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京当文豪》 第1章 差点被冻死 第1章 差点被冻死 每天这个时候，那个男人都会十分准时的出现在楼下。 就像是交通信号灯准时放行一样。 二十来岁，留着一头干净的短发，白皙的皮肤配上瘦削的身形，很是好看。 可是这里不是电视台，不需要那些白皙好看的皮囊。 这里更需要的是……才华，就好比一颗硕大的星辰骤然出现在亘古深邃的夜空，而后所有看向天空的人们，眼眸当中只有那颗星…… 自从那个该死的泡沫被打破之后，整个霓虹就陷入了一种颓废无比的状态，一切都走不上正常的轨道。 那些背负着一大堆债务的人，前赴后继的走上天台。 都不能说和流星一样，毕竟流星还能够照耀一下，而他们呢，无非就是溅起一堆血迹，又或者是跳楼砸死几个路过的倒霉蛋。 还有那些年轻人，不结婚，不工作，不买房，反正什么都不干，只待在家里啃老…… 乱掉了，全部都乱掉了。 不过还好，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想到这里，保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大门的招牌。 新潮社 整个霓虹最古老悠久的出版社。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句，整个霓虹最好的作家都会从这里走出去。 保安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年轻人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敲击了一下窗子。 他打开窗子，刚准备拒绝搭话，年轻男人就很熟络的伸手过来握住自己的手。 “你好先生，我叫做北岛驹。” “哦，嗯……很高兴认识你北岛先生。” “但是，你知道的，不能让伱进去，因为这里是……” “因为这里是新潮社！！！整个霓虹最好的出版社，所有的名家都出自这里！ 可以说霓虹文学巨匠的摇篮，对吧！ 就是新潮啊！” 北岛驹的语气充满了崇敬，这个伪造不出来，尤其是他看向招牌的时候那个向往的眼神。 这让保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但是被人家这么一说，他的腰杆子也是挺拔了一些。 “是……是的，北岛先生。但是还是不能够让你进去。” “怎么样？最近？” “啊？最近还算不错。” “这该死的世道。” “是啊，这个该死的世道。” 看着北岛驹好像并没有进去的想法，保安松了一口气，随后也跟着他一起骂了起来。 两个人很快的熟络了起来。 有点像是老友重逢一般，虽然保安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总觉得北岛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北岛先生，我注意到你，连续好几天都在这里？” “我并不是故意打听你的隐私，当然你在那里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我只是比较好奇。” “要知道这世道，很多年轻人都找不到工作，也会有很多人尝试着一些不太好的途径去获得一些什么。” 保安解释道，这番交谈下来，对北岛驹的观感很不错。 整个人很健谈，而且很有教养，在他的身上，保安感觉到了一股只有那些坐办公室的编辑们才有的气质。 像个文人。 而且就这个年龄而言。 他似乎并没有沾染上这个时代所特有的……颓气？ 应该是这个词语。 之前听编辑们在聊天的时候，是这么形容的。 保安觉得这个词语很高级，于是暗自记下来，用在自己的交谈当中，以此显示出自己是在新潮工作。 “我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投稿。” 北岛驹抬起头看着新潮社那几个字：“我写了一点东西，然后等着在某个恰当的时机投稿。 但是我这个人，熟悉的人都知道我有这个脾气，有点优柔寡断，所以就在思考，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你说呢？” 原来是来投稿的。 但是一般都会选择通过邮寄的方法，像是北岛先生这样在门口连续站好几天的，很少见。 但是北岛也没办法。 重生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倒在路边，整整一个喝酒冻死在路上的倒霉蛋。 还是变卖了浑身的家当，才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泡沫被戳破之后的时代，人家高端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更别说他这种三无人员了。 前思后想之下，才找到了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在这个文学没有任何起势的世界，抢先把原本出现在之前的那个世界的文学家的路全部都走掉。 就先当做是有口饭吃。 保安想了想。 “似乎没有什么时机会比现在更糟糕，但是也没有任何的时机比现在更好。” 保安又用了一句编辑们说过的话。 “那请问，既然是来这里投稿的话，有没有和编辑预约呢？” 随后保安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新潮，看北岛的样子就是一个白纸作家，一般这种作家的邀约，没有编辑会理睬。 毕竟想要一步登天的人有很多。 但是北岛先生给自己的感觉很好，也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而且说话的时候也很文质彬彬。 比起那些只会窝在家里的啃老族要好多了。 即便他写的东西可能不是很好，但是在这个时候有想法自食其力，那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情。 原本他就是一个比较热心肠的人，再加上这段时间和北岛聊的还不错。 想了想，他说道：“北岛先生，如果信得过的话，我帮你把这份稿件递进去。 但是，可能是以我的一位远方亲戚的名义去递稿。 虽然成功率并不是会很高，但是我可以保证它能够出现在编辑的办公桌上面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确认一下。” 听到保安愿意帮自己这个忙，北岛驹很是开心。 他不是没有考虑其他的出版社，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奔着新潮去。 “北岛先生，你的作品是纯文学对吧？要知道，我们这里是纯文学，而不是最近比较火热的推理小说之类的东西。” “是的，纯文学。” 北岛驹笑着回应道。 “那么就麻烦您了。” “不客气，毕竟我觉得北岛先生您，可以成为一位文学家。” “谢谢！” 而这个时候，一股冷风吹来。 天上开始飘下了零星的雪。 北岛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叹了口气。 “落雪了呀。” “是呀，天冷咯！” (本章完) 第2章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 第2章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 “和也不去吃饭吗？” “你先去吧，我再看看这篇稿子。” “远方亲戚的那个？你不是看过了吗？？” “嗯……再看看，我有点拿不准。” 就在刚才，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记录着他们语句的那个保安很是恭敬的敲响了编辑部的门。 把日常用到的一些物品放在墙角之后，拿着一个文件袋找上了大岛和也。 语气十分的谄媚，弯着腰说，那是他的一个远方亲戚写的稿件，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帮忙审一下稿件。 因为远方亲戚很憧憬新潮，说即便是不过稿的话，能够得到新潮编辑的亲笔信也值得。 这个态度让和也很震惊，一般来这里递交稿件的人都是抱着一步登天的想法。 如果被拒稿，也许会在房子里面把自己锁起来，然后大骂编辑不识货诸如此类的一些东西。 很难听到说即便是不过稿件的话，也想得到编辑的亲笔信。 谁不想做一个文学家呢？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被打上了一个文学家的标签，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深夜当中最闪烁的一个星辰啊。 和也认识这个保安，似乎自从他入职以来一直都在这里工作，平常都会帮忙送一些办公耗材上来，搬的额头上汗水直流淌。 所以和也答应了下来，说自己等会就会看稿件。 保安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不停地道谢不停的往后退，最后轻轻的关上了编辑部的大门。 其实对于和也来讲，多一个稿件没什么工作量。 虽然自从房地产的泡沫破掉之后，也有很多人尝试着写书，但是有很多人的优先考虑并不是新潮。 而是最近崛起的一个崭新的流派，好像是叫什么推理小说？ 一个是因为纯文学很难一下子写出点成就，再加上因为推理小说的势头过于的火热。 这让新潮的稿件变得比以往都少了不少。 还有一个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能够拿得出手的文学大家，确实没有。 之前的文学家一直都是不温不火，除开批判一下这个世道之外，没有别的新的题材。 批判世道？ 这个根本不需要文学家来写，就是这里面坐着的编辑们，如果要他们火力全开，他们甚至可以一天写出个一本出来。 无他，全都是骂。 骂人谁不会。 想到这里，和也打开了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放着一大堆散装的便宜纸张，被作者用最原始的装订方式整齐的放好。 这个作者叫做……北岛驹？ 和也在脑海当中搜索了一下，没有找到这个作家的印象。看来是一个白纸作家。 对了，保安也说了，那是他的远方亲戚。 字很漂亮。 这是和也第一印象。 这让这份手写稿看上去有着一种很清爽的美感。 作品的名字……让我看看。 没有？！ 和也反复看好几遍，愣是没有在这里面找到可以用来当做书名的字眼。 一本连名字都没有……稿件吗？ 这个放在以前，可以直接被打入了冷宫。 但是因为作者的字过于漂亮，所以和也打算往下看，同时也是为了履行对保安的承诺。 “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 夜的底部变白了。 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 …… 和也愣了一下。 这个开头……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县界之后，是长长的隧道，然后是……雪国？ 一个都是雪的国家吗？ 然后是夜的底部……变白了吗？ 是雪还是……火车的灯光？ 和也迟疑了一下。 他把这篇稿子放在一旁，然后闭上眼睛思来想去，反复拿起来看。 …… 同事听到和也的话之后，也凑过头来：“看多少了，看着也不多啊，就几张纸。” “一句话？” “什么？”同事惊呼道：“你说，这么长的时间就看了一句话吗？” “是写的不好吗？” 和也苦笑了一下，然后将稿件递过去：“不，是写的太好了。” “这都没有题目！”同事吐槽了一下，随后整个人沉默了。 许久叹了一口气出来。 “怎么样？”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我拿不准……” 和也打破了沉默，然后用笔点了一下开头的句子：“我有一点点的感悟。” “伱们不去吃饭吗？” 这个时候别人在一旁喊了一句。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了一句不去，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纸张之上。 “首先，他用了一个很精准的描述，这个描述只有在生活在积雪之地的人才能够瞬间理解的景象。 在黑夜之中其实是看不见雪的，只有在月光最皎洁的时候，才可以看到最强烈的黑与白的色彩对撞。” “我记得和也你是生活在……” “是的，我就是在雪地里长大的孩子。” 和也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在火车冲出隧道口的时候，人的感觉仍然会是那种连绵不绝的黑暗。 然后出隧道了，一束光从火车头打过去。 视线出现了变化。 接着就是……那种雪的白色！ 夜和大地也就在这个时候，被分的清清楚楚！” 同事能够感觉到和也描述的那种感觉，那是一种猛然的冲击力，从来都没有人会用文字形成一种不亚于视觉冲击的力度。 “再看第二句。夜的底部变白了。你想到了什么？” 和也抬起头看着同事，眼神当中充满了一种炽热。 同事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一种……容器感。” “黑夜是无边无形的，但是如果一个东西有了底部的话，那么必然是会有个边界的。” “所以，两个东西合在一起……”同事两只手比划着，然后合在一起，就像是在组装着什么东西一样：“一个是夜，一个是底部，两个看似矛盾的东西被结合到一起之后，那么就是……” 这个时候同事对上了和也的眼神，双方都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惊讶。 然后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夜，是有边的，也是有形状的！！！在他的笔下！！！” 是啊。 一个虚无的东西被寥寥几笔描绘出了形状。 这样的笔力！ 和也叹道：“所以我一直都在反反复复看着这两句话。” “如果在雪夜中真正地走过，你会发现，白天也许是天宽地阔，而到了夜晚，人的视力被黑暗遮蔽之后，黑夜会像一个罩子一样罩住自己。 从另一个方面看，有底的东西，如瓶、盆、缸，乃至泳池、大海，很多都是用来盛装液体的。 ‘夜晚’如果有了底部，那么夜就从一个无形的东西，变成了液体。 而钻出隧道的火车，就成了漂荡于水面的浮舟。 我不知道这么设计是为了什么，但是我能说，这个作家，用最简单的文字，创造出了最无穷的意象。” 和也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纠结，好像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出来：“你知道我现在在思考一件什么事情吗？” 同事愣了一下：“不会……不会吧，就是冲着开头？” 和也苦笑着点点头：“对的，就冲着开头，我觉得有必要认识一下这个作者了。” (本章完) 第3章 伊藤家的少年郎 第3章 伊藤家的少年郎 走出编辑部的时候，天早就昏暗的没有了方向。 下午就开始落的雪，在地上堆起了薄薄的一层，略微泛黄的灯光打下来，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雪泛着一层金边。 和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回想起在编辑部反反复复推敲着那些稿件里面的文字。 他原本早就可以下班了。 但是因为这么好的开头，让他不禁好奇后面的故事。 情不自禁的看了下去，但是这篇故事不全。 看的心里无比痒痒。 听到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吱嘎吱嘎声，不禁感叹了一句，也许以后会有人前赴后继的追求着那种写作手法。 实体化？ 还是一种类似于感觉派？ 不会这个家伙就此开创一个流派吧？ 白天的那个送稿件过来的保安已经回去了，他只上白班。 而那个作者居然没有在稿件里面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是对自己有多么不自信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一个情况？ 你被新潮看中了呀混蛋。 还不赶紧写下去？ 和也暗骂了一句，但是眼下找作者还是找保安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还得等到明天上班的时候再说。 …… 此时被大岛和也惦记的北岛驹正窝在楼下的居酒屋当中烤火取暖。 这是他的临时住宿点。 通过劳动换取一些食物以及住宿。 原本这家店的主人并不想留下他。 但是北岛驹再三强调，自己不要钱，只需要给饭吃，同时给个地方住就行。 看着北岛驹瘦削的身形，以及不错的长相，伊藤太太决定留下北岛驹。 她是这么和伊藤先生说的。 店里正好缺一个伙计，端茶倒水的。 而且人家不要钱，长得还不错，也许对店的生意有帮助。 于是，北岛驹就此短暂的安定了下来。 “年轻郎，那里新来了一个客人，问问他需要一些什么？” 伊藤先生从烤架后面探出个头来喊道。 北岛驹应和了一声之后，拿着记录着顾客需求的本子走到大岛和也旁边：“这位客人，请问需要一些什么？” “一份炒乌冬，然后年糕福袋，竹轮各一份，来两块大根，多点汤。 要热乎的。” “酒水有需要的吗？” “哦不，今天不喝酒。” “好嘞，请稍等，马上！” 大岛和也把印有新潮字样的背包放在桌子上，看向了北岛驹。 “你是新来的吗？我是这家店的常客，之前没见过伱。” 和也很喜欢驹的长相，很清秀，身上有一股很干净的气质。 如果是一个好时代，也许这样的孩子应该是会去读大学，然后找一份好的工作。 而不是为了生计……他看到了驹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裤子，而不是为了生计在这里打零工。 送饭的是伊藤先生。 听到熟悉的组合之后，就知道是这位文化人过来了。 很熟络的和大岛和也打起了招呼。 “这位是大岛先生，人家可是新潮的编辑，那可是文化人。” “伊藤老板你客气啦，我就是一个玩弄笔杆子的哈哈哈。” 和也被伊藤老板捧的很开心。 “这孩子是最近借宿在这里的，看他没地方去，就收留了。” “伊藤老板你可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啊。” “哈哈哈。” 伊藤老板笑得很开心，似乎没有什么比被文化人夸赞还要来的开心的事情了。 “我家女儿马上学校毕业了，到时候还希望和也先生能够给个机会，她一直都憧憬能够在新潮工作。” “这个到时候我去找社长聊聊，但是伊藤老板，你也知道，这个时代……” “到时候还是要麻烦您啦！” “尽力尽力……”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伊藤老板回到里屋继续干着他的事情。 而北岛驹则是知道了和也的身份之后，一直都在附近晃荡。 他不清楚保安到底有没有送进去，但是眼下，他迫切的需要这么一个机会。 毕竟一直都在居酒屋打零工并没有什么重生的意义。 还不如找一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看见北岛驹一直在自己周围晃荡，和也朝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大岛先生？” “没什么事情，就是聊聊天。不耽误吧？” 北岛驹连忙摆摆手，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不忙。” “嗯好，请问，有读过书吗？” “读过。” “怎么不继续读下去？” 因为穿越了…… 但是和也似乎意识到了，摆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个人隐私的。” “就是今天，对于我来讲过于重要的。” “请问是？” 北岛驹看着这位头发有点白的中年男人，在灯光下，额头上的皱纹就像是深邃的沟壑一般，一看就是一个很操劳的人。 可能是平常审稿子什么的很耗费精力。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稳重的气质，一种淡雅，很舒服的书生气。 “我见证了一个全新的描写诞生。”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类型的描写？是描写雪吗？” 北岛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可能……他看到了自己的稿件。 “？你是怎么知道？！” 和也觉得很震惊。 “哦，是这样的，外面正在下雪，所以我就瞎猜了一下。” “也是。” 和也差点以为那位作者就是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小伙计了。 不过也确实是误打误撞。 外面正好在下雪。 也是很容易能够猜到的。 想到这里，和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北岛驹。 这个年轻郎倒是在某些方面出奇的贴合他的胃口。 他看起来也是很清秀，倒是一个作家的料子，还是没准会是一个文学家。 想到这里，和也对那个未完成的故事气得有点牙痒痒。 分明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不写下去呢？ 看着北岛驹在等自己的下文，他回过神，抬起头看着灯光，笑道： “是的，描写雪。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描写，一定会闪耀的！” 看着大岛和也的模样，北岛驹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保安真的把稿子送到了编辑的桌上。 而且很凑巧的是，那位编辑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看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本章完) 第4章 你说他是作者？！ 第4章 你说他是作者？！ 翌日 和也一改往日的常态，到的比谁都早。 保安隔着很远就能够看到站在保安室当中的和也，一直都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在眺望。 “你来啦，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大岛先生，您这是？” 保安还没有停稳自行车，就被从里面冲出来的和也一把抓住，看和也的脸色很是激动。 “哦，不好意思，失态了。” “也许和也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保安巴不得这个时候能够帮助大岛和也，也许帮得越多，他看那篇稿子就会越认真。 他连自行车都不停了，随意的丢放在路边，随后带着大岛和也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保安亭奔过去。 下了一个晚上的雪，踩着吱嘎吱嘎作响。 “大岛先生，请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是关于你那位远方亲戚的。” 和也接过热茶，道了声谢谢，随后迫不及待的打听着那篇稿件作者的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如何联系他，他写的很好。” “是退稿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请大岛先生再看一遍吧，我那位远方亲戚，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从小就有一个作家的梦想。 而且您也知道，现在这个世道…… 等等…… 您说什么？” 保安一脸震惊看着和也。 他刚才听错了吗？ “我说他写的很好！” “真的？” 保安手里正在倒茶，一时间的愣神，烫到手连忙痛呼了几声，随后就看见他整张脸都红了起来，那是兴奋导致的。 “我就说，我就说，这么好的气质，一定会是一个文学家的。” 但是随后保安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他确实不知道如何联系上北岛驹。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这里单方面的等候，而且也是昨天才搭话的。 这怎么办？ 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虽然也没有想到北岛先生会真的成功。 但是……编辑们说的话，一定是不错的。 既然他们觉得北岛先生写得好，那么就……一定是很好的那种。 毕竟这里是新潮，而他们是编辑呀。 不过北岛先生可真厉害。 保安一边为驹高兴一边又在为自己着急。 “他……他好像，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 “什么？” 和也大吃一惊。 “可是他不是伱的远方亲戚吗？” 保安讪讪一笑。 将昨天的情况和大岛和也说了一下。 “所以，是你觉得他整个人很不错，就气质很不错，然后尝试着帮了一下？” “对不起大岛先生，因为……” “不不不，不要说对不起，你干了一件大事情。 如果，如果说一切都好的话，你的名字也要被计入历史了。” 和也拍了拍保安的肩膀：“你的眼光，都可以来编辑部上班了。” “大岛先生，您就不要打趣我了。” 保安被大岛和也说的十分高兴，原本以为会责怪他，但是很显然，北岛先生的作品似乎很硬气。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联系上他呢？”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你说，他今天会过来吗？” 和也看了一眼手表，按照保安的说法，应该距离作者出现的时间点很近了。 保安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似乎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出现了一个很致命的疏忽。 早知道这样，为什么昨天的时候，不问北岛先生要一个联系方式呢？ 也许……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会过稿吧。 时间很快的过去了。 早就过了每天北岛驹都会出现的时间点，但是他依旧没有出现。 而大岛和保安两个人坐在保安亭当中，早就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热茶。 “不会北岛先生觉得他不会过稿，以后都不来了吧。” “不会作者觉得他的稿件并没有被送到我们编辑部吧？” 两个人各自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但是两个人都选择了等待。 保安越来越觉得自己做事过于疏忽了。 由于自己的操作不当，造成一个天大的损失。 不过正当他愁眉不展的时候，北岛驹出现在了保安亭的门口，隔着窗户朝着保安打了一个招呼。 保安连忙推开窗子。 嗖的一下，寒风倒灌进来，但是丝毫保安就像是没有感觉到冷一般，伸出手朝着北岛驹不停地摇晃。 “今天怎么样？” 驹和昨天一样打了一个招呼。 “北岛先生……你终于来了……” “那个少年郎？” 大岛和也也看到了驹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头来。 “大岛老师您好。” “你，你好。” 大岛还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 这样的称呼一般来讲都是编辑们和作家之间相互的称呼。 “是帮店里面进货吗？” “大岛先生，你认识北岛先生？” 保安很诧异的看着熟络打招呼的两个人。 “是啊，在我经常去的店里面，他是伙计。 你也和他很熟悉吗？” 大岛问道。 “是……是啊，可是，他……就是那个作者啊。” “作……作者？” 和也惊呼了一声。 而后气氛瞬间陷入了一个很诡异的局面。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少年郎在不停地奔跑，端茶送饭。 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滑落。 浑身穿着破旧不堪的衣衫。 穿过长长的县界……绝美的写作。 这两者聚合在一起，有点说不出的违和。 很是诡异。 和也脑海当中将这两者不停地比较。 但是…… 许久，和也感觉到手久握茶杯，被烫到了，回过神来，看着站在保安亭外面的少年郎。 他的脸上布满了笑意。 但是，被外面的寒风吹得牙齿在打颤。 “穿过长长的县界……” 北岛驹站在外面，把稿子的前面几句话读了一下。 当然这并不能让和也信服。 不过，接下来就让和也的气粗了。 因为驹开始讲到了后面的构思以及故事内容。 和也一开始在听着，随后整个人就坐不住了。 “等等，你说，这是岛村第二次到雪国？！” “可是，这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到一样啊。” “不是，为什么还有人会这么写书啊。”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觉得这个人在瞎搞，但是感觉这个故事……很想看下去。 已经在准备签约事宜，可以放心食用。 (本章完) 第5章 暮景的镜 第5章 暮景的镜 北岛驹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商讨室。 在这里，作家会和编辑敲定很多细节，甚至最后关于出版的事宜也会在这里商讨。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小姐，她很热情的倒水以及帮忙整理脱下的大衣。 只不过在看到北岛驹比较褴褛的衣衫之后，她很有礼貌的避开了视线，朝着北岛驹微微鞠躬，笑着说道：“这位老师看起来倒是出奇的体格好，这个天气可冷了。” 随后在出门的时候，特地把温度给调高了一点。 “大岛和也。 我想多余的就不用介绍了，我们已经这么熟悉了对吧。 而且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以后我会负责你的作品。 我们会更加的熟悉。” 和也指了指被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份稿件。 他也是没有想到昨天晚上遇到的少年郎，居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作者。 “大岛老师您好，北岛驹，叫我驹吧。” 直到这个时候，和也才真正的打量了一下驹的长相。 保安说的是对的。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安静并且出尘，整个人身上有着一种不同于书生气的气质。 自然。 就像是整个人浑圆天成一般。 那是一种能够融入到其中，迅速拉近感情的气质。 也难怪昨天晚上会和他聊得这么起劲。 昨天晚上没有失态吧？ 和也在脑海当中来回搜索了一下。 收回思绪之后，话题回归到了这封稿件上。 “这篇小说，并没有一个名字。 在我刚刚看到的时候，差点因为这个要打入冷宫。 奈何你的开头写的太好了。 但是没有名字，是万万不行的。” 和也说起了他一直都在意的问题。 确实。 一部小说需要一个名字。 同时他比较在意的是。 这篇小说叫什么名字。 因为描写的实在是……过于唯美了。 就是那种美到极致，美到骨子当中的感觉。 也许从此之后，美有了定义吧。 “黄昏的景色在镜后移动着。 …… 而且人物是一种透明的幻像，景物则是在夜霭中的朦胧暗流，两者消融在一起，描绘出一个超脱人世的象征的世界。 特别是当山野里的灯火映照在姑娘的脸上时，那种无法形容的美，使岛村的心都几乎为之颤动。 在遥远的山巅上空，还淡淡地残留着晚霞的余晖。 透过车窗玻璃看见的景物轮廓，退到远方，却没有消逝，但已经黯然失色了。” 每一段单独拎出来都是美轮美奂。 这样的小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名字才可以配上呢。 虽然说一般编辑也会参与小说命名的工作当中，但是和也在这本书面前，失去了从业多年的底气。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名字来搭配这样的语句。 甚至觉得自己取的名字会玷污了这样的一个作品。 “目前来讲，他并没有一个合适的名字，或者说，有一个临时的名字。” “什么？” “北岛先生，哦不，北岛老师，没有人会这样写书的，真的，相信我。 尤其是这本书。 目前来看很棒，但是还没写完是吧。 不能仗着写的好，就胡乱来。 作为一名专业的编辑，我觉得，这种行为是不能够的。” 和也都被驹的操作给弄傻了。 哪有人会这样胡来啊。 恃才傲物吗？ 年轻人的性格？ 但是看着十分稳重的驹，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暮景的镜。” “什么？是名字吗？叫这个？” 和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名字……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但是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是这样的，我的打算是先连载试试看，这本书我还没有写完，后续的情节还在推敲当中。 因为这本书对于我来讲，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我想在最后整合的时候，用一个名字来概括。 但是很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雪国这个名字，准确来讲是后续整合的时候才提出的。 而且这本书的出现……对于整个霓虹的文坛来讲，冲击力过于巨大。 细细数来，世界文学能够因为开头被摆上神坛的书不多，雪国恰巧是其中之一。 “没有人会这么干。”和也苦笑了一下：“北岛老师，你不能仗着伱的才华，在这……” “相信我，如果不是我，你的稿件很有可能会被退回去。” “可是大岛老师，您不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其实像是北岛这样的人，大岛和也这些年也是见过不少。 他们并不是耀眼的恒星，而是一个流星。 唰的一下，就亮了一会会。 北岛驹也很有可能是就因为这个段落出名，然后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但是…… 话又说回来。 大岛和也也没有见到过这般惊人的稿件，尤其是在保安室那个时候，北岛驹给他讲述后面的剧情走向。 整个故事的构成，破碎的时间线，以及三个人之间的故事。 冥冥之中，似乎这个故事并不是在简单的写着一些什么东西。 但是眼下，他没有见到过故事的全貌，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评论。 只知道这个故事会火。 那种不同于市面上推理小说的火。 而是在这个人人唱衰的时代，在泥垢沾满的天空之中，刺破了一个窟窿，然后阳光照射下来。 让人们看到不一样的美。 和也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之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么，就先这么多吧，我让校阅部开始走程序吧。 争取下一期刊登出来。 名字的话，就先用你给我的那个，就是暮景的镜。 但是……” 和也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好让北岛驹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严肃。 “我不希望北岛老师和那些短暂的作家一样，只是啵的一声，短暂的闪烁。 我很期待能够和北岛老师一直合作下来。 至少目前来看，这本书要好好完成。 不光是对于我们来讲，对于你来讲，不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吗？” 北岛驹没有想到和也给的居然是这样的回复。 同时也没有想到和也的眼光居然会这么好。 丝毫不用犹豫，和大岛和也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 驹的神情也是很严肃：“好的，我一定努力。” (本章完) 第6章 他好像与世界又那么的格格不入 第6章 他好像与世界又那么的格格不入 在关于初期稿件的一些细节上，驹和大岛和也聊了很久。 负责接待的小姐推门进来提醒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两个人才意识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大岛很热情的发出了一起吃午饭的邀请，而且表示公司设有内部的食堂，而且吃的很不错。 平常公司的职员们只需要支付很小的一笔费用就可以吃到午饭。 而对于像北岛驹这种和公司签约的作家，是可以享受免费的招待。 大岛和也还说了，如果北岛驹成为了那种很知名的作家，被冠以文人的标签之后，公司会有专门的经费请他去外面吃。 可以选择那种很高档的酒店。 档次远远超过驹所工作的那家居酒屋。 驹也没有想到居然可以白嫖一顿午饭，当然十分的乐意。 两个人走出接待室的时候，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一些。 “今年的雪下的很早，而且比往年都要大得多。” “是啊，早上过来的时候，可冷死我了。” 北岛驹哆嗦了一下身子，不过还好屋内的空调都打的很高。 他御寒的衣物也就是那件不怎么厚实的大衣。 不过他平常都不怎么出门，一般都会选择窝在店里面蹭暖气。 “稿费的话可能要到下个月，所以……” 大岛无奈的笑了一下。 看着北岛驹衣衫褴褛的穿着，就知道他的日子不怎么好过。 同时又想起昨天晚上，酒馆当中努力干活的身影。 在霓虹，文人有着十分独特的地位。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做任何不违反法律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 之前有一个并不是很有名气的作家，顶多算是二流吧，即便失去了四肢，都可以在女人圈子当中混的风生水起。 而且当很多人谴责他私生活糜烂的时候，他的妻子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他的身边，声称这是作家，文人该有的风流。 因为他们有着那种旁人没有的才气。 在东方那个古国，有一首诗就说的很好。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是啊，这群人就是有着妙手，然后去摘下在天穹之上才有的文章。 可是北岛驹，就像是被遗弃的人一样。 听伊藤老板说，这个少年郎，他并没有支付工钱，平常吃的饭都是食客们吃剩下的。 就差穷字写在脸上了。 而且听说前不久，路上就一个很年轻的少年郎被冻死在路边。 …… 北岛驹并不知道走在一旁的大岛和也会想这么多。 “稿费无所谓。 目前来讲，我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 就已经很不错了。” 和也停下了脚步，他没想到北岛驹的要求居然会是这么的简单。 “我在人世间摸爬滚打至今，我唯一愿意视作真理的，有且只有一句话。” 北岛驹双手插兜，脸色很轻松：“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知道大岛和也在想什么。 这个人，过的好苦。 “说的好像是北岛老师记得上辈子一样，这句话说起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人家在教育一个小孩子一般。” 听到和也的打趣，北岛驹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一切都会过去的，这句话我觉得很不错，介意我记下来吗？ 也许以后会在什么地方用得到。” 和也随手掏出了一个本子，仿佛这个时候，他和保安一样。 “当然可以，请随意。” “然后……我想请问北岛老师一个问题。” “叫我驹就好了。” “请问，就目前而言，北岛老师觉得什么是幸福。” 大岛和也笑了一下，他耸耸肩：“我有些时候感觉我就是一个记者一样，但是呢，因为每一个作家思考问题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在和作家们聊天的时候，喜欢通过提出一些相同的问题，然后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同时觉得北岛老师你与我目前所接触到的作家不一样，一个是很年轻，但是很奇怪的是，我在你的身上又看到了与这个年龄段完全不相同的沉稳。 就好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一样。” 幸福啊。 北岛驹想了想，去食堂的路上，正好路过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窗。 窗户望出去，在不远处是一条小河，小河弯弯绕绕，依附在道路的一旁。 因为落雪，早就已经被冰封，看起来就像是死去多日。 堆积在道路上的雪一大清早被人铲到了河旁，这就让整个小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绵延的坟包围绕着。 惨白。 河面上还有些稀松的雪零零散散。 “就像是那条河一般。” 北岛驹指向了那条河。 “河？” “我觉得幸福，幸福这种东西，会沉在悲哀的河底，隐隐发光，仿佛砂金一般。” 窗外的光被雪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清寒，越过玻璃窗，落在北岛驹的脸上。 原本白皙的皮肤，照的莫名有些阴冷。 在和也的角度看过去，北岛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精灵，他的眼神带有一丝丝的哀怨，就好像是……融入不到这个社会当中来。 