允许,它发不出半点声音,而它的能力,便是声音! 【快……跑!】 白成光在惊骇中,却听到那老人在与维度鬼的战斗中,脖颈莫名其妙的扭动些许,那双眼睛看过来,隐约间,居然有着人性的光芒。 【快……跑!】 “曾祖父!” 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因为这是整片空间除了自己以外,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曾祖父让自己快跑!它还残留人性,微微挣脱了白无的束缚! 白成光动了下手臂,内部血液的流动声音,皮肉的舒展声音,都是那么的令人不适以及恶心,但确实,他精神一震,能动了! 绝对死寂的效力衰弱了些许。 三人谨慎小心的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大动作,只是简单的站起,七窍便血流不止,无数的杂音让脑浆子都像是要沸腾。 天花板上,维度鬼也清楚对方谁主谁次,无数漆黑的手臂朝着白无抓了过去! 然而人株化的怪物,浑身突然散开成成千上万根极细微的根茎,从手臂指尖划过,让对方根本碰不到自己。 它在行走,身体不间断的变化,虽是实体,却给了人如鬼魅般的虚无感,就连真正的恶鬼,都触碰不到分毫! 白成光跑不快,回过头,发现对方那幽幽的目光正盯着自己,里面是贪婪、是渴望! “先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这是自己的信仰,如今,信仰却要杀了自己! “不对!它不像是要杀了我!就好像……唔!” 白成光瞳孔顿时睁大,向外凸出,向下翻去,刚才一瞬间,嘴巴被一簇白色根茎突入! 曾祖父在和维度鬼战斗,而先祖则抽出手来针对自己! 咽喉发出呕吐的声音,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这些东西的深入! 一寸。 两寸。 三寸。 它们并不是单纯钻进,而是在分化,无数的枝节钻透食道黏膜,朝着四肢百骸延伸去,似乎要像撑起张皮囊样,占领这具身体! “哥!” 白晓晓刚发出惊叫,就瞬间吐出一大口血,跪倒在地上苦不堪言,其已完全触发声音诅咒的必杀条件,大脑在沸腾,内脏在颤抖,皮肤表面如同被敲坏的钟,裂出一道道缝隙! “招魂!” 她在意识最后消弭的关头,看向了维度鬼! 【嘿嘿!】 漆黑的影子扭头,十分顺从的消失。 原地,白志豪看着女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眶瞬间血红,想要上去救人却无能为力,植株诅咒被压制,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没有丁点用处! 咯吱! 倒在地上的白晓晓,手指突然动了一下,骨骼扭动,关节伸缩,就好像有谁在适应新的身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爸,我没事。】 白晓晓盯着那根茎拂动的人形怪物,开口时,发出极阴冷极诡异的声音,和以往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招魂的绝对限制:【所有被招魂成功的恶鬼,必须为宿主所用一段时间,该时间由恶鬼的实力以及宿主的状态决定。】 “晓晓?” 白志豪战战兢兢的问道。 【是我。】 白晓晓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往前踏出一步,被当做玩偶控制的老人咒体,脚下突然出现一道黑洞,数十条手臂从里面伸出,抓住脚踝将它往下一拽! 老人消失,其本身意志没有丝毫反抗,被黑洞完全吞没。 但情况并不乐观,人形怪物此时已经走到白成光的面前,它的身躯越来越稀薄,在逐渐消失,而相对的,白成光的气息则愈发接近恶鬼! 眼中鬼瞳正时针逆时针的胡乱转动,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当前处境! “唔!” 白晓晓感觉自己浑身冰寒,维度鬼的使用时间要到了,即将失控。 “要是不把它弄出去,这里将多一只完全体的恶鬼!” 是为了保命,才进行的招魂,若不是这样,从刚才触发声音诅咒的必杀条件,自己现在就已经不得好死! 巨大的排斥力袭来,但这是徒劳的。 维度鬼上半身从宿主背后剥离出来,漆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散发出的气息却很是病态疯癫。 “不行!” 白晓晓彻底绝望,作为招魂诅咒的施术者,在驱离召唤物的时候,居然只能赶出半截身体! 意识即将被取而代之,可突然在浴室外又传来跑步声,还有熟悉的说话声。 三人看过去,眼中爆发出光芒。 “是这里吗?” 