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六零女炮灰[穿书]》 第 1 章 “……苏小麦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最后回想起的,是三年前她爹去世的那一晚。而她一生的悲剧,也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这也太惨了……” 苏小麦关掉小说界面,把手机扔到一旁,光脚踩着地毯到小吧台给自己倒了点红酒,轻啜了几口,又从零食架捏了两颗费列罗,半躺在毛茸茸的沙发上。 《谢雨的七十年代》是湖绿网站正强推的小说,讲的是村里柔弱姑娘谢雨在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和下乡的知青周峰相爱,两人携手成长的故事。 只是偏偏里面一个小炮灰和她同名,让苏小麦有些膈应。 幸好只是本小说。 现实中的她,手握着华英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吃喝不愁,和那个六零年代的小白菜除了名字一样,一点共同点都没有。 苏小麦往嘴里塞了个巧克力,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真想不到生在艰苦年代的那些人是怎么过来的。 把那本小说扔到茶几底下,后面的剧情她一点都不想再看了。 打了个呵欠,苏小麦毫无形象地歪倒在沙发上,随手放了一部老电影,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 “……麦……麦芽儿醒醒,快去……给爹煮点糊糊吃……” 苏小麦耳边嘈杂,皱着眉头被吵醒。 睁开眼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糊着纸的窗户透出点白光来,她都以为自己瞎了。 那个声音还在响,只是越发虚弱了。 “麦芽儿……” 身下是硬硬的床板,身上盖着的是散发着潮湿味道的旧棉被,苏小麦很快清醒,这不是她的家。 来不及去思考是谁在搞什么恶作剧,旁边的男人又在断断续续地说话:“麦子……西屋灶台上的篮子里,还有……一点高粱面……你快去给爹煮了去……” 苏小麦的脑子里轰地一声,被震惊地短暂失去了想法。 这话太熟悉了——这一觉之前,她刚刚弃掉的那本小说,那个和她重名的女炮灰死之前的回忆就是这一段。 “……如果四年前的那一夜,她听到父亲的喊声,没有被那寒冷的黑夜吓得不敢出门,她爹大概不会死吧,那她的一生,大概也不会如此悲剧……” ……难道,她穿越到了那本小说里,变成了和她同名的那个女炮灰?! 被一种玄妙的感觉驱使,苏小麦坐了起来,坐在床边,在黑暗中用脚踩到一双破鞋子,站起来走到门口。 只穿着单薄的外套的她被冻得打了个激灵,院子里黑漆漆的,正是最冷的时候,寥寥的几颗星照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泛出白惨惨的光。 她打了个哆嗦,小跑着到了西屋,被门槛绊了下,磕磕碰碰地找到苏父口中的篮子,从里面掏出一小包高粱面。 灶台旁边放着个火镰,她想也没想就拿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这身体残留着的习惯记忆已经帮她生好了火。 苏小麦看着火光愣了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一个很破的铁锅放到灶火上,少得可怜的高粱面被倒进去烧开的水里,很快做成了一碗面糊糊。 她端着碗回到了老屋子里,循着模糊的记忆,点燃了桌子上的一个煤油灯。 借着这豆大的灯光,她看到了半卧在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他蜡黄的脸上铺满皱纹,虽然才不到四十岁,但这面容,放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说他是六十岁都没有人怀疑。 因着苏小麦手里的那个碗,他眼神亮了下,整个人身上都是对生的渴望。 苏小麦把面糊糊吹了吹,用勺子送到他嘴边,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吞咽下去。 一两高粱面没有多少,只吃了没几口,碗便见底了。苏小麦在他的眼神下又刮了刮碗底,直到再也刮不出一点来,才看向他:“没了。” 男人眼神有些失望,但原本蜡黄的脸色到底因为这碗米糊糊恢复了点血色。 在苏小麦扶着他重新躺下,扭过头,迎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是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他瘦的只剩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可怜。