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有女：腹黑相公宠不停》


 第一章 死了又活了

    苏瑶不堪重刑，倒在了血泊里。
    直到咽气，楚元明和大夫人都没正眼瞧自己一眼，仿佛多看自己这个脏东西一眼，就污了自己的眼睛似的。
    呵，是啊，就是连府里最低等的丫鬟都比自己来得清白，谁让家里穷呢？被大伯一家卖到艺坊做艺伎，整日里与男人调情卖笑，好不容易仗着几分姿色被楚元明看上了，纳进府里做妾，到头来却被大夫人随意指了罪名，给活活打死了。
    “将这肮脏玩意儿有多远扔多远，别让她的狐狸骚味儿熏到了夫人。”婆子朝地上鲜血淋淋的没了气息的苏瑶吐了一口唾沫，这样还不解气，又抬腿给了苏瑶一脚，“我呸！窑子里出来的玩意儿，居然敢和夫人争宠？”
    得令的小厮不敢偷懒，找了张破席子将苏瑶的尸体一卷，扔到了乱葬岗。
    血腥味很快便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散开，苏瑶半飘在空中眼睁睁的看着饿狗将自己的身体给撕裂，只留下几块残骨埋没在草丛里，心中充满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肉身没了，苏瑶一路飘飘荡荡地回到了黄花村，那个生她养她的村子。
    临去地府前，瞧瞧生她养她的父母还有妹妹，也算是尽她最后一份孝心了。
    不想，刚一进门，透过那风一吹似就要掉的门看见自己的妹妹苏溪毫无生气的蜷缩在地上，衣衫褴褛，面黄枯瘦，没有一丝气息。
    “真是晦气，两个月死了三个，三弟还死在这两个贱人的前面。”
    这是大婶谢氏的声音？
    “你还好意思说，明知道天气不好你还硬逼三弟去山上打猎，若不是这样三弟如何会被没死透的野猪拱下山？”大伯苏发生马句句带着指责，可面上却没有一点愧疚之色。
    谢氏听苏发生这么说立马不高兴了，叉腰走了上来，“他爹，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头野猪可值四两银子，天哥也眼看着开学了，三弟不去谁去？”
    双手抱胸，嫌恶的看着里面死透的苏溪，“你说那不下蛋的母鸡死了也就死了，这贱丫头怎么也不争气？本还打算过两年也把她卖到城里再弄点儿银子花花，谁料这么不经打？”
    “行了，苏溪那丫头姿色平平，即便活着也卖不到她姐姐苏瑶那个好价钱，倒是可怜了三弟两口子，到死也不知道大丫头是被我卖去了艺坊。”眼里满满都是轻蔑，似乎在嘲笑三房一家人的蠢笨。
    听到这，苏瑶周身的戾气不住翻涌，滔天恨意怒冲云霄，若有来生，自己定要让大房血债血偿！
    ——
    “瑶瑶，是娘对不住你，娘没用。”
    “可是瑶瑶，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天哥也还需要银子去抓药，天哥是老苏家的希望，决不能有事。”
    “你大伯说了，只是将你送去城里侍候贵人，是去享福哩，村里丫头挤破了脑袋都进不去！你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
    紧闭着双眼的苏瑶难受的蹙着眉，脑袋一阵阵的痛。
    “明慧，我们该回去了，待会娘发现我们不在， 指不定又是一顿骂。”
    这，这是爹的声音？
    苏瑶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刚想睁开眼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拽住，往里面挪。
    “扔下家里一堆事不做，偏要来送，送出了镇子还不算，怎么？还要送到城里？”
    城里？
    这是要将自己又卖了？
    不对，自己不是死了吗？
    悄悄睁开双眼，看着路边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黄龙镇！她的心止不住沸腾！她，真的活过来了！回到了自己被强卖的那日！
    “她大伯，你小心一些，瑶瑶还病着呢！”楚氏还是不放心，紧紧抓着牛车不放，心里舍不得女儿。
    苏发生烦躁的皱了皱眉，应付道：“三弟妹你就放心吧，我准平安将瑶丫头送到城里！你回去吧，啊！”说着，就快速上了牛车，扯了一下拴在牛身上的绳子，驾着车往前继续走。
    张嘴想要告诉楚氏，可想到苏发生信手拈来胡诌的嘴脸又紧闭着嘴，继续装晕。
    怎么办？苏发生这是要将她送去艺坊啊！她记得前世醒来之后，就躺在了艺坊，一旦反抗便被老鸨磋磨吊打，时日久了，性子倒也被磨平了，安安稳稳地开始接客。
    握紧了手，老天爷可怜她，让她重活一次，自己决不能再走前世的老路了！决不能！
    可到底该怎么逃脱大伯的魔爪？
    她缓缓抬起了头，强压下心里的惶恐和害怕偷偷打量着正专心赶路的苏发生。
    眼瞧着到了云城。
    “卖包子喽！”
    “糖人，新鲜的糖人！”
    忽然，牛车颠簸了起来，将想事情的她直接颠了一圈，腰被硌得生疼。
    不想惊动苏发生的她缓缓挪动身子，低头一看，才知硌住自己的是一根扁担。
    扁担？
    灵光一闪的她悄悄抬头，一个不注意就对上了苏发生满脸堆笑的脸，“瑶瑶，你醒了，你看，这就是云城，等过了这条街还会更繁荣，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苏瑶强扯出一抹笑容，可怜兮兮的望着前方，手一指，“大伯你看！那是什么？”
    苏发生顺着苏瑶指的方向看去，突然，后脑勺被重重一击！
    “妈的，小贱蹄子，你居然敢打我？”
    拿着扁担的苏瑶见苏发生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当即又给了苏发生一棍。
    见不堪重击的苏发生摔下了牛车，她手忙脚乱的跳到前面，拉住牛车的缰绳，拍打了一下牛屁股扔下蜷缩在地的苏发生扬长而去。
    没驾过牛车的她废了好大一番劲才熬到熟悉又陌生的路上，高悬着的心也始终无法落下。
    “这不是苏家丫头吗？怎的弄成了这般样子？”干完活的牛大婶上前问道。
    苏瑶的衣服在摔下牛车时被树枝勾出了几个洞来，透过洞还可以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瘀青和红肿，就是脸也没能逃过劫难，被划出了一道红痕，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瑶被洪水猛兽追过呢！
    看着牛大婶，想到牛大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低头抹着眼泪，“牛大婶，我好怕，怕大伯真的将我卖到艺坊去，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好可怕。”
    “艺坊？”
    牛大婶惊呼出了声，也惹来了后面的村民观望，都纷纷询问着苏瑶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定主意的她又说了一遍，眼泪更是一滴一滴往下掉个不停。
    听着周围那些指责苏发生的话，敛下的眸子里划过一抹窃喜，只要她将苏发生要将她卖到艺坊的事说出来，苏发生就不敢再动卖掉自己的心思。
    “不行，不能让苏发生那黑心肝的将你给害了。”牛大婶拍了一下大腿，“走，大婶这就跟你回去将事情告诉你爹娘。”说着，就接过苏瑶手里的牛绳陪同苏瑶往苏家走去。
    那边的楚氏自从苏瑶被苏发生带走后就后悔了，从镇上回来后就坐在屋檐下不停抹眼泪。
    “苏家三媳妇，苏家三媳妇……”牛大婶老远就出声叫道。
    楚氏听到有人在叫她，立马起身，刚到门前就见苏瑶狼狈不堪的模样，那被树枝划破的脸也映入楚氏的眼帘。

 第二章 如此爷奶

    楚氏才止住的泪水又溢了出来，过去紧紧的抱着苏瑶，“瑶瑶，你醒了？你没事了？”抹了抹眼泪，眼里全是心疼，“你放心， 娘不会再将你送走了，只要有娘一顿吃的，就有你一顿吃的。”
    牛大婶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哪有将自己亲闺女往火坑里推的娘，你是不知道，瑶瑶她大伯哪里是要送她去大户人家做丫鬟，那是要送她去艺坊啊。”
    什么？
    艺坊？
    清白的女孩子进了艺坊，哪儿有能干干净净地出来的？
    楚氏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瑶，想着苏瑶之前不惜以死相逼，瞳孔微缩，“瑶瑶，你牛大婶说的是真的吗？”
    苏瑶紧咬着下唇，点点头，声音颤抖，“我，我醒来时就听到大伯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说话，说，只要好好培养我，我定能成艺坊的红人……”说着，就开始抹起了眼泪，自己早该知道的，知道爹娘不会狠心的将她卖入艺坊，可笑的是她前世居然听信了苏发生的话。
    听到女儿的话，楚氏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相信苏发生居然会做出这等没良心的事情来，那可是他的亲侄女啊！
    “也难怪瑶瑶不敢告诉你，看你这样子恐怕此刻也还怀疑着。”叹息了一声，摇摇头，“瑶瑶我可是给你送回来了，至于该怎么做决定那就是你的事了，可千万别伤了闺女的心啊！”
    牛大婶刚离开不久，苏发财就挑着一担水走了进来，见楚氏抱着苏瑶在痛哭。
    瑶瑶不是跟着她大伯去城里了吗？
    不敢确信的他立马放下扁担上前，见果真是苏瑶，立马将苏瑶和楚氏拉开，质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回来了？你大伯呢？”
    楚氏见苏发生吼自己的女儿，立马将苏瑶护在了自己身后，泣不成声，“别跟我提你大哥，你知道他要将瑶瑶送去哪里吗？是艺坊啊，艺坊！”
    苏发生震惊在了原地，眼里全是震惊，摇着头，“不，不，大哥不会这样做。”
    “什么不会？若不是瑶瑶机灵，从你大哥的手里逃了出来，说，说不定瑶瑶就……”说到伤心处，又紧紧抱着苏瑶，“苏发财，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将瑶瑶送到那种地方去。”
    “爹，我不要去那种地方，爹，女儿求你了！”苏瑶跪在了地上，脏兮兮的脸上挂满了泪水。
    自己如何会将女儿送到那种地方？
    可大哥明明说的是送瑶瑶去城里做丫鬟？
    还不敢确信的苏发财又抬头看了看苏瑶，在看到苏瑶眼里的害怕和泪水时，握紧了手，抬腿往大房的方向而去。
    正在做鞋的谢氏抬头就见跟着苏发财而来的苏瑶和楚氏，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鞋，指着苏瑶，“你这死丫头怎么回来了？”
    想到那不菲的银子，立马扭头瞪着苏发财，“老三，难不成你真要看着你的侄子病死？就算你不为你侄子想，你也要为瑶丫头考虑，只要将主子服侍好了，将来的婚事定不差。”
    看着谢氏丑恶的嘴脸，苏瑶难掩心中的恨意，“真这么好为何不让薇姐去？大婶，你可别忘了，微姐才是天哥的亲姐姐，而我，只是一个堂姐。”人善被人欺，这是她前世得来的道理，尤其对方还是谢氏这种人。
    “微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谢氏下意识反驳道。
    意识到自己的错处，立马补救，“你这丫头说的话还真是戳人心窝子，天哥可是将你当成了亲姐姐……”
    “不用说了，大嫂，我就问你一句，你和大哥到底要将瑶瑶送去哪里？”苏发财不傻，不是没有听见谢氏前面的那句。
    那种地方，除了是艺坊还能是哪里？
    对上苏发财隐忍还带着怒火的眼眸，谢氏不由有些心虚，“不是说了，去城里做丫鬟。”
    “大嫂，平日里你夸你家微姐可不少，还总是埋汰我家瑶瑶笨手笨脚，那这去大户人家能轮到我家瑶瑶？”这是楚氏第一次对谢氏这么说话，平日里她从来都不敢在谢氏面前大声说话，不仅因为谢氏是大嫂，还因为谢氏为苏家留了后。
    谢氏涨红了脸，被楚氏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此，苏发财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悲愤道：“大嫂，你和大哥真是太令我失望了，瑶瑶可是你们的亲侄女，你们做长辈的不心疼她也就罢了，居然还将她往火坑里推？”
    “就因为她是我侄女，所以我才将这个享受荣华富贵的机会给了她，你们不领我和你大哥的情也就罢了， 还反过来指责我？苏发财，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楚氏和苏发财都被谢氏气得不轻，双手止不住颤抖，“大嫂，这种颠倒黑白的话你也能说得说来。”
    “什么颠倒黑白？天哥可是老苏家的血脉，莫不是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老苏家断了后？”谢氏扯开了大嗓门，脸上全是理所当然。
    “你大嫂说的没错，天哥是我们老苏家的后，所以天哥不能有事。”苏老爷子苏剩疾步而来，看了一眼涨红了脸的苏老三，又将视线落在了苏瑶身上，“是你说的你大伯要将你卖到艺坊？”
    死过一次的苏瑶不再畏惧苏剩的厉色，挺直了背，“是。”
    啪，气势汹汹跟来的刘氏抬手就给了苏瑶一巴掌，“我苏家怎么就养了你这种白眼狼？有你这么诋毁自己的大伯的吗？”
    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别说这事是假的，就是真的，你大伯和大婶也没错，天哥是我们老苏家的后，要怪就怪你娘的肚子不争气。”
    最后一句话是对楚氏说的，话里话外全是对楚氏的不满。
    “听到没有，要怪就怪你的肚子不争气。”谢氏的脸上尽是得意，原本苏剩和刘氏的到来让她有些惊慌，可听到刘氏的话她又立马镇定了下来。
    只要有娘在，小贱蹄子是不卖也得卖。
    楚氏的脸瞬间白了几分，身子也控制不住的后退了几步，紧咬着下唇，“娘，瑶瑶可是你的亲孙女。”
    “亲孙女又怎么样？十个孙女也比不上我一个孙子。”
    果然，奶还是这般偏心。
    苏瑶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忍不住心里的气愤嘲讽道：“奶说这话也不怕我爹娘寒心。”