陈言一路上都在狂奔,万幸是没有遭遇什么拦路的恶鬼,轻而易举的便来到这里,但眼下的情况,却并不乐观! “白成光要被附身?白志豪暂时安全,白晓晓……这丫头招来了什么鬼东西?” 在进门的一瞬间,他便洞悉了所有的情况,同时脑海中也在抉择,是冲向白无,还是白家三人! “瞬移!嗯?被压制了!” 陈言刚要动身,体表的文字却全部溃散,被两股庞大的诅咒同时针对,所添加的设定被解除。 “大哥!我看不见了!” 徐庆丰的眼前一片漆黑,文字鬼沉寂,不再共享自己的能力! “来不及救了啊!” 陈言并没有在这件事有哪怕毫秒的纠结,白成光眼看着夺舍就快接近尾声! 锁链来不及过去。 换皮鬼的水瞬移发动,十米后,就在身形再现的同时,老人挣脱黑影,重新爬出,和维度鬼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这什么能力?” 陈言动作僵住,中了声音诅咒,同时脚下的影子居然活了,弯腰抓住自己的双脚! “你真当我没办法吗?” 行动被束缚,陈言眸光冷冽,看向维度鬼的位置,锁链爆射而出。 眼下三方对立,敌我并不固定。 情况只有两种,要么两只鬼联手打自己,要么自己和一只鬼联手打另一只鬼! 他在瞬间便窥探出破局之策,锁链冲向维度鬼,白无当然很乐意帮忙,声音诅咒对其施展到了最大,只是短暂的晃神,维度鬼的身躯被束缚! 白晓晓始终在拼了命的驱逐恶鬼,锁链往外一拽给了她最后的助力! “滚出来!” 陈言低喝,黑影被剥离,但最高兴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觉得已经彻底没了威胁的先祖白无! “你用植株作为身体,但你别忘了,你的本质还是鬼!” 白晓晓刚驱逐恶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体便被一根根锁链缠绕。 另一边,白无也在瞬间洞穿了对方的心思,那根茎构成的身体立刻紊乱,侵入白成光身体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比急迫! “白无!你可真是有个好后代啊!” 陈言通过锁链,瞬间掌握了白晓晓的能力,唇齿微启,【招魂!】 第134章 真相 果断! 干脆! 声音低沉,诅咒爆发,茫茫时空中,前后过去未来,模模糊糊的身影在各个时间段活跃,它们感受到特殊的召唤,齐齐转过身。 其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穿着墨色长衫的男人,在被注视到的同时,体内钻出大量的白色根茎,似要将自身遮掩! “找到你了!过来!” 陈言怒喝。 招魂诅咒,对附近时空中所有的恶鬼生效,成功率及准确率,以施咒者的水平而定。 白无的状态很糟糕,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召唤,白成光的头顶,一道模糊的人影被抽离出来,拼命挣扎! “同为逝地主人,我们间有巨大关联,同源的诅咒会本能聚合,别抵抗了,你逃不掉的!” 陈言淡然开口。 在末日时,诅咒覆盖区就是大量诅咒同源或者相近恶鬼消融后所聚合形成。 逝地的权限也是一种诅咒,同时掌握它的存在,是敌是友早已注定,会不可避免的遇见。 阴风阵阵,旁边维度鬼被剥离出宿主体内,虎视眈眈,重新回到水滴中,寻找新的倒影! 那个正与另一只同类纠缠的青年,现在正是他最无力的时候,水中有他的倒影,维度鬼出现其中,刚要动手,可突然,那个倒影居然扭过了头! 【嗯?】 它不理解。 地面上的本体明明毫无动静! “你觉得,就你会玩水?” 倒影开口,声音冷冽! 维度鬼在瞬间,感觉到自己那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身体正在消融,一股血肉类诅咒追逐着自己于水珠中的投影,冲向本体! “看来你是一种异度空间的生物,和鬼类似,但又不全是。” 陈言没有能耐彻底将它杀死,但可以驱逐,对方在被消融追踪时,主动退出了现实世界。 另一边,招魂接近尾声,状态奇差的白家先祖根本无法抵御,白成光失去束缚,跪倒在地,埋头干呕不止,不算愚钝,鬼瞳逆时针旋转,大量根茎从身体里抽离,从嘴中吐出! “嗬……” 他深吸一口气趴倒下去,萎靡不振的神色,眸光看向那浑身弥散着浓郁诅咒的青年! “他,他竟然能用晓晓的能力,怎么做到的?” 心中无比震惊,但身体的疼痛却已经超出了鬼瞳逆转的范畴,即使减缓,也疼得浑身痉挛,颤抖不止。 大脑无法思考,确认了妹妹没事后,他整个人昏死过去。 “好厉害!” 白晓晓被锁链绑着漂浮于半空。 根本就没有思考,只是过于惊叹,那个人的实力,居然连自己的祖宗都无法抗衡! “结束了吗?” 白志豪全然不敢大意,场内所有的鬼都消失了,但那名青年的气息,此刻看起来比鬼还要像鬼! “奇怪,我是觉得能招魂成功,但怎么会如此轻松?” 陈言状态很恐怖,但内心却依旧如常。 白无被彻底召唤进心门后,大量的锁链汹涌而来将其束缚。 