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当魔教教主这种事》 第一章 祸起萧墙 “滴答……滴答……” “咦,怎么有水声。房顶又漏水了吗?”冷清秋扶了扶太阳穴,准备从“床上”起来。 谁知她轻轻一动,全身便疼得厉害。 “天啦,我这是被谁毒打了一顿嘛!” 冷清秋努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地的不是往日老旧的天花板,而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壁。 “这……这是哪里?” 惊恐不已的冷清秋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躺在一口血池之内,鲜红的血水源源不断地向自己的体内汇聚。 一个时辰后,水池内的鲜血被吸收得丝毫不剩。冷清秋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之前那种撕心裂肺地痛苦已经减缓不少。 还未等冷清秋缓过神来,无数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叫冷清秋,是飞仙教前任教主谢秋娘的唯一弟子。数月前谢秋娘与世长辞,她理所当然地接过了教主的位置。 飞仙教本是魔道巨擎,在魔道十大门派中与拜月教并列第二。可近百年来人才凋零,竟成了一个虚有其名的空壳子。 三日前,飞仙教所辖的数处分舵,都想乘老教主归天之际脱离门派控制,冷清秋只好兵分几路前去镇压。 造反的几个舵主都只是后天五品的实力,而冷清秋已有后天八品修为,收拾他们对冷清秋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可就在她凯旋途中,竟遭到一个后天九品高手的刺杀。两人大战良久,最后冷清秋以命搏命,终于斩杀了对手。但自己也受伤颇重。 冷清秋深知,在这种时候决不能传出自己重伤的消息。当即便火急火燎地回到血池禁地,用飞仙教的不传之秘“圣凰浴血秘法”恢复伤势。 哪成想此功虽然奇妙,却凶险万分。可怜的冷清秋生平第一次使用就走火入魔,最后被竟被另一个穿越而来的冷清秋鸠占巢穴。 “我竟然夺舍了!”冷清秋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她在前世便接触了不少穿越小说,故而丝毫不见慌张,“只是这位魔教教主的处境不怎么好过啊。” 想到以后要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站在道德地制高点上喊打喊杀,冷清秋就十分头大。 这时,石门外传突然来一个女人尖历地吼声:“滚!不长眼的东西。本座现在就要见冷清秋。” 冷清秋听到此人说话,第一感觉就是厌恶。随后脑海中才反馈出她的信息。 门外的女人名叫汪江梅,是前任教主谢秋娘的师妹。如今在飞仙教中,属她资历最老。自谢秋娘过世后,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连冷清秋这个教主也不放在眼里。 “长老请恕罪。小姐有令,在她闭关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若是汪长老执意要闯,还请先杀了小人!”出言阻止的男子,是冷清秋的贴身随从燕非青。 汪江梅见冷清秋的一个奴仆也敢无视自己,顿时怒不可遏。右手分指成抓,猛地扣在燕非青脖子上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 “师叔,非青服侍我多年。你要是把他杀了,清秋可再找不到用得顺手的人了。”冷清秋听到自己的心腹被动,哪里还能待得住,当即闪出石洞保下燕非青。 冷清秋已经多年没有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过话了。汪江梅先是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放开燕非青道:“清秋啊,不是师叔多嘴。你手下的小厮也太没规矩了。” 冷清秋对汪江梅的话不置可否,反而笑问道:“以前闭关几个月也不见师叔来找。怎么这次才不过三天,师叔就火急火燎地要见清秋?” “这……”汪江梅神色略显尴尬,随即叹息道:“唉!清秋你也知道。自从师姐去世后,咱们飞仙教的日子愈发难过了。三天前刚平了叛乱你就又闭关,我怕你不在时教务无人打理,因此特来问问。” 冷清秋心中冷笑一声,暗自腹诽:“我看你是想来瞧瞧我死了没有吧。” 早在原主遇到刺杀之时,已猜到十有八九就是她这位师叔搞的鬼。 但冷清秋嘴上却不点破,反而赔罪道:“师叔说得是,我的确考虑不周。清秋年纪尚轻,日后教中事务还需师叔提点才行。” “嗯,”汪江梅见强硬的冷清秋向她服软,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师叔便放心了。”随后头也不回地告辞离去。 “小姐,您的伤已经痊愈了?”燕非青见四下无人,柔声问道。 冷清秋注视着这个略带稚气地少年,良久才微笑道:“圣凰浴血秘法玄妙无比,我的伤已然无碍了。小青你立刻传我口谕,通知在总坛的所有教众,明日清晨演武场议事。” “是,小姐!”燕非青唱了个喏,也急匆匆地离开了禁地。 其实冷清秋的伤只治好了大半,再加上刚刚夺舍并不熟悉这具身体,能达到原主七层实力已是极限了。 因此,纵然在原主的意识中,燕非青是完全值得信赖的。但冷清秋还是没有对他说实话。 重伤初愈,冷清秋心力交瘁,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飞仙教总坛依山而建,这石洞禁地正在白云山的山顶之上。 冷清秋顺着幽静的小路走马观花,一边欣赏白云山的夜景,一边走到了山脚。 山下是飞仙教总坛的后花园,教主的寝宫就设在花园的中央。 冷清秋刚到寝宫外面,便有十余名身着白衣的女仆排成两排,跪拜道:“恭迎教主大人。” “都起来吧,”冷清秋无力地挥了挥手,安排道,“准备热水,本座要沐浴更衣。顺便叫膳房做些吃的。” “是教主。”女婢们立刻按照吩咐忙碌起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偏殿里偌大的浴池便装满了热水。两名女婢细心地为冷清秋褪下衣衫。