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修真界苟的那些年》 第1章:初到异界 她侧目将整间屋子都打量了一遍,入目的皆是木桌、木凳以及镌刻着精美雕花的木窗和房梁。 屋子的中央,一男两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瞧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各异,其妆容服饰皆古色古香。 看着眼前十分陌生的场景,林久久稍稍愣住。 两名女子皆身着对襟轻纱长裙,一红一白,一冷一热,形成了鲜明的的对比。皆是部分青丝在脑后轻挽成髻,用镂空的绢花进行点缀,其余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腰际,更显身姿曼妙,仙气十足。 另外一个男子负手而立,身着一袭银灰色道袍,模样清俊,气质温文如玉,看上去随和得很。 门外,几个男子缩手缩脚的在那儿偷偷的窃窃私语,因探头探脑而叠在一起的脑袋跟窜糖葫芦似的,很是滑稽。 而她自己则是背靠着床栏,中规中矩地坐在一张又冷又硬的……塌上,四肢软绵无力得很。 她刚醒来不久,脑袋十分沉重,停滞的思绪似搅和在一团的浆糊,拉扯不开,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是谁? 而这里又是哪里? 她一时心急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何事,但还未来得及深想一阵疼痛就猛地从脑仁传到心脏,直至四肢百骸。 锥心刺骨! 林久久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 还未作出反应,一阵空灵的铃音就蓦地响起,似是从远方古老的仙都传来的呢喃,轻抚了她疼得发颤的心脏。铃音渐渐消失,疼痛也渐渐褪去,但大脑仍旧处于一阵玄妙的眩晕之中。 最令她心颤的是,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不对劲! 想到刚才的所见所感,林久久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极强的违和感。但她没有开口询问屋中陌生的几人,而是下意识地敛下眸子,警惕地保持着沉默。 时刻保持对外界的警惕,似乎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心中又是一愣。 “林久久,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屋中一女子突然怒喝道,语气中好似带着一丝质问。 闻言,林久久抬眸看了过去,只见入目的女子红衣似火,肤白胜雪,腰间缠着一条颜色稍暗的赤色长鞭,娇俏昳丽的脸上满是怒意,微抿的唇角也明晃晃的含着一抹讥诮,似乎是看她不爽很久了。 林久久心中疑惑,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落到仇人的手里了? 想到此她的眉头不自觉蹙起,同时一些熟悉的零碎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她一时顾不上理会红衣女子的怒火与质问,扫了一眼后便装得一脸神色淡淡地收回了视线。 红衣女子见林久久不仅在大师兄和柳师姐面前装得一副受害者模样,竟然还直接无视了自己,顿时气急。她下意识握起拳头上前一步:“林久久,你什么态度?” 感受到空气中蓄势待发的怒火,林久久下意识地防备起眼前几人来,尤其是那红衣女子,脾气看上去似乎有点……暴躁。 瞧着对方握着拳头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别不是要揍她吧? 林久久呼吸一滞,但半天也不见红衣女子动手,只是怒目圆睁地看着她,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暂时不想与在场的任何人发生不愉快,因为在红衣女子说话间她已经想起了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一抹暂时借住在这个身体内的魂魄而已。 她原本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一个记忆被人为篡改、基因被非法改造的变种人。 她有比常人更聪明的大脑,速度更敏捷躯体。她不需要吃喝,也不用休眠,一切都靠一种神秘的能量维持。 自她睁开眼,注定就是一个冰冷的机械人,虽然有自我意识,但也是终将是别人畅游在法律之外的一把利刃,夺取他人生命的刽子手。 一次偶然下,她破译了实验室最高级的密码,竟得知原来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类的秘密。 她只是一个实验品。 可笑的是她曾经还无时无刻地告诉自己,她是被那些研究者创造出来的存在,得时刻抱有敬畏之心。 可她并不是生来就是“九号”,她有名字,叫林久久。但却也只是一个写在“试验者档案”姓名栏的一个名字的存在,没有其他。 她没有记忆,没有朋友,更没有家人。 她什么都没有。 他们剥夺了她做自己的权利,于是她选择炸毁了整个秘密实验基地,想着连同那肮脏的研究者一起与所有的罪恶深埋地底。 可是,她死不了。 搜救人员在一片废墟下将她挖了出来,但又被一群神秘人带到一处新的实验基地。 她以为自己这一生终究逃不了被研究的宿命,却不曾想那些神秘人只是严密地将她看管了起来。 半年之后,对方却突然请求她帮忙。两方是站在同等的地位下,请求她,帮忙! 她需要置身于高于两百万伏的高压电下,忍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她也听说有无数自愿者尝试,但都在电压开启的那一瞬间成了灰烬。 说的好听是帮忙,但说到底,还是要让她当实验品,心甘情愿的试验品。 是的,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但身处在至少两百万伏高压电下她并没有死,而是意识栖身在了这个异界的陌生女子的肉体之中。 由此看来,她是幸运的。 收回思绪,她望着眼前的几个陌生脸孔,心想她并没有原主的记忆,若是开口说话必须得谨慎才行,绝不能让人轻易地看出端倪。 因此,林久久再次无视了金玉的质问。 “金玉,莫要胡闹。” 见自家师妹的暴脾气上来了,柳韵然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及时的制止了她靠近卧塌,其语气稍显责备。 金玉十分惊讶,神情好似有些受伤。她抿了抿唇,倔强道:“难道柳师姐也觉得是我错了?” “没有……师姐只是……” 看着小师妹一脸的委屈,柳韵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师妹性子平日里乍乍呼呼、胡作非为惯了,突然这样一副模样她还真的不习惯。 于是她抬眼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大师兄,用眼神示意他说点什么。 柳韵然容貌清丽,五官精致,是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宛如秋水的眼眸透着水雾,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极致的温婉。 周清元收到师妹投来这样的求救眼神,心下顿时不平静了,脑袋一阵飘飘然。他眼神闪烁,微微红着脸结结巴巴呵斥道:“小师妹,莫……要胡闹,林师妹尚……在病中,打……打人确实不妥。” 第2章 闹剧而已 金玉闻言,脸色顿时就变了。她瞪了周清元一眼,猛地甩开林韵然的手,哼了一声,道:“谁说本姑娘要揍她了,我只是……” 说着她咬了咬下唇,侧目扫了一眼门口暗戳戳地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同门师兄弟,顿时气急,忿忿不平道:“明明是林久久不讲道理的,倒赖上本姑娘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姑娘顿时脸都气红了,对着门口就喝道:“看个屁,都给本姑娘滚。” 金玉说话难听,门口处的几位看戏的弟子见火烧上自身,脸上带着不屑与难堪,但最终还是选择溜之大吉,毕竟金掌门的宝贝女儿他们也得罪不起。 金玉见状,神色才稍显满意,但一想到方才大师兄和柳师姐的态度,“哼”的一声之后便双手抱臂地转过身去,独自生着闷气。 屋中的一场闹剧在林久久的心中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她只是微微敛着眼皮,靠在床栏上似一头猎鹰般静静的观察着几人的一举一动。 她需要尽快了解处境,但眼前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一堆废话,根本就没一句是有用的。 以为是在唱双簧吗? 要不要她再拍个手,高喝一声“好”呢!! 屋中一时谁都没有开口,顿时陷入了僵局。 