见苏小麦看过来,他眼睛从碗上移开,咽了口口水,喊了声“姐”。 这个叫苏小东的小萝卜头是原身的弟弟。 苏小麦避开苏小东的目光,闷闷地说了声:“没了。” 再不忍心看小萝卜头失望的目光,苏小麦没停,吹灭了煤油灯。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简陋的土屋子里只有一个土炕,苏小麦和弟弟睡在床上。 苏父在西墙边打着地铺,地上是从地里捡过来的稻草,上面垫了一层破报纸。 窗外是呼呼的风声,吹动窗户上的纸发出咔咔的轻响声,让这个冬夜显得更加难熬。 苏小麦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胳膊上忽然拱过来一个小脑袋,苏小东拉住她的手,小声地哼哼:“姐,我好饿……”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这句话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脱口而出,像是说过了无数遍一样。 苏小东显然已经习惯,他乖乖的,没有再说话,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 苏小麦听着外面的风声,没有闭上眼睛。 很明显,她穿越到了那本年代文的炮灰苏小麦身上。 这种感觉很是奇异,原身的情绪还未褪去,她仿佛住在一个陌生的壳子里,能共享这个人的情绪和记忆。刚刚那一系列的行为,仿佛是有人带着她完成的。 墙边躺着的那个男人是原身的父亲,按照原有的剧情,今晚的苏小麦怕黑不敢出门,没有去给他的爸爸煮那一两高粱面。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已经过世了。 然后,已经成为孤儿的她和苏小东将会被那个结了婚分了家的哥哥接管,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用悲惨的一生去履行一个炮灰推动情节的使命。 只是这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原来的苏小麦不见了,她这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娇生惯养富二代占了她的身体。 别人穿书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可她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穿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她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才刚刚到手,她还没来得及去挥霍,真是心痛…… 睁着眼想了一晚上,苏小麦也没有想出来,自己怎么才能穿回去。 直到外面的照进来微亮的天光,不知哪家的鸡叫了几声,天终于亮了,她从土炕上坐起来,暂时接受了这个现实。 能从群狼环伺的现代杀出重围成为公司继承人,她苏小麦没道理不能在这个地方过得风生水起。 ※※※※※※※※※※※※※※※※※※※※ 心机小白莲*暴躁糙汉 目标是:干翻原著! 种田升级文,希望大家喜欢~ ** 预收文戳专栏求收藏:暴躁女配,干翻原著 文案:新晋影后季晴晴拒绝了一个狗血剧本,受到剧情大神的惩罚,穿成了《苏玛丽逃爱计划》中的同名女配。 已知女配人设如下: 疯批富二代的替身情人??? 贫穷小狼狗的提款机姐姐 企图抱娱乐圈老板大腿的落魄艺人 蹭影帝热度的十八线脑缠粉儿 季晴晴直呼好家伙并反手报了个健身武术班套餐 1.先暴揍疯批富二代一顿,让他明白什么叫恶有恶报 2.面对小狼狗:小白眼狼,你长大了,要学会自食其力了 3.对着只会吸血的资本家,昨天的姐你爱答不理,今天的姐你高攀不起 4.呼吁理智追星从我做起,当个断情绝爱的美人影后。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并不如她设想 疯批富二代被暴打后竟直呼找到真爱! 小狼狗一拳头锤在墙上,眼睛发红:我有钱了,能配得上你了吗? 娱乐公司老板散尽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挤上微博头条。 影帝发微博隐晦地点名:她很优秀,期待下次合作。 只在财经杂志上出现过的青年才俊坐不住了:已领证@季晴晴,请大家合理吃瓜,勿cue我老婆,谢谢。 #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他娘的是什么瓜田?# #谁拿了万人迷剧本??# #娱乐圈最大批cp党将迎来寒冬# 以及苏玛丽:麻烦盒饭递我一下,谢谢。 第 2 章 事实证明,那点高粱面做不了什么实质上的改变。苏父是积劳成疾,身体早就亏空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小麦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苏父旁边的时候发现了不对。他面色青灰,眼神却发出一丝不同以往的精神气。 “小麦,去叫过来你三伯伯。” 苏小麦直觉不对,连忙跑出门去,循着记忆跑到出门左边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个头发半白的老汉正在剖竹篾。 “三伯伯!”苏小麦喊:“我……我爹不好了。”她磕绊了一下,说。 老汉连忙放下手中的几颗碎菜叶,起身跟着苏小麦往苏家走。 两家离得近,一来一回也就两分钟的事儿。 苏父看到苏三伯过来,嘴角还抿出个笑容来。他伸手摸了摸靠在他旁边的苏小东的头,撑起一口气说:“三哥,你来了。” 不等苏老汉说话,他又说:“我怕是不行了。” “老六,你别这么说,我这就叫强子去叫赤脚医生去!” 但苏父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如果不是那一碗高粱面糊糊,说不定他连昨晚都撑不过去。 趁着这一口气,他怎么也要把后事交代清楚。 “三哥,我走后,劳烦您帮我把后事安排安排。” 苏父看着小儿子,眼睛里满是不舍。妻子在生小东的时候难产去世,大儿子已经成家,他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了。 他挣扎着一口气,看着苏小麦:“……小麦,你弟弟还小,你答应爹……一定照看好你弟弟,把他养大。” 直到看到她点头,他这才放心,又接着说:“家里这宅子就留给老大,他拖儿带女的,在莲花村也不好过。” 苏小麦一开始的惶恐褪去了不少,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这个炮灰爹看起来并不像原主记忆里那么好嘛,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小儿子,家里的房子留给大儿子,唯独对这个女儿,什么也不提。 那边苏三伯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点点头:“老六你放心,我会帮衬着小东和小麦的。” 苏小麦看过这本书,知道原主的悲剧主要来自她那个不省心的大嫂。 所以,在苏父去世之前,她总得做些什么。 苏小麦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她握着苏父干瘪枯黄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爹,你别吓小麦,你会好的……” 她胡乱抹着眼泪,模样伤心又惶恐:“我给你煮高粱糊糊,你别走……” 她哭得极痛,本就有些害怕的小东也跟着大姐哭起来,一大一小跪在床前,床上是奄奄一息的老者,这场面真是见者落泪。 苏三伯叹了一口气,也抹了一把泪。 苏父被苏小麦这一嚎,本来要消散的精神竟然又聚拢了几分。 他手掌颤抖,也想到昨天女儿给自己熬得那点糊糊。 “小麦……好孩子……和你弟弟好好过……” 苏小麦一副已经接受现实的模样,她眼泪不停:“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东的。大嫂要不给我们粮食吃,我去干活,乞讨,也会把小东养大……” 她哭得凄风苦雨:“大哥要嫌弃我们,把我们赶出来,我就带着小东嫁人——总之我会把他养大的……” 她这话让苏父清醒了几分,想到了之前三番四次去大儿子家借粮食都没有借到的情景。 大儿媳妇不是个好相与的,要真把房子留给大儿子,没准小儿子真会被赶出来。 想到这里,他又抖着手跟苏三伯说:“三哥……这家里的房子,一半留给小东,一半留给大海……” 终于交代完后事,他闭上了眼睛,手也垂了下来。 苏小麦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极为强烈的悲怆,让她泪水停不下来。 随后,她身上那残存着的原身情感也一点点融化,似乎有种奇妙的力量那个灵魂融到自己的骨血中。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将苏父的手归拢到他的身前。 直到现在,她才大概明白,原身的灵魂消散,而她也回不去了。 她是这时空中的苏小麦,父母双亡,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和刻薄的哥嫂。 