那么的脱俗。 那么的格格不入。 “所以，北岛老师，你觉得人生的主基调是悲伤吗？” 和也把刚才说的那句话迅速的记在了本子上，沉吟了一会问道。 “姑且算是悲伤吧，因为悲伤，所以会为了一点小确幸而快乐一整天。 因为快乐出现的少，所以才会因为快乐而快乐。 如果整天都是快乐的话，那么就不会有快乐这个定义了。” 北岛驹忽然摇了摇头，好像自己说了一句胡话。 “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都会过去，往前看嘛。” “那里就是食堂了对吧。快走吧，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北岛驹也不等和也回话，就朝着食堂快步走了过去。 留下拿着本子的和也有点哭笑不得。 好像又被北岛老师给教育了。 随着深入的了解，他发现。 好像北岛老师身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看着外表是快乐的，因为他都是面带着微笑对人，但是好像在这一层微笑的地下，是一个不停哭泣的灵魂。 而且一直都用着，一切都会过去的这般话语。 忽然之间。 和也看到了外面的那条河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石头砸了一下。 一道光穿过云层正好落在了那个上面。 那里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和也头皮发麻了。 (本章完) 第7章 一个不太有名的人 第7章 一个不太有名的人 饭后两个人又商定了一些细节。 在说起署名的时候，和也问起北岛驹要取什么样子的笔名。 因为很多作家在写书的时候，都会喜欢用笔名作为自己的形象标签。 比如众所周知的太宰治的本名是津岛修治，然后夏目漱石的本名是夏目金之助，其中比较有意思是霓虹有一位俳句大师叫做松尾芭蕉，至于为什么叫做芭蕉，是因为芭蕉在气候寒冷的时候无法结果，寓意是“作诗无用”。 但是最后就是这个自嘲作诗无用的家伙成就了俳句上史上的一位永远都无法避不开的巨峰。 甚至后来居上的小林一茶和与谢芜村都望尘莫及，更别提正冈子规了。 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松尾芭蕉在霓虹俳句的地位类似于李白之于唐诗。 一个人即可独断万古！ 北岛驹思考了一下：“小院一树。” “这听起来很奇怪，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看着驹并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和也没有继续多问。 和也当然也尊重他的选择。 笔名对于每个作家来讲都有一个很奇怪的理由。 …… 办完一切的事宜之后，走出新潮大门的时候，天色渐晚。 想到今天一天都在新潮，没有在店里面帮忙，估计店里面应该会忙得手忙脚乱。 晚上总归会受到伊藤老板的抱怨。 但是回到店里面的时候，倒是没有意料之中的抱怨。 “回来啦？” 伊藤先生朝着驹打了一声招呼，听语气，心情应该很不错。 “今天出去办事了？是找家吗？有线索了？” 听驹之前说过，说是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了，所以就一直都在外面流浪。 原本有点离谱的理由，但是在这个时候分外的合理。 毕竟北岛驹找上门的时候，脑袋还流着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多半是因为受不了什么压力，然后做出了一些比较应激的行为，而后导致什么创伤之类的吧。 毕竟这段时间寻死的人还是很多的。 “嗯……算是吧，很对不起，一直都忙到现在，都没有在店里面帮忙。” 伊藤先生大手一挥表示没事，毕竟在驹来之前，店里面也是这么过来的。 况且中午店里面也并不是很忙，那些酒鬼的活动时间都是会在晚上。 “对了，以后你会轻松一点了，会多一个帮手。” “帮手？” 驹记得伊藤老板说过，不会找伙计的。 说什么小本生意，没有那么多的钱来雇佣一个伙计帮忙。 正想着，从后面的帘子里面钻出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长得很甜美，冲着驹笑得时候，脸颊两侧有着很可爱的小酒窝。 “初代，我的女儿，伊藤初代。” 驹记得老板说过，他有个女儿很厉害，在东京大学的文学部学习。 就是她吗？ 驹朝着初代打了一个招呼：“您好，我叫北岛驹，叫我驹就行了，在您父亲的店里面当伙计。以后请多多照顾。” “你好，叫我初代就行了，这段时间放假，也会在店里面帮忙，以后也请多多照顾啦。” 初代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个月亮，绽放着闪烁的光芒。 “今天大岛先生来的时候，多去和他打打招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如果可以的话，你就能够进新潮工作啦。 那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很多人做梦都想进新潮呢！” 伊藤老板念叨了几句之后，就里屋走去，距离晚上饭店还剩下一个多小时，他得做好食材的准备工作。 伊藤老板走后，店里面就剩下了初代和驹。 初代看着驹身上的衣服，皱了一下眉头：“父亲也真的是，这个天气穿成这样不冷吗，既然都收留了，那么衣服总得要给一件吧。” 感受到初代的关心，驹腼腆的笑了一下：“还好还好，屋子里面比较暖，平常也不怎么出去。 所以就不需要那么多厚实的衣服，这一身就足够了。 而且……晚上忙起来的时候，还得脱掉外套，不然会热的汗流浃背的。” “如果要冷的话，要和父亲说，毕竟现在是店里面的员工，他得负责的。” 初代打量了一下驹，也没有多说下去。 而是走到墙壁旁边，整理一下墙壁上挂着的一些菜单。 换掉之前就淘汰的菜式，然后再加一些新的。 这种需要文化人干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了家里的高材生，而初代也是一直都干着这件事情。 每次换新之后，伊藤老板都会很自豪的对着食客们说，这是初代，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写的。 食客们也会发出阵阵惊呼。 这样的场景即便是发生了好几次，每次都会响起本该响起的欢呼声。 没有人会觉得厌倦。 因为原本就是高材生，很难得一见的那种。 这个时候，店里面原本就没什么事情，而唯一的活现在初代在做。 察觉到店里面的气氛有点尴尬，驹走到了后院当中。 后院里面有点宽阔，在院子的边缘，有一颗腊梅树。 他很喜欢待在腊梅树下。 枝干上的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清理过，现在正是一朵朵腊梅傲然绽放在枝头。 天上的雪飘落的时候正好些许会落在梅上，那是一种很好看的点缀。 这颗腊梅树很早就种下，枝干弯弯曲曲，树皮有点褶皱，就好像是伊藤老板的皱纹一般，从地下抬头看上去，弯弯绕绕，嵌在天空中那般。 “把一枝寒梅插在袖子里，那就叫做春意盎然吧。” 驹念叨了一句。 “什么？” 初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什么？” “就是伱刚才说的，那个俳谐，我没有听清楚。” 初代走到驹旁边，抬起头看着腊梅树。 “嗯……” 驹重复了一遍。 “就叫做春意盎然吧……” “好美……” 初代抬起头的时候，露出了脖子。 她的脖颈浑圆光洁，皮肤就像是浑圆天成的玉一般，一点也不干枯。 雪被风吹到了脖子里面，初代打了一个哆嗦。 “这句话好美，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过，是谁说的？” 她回忆了一下脑海当中的排的上名字的俳谐诗人，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够对的上的。 “嗯……一个不太有名的人。” 驹侧着脑袋笑了一下。 已签约 (本章完) 第8章 有人不诚实啊 第8章 有人不诚实啊 “一个不太有名的人？” “可是，这首俳谐真的很美。” “写出这样俳谐的人，不会籍籍无名。” “能不能告诉我，是在哪里看到这首俳谐的，或者说，这个诗人，还有别的作品吗？” 初代双手捧拳举在胸前，眼神十分的恳切，语气十分的娇柔。 嗯……咳咳。 驹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靠的太近了喂。 虽然是冬天，但是还是可以闻到初代身上的那股香味。 忽然之间，北岛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伊藤小姐不是在帮忙更新菜单吗？” “父亲也没有做过多的新菜，所以也就是把以前的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再张贴起来，并没有多少的工作量。” 初代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忽然之间反应过来，好像自己的问题并没有回答上来，反而被驹反问了一波。 “你还没有回到我的问题呢。那首俳谐是？” 驹嘴角扯动了一下，还真的是穷追不舍呢。 “就是一个不太有名的人，他也许正在出名的路上，也许会一辈子籍籍无名。” “可是……” “没有可是，那些在世的时候作品并不出名，反而去世之后，一夜暴涨的例子多了去了。” “好吧。” 初代看得出驹并不想多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只好默默的将那首俳谐给记下，等到假期结束之后，回到学校里面问老师有没有读过。 看着初代离去的背影，驹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和女孩子说话什么的，远远比在店里干活来的累。 根本不会应付什么女孩子啊。 太宰治说过，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袭来。 很多人都把这句话用来了爱情方面，表示自己不会轻易动情之类的云云。 但是在驹看来，生活也如是。 只需要对未来不抱有期待的话，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有落差。 就比如他没有想过再活一世。 比如他在路边醒过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会有人愿意收留他成为一个店员。 在新潮门口，在考虑要不要投稿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会成功的撬开编辑部的大门。 …… 所以得过且过也许才是人生的常态？ 驹蹲在腊梅树下，透过枝干的缝隙看向天空。 “少年郎！少年郎！有客人来了。” 伊藤老板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此时正好赶上那一瞬间天黑。 原本就点亮的灯笼找到了机会将光铺张出去。 此时的雪地倒是格外的光滑，那些晕染的光圈嘶溜一下滑出去老远。 那些原本就因为一天的工作而饥肠辘辘的食客，只需要踩着光的痕迹就可以找到店里。 驹默默将脚尖的雪踩踏严实，用脚尖反复碾压了好几下，好像是踩灭一根看不见的烟头，回应了一句来了就朝着屋内快步走去。 屋内，大岛和也已经到了。 朝着驹打了一声招呼，和在出版社里面不一样，照着伊藤老板的习惯叫唤了一句少年郎。 “大岛老师，今天还是炒乌冬？” “不了不了，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来一份亲子丼吧。这么好的日子，必须得吃亲子丼庆祝一下。” 驹倒是知道和也指的好日子是什么。 将纸张递给伊藤老板的时候，伊藤老板带着初代迈着频率很高的小碎步冲着和也一路小跑过来。 “伊藤老板，晚上好啊。” 和也打了一个招呼。 “初代回来了？” 随后大岛和也看到跟在伊藤老板身后的伊藤初代。 “好久不见了，这东京大学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啊，整个人看上去气质太棒了。 和文人一个样子！” 初代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了两朵红霞。 “大岛老师，夸得太过啦。” 初代似乎和大岛和也早就认识。 对了。 初代说之前空的时候，都有在店里面帮忙。 而大岛和也又是店里面的常客。 难怪两个人会认识。 之后就是伊藤老板两手揉搓着，十分谨慎小心的和大岛和也说着关于初代工作的事情。 和也说已经和社长提起过这件事情。 社长的意思是目前编辑部暂时还没有招人的计划，但是因为初代的简历十分优秀，所以校阅部可以考虑一下给一个实习的岗位。 但是具体的情况还得后面仔细商议。 说到校阅部的时候，和也朝着驹使了一个很暧昧的眼神。 去校阅部和我有什么关系？ 驹一脸茫然。 今天晚上的客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少了很多。 和也吃完之后，以喝了酒需要人送回家为理由，冲着伊藤老板把驹给要过去，陪他走走。 眼下伊藤老板本来就是有求于大岛和也，如果不是需要在店里面坐镇，他都想亲自送和也回去。 再三叮嘱好要将大岛先生送到家之后，伊藤老板和初代在店门口很是恭敬的目送摇摇晃晃走回去的大岛和也。 “能进新潮，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啊，到时候可得一起上门感谢。” 伊藤老板看着大岛和也的背影喃喃道。 “其实大岛老师并没有喝多少吧。” 过了一个路口，在伊藤父女看不到的地方，大岛的身子不摇晃了，走的很端正。 “如果不是这个借口的话，你也不会出来吧。” “在店铺里面帮忙，实在是……”和也想了想：“对你属实有点不公平了。” 北岛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走了几步，然后笑了一下。 “还好，至少挺充实。” “说起来，还得感谢大岛老师看了稿件。” “其实更应该感谢那位冒名顶替伱远方亲戚的保安。” 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都笑了起来。 笑罢。 “把一支寒梅插在袖子里，那就叫做春意盎然吧。” 和也走了两步，冒出来这句话。 “初代问我有没有读过这首俳谐，说很美。 这么美的俳谐不可能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人。” “所以有人对我不诚实啊。” 驹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种感觉分外的熟悉，那种充斥的美感与当中飘荡着的淡淡的哀…… 好像，目前来讲，只有你吧？ 北岛老师？” (本章完) 第9章 头上好痒，要长脑子了…… 第9章 头上好痒，要长脑子了…… 和也抖落了伞上的积雪。 雪簌簌而下，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弧。 随后他用脚轻轻划开一个断裂，叹了一口气：“你没告诉我你还会俳谐啊。” 语气听上去颇为幽怨。 总感觉像是一个怨妇在抱怨天天酗酒的丈夫一般。 你也没有问我啊。 驹嘴角扯动了一下，将伞上的积雪朝着一个方向抖落，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雪山，然后用手将它变得禁锢一些。 看起来有点像是富士山一般。 “这段时间尝试着写了几句，所以就想着没有必要……” 还没等驹说完，和也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叫做没必要，新潮有专门的俳谐板块，伱这首，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棒的。 有一种浑圆天成的感觉。” 和也的脸色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首诗怎么说来的，就像形容这种浑圆天成的诗。” “什么？” “就是东方大陆那里的一首诗。” 和也忽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大岛老师说的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吧？” “对对对，就是这首。 北岛老师你中文的发音真好。 是有系统的学习过吗？” 驹用伞挡住了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将原本那个被他堆起来的“富士山”给踢坏。 “这首俳谐可以发表出去吗？” 听到和也小心翼翼的询问，驹被逗笑了。 “从来都没有听过编辑来问作者能不能发表出去的。” 驹打趣了一下，说的和也有点不好意思。 总觉得他和驹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好比一开始猛烈的追求一个女孩子，然后追成功之后，似乎女孩子陷入了其中，然后开始反过来加倍的对男孩子好。 顾忌他的情绪，顺从他的喜好，在晚上穿上黑丝…… 大岛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 “那么，也就是说可以了？” “一首俳谐单独给一个版面吗？” “这首值得的。” 驹很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岛和也。 这首…… 虽然确实不错，但是这首俳句在正冈子规的作品当中只能算是传唱度比较高的，其他真正比较惊艳的还没有拿出来。 “我有一点想法。” 驹想了想。 “什么？” “关于俳谐的一点想法。” “北岛老师，你说。” 大岛和也一脸愿闻其详的态度。 “早期这类体裁都是叫做连歌，原本是东方大陆古诗词的一个变种，承袭东方的审美意识。 随后逐渐加入了一些口语化以及诙谐的表达方式，于是连歌被俳谐取代了。 而后就是称之为‘幽默诗’的俳谐变成了霓虹的古诗。” 大岛和也没有想到驹居然对于俳谐的演化这么清楚，这些东西应该是要涉及到古文学的人才会去深入研究。 原本他也是不懂，只是知道这种学了东方一半的东西叫做俳谐，有着十分严格的规则云云。 后来在一次学习会上面，主编聊起俳谐的发展史之后，说到了刚才驹说起的这个知识点。 “但是这首，并不算俳谐。” 和也猛然收回思绪，短暂的疑惑之后，他意识到这首，确实从俳谐的格律上来讲，确实不是俳谐的走法。 “那么是连歌……不对，也不是连歌的格律。” 和也一时间有点质疑自己的专业素养了。 虽然他并不是负责俳谐那块的，但是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 按照记忆中的规则去对照那首，似乎并不能称之为一首完整的俳谐，而是一句俳谐，或者说是俳谐当中的一句。 “所以，这就是我想说的话题，但是这个话题，显得有点自大，我的意思是如果当下，以我的身份来讲的话，有点狂妄自大。” 驹皱着眉头，他原本并没有想要去专门写俳句亦或者是走这方面。 但是没想到被初代听到了，而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大岛和也的耳朵当中。 很显然俳谐不死。 果然。 虽然诗歌写的人很少，写的好的人几乎是屈指可数，但是仍然不影响这个东西是文学鄙视链最顶端的东西。 即便他像是一个老人一般风烛残年。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用了正冈子规的俳句，就试着干一些正冈子规的事情？ “北岛老师，这个……”和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这一点大岛老师比我更懂一点。” “啊？！” 这就是狂妄自大的发言吗？ 大岛和也喝了酒，原本就因为酒精的缘故脑子运转的比较慢。 这下子又被驹给绕进去了。 好痒。 头上要长脑子了。 …… “就是目前来讲如果说一个人，一个新的白纸诗人要去写一首完完整整的俳谐的话，很难。 就像是让他们去创作东方大陆的七言律诗一样。 有些人也会去硬套一些格律，这样从格律上来讲是一首完整的俳谐，但是内容什么都不是。 这样的俳谐或者是连歌都失去了原本的文学价值对吧。” 和也一脸呆滞的看着不停说话的驹。 等等。 他在说什么。 让我缓缓。 哦。 是这样。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可恶。 为什么要喝酒。 不对。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场合要在这个时候说话。 最后和也反思到了一件事情。 为什么，不让这个家伙在酒屋当中干着端茶递水的工作，而自己又是为什么把他拉过来谈论这件事情。 就因为贪图他那首俳谐？ 不对，刚才驹……北岛先生……北岛老师，对对对，北岛老师说了，不能叫做俳谐，那么叫做什么？ 嗯？ 脑子呢？ 有点晕…… “所以我想如果保持这样的情况来讲，俳谐可能真的就没有人会去写了。 所以如果说单独让发句独立成诗的话，那么是不是就某种意义上失去了所谓固定的框架。 这样就可以刺激一下创作欲望。 当人们知道，他们随便念两句也可以叫做俳的话，那么是不是就会有很多好的作品呢？ 想当年文艺复兴…… 这个新的题材，我想，既然是发句单独拎出来称之为诗的话，不如就叫它俳句好了。 对，就叫做俳句。 ……” (本章完) 第10章 俳谐还是俳句 第10章 俳谐还是俳句 连歌？ 俳谐？ 俳谐连歌不适合时代发展。 然后是……单独拎出来，单句成……成诗？ 叫什么来着，俳，俳，俳句？ 驹那张脸很是模糊，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是含着东西说话一般。 和也刚想说能不能好好说话，搞的好像是他喝了酒一般。 明明喝酒的是自己。 自己说话都是这么的利索，北岛老师也应该说话利索一点才是。 而且他感觉驹的身子忽然之间斜过来了。 就好像是整个人站在了墙壁之上。 咦？ 为什么没有抬头都能看到天了。 灰蒙蒙的，还在下雪。 一阵猛然的坠落感。 糟糕！ 摔跤了！ 和也猛地一惊，随后从床上弹跳而起。 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 驹回到居酒屋的时候，店里面只剩下一位客人。 红着脸，端着酒杯在店里面吹嘘。 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比他还要帅。 只不过现在年老色衰了…… 驹看了一眼他指的人。 啊。 木村拓哉。 在看了一眼这位客人。 脑袋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还能看到热气还在不断的从光滑的脑皮山升腾而起。 在店里面吹嘘了一会之后，估计有点兴致阑珊了。 吃完了大部分食物，大口吹掉最后的酒，将饭钱放在酒杯底下之后，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屋。 随着砰的一声，酒馆的门被关上，这下店铺当中一点人都没有了。 屋内稍微安静了一会之后。 “回来了？送到家了吗？” 伊藤老板从里面探出了一个头，擦了一下头顶的汗，抱怨了一句伊藤太太暖烧的有点过于足，但是被伊藤太太听到了之后，遭受一通烂骂。 “送到了，大岛老师，先生他喝多了。” “难得见到一次喝这么多的酒水，他的酒量并不好，果然是一个编辑，而不是文学家。” 驹忽然之间很好奇伊藤先生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伊藤先生扇了几下风，补充道：“一般来讲文人都是很会喝酒的。 他们喝下去的是酒，吐出来的就是诗啦！” 似乎看到驹疑惑的眼神，伊藤老板显得很有精神。 “相传啊，有一个人和东方的一个诗人关系很好，然后他带回霓虹的话里面说那里有个人很厉害，那个人他喝了酒之后，吐出来全都是很厉害的诗歌。” 看着驹更疑惑的眼神，伊藤老板挠了挠头，上次他听初代侃侃而谈，想着记下来下次吹牛用，但是好像少了一点东西。 “阿倍仲麻吕。” 初代从旁边冒出来补充道：“父亲您想说的是阿倍仲麻吕对吧。” “对对对，那么和他关系很好的那个，写诗很厉害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那是李白大人。” “哦对对对，李白。” “父亲，不要这么无力，请称呼为李白大人。” 伊藤老板瘪瘪嘴，文化人就是麻烦。 原来说的是阿倍仲麻吕啊。 驹反应过来了。 这个名字很多人不熟悉，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晁衡。 如果这么说还是反应不过来的话，那么再换一个。 他就是那个闹乌龙的主人公。 相传他回霓虹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家伙造谣说他海上遇难了。 然后李白听了就很难受，因为李白和这个家伙关系很好。 于是挥泪写下了一首诗。 《哭晁卿衡》 这首诗很有意思。 原诗是： rb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 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 李白把仲麻吕比作洁白如碧的明月，把他的死，比作明月沉碧海。 因为是明月沉碧海，所以天愁人哭，万里长空的白云，刹时间也变得灰暗阴沉，一片愁色笼罩着天地人间。 关键问题是这个家伙后来没死，其实是因为海流等等的原因飘到了越南那里去了。 等到这家伙回到长安看到了李白写给他的诗歌之后，百感交集，当即写下了著名诗篇《望乡》：卅年长安住，归不到蓬壶。一片望乡情，尽付水天处。魂兮归来了，感君痛苦吾。我更为君哭，不得长安住。 也许就是因为这段感情，仲麻吕后来再也没有回过霓虹，一直都留在了大唐，也永远都留在了那个时候。 后来其他的遣唐使带回了他的信件，像霓虹的人介绍着大唐盛世以及那个巨星璀璨的时代…… 不得不说，初代的学识很渊博。 同时也不得不说，伊藤老板装的本事还是差那么一点。 驹也不好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点点头，夸赞了两句老板懂得真多，惹得伊藤老板发出了十分爽朗的笑声。 把桌子之类的收拾干净，驹准备去里屋扒拉两口剩饭。 但是被初代给制止了。 她端了一碗热乎的乌冬面走过来。 可能是怕驹会拒绝，所以还没等驹开口，初代直接开口，打断了他说话的几乎。 “剩饭冷了，吃的会胃疼，还是吃这个吧，我不小心下多了。”初代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本打算是做点给客人吃的，但是手艺不太好，盐放多了，有点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再不吃的话，就显得过于不好了。 这碗乌冬确实有点咸，但是也不是完全吃不了。 好像如果说口味重的客人来吃的话，并不会觉得有多么的难吃。 初代没有再多说什么，看到驹吃面之后，她就朝着里屋走去。 吃完将碗洗掉之后，驹上楼到了他那个房间。 伊藤老板人很不错，并没有丢给驹一个脏乱的杂货间。 而是收拾了一个很清爽的单间出来，只不过背阴。 驹也说不上来，他好像更喜欢与阳光无关的一些东西。 比如阴天，比如雨天，比如狂风暴雨的天气？ 有些时候雨疾风骤，锁在屋子当中会莫名的觉得安心。 而当天气由阴天转晴的时候，尤其是那个惨白无力的阳光一照射出来，空气当中就会飘起一种很腥臭的泥味。 那个时候是最不开心的时候了。 将灯点亮，望着屋外不停飘落的雪，驹沉思了一会，然后开始动笔。 雪国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恰恰相反，只是刚刚开始。 而至于大岛和也一直都在念叨的俳句之类的，驹直接放在了脑后。 不能贪多。 专专心心搞一个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11章 能不能拉我一把 第11章 能不能拉我一把 和也到公司的时候，脑袋当中一直都在回忆着昨天晚上驹说的那些话。 起初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什么性质的事情。 直到彻底恢复清醒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驹在说话之前会强调这听上去有点狂妄自大。 没有人会想到进行俳谐改革。 这就类似于现在有个人扬言着要把五言绝句当中的一句话单独领出来作为诗歌。 但凡提出这种概念的家伙，要么不是被骂的狗血喷头要么就是基本上离告别这个圈子的时间也不远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驹写的那句俳谐，不对，按照驹给出的定义，现在应该是叫俳句了，是写的真的不错。 有些东西其实并不需要一个真真正正的定义去说他好还是坏。 很多时候光是靠着第一眼看到的亦或者是听到的，就可以认定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作品。 之前的雪国是一个，现在的这个也是一个。 这种感觉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直到现在和也又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好像驹的出现，是神在赏饭吃。 就是那种神不停地喂饭，不带丝毫犹豫，一勺一勺，也不问你是不是饿着，反正就是往嘴里灌。 一个差点冻死在路边的少年，能够写出这种东西，不是神喂饭还能是什么？ 怕不是哪个神社里面在供奉着他的牌位吧。 和也叹了一口气，有点忧愁。 这件事情不是很好办。 半死不活的期刊，靠着以前那几首俳谐在炒冷饭。 冷饭越炒越不好吃。 难怪现在文学界都在唱衰俳谐。 那你们在唱衰的话，就去拯救他呗，一群混蛋。 想到最后，和也跑到吸烟区掏出了一根烟点上。 思考许久才想到了一个法子。 去找驹，好好聊一聊这个事情。 …… “没有。” “什么没有，你肯定可以写的。” “真的没有了。” 驹十分坚定的摇摇头。 同时对于这个出现在伊藤家后院的家伙表示十分震惊。 还好这段时间伊藤夫妇还有初代都出门了，不然被他们看到，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驹并不打算和他们坦白自己写书的事情。 所以，之前也拜托了大岛和也，不要将他写书的事情在店里面宣扬出去。 大岛和也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懊恼的甩甩头，不是很能理解。 但是随后他看到了院子里面的那棵树。 “等等，北岛老师，这是一颗腊梅树？”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所以，小院，是这个院子很小。”大岛和也像是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语气很惊讶：“然后很小的院子，有一棵树，所以就是小院一树？” “这就是伱的笔名由来？” 小林一茶都可以叫做小林一茶，为什么不能叫做小院一树呢。 “是的，你真厉害，大岛老师。” 厉害个鬼。 要是知道他取名字这么随便，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换一个了。 原本还以为是牵扯到一些什么很美好的寓意呢。 搞了半天，只是因为院子里面有一颗树这么简单。 不过当下暂时先不提这个笔名的事情。 “北岛老师昨天说的我今天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和也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坐的地方，只好就站在原地。 “这件事情如果做成功的话，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完完全全足够让我青史留名。” “但是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和也走到驹旁边，眼神炽热的看着他。 “这里面需要你的帮助。” 驹忽然感觉到后悔了。 昨天晚上其实就不该给大岛和也画饼。 以至于现在他吃下这个饼之后，现在跑到这里来给自己画饼。 但是和也也没有管驹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一个人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目前来讲，直接进行改革的话势必是会遇到重重阻碍，尤其是这个概念刚刚提出的时候，马上会被打上否定的标签，然后就腹死胎中。” “所以我能想到的是，这个概念有是有，但是没有必要真正的提出来。 北岛老师这里如果可以给出一个诗集，不，半个诗集的量的话，我可以尝试着和主编沟通一下。 在新潮的主期刊之下加上一个子板块，用来刊登称之为俳句的诗歌。 等到连载多了之后，这个子版块就可以独立出去，成立一个专门用来发表刊登俳句的子期刊。 市场的接受能力就代表了这个改革能否进行的一个可行性，如果说被大众所能接受话，那么我们再提出这个也不迟。” 大岛和也站了一会感觉到有些疲惫，于是挨着北岛驹在腊梅树下一块蹲了下来。 见着北岛驹不说话，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两下。 两个人现在因为比较熟络，所以很多时候都可以开开玩笑。 并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拘谨。 而原本大岛和也的性子就不是特别的淡漠，熟悉了之后会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编辑，并没有那种所谓高高在上的架子。 可能这也是保安单独去找大岛和也看稿件的原因所在。 驹倒是没有想到和也会来这么一招。 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 而且事实上在原本的那个世界，俳谐和俳句的改革也是这么开始的。 和也那句话说的不错。 这件事情如果做得好，绝对是那种青史留名的级别。 只不过没有想到和也的行动力会这么强。 仔细思考了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需要时间，这种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且现在来讲，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这个之前。” 和也知道驹指得是什么。 “已经送到校阅部走程序了。 我到时候在催一催校阅部那里，如果说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见刊。 所以这件事情不需要过分的担心。” 得到了和也的保证之后，驹点了点头。 “那么这样的话，我这段时间思考一下吧。” “嗯好。” 和也一脸求助的眼神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驹。 “大岛老师？” 驹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您不走吗？外面冷，进去喝一杯热茶吧。” “我倒是想走。” “什么？” “但是我站不起来了。” “……” (本章完) 第12章 我说他没钱买纸你信吗 第12章 我说他没钱买纸你信吗 校阅部那里的流程走的很快，但是随后有一个问题被提出。 那就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讲，如何进行板块的投掷。 因为这稿子是大岛和也这个资深编辑插队校阅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那种很有名的作家因为交稿期限超过了，而紧急走流程。 但是这种作家因为原本名气的积累之下，可以很方便的安排他们稿件所在的板块。 毕竟一切都会为他们让路。 不过这一次的稿件以及这一次的作家有点不一样。 稿件很不错，这个只要是一个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来的事情。 但是作家是一个白纸作家。 所以一时间陷入了停止状态。 “这个板块不能往后推，必须往前放。” 在会议上，大岛和也的态度很坚决。 在座的各位都十分震惊的看着他，第一次见到和也这副模样。 一般大岛和也是一个很和气的人。 他在新潮的时间是很久的，可以说在所有人都来之前，就有这么一位编辑在新潮里面坐镇了。 说起来也很奇怪，大岛这个家伙按照情况来讲，应该老早就往上提拔了。 他的业务能力绝对是行业内顶尖的。 大岛和也可以一眼定生死，有着极其敏锐的行业嗅觉。 很多有名的作家都是被大岛和也从海量的稿件堆当中挖掘出来。 随后在大岛和也的帮助之下越走越高，在文坛之上，树立起属于他的一面旗帜。 不过就是这样的大岛老师，就是不高兴升职。 用他的话来讲，比起高层建设，他更愿意待在一线，去挖掘那些真正的文学家。 这是一种成就感，一种对这个职业的热爱。 关于钱什么的，他并不在乎。 新潮所有人都知道，大岛和也来自于一个大岛家族，他就是小说里面那种叛逆少爷一般，出来体验生活…… 但是往常即便是大岛和也推荐的人，在讨论会上决定排版的时候，也不会出现这次的情况。 他过于激动了。 “大岛老师，请不要激动，我们并没有说稿件不好，也并不是说直接否定掉这个提议，一切的一切都还在商讨当中。 我们这个是商讨，还没有到最后拍板的时候。” 主编连忙出声稳住大岛和也。 他也不希望在这样的讨论会上伤了和气，尤其是大岛和也这样的老编辑。 “可以告诉我们理由吗？因为从来都没有看到大岛老师您对一个白纸作家如此上心。 这和以前的那些作家都不一样。” “首先是开头，这一点在座的应该都看过了。”大岛和也有点烦躁，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皱着眉头。 他也不是没有私心。 但是私心也不大。 只是想尽快的帮助驹走出来。 因为他去看了驹的房间，一床被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如果一沓纸张也算是财产的话，那么就还剩下一沓快要被用掉的便宜纸张和一根炭笔。 他不敢相信一位作家是如此的出身。 其实但凡往历史上看，很多大作家出生并不贫穷。 说起来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一直以来都抨击阶级又或者是讽刺社会病态的人，都是来源于上层阶级。 真正穷苦的人并没有一个很好的渠道亦或者是修养去发表一些东西，更别说是写东西。 对于他们来讲，一天无非就是填饱肚子以及活下去这么简单。 至于写东西？ 抱歉，他们可能连字都不认识。 所以往大了说，所谓文学其实就是一群吃饱喝足的人抛弃了自家优越的条件去体验基层的饥寒为底层人民发声，亦或者是自我精神出现问题，从而去思考一些过于形而上的东西。 列夫托尔斯泰，鲁迅，加缪，尼采等等…… 还有一个最直观，霓虹的太宰治。 别忘记了，这个家伙可是出生很不错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感谢这群人。 因为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永远都不会看见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文字虽然是高雅的东西，但是文学就不是了。 眼下，有一个从底层爬出来的人，和也无法忍受看到驹把日子过得如此的水深火热。 即便是他也无法不让自己走进一个思维误区。 那就是作为社会最受尊崇的那一帮人：作家，必须是受到优待的。 这其实算是一个思维误区。 很多时候作家能有好的作品还是在于经历。 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 “可是一个开头并不能说明后面会很好，而且目前来讲，这个作者并没有把全部的稿件拿出来。 我们无法对质量有保证，这一点大岛老师您是知道的，而且要知道拿着一个不全的稿件走校阅流程，让他以一个白纸作家的身份登上新潮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现在又要让出版面出来，这样那些作家会觉得受到不公的待遇。 目前来讲，我们失去了一个绝对的优势，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当中，各种娱乐偶像崛起，各种其他类别尤其是推理小说火热。 再这样一个浮躁而又喧嚣的社会当中，纯粹文学失去了原本属于他该有的那份沉稳阅读环境。 我们的受众流失了很多，这个时候，如果不稳重的话……我们会损失更多。” 主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作为一个全局观念入手的人，考虑更多的稳扎稳打。 “但是在和这位作者的交流当中，我感觉到一个信号。” 大岛和也看了一眼主编，拍拍桌子，环顾四周：“这位作者给我的感觉前所未有。” “前所未有？” “一种崭新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一时间说不上来，和这本书给我的感觉一样。” “一种很美的东西，但是却亲眼破碎在眼前。 要我说，你们相信这个开头所描写的是岛村第二次到雪国这个地方吗？” 大岛沉吟了一下。 原本他并不是很想说，但是眼下确实需要拿出相应佐证的材料。 于是他将整个雪国的构思在会议上铺张开讲解了一下。 讲完之后，会议陷入了沉寂。 不用等太长的时间，主编咳嗽了一声。 “诸位，我觉得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但是我并不打算去占用其他作家的版面，这样吧，单独开出一个版面出来。 和那群写着推理小说的家伙好好干一仗，反正是迟早的事情！” 大岛和也愣了一下。 这…… 单独开版面出来…… “哦对了，大岛老师，请问既然是这样的一个发展情况，那么为什么作者没有写出来呢，一般都会有大纲随着稿件一起过来的。 