 第三章 命悬一线

    刘氏见苏瑶顶撞她，心里对楚氏的不满又多了一些，“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养的好闺女，老苏家的脸全都被你们娘俩败光了。”
    楚氏张嘴要辩驳，苏剩低沉的声音却响起。
    “行了，一家人闹成这样还不是让别人看笑话。”看着苏发财，“不过你娘说的也有道理，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在家里解决，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现在好了，经过瑶丫头这么一闹， 村子里的人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可是大嫂……”
    “你也知道那是你大嫂，既是你大嫂那就不会害了你。”摆摆手，尽显不耐，“行了，回去吧！”
    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老三，明日你去主家再借些银子，天哥的病耽误不得。”
    “可是……”
    “没有可是，老苏家不能断了后。”苏剩的话里全是不容拒绝， 也不给苏发财拒绝的机会，黑着脸大步离开。
    苏发财做的是散工，散工的规矩是干一日结一日，前两日天哥病急，没办法的苏发财已经舔着脸去借了一次，主家虽借了银子给苏发财，却也发了话，若是苏发财再坏规矩就踢了苏发财。
    此番苏剩的态度这般坚决，全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这是在逼他，亦或者说是在责怪他今日的举动。
    “丑人多作怪，一天到晚净知道惹是非，还不赶紧滚？”苏剩一走，刘氏的脸就立马拉了下来，不给楚氏一点情面。
    楚氏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转身，刘氏说的话就像刀子一般，扎在她的身上让她体无完肤。
    苏瑶张嘴想要和刘氏理论，却被无奈的苏发财强制拉走，“瑶瑶，不管怎么样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妥当，你受了委屈大可以对我和你娘说，犯不着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苏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到了这时候她的傻爹还在为大房还有爷奶说话？
    不顾楚氏给她的眼神，倔强的看着苏发财，“爹，你有给我说的机会吗？呵，说了又如何，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们的错，爹，你信不信，若我不将事情弄大，明日我还是会送到艺坊去。”
    苏发财想要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又发现自己的话是那么苍白无力，因为他连站出来为自己的媳妇说一句话都做不到。
    看着楚氏苍白的面色以及如鹰爪一般的手，回去安抚好楚氏的苏瑶毅然决定去山上看看，若是能遇到野物最好，若遇不到，去弄几个鸟蛋也是好的，至少还能给娘和妹妹补补身子。
    “大姐，大姐！”看到苏瑶的苏溪追了好一会才追上，嘴里喘着粗气，“大姐，你这是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瞧见苏溪眼里的担心，苏瑶的脸上多了一抹温柔，“好！”
    来到山上，苏瑶就开始和苏溪一起寻找野物。
    忽然，苏溪感觉自己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立马吓得惊叫出了声，“大，大姐，有怪物，怪物。”
    听此，苏瑶立马折了回来，见苏溪的脚前有一形似婴儿的东西，先是一愣，后眼睛就亮了起来，‘何首乌！居然是何首乌！’
    之所以认识何首乌还是托楚元明的福，若不是楚元明，恐怕自己现在也跟妹妹一样。
    “何首乌？这是什么东西？”苏溪见苏瑶认识，心里的害怕消散了一些，上前问道。
    苏瑶用袖子擦了擦何首乌，也让何首乌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起来，看着像娃娃般的何首乌，她看到了曙光，只要将何首乌卖了，就可以度过窘境。
    对上苏溪不解的双眼，她解释道：“何首乌是一种药，值不少银子呢！小溪，找找还有没有。”
    在两姐妹不懈的努力之下，又找到了四颗，虽大小不均，但也都不小。
    收获颇丰的她们背起背篓往山下走去，刚走到一半，苏瑶就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叮了一下，下意识低头一看，没见到什么东西的她继续往前走。
    熟知没一会，头就晕乎乎了起来，“怎，怎么有两个妹妹？”语罢， 身子就没了定性，直直往后面倒去。
    “大姐，大姐……”苏溪急急折了回来，见苏瑶嘴唇发黑，立马哭嚎道：“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见没人应她，她蹲下小身板想将大姐给背起来，哪知她还是太高估自己，和大姐一并滚了出去。
    艰难爬起来的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爬到大姐跟前，“大姐，大姐你醒醒，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循着声音而来的肖远辰立马放下了手里的弓箭，走近，便见苏瑶越来越黑的嘴唇。
    这是中毒了。
    “快，找找看，她是哪里被咬了。”看着毒性，若是不及时祛除掉，恐怕会立马没命。
    模糊中，苏瑶见一俊美的男子，比楚元明还好看，剑眉星目，鼻梁很高，虽肤色不白，但却别有一番风采。
    “找，找到了，是腿。”苏溪激动的道，清澈的眸底里带着些许懊悔，若是自己小心一些，大姐就不会被蛇给咬了。
    肖远辰微低头，就见苏瑶已肿得发黑的腿。
    “姑娘，我现在要将你体内的毒给吸出来，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自己都死过一次了，又哪里会将名誉看在眼里？
    只是自己恐怕中的是剧毒，眼前这人若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应允了。”说着，就将苏瑶的裤腿给撕开，毫不犹豫的低头为苏瑶将毒素给吸出来。
    感受到苏瑶的反抗，剑眉微拧，声音低沉，“想死就继续动。”
    想死？
    不，仇还没报，自己又如何甘心死去？
    见苏瑶不反抗，肖远辰的眉渐渐舒展开了来，直到吸出来的血变成红色，他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好了，你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动？”
    苏瑶在苏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定不拒绝。”
    “谢谢你，肖童生！”苏溪眼里全是感激，心里知道，今日若是没有肖远辰，那大姐说不定就没了。
    肖远辰捡起弓箭，看着气色已经好了些许的苏瑶，“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用记在心上。”语罢，就迈步而去。

 第四章 所谓好亲事

    那边的苏发生废了好大一番周折才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黄花村，从进村子开始，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甩给他的白眼和唾沫星子太多了，一打听才知道全是苏瑶搞得鬼。
    拉长了脸刚要去找苏瑶算账，就被谢氏拉进了屋里，“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找那贱丫头算账。”苏发生的脸上全是阴沉，活了这么久他就没吃过这种大亏，所以这笔账自己如何能不跟苏瑶算？
    “你先别去了。”谢氏一屁股坐在了板凳上，“我去试探过娘的口气，如今那小贱蹄子是卖不了了。”
    “什么？”在里屋的苏微立马跑了出来，一脸的不甘，“娘， 你答应要给我买头花的，荷花都买好久了。”
    见谢氏不搭理自己，又走到了苏发生身旁，拉着苏发生的袖子撒娇道，“爹，你不是要给我找一门好亲事，我连一件像样的裙子都没有，又如何能博得对方的青睐？”
    “照我说，今日三叔和三婶敢这么和娘说话全都是苏瑶搞得鬼，爹，你也不想想，平日里他们可是连吭声都不敢的。”苏微继续煽风点火，细小的双眼里全是算计和嫉妒，她最讨厌的就是苏瑶那张勾人的脸。
    最后一句话谢氏还是听了进去，站了起来，“微微说的对，那小贱蹄子留不得。”
    苏发生摸着下巴点点头，沉思了一下，走到谢氏的耳旁小声的交代了几句。
    谢氏一听脸都笑开了花，拍了一下苏微的肩膀，“你的头花有着落了。”说着，就大步往刘氏所在的方向而去。
    ——
    晚上，饭桌上。
    见三房的人姗姗而来，本就不喜的刘氏脸更是沉了一些，“瑶瑶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楚氏你就没什么打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楚氏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苏瑶，到嘴的话还没说出口刘氏的话又传来。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没打算。”放下了筷子，“刚好我这里有一门不错的亲事，瑶瑶也刚好适合，回去收拾一下，两日后就过去。”
    两日后就过去？就是抬一房也没这么快的。
    苏瑶敛下的星眸里全是冷意，奶竟这般容不得自己？
    楚氏也察觉到不妥，“娘，不用这么着急吧？两日能做什么？再说，这我们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呢！”
    “怎么？这是在怀疑我会害了瑶瑶？”刘氏拉长了脸，若楚氏敢说一个“是”字，她铁定让楚氏好看。
    被婆婆盯得头皮发麻的楚氏低下了头，桌子底下的手掐了一下苏发财的腿。
    明白过来的苏发财为刘氏夹了一筷子菜，憨笑道：“娘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娘怎么会害了瑶瑶？”
    见刘氏的脸好看了，又道：“不过娘，这两日的时间是不是太仓促了，这成亲可是大事，定要挑个吉利的日子。”
    刘氏拍桌而起，指着苏瑶，“对别人而言那就是大事，但对瑶丫头而言就没有那个必要，哼，说自己险些被自己的大伯卖到艺坊的人有谁敢要？莫不是人王麻子不介意，你们就等着哭吧！”
    苏瑶抓住了重点，王麻子。
    王麻子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不仅如此，还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喝醉了就要发酒疯，村里有不少人说赖氏就是被王麻子打死的。
    “爹，我不要嫁给王麻子。”她跪在了地上，看着苏发财，她相信爹不会将她嫁给一个泼皮无赖做继室，可想到奶说的话时，她又犹豫了起来，若，若爹真的信了奶的话，那自己……
    她扭头抓住了楚氏的衣袖，声音颤抖，“娘，我不要嫁给王麻子，不要。”她拼命的摇着头，她不求荣华富贵，只要对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她都没有意见，但，但现在奶可是将她往深渊里推啊！
    楚氏哪里没有听过王麻子？紧握着苏瑶的手也一并跪在了地上，“娘，即便是养瑶瑶一辈子我也不会将瑶瑶嫁给王麻子。”
    刘氏气得直拍胸口，若不是谢氏及时扶住，恐怕这都摔到桌子底下了。
    “三弟妹，瞧你说的这话，这哪有将姑娘留在家里一辈子的？再说了，苏家是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这路是瑶瑶她自己选的，且不说这事是不是她大伯的错，这话已经说出去了。”
    点着头，“是，我们都知道瑶瑶没有去，但瑶瑶回来的样子你也瞧见了，这瑶瑶不清楚，三弟妹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就那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瑶瑶遭受了欺负。
    楚氏紧咬着下唇，满腔的气愤，“大嫂，若不是你和大哥将瑶瑶逼迫至此，瑶瑶会走到这一步吗？大嫂，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疼爱微姐，我也疼瑶瑶，即便是闺女，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气顺了一些的刘氏直接无视了楚氏，看向了苏发财，“老三，你来说，这门亲事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对上刘氏逼迫的眼神，苏发财痛苦的低下了头。
    “苏发财，这辈子我没求你什么，这次我求你，求你不要将瑶瑶往死路上逼，你是瑶瑶的爹啊！”楚氏绝望的闭上了眼，她不知道若苏发财真的同意了这门亲事自己该怎么办？莫不是眼睁睁的看着瑶瑶遭罪？
    苏瑶的心在颤抖，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她怕，怕爹会同意，这样的话自己又该如何？
    “爹，我不要姐姐嫁给王麻子，王麻子会打人，会打死姐姐的。”苏溪跪在了苏发财的脚前，不住流泪。
    陷入两难的苏发财扭头就对上了苏瑶绝望失落的双眼，他的心一紧，想到了初为人父时的喜悦，还想到自己当初对还是婴儿的苏瑶的承诺。
    滑动了一下喉咙，坚定的看着刘氏，脚微弯曲，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娘，我是瑶瑶的爹，我做不到将自己的女儿往死路上逼。”
    “你是说是我在将瑶丫头往死路上逼？”刘氏紧捂着胸口，心底愈加肯定了谢氏说的话，苏瑶就是一个祸害，瞧瞧，她孝顺的儿子如今都敢说这番话了？
    吸了一口气，“若我说已经收了王麻子送来的聘礼了呢？”
    苏发财的身子一歪，这么大的事娘居然不知会自己和明慧一声？
    最重要的是，王麻子确实是不值得托付的人。
    “这好办，让微姐嫁过去就是了。”知道苏发财决定的苏瑶不再畏惧，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姐比我大，自古都没有妹妹比姐姐先嫁的道理，再说，这婚事既然是大伯他们看好的，想来他们也是极为满意王麻子的。”