等冷清秋泡入水池之后,又娴熟地替她抛洒花瓣,按摩肩背。 带着淡香的水汽蒸走了一身的疲倦,冷清秋竟不知不觉在水池中睡了起来。两名侍女见她睡得香甜,不敢打扰,悄悄退到一旁。 第二章 攘外必先安内 良久之后,冷清秋缓缓在水池中清醒过来。 “我竟然在水中睡了半柱香的时间。”冷清秋撇了一眼正在燃烧的檀香喃喃自语道。 守在两边的女仆见冷清秋醒转,赶紧上来替她擦拭身体,梳理头发。 冷清秋只穿了一件纱衣,慵懒地靠在梳妆台上。直到现在,她才看到自己的样貌。 只见铜镜中的自己,唇若涂砂,齿似含贝。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所谓的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也不过这般而已。 冷清秋顿时心情大好,随手抓了几块精致的糕点,大快朵颐起来。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启禀小姐,非青前来复命。” “是小青啊,进来说话吧。” 燕非青一入殿中,便看到冷清秋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曼妙的身姿,夺魄的双眸,让燕非青的脸唰的一下臊得通红。脑袋死死地低着,似乎想把地板瞧出花来。 “除了非青,全都下去吧。”冷清秋摆了摆手吩咐道。 “是,教主。”侍女们不敢有丝毫地迟疑,迅速退出大殿。 燕非青见四下无人,疑惑地问道:“不知小姐有何要事?” 冷清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燕非青,右手不停地在桌上敲打,良久之后才幽幽叹息一声:“偌大一个飞仙教,竟找不到一个可信之人!” 燕非青闻言瞬间泪眼婆娑,猛地一下叩在地上哽咽道:“小姐这是何意?难道您在怀疑非青吗?” 燕非青心中悲痛,这一叩用力极大,连花岗石制的地板也被他磕出了裂纹。 “你看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冷清秋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与燕非青的过往,又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 这才放下心来,上前扶起燕非青道:“小青你跟了我十余年,我也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待。可其他人呢?特别是我这位师叔,自师父走了之后,再也不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片刻。” “小姐,”燕非青迟疑片刻,“恕小人说句实话。此次刺杀和汪长老脱不了干系,咱们必须得想个对策了。” 冷清秋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燕非青身旁,对他轻声耳语道:“这样,明日议事之后,你……” 第二日清晨,飞仙教地演武场上。一千多名教众早早地来此地等候。这还是新教主继位以来,第二次召开议事。众人全都好奇不已,讨论地声音搞得此地如同闹市一般。 不一会儿,冷清秋身着红白相间的长袍,带着燕非青信步走上演武场高台。 望着下面自动分成四派的手下,冷清秋心中不由得一阵迷茫:“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可信呢?” “各位弟兄,”冷清秋端坐于石座之上朗声道,“今日叫议事只说两事。” “其一,四日前南方数舵的叛乱已平,带头的三十二人全部枭首。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在发生这样的事。否则,夷其三族!” “我等一心为教,绝无二心!”底下一干教徒见冷清秋发火,全都跪拜在地。 “当然,”冷清秋见状稍缓语气,“闹到如此地步,我这个做教主的也有责任。” “因此,第二件事便是擢升汪江梅汪长老为副教主。以后四堂事务,全由汪师叔代为管理。”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飞仙教总舵共分四堂。其中青龙堂为四堂之首,总管飞仙教所有分舵及教内弟子的功过刑赏。 白虎堂负责打理功法武藏,和总舵弟子的训练。 朱雀堂则掌管飞仙教所有的生意、开支、钱粮物资。 第四堂名为紫薇堂,教内私下又叫做暗堂。此堂只听命于教主一人,虽然规模排在四堂之末。但堂內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战斗力极强。 青龙堂堂主一直由汪江梅兼任,而白虎堂堂主陆纯又是汪江梅的亲传第子,教中势力早被她师徒二人占了大半。 如今冷清秋竟又升任汪江梅为四堂首领,这一反常举动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冷清秋对台下的骚乱视若无睹,只是淡淡道:“今日要说的就这些,都散了吧。”随后瞥了一眼燕非青,便起身往后殿走去。 众人见冷清秋离去,纷纷上前恭喜汪江梅,毕竟现在人家现在风头正盛。 燕非青瞧着下面这群人的献媚之态,不屑地冷笑一声,隐入了暗处。 …… 飞仙教后殿,冷清秋悠闲地躺在绣塌之上,两名侍女殷勤地替她捏肩揉腿。这时殿外渐渐传来三人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燕非青便在朱门旁抱拳道,“启禀小姐,人已经带来了。” 冷清秋立刻屏退左右,正襟危坐道:“花姨来了,快请进来吧。”言语间颇为欢喜。 随后,一个身材窈窕的中年美妇缓缓步入殿中。此人便是飞仙教紫薇堂堂主花想容。 “不知教主让非青召属下前来,所谓何事?”花想容恭敬地行了一礼。 冷清秋立刻上前,亲密地握住花想容的柔荑,假嗔道:“清秋不过才做了几个月的教主,花姨怎么对我就如此生分了?”说着,连忙拉起花想容坐上了绣塌。 “清秋你如今已是一教之主了,自然要有尊卑之别,”花想容温柔地抚摸着冷清秋的青丝,虽然她知道这是僭越之举,可仍然情不自禁,“谢姐姐把你带回白云山,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你现在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花姨……”似乎是受到原主本身的情感带动,冷清秋双眼婆娑,轻呼一声扑进了花想容怀中。 “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好像个小孩子一样。”花想容不紧不慢地拍着冷清秋的玉背。 谢秋娘虽然是冷清秋的师父,可她在世之时忙于教内事务,抚养冷清秋一直由花想容代劳。 可怜花想容还不知道这个她重小带大,视为亲女儿的人,早已被鸠占巢穴。 “说吧,叫花姨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冷清秋顿时双目通红,梨花带雨,委屈地扯开了衣袖。只见手臂上有一条半尺长的血痕,正是四日前与刺客交手时留下的伤。 “清秋,是谁伤的你!”花想容又惊又怒。 要知道冷清秋虽然年轻,但天赋异禀。自谢秋娘死后,她便是飞仙教第一高手。能打伤冷清秋的人,如何不让花想容惊惧。 “花姨放心,伤我的刺客已死,”冷清秋安慰道,“只是指使他的元凶尚在逍遥。” “你可知主谋是谁?” “唉!”冷清秋叹了叹气,“说来丢人,我已查明要杀我之人,居然是汪师叔。” “什么!汪江梅竟敢如此!那清秋你为何还要将大权交给她?” “势必人强啊花姨,只希望师叔能明白我的苦心,不要再内斗下去了。” 花想容沉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道:“一味示弱,只会适得其反。自古先发制人,而后发制于人!现在她春风得意,正是咱们动手的机会。” “可是,她毕竟是我师叔啊,”冷清秋故作不忍,“我实在不想弄到同室操戈的份上。” “不去庆父,鲁难未已。汪江梅她翻脸不认人,教主你又何必留情。” “哎!好吧,一切都依花姨。”在花想容的苦谏之下,冷清秋终于“勉强”同意,“只是陆纯师兄怎么处置?我们要动汪师叔,陆师兄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分而击之,不然这两人联合在一起,咱们很难对付。” “计将安出?汪师叔与我同为八品,光是制住她,都需咱们两人一起出手。整个飞仙教哪还有其他高手能和陆师哥抗衡呢?”冷清秋见花想容颇为自信,心中十分不解。 花想容瞧了瞧门外笑道:“属下保举一人,拖住陆纯不在话下。” “哦?”冷清秋惊喜道,“还请花姨引荐。” “兰舟,还不来拜见教主大人。” 花想容话音刚落,一名持剑女子便从容步入殿中。 冷清秋抬眼望去,只见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着一件淡蓝色劲装,容貌颇为昳丽。 虽然长得与花想容有三分相似,但比之多了几分英气与杀意。 若说花想容是一朵端庄优雅的芍药,那这女子便是绽放于雪山之巅的冰莲。令人神驰向往,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隔着老远,冷清秋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寒意。 蓝衣女子上前几步作揖道:“泛兰舟拜见冷教主。” 冷清秋点了点头,向花想容问道:“不知花姨和泛姑娘是什么关系?” “启禀教主,”花想容爱溺地看着泛兰舟,“兰舟是家妹的女儿。” “我看泛姑娘似乎是华山派的底子,怎么愿意到我这里屈就呢?” “我,与华山派之仇,不共戴天!”泛兰舟闻言,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哦?这倒是奇了。泛姑娘年纪轻轻,怎么会和华山派结下梁子。”冷清秋饶有兴致地问道。 花想容将泛兰舟搂在怀里,哽咽道:“不瞒教主,这孩子的父亲便是原华山四剑之一的照影剑泛凄凉。” 第三章 阋于墙 冷清秋在脑海中仔细地搜寻着泛凄凉的信息。但却只清楚,此人乃是华山派的先天高人。 十几年前,照影剑泛凄凉叛出华山派的消息,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可具体内情,连耳目最广的百晓门都不清楚。 华山派对外只透露,泛凄凉叛离正道,投靠了魔教魁首墨门。还未等各方势力细究,华山派便以迅雷之势剿灭了雍州泛家。据说泛氏宅邸被整整烧了半个多月,才火势减弱。没想到如今还有泛家后人在世。 “教主,兰舟这孩子天赋异禀。这些年来,她不过修习了她父亲遗留的一些华山派入门功夫,就已经有六品修为。若是教主愿意将她收入麾下,指点她修行,我想兰舟一定会成为本门的一大助力。” “禀告教主,”泛兰舟跪在地上乞求道,“在下是真心实意要加入飞仙教的。只是兰舟身负血海深仇,只怕日后会给本教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有何妨,”冷清秋笑道,“你是花姨的侄女,那也算得上是我的姐妹了。只要你今日帮我剿灭心患,本教的神功,除了只传教主的《凋碧经》之外,其他的任你修炼。” 至于泛兰舟所说的麻烦,冷清秋到不担心。华山派位于大宋最北的雍凉二州,再向北就是边疆了。 而白云山处在宋国最南的云州,背靠南海。华山派的手,无论如何也伸不到云州来。 冷清秋走到花想容三人身旁,低声道:“我心中已有计策,今晚咱们便如此行事……” ……………… 青龙堂大殿内,汪江梅端坐在铁椅之上。在她身旁,有一名三十出头的锦袍男子,恭敬地站立着。 这男子便是汪江梅的亲传弟子,白虎堂堂主陆纯。 “恭喜师尊,如今四堂大权都握在您手。以后您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我看花想容和金不换还能拿什么跟您斗。” “哼!”汪江梅冷笑一声,“这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冷清秋那小妮子为何突然向我示好。她这么多年来,可一直和我不对付。” “咱们和师妹毕竟是一家人,您是她的长辈,师妹自然要和您缓和关系。现在整个飞仙教都指望着您那。”陆纯笑嘻嘻回答道。 “你啊!”汪江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陆纯的脑袋,“你就知道维护冷清秋这小妮子,人家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 陆纯扶了扶头委屈道:“我的确是配不上师妹。她那么年轻就和您一样是八品高手。我都三十多了,还只有六品修为。” “八品?