苏小东原来还有些懵然,等到苏父闭上眼睛,他慌了起来。他一边摇晃苏父,一边含着眼泪看向姐姐:“姐,你快让爹睁开眼睛……” 苏小麦对上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心里一酸,这小可怜,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和亲姐都已经走了。她拉住他的手把他抱到身前。 苏伯伯看着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叹了口气:“好孩子,我去叫人来帮忙料理后事,你一会儿带着你弟弟,去隔壁莲花村把你哥叫回来。” 苏小麦点点头,带着鼻音说:“谢谢三伯伯。” 其实这苏三伯和苏父只是堂兄弟的关系而已,苏父的托付,其实也是看准了苏三伯人好。若换了旁人,别说应下他的托孤,就是搭把手给他料理后事,也是难为人的。 见她懂事的样子,苏三伯更是心酸,摆摆手让她不用客气,便很快出去了。 看着苏三伯走远,苏小麦把脸上的泪擦了干净。 苏小东还紧紧地攥着她的衣角,两道泪痕干巴巴地皱在脸上,神情茫然又无措。 饶是不喜欢小孩子的苏小麦,看到这小可怜的模样,也难以硬下心肠来。 她难得有耐心地牵住苏小东有些脏的小手,蹲下来给他擦干净了眼泪:“走吧,去把大哥叫回来。” …… 出了大门往南边走大概十分钟,就能看到一颗老槐树。老槐树有三个成年人合抱起来那么粗,树干上系着一个褪色的红布条。 正是寒冬,树上的枝枝叉叉都光秃秃的,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枯黄叶子。 苏小东走到树边的时候脚下一歪,摔倒在了地上。 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这一大早又经历这么大的变故,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着出门来。 这摔得一下子像是终于找到了魂儿一样,又累又饿的苏小东哇的一声伤心地哭起来:“姐……爹没了……” 他面黄肌瘦的,越发衬得脑袋大大的,此时揉着眼睛满眼泪,和着脸上粘的泥土,可怜极了。 苏小麦脑袋轰地一声,陷入了前世地铁里被熊孩子支配的恐惧。 她这是遭的哪门子罪啊,富二代当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却来到这个鬼地方。吃不饱穿不暖不说,一过来老爹就死了,剩下这个小不点还要她养活。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也坐在地上抹起眼泪儿来,可冻伤的手被眼泪刺得一阵痛,不禁更悲伤起来。 想她苏家千金,手握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这姐弟俩并排坐在老槐树下,揉眼泪的动作出奇地一致,看起来反而有种哭笑不得的滑稽感。 苏小东的声音被姐姐盖过去,见姐姐哭得比自己还痛,顿时住声。他揉了揉眼睛,又拽住了苏小麦的衣角:“姐……你别哭了……” 苏小麦被打断,打了个哭嗝儿。对上苏小东黑溜溜的眼睛,她有些尴尬,没想到竟然在小东西面前这么失态。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过,给小东擦了擦眼泪,问:“瞎哭什么?” 说着,苏小东的肚子里响了声。 “小东肚子饿了。” 苏家虽然没有什么吃的,但每天早上还是会用秋天地里捡来的红薯叶子伴着米糠熬一锅糊糊的。可今天苏父去世得突然,谁也没顾得上。 到莲花村少说也要二三十里地,不吃东西,以他俩这幅身板儿,估计够呛能走到。 正发愁着,旁边的树丛里一声轻响,苏小麦皱皱眉头,拉着苏小东走过去,竟然在灌木丛里发现了三个烤鸟蛋。 鸟蛋还温热着,也不知是谁烤好落下来的。 在这顿顿只能吃清汤寡水的念头,这烤鸟蛋算得上是美味了。苏小麦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 她捡起鸟蛋,四周张望了下:“谁……谁的鸟蛋啊?” 一片安静。 她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地说:“没……没人要我就拿走了啊……” 她声音那么小,自然是没人回应的。 苏小麦这才捡起鸟蛋,拉着苏小东又躲回到老槐树下,把鸟蛋轻轻地剥去皮,正想着往嘴里塞,一抬眼对上了苏小东的眼睛。 她顿住动作,把鸟蛋递给苏小东。 “姐吃。”小家伙似乎从刚刚的情况明白,自家姐姐比自己还要脆弱——没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吗。 “姐这里还有,你先吃,吃完了好赶路。”