 第五章 要逼死苏瑶

    回来时她隐约瞧见谢氏往村东头那边而去，结合方才的事看来，这事十有八九和大房一家脱不了关系，要知道她这个大婶可从来不会做让旁人得利的事。
    “你什么意思？”苏微坐不住，起身和苏瑶对峙，“妹妹，你白日冤枉我爹也就罢了，晚上还往我爹的身上泼脏水，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苏瑶抿唇一笑，“是不是冤枉我们都心知肚明，至于天打雷劈，你们都不怕，我又怕什么？”
    苏发生黑着脸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苏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侄女有些不一样了。
    但不管怎么不一样，都难逃嫁给王麻子的结局。
    “瑶丫头，你这话说得可真够没良心的，我千方百计为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如今还说这番让人寒心的话，瑶丫头，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可不是，你大伯处处为你着想，现在倒好，居然还指责你大伯，瑶丫头，做人可不能这样。”谢氏应和道。
    才不相信苏发生和谢氏的鬼话，他们的狠毒她已经领教过了。
    见苏瑶不吭声，苏发生又将矛头对准了苏发财，“三弟，你也是这样想我的？”
    苏发财失望的别过了脸，“大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发生哪里料到苏发财会这么说，指着苏发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三弟你？”
    “大伯你就别为难我爹了，我爹娘的态度大伯也看见了，我不会嫁给王麻子的。”说着，就弯腰将楚氏给扶了起来，随后又去扶苏发财。
    见此，刘氏气得吐血，怒视着苏瑶，“你这丫头就是这样对我说话的？我告诉你，八字庚帖都给了，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八字庚帖都给了？
    楚氏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刘氏居然会这么决绝，无措的看着苏发财，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瑶也被刘氏的狠绝气得不轻，嘲讽一笑，“奶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有想过我是你的孙女吗？”
    刘氏绷着脸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败露了她的想法，她从来都没有将苏瑶当孙女看过。
    苏瑶点着头，嘴角的笑容更甚，“既奶你从来都没有将我当成过你的孙女，那我为何要听你的话嫁给王麻子，所以这门亲事奶还是给你认可的孙女吧！”
    气急了的刘氏抓起桌上的碗就对苏瑶扔了去，幸好苏瑶闪得快，否则就被砸中了。
    “娘……”苏发财满是痛苦，不明白为何娘要苦苦相逼，这也就算了，还用碗扔瑶瑶，瑶瑶可是一个女孩子，这若是落了疤，那……
    “不要叫我娘，你的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娘。”嘴里喘着粗气，“否则你也不会纵容这个小贱蹄子这般放肆，王麻子有什么不好？怎么就不能嫁过去了？”
    一直没吭声的苏剩轻咳了一声，看着苏发财，“老三，天哥的病又重了，后面还要上私塾，另来，出了今天的事瑶丫头的名声也算坏了，挑人家是不可能了，就凑合着过吧！”
    “可不是，王麻子也说了，保证不会动手打人，也不会喝酒了。”谢氏接话道。
    天哥，又是天哥，这些年他们三房为大房为天哥做的事情还少吗？
    想起之前受的苦，又想到婆婆楚氏的责骂，压抑多年的楚氏终于忍不住爆发，“爹，这些年天哥哪一次有事不是我们三房围着转？是，天哥是老苏家的血脉，但爹你别忘了，天哥是大房的，不是我们三房的，凭什么要我们三房为了天哥卖女儿？”
    苏发财不作考虑直接走过去就给了楚氏一巴掌，“明慧，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是天哥的三婶。”
    见娘被打，苏瑶立马将娘护在了身后，为娘不平，“是，爹你也说了娘只是天哥的三婶。”
    “天哥是苏家的后不错，但爹你别忘了，娘还可以生。”最后一句几乎是她吼出来的，就因为没有生儿子，所以三房一直处处受大房的压制，不仅如此，就是连饭都吃不饱。
    看着楚氏脸上红红的指印，苏瑶极为心疼，颤抖着手摸了过去，“娘，疼不疼？”
    楚氏抿唇摇着头，“娘不疼，不疼。”扭头看着苏发财，“你嘴上说着不在乎，实则心里还是在乎的，否则这些年如何会比大哥这个做亲爹的还用心？”
    苏发财张嘴想要解释，但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爹，这些年你为大房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不愧对他们，但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你对得起娘和妹妹吗？奶见着娘不是打就是骂，在她最需要你安抚的时候你却告诉娘让她忍着，妹妹磕破了头血直流，我和娘跪在地上求奶给妹妹请大夫，你知道奶怎么说的吗？”
    “死了活该！”苏瑶紧咬着下唇，为娘和妹妹委屈，尤其是娘， 每每听到奶尖酸刻薄的话就如针扎在心间般难受，她无法想象娘私下里抹了多少眼泪。
    “你这死丫头，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挑拨我和你爹的关系，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刘氏就抓起了板凳朝苏瑶打去。
    闪躲不及的苏瑶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击。
    “发财……”
    “爹……”
    苏瑶立马睁开了眼，看着脸色白了几分的苏发财，“爹，你有没有事？”
    苏发财强扯出一抹笑容，“我没事。”
    一动，背部就无比的灼热，但他不后悔，甚至有些庆幸，庆幸板凳是打在了自己的身上，若是打在瑶瑶的身上，那瑶瑶还有活路？
    看着散落在地板凳，他心里有了决定，踉跄着步子上前了几步，停在了沉着脸的苏剩身前，“爹，瑶瑶说的对，这些年我为大房做的已经够多了，却忽略了她们。”跪在地上，“爹，我要分家！”
    娘对瑶瑶的心狠自己着切感受了一番，若自己再不做出选择，恐怕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懊悔。
    苏剩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黑着脸，“你真的想好了？爹娘都不要了？”
    “爹，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分家。”苏发财坚持道。