作为凌云宗的大师兄,也作为屋中唯一的男子,周清元的处境有些尴尬。 他心想掌门师尊不在,那么自己就得顶事才行。可是,面对这个往日沉默寡言惯了,半天闷不出一句话的师妹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了想,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随即一副公事公办地态度。 “林师妹能否简单的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久久闻言,看了一眼周清元便收回了目光。原主和金玉之间发生了何事她一无所知,想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所以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发现了,屋中三人对于她的避而不谈没有丝毫诧异,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由此推断原主的性子应该是个安静的,正合她意。 三人中就属金玉最在意林久久的回答,她偷偷地瞥一眼林久久,见对方依旧油盐不进的模样,顿时又怒了,一双瞪得圆溜的杏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失望之色。 周清元见林师妹一如既往地当起了哑巴,也无可奈何。 柳韵然不赞同地对着周清元摇摇头,林师妹刚醒来,再加上性子怪异,她不认为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随即柔声对林久久道:“林师妹昏迷了一天一夜,如今身体可还有什么地方不适?” 林久久继续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问得她心里隐隐有些烦躁。敛去眼中的不耐,她张了张口,道:“我……”我累了。 “师妹没事就好。” “你……”你们离开。 “这样师姐就放心了。” 柳韵然善解人意地笑道,似乎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林久久:“……” 说话间总是有意无意的被打断,她索性也就干脆的闭上了嘴巴。心里盘算着这些人自讨没趣了之后应该就会离开吧!她得好好捋一捋处境才行。 但柳韵然显然没有给林久久这个机会,突然厉声开口道:“金玉,过来道歉。” 金玉闻言,一时有些怔愣。 林久久抬眼看看金玉,又看看柳韵然,不以为然。那柳师姐瞧着就是站在叫金玉的女子那边的时候,说这些不过面子活罢了,谁不会? 周清元猛地看向柳韵然,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暗戳戳地竖起了大拇指。暗道敢开口让小师妹向林久久道歉的,整个凌云宗除了师父之外就只有柳师妹了吧。 若是他,怕是话还未说完小师妹腰间的赤云鞭早就抽过来了。 回过神来的金玉不敢置信地看着柳韵然,理直气壮道:“我不,凭什么?我又没错。” 说完,她又转眼看向依旧毫无反应的林久久,气得眼眶微红,手是由于习惯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这一幕柳韵然和周清元不是没有碰到过,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金玉脾气冲归冲,一言不合就动手,但他们还从未见过她祭出赤云鞭对林师妹出手过。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久久在瞥见金玉动作的刹那间,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潜意识里告诉她,那条赤色的长鞭很危险。她这看似羸弱单薄的身子若是被那长鞭碰一下,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和两人预料中的一样,金玉看了林久久良久也没有抽出腰间的赤云鞭,最后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久久后便气得夺门而出。 林久久一脸诧异地看着金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想她都已经想好如何在几人面前毫无形象地打滚躲鞭子了呢! “哎~小师妹~” 周清元唤了一声,见小师妹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门口,暗暗叹了一口气,心想每次小师妹和林久久对上,而小师妹却总是最生气的那一个,而对方压根就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无奈地看了看柳韵然,在对方的点头示意之下匆匆地留下一句“林师妹好好休息”之后便追了出去。 当事人离开了,柳韵然觍着脸,讪笑道:“林师妹,你与金玉从小一同长大,她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不过了,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你不要多想,至于掌门师叔那儿师姐会去解释的。” 柳韵然并非师从凌云宗金掌门,而是师从一峰地位崇高的客卿长老,长老的资历比金掌门大些,所以她尊称金掌门一声师叔也不为过。她素来与小师妹亲厚,自然不希望小师妹后面被掌门师叔罚过。 林久久闻言顿时了悟,原来对方是想当和事佬。那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要去那什么金掌门面前多嘴。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瞧着情况那叫金玉的姑娘是受了些委屈。但原主不知所踪,她不是原主,所以没有资格说计不计较。 想到这些林久久眉头轻蹙,只希望这人赶紧走才好。 察觉到林久久眉宇间的不耐,柳韵然微微愣神,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后她也不恼怒,反而抿唇笑了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怕不也只是如此了。 柳韵然微微笑道:“那林师妹多休息,师姐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未等林久久反应便踩着轻巧的步子离开了。 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林久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高度集中的精神放松下来后才感觉到嗓子眼一阵干涩。 她抬眼看了看桌上的茶壶,下榻后迈着踉跄地步子走到桌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系统自动检测,捆绑人林久久,目标正确。”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猛地在脑海响起,正在喝水的林久久被呛了下。她“怦”地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扣在桌上,肃声喝道:“谁?滚出来。” 第3章 少年暖阳 等了良久,也没有出现一个人影,就在林久久不禁怀疑是自己幻听的时候,那道机械声再次响起:【您好,宿主,我是您的助手小助。】 脑中声音清晰可现,可见并不是幻听。林久久蹙眉,看来,她的脑子里进了不明来历的东西。 【宿主,小助是助你完成任务的助手,不是不明来历的东西。】 “助手。” 林久久嗤声,重新端起茶杯并就近坐了下来,左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语气漫不经心道:“怎么?白齐,派你,来监视我。” 许是还不熟悉这具身体的缘故,林久久说话有些不利索。她口中的白齐是一个面色严肃的老者,行事雷厉风行且一丝不苟,也是主导这次任务的人。 【小助为您服务。】 林久久撇了撇嘴,嘲讽道:“你倒是,知道,就轻避重。” 【……】 助手选择装死,林久久也无法再试探下去,敛下脸上的嘲讽,停下敲击的手指,正襟危坐道:“废话……少说,直接说,什么任务。” 【寻找能量之核。】 “呵~” 林久久嗤笑一声,她记得自己的基因当初之所以会被违法改造,全拜那所谓的“能量之核”所赐。 “能量之核”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唬人,但其实它的原型只是一种黑漆漆的石头,原本深埋地底,不见天日。 但它被人挖了出来,一些研究者偶然发现其中蕴含了一股极强的能量后,便无数次地进行实验提取出那股能量,并试图掌控它。 