我看冷清秋现在连六品的实力都没有了吧。要不要师父擒下她,送给你做老婆啊。”汪江梅打笑道。 陆纯闻言,眼神中露出了极端的渴望。但随后又压下了欲望,皱眉道:“这……这是为何?师妹她是有什么隐疾嘛?师父,咱们得帮帮师妹啊!” 汪江梅摇了摇头,十分得意道:“几日前,我曾花重金请过一位高手刺杀过冷清秋。虽然让她侥幸逃脱回来,但是我猜她现在一定伤得极重。否则以她那直来直去地倔脾气,不可能向我示弱。她一定想用缓兵之计拖住我,好抓紧时间恢复。” “师父,你……你怎么能……” “住口!你还是我徒弟嘛?人家对你不屑一顾,你居然还为她说话。” 陆纯还想反驳,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谁?一点规矩也没有,敲门跟报丧一样!”汪江梅不悦道。 “汪教主,小人有要事禀告!”燕非青在门外焦急地吼道。 “进来吧。” 燕非青闻言,猛地扑进大殿急道:“出大事了汪教主。刚刚接到暗堂线报,十二连环坞带兵攻打海口、达县两舵。小姐命我通知你与她先去海口助阵。” “那达县分舵呢?”汪江梅心中一紧,却并未着急动身。 “花堂主已经带着暗卫先赶过去了。小姐吩咐让陆堂主也带一半手下到达县帮忙。” “好!我立刻去点兵!”陆纯听得是冷清秋地吩咐,恨不得马上带人赶到达县。 “纯儿一切小心,多带些心腹,十二连环坞的人可不是善茬!”汪江梅望着迅速远去地背影担心地提醒。 可陆纯没有回答她。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已经厌烦了汪江梅地管束。 汪江梅清楚此次被袭非同小可,微微一思索也向海口方向奔去。 魔教十大门派分为一门二教三宗四派,十二连环坞便是四派之一。此派主要活跃于海外,虽然它在魔教的排名低于飞仙教,可实际实力早已远超飞仙教。 幸而如今的魔道盟主、墨门掌门墨夷非雄才大略,将魔教各派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正道,不许私下内斗。 因此这些年来,十二连环坞即使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可明面上还是不敢太过火。否则飞仙教早就被这个虎视眈眈地邻居吃掉了。 白云山顶峰之上,冷清秋手持长剑翩然而立。但她眉头紧皱,显然内心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松。 不一会儿,一道紫色地身影由远及近,从山脚迅速飞奔而来。 “汪师叔,总算等到您了,咱们快走吧。”冷清秋急忙迎了上去。 “十二连环坞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攻打我们?”汪江梅一边紧紧尾随着冷清秋,一边提出疑问。 “咳咳,”冷清秋轻咳两声,额头上隐约可见几道青色,“也许墨夷非觉得我们已经可有可无了吧。” 汪江梅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沉默着向南急行了一个多时辰,冷清秋地赶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咳嗽声也愈来愈频繁了。 “咳咳……师叔,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冷清秋扶着身旁的石壁有气无力地说着。 汪江梅瞧了瞧四周险峻的地势,迟疑道:“怎么才这么一会就累了。海口那边情况紧急可等不得。” “这……清秋是想,等会与十二连环坞必有场大战,咱们休息一下保存体力。以逸对劳,才有胜算。” 说着,冷清秋便就地打坐运功,只是呼吸吐纳间,气息竟略微有些紊乱。 汪江梅站在一旁,眼神发愣,似乎在思考什么事。 “这地方有名字嘛?”汪江梅突然伸手摸了摸两侧石壁,才发现这道峡谷只有两臂之宽。 “阎……阎王嘴。” “阎王嘴,真是好名字。到了阎王嘴里,还能逃得掉嘛。”汪江梅兴奋地靠近冷清秋,神色间竟有些癫狂。 突然汪江梅聚起全身之力,猛地一掌朝冷清秋狠狠拍去。 只听“砰”的一声,山崖左侧的石壁被汪江梅打得石子纷飞。幸而冷清秋反应迅速,堪堪躲过了这雷霆一击。 “师叔……师叔,大敌当前你这是干什么?”冷清秋虚弱地问道。 “十二连环坞所要的,最多不过是靠海的这两个港口,大不了割地求和。做教主你不行,还是让给本座吧。”说罢,汪江梅扯出宝剑轻挽剑花,朝着冷清秋猛攻而去。 冷清秋避无可避,也拔出“常病酒”架住汪江梅:“师叔你想清楚,咱们修为虽然一样,但真打起来你还逊我一筹。若你现在罢手,您还是我长辈。” “不用逞强,你前几日受伤很重吧。”汪江梅得意地笑道。 冷清秋长吸一口气:“师叔果然是你动的手!” 第四章 一捻红 深夜地凉风吹扬起冷清秋二人的衣袂,整个阎王嘴峡谷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沉重地呼吸声。 汪江梅一言不发率先变招,被架住的长剑向下急刺。 冷清秋见势不妙撤开常病酒,使出飞仙教独门身法“咫尺天涯”,在空中轻点一下远远退走。 汪江梅岂能让她逃脱,朝着冷清秋连挥数十剑。密密麻麻地剑气如同一张大网,切断了所有退路。 冷清秋避无可避,挥剑破开气网,反击一招“来从一叶舟中来”。只见常病酒剑尖瞬间变为千点万点,如同银河之中的繁星,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汪江梅与冷清秋师出同门,对于这式剑招的奥秘早已了然于心。宝剑在胸前一划,剑气如同上弦之月。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清响,冷清秋犀利无比地攻势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好侄女,这套如梦剑法你今日使起来怎么比平常差了不少啊?”汪江梅以为自己的猜想无误,得意地笑了起来。 殊不知冷清秋此时的伤势早已好了七八成。只是因为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人交手,纵然这些武功如同她天生就会一样,可临敌使出还是欠缺火候。 “清秋学艺不精,正好请师叔指正。”冷清秋以气御剑,常病酒如脱弓之矢朝着汪江梅爆射而去。 汪江梅也使出“咫尺天涯”,向左侧闪开。谁知常病酒如同有灵智一般,一击不中迅速转向,又朝汪江梅背刺而来。 