它第一眼就看到那磅礴的换皮鬼诅咒,瞬间就丧失了抵抗的念头。 堪比第三阶段末期的诅咒! 怎么会这么强? 他怎么可能是第三阶段末期的宿主! “你果然不是完整的!” 陈言此时可以更清晰的查探到对方的状态。 不是完整的,如自己掌握的换皮鬼诅咒一样,有被割裂过的痕迹。 【你也不是。】 白无模糊的脸看过来,【或者说,这不是你的诅咒,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形态的鬼?】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陈言都懒得解释,接着问道:“你怎么变成的鬼,残缺的部分去了哪里?” 正常情况下,低阶段恶鬼对人类都是拙劣的模仿,会不断的将一句话重复。 而这位白家先祖,无论是说话还语气,都和正常人没有丝毫区别,所以可以料想,其全盛时期至少第三阶段。 【你想知……】 白无冰冷的话语突然顿住,突然扭头看向一片锁链交缠处,浑身上下猛地散发出极其怨毒,极其仇恨的气息! “嗯?” 顺着其目光看去,那片锁链交缠处是换皮鬼诅咒的边缘位置,里面就是一个墨点,存在着另一恶鬼的诅咒。 【菜市场,白菜李心门内的恶鬼,因为过于弱小,曾被自己抬手抹杀,吞噬入体。】 “这只是很平常的血肉类诅咒,有什么特殊?” 陈言见对方不说话,也陷入了思索。 白菜李的恶鬼没什么能耐,可要说那次事件中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帕托教,阿乌莫斯?” 他愣住,目光不受控制的重新转向白无,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植株培育所用到的诅咒,肯定和【生长】有关,而帕托的含义,是【生】,其神灵阿乌莫斯的能力,也和这方面契合,莫非!” 【白!无!】 模糊身影再次开口,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不是白无?” 陈言震惊问道。 【是吗?你已经和它有过接触!】 模糊身影看过来,脸部不再模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俊美中年人的模样。 白菜李的恶鬼是独立的,但曾接触过帕托教,接触过阿乌莫斯的诅咒,所以残留了气息。 “你跟帕托教……不,你应该不知道这个教派,我想说,你究竟是谁!” 陈言问道,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安和恐惧。 怪不得能招魂的如此轻松,原来自己早就和它有过渊源! 【我曾是它的一部分,寄居在它的心里,然而它却利用逝地的力量将我剥离封印!】 “你是它的心中恶鬼?” 陈言深吸一口气,这确实超出了预料。 白家的先祖,居然剥离了自己心门内的恶鬼? 【确切来说,我才是白家先祖,它将我剥离后就离开,我苦苦等待,寻觅机会,直到两百年前,有一名猎人闯入此地。】 “什么?” 陈言难以置信的问道:“所以白家,其实是那名猎人……不,是你这只鬼的后代?” 【我需要一具身体,但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二十年前总算有了一个,可他很果断,选择了自杀,而今天的两个,却又被你阻止!】 恶鬼真的很人性化,语气中竟然还有遗憾之情。 【做个交易吧!我给你我的根源性诅咒,远比白无剥离出去的纯粹,而你要做的,是替我杀了它!】 “交易?” 陈言冷笑,锁链刹那收紧,“杀了你,诅咒照样是我的!” 第135章 小江来电 恶鬼的意识被抹除,留下的是极为纯粹的诅咒,和换皮鬼的诅咒交融。 “你没有那么蠢,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陈言久久不语。 刚才恶鬼透露出的信息量很大,但真正关键的,是它所拥有的,是【生】这一类的根源性诅咒。 和换皮鬼不同,诚然现在自己掌握对方九成以上的诅咒,但哪天一旦遇到本体,这诅咒就绝不能用,用了必被压制,必被反控! “根源性诅咒,才是一个诅咒真正的本体!” 陈言知道,自己无论抹不抹除恶鬼的意识,都不可避免的要承受其所带来的厄运。 恶鬼的目的必然可以达到,那就是让自己这位新宿主,去对抗那位旧宿主! “根据诅咒聚合定律,白无若真是帕托教的那尊神灵阿乌莫斯,那我们终将相遇!” 外界! 所有在寻觅猎物的恶鬼纷纷止步,猛地低头,脚底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复苏,这是让它们多少年来都无比怨恨的力量! 逝地! 彻底醒了! 这意味着其真正的主人已经出现! 白家祖坟山上,云雾缥缈,一道道身影带着极为浓郁的不甘,被雾气遮盖,从此消失不见。 【二伯母,我们能进来坐坐吗?】 