人类寿命只有短短百年,不死不灭,是许多人趋之若鹜想得到的东西,哪怕会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 因此,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违法实验也越来越多,受害者也越来越多。 而她就是这些疯狂研究者手下的受害者之一,同时也是唯一一个与那能量完全融合并活下来的人。 可笑的是导致她变成这样的疯狂研究者却不是为了不死不灭,而是为了因车祸死去的妻女无处申诉而私下里用她来报复而已。 那人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法律撼动不了权贵,黄泉之下的妻女也因此死不瞑目,那么他便用自己的极端方式泄恨,以告慰死者。 却也主导了她的不幸。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如此。 而现在,更可笑的是却要她这个“受害者”来另一个世界找那所谓的“能量之核”,真真是……过分。 凭什么觉得她会照做? 圣母吗? 【请宿主保持冷静。】 冰冷的机械音似一盆凉水一下子泼到林久久越渐不甘的心口,猛地回过神来的她才来发现自己竟然轻易的被情绪给左右了。 在地下实验室爆炸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选择释怀并且毫不在意了不是吗? 她这样不断地说服着自己。 须臾,林久久听到自己的声音略微沙哑道:“为什么要找能量之核?” 【为了数以万计生命的生存。】 机械音依然冰冷,却莫名地透着一丝沉重。 林久久默,想到那白齐老头一丝不苟的面容,傲然挺立的脊背,心中那自私又卑鄙的猜测让她感到惭愧。 她知道白齐,是人品兼实力并存、举世闻名的科研家,为造福人类做出了数以万计的杰出贡献。 不然,她也不会还不知道寻找什么东西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白齐承诺她会在完成任务期间竭力地想出方法将她重新变为普通人类,还恢复曾经的记忆。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中,也希望自己是个被需要的人,更希望能借此机会为过去的自己赎罪。 “知道了。” 林久久十分平静地道,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片刻后她又突然着重强调道:“咱们既然,是合作,以后,未经过,我同意,不许,私自,窥探我的,想法。” 想到方才被窥探的感觉,林久久只感到一阵恶寒。 【已设置勿扰模式,非特殊情况下小助不会干预。】 “最好,如此。” 林久久心下稍定,不再理会助手。至于去何处寻能量之核还没有打算,小助也没有明说,但既然来了这个世界,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理了理身上松松垮垮的道袍,林久久跨出了屋子,绕过好几条长廊终于到了廊口。她踉跄几步后才跨出廊口,整个人沐浴在蓝天白云之下。 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夕阳稍斜,洒下一大片余晖。 时过半年,她终于再次看见湛蓝的天空。想到她在进入高压装置前通过监视器看到外面泛着诡异红光的天空,心下思绪万千。 到底发生了何事?是否和来异界寻能量之核有关联? 一时想不清楚,林久久也就不想了。收回思绪,她四下望了望,惊奇的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船的周身好似被一个透明的薄膜裹住,泛着微微波痕,四周也隐隐约约的好似有云雾极速窜过。 四周甲板上稀稀疏疏地站着一些人,偶尔还能听到“修为”以及“妖兽”的字眼。 也是在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身处的船不是一般的船。 这艘船没有翅膀,但它会飞! 眼前这种超自然现象打破了林久久心中的地心引力论,推翻了她对科学的认知。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地盯着甲板上几个交谈的男子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那几个男子红着脸,相互推推嚷嚷后她才收回视线。 林久久容貌秀美,肤色白净,高挑的身材让她即使只披了一袭松松垮垮的灰色道袍也显得格外好看。 再加上她神色认真,气质清冷,于是让几个不明所以的弟子闹了个大红脸,都私下以为她看的是自己。 林久久挑了个靠近船舱的角落,慢慢地朝飞船边缘靠近。须臾,她双手颤巍巍的扶上船身,俯身看去,只见大团大团的云雾簇拥在一起,似千层万叠的海绵,又似花团锦簇的棉絮。细看之下,还能看到下方隐隐约约的绿意,那是连绵不绝的山川。 心下震撼,林久久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裹住飞船的透明薄膜,然后迅速收回手。只见原本被戳过的地方开始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围着船边缘逐渐荡远。 林久久心下惊叹:原来,这真的是修真界。 “是不是觉得很美。” 一道清澈爽朗的声音蓦地响起,林久久连忙左右望了望,甲板上不远处相互交谈的人依旧相谈甚欢,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而且她的身边刚刚也没有什么人经过。 难道是她听错了,又或者其实是换了一种声音的小助开的口? “别找了,我在这儿呢!” 那道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林久久下意识地转身,但依旧没有看到人影。她回想那道声音的来处,似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将后背靠在船身上向上看去,只见一张样貌俊朗的笑脸印入眼底。 两人一仰一俯,四目相对。 原来那人置身于船舱顶上,从林久久的视线看到其脸庞稍显青涩,不难看出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肤白若雪,额上剑眉如飞云入鬓,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特别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如星的眼眸明晃晃地擒着一抹捉狭的笑意。 林久久稍稍愣住,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并转过身抬眼看向天边。这时飞船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阳光倾落在簇拥着的云团之上,极尽晕染,好似给天边渡上了一层金边,既神秘又美丽。 可是林久久却没有心情欣赏,此刻她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仅凭一眼她便知道,这是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少年。 这么来说,如若将她看做一深沟里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涟漪,那么少年就像是一抹寒冬暖阳,可照进任何阴暗的角落。 第4章 窥心术法 林久久不敢多看少年一眼,因为这会给她一股强烈的相形见拙的窘迫感。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到少年的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少年身形一闪,身姿矫健地从船舱顶翻身而下,稳稳地落在她的右侧。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从林久久的眼角余光望去,少年玉冠束发,身材修长,大概高她大半个脑袋。但身形略显单薄,宽大老土的藏蓝色道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格外的好看。 他的腰间用红绳系着一枚纹路古老的铜铃,令人奇怪的是在他从船舱上跳下来的瞬间并没有发出一丝响声,似乎只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少年同林久久一样抬眼看向落日余晖,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今日我也是突然才发现,原来从灵舟上一观落日会这么美。方才闲来也是无事,便想着从船舱上看落日会不会更美。”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解释,继续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没想到林姑娘也在这欣赏落日,咱们也还真是有缘。” 说着,他带笑的眸子看向林久久的侧脸,咧嘴一笑,道:“是吧!” 