 第六章 净身出户

    苏剩气急败坏的站起了身，怒指着苏发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是不是要气死了我和你娘才甘心？啊？”
    紧捂着胸口，话语随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高低不平。
    苏发财拼命摇着头，握紧在身侧的拳头已青筋迸露，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请爹娘成全。”
    “成全？”，刘氏冷笑着点了点头，恶狠狠的看着被楚氏紧握着手的苏瑶，“想要我成全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们同意净身出户，那我和你爹就同意你们三房分出去。”
    话音还没落下，楚氏就如雷轰顶，苍白的脸更是毫无血色，净身出户？这不是存心将他们往死路上逼吗？
    苏发财也被刘氏的狠绝吓到了，他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不说功劳也有苦劳，可现在娘居然让自己净身出户？
    再有三个月可就入冬了，到时候……
    苏发财和楚氏的表情都被苏剩纳入到了眼底，心知刘氏说这番话是有用了，附和道：“你娘说的没错，若是你坚持要分，那就净身出去，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给我和你娘养老，每个月二钱银子分文都不能少。”
    二钱银子？
    就是村里最富庶的家庭，也不曾给过每月二钱的银子。
    微抬头，就见谢氏眼里的得意，又想到奶方才是挨着谢氏站的，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刚要做声，就被谢氏的忽然出声打断，“三弟，三弟妹，你说好好的分什么家？再说，爹娘都还健在呢，哪能就说分家的事？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爹娘有多容不得你们呢！”
    “只要你同意将那小贱蹄子嫁过去，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刘氏别过了脸，看都不看苏发财一眼。
    儿子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她就不信，到了这一步，老三还敢坚持分家？
    楚氏受不了打击，一个踉跄，身子往一旁倒了去。
    “娘……”苏瑶及时出手，将楚氏给扶了起来。
    看着女儿稚嫩倔强的脸，心一抽一抽的疼，她舍不得将懂事的女儿推进火坑。
    伸出了颤抖的手，“瑶瑶，你放心，只要娘在一日，娘就不会让你嫁给王麻子。”
    跪在了地上，决绝道：“爹，娘，做错事的是我，媳妇自请休书一封，只求能带走两个女儿。”
    她不想让发财为难，更舍不得将瑶瑶嫁给王麻子，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她求休书一封，只有这样，她才能带走瑶瑶和溪儿。
    “你倒是想的美，那两个丫头可是我苏家的种，你要走走便是，休想带走苏家的一分一毫。”刘氏尖酸刻薄道，她早就看不惯这个儿媳了，嫁入苏家这么多年没能为苏家生个儿子不说，就是这教养出来的女儿也是一个比一个叛逆。
    见苏发财呆愣在了原地，走过来伸手就将苏发财拉了起来，“不就是嫁个丫头，将整个家弄得乌烟瘴气不说，现在倒好，居然还拿休书来威胁我？我呸，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感受到楚氏的绝望，苏瑶的心紧了又紧，直直看着刘氏，“不知道县老爷会不会受理亲大伯卖自己侄女的案子？若是受了，又不知会判处大伯什么罪行，奶，你可别忘了，当朝律法可是禁止私自买卖人口。”
    民不举，官不纠，一旦真的闹到了公堂上，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苏发生。
    奶和爷最在乎的可就是他们的大儿子，所以她敢肯定，奶和爷定会在自己和王二麻子的事上松口。
    苏剩最先看明白事情的轻重，阴狠的瞪着她，“那可是你的亲大伯。”
    勾唇一笑，“你们也是我的亲爷奶。”
    苏剩的脸白成了一片，怒不可遏的盯着这个再三顶撞他的孙女。
    那边一直将自己当成局外人的苏发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道：“爹，娘，不能让这贱蹄子闹到公堂。”
    瞥到苏发生眼里的狠毒，苏瑶挺直了背，故作风轻云淡，“大伯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毕竟让你脸上无光的也是我，可是大伯，你信不信，一旦我没了，村子里的人定会将这一切的罪责归咎在大伯你的头上，连贩卖自己的亲侄女的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杀人呢？”
    被戳穿的苏发生涨红了脸，“胡，胡说。”
    “我若真的是胡说，那大伯你慌什么？”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她也用不着再顾忌什么，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分家怕是难了。
    总不能真的让娘自请下堂。
    刚从楚氏自求休书的震惊中恍过来的苏发财，抬头就见大哥越来越红的脸，想到瑶瑶的话。
    大哥是真的想要瑶瑶的命。
    又扭头看向了刘氏和苏剩，他们眼里的晦涩太过明显，恐已容不下瑶瑶和明慧。
    寒暖和温饱尚且还可以想办法，可若是没了命？
    “爹，娘，我同意净身出户，只是这每个月的孝敬银，能不能少一些？”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在爹娘的面前讨价还价。
    刘氏的眼里满是震惊 ，随即又嚷嚷道：“不行 ，一文钱都不能少。”
    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苏瑶上前了几步，“那要不我们就请村长来，让他来评评这二钱银子到底是给多了还是给少了。”
    谢氏和奶可是没少在村里横行霸道，屡次说不听的她们也将村长给得罪了，所以此番别说她本来就有理，就是没理，恐怕村长也不会给谢氏和奶好脸色看。
    果不其然，一听到要让村长来，刘氏的脸立马变了，背过了身，“一钱。”
    苏发财眼看着就要答应，却被苏瑶的眼神及时阻止了，若是可以，她一文钱都不想给他们。
    “五十文。”
    见刘氏又要闹，立马补充道：“村子里分家的不是没有，五十文已经是孝敬银里最多的了，更何况我们还是净身出户。”
    她故意咬重了净身出户几个字，一是为了提醒刘氏五十文已经很多了，二则是为了显露刘氏的苛刻。
    向来都是让别人吃亏的刘氏，今日一再被一个丫头片子落脸，本已火冒三丈，此番又听见小贱蹄子说要减少银子？
    那怎么行？她还打算多攒些银子给天哥买糖吃。

 第七章 不让带走？那就烧了

    双手叉腰，眼看着就又要撒泼。
    “好，五十文就五十文，但你们可要记住了，你们必须是净身出户。”苏剩紧绷着脸道，若不是苏瑶这个贱蹄子拿老大威胁，他会妥协？
    就是凭顶撞他这一条，他也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见苏剩松口，苏发财长吐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知道了，爹。”
    语罢，就转身走了出去，苏瑶，楚氏以及苏溪则紧跟在后面。
    进了屋，楚氏又忍不住抹泪，“发财，你不该和爹娘犟的。”
    苏发财转过了身来，叹息了一声，脸上全是愧疚， “明慧，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能早些察觉到你的苦楚。”抬头张望着黑漆漆的墙壁以及破烂不堪的家具，捏紧了拳头，“明慧，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娘几个饿肚子的，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不放心的谢氏走进来就听见这话，当场嗤笑道：“哟，我倒是看不出来三弟还有这般哄媳妇的本事，只是你也撒泡尿照照，就你这样，能糊口就不错了，还想过好日子？”
    想到了什么又上前了几步，一副语重心长，“三弟，不是大嫂说你，你就不该和爹娘犟嘴。”
    轻蔑的扫了楚氏一眼，“这不下蛋的母鸡拿来做什么？倒不如拿着银子去换一只能下蛋的母鸡回来，这才算是孝顺。”
    楚氏眼里泛着的泪水一泻千里，紧咬着下唇，放在身前的手也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感受到楚氏的隐忍和压抑，苏瑶靠近了楚氏一些，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娘，你并不比谁差，这些年若不是大婶让你在寒冬腊月洗衣服，让身子有了亏损，说不定早就有弟弟了。”
    前世不管是在艺坊还是在楚府，听得最多的也就是女子的身子问题，尤其是在楚府，想要一飞登天，就得要有子嗣，所以楚府那些个姨娘哪一个不是想着方的调理身子？本自己也想母凭子贵，可还没付诸行动就惨死在了大夫人的棍棒下。
    娘的面色就连她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个不正常来，更何况平日娘还那么劳累， 奶和谢氏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哪怕是河水都结了冰也还是让娘负责苏家上下所有人的衣服，长久以往，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听到弟弟二字，楚氏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看着苏瑶，眼里全是希冀。
    “娘，爹说的没错，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娘你再好好调养身子，弟弟不就来了吗？”说这话时她的心里也没有底，可想到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在娘的身边，她的底气又足了一些，“娘，人善被人欺，有些人就是那么没脸没皮，你越是忍让，那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楚氏一愣，随即又苦笑了一声，她哪里不想硬气一回，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婆婆和嫂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想到瑶瑶说的，婆婆都没将瑶瑶当过孙女，那是不是婆婆的眼里也没当她是儿媳妇？
    谢氏平日的嚣张以及悠闲一一浮现在脑中，哪怕是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婆婆压根没有将她当成儿媳妇？否则自己和大嫂的待遇如何会那么不同？
    “你这小贱蹄子又和你娘嘀咕什么呢？现在在家就如此搬弄是非，日后看谁哪家敢要你？”
    “到时候没人要，可别回来哭，我和你奶可是尽力了。”语罢，还做出一副我是好人的样子。
    “大婶，你终于承认了将我嫁给王麻子是你的主意了。”这话是你苏瑶故意说给楚氏听的，不怪她心急，实在是危险处处存在，若娘自己不硬气一些，保不齐就又被欺负了。
    她还是赌对了，楚氏在听到王麻子时，一腔的委屈和怨恨全部都涌现了出来，“大嫂，平日你说我我也就忍了，但瑶瑶是你的侄女，这虎毒尚且还不食子，你这血亲居然将瑶瑶往火坑里推？”
    见楚氏敢还嘴，谢氏的怒火有窜了上来，双手叉腰，“你这贱人拐着弯骂谁呢？我告诉你，让那小贱蹄子给我家天哥凑治病的银子是那小贱蹄子的福气，下不出蛋的母鸡也敢和我叫嚣，你怎么不上天呢你？”
    楚氏被气得脸都红了，“大嫂，你家天哥的福气我们不敢沾，大嫂还是找别人去吧。”
    说着，就大步走进去收拾衣服。
    哪料才走两步，就被谢氏拉住，“可别忘了，是谁信誓旦旦的说净身出户？”
    苏发财极为局促，支支吾吾道：“我们只是想将自己的衣服收走。”
    “收衣服？”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既然是净身出户那就光溜溜的滚出去，至于那些衣服，我就是烧了也不会给你们。”
    苏溪听到连衣服都不能带，立马急了起来，急促的看着苏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瑶也是被谢氏气疯了，快速跑了过去，将床上那些全是补丁的衣服给扔在了地上，将顺手拿来的火折子给点燃，直接扔到了衣服上。
    她的这一举动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居然在屋子里放火？
    反应过来的谢氏急忙转身将舀水，虽那些衣服她不放在眼里，但这屋子还是好好的，微姐也那么大了，老跟他们挤一个屋子也不行。
    再说，谁知道这火会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
    想到这里，她的动作更快了，将瓢里的水泼向了火堆。
    本就天干地燥，衣服的燃点又低，火不一会就蔓延了开来。
    “爹，娘，我们走吧。”见苏发财眼里的责怪，委屈的低下了头，“不是大婶说的，将衣服烧了也不让我们带走？”
    苏发财一下就噎住，是啊，当时的自己也不是气狠了吗？烧了也不准带走？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走吧！”牵着楚氏的手走了出去，只留下手忙脚乱的谢氏在屋子里面。
    “快来救火啊，救火啊！”她焦急的吼道，想要扑火，又怕自己被火烧到。
    扭头想要找罪魁祸首算账，却见苏瑶他们已经走远了，愤恨道：“你们给我等着，我跟你们没完。”