她虽然肚子饿,但还不至于和一个小朋友抢东西吃。 苏小东这才去吃烤鸟蛋。 一共三个鸟蛋,姐弟俩一人吃了一个半。 将鸟蛋皮埋到土里,身上恢复了些力气,苏小麦才重新拉起苏小东的手,朝着那个所谓的莲花村走去。 等她走远了,高高的树杈上跳下来一个人,那人手里提着一块已经风干了的肉,略带着些兴味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 求!收!藏! 第 3 章 从桐乡到莲花村有二三十里地的路程,如果有跑车在,也就二三十分钟。 可当下靠着一大一小四条小短腿儿,这确是极为漫长的距离了。 早上吃的那两三个鸟蛋到这会儿早就消化得什么都不剩了,苏小麦拉着小东半道上在一片空地里挖了几个小白薯,生啃了后才有力气继续走。 苏小麦一边走,一边给便宜弟弟洗脑。 “小东,你还记得大哥大嫂吗?” “小东记得,”小家伙绷紧了小嘴:“小东三岁的时候大嫂来,拿走了家里的锄头。” “是啊,他们拿走了我们的锄头,爹没法耕家里的自留地,让小东饿肚子了。”苏小麦叹了口气:“大嫂家的大娘每次见到我都要骂几句,等他们搬过来,我们就不好过了。” 小东小脸儿绷得紧紧地:“大娘骂姐姐,大娘坏蛋!小东用石头扔大娘!” 这小家伙还是知道亲疏远近的,苏小麦表示很满意。 她蹲下来给小东整理了下领口:“小东是个小男子汉了,姐姐会看着你快快长大的。” 苏小东小脸红扑扑的,觉得今天的姐姐特别温柔,还给自己擦眼泪整理衣服——以前的姐姐整天低着头不说话,只知道干活,从来不陪他玩的。 他使劲儿点点头:“小东是男子汉,保护姐姐!” …… 到莲花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苏小麦站在村口,勉强把她这便宜大哥的情况给回忆了个大概。 苏家老大叫苏大海,比苏小麦大九岁,村里的习俗成家早,他已经成婚四年了。 只是他这情况和普通人家不太一样,苏大海二十岁的时候,苏小东刚一岁多,家里正是困难的时候。 虽说当下彩礼要求并不多,但就是二十斤大米,苏家也拿不出来。 后来,隔壁村的王婆给苏大海说了一个女人,说是结婚不要彩礼,只一点要求,就是婚后苏大海要去女方家里住。 这个女人就是苏大嫂。 苏大嫂的名字叫刘玉兰,是莲花村刘寡妇的闺女。她和她娘刘寡妇见到苏大海,看他身板壮实,人也不算丑,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只是他们有一个要求,苏大海结婚前要分家——她可不想让那两个拖油瓶拖累他们家。 苏家别无选择,只得应下来,于是,苏大海带着家里所有能挪出来的积蓄分出了家,住到了莲花村里。 …… 苏小麦循着村里人指的路,很快走到了一个冒着炊烟的院子口。 两扇木门已经掉了漆,虚虚地掩着。苏小麦伸手敲门,然后喊道:“哥!” 没有人回应。 但里面分明是有人的,苏小麦顾不了那么多,牵着苏小东走了进去。 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女人从西屋端着一锅糊糊走出来,正和苏小麦对上视线。 苏小麦一愣,旁边的苏小东怯怯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小声地喊了声“大嫂”。 那女人像是没听到也没看到他们一样,继续端着糊糊走到堂屋,把盆子放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一群讨债鬼!” 苏小麦站在院子里能听到她的声音。 “谁来了?” 苏大海边问边往外走。 “小麦,小东?你们怎么来了?”见到弟弟妹妹,他面带惊讶但不见喜色。 堂屋里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她小眼睛塌鼻梁,稀稀疏疏的头发在脑袋后面揪成个小小的发髻,俨然是衰老版的苏大嫂。 苏小东年纪小,闻到面糊糊的味道首先吞了口口水,眼神免不得有些渴望。 刘老太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把碗往桌子上一磕,声音又尖又利:“家里粮可不多了,我看面缸都见底了。” “你这弟弟妹妹有什么事,看看赶紧说了,好让他们回家吃饭去。” 小东听出来这老太太的话里不善,顿时憋红了小脸,还握紧了小拳头。 苏大海脸色涨红,没有接丈母娘的话,他问苏小麦:“小麦,有什么事儿吗?” 苏小麦这是第一次见这么刻薄的老太太,她差点要呛出声来,想她苏家大小姐,坐拥千万资产,什么山珍海味尝不到,谁想到在这破地方,因为两口猪都不吃的糊糊被人挤兑! 要不是始终保持着一丝理智,她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这不是跟这老女人开撕的时候,她看向苏大海:“大哥,爹走了,三伯伯让我叫你回去帮着办后事……” 苏大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 刘老太到底是多余担心她那碗面糊糊了。 