从少年的角度来看,林久久面容姣好,饱满的额头旁散着几缕乱发,再加上皮肤白皙显得她有几分憔悴。高挺的鼻梁与微抿的唇形成优美的弧度,极赏心悦目。 但她的眼神太过清冷,以至于强烈的给人一种不好相处感觉来。 林久久默然,抬眼看向一片赤黄的天际。 她压根就没有去注意落日美不美,在她看来,就和以前见到的都一般无二。 至于有缘……显然易见不过碰巧罢了。 林久久一直没有反应,少年就一直看着她,笑容纯净,看着有点傻气。她鬼神神差地点了点头,少年这才移开视线。 见自己的观点得到认同,少年爽朗地笑出了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接着道: “昨日见姑娘刚靠近船身望了一眼船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晕了过去,神情颇为痛苦,在下还以为林姑娘是……”他顿了顿,想到此刻正在欣赏着船外风景的人,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道,“是在下想差了。” 闻言,林久久看向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待反应过来少年一席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后,她再联想到方才那叫金玉的红衣女子口中的一番控诉,便立刻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原主之所以会晕倒被她占了肉身,原由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恐高。 还有,照少年此番话,难道他与原主认识? 念头一起,林久久这才想起她从未说过自己姓林,甚至都没有机会开过口回答,而这少年自出现后就一直自顾自地唤她“林姑娘”。 顿时她的脑中思绪万千,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是原主,也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样的人,倘若少年与原主是相识的,那么她露馅的几率很大。 这样一想,林久久不动声色地向右挪一步,拉开与少年的距离。原本想要开口的嘴巴闭得更严实了。 少年看见了林久久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也察觉到了她的防备,只好笑着解释道:“姑娘或许是不记得了,咱们昨日见过呢!可能是姑娘忙着应付那红衣姑娘,所以才没有到注意到在下。” 少年很聪明,短短的一句话便解了林久久所有的疑惑,也道明了为何唤她林姑娘的原因。他似乎知道林久久心里清楚,依照金玉那性子,“林久久”这三个字想必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林久久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一想到那脾气暴躁的金玉今日因误会被她气得夺门而去,心口就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来。 少年似乎是看出了林久久的敷衍,也不恼,反而侧过身伸出食指戳了戳林久久紧紧蹙着的眉头。 他的手指瘦长挺直,指节分明,十分好看,但不到一秒林久久就后退一步避开了。额头上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使得她头皮发麻,她眯了眯眼,看着少年的眼神有些不善。 她居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调戏了!! 简直是不能忍。 少年却镇定自若地收回手,装得一脸深沉道:“其实人与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沉默,再辛苦也不要独自一人苦兮兮地锁着眉头,不适合你。所以……”他突然咧嘴一笑,有几分调皮的语气道,“…有什么郁闷的事就和我说吧,我这个人嘴皮子向来最严了。” 林久久一脸黑线,看傻子似的对少年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继续看向天边赤黄色的晚霞,心中不断地回想着少年刚才的一席话,若有所思。 方才她一想到金玉受了委屈,心头就莫名产生烦躁。她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感情,只是这具肉身下意识的反应而已。 想着林久久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位柳师姐的话,金玉与原主从小一同长大,那是如何到两人如今见面就闹的一步? 想必这其中另有隐情。 她也是刚刚才想明白这点,但眼前这个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原主来说都还是个陌生人的少年,却用一句话就道明了她与金玉之间的矛盾,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少年是不是有“窥心”的能力。 毕竟,这是光怪陆离的修真界,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这里,林久久强迫自己心无杂念。被人看穿总归是让人心情不美丽的,甚至是觉得怪异。 少年见林久久神色一下子纠结,一下郑重,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所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道:“林姑娘放心,在下并没有修习过窥心之类的术法。” 少年话音一落,林久久心下一慌,扶着船身连着退后好几步。 少年或许没有说谎,但从他与自己的交谈来看,此人能轻易的看穿她的所思所想,许是在心理学方面颇有些造诣。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人只是个普通弟子,但现在光想想他那不俗的容貌也不可能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或许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大佬。 少年,不,修真界中修士的寿命比常人长太多,所以外表普遍看着年轻,或许人家的真实年纪都够当她祖宗了。 那她刚才算不算被老人家调戏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久久心中一阵恶寒。 少年见小姑娘防备更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打趣过了头,对方肯定是以为他是什么老怪物了。随即对自己不当的行为稍稍反省,下意识伸出手并上前一步,欲要开口解释时一根火红色鞭子却拦在了身前。 第5章 相谈甚欢 金玉握着赤云鞭突然挡在林久久身前,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印有凌云宗金色祥云标志的银灰色道袍。 她两只杏眼瞪得圆溜,喝道:“你小子干嘛呢?” 金玉是突然冲到林久久身前的,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少年的面貌,待看清楚了之后稍稍恍神,很快便又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从她的角度看到的就是林久久一脸害怕地后退,而这人步步紧逼。在她的眼中,这个相貌极好的少年就是个觊觎林久久美色的登徒子。 还想动手动脚,也不问问她手里的赤云鞭答应不。 虽然金玉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林久久长得确实好看。在她的记忆中,林久久小时候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凌云宗许多长老都格外偏爱林久久,就连她的爹爹凌云宗的宗主也不例外,每次她与林久久闹矛盾爹爹总是先罚自己。 一想到这些金玉回头看废物似的看了一眼林久久,嗤道:“林久久你还真是没用,到哪儿都会被欺负。” 林久久:“……”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慌,只是让着他的你信不? 少年闻言,见对方误会了自己,随即就想解释:“金玉姑娘想必是误会了,在下……” “禹明朗?” 一直注意金玉动静的周清元赶了过来,见到少年的侧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不确定地出声道。 少年的解释被打断,他侧目,见是周清元,笑着揖手道了声“周兄。” 周清元作揖回以一笑,见金玉握着鞭子一脸不善地对着少年,随即脸色一肃,道:“金玉,收回赤云鞭。” 