几名少年敲响房门,正是白天上山唤魂的那些人。 “可以,当然可以!” 中年妇女笑着走到院子里,正要开门却看见眼前的几人,脸上不受控制的抽搐。 【逝地……苏……醒……跑……快……跑!】 “嗯?” 中年妇女看着几人狂奔出去的身影,面露疑惑。 由诸多恶鬼构成的灵异点开始溃散。 轰隆隆! 大地明显的震颤起来,此刻哪怕是普通人,都感觉胸闷气短,汗毛倒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得喘不过气。 “一个都别想跑!” 陈言现在就是这里的神,逝地是一片空间,也可以理解成是特殊灵异点,当其上浮,力量扩散,立刻将白家全域笼罩。 “家主!” “我在。” 白志豪见那气息如厉鬼的青年恢复神智,扭头看向自己,急忙问道:“有什么事?” “你们的祭祖大典不是有狩猎赛吗?白家内部所有恶鬼,总共16只,全部被我压制了诅咒,你不想报仇吗?” “真的?” 白志豪闻言,呼吸急促。 黎明之际,天边一道曙光刺破黑暗,但山林里依旧阴冷。 密林中,虽被压制了力量,但鬼依旧是鬼,身躯若隐若现。 咯吱。 咯吱。 咯吱。 干枯的树叶被踩碎,一群活人操控植株,在里面四下搜寻。 “这次白家死了多少人?” 住所中,陈言问道。 “79个。” 白志豪脸色难看。 冰冷的数字,活生生的人命。 狩猎赛根本就没有丝毫趣味性,有的只是仇恨。 白成光和白晓晓请人来帮忙,虽说仍有伤亡,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敢想象,要是眼前这名青年不在,白家今时今日又会是什么模样,怕是所有人都会在极度的恐惧中死去。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白志豪很疑惑。 按理来说,具备诅咒的人很少,能成为宿主的更少,可自己的一对儿女出门一趟,居然就带回了两个。 “不方便说。” 陈言看了眼依旧在昏迷的白成光。 十分遗憾,逝地无法转移,只能存留此地,在其中,不超过第三阶段的恶鬼会被绝对压制,可以说但凡能像诅咒空间一样随身转移,随时开启,自己也就不用活得如此劳累。 “要不以后就住在这里?” 他确实有这种想法。 但末日将至,只是第三阶段可远不够看,这里并非什么桃源乡,反倒是一座活火山,稍有差池便是百鬼夜行,亡命绝地。 “帕托教,据江芷晴所说,分部没有相关情报,总部也不一定有,回去再好好问问。” 陈言发现,锁链可以汲取当前逝地的力量,若是能完全吸收,自己大概率能踏足第三阶段。 “很难,感觉第三阶段的突破不是单纯的堆诅咒量,可能需要别的什么条件,而且少了一个逝地,多出来的可不止一个第三阶段的宿主,还有上百只鬼。” 无论怎么样,这笔交易都不划算。 光那几十只第三阶段的恶鬼,都能把自己撕碎,而且绝对会无休无止的追杀自己,以绝后患。 “想要快速突破,看来还得着手未来才行。” 无论是帕托教还是换皮鬼,都是巨大隐患,早晚要面对,必须早做准备。 狩猎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人多鬼少,也只限于逝地中才能出现这种情况,一群弱小的人类追着鬼跑。 这场祭祖大典已经没必要进行,陈言并没有将真相告知白家众人。 鬼的后代。 怕他们承受不住。 植株诅咒的本名,叫做【生】。 操控植物不过是其能力之一,当初那只恶鬼状态奇差,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浅显来说,生就是生长,而往深处探索,这可以是生命,也就是说,掌握这个诅咒的人,可以不死。” 陈言皮肤之下,血肉充盈,重新变成完全体活人。 这可比单纯的血肉类诅咒恐怖得多,而且这是根源性的,绝对属于自己的诅咒! 他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短期来看,自己很需要这东西。 将白成光的伤势治愈,下午三点,他幽幽醒转。 “哥!” 白晓晓直接扑了上去,嚎啕大哭。 “大哥,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 徐庆丰萎靡不振,带着墨镜拄着拐杖,文字鬼还是没有恢复,不愿意再提供力量,所以他现在就是个瞎子。 陈言有心恢复他的双眼,但发现那眼眶被诅咒侵蚀污染,像是一个展示的窗口,文字鬼的能力以此来施展,会更加直接强大,于是就放弃了这一念头。 “嗯,你们俩呢?要一起回去吗?” “我……” 白成光正要说话,突然听见手机铃声,是自己的。 “嗯?江组长?” “小江?” 陈言疑惑。 白成光更疑惑,神秘强大且高冷的冰山美人,怎么会给自己打来电话? “喂?江组长吗?” 他刚开口,就听见对面传来十分悦耳,又十分严肃的声音。 “你们攻略了一座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