无奈之下,汪江梅只好挥剑防御。可常病酒乃是唐代南**人所铸的宝剑,一直被飞仙教奉为传教至宝,岂是汪江梅的佩剑所能比拟。 两剑相撞,汪江梅的佩剑顿时被斩为两段。 幸而汪江梅应变能力极强,手中剑柄猛地一掷,将常病酒远远撞开插入了石壁之中。 冷清秋不容汪江梅有喘息之机,飞身上前双掌排出,汪江梅也举起双掌对抗。两股真气对抗撞出的余波,将方圆十丈的草木全部摧毁。 汪江梅本以为冷清秋有伤,比拼内力定是自己占优。可半盏茶时间过去,冷清秋不见丝毫势弱,反而自己愈来愈坚持不住了。 原来这等拼内功,乃是硬碰硬的蛮打,丝毫没取巧的余地。 冷清秋虽然弱于招式,可若说到内力修为,冷清秋修炼的乃是飞仙教第一魔功《凋碧经》。汪江梅与她拼内力,实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刚开始汪江梅还能勉强支撑,可渐渐发现自己的生机慢慢地冷清秋抽走。 这便是《凋碧经》的独到之处,如果敌人内功比冷清秋高强,还尚能以多余的真气抵抗。 汪江梅清楚如此僵持下去,自己迟早被冷清秋吸成人干。可如今这骑虎难下之势力,想要撤掌谈何容易。 正当汪江梅权衡之际,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她背后喷涌而出,惊得汪江梅一身冷汗。 心知中计,汪江梅果断分出手向后一掌挡住了偷袭之人。可正面就剩一只手对抗双掌。 冷清秋看准机会,运足全身之力重重拍在汪江梅的胸口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汪江梅的胸腔被冷清秋打得塌陷进去,随后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狠狠地撞在石壁之上。 “咳咳!”汪江梅费尽全力靠在石壁之上,双眼迷离地望着从暗处走出来之人。 “果然……果然是你!” 偷袭汪江梅的,正是紫薇堂堂主花想容。 “纯儿呢?你们把纯儿怎么样了?”汪江梅知道今日自己是活不了了,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有那个傻徒弟。 冷清秋正想开口,这时悬崖上方突然出现一道蓝色的身影。 “陆纯在这儿呢!”说话之人自然是刚刚投靠冷清秋的泛兰舟。只见她松开手中的包袱,一个血淋淋地人头顺着山壁滚了下来。 “纯儿,纯儿!”汪江梅像狗一般爬过去,死死地抱住陆纯的人头,“冷清秋,你好狠的心!他是你师哥,这么多年纯儿何曾对你有过二心?” “那师叔你又何尝把清秋当做师侄来看呢?要怪就怪陆师哥选错了师父吧。” 汪江梅闻言睚眦欲裂,本来已经濒死的身躯居然再次焕发出生机。虽然冷清秋明白她这是困兽犹斗,但也丝毫不敢小觑。 花想容本欲上前解决掉汪江梅,可突然一阵牡丹花香充斥着整座峡谷。 “是一捻红!清秋快走!”花想容吓得花容失色。 还未等冷清秋想起这所谓的“一捻红”到底是什么,汪江梅便已冲到她的身前。无数的红色丝状物从汪江梅的丹田飞出。 冷清秋此时手无兵刃,内力也已消耗大半。虽然还能苦苦支持,可红丝将她能活动的空间越压越小。 花想容与泛兰舟眼见情况危急,纷纷上前助阵。可这两人一个七品一个六品,又怎敌得过一个不顾性命的八品高手。两人不过三十余招,便被汪江梅打伤。 冷清秋乘着汪江梅分神,凝聚内力,一招“红莲业火掌”,将身边的丝线烧了大半。熊熊火光把整个峡谷照得亮堂堂的。 还未等冷清秋逃脱,汪江梅直接抢到她身前,无数红丝缠住了冷清秋的右臂。 冷清秋把心一横,也顾不得这些奇怪的丝线,左手一掌“撕风排云”,直接将汪江梅的丹田打碎。 汪江梅受了这一掌,再也强撑不住,缓缓倒在冷清秋脚下。 可她却反而更得意地笑道:“谢……谢秋娘,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都被你抢走。临死之前,和你心爱的徒弟一命换一命,不过分吧!” “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晚凉新……” 汪江梅一首《贺新郎》尚未吟完,便油尽灯枯,阖然长逝。 冷清秋见汪江梅已死,松了口大气,如烂泥一般靠在石壁之上。 “清秋,你怎么样了?”花想容受伤较轻,颤颤巍巍地走到冷清秋身旁问道。 “死不了!”冷清秋苦笑一声,“对了,汪江梅刚刚用的“一捻红”到底是什么秘术,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花想容迟疑片刻,丧着脸扯开了冷清秋的长袖。只见冷清秋的皓腕之上,赫然有一条鲜红的血痕。 这条血痕从手腕长出,长两寸有余,四周还分散出头发粗细的血丝,看起来就如同血脉一般。 “咦,我手上怎么会长出这种东西?”冷挠了挠头,疑惑不解地看像花想容。 “天哪!”花想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如丧考批地哭泣道,“难道真是天要亡我飞仙教嘛!” 第五章 安定 “花姨,您别哭。快和我说说这一捻红到底是怎么回事?”冷清秋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只要不是傻子,都能从花想容的举止中看出问题。 花想容将冷清秋搂在怀中哽咽道:“其实我对此物所知甚少,只是听秋娘姐姐提过。“一捻红”乃是飞仙教的一件至宝。它还有一个别名叫做“人鬼同途”,顾名思义此物乃是遭遇强敌杀生成仁之用。” “平日里一捻红被养在丹田之中,一旦激活能让宿主陷入狂暴状态。但半刻钟后宿主也会经脉尽断而亡。” “那我手腕上的血痕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等它沿着手臂长到你的心室,你也会没命的。”花想容说着,眼眶的泪水再也留不住,顺着脸颊簌簌地落下。 “好了花姨,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冷清秋安慰道,“只是你说这“一捻红”是飞仙教之物,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而且还落到了汪江梅手中?” “五代乱世时,我们飞仙教典籍遗失毁坏了大半,关于此物的记述和制作方法早已失传。到了你师祖那代,全教就只剩下一枚“一捻红”了。你师祖将教主之位传给秋娘姐姐时,为了不顾此失彼便把一捻红给了你师叔。你那时候还未入教,故而不知。” 