金玉欲解释:“大师兄,这小白脸他……” “金玉,莫要胡闹。” 周清元神色很慎重,语气不容置疑,制止了小师妹的口无遮拦。 “哼~”金玉一脸不情愿的小声嘟囔,“收就收。” 虽然金玉平日里在周清元面前胡闹惯了,但在外人面前她也是知道轻重的,并不想拂了大师兄的面子。她收回赤云鞭后就气呼呼地双手抱臂侧过身去,依旧是一副不要和我说话的模样。 借几人说话间,林久久扫视了一眼甲板上,只见不知在何时站了好几百号人,其中就属那一身白衣的美貌女子最惹人瞩目,周围方圆两米内都形成了真空地带,惹得大部分弟子偷看连连。 是出现在她屋中的柳师姐。 周清元见金玉态度不端正,无奈的朝禹明朗笑了笑,十分抱歉道:“小师妹行事冲动,望禹兄见谅。” 禹明朗摇了摇头,笑道:“周兄客气了,令师妹活泼率真,不过真性情罢了。” 登徒子口腹蜜剑,金玉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见小师妹安分,周清元暗暗松了一口气,余光扫视一眼正站在小师妹身后埋首不语的林师妹,再想到出现在她身边的少年,心中疑惑。 林师妹修为太弱,平日里性子沉静寡言几乎不与人亲近,也从未踏出过凌云宗半步,那她是如何与这少年相识的? 如若说两人不相识,可昨日金玉闹事,这少年却又为何突然帮了林师妹。 真是叫人费解。 因着一些别的原因掌门师尊不得不举宗投奔天下第一大宗天元宗,成为一峰小小的长老。而昨日天元宗派来接引的人中少年就是其中的一员,只说是顺道跟来见一下世面的。 禹明朗,就是这少年的名字。 凌云宗虽然已经没落,但在千年前也是大宗门,底蕴到底还是在的,教门下弟子识人的本事也是有的。 少年穿着很普通,平日里说话饶有风趣,性子也生动活泼,整个人浮现出几分豁达不羁,不过一日便与他众多师弟打成一片。 他心里很清楚,单看少年那不俗的容貌也知道对方不是个籍籍无名之辈,但“禹明朗”这个名讳他真的从未听说过。 据他所知天元宗掌门就姓禹,唯一的独生子名字却是叫禹潼。这少年或许是个禹家旁支中的天才弟子。 想通了的周清元也不在此事上纠结,心中虽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君子之态。 直到禹明朗解释道:“禹某方才与令师妹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金玉姑娘想来是误会了。” 相谈甚欢?和林久久? 周清错愕,一脸怀疑地看了看埋首不语的林久久,再想到对方沉静寡言的性子,纳闷的开口道:“哦…是……是吗?” “呵~”金玉嗤笑一声,不屑地瞥了一眼少年,根本就没相信登徒子的胡言乱语,暗道真是满口的胡话。 禹明朗见金玉满脸不屑,挑了挑眉,对着周清元笑道:“既然天元宗已经到了,禹某也还有急事,就先行告辞了。” 原来不知在何时,飞船已经停了下来,船身周围的防御结界也被几位长老合力破开了。 周清元揖手道:“禹兄慢走。” 禹明朗点头,手中凭空出现的长剑刹那间出现飞船之外,悬浮在半空中。只见他身形一闪便双脚踏上了长剑,飘然离去。 禹明朗的身影骤然从眼前消失,林久久想到他方才口中的“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禹明朗突然回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接着只见他眉开眼笑地露出一口白牙。 眉目清隽,郎艳独绝,倒是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灿烂几分。 林久久忍不住心想,回过神后发现自己所想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收回目光。 禹明朗见对方逃也似的收回视线,转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姑娘太不经逗了,他见她心情烦闷便多打趣了几句,有必要这么避如蛇蝎吗? 随即他身子顿了顿,心想,话说刚刚那姑娘有开过口吗? 好像是没有的吧! 那他这种和对方已经谈过话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禹明朗抖了抖肩膀,心想那小姑娘或许是个说不了话的。暗暗地道了声“可惜了”后随即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人都走了,还看。” 金玉警告地瞪了林久久一眼,见林久久没有理会,便转头不满地对周清元道:“大师兄,你方才干嘛对那小白脸如此客气,他明明就是个徒有虚表的登徒子。” 周清元想到方才御剑离开的少年,就连自己也无法察觉到对方的修为,再看看明显脑袋缺根玄的小师妹,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小师妹,凡事不能只率性看表面,而是需要用心去看,日后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想到这番话爹爹常常念叨,金玉不耐烦道:“大师兄,说人话行不行。” 周清元像是习惯了金玉说话的语气,老生常谈道:“你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师尊与天元宗长老们都到了,快些下去吧!” 说完,就摆着一副深思脸自顾自地御剑离开了飞船。 “我已经长大了。” 金玉对着周清元的背影吼道,回过头就看见林久久打量自己,立马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林久久从大小姐身上收回视线,往甲板上扫了一眼,那几百号人大多都已经御剑离开了。再看一眼还有几十丈远的地面,随即拿出原主储物袋中和杂物堆作一团的长剑,微微蹙起眉头。 话说咋个御剑来着? 看着手中泛着冷光的银剑,林久久心中犯起了难。 第6章 空中滑落 似乎看出了林久久的窘迫,金玉抬眼看了下十几丈高下的山门,眼珠子转了转,一脸奸诈道:“林久久,只要你开口求本姑娘,本姑娘就带你下去,如何?” 林久久犹豫,看了看船下方,只见半空中许多弟子相继御剑而下,不少弟子已经稳稳地落到了地面上,飞船甲板上很快就只剩她和金玉两人了。 似乎,真的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不,无论何时,林久久都不会允许自己受制他人。 她动作利落地将手中长剑塞回储物袋,转而拿出放在储物袋角落的细绳绑在船身上后用力一扯,确定结实了之后再取出一方手帕缠在右手上,最后在金玉的目瞪口呆之下迅速跳出飞船,顺着绳子极速滑下。 这个过程很快,只发生在几秒间。 在林久久跳出飞船的那一刹那,金玉下意识伸出手,但她连林久久的衣角都没有抓住,只得眼睁睁地趴在船身上看着林久久顺着细绳滑了下去。 昨日飞船一腾空,林久久就害怕得直接晕倒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六年前起林久久就害怕站在高处。 但她现在是在干什么? 在自己面前耍帅装潇洒吗? 真是疯了。 金玉失神,她从未想到林久久有一日会为了不向自己开口示弱而作出如此选择,毕竟林久久一直以来都是软弱无能的不是吗? “快看,有人掉下来了。” 山门前已经落地了的众多弟子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皆抬头看去,包括与天元宗几位长老站在一起的凌云宗掌门金锐风。 只见半空之中的女子极速而下,明眼人一瞧就明白她不是掉下来的,而是用绳子滑下来的。 金锐风见状两撇胡子不不禁抖了抖,他记得同周清元那小子密信传音说过第一趟由内门弟子先行到达,然后集体御剑而下以彰显他凌云宗的风采,那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一位天元宗长老语意不明道:“金掌门,你们凌云宗的弟子出现的方式还真是独具一格啊!” 金锐风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嘲弄,掸了掸宽袖,正色道:“年轻人爱热闹,就喜欢挑战常人不敢挑战的,咱们这些为人师长的也只得理解支持不是。”眯着眼笑了笑,他又提醒道,“王长老,金某如今已经是天元宗的一峰峰主,掌门一称日后就不必了再提了,不合适。” 金锐风不动声色地回击。 王长老“哼~”了一声,不屑地侧过头去,凌云宗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择了他天元宗作靠山。 金锐风假装没有看见王长老脸上的不屑,脸上带着笑意,但丝毫不进眼底。 凌云宗几千年底蕴,自建宗以来无数的天之骄子相继出世,若不是为了保住凌云宗成千上万的弟子,他又怎会放弃祖宗基业举宗投奔天元宗,成为一代罪人? 想到六年前的悲剧,金锐锋心下悲凉,暗暗下定决心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 整个身体悬挂在半空之中,凌厉的风像一把把刀子刮在她的脸上,林久久低垂着头看向下方,面色平静的很。握住细绳的手尽管缠了一层手帕也止不住地传来热辣辣的疼痛。 这是她第三次深刻地体会到疼痛的滋味,不同于高电压猛地加诸在身上带来得疼痛,也不同于最初醒来时突入其来的绞痛。