我的意思是，就是这样什么都没有的稿件，也能过稿？！” 主编问出了在场所有的人的问题。 而大岛和也咳嗽了一声，苦笑着说：“我说他没钱买纸了，你们信吗？” (本章完) 第13章 新潮见刊 第13章 新潮见刊 确定了新的板块之后，新潮就开始为这个全新的板块造势。 新潮的攻势很凶，他们将这个板块称之为贴合当下社会现实，在时代大趋势之下应运而生的板块。 主编亲自操刀，将这个板块的名字定位：“时运”。 很直面上的意思，就是时运而生。 而这样的一个全新的板块，新潮对外宣称的是只刊登了一篇文章。 如果说是其他的一些小期刊成立新版块，因为没有很好的当打文章，扣扣搜搜的拿出来一篇还能理解，但是这可是新潮啊。 之前群像设立的全新的板块，基本上都是神仙打架。 随后的文艺春秋以及集英也纷纷拿出来了全新的板块去抢夺纯文学市场。 但是新潮丝毫没有任何的动作。 新潮在霓虹的纯文学地位基本上是不可撼动的，同时也是高瞻远瞩闻名。 就在其他的纯文学期刊攻城拔寨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新潮终于下场了，只是面对这样的一个情况，新潮应该是大举进攻的势头，可是又为什么只是拿出了一篇呢？ 新潮会缺文章？ 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一通操作下来，很好的引起了读者的好奇心。 可以说不单单读者，就是其他的纯文学期刊都在等待着新潮新一期的板块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 如果不是真的胜券在握，就是破罐子破摔。 新潮确实很强这个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目前的情况是，在全新板块的内容上，大部分的作者供稿都是选择了市场上已经有了相关板块的出版社。 枪里面没有子弹，还怎么打架。 新潮的作者群体自然不可能调整的这么迅速。 所以很大概率上新潮做的无非就是一个造势营销，虽然不至于拿自己的名气去开玩笑，但是至少内容效果肯定是没有其它的来的贴合时代。 这波，稳赢。 就这样…… 普通人的生活也许很平常的每一天，但是在文学界，确实暗潮涌动。 而在经历过三审一校，版面设计等等一系列流程之后，全新的一期新潮被摆上了书架，正是开始销售。 不管怎么样，第一波直接被哄抢一空。 不管在地球的哪一个角落，永远都不会缺少看热闹的群体。 并不是新潮受众的人也是纷纷加入到了哄抢新潮期刊的队伍当中。 意料之外的事情，没了。 于是新潮主编大手一挥，加印，派发。 在第一波哄抢之后，市场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停滞，书架上的新潮卖不动了。 …… 第一波拿到新潮的人迫不及待的翻到了叫做时运那一栏全新板块的地方，然后看着映入眼帘的四个大字：暮景的镜。 ？ 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小说？ 而且看体量，还是一部未完结的小说。 新潮疯掉了吧。 拿一部连载未完结的小说用来和那几个对抗？ 那么作者是……小院一树……白纸作家？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懵逼了。 新潮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其实市场有些时候真的很好看懂。 培养出个有名气的作家，然后靠着他的名气就可以卖动很多东西。 这种行为虽然是恰烂钱，但是并不妨碍庞大的粉丝群体去买单。 因为知名作家就算是写的再烂，也要好过白纸作家那些幼稚的笔锋。 所以再怎么差劲的保底也好过开盲盒。 不过说到底新潮的口碑摆在那里。 他们不会自己把自己搞砸，除非里面所有的人全部都得了失心疯。 而当他们都开始去读这篇全新的作品的时候，尤其是在看到第一段的时候，所有人都保持住了一个呆滞的动作。 这是……什么鬼。 为什么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那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视觉冲击。 其实不单单这段开头说服的并不是大岛和也一个人。 能够让编辑部同意，并且主编亲自点头的，大岛和也的阐述也只是一个辅助作用。 真正能够拿出来炮轰整个市场的还得是这个神一般的开口。 大岛和也说的没错，也许只有神追着喂饭的人才能写出这种东西。 与市面上所谓的务实文学不一样，与传统意义上的讥讽黑色幽默又不一样。 更不要说这个世界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还没有出现。 他并没有一上来营造出一个十分具体化的现实意象和现实环境代入，而是将所有读书的人从现实当中抽离出来，迅速放到了另外一个被构建好的现实当中。 雪国？ 哪里是雪国？ 那里好像都是雪国。 这个地方虚无，但是又好像存在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取着小院一树奇怪笔名的作者，只是单单在开头那几句话，借用长长的隧道，不仅从物理空间上，还从心理空间上将雪国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在白茫茫的夜空下，把读者带入一个清纯孤冷、悲哀虚幻的意象中：或虚、或实，如梦、如幻。 这样的一种感觉让所有读者背后冷汗冒气，就好像灵魂飞出躯壳，然后被囚禁在一个梦幻般的冰雪世界当中。 随着火车的缓缓靠站，他们也抵达了虚无的起点。 “所以难怪叫做暮景的镜，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抽离出来了。” “这是什么写法，为什么后背冒了一身的冷汗，而且给我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但是又好像无法触摸。” “混蛋，我晚上没有睡着，我终于知道我太太追剧的那种感觉了。” “今天上班坐轻轨出隧道的时候，我体会到那种感觉了，始终都忘不掉，这个不是新人作者吧？” “可恶，能不能明天出下一期啊。” “神啊，救救我吧，我好想知道下面的情节啊，为什么说这是岛村第二次到雪国，哪有人会这么写书的。” …… 然后事情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在雪国的开头直接震撼众人之后，市面上那些文学评论家们开始正式冒头了。 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居然没有一个人唱衰。 前所未有的场面。 (本章完) 第14章 这个獭祭屋俳话是什么东西？ 第14章 这个獭祭屋俳话是什么东西？ 新潮的邮箱被各种邮件塞满，其中大多数都是催着下一期赶紧发售出来。 电话也是被各种催促声直接打爆了。 霓虹人并没有把电话直接搁置在一旁，不去理会的做法。 这个时候所有的客服全部都双手捧着电话，不停地点头鞠躬道歉。 嘴里一直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丝毫说不出任何实际的东西出来。 整个编辑部则是都一脸惊奇的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大岛和也。 大岛和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微微颤抖的手差点将水洒出来。 “大岛老师，请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个一定会……” “是啊，大岛老师，难道就是因为在文章下面那几行字吗？” “这就是一位资深编辑的专业嗅觉吗？太厉害了！” …… “你难道不紧张吗？” 大岛和也看着在酒屋当中干的热火朝天的驹问道。 “什么?” 驹没有听清楚和也说的话。 “过几天你的文就要见刊了，我都感到十分的紧张，为什么我丝毫看不到伱的紧张呢？” 驹送完一瓶酒，趁着这个间隙拭去汗水：“紧张的。” “……” “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全新的板块，这是一次……很重要的战斗。 如果能够拿下的话，那么一下子就可以获得很大程度上的曝光，这样去参加比赛的话。” “等等，什么比赛？” “新人奖的比赛啊。” “可是我发完书之后，还需要参加比赛吗？” 和也愣了一下。 为什么不需要参加比赛呢？ 一般的新人都是要参加比赛才算是正式的出道。 但是想到这里的时候，和也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家伙并不能按照常规去确定他的性质。 哪有一个白纸作家一上来就直接冲到新潮上，而且还给他开了一个全新的板块的。 再退一步来讲，其实也没有一个白纸作家如此轻松的就撬开了编辑部的大门。 差不多人都走完了，大岛和也又是装作醉醺醺的样子，要求驹送他回去。 “我有一个建议，可以尝试着听一下。” “什么？” “就是可以在板块的最后写下一些东西……” …… 大岛和也当时听完之后，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建议有点损。 完完全全就是吊胃口，无非就是将一些以后发生的故事梗概作为了未完待续的结尾语。 驹称之为神秘的东方力量。 后来大岛和也在进行最后一版确定的时候加上了那些东西。 本来驹就是和也手底下的作者，而又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和也也是有一些话语权。 所以整个编辑部都知道他做的调整，但是他们并不明白这个调整有什么用。 但是现在看来效果直接爆炸。 不管是在哪里，所有人的注意点全部都集中在了那几句话上面。 “混蛋，为什么说这是他第二次来啊？！” “不是，之前都是未完待续，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后面的发展，但是我又看不到？！” “到底是谁干的这个坏事，就好像给了我一个只有紫菜包裹着的寿司，但是里面压根没有米饭。” “这个就类似于告诉你下顿饭有好吃的，而且把制作过程全部都说给你听了，但是你就是吃不到，而且还得等到后面。 可恶，别让我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歪路子。 本大爷一定要让他好好尝尝这个铁拳！” …… 如果这个时候走到客服那里去，接过他们连连道歉的话筒，就可以听到里面充斥着很多破口大骂。 没有办法，大岛和也这一招实在是太损了。 或者说目前的霓虹还是一个无比单纯的小孩子，但是这一手直接让小孩见识到了社会的阴暗面。 大岛和也看着网上那些热火朝天的讨论，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放在办公室当中的白板，然后在白板上写下了俳谐。 “大岛老师你这是？” 众人不明所以。 大岛和也沉吟一下。 “我打算接手俳谐那块。” 这句话直接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大岛这番操作的意义所在。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时运多半是会交到和也的手里。 他可以凭借着这个版块，掌握一个庞大的作者群体。 如果说一切发展的迅速的话，那么完全就是掌握整个文坛半个资源的男人。 而且众所周知，俳谐已死。 “俳谐已死，没必要这样的。” 同事凑到大岛和也耳边轻轻的说道。 整个编辑部都视作为烫手山芋。 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东西。 他们忽然之间意识到，原来的那个稳如老狗的大岛和也怎么开始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了一种欲望。 一种想要梳理文坛的感觉。 和也没有和他们多说什么，想要接手俳谐的那一部分需要去走主编那里。 然后通过主编去和总编商议。 因为俳谐目前来讲并没有和新潮的主要期刊放在一块。 要延迟那么一段时间。 延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都是一些冷饭，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在一个黄金时期发出去。 这样反而会因为版面的增加而导致定价上涨。 这个时候的俳谐质量又不是上乘，所以必然会影响销量。 同时各大期刊也在逐渐的削减印刷量，从而减少成本。 但是大岛和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且驹交给他的那个做法，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好像忽然之间触及到了什么开关一样。 那么时运可以搞这样的操作从而提高关注度的话，为什么其他不能搞呢？ 再说了，驹那里已经给到了俳句发刊的量，他大有作为。 在总编那里解释了一通之后，毫无悬念的将俳谐的板块给接了下来。 原本就是没有人要的东西，给一位资深老编辑玩玩又如何呢？ 于是得到了俳谐板块的大岛和也大手一挥，给了一个全新的名字：獭祭屋俳话。 同时他想了想，然后下达了一个命令。 #关于暮景的镜第二期线索，可以前往獭祭屋俳话进行查看，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一些全新的线索# 很快，新潮的官网上刊登出了这样一个帖子。 在这样的一个帖子注入之下，原本半死不活的官网被点燃了。 所有的人的疑问都是相同的。 就是： “这个獭祭屋俳话是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15章 又是小院一树 第15章 又是小院一树 俳谐？ 这是另外一种名字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岛和也这一手玩的确实还是可以。 所有的热度全部都集中在了即将开始发刊的这个獭祭屋俳话上面。 一直以来各大文学期刊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俳谐已死。 这个到不是说他们刻意的去营造这样一种氛围，而是当下的情况就导致了没有人可以写的出很好的俳谐。 比起现在社会的喧嚣以及浮躁来讲，以前的社会环境来的更加沉稳以及慢节奏一点。 在这样的一种缓慢节奏当中，才会有人用诗意的眼光去看待世界，观察周围的环境，随后用笔去描述。 比起古时候的乡野村光，现代人的眼睛全部都被灯红酒绿迷失了眼睛。 久而久之，俳谐已死这样的情况就成为了常态。 当所有的期刊都逐渐把俳谐淡出视线之后，现在新潮宣布重启俳谐。 这般举动不管是在行内人还是在行外人看来，无非就是作死。 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之下，大家应该保住有利攻势，放弃一些本来应该放弃的东西。 可是新潮？ 想在这个时候攻城略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然很多人也想问问新潮怎么想的。 不过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 因为目前来讲，獭祭屋俳话完全被大岛和也掌握在手中，没有人能够知道。 和也似乎还做了一些保密工作。 “和也，真的不能让我们知道吗？” 同事在一旁问到，眼神当中充满了期待。 “这个事情，说好的，允许我卖一个关子，这样就可以给大家一个惊喜。” “可是，大岛老师，俳谐已……” “不，俳谐未死。” 大岛和也摇摇头，示意大家可以等下去。 看着大岛和也这般决绝的态度，众人对视一眼之后也就没有继续说话。 但是总觉得大岛老师在接触到那个年轻人之后，原本偏稳重的人屡屡做出了一些险棋。 这一期的时运还行，但是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讲，应该是稳扎稳打。 但是众人问起后面的稿件，大岛和也表示还没有拿到手。 所以一开始就已经走上了一根钢丝绳。 事情的发展逐渐开始变得有一些奇奇怪怪。 而主编，似乎也由着大岛老师…… 一切的一切都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俳句的登刊要比小说等等文学杂志来的简单得多，所以流程也是简单。 等到东京的雪还没有来得及变得更大一点，獭祭屋俳话就已经登上了书架。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并没有人会选择去为了这个付费，因为俳谐的期刊版面小，但是费用却要比一般的贵上不少。 所以并没有书店以及便利店会选择引入很多，无非只是拿个一两册充实一下门面而已。 …… 田口良三算起来也算是赶上了并不明朗的时代，在泡沫被戳破之前，搭上了最后一个班车，落下了还算不错的工作。 只不过即便是不错的工作，在这个该死的时代，所有人都像是光着脚丫子在盐粒上走路，多多少少都会被刺痛到。 转了一个弯，和往常一样来到街角的那家便利店。 推门进去之后，就是店员一声熟悉的问好。 回应过后，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放在书架上的獭祭屋俳话。 “这个是最近？” “是的，田口先生，最近比较火热，只不过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多少人会为了付费，甚至到目前为止也并没有看到有多少人翻开那个期刊。” 田口良三哦了一声，随后想了想还是走向了獭祭屋俳话。 “有些东西高高在上，我们都是匍匐在地上的普通人，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去看这些东西呢。” 店员嘟囔了一声。 “再说了，这个时候，都是糟糕的，一些都是混蛋的生活。” “要我说啊，活都活不下去了，谁想着去看那些东西，整天去赞美所谓一些春啊，啊什么的。 还不如写写钱呢对吧。 我们都喜欢钱。 所以这种东西没人看啊，这年头都看推理小说，那种感觉多好。” 其实店员说的不无道理，比起所谓的阳春白雪，现在很多人都没有那种心思了。 田中良三叹了一口气，既然都拿起来了，总不能一页不翻就放下吧。 这样说服自己，就当是凑个热闹而已。 也许翻开之后看到那种脱离实际的诗歌，就当是看一场笑话而已。 只不过看到第一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喝醉后，连说话 都颠三倒四 像重瓣的樱 汤锅里—— 银河 历历在目” …… 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田中良三连着翻了好几页，每一页呈现出似乎并不是那种漂浮在天上的。 随后他看了一眼诗人的名字。 小院一树。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一时间并没有想到。 店员看着田中良三在那里盯着不动弹，在旁边喊了几声田中先生。 忽然之间田中良三很激动的叫了起来。 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写那个暮景的镜的。 那一篇文章很美。 以至于很多社畜都在说，如果感觉到生活累了的话，去读那篇文章吧。 可以感觉到那种虚幻的美。 这个作者写美很厉害，但是没有想到写俳谐…… 不对，这个不是俳谐，看起来是句子。 而后翻阅了几张之后，田中良三更加明确了一点。 那就是这个人，很恐怖。 他把俳谐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街边小贩，帐中蚊子，尿瀑萤火，佛陀跳蚤…… 世间万物皆可入俳。 一室，一园，一蟾蜍，一，一虫，一露珠，动静参差，生命玄妙，各个都暗自生辉。真是一瞥见万物，种种滋味刹那间。 忽然之间，田中良三很好奇这一期的题目是什么。 而当他看到的时候，一瞬间，整个人都炸掉了。 《我知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田中良三好想哭。 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这么的心疼呢。 好像一个人过完了穷愁潦倒、悲凉多舛如地狱般的一生。 但是他却深深的爱着这个世界。 他写出了鲜着锦的繁华。 在这里面有几个句子好像是临终前的感恩： “谢天谢地啊，被子上这雪，也来自净土”。 “像一般，单纯地、信赖地飘然落下”。 “一朵罂粟，也是尽善尽美的”。 也许…… 人世间的九死一生，百转千回，是尽善尽美的。 (本章完) 第16章 我们杀死了历史 第16章 我们杀死了历史 田中良三在店员很诧异的眼神之下，果断买下了这本并不被人看好的期刊。 要不是店员追在后面大声的喊着把买的东西弄丢的话，田中良三可能这一次收获的真的就是在店员看来是一大堆何不食肉糜的东西。 一路上他都在读，回到家门口，田中夫人诧异的看着肩膀上落满积雪的田中良三。 “亲爱的，这是怎么了？” “什么？” “雪落的满身了，你。” “啊？” 田中良三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夹着纸张不让乱飞而被冻得有些发紫的手指。 “头一次看到会这么认真的看……咦，是这个啊。” 田中夫人忽然之间恍然大悟：“看来是发现不一样呢。” “忘记你原本就是写俳谐的呢。” “不要打趣了，我那些东西，在小院老师这里，根本不值一提。”田中夫人拭去丈夫头发上的雪，接过衣服后笑着说道：“我说啊，也许我们在见证一件事情。” “什么？” “一场改革。” “他吗？” 田中良三看到夫人一直都笑着看着手上的期刊。 田中夫人站在窗户前，灯光洒落，夹杂着雪的清寒。 “这是我的感觉，我没有见过这个诗人，但是总是给我这样的一个意向。” 她眼神波动之间，露出思索的神色：“他是一个很贫穷的人，他的贫穷并不是我们这种背负着房贷的人，而是真正的孑然一身，但是他却在津津乐道其中。 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和他开玩笑，包括命运，但是他依旧豁达。” 田中夫人的声音融合在煮沸的味增汤当中，嘟嘟嘟冒泡，转而升腾起一股雾气。 “小院老师用一些清丽的，轻灵的，情真的句子，把生命当中出现的一些琐碎的事情变得无比美好。 就好像是短短三行，寥寥几个字，却足够是看了一场一分钟的短电影。 我的感觉是，他的人生好像很坎坷，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 他在面对和他一样属于自然弱势的那些万物的时候，存有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感情：怜爱。 于是，他用文字表达了出来，实在是太美了。” “亲爱的，看到那个标题了吗？” 田中良三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夫人转过头来，眼眶有点泪闪烁。 哭了？ “《这个世界如露水般短暂》，原来书本标题的寓意是这样，即使生命短暂，也要像清晨的露水一样，用透明的身躯折射出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那些事物的存在。” 被夫人这么一说，田中良三忽然之间愣住了。 他在读诗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那种似乎天然存在的隔阂消失了，就好像是这个诗人附身凑到耳边告诉他，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东西都很美。 也许因为一时的忙碌而感到心烦，也许因为一时的困境而愁眉苦脸，但是其实身边一直都有美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治愈。 就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永远在你的身后，为伱兜着这个世界上你遗留下的美好，然后在你难受的时候，一股脑儿的倾斜给你。 田中良三沉默了。 其实不光是田中良三，基本上每一个好奇这里面写着什么而试着翻阅的人都被这一瞬间的兜售给震惊了。 那是一整个世界的美好，被铺张开眼前。 泡沫经济之后的世界如果说灰色的话，这一次的期刊，就是重新给你的灰色世界上色。 “也许，这个该死的世界，这个混蛋的生活，有悲观，有伤感，小院老师似乎也有那些悲伤无助的情绪流露出来。 他看起来喜欢用露珠的意象来表达对人生的看法。 确实，人生一世，短暂的就像是早上的露珠，太阳出来的时候，不过一会，就会消失不见。 但是小院老师认为，即便是一个短暂如同露珠的世界，那么也一定是一个热闹丰富的世界。 所以这就是他说取这个名字的原因！这个世界如露水般短暂！” 大岛和也很大声的在办公室内说道，振振有词，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而后便是瞬间的炸裂，头皮麻了。 也许其他的不知道，但是眼下，他们就知道一点。 俳谐被大岛和也盘活了。 不。 被这个小院一树盘活了。 俳谐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告诉世人如何活。 现在，小院一树是在活给世人看，他是怎么活的。 也许他再说，我陪着你们呢！！！ 忽然之间，所有的编辑气都粗了。 原本他们只是好奇为什么要叫做这个名字。 而现在，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是一次机会。 在这个时代，所有人都行尸走肉，无数的文章以及文学都在说该死，都在说别活了云云。 而小院一树却在救赎！！！ 这是一份邀请。 他在邀请所有人回到人与自然万物共存的状态。 在漫长的历史当中，人类都是先存在于自然之中，其次才活在由人构建的社会里面。 然而现代人的生活是相反的，先是活在人构建的世界里，自然万物则变成了遥远的景观，是一种只在休闲度假的时刻才显现出来的客体存在。 春天是美好的，他在写春。 春天也是一份邀请。 邀请你慢下来，在和风吹拂的日子里，让不停往前奔跑的心稍作停留，听一听鸟鸣和风过枝头。 也许在这短暂的停留中，你也会有刹那的感悟，体会到活着本身的喜悦和丰富感受。 虽然现在是冬，但是过了冬不就是春了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用吩咐，已经知道了他们该做的事情。 稿子，写稿子，去诠释着这一份救赎。 只不过就在他们要动笔的时候，大岛和也敲了敲桌子。 “顺带着宣布一个事情。” “什么？” 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哦，不，从这个期刊正式上架的时候，一个历史就要被改变了。” 大岛和也咳嗽了一声。 随后主编正好路过，他看着大岛和也。 他们就在大岛和也那一句：“俳谐已死，从此叫做俳句，所有人，我们杀死了历史。”中，脑子失去了任何的思考，全部都呆愣在原地。 忽然，狂风大作，雪漫天飞舞。 昨日章节已补，刷新即可 (本章完) 第17章 小院一树是谁？ 第17章 小院一树是谁？ “大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主编一瞬间脸色直接变了，不过大岛和也倒是很从容的转过身子，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我当然知道，并且亲手在做这件事情。” “獭祭屋俳话就是杀死历史的这把匕首，其实这件事情很久就应该做了，在我没有和小院老师聊之前，原本本应该是最美好的俳谐，被所有人都调侃成俳谐已死。 不觉得的是我们这些挖掘作者的编辑的耻辱吗？” 编辑部在这一瞬间变得死寂。 霓虹人有一个特点，似乎他们的生活当中充满着一些热爱，这种热爱会让他们对自己的工作充斥着那种热情。 似乎在旁人看来，这种很中二，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初心。 其实很多人选择入职编辑这个行业，大部分都是有那么一种热爱。 作为最老牌的文学期刊，新潮的老编辑们都多多少少执掌过俳谐。 如果说在他们心中有那么一份遗憾的话，多半就是俳谐扶不起来了。 大岛和也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问题不在我们，是这个时代毁掉了。所有人都沉醉在纸醉金迷当中，又会有谁去拿那些高雅的食物去入俳呢。 好像没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入俳。 久而久之，就没了。 如果说依旧要保留俳谐形式的话，是不是真的就是名存实亡了。 这个时候需要有那么一个人来改变。 某种程度上，这种改变很难，所以这个人也很难出现。” 大岛和也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他说的话也有些过于惊悚了。 就好比现在学术界有人说，要改变古诗的格律，让现代人有时间去写诗，而且把一两句话称之为诗人。 别的不说，原本很高端的诗人，可以变得很平庸。 有些东西之所以高端是因为写他的难度很高，但是眼下不就是降低门槛，降低难度吗？ 难道要让诗人这两个字变得谁都可以冠上？ 这是一种大不敬。 但是没有人站出来公然反对大岛和也。 理由很简单。 小院一树。 他写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又不那么简单。 主编在第一时间就仔细研究了那些大岛和也称之为的俳句的东西。 确实，但从格律上来讲，作诗变得简单了很多，但是这更像是一种大道至简的感觉。 要把简单的东西写出诗意的美，不是一般人为之。 蜗牛，蟾蜍，蛙；高僧，大便，；鸟只，云雾，夏；落雨，等人，瓜。秋雨借伞，万物皆禅。 小院一树就是将具体而微的寻常事物与细节入诗，从并不诗意的意象中提炼诗意。 他的俳句有禅意悠然。 对于主编来讲，小院一树笔下的那句：“有人的地方，就有苍蝇，还有佛”。 他便是将极美与极丑并举，罂粟与飞蝶，夏蝉与秋月，古寺与高僧，往往与粗鄙不堪的屎尿屁并列，怪诞中却并无违和之处，反而更显灵性，动与静、刹那与永恒之间，自有高蹈之风华。 这种感觉不单单是主编的感觉，基本上所有的读者都是体会到那种秋意萧瑟，但是却又在萧瑟当中洞见了世界的美丽。 似乎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之前没有，现在…… 主编和其他的编辑似乎都明白了为什么大岛和也会如此的有信心。 换做是谁手里有这样的一个作者在后面撑腰，估计底气都要比大岛和也还要硬气上不少。 没准，还是直接就以强大的手段去攻城拔寨。 这么一看，大岛和也属实比较稳重。 那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编辑们讨论的是更为高端的写作手法，然而其他的读者却更多的看重是诗歌的本体，写的如何。 “写下了活下来/活下来——何其冷啊，也写下了这乱哄哄人世的良药——迟开的樱。 我以前读不懂俳句，直到读到这一本，真真的是充满了刹那的美丽，但那不是远离生活的美，而是充满生趣的了然。” “太喜欢这位小院老师的俳句了，生气勃勃又带有生命的苦涩。” “我以为诗是无法走进心灵的但借由这些短句联想到三百余副不同的画面也是相当丰富的体验了‘此世，如行在地狱之上凝视繁’” “俳句，如夏日的清风，冬日的壁炉；恰到好处。” “我不知道小院老师在现实生活当中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经历过了很多。 在这些俳句当中，他是失亲的孝子、失妻的鳏夫、失子的新父、不忍视的吟游诗人…… 谪尘世纷繁复杂，他何以笑纳这些苦痛？ 原来，他化成了在山野里随意撒尿的浑小子、剑拔弩弓随时与蚊虫开拔的战士和在身上养虱子并“扪虱而谈”的风流俳优 好像并不是涉禅。 不过，他写尽了生活的滋味，也就自然透着若隐若现的禅意了吧～～” 谁能够觉得一个带着世界所有美好的人，走到你的身边，告诉伱，别怕别累，有他在这里呢。 所有人都被治愈了。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似乎路灯的黄都被熨烫上了一份的暖意，炙烤过后变成热腾腾的味噌，而后一起滑落跌进胃里。 暖，只知道是好暖。 小院老师在诗歌当中向着所有人都在问好，都在祈福，都在诉说着世界的美好。 那些深夜游荡在街道上的孤独灵魂，那些流离失所只能蜷缩在便利店旁边的流浪者，那些被生活打败而后强撑着装作没事为此酗酒的男人，那些为了家庭的生机走到外面去打工的女人…… 他们抬头看到灯光的时候，仿佛小院老师从里面走来，而后朝着他们道一声晚安。 那一刻，世界沉寂，大雪停止，心彻底的静了。 而后当所有人都沉醉在这份安然之中的时候，他们忽然之间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小院一树到底是谁？ 然而知道这个问题真正答案的大岛和也此刻正坐在店铺当中。 看着满头是汗的北岛驹穿梭在桌子和桌子之间，愈发熟练的端茶倒水。 “你啊，真的是……” (本章完) 第18章 雪国 第18章 雪国 “我有些时候很难想象，当这些事情挤满了你的生活之后，是如何去写出那些诗句的？”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在一件事情上面精通，更别说会在其他事情的影响之下，因为这会让他们分散精力。 然而目前看来，北岛老师哦不，现在应该叫做小院老师，还不仅仅是在一件事情上精通。” 大岛和也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子的面部表情，总之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可思议。 当然这些话北岛驹并不能全部都听到，他一直都在端茶递水，甚至很少路过大岛和也这张桌子。 只是有看到大岛和也无奈的摇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 “大岛老师，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大岛和也抬起头的时候，伊藤初代站在边上，手里拿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 “当然可以。” “最近教授有联系到我们，说让我们去看看獭祭屋俳话，说那里发出来的俳……应该叫做俳话吧，很有味道。” “随后我有注意到这个是新潮发出来的期刊，这个时候正好大岛老师在这里，所以就想着可以的话，想要请教一下大岛老师。” 初代笑的很甜，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上野教授也注意到了吗？” 大岛和也很惊讶。 初代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之间笑了起来：“应该是负责时运板块的编辑很厉害，用了一种很奇怪的招式，而且这种还是大家都无法拒绝。” 大岛和也默不作声的喝下了一杯茶，就在初代为他再倒茶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北岛驹。 想出来那个奇怪的招式的人就在这里。 但是不得不说，大岛和也似乎在那之后也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可以整出来了。 “所以，想问一下大岛老师……” 大岛和也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是想问这个作者是谁？” “不不不，这个我知道的，既然是用笔名了，那么也一定是不高兴这么早就以真实的面目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吧。” 初代停顿了一下：“就是目前来讲，新潮既然是以一个全新的期刊以及一个全新的名词来发表一些原本我们认知之外的俳谐，是不是就意味着新潮，即将进行一件事情。” “其实你可以不用说的那么委婉的。” 大岛和也说的初代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是不是想要改革了。” “改革其实喊了好几年了，我相信上野教授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看到初代点头之后，大岛和也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光是喊在嘴上，并没有任何的用处，恰巧有这么一个人出现，恰巧有这么一个期刊出现，一切的偶然都变成了这件事情的先决条件，也是神明让我们这么干的，不是吗？” “我想问一下初代你，伱觉得俳句是什么？” “所以是俳句吗？”初代思考了一下。 但是她并没有给出答案，她觉得既然大岛老师问她了，那么他一定是有答案的。 果真，大岛和也手指摩挲着茶杯，在桌面上来回转圈。 升腾起的雾气在灯光下缓缓升起，夹杂着大岛和也独有的那种嗓音：“我觉得俳句是传播微光与颤栗的诗歌。” “传播微光与颤栗的诗歌？” 初代喃喃道。 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 “其实这种体裁，体现出了一个优雅轻快的特点，相比于其他的诗歌，俳句的特长在于用短小的语言带出悠远无边额意境，直接将人带到诗人所构建的画面当中，贵于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上。” “有读过吗？最新一期的。” “有。” “其中有那么一句：我庭小草复萌发，无限天地行将绿。” “很美。” 大岛和也伸出手指的同时，微微欠头表示同意。 “所以，我们可以用有限的文字刻画出无限的美景，我觉得这就是俳句存在的意义，同时，这也是进行改革的意义。” 初代微微张大嘴巴，表示出她的震惊，同时又意识到这好像有点不太礼貌，立马拿手挡住没有做声。 只不过肢体语言暴露了她此刻的震撼。 原本上野教授只是让她去了解一下小院一树以及他的俳句。 并没有说去谈及改革之类的话题，这些其实都是初代自己思考的。 但是眼下，她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答案。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无非就是换一个名词亦或者是为什么要纠结这两个东西的等等。 但是在行内人看来很严重。 打个比方类似于你告诉一个物理学家，物理学不存在了一样。 一瞬间，初代把自己的论文都已经想好了。 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其实仔细看看会发现小院老师的厉害之处。 他写美永远都是那么的厉害。” “其实暮景的镜还没有更新完对吧，谁也不知道岛村会经历什么，而且谁也不会知道这个故事后续的发展是什么。” 和也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北岛驹靠近了这张桌子。 他故意提高音量，无非就是想提醒一下驹，你该交稿子了。 稿子不交，后面的连环轰炸都拿不出来。 而在初代思考她的论文的时候，北岛驹又一次的送大岛和也回家了。 只不过这次回家的路上，北岛驹交给了他一份很厚实的文件袋。 “这是？” “雪国。” “什么？” “完整版的暮景的镜，合起来他就叫做这个名字。” 大岛和也被寒风冻了一下，酒也醒了不少，他一个激灵，本来想要打开看，那是被北岛驹制止了。 “可以回到家再看，不着急这一会，风大，我没有备稿。” “这个怎么可以没有备稿呢？” “我买不起纸张。” “……” 大岛和也急匆匆的告别了驹。 这件事情，其实他一直都想，但是奈何稿费什么的结算还是要有一段时间，所以他也是爱莫能助。 只不过当下，他有意见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想要知道雪国，整本书到底是讲了什么。 (本章完) 第19章 你管这个东西叫做随便写写？ 第19章 你管这个东西叫做随便写写？ 回到家里，大岛和也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将手稿拿出来，装订好，准备阅读。 在进入家门之前，他特地在外面吹了一会风，为的就是醒醒酒，好让自己的脑子利索一点。 之前北岛驹只是用了寥寥几句，将一众编辑拨撩的不上不下，这下可好，整本都在这里，一下子就仿佛是浑身被塞满了一般，无比的充足。 这一次北岛驹在开篇上写了一个梗概。 来了来了，又是熟悉的味道。 大岛和也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就是这几句话给拨撩的不上不下，这几日根本就是满脑子都想着那些情节。 北岛驹那个字迹依旧很好看。 故事由驶往雪国的列车开始，窗外不停掠过的暮景，映着玻璃上照出的少女的双眸，扑朔迷离。 舞蹈艺术研究者岛村前后三次前往白雪皑皑的北国山村，与当地的艺伎驹子，以及萍水相逢的少女叶子，陷入爱恋纠葛，簌簌落下的雪掩盖了一切爱与徒劳…… “爱与徒劳？” “所以，一切都是虚幻吗？” 窗外的雪被风打在窗户上，基本上都是滴滴塔塔的敲击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窗户漏风亦或者是翻页的时候掀起的气流，总是能够搅动一阵寒风。 似乎在这个时候，雪国这两个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下跌了不少。 也许在被戳破了之后，徒劳两个字始终贯穿了整本书，也牢牢的锁死在了大岛和也的脑海当中。 那是一种朦胧之美，但是再如何美的东西，始终都是虚幻。 是的，都是徒劳。 这正是这个时候，大岛和也才真正的见识到了北岛驹的笔力以及他那即为恐怖的构思。 读完之后，已是深夜。 窗外的雪早就可以遮住了窗户的半片格栅，玻璃上似乎有冻结着的冰，在屋内的灯光下闪着光晕。 大岛和也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如何揉眉心，始终都无法挣脱开北岛驹构建出来的幻境，只好摇着头苦笑着跟着骂了一句该死的东京人。 头一次跟着这么骂自己的。 大岛和也苦笑了一下。 和驹说的一样，真的是徒劳啊。 