不仅苏小麦和苏小东没吃,连苏大海那半碗也省了。 三个人没有停留,便又一起往回走了。 苏大海一路上很沉默,仿佛还在消化这父亲去世这个消息。 苏小麦一路上也打量着他,企图将他和原主记忆里的人对上号。 他是四方脸,长相憨憨的,应该是随了苏父,身材蛮高,有一米八的样子。 苏大海结婚后,大概五六个月回一次家,每次回家的时候,也会避过媳妇和丈母娘,往家里带一点粮食。 但今年收成不好,他实在拿不出东西来,便隔得久了点。算了算,这次他足有五个月没回来了。 谁知道偏偏就这时候,父亲就过世了呢。 夜幕渐渐落下来,气温也降低了很多。苏小麦那单薄的棉袄不太能抵御住着严寒,一阵风吹过,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走了一天,中间只吃了那一点食物,现在的她已经是又累又饿了。 苏小东更是如此,他小脑袋一垂一垂的,就差走着睡着了。 苏小麦有些不忍心,蹲下来:“上来。” 小家伙很懂事,虽然已经很困很累了,但还是强撑着揉了揉眼睛:“姐,我自己走。” 苏大海这才如梦初醒,他往回走了两步,闷闷地说:“我来背,小东,上来。” 三个人就在寒风中走着,等回到了苏家的时候,惨白的月亮早就挂在了空中。 苏大海把苏小东放到床上,去看已经被三伯安置在薄棺里的父亲。 苏小麦坐在门里的台阶上,只觉得双腿已经麻木没知觉了。 一穿越过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完全是硬着头皮撑着的。 见过莲花村的大嫂那一家人,她想,恐怕她要做更多的打算了。 想到原主被苏大嫂打包卖给老男人的情节,她晃了晃脑袋——她可不能坐以待毙,重复书里的凄惨结局。 等外面天色开始透亮的时候,苏小麦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腰。 “什么妖魔鬼怪,放马过来吧,姐姐我什么都不怕!” ※※※※※※※※※※※※※※※※※※※※ 求!收!藏! 第 4 章 苏小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朦朦胧胧地刚闭上眼睛,就被人叫醒了。 她一向有起床气,本能想要发作,但很快清醒过来。 睁开干涩的眼睛,周围还是黑黢黢的。 苏大哥吱呀一声打开门:“小麦,起来了,三伯伯过来了。” 意识回笼,苏小麦稍微稳了稳要崩的心态,从床上爬起来,把带着点余温的硬邦邦的棉被盖在还在呼呼睡觉的小东身上。 天边已经透出一点模糊的亮光,苏家没有表,但苏小麦估摸着大概是四五点钟的样子。 苏大哥打开街门,苏三伯带着几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苏家穷得连个煤油灯都没有,苏小麦也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只知道苏三伯身边那两个人是他儿子,靠后一些的那个是隔壁来帮把手的,叫江小川。 这名字有点熟悉,但刚睡醒的她脑子还有点迟钝,没有深想。 她站到给他们让路,不知是不是多心,总觉得这个人从自己面前走过时停顿了一下。 这人的个子高极了,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半头来,比苏大哥还要高的样子,苏小麦等他过去后打量这人的背影,只觉得他又高又壮,让人不由得联想起村西边的那座小山来。 …… 丧事一切从简。在这连活人都吃不饱的年月里,死去的人能有一口薄棺就算是不亏待的了。 多亏了苏三伯他们的帮忙,等到日头快升到头顶的时候,苏父终于入土为安。 没有石碑,还是江小川从他们家里找出来一块实木板,拖了村里的老王头给刻了字在上面,竖在了矮矮的土包前。 苏大海带着小麦小东跪在了坟前。 小东揉着眼睛,抽抽噎噎地哭着,苏小麦被这气氛感染的也红了眼眶。 烧完纸钱,那些平常走得近的街坊和亲戚都散了,这简单的葬礼也算是结束了。 苏小麦终于能站起来。 她心道一声不好,长久以来营养不良让她眼前一黑,差点又重新摔到地上。 幸好有人扶了她一把。 “谢谢……”苏小麦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一点点嘶哑。 她抬起头,正对上这人的视线。 这人比她高一头多,站在她面前正好挡住了太阳光,把她笼在影子里,给人带来十足的压迫感。 他眉眼乌黑锋利,身上带着种与苏三伯他们不同的侵略感。 尤其是他脸上的那道疤,从他的额角延伸到眉间,给他又添了几分戾气。 苏小麦后知后觉想起这人的身份,怪不得名字这么熟悉!这人不正是那个对女主爱而不得,最后黑化的大反派男二吗?! 想到书里写的这个人干过的事情,她脚下一哆嗦,不争气的腿软了一下,跌回了这人的手臂上。 