这疼痛,似蚂蚁一般撕咬着她的心脏,令她浑身不适。 看来,她如今的身体似乎对疼痛异常的敏锐。 眼看着地面近在咫尺,林久久发现细绳还是比她预想中短了将近十米。 林久久无法,只得竭力地控制着身体朝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摔去。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本该顺着绳子滑下的人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一棵大树而去。只见那人身体在繁茂的树枝之间滚落,直到最后压断了树枝实实地“怦”地一声与地面亲密接触后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人的绳子太短,所以才选择用大树来做缓冲。 此刻凌云宗众弟子风中凌乱,皆只想说一句:“你丫的绳子不够,你修为呢?被你吃了吗?” 在身体落在地面的瞬间,林久久蜷缩着身体顺着冲劲儿硬是在地面之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了下来。虽然减小了身体所受的冲劲儿,但浑身上下依旧受了不大不小的摔伤,一阵一阵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 林久久紧紧地抿唇,伸手揉了揉额头。再次落到地面上,她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安心来。疼痛很快变得麻木,她再试着动了动腿,发现还能动,于是便双手撑地顺着身旁的大树慢慢地站起身来。 拍了拍身上的树叶与树枝碎屑,林久久抬起头并转过身,只见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印入眼底,皆一脸呆愣地看着她。 她浑身狼狈,部分衣角被树枝刮破,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刮痕因为皮肤白皙而显得触目惊心。众弟子想到她刚刚摔在地上的重响,都忍不住为她叫疼。 林久久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摆,扫视了一眼众人后发现了周清元那张隐在人群中的熟悉面孔,便抬步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最后安安静静地待在周清元身旁,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完美地诠释了只要她不感到尴尬,那么尴尬的就一定是别人。 感到尴尬的众弟子:“……” 周清元看向浑身狼狈的林久久,神色复杂道:“林师妹没事吧?” 林久久下意识摇了摇头,见对方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若是原主的话会说些什么。最后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感谢的话来。 原主和这些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微妙,她还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 两人对视间金玉已经御剑而下,稳稳地落到两人身旁。她收剑而立,抬眼深深地看向林久久,铁青着脸道:“林久久,你………很好。” “小师妹~” “小师妹~” 周清元和柳韵然异口同声道。 “金玉。” 察觉气氛不对劲儿的金锐风及时开口,生怕女儿发作。 第7章 仙风道骨【二更,求收藏与票】 金锐风原本以为空中滑落的弟子就是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因此并没有多想,待看见脸之后才发现是林久久,顿时吓得他老心脏猛地一跳。 他记得这丫头修为才凝气中阶,根本就没有修习御剑之术,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随便滑下的吗? 真是胡闹。 再看自己的女儿压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模样,气得他胡子一抖,暗道哪里有一点女儿家的模样,定然又是欺负小久了所以才不敢看自己。 虽然女儿平日里胡作非为,对他来说是甜蜜的负担,但太折腾了他也受不住啊。 看人家的孩子多懂事,多让人省心。 金锐风一脸慈爱的看着林久久,见她浑身狼狈,轻蹙着眉头给她施了道法术。 林久久脸上的刮痕顿时消失不见,凌乱的道袍立即整整齐齐,只是一些被树枝刮破的口子仍然存在。 金锐风长相偏儒雅,两撇胡子更是硬生生遮掩了他本来就不怎么英俊的脸庞,部分黑发用墨玉发冠束在头顶,一身银灰色的宗主道袍更显仙风道骨。 收到中年美大叔一脸慈爱的眼神,林久久只觉得浑身一松,刹那间所有的疼痛都消失无影无踪,好似刚才的疼痛从来没有过般。 随即她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亲近,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开口叫了声“金伯伯”。 这是身体的记忆。 看来,这人大概就是金玉的父亲,凌云宗的掌门了。 金锐风点了点头,看着林久久,关切道:“昨日收到你大师兄的传音说小久你晕倒了,此刻可还好?” 林久久快速看了满脸担忧的中年美大叔一眼,很是认真地道:“小久无事,让金伯伯,担忧了。” 一旁的金玉撇嘴,心想就知道在她爹爹面前扮乖,方才还目中无人、耍酷气她来着呢! 哼! 金锐风看着这个已经身殒多年的师弟唯一留下的女儿,叹了叹,懂事是懂事,就是性子太沉闷、太安静了,让人心疼。 唉~金玉那丫头多出来的跳脱给小久多好。 金锐风转身见天元宗的长老们大多都已经自顾自地离开了,只有一两个和他关系好的在帮忙招呼凌云宗弟子前往登记处,胡子顿时气得抖了抖。 但一想到小辈们还在眼前,便装作一脸云淡风轻,吩咐道:“清元,带你师弟师妹们去做登记吧!” 如今他们已然在别人的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就算他是凌云宗的掌门又如何,人家终究是不待见。 罢了罢了。 金锐风拂袖。 凌云宗并入天元宗,门下的弟子自然需要再重新登记造册,凭修为进入内门或者是外门。 周清元揖手,微微垂下头,恭敬道::“是,师尊。” 金锐风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处理,很快便和那两个关系好的长老一同离开了,将剩下的事全权交给了周清元。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带领凌云宗的弟子去登记造册也就完事了,简单的很。金锐风到底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大概就是特意叮嘱周清元看好金玉,莫要让她惹事生非。 在金玉的“热切”的目光下,林久久跟着众人跨进了天元宗的山门,刹那间,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只见天元宗的广场里早已经人山人海,一望无际。仔细看去,大多都是些衣衫杂乱的七八岁孩童,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而已。 广场的右上方,正屹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目测之下保守估计占地面积不下百亩。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宗门,威严大气,这门面绝对是合格的。 林久久从身侧的几个弟子的交谈中得知,原来今日恰好是天云宗大开山门收徒的日子,为了防止出错新门弟子在进入试心之路前还需要在广场上再测一遍修炼天赋才行。 想来金锐风为了门下弟子不被排挤,能更好的融入天元宗,早就已经算计好了新门弟子入宗的日子。 凌元宗一行人皆一袭整齐划一的灰衣道袍,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包括天元宗不少前来看热闹的内门或外门弟子,以及排队测试的新门弟子。 但大多人的视线都是停留在柳韵然的身上,皆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柳韵然气质温婉,走到哪儿都带着笑容,再加上她是修真界美人榜上的前十,自然受人瞩目。 凌云宗的众弟子高昂着头颅,一脸臭屁的与有荣焉,恨不得大喝一声将柳韵然当做商品给推销出去:看吧看吧,这就是我们凌云宗实力兼美貌与一体的大师姐,羡慕吧! 金玉狠狠地瞪了那些看直了眼走不动道的,脸色难看得很,右手也一直放在腰间的赤云鞭上。 周清元一直注意着金玉的一举一动,生怕大小姐脾气一上头,闹出事来。 