他叹了口气，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准备写点东西出来。 不然，他浑身的鸡皮疙瘩根本下不去。 “在东京人岛村的眼里，生命本是徒劳。 赶鸟节不过是孩子们徒劳的嬉戏，就像飞蛾在铺席上徒劳地挣扎。 驹子写读书笔记和日记也是徒劳，每晚奔走于各式各样的酒席，陪酒、表演更是徒劳，就连她执着的爱情也是美丽的、稍纵即逝的徒劳。一切如病故的行男一样，终将化为乌有。 岛村以旁观者的视角俯视着雪国的一切，不仅从空间上俯视，也从时间上俯视。 驹子的‘挚爱之情不能像一件绉纱一样，留下实在的痕迹，纵然穿衣用的绉纱在工艺品中算是寿命最短的，但只要保管得当，五十年或更早的绉纱照样穿在身上不褪色。而人的这种依依之情，却没有绉纱寿命长……’ 悲观的岛村看到‘在驹子身上迸发出的奔放的热情，觉得格外可怜……’ 的确，想到鲜活的生命终将万劫不复地毁灭，任谁也会悲叹动容。” 大岛和也长长喘了一口气，他心中有点郁结，必须写出来： 但是驹子对待生活，却是完全不同的姿态。她有着一股明知徒劳偏偏为之的倔强。 “连要洗的衣服也叠得整整齐齐的……” “不把日常生活安排得妥妥贴贴，是安不下心来的……” “虽然明知收拾好，还会给弄乱的，但总得去管它，否则放心不下……” 她尽全力追求生命之美，每次见岛村，都要换一件不同的赴宴服。 家里的“衣柜虽旧，却是上等直纹桐木造的……” “朱漆的针线盒闪闪发亮，显得十分奢华……” “她从十六岁起就把读过的小说一一做了笔记，因此杂记本已经有十册之多……” 她写日记，“不论什么都不加隐瞒地如实记载下来，连自己读起来都觉得难为情哩。” 驹子对爱情的渴望像芭茅一样苍劲挺拔，不管不顾。 “才不呢。我才不干这种可怜巴巴的事。 那种给你太太看见也无所谓的信，我才不写呢。 那样做多可怜啊！我用不着顾忌谁而撒谎呀！” “我爱怎样就怎样，快死的人啦，还能管得着吗？” 但是这样坚韧的爱情，是岛村的灵魂无法承载的。 岛村爱的不是触手可及的、滚烫的生活，相反，他向往的是映在火车玻璃窗上的虚幻美景，是那不曾见过的西洋舞蹈，是谜一样冷漠的叶子。 苍劲挺拔的芭茅，他只能远远地当作感伤的欣赏，一旦近在咫尺，只会让他惊诧。 他被生命的无意义困扰着，逐渐消沉，转而追求虚幻的东西，只有那遥远的、神秘的世界才能激起他的兴趣。 他沉浸在感伤里，哪怕刚看过初夏的群山…… 岛村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出世态度，他浮于生活表面，看似逍遥洒脱，何偿不是对生命本能的压抑和扭曲。 他一开头就想向驹子求欢，却绕弯子托驹子帮他找艺妓，借口说：“我想清清白白地跟你交个朋友，才不向你求欢呢。” 驹子信了他的解释，“声音充满了真挚的感情”，岛村反倒觉得这样轻易地欺骗了她“心里有点内疚”。 驹子不止一次埋怨岛村：“伱就是这点不好，你就是这点不好！” 什么不好呢？ 是他对自己的生命本能撒谎！ 岛村眼里的徒劳，恰是驹子生命的意义。 不错，人终有一死！人生诚然是一场悲剧，那也要演得轰轰烈烈，绚烂美丽。 她在偏远的山沟里坚持练习三弦琴，虽是山村的艺妓，却弹得跟东京舞台上的演员一样好。 “她总是以大自然的峡谷作为自己的听众，孤独地练习弹奏。久而久之，她的弹拨自然就有力量。这种孤独驱散了哀愁，蕴含着一种豪放的意志。” 这哪里是弹拨的力量，分明是她旺盛的生命本能在向这世界呐喊咆哮。 她虽是女子，但顽强的生命力超过了作为男子的岛村。 两个灵魂迥然不同的人相恋，结局已定。 岛村虽然一次次被驹子的爱打动，却无法像驹子一样专心投入感情。 “岛村了解驹子的一切，可是驹子却似乎一点也不了解岛村。 驹子撞击墙壁的空虚回声，岛村听起来有如雪飘落在自己的心田里。 当然，岛村也不可能永远这样放荡不羁。 岛村觉得这次回去，暂时是不可能再到这个温泉浴场来了。” 两人灵魂的差异，在驹子为岛村表演三弦琴那段显得最突出。 召妓时可以露出男人那副无耻相来的岛村，在音乐这展现灵魂的艺术面前，显出了孱弱的一面，几乎无法承受驹子的热情。 “突然间，岛村脸颊起了鸡皮疙瘩，一股冷意直透肺腑。 在他那空空如也的脑子里充满了三弦琴的音响。 与其说他是全然感到意外，不如说是完全被征服了…… 他感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只好愉快地投身到驹子那艺术魅力的激流之中，任凭它漂浮、冲激。” “她渐渐地像着了迷了，声音又高亢起来。 这弹拨的弦音要飘荡到什么地方去呢？ 岛村有点惊呆了，给自己壮胆似地曲着双臂，把头枕在上面躺了下来……” 驹子的美不在相貌，而在灵魂。 因为再没有比被压抑的人性更丑的了。 …… 大岛和也停下笔的时候，外面的天，将近泛白。 而后看向自己这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 又想到当时北岛驹和自己说的那句话：“我自己随便写了点东西……” 所以。 你管这个东西叫做随便写写？！ (本章完) 第20章 我不熟悉东京 第20章 我不熟悉东京 太阳把光洒向了人间，于是万物都有了颜色。 只不过，下过了一夜之后的东京，此刻全部都是白色。 踩着积雪，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大家伙都到的差不多了。 很是罕见的看到了大岛和也迟到的样子。 在众人的印象当中，和也这个家伙来得比谁都要早上一些。 还不等有人询问，和也就把那一沓装订过的纸张从档案袋当中掏出来，放在了大桌子上面。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身子也是没有多少精神头：“我想，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做很多事情？” 众人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是什么？ 有人很好奇的走过去，随后就看到被和也打印出来当做临时封面的大字：雪国。 “雪国？” 他呢喃了一声，新书吗？ 但是，这个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还没等到他想出来，其他人就已经先行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那个开头里面提到的吗？ “两条线。” 和也伸出了两根手指。 他灌下一杯咖啡，强打着精神看着众人：“首先我希望在没有完全更新完之前，所有人都可以保守这个秘密，这个是决定新潮在未来文学界占据头筹的重大条件。” 光是和也这句话，就让在场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什么叫做在未来文学界占据头筹？ 他们都有点不太能理解。 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讲，有点过于重大了。 自从后面的几家文学期刊崛起之后，目前的市场基本上类似于四分天下。 新潮能打的点就在于他们成立时间很长，而且编辑们的眼光以及把握很稳重。 但是如果说占据头筹，光是这句话就足够触犯好几次广告法则的了。 虽然有想过一家独大，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不是编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还得靠作者。 但是很显然的是，现在并没有可以拿出来打的作者。 大岛和也看了一下众人，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先走流程吧，准备好下一期的内容，名字依旧是用以前的那个，雪国这个我不打算立刻就放出来。” 其实大岛和也是有打算的。 他在看到完整的原稿之后，纵然是如此资深的编辑都落的一个根本停不下来的情况，而且一时间陷入了驹为他构建好的世界当中。 可想而知，如果等到后续的内容逐一登上了期刊之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效果。 谁说这个时代没有美的文学的。 又是谁说这个时代的文学根本写不出桃源乡的？ 北岛驹的雪国完完全全就是轰开这个时代锁死在作家身上的一击重炮。 之后霓虹文学将会分为两个群体，一个是霓虹作家还有一个就是北岛驹。 随后等到全部都更新完了，然后会把所有的内容全部都合在一起，单独出书。 然后在以雪国之名进行出版，这样可以进行一波很好的回流以及二次收割。 大岛和也能够感觉到这本书会给霓虹带来什么样子的改变。 这种后果有可能是已知的，也有可能是未知的。 雪国这本书，似乎就像是契合这个时代一般。 字里行间都是细腻而直白的情感描述，几个字几句话都有丰富的心理变化，故事虽小回味无穷，波澜不惊又有些心猿意马。 名为雪国纯净而简单，内容又像积雪一样丰富而厚重。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人似乎都失去了对美的感知以及有着一种近乎于对物质魔怔的执念。 就让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物哀之美，以及一切都是徒劳。 似乎，没准可以掀起一个全新的风潮也说不一定呢？ …… 冬天和夏天最直观的区别除开了温度的寒冷之外，就在于黄昏晕染窗户的速度也是不一样的。 夏天的夜来的比较缓慢，通常会用黄色作为底色，而后染上一丝丝焦黄，就这样铺开在窗户的底下，一点点的往上堆积。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会恍然发现，天色渐晚，只不过如果这个时候愿意抬头，还是可以看到天边有那么一束光线会高高悬挂在天上。 但是冬天的夜晚来的恨不讲道理。 他就像是突然而至，没有一点点的预告，纯粹的黑色。 还没有敲敲窗户，说一声我要黑啦，抬起头的时候，窗户里面就也已经自己的倒影在里头了。 北岛驹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有上灯，屋子当中一片漆黑。 最后等到初代敲门，才把灯点亮。 初代告诉驹，说这几日家里的生意要暂停一下子，一家子要出游。 问问驹，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一块出去。 其实多半是客套话，如果是直接和他说让他在家里看家，多半也有些不好意思。 驹很知趣的拒绝了，而后答应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在店里面看着。 初代道了声谢谢之后，踩着小碎步咚咚咚的下楼。 伊藤一家有冬日出去游玩的习惯，所以今天晚上的客人也少了很多。 大岛和也似乎也没有过来。 早早的收摊之后，驹迎来了很不错的假期。 正好这段时间也没有人会打扰他，也是乐的一个清静。 在早上告别了整装待发的伊藤一家之后，驹将店铺反锁起来，然后一个人跑回了被窝当中。 只不过忽然之间告诉他没什么事情干了，倒是有些睡不着，反而是有点闲得慌。 想了想，家里写作的纸张已经所剩无几，前些天大岛和也送来了之前的稿费，于是欣然之下，决定去采购一番。 但是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个东京。 他现在唯二认识的就两个地方，一个是新潮，还有一个就是大岛和也的家。 今天又正好是周末、 所以…… 北岛驹踌躇了一下，然后敲响了大岛和也的门。 “北岛老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岛和也很惊讶，就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此刻发生在眼前了一般。 “那个……我想去买点东西，但是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就来问问……” (本章完) 第21章 聆听自己血液的簌簌低语 第21章 聆听自己血液的簌簌低语 “是不是有些时候，可以给一点点机会。” 大岛和也忽然之间开口，让北岛驹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给什么机会？” “我感觉是不是北岛老师你，自己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很小的屋子当中，然后所有人都无法靠近其中。” 大岛和也回想起之前和北岛驹探讨什么是幸福的时候，他给出的那个答案。 说实话，那个画面一直都深深的留在他的心里。 虽然之前知道北岛驹是一个写景的好手，但是他还是一头撞在了北岛驹给他刻画好的场景当中。 看到北岛驹没有说话，大岛和也倒是也没有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其实每一个作家，成功的作家，都是心思细腻的人，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独有的感知。 他们能够听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生灵的哭泣，也可以感知到城市角落里面被人可以掩盖的悲伤。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的心中藏着这个世界上最苦的痛，以至于他们无法承受……” 大岛和也停住了脚步，侧过头看着北岛驹。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其实有那么一些人，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带着任务来的。 也许有人是为了研究出一些东西，还有人是为了写出一些东西。 等到他们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之后，他们就会回到天上去。 所以…… 他害怕北岛驹是这样的人。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家伙过于无欲无求了。 似乎写书对于他来讲，并不是说为了成名亦或者是赚钱等等。 好像就是为了写书而已。 而他的处女作还是这样的一部作品。 所以很难免不让他联想到是那些人。 可能是阳光的原因，有些阴冷，平常都是在居酒屋的灯光下看北岛驹。 现在仔细端详了一阵子之后，发现比他的身形瘦削了很多，而且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北岛驹听到大岛和也的话之后，脚步停顿了一下。 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不是那样的人，至少目前来讲不是。” “那也没有必要把自己关在屋里嘛，除开晚上工作和平常来新潮，也可以挑一个时间出去走走，就像是现在这样。” “我是为了采购……” “采购的路上也是可以看看风景的，东京还是挺美的。” 大岛和也碾碎了一块冰，将它踢的很远。 北岛驹想了想，侧过头问道：“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不过这让大岛和也有点尴尬。 “要说好玩的，我也不是很懂，平日里也不会去玩，但是我知道有个地方很不错。” 大岛和也说的很不错的地方是一个神社。 距离并不远，到神社的道路不知道被谁清理过，只需要踩着那些小石板就可以到达。 穿过鸟居走到神龛，周围一片静谧。 喧嚣的车马看起来好像是被神明用了什么法术一般隔绝在外面。 “你信神吗？大岛老师？” “神明吗？在我比较彷徨的时候，我愿意来这里，只不过并不是说我愿意相信他们，我想更多的是因为这里静谧，所以我喜欢。” “在神社这里说这些话，好像并不是很好吧。” 北岛驹打趣了一声。 大岛和也笑了一下：“怎么说呢，如果说神明因为这个记恨我，那么他也不会是神明了。” 两个人在神龛附近找了一个可以坐下的位置，就这样坐着，眺望着远方的景色。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许是神明大人的保佑，又或者是神社附近就是十分寂静，所以心就会变得很安静。” 等到大岛和也说完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将整个树林沙沙作响。 就好像是神明听到了大岛和也的话，很是喜悦一般，那股沙沙声像极了低语。 众生祈求安平，神灵听着细细碎语。 也许神明的作用就是这样。 北岛驹双手揣兜：“这里是一个好地方。” “就这样介绍给我，不怕我抢走了大岛老师的圣地吗？” 大岛和也摇头道：“我挺希望你来这里的，至少比伱在那个店里面要好上许多。” “似乎大岛老师对于伊藤老板颇有成见。” “不是有成见，而是我觉得北岛老师这样的一个作家，不应该是……” “食的四方烟火，写尽人间故事。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大岛和也被北岛驹冒出来的这句话，呛住了。 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但是在大岛和也的视角里面，北岛驹虽然是在伊藤家工作，不过他身上那股气质始终没有消失。 之前是觉得出尘，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一种孤独。 那是一种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 就好像一切于人的善意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一样，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就比如永远都不知道北岛驹的过去。 他给人气质就仿佛…… 始终都在那里，静默着。 他的静默，是另一处等待，无名，无望，又热烈。 反正是绚烂，反正是到来，反正是背负慢慢凋残的孤独，耀眼的孤独，义无反顾的孤独。 这也是大岛和也一直放在心上的原因，他想要找个机会带着北岛驹入世。 之前打听过，初代说北岛驹平常基本上都会待在院子里面的那棵树下面，或者是窝在自己的房间当中。 晚上也不开灯，就这样任由着黑吞噬一切。 随后就是皮肤肉眼可见的惨白，就像是一个夜行动物一般。 那一次，初代在楼上看的很清楚。 半夜，北岛驹一个人站立在树的下面。 双手就这样高高举起，任凭积雪落满身子。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鸟一样。 那一刻，初代忽然之间想起了一句话： 他一定知道，我灵魂迁徙的方向。知道一只鸟托着夜色起飞的负重感。 只不过可惜的是，她并不知道。 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一份好奇。 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当中，她走进了北岛驹的房间当中。 看到了他床头的那张纸，被他写上了一句话，就这样贴在那里： 我不能自诩洞明世事。从过去到今天，我一直是一个寻觅者，但我已不再寻求于星辰和书本之间，而是开始聆听自己血液的簌簌低语。 (本章完) 第22章 他想家了 第22章 他想家了 从那之后，初代看北岛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似乎这个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家店里面，被父亲收留下来当做小工的男生，好像胸中藏着万里沟壑一般。 看似比较开朗的外表之下，灵魂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在休息的时候，有聊过关于北岛驹的一些身世。 但是他都是沉默不语，亦或者是笑着带过。 在伊藤一家看来，北岛驹的身世总归是有那么一团迷雾笼罩着的。 这种人，基本上都是不幸的。 这个在大岛和也看来，也是十分的同意。 倒不是说诅咒人家。 其实大多数经历过人间惨剧的作家，才会写出那些振聋发聩的作品出来。 因为只有目睹过地狱，他们才会向往天堂。 大岛和也和北岛驹在神社附近坐了很长一会。 天空的雪一直都有飘着。 只不过比起昨天来讲，要小上许多。 北岛驹叹了一句今天的天气不错。 大岛和也立马附上了一句，今天是阴天，并不是一个好天气，况且还在下雪。 “可是，为什么天阴了就说天气不好呢？” 北岛驹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大岛和也。 一瞬间，大岛和也都有一种错觉，好像是自己说错了话一般，但是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问题。 “不都是这样的吗？天晴才算是一个好天。” “可是阴天就是阴天，没什么好不好的。” 北岛驹拭去落在一旁伞面上的积雪，摇摇头叹了口气。 “北岛老师喜欢阴天？” 北岛驹忽然之间聊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有一天晚上，我半夜睡不着，于是我就跑了出去。 那个小院，有一棵树，大岛老师你应该知道，毕竟你去过那里。” 大岛和也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我就站在那棵树下面什么都没有干，就这样站在那里，忽然之间，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随后，在大岛和也刚准备说话的时候，北岛驹又叹了一口气：“大岛老师说让我出去走走，但是怎么说呢，我是一个在黑暗中大雪飘飞的人啊。” “比起阳光，我更是喜欢黑暗；比起晴天，我倒是更喜欢阴天，亦或者是雨雪天，如果说下雨下的越多倒是越好。 但是不要误会，我单纯觉得这些东西能够让我感觉到舒服。” “我看得出来，北岛老师你比较孤独。” “孤独？” 大岛和也点点头。 其实孤独并不是很好去定义。 如果说觉得一个人就很孤独，亦或者是说什么自从幼时记事起就一个人照顾着历代繁星也不差。 但是真正的孤独，还是要看这两个字。 孤独两个字拆开，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 稚儿擎瓜柳蓬下，细犬逐蝶深巷中。 人间繁华多笑语，唯我空余两鬓风。 孩童水果猫狗飞蝇当然热闹，可是这些都和伱无关，这就叫做孤独。 在大岛和也看来，北岛驹就是这么一个人。 似乎这个时候，他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是的，就是孤独。 人间烟火与他无关。 北岛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这个确实，我在东京也没有什么朋友。” “北岛老师好像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家乡？” 看到北岛驹又陷入了沉默，大岛和也苦笑了一下。 果然，有些问题，再怎么试探都不会得到答案。 倒不是说一直都对北岛驹的身世好奇，大岛和也只是想要让他变得正常一点。 所谓正常，无非就是有着正常人的交际，有着正常人的生活，当然如果可以，他也可以走出那个小酒馆，去试试文学家的生活。 毕竟在霓虹，文学家的社会待遇是很高的。 但是大岛和也又不喜欢那些凭借着自己的才华风流的文学家。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北岛驹去走出这一步。 但是总的来说，稍微变得正常一点嘛。 想到这里，就看见北岛驹站起身子，拍拍久坐僵直的大腿，带着一股微笑看着四周。 “不过现在我除开酒屋，有了一个新的去处，倒是要谢谢大岛老师的慷慨了。” “不用不用。” “总是要一点点的改变嘛，一下子怎么可能变得那么快。” 北岛驹的语气很轻松。 “我只是喜欢黑暗和阴天而已，但是这不代表我就是一个丧文化的信徒对吧。” “丧文化？” 大岛和也没有听过这个词。 “就是目前社会的情况，丧充斥着整个生活的节奏，我一直都是立志要一个阳光的人。” 北岛驹拍了拍胸脯： “要把所有的夜归还给星河，把所有的春光归还给疏疏篱落，把所有的慵懒沉迷与不前，归还给过去的我，明日之我，胸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 虽然说的大岛和也一样有点激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北岛驹那一副阴冷冷的脸，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感觉，有点诧异。 还没有等到他想明白，就被北岛驹拉着往酒屋那里走。 “酒屋不是关门了吗？” “这是我单独喊你的，我做一道菜给你尝尝。” “什么？” “我以前一直都有在吃的一道菜，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我都会做。” “什么？” 大岛和也被北岛驹整得有点好奇。 跟着他一路走到酒屋，来到后院，看着北岛驹升起了一堆火。 然后等到烧红碳木的时候，他往里面塞了几个地瓜。 “这个是？” “红薯。” “红薯？” 大岛和也愣了一下，这个东西有听说过，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吃过。 但是此时蹲在火堆旁边的北岛驹，眼神在大岛和也看来，尤为的温柔。 火光在他的眼眸当中跳跃。 在北岛驹看来，这就是家乡…… 烤地瓜火堆的式样与那暗淡的土红色像极了烤地瓜。 还记得他小时候家门口有一个小饭铺。 小饭铺常常在门口煮南瓜，味道虽不见的很好，那热腾腾的瓜气与照眼明的红色却予人一种“暖老温贫”的感觉。 他想家了…… (本章完) 第23章 他有点神秘 第23章 他有点神秘 “原来，北岛老师你还有这个手艺啊！” 大岛和也一边喊着烫烫烫，两只手不停地切换着拿烤地瓜。 原本吃过饭的肚子，此刻被烤红薯那股甜腻的味道，勾的有了饿意，馋虫早就爬了出来。 “之前有过一阵子一直都在吃这个。” 此刻，天黑。 篝火映照着北岛驹的脸，可以看到忽明忽暗的火光跃动。 大岛和也想起过之前北岛驹有一段吃不上饭的经历，误以为那段时候，没什么吃了，就天天吃烤红薯。 但是不曾想到，其实北岛驹指的并不是大岛和也想的那段时间。 大岛和也似乎爱上了这种坐在院落当中烤火取暖的感觉，不高兴到屋子里面去，就这样盘坐在屋檐下，然后不停的拨弄炭火。 “雪国我打算这样走。” 大岛和也把自己想的事情和北岛驹说了一下，又把自己未来的布局详细的阐述出来。 北岛驹倒是很诧异的看了一眼大岛和也。 只能说他上道了。 之前就教过一次，但是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这个家伙已经开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霓虹人的思想观念比较保守，他们所谓的营销手段无非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着重描写刻画，但是如果让他们选择走那种外胡同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过一群人当中总会是有那么一个异类。 目前来看，大岛和也就是这么一个异类。 他已经开始玩的了。 很难想象等到以后他达到大成境界，究竟会玩出什么样子的活出来。 “俳句虽然暂时够用，但是还希望北岛老师你能够保持这样的一个创作激情在这里。”大岛和也又丢进去一块木炭，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顺带问一句，新书有打算吗？” “你说什么？” 北岛驹瞪大了眼睛，十分诧异的看着大岛和也。 “新书啊，新书。” “我是人啊，不是母猪。” “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只有母猪才会高产。” “啊？” 大岛和也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随后他咋咋呼呼的站起身子：“怎么可以说自己是母猪呢！这个是不好的说法。” 这样的称呼在他看来是一个很冒犯的行为，怎么可以称呼一位文学家为母猪了。 “北岛老师，伱以后会是一个很伟大的文学家，请不要用这种方式来称呼自己，这是一种侮辱。” 霓虹人确实在某件事情上面会有偏执，而且偏执起来比较可怕。 看到这般的大岛和也，北岛驹喉结蠕动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证明，不要和他们去争议什么东西，因为在那种偏执面前，不可能争议出什么东西出来，而且永远都会败给霓虹人的偏执。 “目前来讲，下面一本书还没有具体的打算，但是有那么一点构思在其中。” “什么？” 看着大岛和也一脸的期待，北岛驹阴险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对待编辑，从来都没有。” 大岛和也有点后悔。 不应该因为北岛驹写得好就对他不断的放低条件。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像是编辑和作者了。 放眼整个新潮，即便是再如何成名的作家，都对他们的编辑十分的客气。 但是他又忽然之间意识到，好像在和北岛驹相处过程当中，正是因为这种氛围，让他感觉十分的轻松。 少了很多原本隔阂和疏离。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谈论了很久，最后看着天色着实已经混黑的不行，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接近深夜。 告别的时候，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站在门口，看着打算关门的北岛驹轻声说道：“其实如果说北岛老师你能够开朗一点的话，也许会更加的完美。” “完美？” “对啊，整个人的气质就差那么一点点。” “世界上的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个十全十美，你看那天上的月亮，一旦圆满了，马上就要亏厌；树上的果子，一旦熟透了，马上就要坠落。 凡事总要稍留欠缺，才能持恒。” …… 大岛和也被说的愣了一下。 忽然之间发现，也许编辑并不是那个最会说教的人。 只不过他们还没有碰到而已。 “说不过你，走了走了。” 大岛和也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大岛和也回到家才发现一件事情。 今天原本就是休息天，本来打算在家里躺着，什么事情都不干。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北岛驹拉过去，愣是磨掉了一天的时间。 …… 看着周围原本是人气颇多的街道，因为伊藤家的酒馆休息而变得冷清了许多。 北岛驹关上门后准备上楼宅在屋子当中，路过吧台看到了里面有一个包裹，包裹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包裹里面放着一些厚实的衣服。 纸条是初代留下的。 在伊藤家离开之前，初代出去过一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是拎着这个厚实的包裹。 多半是等到他们全部都不在家的时候，放在吧台留给北岛驹的。 纸条上，写着一些感谢的话云云，还用上了敬语。 用的词语比较书面化，看着就像是一个高材生写出来的东西。 但是总体意思就是说让北岛驹也注意一下身体，这个冬天还没有真正的到来。 等待再往后过些时日，就是真正寒冷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北岛驹身上的这些衣服多半是不行的。 既然是在伊藤家帮忙，那么这些最基本的保障是应该提供的。 而且不用担心，他原本就没有工资，所以这些本就是作为老板应该做的事情。 同时还说了一些其他关心的话，说吃的东西在哪里，或者是想吃什么可以自己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之类的云云。 虽然看起来很是官方，但是其中关心的味道很是浓郁。 也许是那天晚上看到了北岛驹这副模样，又或者是看到了那段话。 总之初代似乎有点在意北岛驹的情况了。 似乎，他有点神秘。 …… 似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真的没有人好好关心过自己。 (本章完) 第24章 新人 第24章 新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运第二期悄悄的上市了。 倒不是说无人问津，只是先前獭祭屋俳话的热度还没有下去。 第一期的獭祭屋俳话作为拿出来的当打之款，必然是分量给的足足的。 所以大岛和也在那里面放了挺多的诗句。 读诗和读书不一样。 读书可以在任何时间节点去读，而且也可以畅通无阻的通吃，也就是从开始到后面一口气全部都读完。 毕竟书讲究的是一个连贯性，不管是长篇还是短篇，故事都有起承转合的点在那里。 诗歌就不一样了。 诗歌如果说失去了一个很好的心境亦或者是很映衬的环境，那么他就会显得很空洞而又鸡肋。 曾经有人说过，诗歌是人到达情绪极点的时候自然的反馈。 也就是常说的心有波澜，吟诗一首。 但是有正因为有些人在情绪达到极点的时候都会用卧槽两个字表达，这就让吟诗作赋显得有些难度。 于是诗歌作为文学鄙视链的最高级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诗歌是需要一个应景的环境才可以体现出他的效果，同时也需要那么一个心境。 这就让原本充满了多首诗歌的獭祭屋俳话显得有点臃肿而又不好消化。 这么多诗歌，够读很长一段时间了。 就在很多人被小院一树的俳句所救赎的时候，雪国，不，这个时候应该还是叫做暮景的镜更新了。 而原本第一期很火爆的时运，这个时候陷入了一点尴尬。 但是不代表就没有人关注他。 原本这位小院一树宛如流星一般，毫无征兆的出现，而又开始大放光彩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目前市面上小院一树只有两份作品，一份是正在更新的暮景的镜，还有一份就是好像重新定义诗歌的俳句。 上野教授早早的就派人在市面上守着，如果说有新的作品出现，一定要第一时间的买到，然后送到他那里来。 随后上野教授又喊上了几个老朋友，说是要一起欣赏一份很不错的作品。 几个都是搞文学的教授。 半生浸淫在文学当中，自然是染上了一股书卷气息。 几个老教授顶着文艺气息拉满的毡帽，同时进到了上野的办公室当中。 互相问好寒暄了几下之后，纷纷把目光看向了在一旁沏茶的上野身上。 “是什么不错的作品，最近应该是没有人出书吧。” “对啊，这段时间似乎都很荒芜。” “难不成是什么新人奖的得主？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是新人奖的比赛时间。” 一番猜测下来，几个家伙愣是把当今文坛的知名作家全给扒了一遍。 最后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了互相身上。 “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发书了？” “什么叫做背着你们，我写点东西不正常吗？” “混蛋，原来是你！” “不是我，我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写东西。” 眼看着一时间没有参与进来，场面就开始有点变得不可开交，上野连忙调停了争吵。 这几个老家伙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互相比较。 表面上会互相和和气气，但是暗地里都在疯狂的努力，就为了能够在文学层面上超过对方。 所以都是去揣测对方的发书时间，然后也不停地写东西，为的就是在他发书的时候，对他进行狙击。 有些时候并不是为了超越亦或者是比较，单纯就是恶心对面。 但是要说这种关系吧，相处起来似乎也不是很好，反而几个老家伙还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也就有了越是互相争斗关系越是好的这个情况。 到后来，索性大家都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打明牌。 发书的话，会直接了当的告诉对方，等于是下达战书。 而现在上野喊他们到场，告诉他们有一个很不错的文学作品，几个人把有可能的全部都排除掉了之后，自然也就是怀疑是不是他们当中有老六存在了。 “这个是一个新人的作品，你们之间就不要互相猜疑了。” “新人？” “什么？怎么可能是新人，这个时候并没有任何的新人奖评审工作，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不可能的事情，这个期刊看标志应该是新潮的最新板块，上面怎么可能会有新人的作品。 新潮不可能会让一个新人来独享一个板块的。” “而且从来都没有新人不通过新人奖出道的，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有人一时间气血上头，整张脸都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 原本就格外显色的脸色，在银白色头发的映衬下，像极了猴子屁股蹲在雪地上的场景，简直是不能再像了。 这种质疑基本上也是意料之中的，所以上野没有多说什么。 听到众人的质疑，上野教授伸手示意众人入座，给他们斟茶之后，不急不慢的开口：“有些时候，惯例以及规则会在遇到一个很强大的人面前被打破。” “这个我确定是一个纯新人，通过了一些关系了解到的，但是具体是谁，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据说好像本人并不打算出现，暂时只会用这个小院一树的笔名当做他的名片。” “今天叫大家过来的原因很简单，之前的第一期可能大家没有读过，我这里也给伱们准备好了。 这个新人值得重视一下。” “一个新人而已，就算是让他一个人独登一个版面，也不可能会……” 大和田教授一边嘟囔着一边翻开了第一期时运，而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让等着他后续发言的众人纷纷一愣神。 “大和田教授，怎么了这是？” 众人看着他愈发凝重的脸色，也纷纷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不等上野多说，众人也纷纷拿起放在面前的期刊。 意料之中的一样。 上野教授自顾自的喝茶。 房间当中变得寂静万分。 并不是所有的教授都会留心市面上一些期刊。 同时他们心中也是有那么一个概念。 那就是一些有潜力的新人都会通过参加新人奖的方式出道。 这也让他们有一种市面上能够有点名气的作家基本上都是了解的底气在里面。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小院一树这个人似乎不屑于走新人奖。 他真的就像是一个流星一样，冲破了苍穹，然后闪耀在众人面前。 (本章完) 第25章 徒劳，都是徒劳 第25章 徒劳，都是徒劳 也不知道烧了几壶的茶水，总之茶香随着开水以及新鲜茶叶的不停冲泡，充盈着整个房间。 清淡的茶香盖住了原本还有些杂乱无章的翻页声，而后随着温度的上升，期刊上那股淡淡的墨水香味也是被引了出来。 新潮在自己期刊上很舍得钱，业界公认的一点就是，新潮的期刊纸张以及墨水的质量是属于上乘。 与其他的文学期刊不同的是，新潮认为既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那么承载着文字的载体必然要是配得上文字所能表达出来的思想内涵。 文字不单单是有内容，更是有味。 于是他们费了很大的代价打造成属于新潮独有的墨水香。 所有购买新潮的读者，在他们打开期刊的时候，首先迎接他们的就是那股很独特的墨水香。 那是一种檀香木的味道，但是带着一股阴冷，被文火慢慢烘热，自然而然的升腾起，缓缓送到鼻尖。 闻到香味的一瞬间，耳边似乎响起了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瞬间就将人拉入了一个极其静谧的环境当中。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再怎么浮躁的心，都会静下来。 新潮认为：文学的意义在于对人类灵魂和生存状态的思索，是人对自己的审视。是这个社会的镜子以及火炬。 新潮一直以来以霓虹文学领头自居，能够刊登在新潮上的文学作品，必然不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文学作品可以比较的，所以在阅读这些文明瑰宝的时候，内心需不需要虔诚暂且不说，但是一定要保证的是安静的阅读。 原本并不是很长的文字，却被这群教授读出了长篇小说的感觉。 “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大和田教授看起来像是一位游泳运动员从水里探头一般，把头高高的抬起，长舒一口气，口里一直在不停地呢喃着。 随着大和田教授的这般呓语，其他的教授也纷纷从小院一树给他们营造好的那一方天地当中走出来，眼神当中尽是波光流转，数不清的流连。 “从来都没有读过这么美的文字。” “是啊，就感觉是一幅画一样，用语言描绘出来的画一般。” “我觉得……” 这个教授一发话，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了他。 安昙教授，目前来讲霓虹文学界最会写美的作家。 也许对于美这一领域，他更有发言权。 上野教授给他倒满了新沏的一壶茶，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安昙教授沉思了一会，起初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坚定，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我虽然没有看到后面的故事，也不知道后面的发展，但是我可以很笃定一点。” “小院老师。”他用了一个尊称，而不是这个新人亦或者是这个作家云云，其实从他的用词上面来看，众人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他写美的手段，绝对是在我之上。