 第八章 苦中作乐

    苏瑶压根就没将谢氏的话放在心上，亦或者说哪怕她今日不放那把火，谢氏也不会放过她。
    楚氏三步一回首，那里虽破烂，但始终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家。
    可如今……
    苏发财回头看着那窜得老高的火苗，叹息了一声，“明慧，别多想了。”
    又扭头看着村的西边，“现在天已经黑了，今晚我们就去村西的破庙凑合一晚吧！”
    村西？
    肖远辰不是也住在那边？
    想到肖远辰不惜以身犯险救了自己的性命，她的脸就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暗暗决定，自己定要好好报答他。
    “姐，你是不是也想到了肖童生。”苏溪拐了一下苏瑶，笑着问道。
    被戳穿的苏瑶脸更红了，别过了脸，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我们都要露宿荒野了，你就笑得出来？”
    苏溪才不怕苏瑶，朝着苏瑶吐了吐舌头，“其实我倒是觉得分家挺好，哪怕是天天住破庙，我也愿意。”总好过每日回去被打被骂，那样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她的话落入到了前面的楚氏和苏发生的而里，眼眶微红，是啊，女儿居然说住破庙好？
    看着楚氏微僵的身影，瞪了一眼苏溪，走到一旁将藏好的何首乌给翻了出来，小心的放进怀里。
    “娘，爹不会让我一直住在破庙的。”看着苏发财，“你说对不对，爹。”
    苏发财看到女儿对自己使的眼神，连连应道：“对，你放心，在入冬前，我们定能盖上房子。”
    楚氏非但没有被苏发财的话逗乐，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她心里明白，盖一个房需要多少银子，哪怕是发财天天做工，在入冬前也不能盖上房子。
    苏溪瞧见楚氏眼里的担心，张嘴便要将何首乌的事说出来，却被苏瑶阻止了，“娘，我相信爹，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定会度过这个难关。”
    不是不想告诉娘何首乌的事，而是她太了解大房和爷奶的品性，一旦娘和爹信心十足，那定会引来他们的注意，到时候他们再用计，别说是房子，就是吃饱恐怕都难。
    还有一点则是，她对何首乌能卖多少银子，心里也十分没底。
    同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
    对，只要他们同心协力，房子可能没指望，但凭靠这三个月积攒下来的银子也能租一间屋子，至于房子，今年不可以，还有明年，只要他们努力，总会有的。
    这样想着的楚氏燃升起了希望，抿唇点头，“好，我们一家人同心协力。”
    本打算再说什么的苏瑶在听到这句话时，高悬着的心也落到了地上，只要娘不多想就好。
    见苏发财和楚氏走远，苏溪再也忍不住，问了出来，“大姐，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爹娘？”说出来的话，爹娘会很高兴的。
    苏瑶看了一眼苏发财和楚氏的背影，眼里满是歉意，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道：“小溪，否管你我承不承认，爹对娘没能生出弟弟的事始终是介意的，我们爹娘都是老实人，若是被大房知道了，你说，我们还能守住吗？”
    苏溪握紧了手，不想将自家的救命钱拿去供大房使用， 坚定道：“大姐，你放心吧，我谁也不会说，我才不要让天哥再用爹挣的银子。”
    见妹妹如此懂事，苏瑶的心暖暖的，宠溺的抬手揉了揉苏溪的脑袋，“好。”
    到破庙时，已是在两刻钟之后。
    回头看着苏家的方向，那本燃烧得旺盛的火苗已被熄灭，不过那咒骂声却一直没停，饶是相隔这么远，还是能隐约听到。
    “今晚就凑合一下，等天微亮我就去山上打猎，运气好的话，还能打点野味去镇上换些银子，到时候我们就有买米钱了。”苏发财倚在墙壁上道。
    楚氏将怀里的苏溪收拢了一些，“那你小心一些，记住了，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因破庙荒弃了许久，风又时不时的呼啸而过，好不容易，楚氏娘几个才熬到了天蒙亮。
    “醒了？”小心起身的楚氏一扭头就见苏瑶睁着眼看着她，尴尬的问道。
    苏瑶点点头，“娘，我帮你吧！”
    晚上太黑，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借着微弱的光亮，将这个破庙看了个大概。
    到处都是丛生的野草，蜘蛛网也挂满了歪斜着的梁柱上，呈现出一副破败不堪的模样。
    既然这里是暂时的落脚之处，那就务必要将这里给整理干净了。
    念及此，她撸起了衣袖，和楚氏一起拔起草来。
    待苏发财回来时，娘三个已将破庙里的草给拔光了，就连那些蜘蛛网也都清理了一个干净。
    “看，我打到了两只野鸡也两只野兔，我们留一个，剩下的都拿去卖。”苏发财举起了手里的收获，高兴的道。
    楚氏本想说都拿去卖，但想到家里没米，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就点点头，“好。”
    “吃饭了！”苏溪兴奋的跑了出来，见苏发财的手里有野兔，更是眼冒金光，“太好了大姐，爹真的打到野味了。”
    利用现有的瓦片将拔草时捡到的野鸡蛋煎好的苏瑶走了出来，见爹的手里果真有野味，忍不住夸赞道：“爹，真厉害！”忘了一眼天色，“时辰不早了，爹，你不是说还要去镇上？吃了早饭我们就出发。”
    早饭？这里就是连一颗米都没有，哪里来的饭？
    正待他疑惑的上前时，那煎鸡蛋的香味就飘来，本就有些饿了的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这，这鸡蛋哪里来的？”
    楚氏见苏发财这般的憨傻，忍不住一笑，“菩萨可怜我们，这才让我们娘几个在拔草时捡到了一窝野鸡蛋。”本她也舍不得吃的，但瑶瑶却说，身子才是本钱，若不吃饱，那又哪里来的力气去干活？
    “这是娘的，这是妹妹的，这是爹你的。”说着，就将分好的鸡蛋一一摆了出来。
    看着满满一竹筒的鸡蛋，苏发生眼睛一涩，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他都不曾吃过鸡蛋了？
    没筷子的他直接将鸡蛋往嘴里倒，虽鸡蛋里掺杂了很多野菜，但他却觉得美味至极。

 第九章 讹人？

    见苏发财要走，苏瑶立马跟了上去，“爹，你等等我。”
    苏发财看着背着背篓朝自己走来的苏瑶，蹙了蹙眉，“你这是……”
    “昨日我和妹妹在山上采了一些野果，想着或许能换些银子，就藏了起来，至于这背篓，是我跟那边的陈大婶借的。”苏瑶半真半假道，背篓里有野果其实是假的，但想到如今什么都缺，自己若是贸然将拿卖当归的银子来买东西，定会惹来爹娘的疑虑，索性就说自己是要去卖野果子。
    见女儿也是为了这个家，当即点点头，“那行，不过你可要记住了，去了镇上不能乱跑。”
    “好，”才怪，自己若是不跑，哪能将当归给卖掉？
    去镇上的路虽远，但贵在好走。
    终于，干在下集前，苏发财和苏瑶到了镇上。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苏发财的眼里全是着急，“你在这里试试看，看看你的果子能不能卖掉，我先去前面将野鸡和兔子卖了。”说着，就往前面走了去。
    待看不到苏发财的身影后，苏瑶这才重新背起背篓，找到了镇上最大的齐玉堂。
    “看病往这边走。”药童见苏瑶横冲直撞，出声告诫道。
    见自己被拦住，苏瑶解释道：“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卖药材的。”
    卖药材？
    这村姑的能认识什么药材？
    想到这，药童的眼里多了几分轻蔑，刚要出言赶人，就听见师父江生的声音。
    “让那丫头进来吧。”
    饶是不服气，他还是让开了步子，跟在苏瑶的身后来到了柜台前。
    “丫头，方才你说你是要卖药，你是想卖什么？”江生笑着道，本这事不该他管，可他见这女娃的身上有一股自信，这种自信可不是随便一个乡野丫头就能有的。
    当然，最让他动心的还是苏瑶挺直的背，让人一看便难忘。
    苏瑶点点头，将背上的背篓给放了下来，拿出了里面包裹好的当归。
    本以为苏瑶拿出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药材，不想居是当归？
    捋了一下胡须，看着当归道：“你可知这是什么？”
    这是在考自己？
    苏瑶不敢多想， 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你这女娃胆子还真大，就不怕我骗你？”
    “我听说齐玉堂不仅是镇上最大的药铺，在其他的地方也还有很多的铺子。”抿唇一笑，对上了江生打量自己的眼神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爷爷你不会骗我。”
    前世自己在艺坊待了好几个月，之所以能一直坐稳红牌的位置，可不仅仅靠的是脸蛋，同样还依靠了眼光。
    所以从见到江生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人不屑欺负她一个丫头片子。
    她的话取悦了江生，仰头大笑，“好，就冲你这句话，这当归我收下了，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在这里卖的价格肯定不比在城里，再来，你这保存当归的法子也不对，导致当归的药力有了些许流失。”视线落在当归上，“不过贵在这品相还不错，大的我就给你三十两银子，其他几颗品相差一些的共给你四十两银子。”
    听到这数字，苏瑶的心还是漏了一拍。
    镇定的看着江生，“谢谢爷爷。”
    不骄不躁，不错，不错。
    “去账房那里给丫头支银子。”顿了一下，又道：“嗯，给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其他的就给铜钱和碎银。”
    看这丫头穿的就知道这丫头在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好，反正是举手之劳，能帮就帮吧。
    本来踟蹰着该如何开口说银子的事，想不到江爷爷就为她考虑到了？
    “谢谢爷爷， 改日我一定好好谢谢爷爷。”自己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的话，爹该着急了。
    江生无所谓的摆摆手，给了药童一个眼神，示意他快些。
    拿到银子，苏瑶就拼命的往集市那边赶。
    路过包子铺，想到娘和妹妹早上可能没吃饱，咬牙走过去买了五个。
    “来人呐，抓贼啊！”一道厉声乍然响起。
    紧接着苏瑶就见一中年妇人拦住了自己，不仅如此，还扬起手要打自己，幸好她反应得快，躲开了妇人的毒手。
    妇人见自己落空，当即气急败坏，“好你个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些偷鸡摸狗的事，赶紧的，将偷我的银子交出来。”方才她可是瞧见了，这丫头一出手就是五个肉包子，这可和这丫头穿的一身不符。
    而且，这也丫头的周围还没大人，她又其能放过这样的肥羊？
    偷银子？
    听着周围不住指责自己的话，苏瑶皱紧了眉。
    “你说我偷了你的银子，那你说说钱袋子里有多少银子？”
    妇人见自己就快要得逞，道：“多少银子我忘了，但肯定不少于一两银子。”就那鼓鼓的一坨， 少说也有一两银子以上。
    见苏瑶还愣着，又推搡了苏瑶一下，“赶紧的，将银子拿来。”
    “别给她。”站在人群中的肖远辰走了出来，将拧紧了眉头的苏瑶给护在了身后，看着站在身前气势汹汹的妇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五次讹人了，第一次是在集市，第二次……”
    越是往后说，妇人的脸色就越是难堪。
    心里对这突然冒出来的臭小子更是恨得牙痒痒，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我算是明白了我这银子怎么丢得神不知鬼不觉，原来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联合起来偷我的银子。”
    奸夫淫妇几个字一落地，顿时掀起了热潮，指责辱骂苏瑶的话也愈加的厉害。
    见此， 妇人的眼里全是得意，小兔崽子，敢和老娘斗，你们还嫩了点。
    若乖乖将银子交出来，有这么多事吗？
    肖远辰没料到这妇人会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涨红了脸，放在身侧的手更是紧了又紧。
    “让我来吧。”苏瑶轻轻的拍了一下肖远辰的手臂，给了肖远辰一个安心的眼神，上前了几步，“这位大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污蔑我偷了你的银子，但方才那个卖包子的小哥可以作证，我身上可没有一两银子。”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拿出了鼓鼓的一包银子。”妇人脱口而出。
    察觉到话不对，想改口，已是不可能。
    “她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这位大婶可是亲口说了，她亲眼看见了我有银子，这也说明这银子不是她的，最重要的，我身上没有银袋子，有的不过是一张绣帕罢了。”说着，就将绣帕拿了出来，更将里面的铜钱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第十章 怎么嫁人？