金玉最后倒也没有添麻烦,第一趟到达天元宗的弟子都是凌云宗的各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及部分内门弟子,其中除了林久久修为都在筑基以上,便直接省去了测天赋直接登记修为并分配归属就行。 天元宗为此还专门为了凌云宗弟子开辟了一块登记的地方。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修为筑基初阶的男子,每个人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天赋术法及修为即可,领了内门弟子宗服及储物袋就可以直接选择入内门各峰名下,速度很快。 因着是关系户的关系,林久久不用像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一样排着长龙,直接跟着周清元的脚步便可以直接享受vip待遇。 林久久紧跟周清元的脚步排在他的身后,而金玉则排在周清元的身前,在她说出自己修炼的天赋法术及修为之后便双手抱臂定定地站在一旁。 修真界的修者各自能修炼的术法都可能不一样,修者修炼的天赋术法分别为金,木,水,火,土,五种术法,修炼也是靠自身吸收空气中相同属性的天地灵气增长修为。 可以修炼的单系、双系等天赋术法虽然看着差异不大,但修炼速度有着极大的差异,说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 在修者的眼中,能修炼的术法越单一,修炼越快,修炼的天赋也就越高。 但也因人而已,因为每个人的天赋术法吸收天地灵气的精纯度不一。吸入灵气越斑驳,提升修为越慢;吸入灵气越精纯,修为提升也就越快,但这一般都是不外露的。 几人中柳韵然修为最高,修习水系术法,才二十五岁的她便已经筑基后阶,是凌云宗后一辈弟子中的姣姣者。 金玉修金系术法,平日里虽然任性,但她的修炼天赋极高,平日里修炼也没有懈怠,最近不久才以十六岁的年龄修为便到了筑基初阶。 或许这也是金掌门“甜蜜的负担”的原因之一。 “周清元,土木双系术法,筑基中阶。” 周清元温声开口,登记的弟子头也没抬地拿笔快速地记录着。 他的相貌虽然看着才二十出头,但其实他的年纪已经三十有二了。虽然不是修炼单系术法的天才弟子,但因为土木双系术法相辅相成,性子又老实可靠,很得金锐风的喜爱。 而且看着才步入中年的金锐风其实早就已经是一个百岁老人了。 由此可见,在修真界里眼见不一定为实。 周清元选择了金掌门所在的峰头后,便拿着身份、牌储物袋及内门弟子服饰走到了一旁。 林久久半天没有开口,等着登记的弟子疑惑的抬起头来,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林久久与他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懵。 第8章 试心之路(一)【求收藏求推荐】 她对原主一无所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原主修为几何,修炼何种术法。 再说她丝毫没有感受到体内有什么灵气啥的,就算说原主没有修为她也是信的。 林久久心情复杂,微微敛下眸子让别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她若是一直说不出来,定会惹人生疑。 “林久久~” 金玉的声音乍然响起,打破了僵局, 林久久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金玉双手抱臂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负责登记弟子: “火木双系术法,凝气中阶。” ?? 负责造册的弟子一脸懵地看了看金玉,又看了看林久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何意。 周清元见小师妹说了一遍就不再解释,而林师妹又直盯着小师妹发呆,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两人还真是冤家。 于是他朝那登记的弟子露出温和的笑容,解释道:“这位道友,林久久是我这位师妹的名字。” 他示意了下身旁沉默不语的林久久,那人这才反应过来,疑惑的看了林久久好几眼才将她的信息登记在册,录入身份玉牌。 林久久是火木双系术法,修炼天赋算得上是非常高的,瞧着年纪也有二八年华,按道理来说修为也不该是凝气中阶才是。 登记的弟子压下心中的疑惑,他没有问林久久想要去那个峰头,也没有给内门弟子的宗服以及储物袋,而是直接让她随新门弟子一同前往试心之路。 各大宗门一般招收新弟子都会让其走试心之路来测试心境,借此来大概判断弟子的道途能走多远。 当然,如果连试心之路都没有走过的人,不管修为几何、天赋如何,都会被直接除名。 试心,试心,只有走过了心里的那条路,才可踏上修道一途的康庄大道。否则,轻者修为毫无进益,道途尽毁;重则走火入魔,堕入无尽深渊,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当然,走火入魔哪是说能就能的,又不是大街上的白菜随处可见。 林久久没有异议,周清元也没有说什么,倒是金玉却想也没想就言辞拒绝: “不行。” 金玉走到林久久身前,一脸郑重的看着那负责登记的弟子,重申道:“林久久不能去试心之路,本姑娘不许。” 金玉没有说原因,蛮不讲理的模样看着完全是在胡闹,就连林久久也弄不懂她此举何意。 那登记的弟子也是个脾气直拗行事古板的,见被拂了面子顿时就不乐意了,将笔“砰~”地一声扔在桌子上,冷下了脸。 “未筑基的修者若想进入天元宗就必须走过试心之路,这是祖师爷定下的规定。”说着他对着右上方揖了揖手,转眼看向金玉,肃声道,“就算是请出禹掌门来也无用,礼结绝对不可废!” 两人就这样一坐一站,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若是放到平时周清元早就上前阻止金玉了,但让人感到奇怪的这次他并没有上前阻止,柳韵然同样也没有吱声。 这一刻,身为堂堂凌云宗盛名在外的大师兄大师姐就像提前约定好了似的一齐保持沉默,任由金玉胡闹。 气氛越来越紧张,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后面等着登记的凌云宗弟子更是不敢有异议。 毕竟人家的父亲曾经是一宗之主,如今并入天元宗了也还是一峰之主,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我去。” 林久久乍然出声,许是不常说话的原因嗓音里透着一股沙哑,但掷地有声。 众弟子皆向她看了过来,只见小姑娘垂着头,道袍的衣角好些地方都被刮破了。 “林久久~” 金玉喝道,声音拉得老长,可见她情绪激动。 她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林久久,气冲冲地开口:“你能不能紧紧地闭着你的嘴,然后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毕竟这是你最擅长的不是吗!” “缩头乌龟当了这么多年,这一刻继续下去不行吗!” 林久久没有抬眼看向金玉是何表情,而是微微垂着头。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心虚,对于她的一番质问更加没有一句辩驳。 她早就发现原主在众人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不与人亲近的姑娘。 虽然不知道金玉对她进试心之路为什么这么反对,且身为大师兄的周清元得了师尊的嘱咐也没有准备制止,可见事情不简单。 但林久久很清楚,今日是凌云宗弟子到天元宗的第一日,她若想留在天元宗就必须进入试心之路。 就算是金玉将事闹大了也没用,修仙门派最注重的就是规矩,更何况还是修真第一大派的天元宗。 继续僵持下去,反而对谁都没有好处。 想着那毫无踪影的“能量之核”,林久久依然垂着头,道:“我去。” 她语气淡淡,好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随便你,你以为本姑娘爱多管闲事。很好,好的很~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想死就死远点,反正本姑娘管不着!” 语毕,金玉咬牙,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后又握紧。然后她动作利落地转身就走,一秒也不想多待。 看着金玉离开的背影,林久久突然就想起了她才醒来的时候,那时金玉也是这样被她气到直接甩手就走。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天色逐渐暗淡,逐渐走远的金玉身形逐渐模糊,林久久此刻突然很想大声地呼唤“金玉”,于此同时也喊了出声来。 听到林久久的呼唤,金玉的脚步猛地顿住,但她终是没有回过头。 林久久很是认真地道:“谢谢你。” 不知为何,此刻,她只想道谢。或许,是刚刚金玉的解围,也许也是那丝“金玉如此也是为她好”的诡异念头。 