虽然我没有得到论证，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小院老师的这本书，即将会成为目前霓虹抒情文学的典顶之作，目前为止。 如果说小院老师后面还有作品的话。 那就有点不好说了。” “什么！” “不会吧！” 能够让心气颇高的安昙教授承认比他厉害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是他能够给出这个评价。 霓虹之最。 一个新人作家。 一个还没有完结的作品。 就是这么的简单？ 看到众人惊愕的神情，安昙教授抿了口茶水说道： “这种描写方式，前所未有的，在他之前，谁又能把夜，黄昏之类的描写的如此抽象呢？” 安昙教授想了想，指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的。” 窗外的天被染黑，全程没有说话的上野教授起身上灯。 铺张开的暖晕之下，安昙教授眉宇间的皱纹被映照的有些深邃，像极了沟壑盘踞。 “这篇小说，到目前为止，我所看到的。有两点。”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在场的人不明所以。 “其一，我们在其中可以看到霓虹文学的现代派文学的影子，但是他又在其中加入了一些的新的东西，比如说崭新的审美，这种迷恋上虚幻的美，似乎让我们所有人都陶醉在其中。 他就像是一个恶魔一般，准确无比的拿捏住了所有霓虹人心中最为薄弱的那个点。 我们喜欢美，一种霓虹独有的美。 切切实实，但是又是虚幻无比。 就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我们都能看到得到，我们也向往，但是我们无法追求，因为一切都是徒劳。 和现在的社会情况不是吗？ 我们追求纸醉金迷，我们追求醉生梦死，那里有着桃源乡，那里有着一切美好的东西，隔绝了世界的冰冷，就像是一场永远都做不完的梦一般。 但是等到我们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那终究只是梦而已。 还是要面对这个冰冷的社会，还是要背负上那些该死的房贷，男人们养家糊口，赚钱养家，每天都喝的酩酊大醉回家。 而女人呢，有些为了生计，跑出去赚钱养家糊口。 真实而又残酷无比的社会。” 安昙教授低沉的声音在办公室当中响起，众人听的后背耸立起一个个鸡皮疙瘩。 确实。 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徒劳……” 大和田叹了一口气。 “是的，徒劳！” 安昙教授点了点头。 灯光之下，众人的神色凝重。 气氛似乎也随着慢慢攀岩上窗子的冰开始变得凝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上野教授这一次临时攒的局，会有这般效果。 他们也没有想到，就这样一个原本似乎不起眼的小说，居然可以引爆当下的一个情绪共鸣点。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都能够看到互相眼神当中的震惊。 此时大和田教授忽然之间想起来了，看向安昙教授问道：“那么第二个点呢？” 安昙教授被大和田教授这么一问，笑了。 “这个问题，似乎好像在座的各位，都应该知道的，大家不都是研究文学的吗？！” 稍后还有一章 (本章完) 第26章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呢 第26章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呢 安昙教授伸出手转了一下，指了指窗外。 “不觉得其中的一些表现手法，并不是我们土生土长的吗？” 大和田教授示意安昙教授暂停一下，他好像抓住了那个点。 想了一会之后，他有点不确定，又拿起看了一会。 “这里面似乎多了一些东西，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读西方的一些文学作品，这里面似乎有西方现代派文学的一些思想和艺术表现手法。” 这回到了大和田教授主场的时候，他揉揉发酸的眉心，连续的阅读确实让他有点精神疲惫。 “虽然我现在没有看到完全的小说稿件，但是就是看着两期其实是可以看出来一些东西的。” “这段时间西方的现代派文学主打的就是不以复杂冗长的故事情节，他们反而着重于对人物的真实感情和人物内心生活进行描写。” “这个其实很少见，很多霓虹本土作家基本上都是从源氏物语开始起家，习惯了用冗长的一些描写以及剧情进行核心思想的表达。 但是有句古话说的好，大道至简。 有些道理或者是有些情景可以通过大段的描写刻画出来，但是能够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才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小院老师，并不是一个新手，或者这样说，他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新手，相反读过很多书，而且有扎实的文学底蕴，只不过没有写过作品而已。 同时他也一定是关注着世界文学的变化，取长补短。 从这点来讲，他走在我们的前面。” 大和田教授站起身子，站在众人的面前，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上野教授，就是这样挡在上野教授面前，朝着众人说道。 “融合了两种地域风格，而且将当今社会的一种精神状态描绘出来，全部都用在文字当中。 通过描写，使其动与静、景与物、景与人，以及心理与客观，达到和谐统一。” 其实话说到这里，接下来的话可以不用说了，因为基本上都是脱口而出的事情。 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是各大文学期刊的评审，所以只需要点到。 “所以，这是一种全新的风格对吧。” 大和田教授被这忽然从背后传过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去，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挡在上野教授面前。 看着上野教授拎在手里的茶壶以及幽怨的眼神，不由得讪讪一笑。 绕开大和田教授，上野教授一字一顿的说道：“一种全新的，一种忧伤的，抒情的，温婉的文学风格，前所未有，行文当中有一种淡淡的哀愁。” 一种全新的文学风格。 光是这几个字，就让在场的众人呼吸都粗了。 很多文人都喜欢讲所写的东西进行归类，称之为各种派别，并且将自己称之为某位派别的大手，一直都是乐此不彼。 但是却很少有人能够走出一条新路出来。 这就好比创造出一个全新的东西出来，在科学界不容易，在文学界自然也是不容易的。 看着一直都不做声的上野教授终于说话了，众人这才开始吐槽起来。 说什么喊他们过来，什么都不说，就光是让他们去看之类的云云。 最后，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们都在等待一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问题，其实一开始就想问了。 小院一树是谁？ 这个人，到底是是谁？ 有点可怕。 这貌似不是流星了。 而是陨石了。 直接轰的一声，终结掉了一个时代，而后烟雾散去之后，是全新的一个时代…… “看我干什么，我之前都说了，我不知道。”上野教授自然知道这群家伙想的是什么。 “你这是犯罪啊。” “是啊，哪有这么吊胃口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众人谴责起上野教授的作为，但是上野教授挥挥手：“所以喊你们过来。” “什么？” “首先，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作品疑似，注意了，是疑似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文学派别对吧。” 众人捣蒜一般点头。 “那么好了，我们是谁？我们是不是研究文学的，看到好的文学作品，除开做赏析之外，还是要对霓虹的文坛负责对不对？” 又是一阵捣蒜。 “但是我一个人和新潮交涉，没有什么回答。 但是一群人都不一样了，我觉得，我们聚在一起，还是有点地位的吧？” 众人恍然…… …… 大岛和也看着突然造访的这些教授们有点不知所措。 这群老古董排排坐在接待室当中，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看着他。 现在是下班时间啊。 混蛋。 大岛和也在内心咆哮着。 原本今天他想去北岛驹那里再蹭一顿烤红薯。 上次吃过之后，发现这个东西在冬天居然格外的好吃。 但是等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载着这群老家伙的计程车就到了大门口。 看着快要到嘴的烤红薯飞掉了，同时又是冬天在这里加班，大岛和也觉得有必要把加班工资再翻一翻才对得起他这么辛苦的付出。 “这个，请各位老师体谅一下，作者使用笔名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想露面，而且我们也是有必要保护作者的隐私。” “这个我知道。” 为首的上野教授点点头。 然后大岛和也愣住了。 那伱们来干什么？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嘛？ 上野教授思考了一下。 “既然不高兴出现的话，我们不强求，但是大岛老师，我想请问一下，暮景的镜，稿件已经齐全了吗？” 冲着雪国来的？ 那可以去等更新啊。 但是大岛和也看着排排坐的大佬们，似乎让他们去等更新有点不好。 还在思考着如何拒绝的时候，上野教授继续发话了。 “经过我们几个商讨，这本小说，很有可能创造出来一个全新的文学流派。” “什么？” 大岛和也被上野教授的话给吓了一大跳。 这个操作比他瞒天过海的进行俳句改革都要来的石破天惊。 但是看着下这个定义的是这帮霓虹文学界的老学究，他稍微平复了一下。 “具体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因为看的太少了，要好好的研究，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看看，这个对于当下的文坛是一剂强心针。” 文学教授主动讨要稿件看。 这件事情为什么显得如此的荒谬。 大岛和也知道北岛驹有能量，但是这个能量也太大了。 就是现在聚集在办公室里面的这群人，如果说他丢个炸弹进去，霓虹文坛就没了。 “当然，我们可以签署相关的协议，会做好保密工作的。 这件事情，是第一次，但是我们确实按奈不住，所以……” 上野教授皱皱巴巴的脸上有点红润。 这件事情确实做得有点不太靠谱。 而且本身最喜欢规矩的他们却亲手破坏了规矩。 (本章完) 第27章 他一定是一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作者 第27章 他一定是一个能让人眼前一亮的作者 这些教授的态度谈不上卑微，但是至少比起之前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是一种态度上的转变。 以前他们看待一些文学作品，都是从一个高度去审视，去洞察。 但是眼下似乎多了一份诚恳的学习？ 对了。 刚才他们说了什么来着。 一个全新的文学流派？ 这般话语之下，再如何稳重的人，胸中也会有一团火焰燃起。 大岛和也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情绪，神色变得十分的肃穆。 “在座的各位前辈，应该比我清楚这份小说的重要性，甚至前辈们的认可要远远高于我。” “所以，这里面的一些东西，在座的前辈……” 其实话说到这里，大家都懂。 原本上野教授他们提出的要求就是他们签署最严重的保密协议。 甚至为此能够堵上一辈子的名誉。 走完一切的流程之后，大岛和也反复强调。 随后从办公桌最里面的那一个抽屉当中取出了一份复印件放在众人面前。 看到厚实的稿件，众人的气粗了。 大和田教授甚至激动的有点手抖。 这种情况从来都没有。 甚至要超过了他拿到他第一笔稿费的那个下午。 大岛和也只给了一份复印件，没有多给。 即便是这帮家伙签署了保密合同。 当然，这群老家伙也没有反对，毕竟能够拿出来给他们看就已经很知足了。 四五个头凑在一起，愣是有一种灯光打在雪地上的感觉，看到的是一片反光的白色。 为了更方便的看，他们拿下了毡帽，脑袋贴脑袋，凑的很近。 翻开了用来遮挡书名的空白页之后，他们看到了两个字。 雪国。 “雪国？” “这就是这本书真正的名字吗？” “也对也对，穿过长长县界，就是雪国……” “取这个名字确实很贴切。” …… 看着光线逐渐从窗户上爬走，大岛和也就知道了一件事情。 今天晚上多半是要很晚回去了。 而且很有可能，这群家伙就要住在这里了。 转念想到今天晚上到嘴的烤红薯不翼而飞，就是一阵头疼。 兴许是之前北岛驹站在他体内种下的一颗种子此时悄悄的发芽了。 大岛和也不怀好意的盯上了这群老头儿。 既然是文坛当中的老资格们，那么就得留下一些东西。 搞一个联合推荐应该不是问题。 大岛和也想通之后，没有再打扰，转而给这群教授沏茶，在接待室当中慢慢的等待着他们接受北岛驹文字的轰炸。 他相信，这种轰炸并不是那种狂轰滥炸，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感染，等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来已经离不开了。 ……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比起大岛和也从商业性以及盈利性去看到雪国，上野教授他们看的更为纯粹，从技法，从描写，从立意等等。 但是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这本小说只能说是当前之最。 上野教授最先看完，将主要的看书位置让出来，挤出老头团，坐到了大岛和也这边。 看着那份复印件深深感叹了一句之后，不由得叹道： “真的，我看到开头的时候就感觉这本书是一本划时代的作品。 现在全部都看完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 读雪国，就感觉是在欣赏一幅……雪国的四季图，好像那个漫天大雪的风光一直都出现在眼前，而且还可以看到真正的美，也许那个才叫做仕女。 你说呢，大岛老师。 驹子通红的脸与莹白的雪交相辉映，叶子悲凉而又美丽的声音划破长空，传到遥远的雪山…… 似乎这样的两个人物的存在，让小院老师笔下的雪国更加的妖娆，也更加的让人向往啊。” 上野教授发誓。 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地方，尤其是未知的地方产生那么绵延的向往。 他也是写过旅行文学的，但是一般的旅行文学都会去夸赞那个地方的山水云云，似乎有点在刻意的拔高一些什么。 可是雪国…… 雪国在哪里？ 这是看完之后，脑子当中最先蹦出来的。 也许没有刻意的去写那里的景色，就是简简单单的通过故事，营造出了一个独属于这个时代霓虹人的桃源乡。 笔力已经恐怖到这个地步了吗？ 似乎就像是一个千年的老妖怪一般。 “上野教授觉得这像什么？” 大岛和也指着复印件问道。 “一首诗！” 上野教授丝毫不带任何的犹豫，脱口而出。 “一首诗？” “是哦，雪国就是让人觉得他像极了一首诗。 一首美丽的雪国抒情诗。 一篇行云流水的雪国抒情散文。 也甚至可以说它像一曲悲哀的雪国抒情歌。 它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没有曲折离奇的感人故事，如一股涓涓细流，缓缓地慢慢地流入每一个普通读者的一颗心田。” 上野教授指了指看的十分入神的安昙教授： “这个一直以来以最会写美的家伙都拜倒。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厉害。” 看着教授们眼珠子突出来，恨不得吃下去的模样，大岛和也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低估了这本书的影响力。 “看完之后，我的脑子里面就留下了三个。” 上野教授抿口茶水，伸出了三根手指。 一根一根的数着： “驹子不甘沉沦的苦苦挣扎，叶子短促的在呼唤着生命，岛村淡淡的愁绪。” “一般来讲，很少有人会写到这个地步，让人物带着他们独有的气质，在脑袋当中留下深邃无比的印象。 我觉得这本书看完之后，没有人可以忘得掉其中任何一个东西。 就好像是恨不得全部都记住，也恨不得现在就住过去。” 上野教授忽然之间觉得自己今天来对了。 如果说看不到的话，很有可能以后这段时间睡都睡不着。 “我想这个小院一树一定是一个拥有很多阅历的人。 对吧，大岛老师？” 上野教授看向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大岛和也。 很多阅历的人？ 大岛和也想到了北岛驹那一副深谙世事的表情。 “也许吧，但是我想，他一定是一个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作者。” (本章完) 第28章 穿过长长的黑夜，就是新的霓虹…… 第28章 穿过长长的黑夜，就是新的霓虹…… 咚咚咚！ 还没等大岛和也说话，一旁的桌子就被敲的碰碰作响。 上野教授也是被吓了一条。 原本黝黑的脸，肉眼可见的潮红起来，眼神也是从原本的陶醉在一瞬之间变得惊恐万分。 等到两个人转头看过去，就看见大和田教授像是疯掉一样，手不停地拍桌子。 而其他人也是跟着一起拍桌子。 一帮老家伙把文人的风骨抛之脑后，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 上野教授猛烈的咳嗽了几声，直接开骂：“混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差点吓死在你们的手里，发疯了吗？还是说癔症犯了？？” 想到上野教授似乎还有心脏病，大和田教授有点尴尬，讪讪的笑着赔不是：“主要是写的太好了。” “写的太好了，至于在这里拍桌子吗？这里不是学校，在人家编辑部的接待室！注意形象！！！” 看着好像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些文学教授形象不太符合，大岛和也短暂的怀疑了一下人生。 不过随后他的脑海当中蹦出了一个词语。 拍案叫绝。 也许读到好的文章亦或者是故事之类的，真的会因为写的好，而不停地拍桌子，即便是有着极深修养的教授也不例外。 而大和田教授迅速的回复到了状态，转而神情严肃的看着众人问道：“如何？” 他问的是众人的看法。 在来的路上，众人对这本小说纷纷进行了猜测。 现在该是揭晓结果的时候了。 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安昙教授咳嗽了一声，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依旧是怒火中的上野教授，弱弱的说道：“一种全新的流派。”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这远远不是当前文坛当中的任何一种文学流派。 “这种写作，好像是更加侧重于一种感觉。” 安昙教授皱着眉头思考着如何将这种写作形式用语言组织起来。 这番话倒是让大和田教授眼前一亮，原本又想要拍桌子，但是看到上野教授的怒目而视，他把手缩了回去，转而用拍手的方式表现心中的激动心情。 他蹦出了一个词。 “新感觉。” “什么？” “既然是一种感觉，那么又是全新的文学流派，不如就叫做新感觉好了。” “新感觉吗？” 大和田教授拿过复印件，手指轻弹了一下。 “这样，反正大家都看过这本书了，那么我们就确切的例子来看。” “这样的写作手法，其实通过读完书之后，能够感觉，是通过人物的感受映像来描写现实，不是捕捉现实中美的事物，而是赋予笔下的事物以美的特征。 小说中的世界，是小说人物眼中的世界。 因而小说中有实的描写，又往往实中有虚，虚实相映。”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而大岛和也则是掏出了小本子，开始飞快的记。 这样的交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遇到的。 果然，一个烤红薯就可以换来这番交流，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也是赚的。 大和田教授逐渐进入了状态。 他翻到了一页，然后对着里面的文字： “这里面写驹子面对群山，仰望雪天，凛然奏起三弦琴。 岛村听着悠扬的琴声， 突然感到清凉……在茫茫的头脑里三弦的琴声不知所以的轰响起来，与其说这使他完全受了惊吓，不如说他被征服了。 他为一种虔敬的念头所感动，洗净了悔恨的思虑。 他感到自己没有力量，只好任凭驹子的力量随意推动，愉快地让身体飘飘然浮起来。” 安昙教授忽然之间接话：“这里的群山雪天，悠扬琴声是实，而那种无限的感觉是虚，虚虚实实，一种朦胧的美、飘渺的美的感受。” “对！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其实岛村是小说里面的视点人物，他本身就是感觉敏锐，哪怕是极其细微的感触，也能够在他的心灵深处引起颤动。 而这种颤动也通过文字，从岛村传递到了所有看书的人身上，毫无疑问，我们也是颤动的！” “我忽然之间知道为什么一开始要用暮景的镜这个名字了。” 上野教授忽然之间插话道。 “为什么？” 众人看向他。 “岛村已有家庭，但精神空虚，几次到多山的雪国寻找艺妓驹子。 但小说不是从头到尾娓娓道来，而是借助两面镜子中映现的景象展开联想。 夕阳的映照下，火车的玻璃窗中偶然可以窥见岛村和叶子的脸庞，揭开序幕，引起对以前驹子亲密接触的回想。 化妆镜里白的雪中映出了驹子红扑扑的脸，又一次唤起了火车上对叶子的回忆。 这里面全部都通过镜子来表现出来，而这样的一种手法也是没有见过的，姑且称之为意识流吧。 岛村的家庭，叶子和驹子的关系，他们的整个内心世界，都在这样一种意识流的联想中得到了展现。 这样省却了冗长的交待，有效地突出主题，达到简洁凝炼的艺术效果。 小说不仅整体结构上运用意识流，局部描写也经常运用意识流手法。 在对比、映衬互为补充中，塑造人物形象的方法。 这种方法真的是……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那既然这样，我也多说几句。” 看着众人纷纷开始发表观点，整个接待室当中的气氛一瞬间暖和了起来。 “其实也不完全是另辟蹊径。 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小院老师也继承了霓虹现代古典文学长期以来重视人物联想和心理形象刻画的优良传统，在细腻地描写人物的心理活动和形象方面，有其独到之处。 他巧妙地运用自由联想这种独特的人物心理描写和刻画手法，把人物叶子的活动和形象清晰地放到了岛村的脑海里。 阅读下去，让我们看到岛村在自由联想中，强化和美化了叶子的活动和形象，从而也就细腻地、真实地反映了岛村本人的性格和精神品质。 只能说，小院老师的文学底蕴以及写作手法已经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扎实的底蕴。 有一种……把雪景酿酒，酒入肠中，七分化作月色，三分酿成笔墨，笔尖轻落，便是半个美景。” 原本大岛和也觉得没什么，但是经过这群大佬一说之后，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 要是……要是当时自己拒绝了北岛驹的投稿，那么…… 是不是他会成为整个文坛的罪人？ 想到这里，大岛和也开始流冷汗。 有点恐怖。 可是还没有等他过于紧张，上野教授就说出了一句让大岛和也瞠目结舌的话。 “我想，这本书也许……不对，是我们……也不对。 是这个时代，我们拥有了独立于纸醉金迷之外的……属于我们的桃源乡。” 大岛和也诧异的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上野教授认真的眼神。 那一刻，愣是从业多年的他，在这般眼神之下，也是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耸立。 随后只见上野教授深深的鞠躬，而其他的教授也是很恭敬的朝着大岛和也鞠躬：“新潮的审美依旧是新潮，但是我想替整个霓虹对您说一声谢谢。” “谢谢？谢什么……” “您手里握着撬动整个时代的作家！” 大岛和也的眼神逐渐呆滞，手里的本子也是随之砰然落地。 脑瓜子嗡嗡的。 耳朵依旧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 “请保护好这位作家，霓虹需要他！！！” …… 似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群固执的通过新人奖出道的老梆子们认可了小院一树。 他所创造出了时代的桃源乡，庇护着一切想要逃离现实的人们，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人，会成为这个时代所独有的精神领袖。 在送走老梆子们，大岛和也走出了新潮公司的大门。 此时路灯熄灭，天色破晓。 自远方倾斜而出的阳光，在雪地上铺张开…… 那一刻…… 穿过长长的黑夜，就是新的霓虹…… 一片白茫茫…… 夜的底部变白了…… (本章完) 第29章 我想成为我自己 第29章 我想成为我自己 店铺的门一大清早就被敲响。 碰碰。 原本以为是伊藤一家回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他们回来也不会敲门，手里有钥匙。 等到开门之后，发现是大岛和也站在门口。 盯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彻夜未眠的样子，但是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好消息啊，北岛老师！” “什么？” 看到哈欠不断的大岛和也，北岛驹想了想，将茶水换成了冰水。 “昨天晚上，教授们来新潮了，说是要提前看雪国的全本。” “这个不是按理来讲是……商业机密吗？” 北岛驹记得当时给稿件的时候，大岛和也一本正经的叮嘱他，在没有完全放出来之前，什么都不要说。 当然，他可能是不会是说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北岛驹就是那个小院一树。 只不过想不到的是，这个叮嘱他不要泄密的人，居然…… “他们签署了最高档次的保密协议，然后堵上了自己的人品。”大岛和也打了一个哈欠，补充道：“这个很重要，等于是发了一个很毒的誓言。” 这一点契约精神霓虹人还是很重视的。 只不过这让驹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看全本。 “因为写的太好了。” 大岛和也肃穆的说道。 “写的太好了？似乎这个并不是什么好的理由，我想大岛老师既然是能够拿给他们看，一定有着其他的理由。” “至少并不是冲着一个夸赞？” 北岛驹又给大岛和也满上了一杯冰水。 “首先，他们都是很有威望的教授，基本上市面上所有的有名的文学期刊，如果是举办新人奖的话，一定是会邀请他们前去当评审的。 他们组团过来，这一点并不好拒绝，而且他们能够赶过来，这正是说明了他们对于这本书的重视。 恕我直言。” 大岛和也想了想，起初还有点迟疑，但是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笃定的说道：“这种情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群教授，都是眼高于顶的人。 您是一个白纸作家，这在他们那里身份并不做好，而且还没有通过任何的新人奖出道，所以基本上，您是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北岛老师。” “但是！” “您征服了他们！” 大岛和也很激动。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发掘出北岛驹的是他没错。 这倒不是揽功，保安也是同样的重要。 总之不管怎么样，如果说北岛驹能够一直保持下去的话，保安和大岛和也也许会成为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能够记入史册的那种。 试想一下，一份偶然，诞生出了一位名家。 这不就是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故事吗？ 想到自己扯远了，大岛和也又把话题给拉回来。 “这本书，意义很重大！” “至少我之前只是从商业角度来看看到的是巨大的商业潜力，而他们则是从文学技法的角度去看，这般角度看待之下，似乎要远远的超过商业价值。” 还没等大岛和也说完，北岛驹忽然插了一句：“我想，是不是几位老教授说，这是一种全新的文学流派？” “你怎么知道？”大岛和也很激动，随后转念一想，也是，他就是这本书的作者，作者不知道的话，又会有谁知道呢。 “那么，他们是如何定义的呢？” 看着有点过度平静的北岛驹，大岛和也的血压一下子起来了。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询问如何定义。 要知道你创造了一个时代啊，混蛋。 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感觉有点头晕，多半是年龄上去之后，实在是熬不动夜了，连忙深呼吸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很是认真的看着北岛驹：“北岛老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可是单单就我一个，不能称之为文学流派，只能称之为一个崭新的风格。” “这是迟早的事情！” 大岛和也揉着眉心，他知道北岛驹的意思，真正的定义文学流派并不是单靠一个作家就可以决定的。 他更多的主要是指一定时期里有着相近艺术追求和思想倾向的作家汇聚而成的文学群体。 但是眼下正因为没有一个扛旗者，所以很多作家都找不到属于他们的道路。 现在北岛驹就是那个扛旗者。 文学流派很重要。 它是能够影响一个时代文学的发展与走势。 文学流派常常有众多作家和作品，他们相近或相同的思想倾向和艺术追求形成某种浩大的声势，产生巨大的影响，引领了那个时代文学的走势。 而北岛驹未来也一定是会引领着这个流派不停地往前进…… 看着依旧很平静的北岛驹，大岛和也忽然之间败下阵来。 他无力的叹了一句：“他们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名词来定义，正如伱所说一样，单单你一个人，也不能称之为完整的文学流派，但是目前有了一个初定，姑且称之为新感觉。” “新感觉吗？” 这一点倒是和上个世界很类似呢。 又在店铺当中聊了一会之后，大岛和也告辞了，他要回去补觉。 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对他造成了暴击。 临走的时候，北岛驹又交给了他一份稿件。 “这是？” “俳句，应该这段时间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可以用得上。 这样我有足够的精力去构思后续的书。” “有想法了？”大岛和也精神一振。 “算是吧。” 看着缓缓把店铺门关上的北岛驹，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想起了当时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他问过北岛驹一个问题。 “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一次闲聊，无非就是以后要成为一个很有名的作家亦或者是有钱人之类的云云。 但是北岛驹很诧异的回复了一句： “什么意思，难道以后我不能成为自己吗？” 这个回答，大岛和也从来都没有听过。 什么叫做成为自己？ 自己吗？ 也许这个时候，他才开始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 虽然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厌世感，但是不得不说，那个时候，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在北岛驹身上看到了一种自信。 那种自信夹杂着才华，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炬一般。 之前说，如果说自己拒稿之后，会不会让文坛损失一员大将。 但是现在也许不会了。 因为： 真正的才华如同火焰般难以收藏，总会燎原。 (本章完) 第30章 小坂武弘 第30章 小坂武弘 “在看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之前，还是先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吧，蠢货们。” 小坂武弘裹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从便利店门口路过。 里面杂乱无章，听起来似乎都在抢书。 也不知道他们在哄抢一些什么。 比起所谓的凑热闹去买两本当红的书籍让自己显得很有文化，他宁愿把钱费在吃食上面。 他平常睡在街头的时候，经常会在晚上，看到有些年轻男人为了追求女孩子，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文艺范十足的青年。 带着那种独有的忧伤，微微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月亮，然后来上那么一两首所谓很忧郁的诗歌。 就仿佛是一个人背负着这个世界上独有的忧伤一般。 随后在一声声女孩子的夸奖当中，迷失自我。 当真以为自己是有文化的人。 不过归根结底无非就是想要通过某些手段来引起女孩子的青睐，以便于他们达到最本质的目的。 上床。 有些人成功了，也有些人失败了。 成功的人乐此不彼。 失败的人无非只是怪自己没有选对书。 于是他们又会跑去打听现在女孩子们喜欢什么样子的书。 然后重复之前的行为。 “现在的社会哪里还需要什么文艺范？！” 小坂武弘嘟囔了一声。 他看的很透彻。 那些成功的人勾引的无非就是一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她们内心还是比较倾向于那种有才华的男人。 而那些失败的人呢？ 并不是他们选择的书籍不对。 只能说他们倒霉，选择了比较现实的女人。 她们并不在乎才华，只在乎你能不能赚取多少钱。 没有钱，才华就是狗屁。 全都是一群蠢货，与其想想怎么去勾搭女人，还不如去赚钱！ 这个社会很现实。 现实到他之前资产颇丰，而一夜之间跌落神坛，一屁股的外债在身后像是疯狗一般，死命的追着啃咬。 已经连续躲了好几天的讨债人了。 据说那里还联系了黑社会。 也许后续的追债，并不是堵着家门口说一两句话的事情了。 也许……皮肉之苦是在所难免的。 小坂武弘叹了一口气，这一身衣服还是在一个垃圾堆捡起来的。 为此被几个流浪汉摁在地上打了一通。 要不是死死的抓着衣服，多半这个时候他已经被扒光了丢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此时几个跑跳着冲进便利店的人不小心撞到了小坂武弘。 小坂武弘吃痛，刚想破口大骂，但是剧烈的呼吸之下，是火辣辣的胸膛，他只好选择放弃。 那几个是年轻人。 他害怕又会遭受到一顿毒打。 害怕了。 似乎热闹的街景与小坂武弘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背景形成了反差。 或许有些时候那句话说的真的是正确。 人们无比热衷于去关心一个蹩脚电影演员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 也不愿去了解一个普通人破涛汹涌的内心世界…… 就如同现在这般，为了能够随大流，去说上那么一两句流行的作家云云，装作清高，而不去……在意一个被社会毒打的可怜虫。 小坂武弘苦笑了一下，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姿势走路，这样让疼痛变得不那么的明显。 但是随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好像…… 他的脚染上了冻疮。 那一股子僵硬而又刺痛的感觉直接压住了所有的知觉与理智。 就像是铺天盖地的洪水一般，将他直挺挺的淹没，不留分毫。 周围纷纷扰扰，原本一些很平常的声音在小坂武弘耳朵里面显得格外的嘈杂。 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是脑子越来越昏沉。 脚步一个踉跄之下，整个人直接一头撞在电线杆之上。 扑哧。 一口气没有憋住，疼痛再一次加剧。 眼前彻底一黑。 就此倒下。 今天并没有下雪。 兴许是神明垂怜或者是小坂武弘的运气比较好。 今夜的东京并没有下雪。 ……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冻疮更加严重。 碰都碰不得，似乎有了化脓的趋势。 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喝水再加上各种因素，导致小坂武弘的喉咙已经像是火烧了一般。 很可笑的是。 原本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手势，身边的室长就会十分殷勤的端茶倒水。 而现在…… 即便是他大声呼喊，也未必有人会理睬。 霓虹人的骨子里面其实是透露着一种冷漠的。 远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热情。 小坂武弘在地上瘫倒了半天，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是眼下，他在强迫自己接受另外一个现实。 他已经走不动路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只能在这里等死。 其实冻死要比一般好过一点。 因为最后会因为出现幻觉感觉到炎热，一层层衣服退去，带着微笑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夜。 到了这个时候，小坂武弘已经没有过多的愤怒，无非就是带着一些不甘。 也许自己没有做那些事情，没有去染上赌，没有和妻子离婚，没有去…… 但是不管怎么说，将死之人而已啦。 小坂武弘想了想，如果说还有一份遗憾的话，希望在死之前，对自己的原配说一声对不起吧。 一句深深的道歉…… 可惜…… 好久没有吃东西带来的饥饿感，让他开始有点眼。 就以为死亡即将到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之间传来了几声喊叫声。 “大叔？” “大叔你没事吧？” “大叔，你怎么躺在这里？” 小坂武弘猛地睁开眼睛，是几个年轻人朝着自己跑过来。 “快！！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几个人急急忙忙的跑到小坂武弘身边，查看了一下之后，就是想要打救护车的电话。 “不，不要，我没钱……” “那送我家吧。” “我记得梓同学家里是医馆？” “是的，来，搭把手！” 几个年轻人喊了几声号子，成功的将小坂武弘抬起，小心翼翼的朝着一个地方走去。 在迷离之中，小坂武弘侧过头正好正对着年轻人的斜挎包。 包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里面放的是一本书。 看起来，好像就是他们在便利店哄抢的那一本。 别最后…… 还没等他想下去，黑暗再一次涌上脑袋。 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感谢立志做三鹿，老夫子909，听风听雨不如听你，听话的女大学生，鲲鲲小篮球，书友20220612121236066，什么都别想，神行天521，书友20220612121236066，***未晓，蓝色风雪，哲别，好睡者，淡定的死宅大佬们的打赏 (本章完) 第31章 像一条狗一样 第31章 像一条狗一样 小坂武弘是被饿醒的。 也不知道是进行了什么紧急的治疗，鼻腔当中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但是他有点不敢睁眼。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没钱。 活是活过来了。 如果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又背上了一笔债务。 这让原本就穷困潦倒的他，再一次的雪上加霜。 还不如直接死掉呢。 小坂武弘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房间门被人推开了。 发出了嘎吱的一声响动。 “还没有醒过来吗？” 这是之前搭救他的年轻人的声音。 “应该是快醒过来了，两三天没有吃东西，即便是再能睡，也会被饿醒的。” “谢谢父亲大人。” “不用客气，救人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 “但是，他……” 房间当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小坂武弘意识到应该是医药费的事情，不由得竖起耳朵，聚精会神。 “医药费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生命无价。就当是做一件好事情，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教导我的。 而我现在也要这么教导你！”