冷清秋看了看手腕上的血痕,苦笑一声:“这“一捻红”要长到我心室,还要些时日。咱们先回去整顿教务,再想办法医治。若说最后真的无药可救,那也是命中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也只有如此了。”花想容点了点头,转身扶起泛兰舟。 冷清秋寻回常病酒,三人狼狈地赶回白云山。 等回到飞仙教时,燕非青已带领暗卫将教内汪江梅与陆纯的亲信全都剿灭。 “经此一役,咱们飞仙教恐怕又折损了近半的实力。”冷清秋望着演武场上堆积的尸山血海无奈道。 花想容倒是看得很开,向她劝诫道:“咱们飞仙教衰弱百年,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典籍的丢失,主要还是在于人。若不像今日这般壮士断腕,改变各自为政的局面,飞仙教何时才能恢复往日荣光?这正是欲得旧形骸,正逢新面目。” “清秋受教了!”冷清秋向花想容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向演武场上战战兢兢的教众道,“今晚之事大家不用惊慌。适才汪副教主练功走火入魔,我已让陆堂主陪她闭关调养去了。这期间就由花想容堂主暂领副教主一职,总览四堂要务。” 冷清秋嘴上虽说是暂代,可台下众人谁都清楚这只不过是说辞罢了。 朱雀堂堂主金不换向来在飞仙教首鼠两端。如今冷清秋收拢了全部权力,他一个管钱粮的自是不敢造次。只是一味舔着肥脸,向冷清秋和花想容大拍马屁,让冷清秋十分隔应。 “还有一事,”冷清秋突然将泛兰舟拉到身前,“这位泛姑娘以后就是新任紫薇堂堂主了!” “多谢教主赏识,兰舟一定衔环结草以报恩德!”泛兰舟闻言激动地跪在地上。 无怪于泛兰舟反应激烈,只因她从小就明白要想灭了华山派,光靠个人的实力是不够的。 虽然飞仙教如今势危,可毕竟也是一方势力。自己勤学苦练十几年,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泛兰舟是高兴了,可演武场上的一干飞仙教徒却傻了眼。 要知道紫薇堂称得上飞仙教最重要,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堂口。 泛兰舟不过是个才入教的小女孩,结果一来便被委以重任。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测她与冷清秋私下的关系。 冷清秋心里也清楚,但她懒得管下面人的想法。如今飞仙教,缺的就是像泛兰舟这样人才。 眼见尘埃落定,冷清秋吩咐花想容处理掉剩下的琐事。自己则带着泛兰舟来到了白虎堂驻地。 此时的白虎堂空无一人,冷清秋倒也乐得清净。 飞仙教的藏经阁就坐落于白虎堂地底之下。藏经阁一共分三层,上面两层收录的只是一些寻常功法。 冷清秋领着泛兰舟径直下到第三层。这一层空间不大,但却是由铁水浇筑而成,里面的典籍无一不是本派辛秘。整个飞仙教除了冷清秋以外,再无第二人有办法进入这个房间。 “兰舟你所修习的功法武技都太浅显了,”冷清秋从墙壁中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玉简交到泛兰舟手中,“这套《如梦剑法》乃是隋末时本教第十六任教主红拂女所创。在本教现存剑法中,堪称威力第一,且最适合女子修习。你今日斩杀陆纯有功,我便它传授给你。” 泛兰舟立刻跪在地上拜道:“多谢教主!您的大恩大德,兰舟没齿难忘。” 适才她与陆纯交手时,平常苦练的华山剑法被这套剑法压得死死的。幸而泛兰舟实战经验丰富才反败为胜。 “至于内功嘛,我看花姨修习的《灵玉功》便很适合你。你现在已经入教,以后可以让花姨教你本门的武功了。” 安排好一切,冷清秋便让泛兰舟到一旁去背诵剑典。五代之时,飞仙教遗失了大量典籍。因此之后的教主痛定思痛,不许任何人将第三层的秘籍带出。 而冷清秋则独自一人查阅起本教的史册杂记,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一捻红”的线索。 泛兰舟天资聪慧,半日之后已将五十四式如梦剑决熟记于心,只待日后勤加练习。 但冷清秋这边忙活许久,遍阅飞仙教历史,却无半点收获。莫说是“一捻红”的制法与解法。就连何人使用过此物的记录也未曾见到。 好似这“一捻红”是凭空出现,又凭空绝迹一般。 “教主不必灰心,”泛兰舟见冷清秋眉头紧皱,知道她尚未寻到解救之法,于是好言安慰道,“我教没有记载,不代表其他门派没有。这一捻红少说也有上百年历史了,总会留下踪迹的。” “你说得对,”冷清秋点了点头,“明日你把暗堂的人全撒出去四处打听,但切不可大张旗鼓。” “是,兰舟领命!” 第六章 盗马 半月后,冷清秋寝宫之中。 冷清秋穿着睡袍,有气无力地坐在梳妆台前,燕非青在她身后细心地为她梳理着头发。 “属下无能,这些天毫无收获,请教主责罚!”泛兰舟单膝跪地,自责请罪。 “唉!这也怪不得你,”冷清秋摇了摇头,“一捻红本就无迹可寻,找不到消息也没什么奇怪的。” “小姐您这几日可否有什么不适?”燕非青关心地问道。 “什么感觉也没有。”冷清秋低头瞧了瞧右腕上的血痕,似乎比三日前长了一点。 按照这个速度,冷清秋估计至少半年内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非青和兰舟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咱们去一趟灵素谷。”冷清秋放下手中的莲子羹淡淡道。 灵素谷位于冀州南部,乃医家的门派驻地。当代医家家主秦晚照正是战国时期的卢医扁鹊之后。 燕非青与泛兰舟一听便明白,冷清秋是打算到灵素谷去求医。二人连忙答应,随后便告退而去。云州距冀州有四千多里,光是骑马都要月余才能到,需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冷清秋也穿好外衣,径直朝着朱雀堂而去。 一到朱雀堂,金不换便拖动着肥胖地身躯出来相迎。自从汪江梅势力被剿灭之后,他便老实下来,生怕冷清秋突然哪根筋搭错,把他也给收拾了。 而冷清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金不换长于经商、打理钱财。但他修炼了几十年,也才和燕非青一样只有四品水平。用这种人当管家,冷清秋十分放心。 “不知教主大人驾临所谓何事?”