金玉闻言,身形一震,很快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柳韵然和周清元相视一眼,皆无奈的耸耸肩膀,其实他们两个心里一直都很清楚,除了金掌门,小师妹最在意的人就是林师妹。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林师妹明明修炼天赋那么好,却在父母双亡的打击后就不再修炼,甚至就连性子都变得那么彻底,从活泼可爱到沉默寡言,直至如今人人可欺都不会吭声的地步。 以至于小师妹根本无法接受。 林师妹越软弱可欺,小师妹就越生气,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别扭。 这次他们两人谁都没有追上去,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次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们大概也是清楚一些的,但也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潜意识里告诉他们,林师妹这次进了试心之路,很有可能出不来。 “林师妹。”周清元有一些担忧。 “大师兄,放心。”林久久转而看向周清元,十分镇定地开口。 接着她朝两人点了点头,十分平静地跟着一群新门弟子朝试心之路走去。 第9章 试心之路(二) 和林久久一同前往试心之路的新门弟子中大多都是些七八岁的孩童,只有少部分年纪看起来在十四五岁左右,但个头都不怎么高。 和她年纪一般、个头拔尖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其中,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一个相貌俊俏的少年。他的身形很单薄,几缕凌乱的发丝散落在满是冷酷的脸庞,微风轻拂,颇有些遗世孤立的味道。一身颜色十分老气的粗衣麻布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更显瘦削。 见到的人多了,林久久也就发现修真界长得好的随处可见,就连原主的大师兄周清元的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俊朗。 而就是眼前这样一个普普通通装扮的少年,却给她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有点像………自带光环,以及出场自带bgm的那种。 想到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林久久心下只觉得好笑,随即就给忽略了。 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眉头有些不悦地轻轻皱起,林久久见状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是他。】 小助突然发声,冰冷的机械音一下子就打断了林久久的思考,她一时分不清小助是问句还是陈述事实。 “谁?” 林久久蹙眉,视线下意识看向那个少年。她询问的声音非常轻,轻得几乎不可闻,但还是被一些人听到了。 领头的天元宗弟子回头神色淡漠地看了林久久一眼,林久久刹那间与他对视了一眼便马上垂下头,那人便继续带路了。 修者大多都耳聪目明,方才那人气势逼人的目光看过来的一刹那,林久久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传来的心悸。 那是属于对强者本能的畏惧。 也是在这一刻让她彻底明白,她在这个陌生的异界几乎就是一个普通人,比在场的很多人都弱! 小助莫名其妙地开了口之后就一直没有再吭声,选择明目张胆地装死。 周围的修者众多,以防意外林久久也不好再开口询问,只得暂时压下心头的狐疑紧随着一行人往试心之路而去。 但她的注意力一直隐隐地都放在那个让她感到莫名奇妙的少年身上。 很快领头的修者将她们一行两百多人带到一个空旷的小广场,广场被一睹白色的雾气所凝成的墙所阻断,看不清另一头是何模样。 面对前路的未知,大伙都有着不同的反应,兴奋,激动,害怕,甚至是迷茫,都能一一尽收眼底。 林久久见状,咬了咬下唇,想到不久前金玉的严辞阻拦,心里泛起一丝不确定的紧张来。 领路的人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掸了掸宽大的袖子,一脸肃然道:“前方便就是试心之路。前路漫漫,是鸿沟或是坦途皆在一念之间,望各位好自为之。” 话毕只见他衣袖一甩,林久久只感到身体一阵晃悠,周围空气中便已经满是白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天色也亮了些。 林久久连忙左右看了看,身边站的人都没有变,但都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而那个让她感到莫名其妙的少年也依旧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位置。 唯一变了的是前方没有了领路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一条平平无奇的路。因为白雾的原因那条路一眼看不到尽头,一块刻着“试心之路”的石碑屹立在路旁。 一性子大条的小少年右手指着前方的石碑,脸上满是惊喜,大声道:“大家快看,那儿就是试心之路了。” “哇,真的是试心之路耶。” “俺听那些仙人说只要过了那条路就可以成为仙人了。” “真的吗?”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路看着也不远,应该很好走吧!” 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少年一脸憧憬地讨论,好似已经看到了往后自己成为仙人的模样。 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女嗤声,一脸嫌弃地瞥了那几个絮絮叨叨的小少年,随即收回视线,抬步率先朝那条路走去。 其他人见了,顿时也等不及地哗啦啦快步跟了过去。 虽然那些仙人没有明说,但他们心里也是清楚的,在他们这些人之间是有着优劣竞争的,谁先走过了试心之路,谁就会被仙人另眼相待。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相互暗暗较着劲儿,牟着劲儿的往前冲。 看着大家争先恐后的涌向试心之路,林久久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少年,只见他抬步停在石碑面前,看着石碑上字的神色十分复杂,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久久抬眼看向试心之路,发现率先踏上了试心之路的人走了没多远步子就慢了下来,甚至那些后来居上的人大多都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 片刻之后,笑声,哭声,尖叫声,甚至是怒吼声接二连三地传了过来,这让一些即将踏上试心之路的几个少年少女愣住,向前伸出的脚踏出也不是,不踏出也不是。 林久久顿时恍然大悟,试心,试心,试的想必定是人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的定力。 那么她又会看见什么呢? 想到自己曾经那段忘却的人生,林久久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抬起脚步快步踏上试心之路,哪里还顾得上陌生少年。 许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在林久久踏上试心之路的一瞬间,脑袋里便闪现出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温婉端庄的妻子靠在窗栏边绣着女红,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窗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院子里俊逸非凡的丈夫比划着凌厉的剑法,玉雪可爱的女儿在一旁拍手直乐,一个劲儿喊着“爹爹好厉害”。 林久久一下子便猜出了那粉雕玉琢的女童是原主。她看到的画面是原主的记忆,那时的原主看上去最多不过六岁。 林久久向前走几步,脑子画面一闪,一家人很快便一同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男子牵着妻子和女儿在刻有“凌云宗”三个大字的山门前。女孩一身红裙,穿得很喜庆,像年画娃娃一样,身量看上去似乎是长大了些。 下一刻,只见金掌门的脸突然出现在了画面里,一脸激动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