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记得把这碗粥让他喝下去，短时间内还只能吃流质。” 听到医药费可以不用算的时候小坂武弘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逐渐往自己床边靠近，多半是那个搭救自己的年轻人。 小坂武弘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 “这位先生，您醒过来了啊？” 这个时候才是第一次正面打量自己的救命恩人。 恩人很年轻，多半是在上国中的样子。 “小坂武弘，我的名字，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 小坂武弘丝毫不觉得向一个孩子道谢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能不能还钱是一码事，但是人家实实在在的救命恩情摆在那里。 “小坂先生你好，我的名字叫做梓济川。” 济川很有礼貌的朝着小坂武弘鞠躬，看起来像极了完成学校里面传授的那套礼仪。 小坂武弘沉默了一下。 “至于医药费的话，我会想办法还给伱。” 似乎欠一个孩子钱，真的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不用谢不用谢。” 梓济川看起来有点惶恐，似乎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谢过。 那种诚恳到极致的语气加上严肃的神情，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似乎在国中生这个年龄层面，他们对于生命的认知并没有深刻到的那种地步。 只要不是至亲之人，其他的人在他们面前，就好像是没有灵魂的躯体在行走一般。 这倒不是冷漠，而是无法产生出对于生命敬畏以及生死恐惧的最直观的判断。 也许只有济川的父亲知道，这个孩子干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钱的话，不着急的。”济川抓抓脑袋。 国中生依旧对钱没有概念。 小坂洪武忽然觉得自己的命真大。 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给救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先把这碗粥吃了吧，小坂先生，父亲说你会被饿醒的。” 济川提醒了一下呆呆发愣的小坂洪武。 看着小坂洪武自己能够吃饭，梓济川松了一口气，在等待小坂洪武吃饭的过程当中，他从包里掏出了那本书。 “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孩子。” 小坂洪武瞄了一眼在一旁准备看书的梓济川。 梓家给小坂洪武准备的粥味道很清淡。 闻起来应该是放了些盐。 混着米被炖烂的香味，粘稠的粘在了鼻尖。 这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小坂洪武瞬间胃口大开。 甚至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都没有了踪影。 粥的味道果真是好。 也许是太饿的缘故。 也许是……他们家的手艺确实好。 总之，吃到热腾腾粥的小坂洪武，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似乎只有经历过绝望，才知道一碗粥的价值在哪里。 而在他准备吃第二口的时候。 在一旁看书的济川，轻轻的念叨出了一句诗。 “我知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 医馆房间的窗户被擦拭的很干净。 从小坂洪武这个角度，看的分明清楚。 原本晕红泛橙的落日挂在窗角的玻璃上。 阳光在玻璃上流出了独有的纹路。 看起来像是一道道晕染开的波纹一般，一沓一沓的横压在那枚落日下方。 地上的雪多多少少稀释了一点暖度。 在然后，一瞬间的事情。 暖和的粥被吞下。 赤红的日被吞下。 天黑了…… 真的很短暂。 这是……这是什么书？ 小坂洪武愣了很久。 济川以为是他手酸，想着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再吃。 反正厨房那里的粥一直都会温热着。 但是小坂洪武说不是这样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击了一下心脏。 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子的表情出来。 机械式的往嘴巴里面送粥。 直到济川再一次提醒，不能再吃了，父亲曾经说过，不能吃太多，胃会承受不住的之后，他默默的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那个，梓同学……” “小板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梓济川将那本书顺势放回包中，回过头来问道。 “没……没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济川能读懂那句诗的含义吗？ 他是无意的吗？ 还是说，他是特地读给他听的呢？ 不对不对。 他只是一个国中生而已。 可是…… 小坂洪武的脑子很乱。 原本大难不死的心境一下子四分五裂。 再怎么强迫自己安静下来也没有用处。 他现在好像只想知道。 那句诗是哪里来的。 是哪个人写的呢？ 砰！ 一声很轻的关门声。 房间当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窗户里面原本那个存放太阳的地方变成了漆黑的底色，一盏亮着但是很冰冷的灯泡取代了太阳的位置。 倒影里面的是一个可怜虫。 白色的床单与高高挂起的吊液…… 那是一个侧着身子，试图看清楚倒影里面是谁的可怜虫。 小坂洪武回忆着昏死过去的种种。 他好像看清楚了玻璃里面那个家伙脸上的表情。 好可怜啊。 像一条狗一样。 然后…… 他再也忍不住了。 哭…… (本章完) 第32章 他说，不足为奇…… 第32章 他说，不足为奇…… 晚上小坂武弘做了一个梦。 他看到了传说当中的地狱。 也梦到了自己。 那是暮年的自己。 佝偻着背，衣衫褴褛，走在一条去往地狱的泥泞路。 一生的罪恶，一帧一帧的浮现——童年的怪戾，少年的孤傲，中年的荒唐，如刺刀、似冰锥，割破时光，血脉喷张，生途萃凝为尘，风吹即散。 走到泥泞路的尽头时，往来光景皆是虚无…… 然后，他醒过来了。 房间当中黑暗一片。 即便是在如何皎洁的月光也照不进来。 被挡在房间之外。 身体上的刺痛告诉着他，他还活着的事实。 一时间从胃里传来很是强烈的呕吐感。 跌跌撞撞咬着牙冲到厕所的时候，整个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是还是要承受大难不死之后，身体带来最为强烈的排斥反应。 费了浑身的力气回到床上的时候，小坂洪武整个人再一次的虚脱。 原本强撑着想要呼吸几口空气，但是强烈的疲惫又一次淹没了他。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济川又一次捧着一碗粥出现在了他的床边。 国中生似乎永远都不懂这个世界的残酷。 好像他们每天都是会挂上笑容。 他们这个时候烦恼的是只有是该死的作业和学校里面人小鬼大的人际关系。 哪个人做出了一件丑事。 那个女孩子我喜欢，要不要表白什么的。 “小板先生？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好像听到的了摔跤的声音，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如果说需要帮助的话，这里有个铃，只需要摁下，就会有人过来的。” 小坂武弘道了声谢，看了一眼济川送过来的粥，有点心悸。 但是如果说不吃的话，可能后果还要严重。 就当是为自己这一次窥见地狱买单吧。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小坂武弘吃的很慢。 和之前一样的是，济川似乎很享受在他旁边的读书。 他从身上的挎包里面再一次掏出那本书坐在一旁。 “很喜欢看书？” 小坂武弘问道。 “嗯，很喜欢。” “这本是？” “最近很火的。” “读书，不应该跟随大众。” “嗯，小板先生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小院老师写的很好。” “小院老师？” “这本书的作者，小院一树，他将会是一个很伟大的诗人。” “将会是？” “是的，大家都这么说。” 小坂武弘用不太利索的脑袋搜索了一下这个叫做小院一树的作者，发现没有任何的印象。 “一个新人吗？” 但是看着像是新潮的期刊，一个新人又怎么会上新潮的期刊呢。 闲聊了几句之后，小坂武弘闭上眼睛休息。 他的精神很是疲惫。 昨天晚上到后面有点不太敢睡去。 一闭眼，暮年的自己就会十分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房间当中沉默了一会。 济川忽然之间问道：“小坂先生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哪样？” “就是……自杀。” “自杀……” 小坂武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好像本意并不是自杀，只不过是逃难而已。 但是…… 好像自己之前的举动，确实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自杀者。 “遇到了一些事情，无法解决，就……” 小坂武弘苦笑了一下，有些事情，没必要和孩子说太多。 济川轻轻的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又说道：“我觉得自杀不好，你说对吧，小板先生。” “梓同学是一直都是这么有爱心的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小坂武弘侧过头看过去。 济川放下书，低着头在思考。 一缕光缓缓的爬上了窗槛。 猛地抬头之间，光线跃上了济川的脸上。 “小坂先生那个时候眼神，是很希望活下去的。” 小坂洪武沉默了。 “所以我想，小坂先生既然想要活下去，那么就一定要救。 父亲大人之前说过，没有什么事情比活下去更重要。” 自己好像是被一个孩子教训了呢。 “这句话是祖父说的，原话是人生除死无大事。” 济川含笑看向小坂武弘：“所以我想，既然小坂先生都想要活下去了，也许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你了吧。” “你这个小鬼头，知道些什么呢。” “嘿嘿。” 济川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第一次在大人面前装大人还是有点难度的，被发现了呢。 见着小坂武弘没有再说话，梓济川再次捧书看起来。 可能是觉得房间内的气氛有点压抑，也是觉得这样对济川来讲并不是很好。 小坂武弘再次打破了寂静。 “这个时候读诗的话，有点困难呢。” “嗯，有点看不懂。”济川很坦然。 “看不懂的话，也要读诗吗？” “小院老师在开头说过，美的东西并不需要知道他背后是什么，只需要知道他很美就行了，任何人都有欣赏美的权力。 即便是看到了美的东西之后，没有东西可以说，说一句卧槽也可以。 小板先生，伱知道‘卧槽’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发音。” 小坂武弘摇摇头。 但是不否认说的在理。 看到济川又一次沉浸在书本当中，小坂武弘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个诗句。 那个时候听起来，真的是头皮发麻。 “这个是诗集？” “是的小坂先生，是俳句。” “俳句？从来都没有听过呢。” “是的，好像是全新的一种诗歌体裁。” “那么一定很好看。” “是这样的。” 看着济川又一次要陷进去了。 小坂武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能不能，借我看看，昨天晚上那句诗写的真好。” 济川忽然之间露出了一份很坏的笑容。 就好像是自己的诡计得逞了一般。 “好啊。” 济川十分开心的递过去，最开心的事情应该就是和别人介绍小院老师的诗歌了。 接过济川递过来的时候，小坂武弘看到了翻开的那一页上的诗句： 俨然这般写着： 此世，如，行在地狱之上，凝视繁。 …… 他拽着痛苦向黑暗中游去，灵魂落得一地的破碎。 有人轻轻打亮了一束光，微微照亮着脸庞，踌躇着。 后来，万丈迷津，在黑暗中，那一束光引导方向。 人说，匪夷所思。 他说，不足为奇。 …… (本章完) 第33章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第33章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小坂武弘从来都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那些浑身散发这腐臭的文艺青年一般，呆愣在那里，呓语一般的念叨着一句话。 但是，那句话，不，那首俳句，写的好像就是他吧？ 不对，没有好像，就是他。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坂武弘真正的认识到真正意义上的……文字的力量。 在这句俳句的催生之下，那些回忆又是开始像跑马灯一般开始晃动。 这段时间走来…… 拎不清疲惫和疲倦，也撇不开欢喜与厌憎。 听着那些来自身边一些所谓的亲信的鼓励，但是能够想象到他们在背后有在说自己的坏话等等，像是看一场戏剧一般看着自己倒台。 于是逐渐开始对言语的苍白感到深深的畏惧。 但是又不得不宽解冷色拥抱惨淡的人生。 终究，躯体和灵魂脱节了，一个马不停蹄，一个踟蹰前行。 时常会在昏暗的影子当中，能够看到暮年垂死挣扎的日子。 这不就是在地狱上行走吗？ “小板先生？小板先生？” 济川将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小坂武弘给叫醒了。 他看到俳句之后，整个人就像是癔症发作一般，目光呆滞。 济川有点被吓坏了。 他尝试着喊醒他，如果叫不醒的话，他考虑要去寻求父亲的帮助。 不过很幸运的是，小坂武弘被喊醒了。 “小坂先生，你看起来很悲伤。” “是的，我很悲伤。”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的悲伤呢？” 在什么都不懂的国中生面前，小坂武弘好像可以放下所有的防备，十分坦然的说出来。 “因为生活。” “因为生活？” “是的，生活就是一个混蛋，哦对不起，不该在你的面前说这些话语，他不适合伱的成长。” “小板先生，你觉得我还是小孩子吗？我们在学校里面也会说的。”济川忽然之间凑到小坂武弘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件坏事：“用来骂老师。” 说完之后，又是迅速的离开了那里，紧张无比的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当中并没有人进来，这次放松了许多。 “这个事情，我父亲不知道。” “我知道的，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小坂武弘笑了。 “那么生活怎么了？” “生活从来都不会和你招手和气的说：‘小子，过来，我们来一起讲讲道理吧。’ 生活永远都只会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一个大嘴巴将你打翻在地上，然后用一种很讽刺的语气和你说话：” 小坂武弘朝着济川招招手。 济川明了，迅速的凑过去。 然后，小坂武弘凑在济川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生活会说，蠢货，学着点。” “等等，他真的会说蠢货吗？这个听起来比混蛋还要来的更加脏一点。” “是的，但是事实上，他骂的还要脏。” “天哪。”济川被惊道了，他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很认真的说道：“这样很不好，说的太……脏了。” “所以，他是一个坏人啊。” “是这样，他就是一个坏人。” “那么，为什么不打倒坏人呢？”济川握起拳头：“就像那些骑士一般。” 小坂武弘很想说这根本打倒不了。 但是看到济川那个充满了崇拜的眼神，小坂武弘的话咽下去，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是骑士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 “每个人都是骑士的。” 一个原本在认真读诗的孩子，一个在这里和他意气风发中二的说要做自己骑士的孩子…… 到底哪个才是他？ 但是，孩子带来的那种感觉，从来都没有人给他带来过。 嗯…… “可以吗？” 小坂武弘问道。 “成为骑士这件事情。” “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济川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 “你可以的，小坂先生，因为你是活过来的人。” 活过来的人。 也许是大难不死的意思。 从哪里冒出来的豪气万丈。 好奇怪的感觉。 小坂武弘总觉得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是那里奇怪。 也许按照固定的流程来讲，他应该是看了这首俳句之后大哭一场，大彻大悟，从此有了动力，然后说出即便是生活一地鸡毛，大不了扫掉嘛。 可是…… 就这样，这个流程被济川打破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样也不错啊。 “可是，如果说要振作起来的话……到底是现实占据上峰……” “一般大难不死的人，都会成为最闪耀的骑士。” “啊，是……是，对。” 小坂武弘苦笑一声。 貌似所有的后路都被堵死了。 就这？ 就这样，郁郁不得志，然后险些死去，被人救活，被少年救赎？ 那这个诗集呢？ 小坂武弘把目光落到獭祭屋俳话的封面上面。 沉默了一会。 “那么，这本书，能不能给我。” “当然可以。” “好像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买到的，真的舍得吗？”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的。” 真的被这个家伙给打败了。 小坂武弘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还能怎么办呢。 活都活过来了呗。 “梓同学，你以后像当什么？” 小坂武弘感觉身子轻松许多。 “我啊，我要成为一个很伟大的人。” “就这样？” “像小院老师那样。” “不当骑士了吗？” “啊，小院老师要比骑士更加厉害。” 这是什么逻辑。 小坂武弘被济川逗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坂先生，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请不要笑。”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你刚才看的是哪一首俳句呀。” 等到济川看过去，他轻声的念叨着：此世，如，行在地狱之上，凝视繁。 嗯…… 有点读不懂。 也许这就是小院老师吧。 济川更加坚定了以后要成为比骑士更厉害的小院老师一般人物的信念了。 就在少年崇拜一位作家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小坂武弘忽然之间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是啊。 不就是走在地狱上，看……繁吗？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 (本章完) 第34章 关于那些在冬日溃烂的东西 第34章 关于那些在冬日溃烂的东西 “好像听说有人因为您的俳句，得到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救赎呢。” 大岛和也又往火堆当中放进去一块红薯。 他在意那块红薯很久了，长得很匀称，饱满；一看就是一个投胎来报恩的红薯。 “这才是俳句存在的意义。” “北岛老师，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我很开心的，大岛老师，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 大岛和也看着面无表情的北岛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样很奇怪。 一个面无表情的人，和你说他很高兴。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违和的事情。 “所以獭祭屋的销量是上去了不少吗？” “这不是上去不少，而是直接火爆了起来。”对比面无表情的北岛驹，大岛和也才是真正的开心：“我本来以为是一个瓶颈期，但是谁能想到这么快就突破瓶颈期了呢。” “要我说，北岛老师，伱就应该搬出去，没必要在这里端茶倒水，这样搞得我都不太敢来这里吃饭了。 让一个大作家给我端茶倒水，心里……有点忐忑。” 北岛驹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大岛和也。 貌似平常也没有在他的脸色上看到有半分的忐忑之类的。 他轻轻的摇摇头。 北岛驹并不想考虑过于久远的事情。 满足于当下，似乎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考虑未来，很累的。 看着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大岛和也就知道自己的话多半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了。 这件事情提过了很多次，很多次都是这样的结局。 久而久之，大岛和也也就不再提了。 只是因为最近獭祭屋俳话的销量再一次爬到了一个巅峰，这让他心情大好，又一次说了出来。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原本大岛和也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北岛驹很热情，他有些冷漠。 现在，他们变得很熟悉了。 他变得很热情，北岛驹却变得冷漠了。 在这里玩角色互换呢。 只不过大岛和也知道，当时的热情多半是北岛驹装出来的，就像是每天晚上他在店里面端茶倒水，脸上浮现出的热情一般。 也许只有猛烈的人气，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活着这个事实？ 大岛和也总觉得这不是幻觉，他总能在北岛驹身上嗅到那种垂死的味道。 是那种不经意露出来的。 那是一种反差。 就很奇怪。 想不明白。 问他，他不会说。 所以，大岛和也只能经常来店里，找北岛驹聊聊天。 转念之间，北岛驹又一次跑到了那颗树下。 “北岛老师，您好像很喜欢这棵树。” 大岛和也拨弄了一下火堆。 这样可以让火堆燃烧的更加充分一点。 “大岛老师应该经常是去旅游的吧。” “年轻的时候经常去，现在的话，没有那个兴致了。”大岛和也想了一下，但是这和树有什么关系呢？ “那么大岛老师一定是见过树林的。” “我小时候就在乡下长大，树林就算是不去旅游也是很常见的。” “……” 北岛驹嘴角一抽。 这个理由…… “所以大岛老师对于树林是怎么看的。它们……如何？” “一群树啊，就是一个树林。”大岛和也小小的脸蛋，大大的疑惑。 但是他忽然之间意识到了，猛地把烧火棍丢掉一边，反手掏出了笔记本。 果然，北岛驹沉默了一会。 “一个个灵魂在世上好像那些古老森林里并排着的树，枝枝叶叶也许有些呼应吧。 但是他们的根，他们盘结在地下摄取营养的根却不相干，又沉静，又孤单。 所以即便是那些树林里面的树也是如此的孤单，更别说这棵在院子里面的树了。” “那么，可以等到开春的时候，多种几棵。这样至少他们不会那么的孤独，你说呢，北岛老师。” “……” 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大岛和也变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过大岛和也还是奋笔疾书的在他的本子上把刚才那段话给记下来。 这种话，可以用的地方有很多。 没准就在哪个书的推荐语上就用上了。 北岛驹又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被大岛和也这么一打岔，似乎气氛变得轻松了很多。 难道这就是他的想法？ 等到他转过头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大岛和也又在埋头猛吃烤红薯。 似乎这段时间，这个家伙的主食已经被烤红薯霸占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不放屁的。 霓虹人对于放屁这种事情会感到无比的尴尬。 但是大岛和也好像在某种方面，不那么的像一个正经的霓虹人。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大岛和也看着气氛有点凝固，于是问了一句。 他指的是伊藤一家。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吧。” “想念伊藤老板的炒乌冬了。” 大岛和也看了一眼剩下的一个烤红薯。 犹豫了一会之后，他决定带回家，当做明天的午饭。 等到伊藤老板回来之后，他就不能在院子里面愉快的烤红薯了。 …… 送走了大岛和也，驹又一次回到了院子当中。 天色还没有彻底的昏黑。 在大岛和也离开之后，原本还算是比较热闹的院落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这般寂寥之下，仿佛之前的热闹就像从未存在一般。 原本盛开在树上的梅，此时被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打落掉了几朵。 在空中兜兜转转。 北岛驹原本想去接住，但是，好像瓣下落的速度有点过于快。 成功的与手错过。 那些陪伴着他的，也在一朵朵的离开。 看着树枝上，越来越少的，北岛驹心里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刚才和大岛和也说孤独的时候，被和也打断了。 而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再一次的泛起。 来的猛烈。 就这样…… 风在微微吹拂…… 孤独在黄昏里散步，惆怅在夕阳下吟唱离别，一切有生命的事物在冬日里腐烂溃败，它们凝视对方，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向世间道离别。 (本章完) 第35章 那个喝酒赊账的人 第35章 那个喝酒赊账的人 伊藤家的饭店开业了。 就在伊藤一家风尘仆仆的回来几天之后。 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东西甚至要比他们出去还要多。 在给伊藤一家搬东西的时候，被他们热情的气氛影响，北岛驹原本打算开口想要问问是去哪里玩，就当做是一次寒暄。 只不过在鼓足了勇气打算开口的时候，被伊藤太太打断。 “谢谢……” 看着伊藤太太递过来的伴手礼，北岛驹有点恍然。 这是给自己的？ 伊藤太太笑得很开心：“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其实伊藤一家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 干活卖力这原本就是加分项，更何况他还不要钱。 “不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感谢伊藤先生还有伊藤太太能够收留我。”北岛驹苦笑一下。 伊藤太太听到这番话，神色一暗，叹了一口气，抱怨了一声这个破世道，同时有十分怜悯的看着北岛驹：“可怜的孩子，没事，就可以把这里当家的。” 似乎伊藤太太一直都是能够把情绪收放自如，在感叹之后，扭头又变成了笑脸，与伊藤先生打打闹闹。 只不过伊藤初代在旁边，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北岛同学，你是读过书的对吗？” 驹很诧异的看了一眼初代，没有说话。 “对不起！”初代很标准的朝着北岛驹鞠躬，将驹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什么？” “我之前进了你的房间，看到了伱放在床头的那张纸上面的话，就是……”初代想了想，语气很诚恳：“我感觉到那种触动。”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你写的，但是我想，即便是你从哪里看来的，那也是读过书的，如果说自己写的，那么更是厉害。 我从来都写不出那些东西。” “所以为什么道歉呢？” 听着初代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北岛驹还是没有搞清楚她的逻辑点在哪里。 “因为进了你的房间。” 初代又是一个很标准的鞠躬，声音不大不小，重复着对不起。 霓虹妹子的声音大多都是很软糯，这般道歉听起来，即便是真的生气，多半也是要被浇灭。 谁能朝着一个软妹子发火呢。 再说了，人家也没犯错。 因为临时找不到他才进去的。 面对初代那个问题，北岛驹想了想：“算是看过一两本书。” “那么是上过学了？” 这个问题…… 驹倒是不知道如何给一个合适的答案。 看着互相年纪都差不多，如果说在上学的话，也差不多就是大学。 可是问题来了，他如果在上学的话，还在这里干什么呢？ 初代忽然之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那句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驹对于聊天有点兴致阑珊，初代没有过多的打扰。 她隐隐约约觉得北岛驹其实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 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那个距离当中只有他一个人。 在原地待了一会，初代正打算离开，被北岛驹给喊住了。 “我想，要感谢一下伊藤小姐给的衣服，您留的字条我看到了。” “那么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 “就是当做你的感谢吧。” 北岛驹呆愣了一会，这是应该的，原本就是要感谢你的。 “那么以后就叫我初代吧。” “可是这……” “就当做谢礼好了。” 初代嘿嘿一笑，摆摆手，也没等北岛驹答应，就朝着一边走去。 这算是什么谢礼。 …… 酒馆再次开业，生意似乎比之前还要好上不少。 只要是有情绪的生物，他们都会把情绪视作洪水猛兽，习惯性的堆积情绪。 等到情绪堆积到一个极点的时候，通过一种很奇怪的方式去发泄出来。 就比如眼下很久没有喝到酒亦或者是吃到伊藤家饭菜的人们，都在疯狂的挤入这一间原本就不大的酒馆。 他们嚷嚷着，企图将所有的理智全部都埋葬进酒水当中。 挥舞着这段时间没有销出去的纸币，残存的理智保证那些纸币被牢牢的捏在手中，这是他们喝酒的本钱。 今天，伊藤一家和北岛驹都很忙。 到最后，所有的菜都被消耗一空，当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时候，酒水成为了畅销货。 伊藤老板看着库房当中不断消失的酒水，随后他们变成一沓沓钞票的时候，笑得比谁都开心，甚至比过了初代出生的那天。 “那个人，看到了吗？ 下次不要再给他酒水了。 如果说他能够把之前的账单全部都还清的话，可以给他一点点。” 伊藤老板喊来在一旁休息的北岛驹，指着那个躲在角落里面喝酒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还算是比较气派的衣服，只不过脸上尽是颓意。 身子骨是病态的瘦弱，看不到一点点肌肉，无非就是皮肤耷拉着骨头之上。 头发凌乱，上面落满了很多白色的点点，那个不是雪亦或者是灰尘，多半是许久未洗的头皮屑吧。 双目无神，不过却是死死的盯着酒杯。 眼神看起来有点可怕。 “好的。” 驹应下了。 这个人之前又经常看到。 每次到付钱的时候，他都会走到吧台和伊藤老板单聊一会。 然后就看到他什么都没有拿出来，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原来是赊账的。 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伊藤老板。 那个人看起来有点命不久矣的感觉。 这种人，应该尽可能的减少联系。 可是为什么伊藤老板会选择给他赊账呢。 “那个人，好像之前还是一个贵公子呢。” 初代凑过来，眼神当中带着闪光。 所以，女孩子对八卦是天然的敏感。 北岛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个男人。 “然后呢？” “然后就是家道中落了，据说本来是打算去读书的。 然后就是染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接着越来越差。 好像私生活还很糜烂，据说，只是据说而已。” 初代皱着眉头，这个人是前年出现的，起初一副贵公子的做派让所有人很羡慕。 不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他的流言就开始传遍了大街小巷。 原本初代也是不知道。 就是因为他拿了一块据说很昂贵的玉牌当做酒钱，随着账单赊的越来越大，伊藤老板就开始吐槽起来这个人。 大家投投票，最近上推荐，数据还是比较重要的。 拜谢！ (本章完) 第36章 大川雅人 第36章 大川雅人 他人都把这个人描述的很不堪。 但是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质，那种整个人被世界所遗弃，而后独自舔舐伤口的感觉。 正好，那个人朝着北岛驹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看到他有所动作，伊藤老板又一次在驹的耳边叮嘱，不要给酒了，如果说他没有还钱的话。 他那个玉佩，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钱。 伊藤老板抱怨了一句，后面的话驹听不见了，因为他正朝着那个人走过去。 距离的并不远，但是总觉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一般。 走到桌前，驹刚准备搬出伊藤老板教的那种说辞。 就看见他一脸苦笑的说道：“多半是不会再给我酒了对吧。” 看见北岛驹没有说话，他摆摆手：“这个人之前喝酒一直都是赊账的，如果说他没有还清酒钱的话，就不要再给他上酒，对吧。” “老板是这么说的吧。” “差不多。”北岛驹回了一声。 “大川雅人，我的名字。” “大川先生。” “用不着带着敬语。”大川雅人的语气很温柔，这和他的外表反差很大。 不管再如何粗狂的语气从这种人的口中吐出来都不会觉得违和。 毕竟他长相并不是冷漠，而是吓人和恐怖了。 只不过没有想到，大川雅人的语气居然会这么温柔。 “他们应该都告诉你了，我是一个烂人对吧，原本有着很好的前途，然后误入歧途，喜欢上了烟酒……” 以为他喝醉了，但是看起来好像逻辑很清晰。 “能陪我聊聊天吗？” 驹回头看了一眼伊藤老板。 伊藤老板给出了一个稳住他的手势，同时竖起大拇指表示他好样的。 得到了许可之后，北岛驹想了想，坐在了他侧边的凳子上。 大川雅人有点惊讶的看了一眼北岛驹。 “这位先生，我还以为你会坐在我的对面，这样让我有点震惊。” “毕竟我是一个烂人。” “也没有烂到哪里去，无非就是沉醉在烟酒当中。”北岛驹看着喃喃自语的大川雅人。 可能是一个长久缺乏别人关心的人，忽然之间得到了一句并不是那么恶意的话。 他直接就呆愣在原地，两个眼睛死死的瞪着某一处，肉眼可见的眼球在剧烈的颤抖着。 几次想要张嘴说话，但是都卡在了嗓子眼，只能发出几声听起来很闹人的啊啊声。 像是一个神经病一般。 “我……我还不回家。” 他许久冒出来一句话。 “其实很多人并不把家当做退路的，我看到很多人站在路中间，就那样站着哭着，身后没有灯火，身前白雾茫茫。” 大川雅人又是沉默了很久。 “先生一定是一个读书人对吧。” “不算，如果是读书人的话，我也不会在这里打工了。” 北岛驹亮了一下自己身上伙计的打扮。 “可是先生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打工的人。” “他们都说我是一个打工的。” 大川雅人明白了北岛驹表达的意思。 “能不能知道阁下的名讳。” “北岛驹。” “北岛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开始熟络了起来。 可能就像是之前新潮的保安一般，觉得驹身上带着一股很特殊的气质。 让人会情不自禁的去和他说说话。 这与他本身孤僻并不冲突。 就是会莫名的感觉，如果说把自己的烦恼和他说了，也许就会得到解决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大川雅人这样的情况，本身愿意搭理他的人就不多。 随便找到一个能够说话的人，就足够让他感动好久。 更别说北岛驹还说了那些话。 这样的感觉就是，被世界孤立很久之后，会在一个很绝望的时间点去神社祷告，神明会很懂他。 而这个时候出现的北岛驹，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一般。 “他们说烟酒不是好东西，说我这个原本可以上大学的人整天沉迷烟酒当中，这是自我放弃，也是一种没救的感觉。 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沉迷烟酒当中不说，偏偏说我呢。” 大川雅人看起来很痛苦，但是他的语气依旧温柔。 “我原本出生在一个很不错的家庭当中，我的父亲地位很高。”他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后来他退下来了，也许就是从那之后，整个世界就发生了变化。”大川雅人做出了一个很古怪的笑脸，就好像是在刻意的逗人笑一般，看着北岛驹没有笑，他有点气馁。 “再后来，我去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学长，他教会了我抽烟喝酒，然后就一直都这样……” 大川雅人又做出了一个鬼脸，试图在用力的挑逗北岛驹，他不停地将自己刻画成一个小丑一般。 只不过尽管丑态做尽，北岛驹也是没有笑。 “北岛先生，恕我直言，伱之前都是笑着的。”大川雅人皱着眉头，他没有想通，为什么之前北岛驹在给别人端茶倒水的时候，都是露着笑脸的。 他讲的这些难道不好笑吗？ 平常北岛先生是一个很爱笑的人，因为在店里，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严肃过。 “可是你讲的并不好笑。” 北岛驹的脸色说不上很好，甚至有点凝重。 “可是人家都会笑的。” “生活的丑态谁没有，没什么可以拿出来笑得。” 大川雅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刚想说话，就被北岛驹给打住了：“我想大川先生，很喜欢卑微的讨好别人？” “因为我是一个烂人。” 他举起了酒杯，想要干掉。 但是发现酒杯当中并没有酒，习惯性的起身要酒，想起来北岛驹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烂人不都是拿出自己的笑料给别人的吗？” 坐了一会之后，发现北岛驹好像并不是那么被轻易的逗笑，大川雅人兴致阑珊。 “是感谢你，所以才把自己的事情拿出来当做笑话讲给你听的，希望北岛先生可以笑一下，只不过好像并没有起到感谢的效果呢。” “我想我这段时间应该会把酒钱还上的，因为我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帮我转告伊藤老板，一定会的。” 大川雅人一边念叨着一边起身离开，就像是身边根本没有坐着人一般。 (本章完) 第37章 大庭叶藏 第37章 大庭叶藏 接连着好几天，大川雅人就像是消失在世间一般。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积雪融化的差不多了。 比起之前看到他，又消瘦了很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感觉。 不过能够看得出来，这回好像是真的病了。 语气当中的疲惫直接溢出来。 眼袋低垂，满脸的颓色。 “这是欠着的酒钱，其中的一部分。” 交给北岛驹的钱袋子是能够感觉到热度的。 此时大川雅人的眼神滞留在钱袋子上面，充满了不舍。 “北岛先生，还有的钱，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会保证我还上的。” “大川先生，你好像……很急。” 这个钱是欠着伊藤老板的。 所以北岛驹并没有什么资格说出来一些所谓的可以延迟还款之类的话。 “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喂喂，雅人，你这个钱怕不是做坏事偷的吧？” “雅人，这个钱来路并不干净的吧？” “哈哈哈哈，这个蠢货还能赚钱？