这下苏小麦连谢谢也不说了,疾走了两步追上了前面的苏大哥。 而江小川在后面看着黄毛丫头跑远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喜欢哭又胆小,她那眼睛红红的样子,还真像西山里的红眼睛白皮毛的小兔子。 …… 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梳着大辫子的刘玉兰和梳着小发髻的刘老太捣腾着小脚来了。 家里的宾客们早就散了,只剩下苏三伯和苏大海他们。 苏大伯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正准备交代苏父临去世前的话。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了有些刺耳的女人说话声。 “哎,亲家走的匆忙,我和玉兰把壮壮放到邻居家,天还没亮就往这边赶,没想到还是没有赶上下葬。” 刘老太手臂上挎了个小小的竹篮子,假惺惺地道:“亲家这一走,这两个小的可该怎么办啊——我来之前把粮缸翻了个底儿朝天,把家里剩下的高粱面都带过来了……” 她说着还假惺惺地抖了抖她那个小篮子,苏小麦眼神好,一眼就看到她放在竹篮子里那个被抖起来的小纸包。 撑死了说,那里面能包上半斤的高粱面。 苏三伯把人迎进来,看着这大大小小一屋子的人,说:“大海媳妇儿你们来的正好,我正要跟大海交代下老六的话。” “受人之托,三伯我也倚老卖老一回。”苏三伯说:“大海,虽说你当时娶亲的时候,你爹做主把你分了出去,也说过不让家里拖累你的话,但说到底,你还是老苏家的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刘老太的眯缝眼闪过一丝不忿,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你爹这么一走,老宅里就只剩下你两个还没成人的弟妹了。” “老六临走前跟我说了,家里的房产分给你一半,给小东留一半——他心眼里还是盼着你能照看这两个小的一把的。”苏三伯比苏父考虑的周到,知道两个小的在家里不容易,多嘱咐了几句。 在农村里,第一珍贵的是粮食,第二珍贵的就是这宅基地了。 苏家确实是穷,但这块宅基地并不算小,足足有普通人家的两倍那么大——就比如她昨天去过莲花村的苏大嫂家里,她家就只一个西屋的厨房,和一个堂屋,还不到苏家的一半。 虽说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修整过,已经破败得看不出原样来,但这土地的面积是做不得假的。 苏小麦站在一边,看到刘老太眼里冒出来的精光,大概明白了这母女两个是为了什么而来。 她眼睛转了转,大概明白了书中原主的悲剧从何而来。 为了几十斤大米,原主被半卖半嫁给了一个鳏夫,十八岁的时候难产而亡——是这对母女一手促成的。 她把现状和书里的情节勉强对上号,回过神来,苏三伯正接着说:“……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也不用为难。把这房子分了就是——我答应过老六的,到时候帮着照看下这两个小的,总不会让他们饿死。” 苏三伯话音刚落,苏大嫂就满眼放光地抢着回答:“三伯你这话就说错了,都是老苏家的,我和大海不可能看着这姐弟俩不管的。” 笑话,把这两个小的分出去,那房子最后还不是归到别人手里了?养在他们身边,她总有机会把房产抢过来。 她说着还给旁边站着的苏大哥使了个眼色:“大海,你说是吧?” 苏大海和刘玉兰结婚这么久,早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是个爱占便宜的,谁知道竟然在这件事上表现得这么善解人意。 不过这样也好,小麦和小东到底是他的弟妹,他是不忍心放着不管的。原本他还担心媳妇儿和丈母娘不乐意。 “啊,是的,”苏大海说:“三伯,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弟妹的。” 眼看他们这三言两语就要把事情定下来,苏小麦眼睛转了转,往前走一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三伯伯!” 苏三伯有些诧异,老六家的这个女儿平常总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也不常说话,没想到嗓门还不小。 他没有别个那些人重男轻女的思想,示意苏小麦继续说下去:“小麦,怎么了?” 苏大嫂见这丫头片子突然说话,脸上的笑顿时收了,戒备地看向她,生怕她搅了局。 ※※※※※※※※※※※※※※※※※※※※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