    妇人哪里知道苏瑶会来这一套，强取不成，直接明夺。
    可肖远辰又哪会让这可恶的妇人得逞，在妇人扑上来的瞬间，就快速的拉着苏瑶的手躲开。
    妇人用力过猛，一跟头直接栽到了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肖远辰蹙着眉看了地上的妇人一眼，拉着苏瑶的手穿过了人群，直到确定妇人没追上来，这才松开了苏瑶的手。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就怕苏瑶责怪于他。
    看着肖远辰的局促，苏瑶一下笑出了声，“我知道，我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瑶瑶，瑶瑶……”那边卖了野鸡和兔子的苏发财回来不见女儿的踪影，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就怕女儿有个什么好歹。
    听见爹在叫自己，苏瑶立马应了一句，用手指指了爹所在的方向，“我先过去了，回头再谢谢你。”
    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塞给了肖远辰一个肉包子，“回去还有一段路程，吃个包子能垫垫底。”
    感受到手里包子的余温，看着那抹已走远的倩影，心，微动。
    方才没有自己，她也能脱困吧！
    若不然，她又岂会让那妇人哑口无言？
    可她非但没有怪自己多管闲事，反倒还给了自己一个包子？
    那边的苏瑶走近，就遭到了苏发财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这丫头不是让你好好的在这里待着吗？到处瞎跑什么，不知道我会担心？”
    苏瑶紧捂着被苏发财敲的脑袋，一阵委屈，但想到爹也是担心自己，嗫嚅着唇道：“我，我是想给娘和妹妹买几个包子。”
    说着，就将包子献宝似的捧在了手里，“爹，那野果子卖了好些银子呢。”
    对上苏发财恼怒的双眼，她又急忙低下了头，小声道：“爹，我再也不乱花银子了，我，我就是想给妹妹和娘一个惊喜，她们都不知道肉包子是什么味道。”
    最后几个字触动了苏发财，别过了脸，声音沙哑，“是爹没用，不能给你们母女好的生活。”
    “不，爹很好，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爹了。”苏瑶急忙抬起了头，“爹，我知道你之所以坚持分家，是为了我和娘，我都明白，都明白的。”
    若爹不是为了她，一向孝顺的爹又如何会提出分家？
    娘也不会顶撞爷奶，更不会求休书只为保全自己。
    爹和娘对她的爱她感受到了，所以哪怕是倾尽所有看，她也要让爹娘还有妹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要让他们遭受大房一家人的祸害。
    一个七尺男儿险些当场哭出来，谁说养女儿没用，女儿多懂事？
    抹了一把脸，率先往前走了去，“我也卖了不少银子，走，我们去买锅。”
    这没有锅可不行，别说煮饭，就是炒菜也十分费事。
    本爹不说，苏瑶以为打算买一口锅回去，这不，听爹说要去买锅，爽快应声，屁颠屁颠的跟着爹到了铁铺。
    买好锅，途径菜市场时，她见屠户想将没卖出去的肥肠和下水扔了。
    立马出声，“这位大伯，能不能将你手里的猪下水卖给我？”
    屠户听有人要，立马收回了手，又见苏瑶一身补丁，道：“看你们也是可怜人，给一个铜板就行了。”
    反正扔了也是扔了，倒不如给了这个丫头，还能得一个铜板。
    苏瑶取出一个铜板递给了屠户，“谢谢大伯。”
    见屠户走了，苏发财这才出声，“你这丫头，这猪下水可费油了，否则你以为怎么会卖不出去？”
    费油？
    苏瑶皱了一下眉头，这炒来吃费油，那煮呢？
    可到底要怎么煮才好吃？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回到了楚家。
    那时候的她刚到楚府不久，对楚府的一切都十分新鲜，楚元明也十分宠爱自己，几乎有求必应。
    那日，原本打算出门的她，忽然听到虚弱的求救声，让人去看才知是一名半死不活的老头。
    想到自己在苏家时的情景，就命人打发了那老头一些银子。
    那老头也是一个倔强的，死活要拿一个方子换，为了让那老头拿得安心，便也就收下了方子。
    回忆戛然而止，惊喜的拍了一下脑袋，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方子就是卤水的方子。
    “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作甚？既买了那就拎回去再想办法。”苏发财抬头望了一眼天，道：“我们得赶紧回去，否则你娘该担心了。”
    听到楚氏，苏瑶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考虑到村子里人多是非多，所以苏发财特意绕开了大路，抄小路到了破庙。
    “买了这么多东西？”楚氏看着苏发财背篓里满满的东西，眼里全是不可置信，感觉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苏瑶点点头，“娘，得亏菩萨保佑，让我和爹今日都卖了一个好价钱，这才能换来这么多东西。”
    楚氏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想到了什么，立马转身，对菩萨作揖， 这才帮着苏发财将东西全部都拿了进去。
    “不好，不好了。”苏溪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脸因为急促的奔跑红红的，见姐姐和爹回来了，又立马挂上了笑容，“姐，爹，你们回来了。”
    “你姐和你爹刚坐下。”楚氏接话道。
    “不过你方才说不好是怎么回事？”追问道。
    提起这个， 苏溪就低垂下了头，眼眶通红，“他们太欺负人了，说，说爹娘不孝顺， 纵容姐，姐姐你烧了屋子，现在正带着村里人往这边来呢。”
    什么？
    苏瑶立马站了起来，“快，快将我们买的东西给藏好，别被大房的人霍霍了。”
    见楚氏满脸的忧愁，道：“娘，你别担心，刚好，可以让村子里的人给我们评评理，看看到底是他们大房欺人太甚，还是我们过分了。”
    苏溪听姐姐这般说，也挺直了背，“对，我们不怕他们，明明是他们的错。”
    楚氏叹息了一声，“我担心的是有了这事，你将来可怎么嫁，嫁人？”
    本瑶瑶险些被卖入艺坊的事就已经落人口舌，现在又来了烧房子的事，这，这将来还有人敢娶瑶瑶吗？
    苏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娘，若对方真的

 第十一章 理亏的到底是谁？

    楚氏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苏瑶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再出来时，就听到了一阵杂乱声。
    “住在菩萨的下面，也真不怕菩萨怪罪。”谢氏双手叉腰，冷嘲热讽的道。
    跟来的人也随声应和，“可不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菩萨抢屋子住。”
    楚氏的脸红了又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行得直，站得正，有什么好怕的，倒是某些人，满嘴的胡话也不怕折了腰。”苏瑶才不怕谢氏，直接怼了回去。
    谢氏被噎着了，指着苏瑶，诉苦道：“你们看看，看看，这就是小辈对长辈的态度，我这还没说什么呢就这态度，我若说了什么不还将我给吃了？”
    “长辈，我还真的没看出你有一个长辈的样，你若是我的长辈，会和我大伯一起将我卖入艺坊？你若是我的长辈，你会擅自做主让我嫁给王麻子？你若是我的长辈，就连衣服也不让我们拿一件？还扬言说烧了也不会便宜了我们？”
    谢氏的脸红成了一片，她怎么也没想到苏瑶居然会这么不管不顾的直接说出来，她之所以敢来这里，不过就是仗着苏瑶不敢将那些事抖出来，毕竟苏瑶是个女子，既是个女子，又哪有不在乎自己名誉的。
    可她还是料错了，已经死过一次的苏瑶根本不在乎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至于能不能嫁人，亦或者嫁给谁，她都没想过，她只想让爹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当然，还要找大房的人报仇。
    “大婶，我可是听了你的话，将那些衣服都给烧了，至于会不会烧到其他就不是我能所管的事了，反正那也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敢忘记，我们是净身出户。”
    简短的几句话透露的信息实在是太多，那些原本听信了谢氏的片面之词的人也都纷纷明白了过来。
    “三房的人都是老实人，即便真烧了房子，那也肯定是被逼急了。”牛大婶姗姗来迟，补嘴道。
    其实她一早就来了，之所以不站出来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不，一听是谢氏的不对，就立马站了出来。
    牛大婶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没有人再骂三房一家。
    “看看，看看，这破庙哪里能住人？要我说，这苏家也是够狠的，居然连一件衣服都不让你们就让你们离开。”回头看着谢氏，“这亲爹娘可干不出这样的事来，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看准是有人又要作妖。”
    指桑骂槐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谢氏的脸色极为难看，眼里的恶毒似随时都要了牛大婶的命。
    可牛大婶是谁？就不是一个怕事的主，更何况自家姐曾经可是被谢氏这张嘴一再埋汰过，当即挺了挺胸，抬高了下巴，“怎么？莫不是我说的不对？你真有说的那么理直气壮，那为何不敢将要卖了自己亲侄女的事说出来？又为何不敢说苏家三房为何要净身出户？还连件衣服都不肯给人家拿，换作是我，就该一把火烧了那个从中作梗的人的屋子。”
    谢氏见牛大婶变本加厉，立马撸起了袖子上前要打牛大婶。
    在一旁保持着沉默的苏瑶见火头不对，立马惊呼道：“村长来了。”
    听见村长来了， 谢氏立马焉了下去， 扭头见跟村长在一起的是自家男人，立马又硬气了起来，老远就哭嚎道：“村长呐，你可要给我们大房做主，那小贱蹄子诬陷我们也就罢了，昨儿还烧了我们家的屋子。”
    听见谢氏的诉苦，村长刘明立马皱了皱眉，拉长了脸走过了人群，看着站得笔直的苏瑶。
    “对你大婶和大伯说的话你可有要辩解的，另外，你说你大伯要将你卖入艺坊，又可有证据？”
    刘明的话落入苏发生的耳里，让他好一阵得意，昨儿好不容易扑灭了火，又想到自己的名声被损坏，便下定决心要将苏瑶那贱蹄子给处理了，即便不能嫁给王麻子得一笔银子，也要让这贱蹄子的名誉彻底毁了，到时候嫁给谁还不是他说了算。
    刘明的质问，苏瑶并不惊慌。
    她不慌，楚氏和苏发财却十分着急，连忙上前解释道：“村长，这丫头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更何况又是这么大的事，哪可能胡说？”
    “那你可曾想过，若她大伯真的将她送到了艺坊的门口，她究竟是用何种办法逃脱的？”刘明问道，这也是他最为想不通的地方。
    换一句说，不是他不信苏发生真的会做出那般畜生不如的事，而是无法相信苏瑶这个丫头片子能从苏发生的手里逃脱出来。
    理清头绪的苏瑶上前了一步，接过了话，“刘爷爷，其实确认的法子有很多，只要好好查查我大伯最近都有和什么人接触不都清楚了？亦或者，按照我大伯的说法是要将我送去贵人的府上做丫鬟，那我大伯又可能将对方府邸的消息说出来？”
    见苏发生心虚，唇角微扬，“我是一名女子，女子的声誉何其重要在场的人都明白，若不是被逼无奈，我又岂会自毁声誉？”
    刘明摸着下巴点点头，虽苏瑶没直接说明，但却间接的回答了他，一个人逼急了，说明事都做得出来。
    再者，苏发生昨日可是狼狈至极回来的，哪怕过了一日，苏发生身上的伤恐怕也没好彻底， 否则又岂会走路时时不时往自己的后脑勺摸？
    “村长，你可不能听这丫头的片面之词，远的不说，这昨日我们家着火可是大家都看见的，放火的人就是那丫头。”指着苏瑶，愤恨道。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大房现在住的屋子才是三房的，我不管你们大房是用什么办法和三房的人换的，但既那里是三房的，那就属于三房。”言外之意就是，人家乐意烧那就烧。
    大房住的房子居然是自家的？
    不解的苏瑶扭头看向了苏发财，见苏发财低垂着头，放在身侧的手紧握，就知道村长说的是真的。