我看啊，多半是去找他那个老相好了，然后从老相好那里偷东西去卖，说什么一定会还钱之类的话，不觉得可笑吗？” “是啊是啊，这个混蛋是什么样子的，大家不是都清清楚楚的吗？” “哎呀，人家老婆被人强了，还不敢说，躲在旁边偷偷看呢，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呢，如果说有这种癖好的话，让我们也试试？” …… 也不知道这里的事情是如何被旁人知道的。 也可能是大川雅人自己本身就是带着一种聚焦效果。 整个酒馆的目光全部都盯在这里。 而那些酒客的话语也越来越不着调。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 不过这般言语侮辱之下，大川雅人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目光炽热，依旧盯着北岛驹手里的钱袋。 半响过后，他恍惚的回过神来，朝着北岛驹讪讪一笑。 “我本来就是一个烂人，所以这种话习惯了。” “我想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把这里的债务给还清了，我不想背负债务在身上，这样也许会压迫的躯体和灵魂，我觉得我的灵魂还是干净的，这一点神明认可了。” 大川雅人往酒馆外头走出一步，北岛驹紧随其后，将酒馆当中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全部都挡在了木门后面。 “我时长会向神明祷告的。”大川雅人的手腕上有很重的伤疤，也不知道他去了干了写什么，但是能够知道的是，这袋子钱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得到的。 “他们说这个钱不干净……”大川雅人有点痛苦：“这个钱，其实还是干净的，都是我……” 想要继续说下去的他被北岛驹打断了。 “他们有些话说的太过了。” “不不不，他们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的……”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北岛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张开嘴，想要说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嗓子眼当中。 “但是这个钱……” 大川雅人指了指那个钱袋。 “我想，这个事情是伊藤老板苦恼的事情对吧。” 听到北岛驹的话，大川雅人忽然之间笑了。 “这个我可以保证，钱没有问题。” “不不不，我说了，这个事情是伊藤老板头疼的事情。”北岛驹指了指刚才露出来的伤口问道：“不处理一下吗，这个伤口？” 就像是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大川雅人的反应很大，连忙摆手示意，随后告辞离开。 “所以，你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大岛和也从屋内走出来，看向了大川雅人离开的方向。 “大岛老师也认识？” “不，这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的情况。”大岛和也叹了口气：“其实这里大多数人都对他持有一个态度。” “什么？” 大岛和也深深的看了一眼北岛驹：“他不配做一个人。” “伱只要知道他经历过的事情，就会理解，为什么所有人对他抱有这么深的恶意了，他就是一个自甘堕落的恶魔。” “可是他还钱很积极。” “我并没有说我自己认为他是一个恶魔。” “那大岛老师觉得他是？” “我想知道北岛老师您的答案。”大岛和也侧过头听到了屋内那些大声讨论着大川雅人的言语，但是目光依旧牢牢的盯在了北岛驹的身上。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上阵子，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情，但是今天从酒客们嘴巴里面听到的事情，好像又多出来一些。 所以我分不清楚哪个到底是他。” “所以你还想着看清大川雅人吗？” “也许看不清楚。”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只不过北岛驹眼神波动，想到了一些什么。 “其实说回来，这也不过是常态对吗？” “有些人喝完了酒，发泄完之后会回到家里，继续扮演好丈夫或者是好父亲。” “但是他呢，也许一直都在发泄，但是他在和我讲他的那些故事的时候，我更加在意的是，他并没有试图伤害过任何人。 比起那些喝完酒发酒疯，胡乱发脾气的人来的要好得多。” “还有就是，他一直都说自己是一个烂人，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这样评价过自己。” “这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大岛和也猛地一激灵，这是北岛驹头一回说话说得这么多。 “谁？” 他追问道。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名字叫做大庭叶藏。” “大庭叶藏？” 大岛和也在脑海当中搜索了一下，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可是北岛驹的交际圈也就那么大而已。 刚想问，就看见北岛驹很是沉默的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无比的深沉。 让大岛和也一下子毛骨耸立。 “北岛老师你……” “也许不久之后你就能够见到。” “我并不是很懂北岛老师你说的意思。” “那个人，和大川雅人有点像的，只不过还是有点不太一样，至少目前来讲，我并不完全了解大川雅人。” “哪里不太一样？” 北岛驹想了想，走进了屋内。 在进屋前，他说道：“大庭叶藏啊，是一个不愿意让自己灵魂蒙尘，不愿意坐看自己的生命沾染污垢，而自我毁灭的人。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烂人，所以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本章完) 第38章 死亡 第38章 死亡 又是时隔好几天，这一次见到大川雅人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认不出来了。 形容枯槁。 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就是皮包着骷髅一般在外面行走。 他是冒着风雪赶来的。 又一次下起来的大雪，差点将这个枯瘦的男人直接埋葬。 “这是所有的酒钱了，全部都还清了。” 大川雅人的声音沙哑的就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不认真听，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大川先生，您是怎么了？”北岛驹关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至少债已经两清了。轻松了。”大川雅人这回给钱的时候，没有上会那么的留恋，而是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洒脱。 看起来就好像是放下了一切一样。 “看起来大川先生解决了一件大事情。” “是的，没错。接下来还有一件大事情等着我去解决，这件事情干完之后……” “那方便问一下是什么大事情吗？” “那是一场仪式。”大川雅人兴致冲冲的说道。 他的眼神很亮。 他十分兴奋的向北岛驹说道，那是一场绝对盛大的仪式，绝对能够洗涤浑身的脏东西，让他重获新生。 说着说着，一阵寒风出来，他打了一个哆嗦。 “这个天气，为什么还会下雪呢。” 北岛驹跟着紧了紧衣服，抬起头看着天空：“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春天了，应该就不会再下雪了。” “春天啊，听起来好遥远。” “并不遥远，也许就在两个月之后吧。” “两个月也很遥远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寒风正好穿过门缝，带出了些许呜呜声。 只不过在门外的他们听的格外的明显。 过了一会，北岛驹忽然之间问道：“大川先生，我想问一下……您是如何看待生命的。” “生命？”原本大川雅人又想说着一些打趣自己的话让北岛驹开心，但是转过头看到北岛驹十分认真的眼神的时候，他沉默了。 “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他想了一会：“我想生命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他不能受到任何的污染。” “我想我应该是最爱生命的人了。” “但是我是一个烂人，似乎有点……不配拥有生命。” 北岛驹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着大川雅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今天的大川雅人看起来有点不太正常。 一扫往日的颓废，虽然身体看起来很虚弱，但是能够感觉到他那种好不容易从骨头架子当中挤出来的精气神。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周围：“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还是很美的。” “我很喜欢这个手势。”大川雅人比划了一个海鸥的形状，对着北岛驹说道：“因为我想海鸥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最自由的生物了，他们生活在大海之上，没有其他可以影响到它们的了。” 说着说着，就好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一般，他的语气和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是开始出现轻微的抖动。 “我酗酒、嫖娼、寄生、没钱了还会当女人的衣服.但只有我知道，我是神一样的好孩子。 道理都懂 错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乃至整个世间..……” 大川雅人忽然之间变得癫狂无比：“该死啊，真的该死啊，为什么要玷污我的灵魂！！！” “全都是混蛋，全都是混蛋，全都是……” 他像是发了疯一般在雪地上咆哮，一边咆哮一边往外跑，跌跌撞撞。 在夜空之中，在雪地上，就像是一个刚学会飞翔的海鸥一般，摇摇晃晃飘向远方…… 大川雅人发疯一般的喊叫惊动屋内的酒客。 众人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前查看情况。 而伊藤老板也是冲了出来，怕这个大川雅人还不了钱，到时候对北岛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雅人这个混蛋突然发什么疯！” “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少年郎。” “没有打你吧，如果说打你了，得报警的，早就看这个混蛋不爽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候一番之后，随后就看见了远处那个发了疯一般跑跳的身影。 在门口众人一摊大骂，见着没什么事情，又钻进屋内喝酒。 大岛和也之前也和众人一起跑出来，见到北岛驹没什么事情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了？” “因为懦弱，所以在逃避生命。” “懦弱？然后逃避生命？” “算是吧。” …… 几天之后，又是一个风雪夜，酒屋的门被一个熟悉的酒客跌跌撞撞的撞开了。 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刚进门的时候，就大声的吼着。 “死了！死了！死了！” 这般话语让原本酒屋的喧闹直接压得鸦雀无声，而后又如同一颗石头入海，激起千层浪。 “什么死了？” “谁死了？” “什么情况？” 北岛驹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眼睛逐渐睁大，混在人群当中朝着报纸那里挤过去。 “今天早上，在大川雅人老相好的屋子当中，发现他上吊自杀了。” 吼~ 众人面面相觑。 死了？ 大川雅人自杀了？ 就这么……死了。 可是前段时间不是还好好的吗？ 似乎一个在人家嘴里一直喊着去死去死的人，突然之间死去，也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的。 就好像是一块一直都粘着的狗皮膏药，每天去撕都撕不下来，而后在一个清晨，习惯了它的存在，它却悄无声息的脱落了。 其他人都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大川雅人死去的消息，同时又开始讨论着他之前干过的事情以及那些破旧不堪的事情。 而北岛驹终于看到了报纸。 写的很清楚，上吊自杀。 所以……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仪式吗？ 北岛驹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而后心脏也是在快速跳动。 一条生命就这样…… 外面风雪依旧。 不知不觉之间，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大川雅人摆着那个所谓海鸥一般的姿势跌跌撞撞跑跳着离开的样子…… 生命变成一场背负着汹涌情欲和罪恶感的漫无尽期的放逐。 一道一道疼痛的伤痕，让人体验到快感。 手在黑暗中凝固成孤独的姿势，生命像鸟一样迁徙。 他啊，似乎之前就人间失格了呢。 (本章完) 第39章 人间失格 第39章 人间失格 风雪还没有停下。 但是人们已经把大川雅人给忘记了。 可笑的是，原本他活着的时候，如果有那么三四天没有出现，酒馆当中会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又拿着老相好的衣服、值钱的首饰去当酒钱了。 总之，酒桌上面的谈资基本上都会有大川雅人的存在。 可是他死去之后。 他的名字消失的比积雪融化还要来的快上许多。 也许一个酒徒的存在并不会被人们铭记，可是他的死亡似乎可以成为谈资。 在推杯换盏之间，用一种极其惋惜的态度去评论他的生平。 这是所有人都喜欢干的事情。 不过…… 和别人不一样。 没有人会为了他说一句惋惜之类的话语，也不会有人说死得好之类的。 总之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北岛驹知道。 这应该是这群人仅存的一点点良善。 在大川雅人还活着的时候。 他们站在阳光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面，向着他肆无忌惮的开枪。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他们做的事情如何荒唐亦或者是离谱，都有人会在底下给他们拖着。 喝得醉怎么了，看看大川雅人那个烂人。 点钱怎么了，看看大川雅人那个烂人…… 只不过现在那个兜底的人死去，他们也就成为了最底部，烂人的代表群体。 身份的转变，现在轮到别人站在阳光下朝着他们开枪。 …… “有人说，真正的死亡并不是离开这个世界，而是彻彻底底的被人遗忘。”大岛和也叹了一口气，作为文人都是感性的，亲眼见证生命消亡在雪夜当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遗憾。 北岛驹摇摇头：“我想大川先生并不会真正的死亡，而是会被人铭记。” “你是指兜底吗？”大岛和也知道北岛驹表达的意思：“可是这个时代大多数都会这样。” “被少数人谴责叫做不道德。” “那么大多数呢？” “那叫做正义。”北岛驹碾碎了一块冰，眼睛一直都盯着地面：“所以大家信奉的都一定是对的吗？” “我之前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事情。” “在冰川时期，大家全部都待在陆地上，对于冰川很是畏惧，他们认为那里是不能去的，去了那里等于是犯罪。 但是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们并不这么认为，他们就跑到冰川上去，凿开厚实的冰层，捕鱼。 那帮跑到冰川上的人，抓到了鱼，有食物吃，于是他们活了下来，相反那些在陆地上的人因为他们忌讳冰川，但是没有食物来源，饿死了一大部分。” “看到去打渔的人居然活下来了，陆地上的人开始尝试着也跑到冰川上凿开冰层。 毫无疑问，有鱼吃。 于是愈来愈多的人认为陆地上是不吉利的，他们全部都跑到了冰川之上。 但是原本那些一开始在冰川上凿洞捕鱼的人却回到了陆地上。 还是被人嘲笑了。 随后……冰川因为被凿开的洞太多，冰面裂开了，那群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所以，你想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大岛和也问道。 “不，我只想说，总归是有少数和多数，没有对与错，只有选择不同。” “也许大川先生是对的，也许是错的，但是那些都不重要，我想我尊重的是他的选择。 能够做出自己选择并且坚定走下去的人，都是勇敢的。” 北岛驹转身跑到屋内又去送了几瓶酒，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大岛和也一脸深思的站在屋檐下面。 看起来在想什么很重要的问题一般。 过了一会，他忽然之间问道：“北岛老师，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北岛驹听到这个问题，他忽然之间轻笑一声，在大岛和也疑惑的目光当中说道：“为什么生命要有意义呢？” “活着就是活着，非要赋予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吗？” “可是……” “如果有的时候，加上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会变得不够纯粹。” 大岛和也觉得北岛驹的这个观点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总是听起来就像是……诡辩一般。 在北岛驹再一次进屋然后又出来的时候，大岛和也告辞准备回家。 他今天晚上也许是因为大川雅人的忽然离世感到了惆怅，多喝了几杯酒。 冬夜都盖不住他满身的惆怅。 那种为生命哀悼味道从他的身子往四周扩散。 满是枯树落叶的萧瑟。 然而北岛驹喊住了他。 “我想，有下一本书了。” 大岛和也精神一振，那种萧瑟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炯炯有神的双目：“什么？” “就是新的一本书，大岛老师说过这种纸醉金迷的现象很多，很多人还陶醉其中给自己找托词对吧。” “是这样的没错。”大岛和也点点头。 “那么这个故事讲得就是一个人就此堕落下去的过程。” 大岛和也本能的反应就是大川雅人，但是随后就看到北岛驹伸出手接住了一两片雪。 “说大川先生是很多人的兜底，但是他离开了，所以很多人都失去了兜底，显得有点郁郁不安。 那么我想写一个兜底出来，让他们知道即便是他们再烂，还是会有人帮他们给兜着。” “那么，这个故事有一个什么名字呢？” 不知为什么，大岛和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家伙…… 因为从他的那个角度看过去，北岛驹的脸色很阴沉。 阴暗的有点可怕。 “之前大川先生和我说过，他是一个烂人，甚至说不配当一个人。 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里，他和我说了一句话，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他成为了一个人。 生而为人，他感到十分的抱歉。 之后就是跌跌撞撞，一边跑着一边嚎叫着离开了。” “嗯，那个晚上我有印象，大家都在骂他有毛病，但是没有想到没过几天他就去世了。” “所以，我想……” 北岛驹沉默了一下。 然后就在大岛和也询问的眼神当中，默默的转过身来，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嘴唇微动。 从里面吐出几个字。 “人间失格……” 感谢月华流照233、老夫子909、光之抉择、江文惠、红豆冰山奶、书友20181025191457118、书友20221104170140449、书友20210815105607257、玖鬼玄生、书友20230112081523777、林苏尔、书友20220803220645080诸位大佬的打赏 (本章完) 第40章 谁都不会被放过 第40章 谁都不会被放过 “这是一个压抑的时代。” 这是北岛驹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负责接待的那位小姐并没有觉得很奇怪，来到这里的作者基本上都会有说这句话。 就好像是不去骂一下这个时代，就不好成为一个合群的作者一般。 而大岛和也则是一脸古怪的看着北岛驹。 距离那天和他说有新的想法之后过去了一个星期。 昨天晚上在酒屋当中吃饭的时候，北岛驹和他说，明天会来一趟公司，有个稿件要给他看一下。 难不成写完了？ 哪有写的这么快的道理。 不过北岛驹并没有停止，抱着文件袋，嘴里继续说着：“在这个时代当中，道德秩序和集体主义蔓延纠缠，不清不楚，无法理性。 似乎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习惯戴上一个面具，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面具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如果说一个人不去追求相同的做法，那么就会被打上一个古怪离奇的烙印。 但是如果说有人在这种做法之上做的格外突出，也就会被判定为离群。 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世俗所摒弃，这样的人是孤独的，也是可怜的。 不能不加入，又不能做的过于突出，注定好一辈子跟着大众一起浑浑噩噩。 清醒的代价就是孤独。 这样的一份孤独并不需要过多的文字描述。 即便是时代发生了断层依旧清晰无比。 但是我想，也许大庭叶藏会给一个答案。” “谁？” “大庭叶藏。” 北岛驹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子上面，朝着大岛和也那里推了一下。 “答案就是，撕下它，也许连皮肉带筋骨血水飞溅。 但是如果说带着面具才可以成为人的意义的话，那还不如不要。 因为这个世界不满他的存在，所以他觉得孤独。 因为不满这个世界如此的存在。 所以…… 生而为人，他感觉到很抱歉。” 之前在听到书名的时候，大岛和也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直接奔着天灵盖奔袭而来。 这回又听到北岛驹这般的话语之后，大岛和也也不自觉的往后退却几步。 他似乎感觉这一次来的东西……要可怕的多。 大岛和也沉默了一会，他有点害怕去接北岛驹递过来的那份文件袋，就好像里面放着一些很恐怖的东西一般。 喉结上下蠕动。 看到灯光被北岛驹的头发拦截，整张脸都是阴沉无比，他更不敢去接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大庭叶藏，听起来，有点像是……” “有点启发。”北岛驹接上话头。 大岛和也之前一直有和北岛驹说过，有些时候不要那么的拧巴，可以多多沟通。 但是这个时候，他着实有点后悔了。 这个家伙，还是话少的时候，更好一点。 “全部都写好了？”大岛和也弱弱的问了一下。 “还没，这里面是一部分，还有大纲以及梗概。” “哦，哦，好的。” 大岛和也接过，看了几张之后，他又把那些纸张塞回去了。 怎么说呢。 就是那种…… 来自灵魂深处的颓废感直接淹没，根本不给半点喘息的机会。 而且还是一开始。 这只是一开始啊！ 后面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 其实应该有想到的，在北岛驹说出那些血水飞溅之后。 这些文字当中描写的不就是一个被硬生生扒掉脸皮之后，还在外头招摇过市的人的经历吗？ 有人害怕死亡，但是也有人会接受死亡。 可是谁又可以接受一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伪装全部都卸下来的人呢？ 因为他们知道。 他们费尽心思隐藏的东西被那个人暴露出来了。 他们并不害怕那个人，只不过是害怕面具底下的自己而已…… 这个兜底……兜的有点过于可怕了…… 大岛和也嘴唇干燥的有些厉害。 房间当中的空调打的很高，但是他还是感觉到有点冷。 明明这个人……他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对面默默喝茶的北岛驹，他明明可以写那么美丽的景色，但是又为什么会写这种鲜血淋漓的现实呢？ 谁都想照镜子，因为他们都喜欢镜子里面美丽的自己。 如果说镜子里是真实的自己的话，那么多半没有人会再去照镜子了。 他啊……他写出了那颗原本是红色跳动的心脏真正的黑色。 “为什么……这写的有点……” 之前写雪国的时候，他整个人代入进去了。 现在这个大庭叶藏，也代入进去了。 他能够预想到一件事情。 如果说这本书出版了，那么会引起一阵子的恐慌。 大庭叶藏这个名字会成为索命鬼一般，出现在所有沉醉在纸醉金迷的人的梦中和镜子当中。 “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北岛驹的忽然说话让大岛和也吓了一跳。 他倒茶的手都有点哆嗦。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之后，他问道：“什么问题？” “就是如果说，我说的是如果。” “生存不过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那么又是为什么每个人仍然可以活得兴致勃勃且斗志高昂。 如果生来就被这样莫名奇妙的喜悦的气氛所困惑，又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生活。 所有的人都像是蝼蚁一般，这群被生活折磨的痛苦不堪的蝼蚁们，都在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用尽全力的去争取一个成为人的资格。” 接待小姐此时正好进屋更换一下久泡着的茶水，看着一脸惊恐的大岛和也，她感到十分的奇怪。 而后北岛驹没有理会，继续说了下去。 “于是，这群蝼蚁都会向往一个东西，家。 于是他们做梦都会去寻找一个所谓的家。 毕竟家这个词汇太美好了。 美好到可以短暂的隔绝自己与世界的联系。” 接待小姐的手抖了一下。 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可是他们能够回到哪里呢？”北岛驹问道。 还没有等他们思考，他继续说道： “回到不合法的气氛中，还是回到一个虚无的空间中去永存。 总是以为如果能够正视自己的一切卑微和弱点，就可以被接纳、被鼓励、以一种重新从母体中新生的方式被世界温柔地亲吻。 而却发现世界昂起骄傲的头颅，以一种群体独有的高贵姿态，为他们的卑微不齿。” 大岛和也十分同情的看了一眼在一旁手动的像是帕金森一般的接待小姐，抱歉，他现在也救不了她。 因为北岛驹，似乎杀疯了。 早知道就不劝他多说话了。 现在像是一个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说的话，还是十分的露骨。 就像是在强行的扒人衣服，让人家去裸奔。 还要拿着一个镜子，塞在面前，让他照镜子看看全身赤裸的镜子。 说实话，可怜的大岛老师后悔了。 北岛驹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桌子。 他还在输出。 “怯弱、孤独、无聊和恐惧。 这些看起来并不是很正面的情绪出现了。 但是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所以依赖着世界去承担这些情感，根本不可能。 不对，或是这个世界太卑微丑陋无法正视自己的脓疮。 像是英雄那样，十分勇敢的拿起长矛和盾牌，向着负面情绪冲锋的戏份，并不适合所有的失败者。 有的人可以卑躬屈膝，低头认输，只是生活已经习惯了人们的臣服。 它需要斗牛场的刺激，需要用一个人在千疮百孔的挣扎来愉悦自己。 于是他们让步了。 说着喊着一些看起来真实的话语。 说什么了？ 他们会说：尽管嘲笑我的悲痛吧。 是的，他们让步了。 又一次。 可是到头来，扮演小丑戏份倒是为了嘲笑谁呢？ 又是谁被这种看起来刻意而又布满了悲伤的喜剧给逗笑了呢？ 呵呵，都没有。” 北岛驹冷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也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带着嘲讽的神色，用那种毫不在意的话语说出：“他们最后不过是被生活的一把把尖刀，捅死了。 所以，在这份死亡的寂静当中，他们回家了吗？ 或许没有。” 忽然之间，北岛驹站起身子，看了一下大岛和也又看了一下接待小姐。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一般。 他的语气忽然之间放的很低。 但是又恢复到之前的那种平静。 指着两个人，最后指着自己，淡漠的说道： “你们，也包括我啊，都要小心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或早或晚，谁都可能会被神经质的虚无感咬住，即便是很小心，也会被丑陋的世界抓住，然后在恐惧当中，被置于死地。 谁都会骂几句世道。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生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世道，谁都不会被放过，谁都不会被原谅。 就像是大川先生一般。” (本章完) 第41章 一个烫手山芋 第41章 一个烫手山芋 大岛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接待室的。 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 尤其是在被北岛驹一番输出之后。 脑子有点胀痛，还有就是感觉自己的情绪被这个家伙弄得上下起伏不定。 总感觉北岛驹并不是冲着说给大家一个兜底的目的写这本书的。 可能是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点私人情感在里头，可能是因为大川雅人的死。 他想要借着这本书告诉所有人，你们嘴上痛骂的人其实就是你们撕开所有遮羞布之后的状态。 谁不是呢？ 虽然并不明确他是怎么想的。 但是能够从文字当中感觉到他有一种很不满的情绪在里头。 这是在报复？ 但是等到大岛老师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之后，抬起头环顾整个编辑部，哪里有什么北岛驹的身影。 那个罪魁祸首领完自己的稿费之后，头也不回的跑掉。 把文件袋就丢在这里。 一个烫手山芋。 而那个接待小姐，出门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一脸要死的样子。 大口喘气，以至于脸色潮红。 这让很多人都在好奇这段时间在接待室当中发生了什么。 但是…… 里面？ 在大家充满十分怀疑的眼神当中，大岛和也觉得应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谓的真相就是北岛驹以一己之力，直接干趴下一个经验丰富的编辑和一个经验丰富的接待。 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当然还有那个放在文件袋里面的几段文字。 没有这么可怕吧？ 这听大岛和也说的，像极了一个鬼故事一般。 之前都有人说的好的文学作品是那种可以直达本心的。 要说这次北岛驹拿出来的东西不好吧，毫无疑问，比任何的作品都要直达本心。 但是要说好吧，可以看看这个家伙干了一些什么？ 他直接握住心脏，放在手心当中，翻来覆去的不停地揉搓。 嘶~ 好疼。 …… 看着大岛老师伫立在那里，众人乐了。 多半是他们联合起来骗人的。 看着众人不是很相信的眼光，大岛和也将文件袋放在了编辑部那张大桌子上面。 “来看看？” “等等！”和也拦住了往这里走的几个人：“在看这个故事之前，我想问一下，大家知道大川雅人的事情吗？” “是那个上吊自杀的人吧。” “去评价一个死去的人是不好的。”大岛老师靠着墙壁，双手环抱在胸前：“所以也不会去评价他的对与错，我想大川先生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缩影，一个群体极端化之后的表现。” 众人都在等待着大岛和也说下去，但是就看他双手一摊，指着放在桌子上面的文件袋说道：“好了，大家看吧。” 一时半会大家都没有摸清楚大岛和也的路数。 打开文件袋之后，看到了一抹红色。 随后就看见了用红色墨水写着的几个大字：人间失格。 众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出现。 关于北岛驹的笔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个家伙写景，直接就是能够把人强行拖拽进去的那种水平。 但是如果说，试想一下，这个家伙写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不是也会让人直接在那个环境当中窒息呢？ “要不，你先看吧？” “不不不，这个，您先看。” “您是这里除开大岛老师之后，资历最老的编辑了，在这种水平的文学鉴定之上，您是有水平的。” …… 看看大岛和也那个状态。 再瞅瞅那个接待小姐，出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着的。 虽然说这个不是什么鬼故事，但是一定是比较不好的东西。 这个时候先凑上去看那就是有鬼了。 看吧，那个先看的编辑老师，手抖动的像是帕金森一般了。 也就是这样的一个细节，让其他等待着的编辑愣住了。 不至于吧。 一本书而已啊。 而在那位老编辑在看书的时候，大岛和也朝着其他众人说道：“我们都在追求一个点，那就是文学的雅俗共赏。 我想，这本书也许做到了。” 原本大岛和也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随后就看到那位老编辑忽然之间砸了一下桌子。 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高高垒起的书籍陡然坠落，掉的满地都是。 这般砰的一声响起之后，众人被吓了一跳。 随后就看到那位老编辑顶着一副说不出的表情在那里，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许久，他才颤颤巍巍的叹了一口气。 “完蛋。” “完蛋？” 众人迟疑了一下。 “是的，完蛋。” 再多问下去，他就不说了。 像是一只低着头的鹌鹑，什么都不说，一个人默默的回到了座位上去。 就这样一直都低着头…… 半响，忽然抬起头来，看得出来，他的眼圈有点红。 看起来很吓人。 “我想知道大庭叶藏的结局。” 他死死的盯住大岛和也。 “不觉得让大家看完之后会，按照惯例，我们讨论一下这本书的可行性？” “这本书还需要讨论？和雪国一样，根本不需要看后面的东西，就已经确定了这本书的地位了。” 其他人看着这番对话，更加懵了。 没必要吧。 这反应，过于夸大了啊。 大岛和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做出了一个安静看书的手势。 时间过得很快。 看着一个个编辑从一开始的满脸疑惑，然后变成鹌鹑一般缩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等到最后一个排排队一般，缩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大岛和也乐了。 感谢神明。 不对，感谢北岛驹。 以一己之力，让编辑部变得沉默不语。 “所以……大庭叶藏的结局是什么？ 众人抬起头，看过去，一个个都皱着眉头，有些眼眶有些红，有些手有点抖动。 但是毫无疑问，都在等待着大岛和也的一个答案。 倒不是说编辑一直看书都会麻木。 其实但凡是从事文学行业的人，多半都是心思敏锐的人，他们比一般人更加的感性。 而这些感性的人在面对到这本书的时候，大多数都是有点撑不住的。 在所有人期待的眼神当中，大岛和也双手一摊，耸动了一下肩膀：“我也不知道，小院老师，还没有写到……” (本章完) 第42章 一百二十斤的人，一百十九斤的坏水 第42章 一百二十斤的人，一百十九斤的坏水 在经历完编辑部所有人的“一顿毒打”之后，大岛和也拖着酸痛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面。 活动着胳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不禁有点后背发凉。 貌似这次有点玩脱了。 不得不说，这本书的后劲是真的大。 他预测这段时间，基本上编辑部都要保持这种死寂的气氛。 只不过这个气氛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讲的。 对于大岛和也来讲，他有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看着雪国快要走完所有的期刊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整本书做一个整合，然后投放到市场上去。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头，从高处坠落平静的湖面，直接激起千万层浪。 后续湖面上一直都荡漾着一圈接着一圈的涟漪。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本书狠狠的砸向这个死寂的市场。 用稍微托大一点的话语来讲就是，他要向所有人都展示，这个新时代的桃源。 一个宏大而又美丽的……精神桃源乡。 同时这阵子因为暮景的镜在期刊上连载，其他的文学期刊也都纷纷做出了反击。 通过四处的打听得知，其他的各大期刊都在准备着相同的反击手段。 而也就是在最近的时间段，他们也会推出他们所认为的好作品。 既然这样的话…… 大岛和也摸着刚刚刮掉的胡子渣，这种感觉很爽，一般他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 他打算实施一场精准无比的狙击。 是的。 没错。 他手里现在有着两杆半的大枪。 能打死人的那种。 一杆是已经完本的雪国，还有一杆就是目前在俳句市场上碾压一切的獭祭屋俳话。 但是目前来讲也只不过是顶着一个所谓的俳话的名义，想要真正的完成一场诗词改革困难无比，是一场硬仗。 大岛和也有把握，他在等待一个契机。 想要完成这种事情，如果说没有影响力的话，是万万不能的，而且还会别人站在制高点枪毙。 所以需要从长计议。 至于剩下的半杆子，就是没有写完的人间失格。 先投放雪国，进行一波蓄谋已久的狙杀；然后在大家认为快要平静的时候，他在投放出人间失格。 用这本书直接堵住所有人的后路。 怎么可能让他们一直经历美好的事物呢？ 既然看过了美好的桃源乡之后，就接受现实。 不管怎么样，现实终究是残酷的。 大岛和也又侧过头看了一下死气沉沉的编辑部，他很有信心。 正在心中一步步排列计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主编的声音。 “今天这个气氛怎么不太对劲。” 众人闻声转过去，看到主编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看了一本书，就成这样了。” 大岛和也本来想起身，但是被人抢话，忽然之间看到众人使得眼色，忽然之间有点同情主编。 “？也就是一本书而已。” “还是一本没有写完的书。” 有人见状补上了一句。 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怎么说。 还是太年轻。 主编眉头一紧，刚想着要去批评一下这群人，就看到一个文件袋被人送到了面前。 “什么？” “哪本书。” 看着来人讪讪的笑容，主编忽然之间问道：“这是小院老师写的？” 他看到和也点头之后，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说是小院一树的话…… 也不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但是直接一本书把气氛拉低到这个地步，也未免过于抽象了吧。 他不信。 看着主编看书了，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当中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大家都很难过。 那么不让大家难过的方法就是拉着那些不是很难过的人一起难过。 这样就开心了。 之前大岛和也就是用这个方法的。 现在，这个方法也被学到了。 不得不说，大岛老师真的是，一百二十斤的人，一百十九斤的坏水。 果然不出所料。 主编进门的时候，整个人昂扬的气势瞬间就蔫掉了。 虽然还不是鹌鹑，但是和鹌鹑差不多。 放下书之后，在那里张着嘴巴啊啊啊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半句话出来。 