金不换知道冷清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早早便屏退左右。 冷清秋开门见山道:“把维持教内日常运转所需的钱抛开后,账上还可支出多少银两?” “回教主的话,如今总坛尚有十五万两银子可随意支用。若是多些时日,还能在各舵再收五万余两上来。”金不换一口答出,得极为自信。 冷清秋点了点头:“马上取十万两给我。” “属下遵命。” 金不换心中虽然奇怪冷清秋为何要那么多钱,但也不敢多问。转身走入内堂中,取了十张铁片恭敬地奉到冷清秋面前道:“这是银龙商会的飞钱,每张兑一万两银子,总共十张,请教主查验。” 飞钱又称“便换”,此物起源于唐朝。只因商人们经常到各处购货,但是带着大量钱币上路,既不安全也不方便。于是便发明了飞钱这种东西。 只要到该商号的钱庄存入一笔整额,便可以凭此票据在各地分号取钱。 银龙商会乃是宋国规模最大的商会,其经营范围之广,囤积金银之多,没有哪个世家能比得上。 民里坊间甚至有“不用赵家金,不使用赵家银。金满仓,银满仓,不如银龙铁一箱。”的童谣流唱。由此可知,银龙商会的飞钱流通度,早就超越了官银。 第二日清晨,冷清秋将教内大事交付给花想容后,便带上泛兰舟与燕非青,三人乘马向北急驰而去。 冷清秋所乘的骏马通体上下一色雪白,没有半根杂毛。头至尾,长一丈,蹄至脊,高八尺。产于西域,有个名头唤作“照夜玉狮子”,乃是马中极品。 时值正午,冷清秋三人行至官道旁的一处客栈。这会恰到吃饭的时候,冷清秋便顺势在此处修整一下。 店小二见有顾客上门,殷勤地上前招呼:“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本店有二十年的陈酿,特色……” 冷清秋懒得搭理,带着泛兰舟头也不回地朝店内走去。 “四菜一汤要快,”燕非青将手中的三条缰绳交到店小二手中,“还有这三匹马要喂上等的精饲料。”说罢从怀中取出半吊钱扔到店小二手上。 “小人省得!小人省得!”店小二拿了钱,满心欢喜地将马牵到马厩处。 小店里的客人虽多,可饭菜味道冷清秋实在不敢恭维。随便扒拉了两口,刚想走人。 这时店外忽然传来一道激烈地嘶鸣声。 冷清秋一听,便知道是自己的坐骑照夜玉狮子。还未等她走到马厩,又是一声哀嚎响起。 但这一次,叫的不是马,是人。 冷清秋绕过去查看,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猥琐男子在马槽旁痛苦地挣扎着。他的整条右臂被照夜玉狮子死死咬住,鲜血如同泉水一般,从马嘴哗哗流流出。 “原来是个盗马贼。”燕非青与泛兰舟也跟着赶到了马厩。 “救命!救命啊!”盗马贼见有人过来,连忙高声呼救。 冷清秋朝燕非青点了点头,燕非青立刻会意,一剑斩断了盗马贼的右臂。 随着一声高呼,盗马贼的脸变得苍白无比,似乎马上就要晕死过去。 燕非青收剑入鞘叱骂道:“不开眼的东西,居然敢到云州来撒野!” “你们……你们是飞仙教的?”盗马贼已猜到冷清秋三人的身份,脸色愈发难看了。 “你有二品的实力还出来干盗马的勾当,莫非是盗门中人?”冷清秋迟疑道。 盗马贼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小人确实出自盗门,大家同为魔教中人,还请高抬贵手放小人一马。” “胡扯!”冷清秋突然变脸道,“盗门的人一向在中原和江南地区活动,怎么会跑到这偏僻的云州来?” “小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盗马贼吃力地挣扎起来,“三位有所不知,盗门的七十二路瓢把子两日后要在郴州的飞天山上举办盗王大会,届时会推选出新的盗王。小人见足下的坐骑乃是绝世良驹,就想着借去一用。不想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请三位海涵。” “飞天山……盗王大会……”冷清秋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突然朝着盗马贼的头顶上猛地一拍。盗马贼的头骨登时被她打得粉碎。 “把尸体收拾好,咱们去郴州。”冷清秋接过燕非青递上来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白净地双手道。 第七章 客栈激斗 “小姐咱们离灵素谷还有不少路程呢,要是转道去参加这个盗王大会,可又要耽误不少时间!”燕非青善意地提醒道。 “无妨,”冷清秋摆了摆手,“又不差这两天。再则,盗门虽然也是没落多年。可其中的奇人异事数不胜数,咱们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泛兰舟与燕非青见冷清秋心意已决,不再相劝。收拾好行李之后,便转道匆匆赶往郴州。 飞天山在郴州的东南部,离云州边境约有一日半的路程。幸而冷清秋三人所乘的马皆非凡品,不过一天的功夫便到了飞天山脚下的小镇。 向来冷清的小镇这几日却是热闹非凡,街道上全都是武林人士。不过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也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 冷清秋一眼望去,整条大街密密麻麻几百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个五品。 等冷清秋来到小镇唯一的一间客栈时,一楼的大堂中已经挤满了人。拼酒声、嬉笑声、争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让人烦闷不已。 “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在哪里?”燕非青朝着大堂内大吼了三声,可并没有人回答。 “别叫了,掌柜的在这里!” 突然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彪形丑汉将手中的“酒樽”朝着燕非青抛了过来。 燕非青飞身一脚,踢开了那个黑乎乎、血淋淋的东西。冷清秋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才知道那个拿来装酒的东西,赫然是一颗人头! 原来整个客栈的老板和伙计,全都被这伙杀人越货的惯匪给屠戮一空。掌柜的人头,直接被砍下拿来装了酒。 “臭小子人不大,艳福倒不浅。身边居然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皮。想要住店可以啊,只要把这两个小娘皮让给咱们兄弟乐呵乐呵,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这伙人的瓢把子袒胸露肚,眼中流出淫邪的目光。 其他匪徒听到首领调戏地话语,也纷纷跟着附和,各种下流无耻的话语层出不穷。冷清秋倒无所谓,但泛兰舟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向冷若寒冰地她,居然被说得面红耳赤。 “你找死!”燕非青见有人敢调戏冷清秋,顿时怒气上涌,直接拔出长剑向匪首刺去。 可此人能做群盗之首,自然也是非凡之辈。冷清秋一眼就瞧出他也有五品修为,尚胜过燕非青一筹。 只见那匪首从桌下抽出一根狼牙棒,大喝一声朝着燕非青猛砸而去。 两件兵器相撞,长剑质软,自然碰不过狼牙棒。而燕非青不但内功稍逊对方,外力更是差了不少。 这一撞之下,燕非青只觉如同掉入了深海之中胸闷不已,连一口气也喘不过来。 匪首见一击得手,得意地笑道:“原来是个银面蜡枪头,去你娘的吧!”说罢,双手运气向前一推,竟直接将燕非青撞飞出去。 冷清秋见势不妙赶紧飞身上前,从半空中接住了燕非青。 “小姐,非青给您丢人了!”燕非青站稳之后,羞愧不已。他跟随冷清秋多年,但只是负责处理冷清秋的日常琐事,出手机会很少。此番首次离开云州地界,便吃了大亏。 “唉!这也是给你上了一课,从此以后切莫小觑了天下英雄。”冷清秋说罢,自顾寻了一张条凳坐下。区区一个草莽,还用不着她出手。 泛兰舟走到大堂中央,持剑抱拳淡淡地说了一句:“请指教。”随后整个人已闪至匪首身后,长剑如一条银龙直奔匪首的头颅而去。 “好厉害的小娘皮!”匪首知道今天遇到了高手,但他已来不及后悔自己嘴贱。右手连忙向后一转拨开了长剑,接着左手聚气全力拍出。 泛兰舟也出掌还击,虽然她内力更高,奈何对方天生神力。第一次对拼两人竟打了个不胜不负。 斗力不成,泛兰舟迅速变招,借着对方的推力一跃而起,挂在了顶上的房梁。还未等匪首反应过来,泛兰舟已挥剑斩出三十余道剑气。 这一招“来从一叶舟中来”,泛兰舟深得冷清秋的真传。匪首哪里分的清剑影的真假,一息之间身上便多出十几条伤痕。 “可恶,再这么下去非得被这小婊子活活耗死不可。”匪首心中暗自思索,可无论怎么躲避抵挡,始终逃不开这如寒冰一般的剑气。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无需再避!”匪首把心一横,竟不再理会这些剑气,右手微微转动狼牙棒上的机扩。狼牙棒身如脱弩之矢,向泛兰舟爆射而去。 原来匪首是想凭借着自己的一身横肉以及出其不意的机关,来与泛兰舟以伤换伤。 幸而泛兰舟已跟随冷清秋修炼过飞仙教的独门轻功“咫尺天涯”。只见她身子一扭,居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顺着狼牙棒上的铁链避了过去。 但匪首这边就不太好过了,他本就不善于身法闪避。为了击中泛兰舟,又致使全身门户大开。如梦剑气长驱直入,直接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泛兰舟乘此良机,再催剑气向下一划,瞬间剜去了匪首的一对招子。 “啊!我的眼睛!臭婊子,老子要你不得好死。”匪首捂住双目发狂地哀嚎。 “让你乱看,让你多嘴!”泛兰舟杀心正盛,长剑一挺竟直接将匪首的下巴连同舌根一齐削掉。 冷清秋似笑非笑地看着泛兰舟,心道:“兰舟这孩子虽然出身名门,但其行事作风远非一般的魔教人士能比。” 那匪首现在连话也说不出,只能躺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嘶鸣声。泛兰舟一脚踏在他的身上,又踩断了几根肋骨。随后举剑环顾群盗:“还有哪个不怕死的,还请上来比划一下。” 这些盗匪见平日里视若天神的头领在她手中都撑不过几招,哪里还有勇气拼杀。全都跪在地上大喊饶命。 冷清秋趴在桌上把弄着烛台,淡淡道:“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若是谁敢说半句假话,你们这伙人一个也别想活!” 第八章 盗王大会 “您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个头目大着胆子上前搭话道。 “你叫什么名字?坐第几把交椅啊?” “小人名叫罗大眼,是他们的二当家。” “那你们平时在哪里活动,跑到这个偏僻的小镇来干什么?”冷清秋明知故问道。 “我们兄弟平日里都在湘西一带劫富济贫,”罗大眼十分无耻,把打家劫舍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三个月前有十几路盗门的瓢把子找到我们大当家,说是请他来参加什么盗王大会,到时候要一起推选出一个总瓢把子总揽盗门。” “哼!”冷清秋冷笑一声,“你们瓢把子好大的面子,居然要十几路同道请他。” “那是自然,”罗大眼颇为得意道,“我们常胜山可不是半途出家的野路子。一千多年前盗跖祖师爷仙逝后,盗门实际只分出了九家,常胜山一脉乃是实打实的盗门正宗。虽说此次大会共有七十二路同门,但说到底还是要从咱们九家中选出。” “从春秋时期到今日,盗门不知传了多少代。你就这么确定常胜山是盗门正宗?”冷清秋质疑道。 “这……小人……小人绝不敢扯谎,”罗大眼急出一身冷汗。他刚刚已经见识过泛兰舟的手段。手下尚且如此狠辣,为首之人更不消说,“常胜山有一块世代相传的信物,听大当家说其他八家也各有一块,是当年盗跖祖师爷留下的。” “哦?信物在哪里,拿来与我瞧瞧。”冷清秋饶有兴致道。 罗大眼指了指匪首:“就在大当家身上。” 燕非青闻言,立刻走到匪首身旁。 匪首受伤颇众,此时已然疼死过去。燕非青在他怀中仔细搜索,只摸到一块铜片。 “大人,这就是信物!”罗大眼急忙说道。 冷清秋从燕非青手中取过青铜片,只见上面刻满了阴文篆书。她的前身一心修炼,对古文字却无半点研究。因此上面的字,冷清秋一个也不认识。 “你可知铜片上面写的内容?”冷清秋向罗大眼询问道。 “大人说笑了,我们都是些泥腿子,能识的字都少之又少。跟何况这种像蝌蚪一样的符号。”罗大眼尴尬得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