 第十二章 论不要脸

    “可，可三房已经分了出去，还是净身出户，那就是说，三房原本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苏家的。”谢氏不甘道，觉得村长太偏心了，明明受害的是他们，为何还处处替三房说话？
    “净身出户？”刘明提高了声调，紧皱着眉头，问道：“丫头，你大婶说的是真的？”
    他还以为这次是三房在以此和苏家那糊涂的老两口做抗争，没想到居然是被赶了出来，还是净身出户？
    苏发财是黄花村出了名的勤快，可以说若是没有苏发财苏家就不会有今日，可现在这样的功臣却被赶了出来？
    苏瑶抬头看了刘明一眼，像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又急忙低下了头，轻咬着下唇，带着几分可怜，“都是我不好，若是我听从奶和大伯的意愿嫁给王麻子就好了，爹娘也不至于和爷奶闹这么大的矛盾，甚至还被赶了出来。”
    刘明的眼睛都瞪大了，黑着脸看着一旁的苏发生，感情是没能如愿将丫头卖入艺坊，又想出了将丫头嫁出去的法子。
    只是这王麻子是能托付的人吗？
    别说是丫头这般俊的姑娘，就是村里的寡妇恐怕也不愿意和王麻子过日子。
    所以与其说是将苏瑶嫁给王麻子，倒不如说是将苏瑶往地狱里推。
    苏发生感受到刘明的不悦，立马舔着脸讨好道：“村，村长，这天哥病重也是没办法的事，王麻子给的聘礼又高，所，所以我这才……”
    “那你也不能将自己的亲侄女往死路上逼，枉费你还读了几年书，学的都被狗吃了。”见苏发生非但不悔改，反而还理直气壮，刘明直气得跳脚。
    抬手打断了苏发生还想说的话，“烧了屋子的事不要再提，你不觉得丢脸，我都替你们老苏家脸红，这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转身看着苏发财，“这破庙实在是不能住人，搬去我家的老屋吧。”
    “那，那怎么行？”苏发财的脸红了又红，难为情道：“村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村长家里的人也多，我们实在是不方便去打扰。”
    回头看着开了天窗的破庙，“我等下就去弄些茅草来，等攒够了银子，就去镇上买一些瓦回来盖上。”
    见苏发财这般坚持，刘明也没在说什么。
    又瞪了一眼苏发生，“若你们两口子再打你们三房的主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见刘明要离开，苏发生立马追了上去，“那，那我家天哥。”
    “你也说了那是你家天哥，人家三房已经被逼得净身出户了，你们家天哥关人家三房什么事？”察觉到苏发生又跟了上来，回身警告道：“别跟着我，否则我不介意和你算算将村子名声败坏的事。”
    苏发生不敢再跟着刘明，只能迈步回来。
    “三弟，屋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本正经的道，眼里全是算计。
    不知道怎么回事，本已经开始好转的天哥，昨夜又犯病了，他手里又拿不出银子来，这不，一听说三弟那蠢货今日提了两只野鸡和野兔去卖，这才打着赔偿的名头找到了村长。
    可谁知村长不仅不为自己做主，还为三房说话？
    苏瑶听到这句直接笑出了声，“我说大伯，你的脸怎么就这么大，你没听见村长是怎么说的吗？”
    “村长可是刚走，后脚大伯你就违背了村长的意思，大伯，你这是不服村长的决议？”
    “你这贱蹄子可别乱说。”回头小心的望了一眼村长离开的方向，确认村长没听见便又盛气凌人，伸出了手，“赶紧将你们今日卖的银子交出来，别忘了，你们每月可是要给爹娘五十文。”
    不得不说，此刻的谢氏比苏发生聪明了很多，至少懂得拿养老的银子作为借口。
    可今日谢氏遇到的是苏瑶，对大房恨之入骨的苏瑶。
    “是，我们确实每月要给爷奶五十文，但一个月的期限还没到，再说，就算是给，也不会给你们，到时候某人若是否认说没拿到银子，指不定奶还要怎么指责我爹娘。”
    见谢氏的脸色不好，苏发财给了苏瑶一个责怪的眼神，搓着手，“大嫂，瑶瑶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我们这才搬出来，如今住处都还没安顿好，能不能到月底再给？”
    “不行，现在必须给了。”谢氏将伸出的手又伸长了一些。
    “我说着某人的脸怎么就这么大呢？人家都说了，要给也是给该给的人，而不是某些打着名头来要银子的人。” 牛大婶学着谢氏的口吻道。
    有模有样的口腔惹笑了围观的人，“苏家大媳妇，这做人啊还是凭良心的好，苏家三房是什么样大家的心里都有数。”
    “可不是， 这也太过欺负人了，就算是为了你家天哥，也不能将瑶丫头往绝路上逼，那可是你的亲侄女。”
    “我看他的眼里就没有侄女，否则哪会做出这般畜生不如的事？卖不成就将瑶丫头嫁人？还是嫁给王麻子那祸害？”
    “你家不是有丫头吗？不如就将你家丫头嫁过去？”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将苏发生和谢氏说得无地自容，灰溜溜的跑了。
    “姐啊！”见大家都散了去， 牛大婶上前了几步，来到楚氏身旁，“我呢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今日你为了你家的丫头能做到这个地步，我佩服。”
    “这么些年你对你家大嫂忍让我也看在眼里，可你大嫂呢？”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楚氏哪里不知牛大婶话外的意思，眼眶微红，“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昨日的事还没谢谢你呢，今日又麻烦你……”
    “嗨，多大的事？”看着背篓里的菜，咬牙拿出了两颗，“姐也没什么给你的，这两颗菜你就收下，啊！”不给楚氏拒绝的机会，就已迈步离开。
    直到看不到牛大婶的背影，楚氏这才收回了视线，道：“你牛大婶是个好人，等我们的日子好些了，也给你牛大婶送些东西过去。”
    “好。”其实不用她说，苏瑶也是这个打算，且不说牛大婶的本意如何，至少牛大婶是真的站出来为自家说话了，凭借这点，这个恩情也不得不还。

 第十三章 卤味成了

    翌日，经过好一番苦找，苏瑶这才凑齐了卤料所需要的调料。
    “大姐，这些东西真的可以做出美味吗？”苏溪半信半疑，无法相信仅是凭靠调料和干树皮，就能做出美味的卤制品。
    因为平日里别人家做菜也放了这些调料，不也没将猪下水做得好吃？
    苏瑶其实也不是很没底，毕竟前世自己也没真正的实践过，之所以想试试，也不过是觉得那倔强的老人家不会拿假的来忽悠她。但这可不能说出来，否则岂不是要被这妮子看低？
    努了努嘴，“是不是真的回去后就知道了。”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苏溪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待会就能答案，也就没再追问。
    “大姐，那不是肖童生吗？”
    肖童生？肖远辰？
    若是妹妹不说，她都险些忘了肖远辰是这个村子里最有希望考上秀才的人，因为肖远辰考童生只花了两年的时间。
    且不说整个黄花村，就是整个云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肖远辰这样的天才。
    但这样的天才并未得到上天的眷顾，在肖远辰考上童生的当年，其母陈寡妇就得了重病，从此缠绵病榻。
    肖远辰为了照顾陈寡妇，所以休了学安心侍候在陈寡妇的身旁。
    陈寡妇也是个没福气的，第二年便扔下肖远辰撒手而黄，只留下一堆的外债给肖远辰。
    听说，前两个月肖远辰这才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你们这是？”听到苏溪声音的肖远辰走了上来，见苏瑶背上空落落的背篓，不解的问道。
    他的声音将恍惚中的苏瑶给唤了回来，尴尬的对肖远辰点了点头，刚要回答，就被妹妹抢了话。
    “大姐说这些调料可以做卤料。”小心的看了苏瑶一眼，嘀咕道：“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耳尖的肖远辰听到了苏溪的质疑，道：“其实也不然，相同的东西却因为不同的人变得不一样，正如草药对我们这些门外汉来说只是野草，但对于医者来说，却是救命的东西。”
    一句话下来，让苏溪彻底没了话语。
    见苏溪呆萌的模样，苏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本就白皙精致的五官，因为这抹笑容变得更加灵活了起来，就如从山间走出来的精灵，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
    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肖远辰的耳尖有些微红，不自在的挪开了视线，“昨日我见你们在修缮破庙，不知可修好了？”
    也不怪他特意打听，而是苏瑶这两日的事迹成为了村子里所有人的谈资，加上破庙距离自家本就不远， 哪又可能不知情？
    苏瑶先是一愣，随即又点点头，“已经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修缮的，不过就是将那开的天窗给盖好，不至于风吹日晒。
    “肖童生，没想到你不仅读书厉害，就是打猎也厉害。”苏溪看着肖远辰手里的猎物道。
    想到前两日肖远辰特意留下的野鸡，进了大房和狠心的爷奶的嘴里，她就十分难受。
    肖远辰想也不想的将手里拎着的野鸡递出了一只给苏瑶，“给，回去让你爹娘给你熬汤喝。”他可是听说了，苏家三房是净身出户的， 所以现在三房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苏溪看向了苏瑶，见苏瑶摇头，立马道：“不，不用了，昨日我爹特意留了一只，还没吃完呢。”
    其实哪是没吃完，而是楚氏舍不得一起煮了 ，毕竟后面的日子还这么长。
    “拿着吧。”说着，就趁苏瑶不注意将野鸡扔进了苏瑶的背篓里，不待苏瑶反应，就转身而去。
    “哎……”苏瑶无奈的看着肖远辰的背影，“哪有这么送东西的？”
    嘴上虽说着责怪的话，但唇角却止不住上扬，她发现，这肖远辰并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脾气臭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和那些嘴上说着好听话，背地里却做着龌龊事的人相比，肖远辰真的好了太多。
    苏溪看着背篓里又大又肥的野鸡吞咽了一口口水，建议道；“大姐，不如我们将野鸡做好了给肖童生端过去吧，反正我们距离肖童生的家也不远。”
    也只能如此了。
    回到破庙，苏瑶就迫不及待的将那些好不容易凑齐的调料给淘洗了一遍，然后将调料放进了锅里，不住往临时搭建的锅里添着柴。
    不一会，锅里的颜色就产生了变化，并且还有一股诱人的香味飘出来。
    压下心里的喜悦，将洗好的猪下水放进了锅里，小心的翻煮。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那让人口水直流的香味愈加浓郁。
    “好香啊。”在外面玩儿的苏溪循着味道走了回来，见锅里呈现淡淡金黄色的猪下水，接连吞咽了几口口水，“大姐，可以吃了吗？”
    见不得苏溪那馋样的苏瑶，将猪大肠夹了一段出来。
    不等猪大肠凉，苏溪就迫不及待的放进了嘴里。
    入口非但不油腻，反而还有着一种浓郁的香味，让人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咽下猪大肠的苏溪，看着锅里满满一锅的猪下水，眼冒金光，“大姐，我还想要。”
    说着，就伸出了手，想要直接从锅里抓起来。
    哪知，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苏瑶一筷子给打了回去，“爹娘还没有回来呢，等爹娘回来了再给你吃个够。”
    想到楚氏和苏发财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将手被背到了身后，坐在灶台前，时不时往锅里加一些火。
    突然，她的眼睛从昨日没吃完的半只鸡上扫过，“大姐，你说将那半只鸡也放进这里煮会怎么样？会不会更加好吃？”
    卤鸡？
    苏瑶面显迟疑，不过一瞬，便大步走过去将那半只野鸡给拿了过来。
    待将锅里面的猪下水给捞起来后，这才将鸡给放进了锅里。
    “你先在这里守着，我给肖童生端一些过去。”因为不知道将鸡放进那里面会怎么样，思索再三的她还是决定先将这些下水送过去，毕竟肖远辰帮了自己两次，有一次还是救命之恩。
    对此， 苏溪倒是没意见，拍了拍胸口，“姐，你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看好锅的。”
    有了苏溪的话，苏瑶也彻底放下了心来，将昨日买来的碗拿出来了一个，装了满满的一碗这才走了出去。

 第十四章 送猪下水

    来到肖家门前，苏瑶张了好几次嘴这才叫出了声。
    “肖童生，肖童生？”
    听见有人叫自己，肖远辰立马放下手里的弓箭走了出来。
    见是苏瑶，步子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些。
    “这是我用今日采的那些草煮出来的，你尝尝看。”她的脸火辣辣的，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前世哪怕是面对楚元明，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紧张。
    尤其是肖远辰迟迟不接过她递出去的碗。
    “你，你该不会是嫌弃这些都是猪下水吧？”无措的看着破庙的方向，“那，那我等下将煮好的鸡给你端来。”低垂着头，“就，就是不知道那样煮出来的鸡会不会好吃。”
    知道苏瑶是误会了自己，急忙出声，“不，我没有嫌弃。”快速接过苏瑶手里的碗，“我，我只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好。”
    怕苏瑶多想，又道：“你们家的事我听说了，现在你们正是你们家最为艰难的时候，你却送给我这些？”
    原来是这样。
    苏瑶高悬着的心落到了地上，“我家还有很多。”
    “至于艰难，其实我倒觉得未必，相比起以前，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更加的自在。”更何况我银子，既然有银子，就可以改变现在的窘境。
    可这笔银子却不能贸然拿出来，可不拿出来，难不成今年就真的在破庙里过冬？
    思绪渐远的她第一次为该怎么拿出银子苦恼了起来。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们也算是邻里了。”
    看着这样单薄的苏瑶，他动了恻隐之心，他想帮助这个坚强聪明的女子。
    村里那些人都说她蠢笨，其实他倒是觉得她是聪明的，一旦将苏发生做的事抖出来，那苏发生就不敢再将她卖了，虽声誉有影响，但比起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已经好了太多。
    苏瑶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好。”
    扭头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妹妹一个人看着锅呢，我得回去了。”说着，就迈出了步子。
    “等一下。”见苏瑶停下，又道：“你这猪下水我收下了，至于碗你就拿回去吧！”
    他知道，若是不收下苏瑶送来的猪下水，那苏瑶定会多想。
    若收下能让苏瑶高兴，那收下又何妨？不过这碗却是要归还人家。
    将猪下水放进自家的碗里后，又取了一块熏好的兔肉，一并递给了苏瑶。
    看着肖远辰手里的兔肉，苏瑶连连摇头，“碗我收下，这兔子我如何也不能收下。”
    本就不擅长言语的肖远辰不想和苏瑶废话，直接将兔子塞到了苏瑶的手里，“拿着，否则我也不能安心吃你送来的下水。”
    听此， 苏瑶果然不推拒了，难为情的收下了兔肉。
    这一只鸡一只兔，换一碗连油都没放的猪下水，划算吗？
    若肖远辰听见了，定会回答说，这个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划算，只有愿不愿意，他想给她占便宜。
    已找到野草回来的楚氏，刚走到破庙门口，就见苏瑶一手拿着碗一手拎着兔子， 当即问道：“瑶瑶，你去哪儿了？这兔子又是哪里来的？”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兔子，道：“先前肖童生帮过我一次， 这，这猪下水也煮好了，我，我就想着给肖童生送过去一碗，他，他就给了我一只兔子。”说着，还露出了一个极为无辜的表情。
    猪下水换兔子？
    楚氏的眼睛都瞪大了，走过去拉着苏瑶的手，“这肖童生定是也听说了我们家的事，这才给了你兔子。”
    叹息了一声，“日后再慢慢还人家的情吧！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没享过一天福就走了。”
    “不过走了也好， 至少那孩子不用背负更多的债。”
    “只是可惜了，若他继续读书， 说不定已经是秀才了。”
    ……
    苏瑶暗暗将楚氏的话记在了心里，寻思着，等自己有银子了后，就说服肖远辰继续读书，那么一个好苗子浪费了就可惜了。
    “大姐，大姐，你尝尝，那鸡可好吃了。”听到苏瑶的声音，苏溪跟献宝似的将割下来的鸡肉递给了苏瑶。
    见楚氏还在，红着脸挠了挠头，“娘，我不是故意要偷吃的。”
    楚氏哭笑不得的看着油嘴满面的苏溪，眼里全是宠爱，“你这丫头，吃就吃吧，干什么弄得满脸都是？”
    听见自己满脸都是，苏溪立马紧捂着脸，却忘了自己的手上却有很多熬煮出来的油。
    当即大叫道：“啊，你们怎么不早些提醒我？”嘟着嘴，鼓着腮帮子瞪着苏瑶。
    苏瑶极为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哪知道你这个偷吃鬼会这么不专业。”
    在苏家苏溪哪里敢偷吃，且不说厨房被奶看得紧紧的，就是上了桌的菜，也只有天哥以及大房吃剩下的才有条他们吃的，就好比上次肖远辰给的留下的那只鸡，别说是肉，就是鸡屁股他们也没吃着。
    “行了，赶紧去洗洗，等一下你爹该回来了。”楚氏无奈的道，却十分享受这样的日子，再也不用担心婆婆什么时候会突袭，也不用担心大嫂会来。
    “娘，你尝尝。”说着，苏瑶就将手里的鸡肉递给了楚氏。
    楚氏摆摆手，“不用，锅里不是还有吗？我待会再吃。”
    看着女儿消瘦的身影，楚氏的眼里全是心疼，若是早些时候他们能时不时吃上一顿肉，那女儿也不会这么瘦。
    “娘，我是让你尝尝这煮出来的怎么样。”学着肖远辰的样子，直接将鸡肉塞进了娘的手里。
    见苏瑶期待的眼神，楚氏还是尝了起来。
    “瑶瑶，你这是怎么煮的，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味道。”一吃进嘴，她就忍不住赞叹，觉得这就是时间最美的美味。
    听见楚氏的肯定，苏瑶嘴角的笑容一直不断，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在自己闻到那卤汁的香味时，自己就谋生出了要卖这些卤味的念头。
    在前世，楚元明曾说过一句话，好吃的东西就有市场。
    所以她的这些卤味也可以有市场。
    但，这卤汁的配方是那个老爷爷的，自己若是贸然用……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可你前世已经付了银子。”
    但前世是前世。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破庙的破败又再度入眼，不管了， 先借用这配方赚了银子再说，至于那个老爷爷，等时间到了，自己再去将那老爷爷接过来，也算是对那老爷爷配方的报答。

 第十五章 做生意

    有了主意的苏瑶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待苏发财回来尝了猪下水以及野鸡后，她就直接提了出来。
    “爹，娘，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见苏瑶一本正经，苏发财也不得重视了起来，“有什么事直接说，你爹不禁吓，悠着点。”
    闻言，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没想到爹居然会这般幽默。
    就连楚氏也被苏发财的话给逗笑了，娇羞的瞪了苏发财一眼，“怎么跟孩子说话呢？”
    看着苏瑶，“别理你爹，说吧， 你有什么事想跟我们商量？”
    见爹娘的互动，苏瑶这个做女儿的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不自然的别过了头，这才缓缓道：“是这样的，我想将这些煮好的东西拿到镇上去卖，至于究竟怎么卖我有两种想法。”
    “第一种，就是针对类似普通的人家，我们将价格定好，他们愿意要多少，我们就给多少的分量。”
    “第二种，则是针对那些有钱人，他们定不会愿意屈尊降贵到集市上来买这些东西，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去找镇上有名的酒楼去商量，若是他们愿意固然好，若是不愿意，那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在集市上卖。”
    见苏发财和楚氏没说话，以为他们是担心银子的问题，就又道：“银子的事爹娘尚且不用担心，昨日卖野果的银子我这里还有几文，也够买三副猪下水了。”
    苏发财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直接站了起来，惊呼道：“你方才说什么?你说要拿你煮好的那些东西去镇上卖？”
    楚氏见苏瑶被吓到了， 给了苏发财一个责怪的眼神，“去卖怎么了？那东西那么好吃，你不是也说没吃过瘾吗？”
    起身到了苏瑶的跟前，将手放在苏瑶的肩膀上，“我倒是觉得瑶瑶说的不错，反正现在我们也没田没地，试试看也是好的，本钱也不多。”
    之所以同意，还是不想看着别女儿失望。
    苏发财见楚氏和苏瑶误会了自己，解释道：“我不是说不行，而是太可行了。”
    十分的激动，“之前我在镇上做工，就听见他们在嘀咕，若是有便宜又好吃的菜下饭就好了，所以我觉得卖下水不用去集市，到我做工那里，准能让他们都抢光。”
    他做工的地方类似一个码头，做的也都是卸货上货之类的事，而且，那里做工的人也不少。
    苏瑶想了一下，道：“那这样吧，爹你先带两副猪下水过去试试，我呢，就在集市上卖，合适的话，我们日后就分成两路。”
    “不行。”
    “不行。”
    两道反对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氏上前了一步，“瑶瑶，你每日去抛头露面算什么样子，听娘的，集市那里就由我去卖。”
    娘去？
    苏瑶果断摇头，“娘，我不是不听你的，而是娘你对卖东西没经验，若……”
    苏发财立马就明白了苏瑶话里的意思，挠了挠头，“那还是我去卖吧，能卖多少卖多少。”
    “不。”苏瑶坚持道：“爹，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的原因还是因为我，我也想为这个家做些什么，你们放心，我会打扮成一个男子，反正我够高，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其他人发现不了， 村里人可都认识你。
    这话最后还是被楚氏吞咽回了肚子里，因为她看到了女儿眼里的祈求。
    心一软，叹息了一声，“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日天一亮，苏瑶就跟着苏发财到了集市上，经过一再的讨价还价终于拿下了四副猪下水，不仅如此，还和那个屠户定了以后的猪下水。
    她的自信将苏发财惊讶了一把，毕竟这都还没开始卖呢，就将日后的定了下来，若是卖不掉，那岂不是……
    谁知苏瑶居然信誓旦旦的说：“爹，你就放一百个心，猪下水定会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苏发财本想反驳，可想到女儿的手艺，心又放下了一些。
    一下午，苏瑶都在熬煮猪下水的中度过。
    从这里路过闻到香味的也都按捺不住自己的嘴，纷纷停了下来，得知苏瑶煮出来的东西是要卖的，在尝了之后也都掏出了银子买回了家。
    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半个时辰，苏瑶就卖出了一副猪下水。因为是乡里， 她给的分量十分足，就连村里出了名的铁公鸡也愿意掏出一文钱来买猪下水吃。
    对此，苏发财和楚氏可都高兴坏了， 要知道这可都是银子啊。
    忙活了一天，苏瑶早已经累坏了，半倚在破庙旁的大树上。
    “听说你要将那些猪下水拿到镇上去卖。”
    在院子里，肖远辰远远就见树上那抹倩影，随着心而动的他来到了这边，仰头问道。
    低头一看，见是肖远辰，立马从树上跳了下来，惊慌的点点头，“嗯，反正家里也没田没地，倒不如试试看，说不定还是一条出路。”
    眼睛不敢看肖远辰的眼睛，就怕看到肖远辰眼里的失望和嫌恶，毕竟自己方才那样，确实是有失体统。
    不是说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体面，所以肖远辰是不是觉得自己粗鲁不堪？
    偷偷抬头，想看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那样。
    哪知却望进了肖远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里。
    一双剑眉微挑，如鬼斧一般的俊颜触手可及。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他，虽早就知道肖远辰长得很好，心还是不可抑制的颤动了起来，心更是狂跳个不停。
    “那下水的味道确实很不错，这条路会成功的。”
    本是抱着尝一尝的态度，没想到入口居然会那么好吃，让本以为一切的食物都一样的他回味无穷，也是第一次，他知道了这个世上原来真的有美味的存在。
    听见肖远辰的肯定， 苏瑶的脸更红了， 微微颔首，多了一分小女儿的娇羞，“谢谢你。”
    “你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毕竟你一个女子不是太方便。”他忍不住出口道，其实之前她和楚氏的争执他听到了。
    “不，不用了，我娘说陪我一起去。”想到什么，她又道：“我的意思是暂时还不用，毕竟明日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若，若真的卖得好，可不可以请你来帮忙？”
    “我，我会开工钱的。”急促道，就怕肖远辰拒绝，这样她想继续让肖远辰读书的想法也会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