众人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机屏幕或者是镜子之类的，反正是能够看到后面情况的东西观察主编的状态。 看着他在那里站立了半响没什么动静，大家乐了。 头一次看到主编这副模样。 等待了很长一会，主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说不出的虚弱：“大岛老师，来一下。” 回到办公室当中，主编依旧没有缓过来，让大岛和也找个地方坐着，连续喝了好几口茶，喘出几口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本书……最新出来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看着大岛和也问道。 “是的，不过还没有写全。” 主编沉默了一下：“共情能力太强了，看着就好像是看到了我真实的样子。这种能够把自己揉碎开，鲜血淋漓的放在众人面前的作品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把哀这种感觉发挥到了极致，之前的雪国也是一样。” 主编紧跟着又喝掉一口茶水，他抬起头看着大岛和也：“大岛老师，我有点担心小院老师的精神状态，能够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他一般来讲，都会……。” “我知道的主编。” “嗯好……” 主编原本是想要找大岛和也聊一下关于后续发展的事情，但是被这样一个打岔之后，他愣是没有想起来之前是为了什么去找他的。 不过大岛和也确实要找主编。 在办公室汇报了一下近期工作之后，主编大手一挥，搞！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编辑部的人都走光了。 收拾完东西就朝着伊藤家的酒馆走去，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北岛驹不在那里。 他能到哪里去。 “今天少年郎不在吗？” 大岛和也装作疑惑的问道。 “噢，看他工作了那么长的时间，今天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这个时候能去哪里。 他对这里又不熟悉。 想来想去，大岛和也觉得忽然之间想到了神社。 匆匆把饭吃掉，和伊藤老板寒暄几句之后，披着夜色急匆匆的朝着神社赶过去。 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亮。 光被扎成一条粗糙的麻绳，几根遗漏在外面的光就和麻绳上面的毛刺一般，高高的刺向外头。 而后这条麻绳被随意丢弃在天边。 便是拿来当做了黄昏…… (本章完) 第43章 其实也可以高产似母猪的（求票） 第43章 其实也可以高产似母猪的（求票） “晚上神明都会沉睡，所以祈祷是没有用的。” 穿过鸟居的时候，就看见北岛驹一个人站在神社外头，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大岛和也的声音，驹转过头朝着他打了一声招呼。 “今天伊藤老板说让我休息一天，所以晚上来了这里。” “我知道的，刚刚从酒馆当中过来。” “那里一定很热闹。” “和平日里一样，没什么区别。” 北岛驹能够想象到那里推杯换盏的情况。 这里格外的冷清。 等到黑暗没收掉那根被随意丢弃被当做黄昏的麻绳之后，就是寂寥的冷气铺天盖地卷来。 也许过段时间，天上就会噼里啪啦的下起雪或者是冰雹。 为此北岛驹做了十分周全的准备，他带了伞。 自从初代给了他厚实的衣服之后，他开始尝试着走出门去看看这个地方。 不过其实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因为其他的地方一个是不认识，还有一个就是他不太敢去。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雪国整合发售的时候，北岛老师要不尝试着露个面，做一个签售会之类的。” 这是大岛和也计划的一部分。 当下，雪国具备了这样的影响。 如果说作者能够出面的话，也许可以利用一下做一个宣传，让这本书再上一层台阶。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雪国的实力。 豪不夸张的来讲，大岛和也甚至相信，这本书可以杀进诺奖。 现在做的这些其实也就是让热度最大化。 北岛驹沉默了一下。 一阵恶寒泛起。 原本本该消失的记忆又一次浮起来并且尝试着杀死自己。 那个叫做陈初的人，就是死在聚光灯之下。 被人恶意的颠倒是非之后，网络上有了他的事迹，而后就是一群人坐在电脑前，谈笑风生之间，湮灭掉了他的一切。 似乎他不配称之为人。 更有甚者，摸排到了他的学校当中，讥笑着嘲笑着向大家宣布这里有个人渣。 情理之中，预料之中，他患病了。 然后……在一次次狂躁和抑郁反复洗刷之下，他义无反顾的拥抱死神。 所以，如果说让他再一次去站在聚光灯之下，他十分的害怕。 “我害怕聚光灯。” 北岛驹忽然之间说道。 而后就看到他转过头，带着那种从来都不曾见过的呆滞，缓缓的说道：“我之前死在聚光灯之下。” “北岛老师你一定在说笑对吧。哪有人死过呢。” 大岛和也讪笑一下，但是看着北岛驹面无表情，他也沉默了。 看着北岛驹很明显的不对劲，他连忙否定了自己提议，表示愿意尊重北岛驹的想法。 既然不想露面的话，那么就不需要这个签售会了。 即便是没有签售会，雪国依旧能打。 无非就是一个锦上添而已。 但是主编的话又一次在他心中浮现出来。 能够写出那些东西的人，固然很厉害，但是也很危险。 霓虹史上有名的作家都会走上自杀的道路。 在这些作家的眼中，当人达到一定境界时，会追求瞬间的永恒之美。 不惜在最美的瞬间死亡而求得永恒的寂静。 这个世上唯有“无”是最完美的，因为存在必将残缺消逝。 似乎这样的一份地理环境又或者是源氏物语当中透露出的那种物哀一直都在影响着他们。 总是像那樱盛开的明媚春光，在他们看来，无限风雅，却也是无限哀伤。 因此，这些作家，包括一些霓虹人都会觉得美都是带着转瞬即逝哀伤的。 他们的意识当中，世事无常，美好的下一秒就是消亡。 同时他们也同样无法接受富足的精神世界与贫瘠的现实世界发生的碰撞。 在躯体以及精神无法承受的之后，迎接他们的唯有死亡。 …… 大岛和也是真的害怕的。 别人他不管，他在意的就是北岛驹在这个年纪步上了那些人的后尘。 他原本大有可为…… 忽然之间，气氛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过了一会，大岛和也开口了。 “今天主编看过了那本人间失格，评价很高，而且一本书直接把整个编辑部都影响了。 可以想象到，等到他面世的时候，会引起什么样子的轰动。 我想，一定是空前绝后的影响。” 大岛和也感觉到气氛的凝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北岛驹聊着。 之前北岛驹说的那些话，他都暗暗记下来了。 能够写出那些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人。 正是因为他经历过绝望和痛苦，所以才会有那些文字出来。 其实如果说回顾历史，战争以及疾病都是文学的催化剂。 在这种磨难之中，会有人站起来，用文字凝练成火炬，他们高举着，高声呐喊着，带着一个文明冲破黑暗冲破重重枷锁。 这就是我所热爱的文学啊。 大岛和也暗暗感叹到，看着北岛驹开始恢复，原本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看来这阵子要多多关注一下这个小子。 忽然之间，大岛和也想起了伊藤家的孩子。 那个叫做初代的。 上次听她说起过，是上野教授的学生。 那么势必也会在意到小院一树。 如果说…… 忽然之间，他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北岛驹。 “哦对了，这本新书，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大岛和也摸了一下胡渣，看向北岛驹。 北岛驹想了一下：“争取最近吧。” “好。” 大岛和也摩拳擦掌，他准备干一票大的。 在神社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都被冻得有点哆嗦。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起身朝着下面走去。 穿过鸟居的时候，正好赶上一阵微风吹过。 窸窸窣窣。 听起来好像是神明的低语。 大岛和也看到了北岛驹悄悄放下的手。 也许他刚才在祷告吗？ 这个年纪…… 希望神明没收了他的过去，使他的青春轰轰烈烈。 走到路口的时候，大岛和也忽然之间喊住了北岛驹。 “北岛老师，我想你这么有才华的人，应该多写点东西。” 北岛驹疑惑地看着大岛和也。 他忽然说这些干什么。 然后就看到大岛和也很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什么，其实也可以……高产似母猪的……” (本章完) 第44章 庵外霏霏雪，烧火独一人。（求追读） 第44章 庵外霏霏雪，烧火独一人。（求追读） 很多时候，大岛和也能够成为一位优秀的编辑还是有点原因的。 就冲着这一种迅速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就得给他点个赞。 原本大岛和也的提议是陪着北岛驹走走。 但是这个提议被驹否决之后，他也不再坚持。 在岔路口分别之后，街道只剩下了驹一个人。 踩着路灯投射在地上的光圈，一步一步的朝着酒馆走去。 临近酒馆的时候，光晕不再是一个个圈。 门口挂着的几个灯笼配合着路灯，把光一圈一圈的撒出去，就像是涟漪一般。 只不过驹预测有些失误。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酒馆里面的人散场的早。 推门进去，就看见伊藤一家在打扫卫生。 伊藤老板抬起头，看见是北岛驹，十分开心的喊了一句少年郎回来啦。 伊藤太太则是关心的问道，吃过饭了没有。 初代则是一如既往的朝着北岛驹微笑着。 酒屋当中的光很温暖，他想这大概率不是房间内暖气的原因。 当一束光被赋予了一个定义之后，即便是冷光，照在身上也是不一样的。 等到夜晚到来的时候，看着满城灯火，并不会心慌感到难受。 因为心里很清楚，在这座城市的一处角落，有那么一盏灯光是为了自己点亮的。 大岛和也问过一个问题。 说现在手里的稿费虽然并不是很多，买不起自己的房子，但是至少可以支撑着他搬出去的住了。 为什么还是要待在伊藤家的酒馆当中，干着那些力气活，而且不拿一份工资。 上次听伊藤老板说，这位少年郎平常并不会提出什么要求，而且对于伙食也从来都不挑。 很多次都是吃点冷饭，填饱一下肚子就可以了。 这种情况，在霓虹从来都没有过。 从来都没有一个文学家居然过的如此的落魄。 当时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北岛驹并没有想很久。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即便是搬出去了，也没有灯的。” 大岛和也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这和灯有什么关系。 只当是一个文人特有的独白。 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作家嘛，多多少少都有怪癖的。 这总归比把自己倒挂起来或者是闻着苹果腐烂的臭味等等要来的好多了。 如果说他愿意待在伊藤家，只要保证一直都有灵感的话，大岛和也一点也不会介意。 …… 在打扫完卫生之后，伊藤夫妇早早的上楼休息。 注意到原本喜欢窝在房间当中的驹这回并没有上楼，初代起了好奇心。 她一直都记着那个晚上，北岛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的样子。 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很独有的感觉。 游离在世界之外？ 初代是在院子里面找到了北岛驹的。 他在那里生了一堆火。 整个人蹲在火堆旁边，下巴托在膝盖上，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火堆。 走进的时候，除开看到瞳孔当中跃动的火光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 “可以坐在这里吗？” 初代小声的问道。 怕惊动了北岛驹。 见到驹点头，她动作很轻，坐下后无意识的朝着北岛驹那里靠了靠。 火焰算不上旺，但是那些零零碎碎的火星子因为许久燃烧的木头发生断裂飞溅而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之后，点点火光熄灭在周围。 好像烟啊。 初代这般想着。 “忽然之间想看烟了，可是火大会要到夏天。”初代双手托着脑袋，抬起头看着天空。 北岛驹侧过头看到那个被火光温柔托起的少女的脸庞。 少女的眼神当中带着一种独有的东西，那是他所没有的。 至少是他现在所没有的。 也许叫做憧憬。 有了憧憬，也就有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初代并没有因为北岛驹没有接话感到尴尬，反而她笑得很开心。 “我很喜欢现在这个氛围。”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雪轻轻落在枝干之上，没有重量，但是有一种贴心的感觉：“在学校的时候，被各种活动还有论文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没有去看北岛驹，更像是一个人在夜空下，火堆旁独白。 世界寂静万分。 只剩下燃烧的火还有她的声音。 “回到家里啊，别看父亲和母亲那样，其实他们也会经常吵架，对于这个店铺的经营问题之类的，尽管在我看来不值一提，只不过是一个小店而已。 但是父亲说那是活下去的本钱，要把小店照顾好，那是爷爷传下来的，他想要扩张，母亲不同意。 母亲又说让我好好读书，不要回到家里，一个高材生回到家里干这个，显得很丢脸。 他们在我找工作的这个问题上有着共同的观点，新潮，新潮，新潮，一直都在念叨。 晚上做料理的时候，父亲就已经说了千百遍了。” 初代停顿了一下，她忽然之间想到，自己为什么要把这种烦心的事情说给驹听呢。 也许他并不能理解，又或许是他并不在听。 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北岛驹在旁边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不大不小。 初代猛地转过头，发现北岛驹没有看她，依旧是盯着那堆火。 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又听到北岛驹说了一声：“我在听。” 她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之后，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带笑，声音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她并没有继续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反而开始和北岛驹分享起她在学校里面的那些趣事。 “不说说那些了吗？” 北岛驹拨弄了一下火堆。 又一次溅出不少火星。 “不说了，那些事情就随他去吧。”初代笑得很甜：“不就是所谓的前途吗？这有什么的。” …… 今天的院子和平常不太一样。 多了一个人。 然后多了一个声音。 似乎女孩子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惊动了枝头上的雪。 雪簌簌落下，被火炙烤的没有剩下任何痕迹。 在最新一期的獭祭屋俳话当中，有这样一首俳句： 庵外霏霏雪，烧火独一人。 今夜，雪没有下。 火堆旁边……不是一个人。 (本章完) 第45章 当打之际（拜求追读） 第45章 当打之际（拜求追读） 喜欢上夜晚盘坐在院子里烤火的行为之后。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发生。 虽然每次都是初代说一些话，然后北岛驹时不时回应一两声。 但是比起之前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那种僵硬的感觉已经好上了许多。 就在两个人把院子里面翻出来一个个坑之后。 《雪国》也即将真正的面世。 大岛和也在接收到完整的稿件的时候，就已经催促着校阅部开始走流程。 为此大岛和也又一次不惜动用了保密协议。 以至于现在新潮内部流传着这样的一个流言。 如果你看到大岛老师拿着文件袋，一本正经的朝着你走过来的时候，你就会迎来一次赚钱的机会。 赚的钱，自然是签署保密协议之后的封口费。 封口的是雪国全本的内容，但是关于将所有的碎片整合起来发书的消息并没有封锁。 当知道新潮要干这么一件离谱的事情之后，其他期刊的人都很不能理解。 “将一本书打乱零散的发在期刊上，然后最后在整合单独发书，这是为什么？” 文艺春秋的组会上，主编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想做什么？” 这个新潮他想要做什么？ “从一开始让一个白纸作家登上了全新的期刊，到后来发出来所谓的獭祭屋俳话，再到现在做一个整合发书。 谁能告诉我，新潮想干什么？” 主编的询问之后，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问题，他们也不知道。 自从新潮开始大刀阔斧的动板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看不懂了。 原本最为沉稳的期刊，做出来的动作就和一个刚刚成立想要博眼球的期刊一般。 “那篇文章我看过，写的确实不错，但是我觉得并不足以为之在单独付费。”一个编辑举起手说道：“在期刊上的那些文章拼凑起来就是一整篇，从购买的价钱上来看，这个整合版的价钱绝对要贵上不少的。” “这些问题我都知道。”主编沉思了一下：“但是要知道，新潮依旧是新潮，关于我们这一时间的主打书宣传有没有开始？” “预计下周就可以开始投放市场。” 而这个时候，角落当中传出了一个声音：“不会是要对我们实施狙击吧？” 这个声音一出来，整个会议室都沉默了。 主编的脸色一时间阴沉了下来。 “狙击……”一个编辑弱弱的说道：“也不至于用一本已经发出来的书吧。” “暮景的镜，无非就是写美写得好而已，我们这个主打的可是直接能够契合当下社会背景的。” “这本书我们准备了很久，经过了反复的论证之后，大家得出的结论就是可以达到畅销书级别的，新潮拿什么和我们斗？” 虽然在座的人都理智的分析着当下的情况，基本上是一场胜算比较大的局，但是他们心里都没有数。 理由很简单。 因为那个是新潮。 冲着新潮两个字，就可以代表了很多。 而且在座的各位编辑只是说做整合发售的行为有点不太能理解，也说有可能市场不会为之付费。 但是没有人说那本书写的不行。 试问在座的各位，有功底写出那样文章的作家见过几个。 至少到目前为止，有点那个水平的就是安昙教授。 但是他目前并没有任何发书的计划。 所以，众人说着说着，最后都沉默了下来。 一个念头慢慢的弥散在众人的心中。 “不会，真的是精准狙击吧？” 这个时候，主编忽然之间问道：“负责这本书的人是谁？” “大岛和也。”低下一个人飞速的回复到。 “和也？他一直都是很佛系的。” 认识和也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听说这几次改版都是和也做的。” “他是一位老编辑了，圈内人都清楚他的性格。他不会做出这么大胆的做法的。” 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新潮什么都没做，就让他们感觉到如此的被动。 这种情况往常根本没有发生。 这是对自己的不自信还是说…… “我们之前也是有一两次狙击成功案例的，新潮并不是不可战胜。”主编看着气氛开始下滑，出声说道。 “我们现在知道的是新潮这一次拿出来的就是暮景的镜，这等于人家把手里的牌亮出来打。”主编环顾四周，他需要在这个时候稳住士气。 文艺春秋和新潮之前并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强弱。 只不过是各个期刊的选文品味不同而已。 就冲着这一点没什么可怕的。 主编拍了拍桌子：“就按照计划制定，但是宣传方面一定要下功夫。至少未知的威力要远远大过已知。” 这一次文艺春秋特地选在这个时间节点进行动作，就是冲着这里面的一段空白期。 各大期刊没什么动作，而且新人奖也没有什么动静。 再加上这段时间，很多作家都没有写书的欲望。 等等条件全部都加在一起，被文艺春秋找到了一个黄金节点。 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多。 总不能败在一个横空出世的白纸作家身上吧？ “如果说……新潮没有选择事先走期刊，而是直接选择走实体出版的话，也许真的不太好打，但是现在无非就是炒冷饭而已。” 这样的一席话，众人的士气开始有了回升。 一场没有任何硝烟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 双方都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等着拿着自己的主打书吃下这一段时间的市场。 只不过大岛和也并没有去死揪着封面设计以及排版之类的问题。 他更多的把重心放在了宣传之上。 大岛和也相信一件事情。 不管再如何过分的宣传，《雪国》都能配得上！ 如果可以，他都想写出能够杀入诺奖的作品这样的宣传语。 这一次整合全新发售的《雪国》，大岛和也直接请了诸多文学教授为这本书写推荐语。 于是，一次轰轰烈烈的造势行动正式开始了。 #诸多文学教授倾力推荐# #一场独属于霓虹人的梦境# #令人心碎的虚无之美# #空灵、遥远、哀伤，是永恒的主题# #这个时代的桃源乡# (本章完) 第46章 桃源乡，姗姗来迟 第46章 桃源乡，姗姗来迟 在新潮的宣传攻势起来的一瞬间，文艺春秋就紧随其后的打出了自己的口号。 他们堪称这本书为当下时代的力作。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女大学生在这个颓废无比的时代追求自己理想的故事。 一直以来都是依照着自己的步调在生活着，但是忽然之间就要面临严苛无比的就业环境了。 因为喜欢漫画，要不去当一个漫画杂志的编辑吧。 但是现实给了一个巨大的巴掌，一直都失败的面试，充满抱怨的家族，又爱上了与自己年纪相差一大截的书法家的恋情…… 未来的人生要如何走。 文艺春秋向着所有踟蹰迷茫的年轻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实纵观历史长河，文学家们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一个问题抛出来，捏造一个主人公，编写一段故事，告诉所有读书的人目前来看是有这么一个问题的。 他们并不会解决这些问题。 因为解决这些社会问题的都是政客或者是革命者该做的事情。 他们的作用就是共情，用文学告诉所有人，你们并不是一个人。 文艺春秋这番做法无非就是想表达自己是与这群踌躇的人们是站在一块的，有什么困难一起度过。 这种作弊似的找到心理缺口并且迅速拉近关系的作品，也正是文艺春秋敢拿出来作为当打之款的底气。 天气似乎也格外的给面子。 在两个期刊拉出序幕战的时候，原本阴沉沉的天开始放出了太阳。 这让原本抱怨天气不好而不愿意去出行的人有了一次购书的机会。 各大书店的门口都排起长龙，这让原本那些不那么畅销的书籍也因为排队等待获得了曝光的机会。 《雪国》和《女大生求职奋战记》就像是楚河汉界一般，将书店划分成两半。 书架上的书不停地被拿下，随后店员都不停地补货。 …… “我想说的是，美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还不如看在这个时代如何打拼来的精彩。” “如果说单纯的去强调美，而忽略掉了现实，这个一定是空中楼阁一般，无法稳固的。” “可是现实已经如此了，整天都浸泡在这种混账一般的生活当中，为什么还要去看同样的经历呢？” “我也是经历过了求职被拒绝等等事情，难道看一本书就可以解决了吗？这种事情就交给那些蠢货政客解决吧。 还不如找点精神上的慰藉。” “可是这本书的定价远远超出了所有期刊的合计，没有任何的必要去选择如此昂贵的价钱。” “期刊之上的文章，终究是碎片化的，我想如果说可以一口气读完的话，那么一定是最棒的了。” 刚开始发售的两本书基本上是平分秋色。 不过想要通过刚开始就定下胜负未免为时尚早。 两大期刊的编辑们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平常心，而事实上每到这个时候，都是最难熬的时间。 “大岛老师难道不感到紧张吗？” 看着大岛和也和往常一样的工作，脸上甚至都没有出现任何焦急的神色，有人感到十分的好奇。 这是和也手里的书，而且还是他一手操办的。 是对这个整合版重新发售失去了信心还是说胜券在握？ “如果说是你的话，会选择哪本？” 大岛和也反问了过去。 “看起来像是现实和虚幻的一个碰撞。” “文艺春秋似乎更想要把年轻人这块群体给拿下来。” “这年头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都很多。也许会有一种共情。” 大岛和也点点头：“是的，这种共情其实更加倾向于我陪着你一起奋斗。” “可是雪国不一样。”和也放下手里的水杯，拍了拍放在桌子上的样本：“我们并不会拉着他们一起去奋斗。 我想，雪国的存在就是说，既然现实如此的糟糕，那么不如我们先忘记一下？” “是逃避吗？”一个编辑忽然之间提问。 但是转而被另外一个给否定了。 “如果换做是伱的话，生活失意，满肚子的脾气。 这时候有人拉着你和你说，谁都是一样的，我们要奋斗要奋斗，奋斗一定会成功。 但是还有一个人陪在你的身边，让你短时间的忘却那些痛苦，虽然醒过来这都只是徒劳，但是毕竟见过了真正的美好。 也许雪国就是打造出了一个桃源乡，能够让他们稍许那么一会会脱离一下现实。” “逃避虽然解决不了问题。”大岛和也平静的说道：“但是可以缓解痛苦。” 众人听到和也这番话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这么对打，是不是有点作弊。 霓虹人骨子里面的文化似乎大部分都是哀的…… 这般哀怨之下的他们，好像更喜欢做的事情，是逃避。 文艺春秋的编辑们看到这本书走出了畅销书应该有的气势显得很高兴，似乎相比之下那边炒的冷饭有点高开低走的样子。 即便是数位文学教授鼎力推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火起来的架势。 …… 没过几天，雪又一次飘飘然的落下。 而这个时候，雪国也在这些雪当中姗姗来迟。 夜幕笼罩之下，一切的热血与激情都被冷水泼灭。 白天和那个女大学生一样，被社会无情的毒打一番之后，他们疲惫的回到了家里。 对于那本书中描写的现象开始有了畏惧，书中的人物能够迎来转机，可是自己呢？ 就这样在这个钢铁森林当中，为了车、房等等，顶住上司的谩骂，撑住赚钱养家的责任，一次次的想要辞职离开这个地方，但是辞职之后呢，又该何去何从？ 迷茫和未知像是一块沾了水抹布，不容分说的盖住了脸，根本透不过气来。 所有的卑躬屈膝，无非都是向自己的欲望低头。 钱钱钱，说到底还是钱。 每天麻木着从床上站起来，强压着的痛苦与反胃的恶心走到那一方工位之上，有些时候甚至四肢麻木冰冷，但是强撑着一口气。 …… 既然说这本书是构造了一个桃源乡…… 那么到底是不是呢？ 无数的人企图在文学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慰藉，即便是一两句暖心的文案而已…… 而后便是一个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桃源乡，在灯光火烛之间，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第47章 #雪国到底在哪里# 第47章 #雪国到底在哪里# 都在说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识到生活的真相之后，依旧可以热爱生活。 但是。 英雄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英雄主义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 每个人能有的无非就是盼着明天可以好过一般罢了。 人和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伸向河岸的地府。 有些时候现实的落差会在一瞬间击溃所有的人。 这个时代，无数的人都在寻求一个庇护。 他们渴求能够体验一次美好。 但是并没有人可以给到他们这种最单纯的欲望。 有人说，人其实就是那种没有脚的鸟，它们一直飞一直飞，飞的累了就在风中睡觉。 这种鸟一辈子只可以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 但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是幸运的，小院一树给予了他们一次幻想的机会。 真如同新潮在宣传语的当中写的那般，这个时代的桃源。 无数人都是打着逃避的想法开始读雪国，之后就一头扎在了这个虚无而又徒劳的雪景当中。 逐渐的，书架上以及书库当中的雪国有点跟不上读者需求了。 一次又一次的订货需求向所有人都证明了这本书的可怕之处。 这满天的雪，每一片都凝结了这个时代的哀愁。 这是一次无声的海啸，起初没有任何的征兆，而后毫不留情的淹没了一切的理智。 在读这本书的人都窒息在其中…… 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 整个世界唯有剩下雪。 每一次白昼的交替，都是那个将雪景具象化之后承载着夜与雪容器的颠倒。 逐渐的，没有人在想起那个毕业之后处处碰壁但是依旧想要奋斗的女大生…… 于是…… 雪国这两个字从一直都不怎么亲民的纯文学缓缓走出。 难过亦或者是迷茫，悲伤亦或者是痛苦，去试着读雪国吧。 不需要去理解主人公，不需要去体会作者想要表达什么。 只需要将一头扎在这幅虚幻的美景当中。 即便是他是虚幻的。 但是……它真的好美…… “这个世界病了。 熬夜就要熬到天亮。 散步就要把整条街的路灯都数完。 打开的啤酒就要全部都喝光。 如果回到家保持清醒那就是自己的罪过。” 北岛驹站在路灯下。 转过身和大岛和也说话的时候，伞面的雪被抖落。 周围的灯光顺势爬上这些未被沾染上灯晕的雪，而后在四周耀武扬威的展示自己的光。 “他们需要一个归宿。”大岛和也之前有想过这般虚无之美会很火热，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般的嚣张，不带任何解释的淹没所有。 而此刻撑着伞站在灯光所照不到的北岛驹，正是挥手掀起这场海啸的人。 之前有一句话说的好的。 在这个时代，有人捏着你的罪过不依不饶。 但是有人会不在乎你的一切，穿过重重风雪，来到你的面前，把伱揽入怀中。 就像是漫漫长夜总会有天明一般。 他……真的好像是从光里走来。 这些陶醉在雪国当中的读者…… 他们沸腾、枯萎而又烂漫。 灯火之外狂风大作，雪在亲吻你。 浪漫到极致，也颓废到尽头…… 随着这一场虚无雪不断的发酵，新潮的官网上也纷纷多了很多留言。 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文字，唯有将自己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雪国的世界距离东京钢铁森林里封锁的世界太远了，但是读文字的时候依旧可以想象到那里。我不止一次的向往那里。 想起那个重峦叠嶂、飘飞着纷纷雪的乡村。 可是…… 再美好的景致，再美的女孩终究是徒劳。 也许通过文字抓住了生命的片刻，看到了那些沉浸在徒劳情感中的女性是有多么的可爱，多么的可悲。 这些女性难道就一定是女性吗？ 也许是我们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呢…… 我能够感觉到小院老师很想要为他笔下的这些人物做些什么，但是都无能为力。 就像是我们为了理想打拼一般，都是徒劳的。 这种无力感是对自己的悲哀。 那些景都太美了，也太虚无了。 就好像是哭完一场，一切都不存在了……” “岛村觉得，自己好似站在世界的尽头，银河仿若一束巨大的极光，从身上流淌而去。 彻骨的冷寂，又伴随着难言的魅惑与悸动。 之前一直都听说这本书很美，看着周围的人像是魔怔了一般，于是跟风买了一本，创造出这般文字的小院老师，是欲言又止空灵美学第一人了” “既美又哀，甚至于在读的时候，那故事的细节都不重要了，只是沉浸这本书的氛围感中。 极致的白，浓烈的炎，朦胧的镜像，动人的女子姿态.” “我现在只想知道雪国到底在哪里，我不相信，小院老师这般细致的描写之下，他一定是亲临过雪国的。 我想去看雪国的山峦、日落还有那个被雪铺满通往艺伎小屋的路。 我想去，真的好想去，如果可以死在那里的话，也是最美的时候……” “我已经读了好几遍了，这本书结尾那里有这么一段话，让我怎么也忘不掉。 驹子在岛村的巷子里奔跑着，突然望见银河升起，巨大的美丽迫使她停下脚步来。 我们如今自然是不可能在街头小巷，与恋人朋友在散步闲聊的时候，就随随便便看到银河的了。 还记得之前有幸在荒野上见到银河，但是相比之下还是那种相逢，更让人向往的一些。 也许生活的本质并不是远离而是热爱，在读完这本书中之后曾经无数次想要在寻常的场景当中，得到一些诗意与震撼，可是生活…… 也许这时候我才明白了那句话的意义：这是这个时代的桃源乡。 最后我想问一句：雪国在哪里？” …… 随着发言的读者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意难平在发酵。 在这般无比汹涌的文字浪潮当中，一个简短的问题杀出了重围。 是的，我们得到了我们精神上的桃源乡了。 那么现实的桃源乡在哪里呢。 #雪国到底是哪里# 感谢江文惠、一个人久了习惯了怎么办、书友20220316011448607、书友151123222234478、莫道无、i小情绪i、神级混沌、槿鸽、x藏峰、虞临渊、暗夜毁鬼、风衣玩笑、陈he、兄dai自己人、灰色开始、书友20210614111633595诸位大佬的打赏，也感谢其他大佬的月票以及推荐票！！！ (本章完) 第48章 这个时候你是幸福的 第48章 这个时候你是幸福的 “北岛老师，早上好。” 那位保安朝着北岛驹高兴的挥舞着手臂。 “我都听说了，北岛老师那本书卖的十分火热。”保安此刻十分的激动，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肉眼可见的看到他的身子在发抖：“听那些编辑老师说，这一次还是把文艺春秋给挤掉了。” 文艺春秋那是什么？ 也是一个老牌的出版社。 新潮和文艺春秋一直缠斗了许久，输输赢赢的。 赢的话有些时候只是小胜而已。 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白纸作家，一个没有通过新人奖出道的作品，将对面挤兑的直接在市场上消失了身影。 不对，甚至可以说这段时间的图书市场，只有那本雪国。 保安颤颤巍巍的给北岛驹倒水：“我就说嘛，北岛老师一看就是文学家。” 他忽然之间以自己当时的选择为荣，他认识的可是一位文学家啊。 其实在北岛驹的稿件被编辑选中的那个时候，保安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而现在，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如果不是您的话，也许我的稿件永远都不会出现在编辑的桌子上面，我想您才是我人生中的贵人。” 北岛驹接过保安递过来的水，十分郑重的朝着他鞠躬道谢。 只不过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保安直接吓了一大跳。 连忙摆着手说没什么。 也许之前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北岛驹阻拦在门外，或者是和他平等交谈。 但是今非昔比。 他怎么可以接受一位文学家的鞠躬呢？ 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如果接受了他的鞠躬，那是会被神明谴责的。 他们这些人物，是最接近神明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只是因为他们是文学家。 和保安寒暄了几句，他的语气当中充满了敬意。 这让北岛驹恍然觉得和之前把自己拦在门外侃侃而谈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北岛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保安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想要您的签名，您看如何？” “最近您有什么值得纪念的节日吗？”北岛驹忽然问道。 保安想了想：“再过几天是我的生日。” 保安十分的疑惑，很想问一下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干什么。 而转头看过去，就看见北岛驹在纸张上写着： 祝您生日快乐，宫井能活先生。——小院一树祝。 签上对应的日期之后，就看见保安双手接过这一份签名，对着它双手合十祷告。 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为珍贵的生日礼物。 他暗自下定决定，一定要用相框裱起来，当做传家宝一般对待。 看着北岛驹在自己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保安自然不敢再和他聊下去，恭送着北岛驹远去之后，回到值班亭把这份签名藏在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次进入新潮和之前进入新潮完全不一样。 虽然之前也有打招呼的人，但是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但凡是遇到北岛驹的编辑，都是十分恭敬的喊一声小院老师早上好。 似乎一夜之间，身份就完成质的飞跃。 走进编辑部的时候，里面坐着的编辑都在看到北岛驹的一瞬间，站起身子，鞠躬问好。 而进入接待室的时候，负责接待的小姐看到北岛驹的时候也是两眼放光。 “这就是作家的待遇。”主编进屋的时候朝北岛驹笑着说道：“成名作家。”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不断的想要走上文学的道路，但是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成功者呢。” “但是我想小院老师，您已经成功的跨出了第一步。” 主编朝着北岛驹伸出手：“在下柏木浩吉，新潮期刊的主编，很荣幸认识您，小院老师。” “柏木老师，以后请多多关照。” 之前有听大岛和也说起过这位主编。 说柏木浩吉在这本书上给予了很多的便利，关于时运也是他着手督办的。 柏木浩吉身上透着霓虹人独有的那份严谨的味道。 甚至说话当中严谨的味道也是十分的浓郁。 这一次主要是关于签订一个作家合同的事情。 新潮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作家。 当然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潜力的作家。 像是北岛驹这种一炮而红的人，柏木浩吉觉得自己得亲自去谈。 摆在北岛驹面前的合同十分的丰厚，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在对待北岛驹的问题上，柏木浩吉很明确。 不能当做一个新人看待。 但是如果说直接拿出顶级合同来的话，未免也有点太过了。 所以柏木浩吉思考了一下，决定按照一个成熟作家的合同签约。 “这并不是说以后都是这样的合同，我看过小院老师的新书。”柏木浩吉习惯性的揉了揉鼻梁：“我觉得小院老师是一位很有潜力的作家，潜力巨大，当下这是新潮的能够拿出的诚意。” “虽然这件事情原本是应该让负责签约的老师谈的，但是我想觉得这样诚意不够。” “之前有听说过小院老师的一句话，说幸福感就如沉积在悲哀之河底下，隐隐发光的金砂。 这些金砂能够清晰地被看到，或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或者在淘洗后绽放光芒。 我想既然是它所处之地是悲哀之河的底下，就说明了一定要经过悲哀的苦痛折磨，才能够发现这些隐隐发光吸引着你的目光的金砂。 我并不是很了解小院老师的过去，但是也听闻小院老师的一些事情，比如是如何投稿的，又是本身现在是如何一个情况。 但是我现在想说的是…… 我们不去说过去的痛苦亦或者是未来的辉煌，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样的一个金砂砾。 到了闪烁的时候了。 我不敢保证以后是如何。” 柏木浩吉神情很肃穆。 原来严谨的气势真的会让人相信他的话语中的诚恳。 就比如现在，能够感觉到他的态度。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我敢保证这个时候。您将会是幸福的。” 透过厚重的眼镜片，柏木浩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毕竟这个时候，小院老师，您享受到的是整个雪国读者群体的尊敬。 以及我们的尊敬。” (本章完) 第49章 似乎并不存在 第49章 似乎并不存在 尊敬吗？ 恍然之间，北岛驹好像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那种没有伪装的，很澄澈的敬意。 宫井先生，然后就是接待的小姐，编辑们，最后是柏木浩吉主编。 霓虹人骨子里面的躬匠精神是真的。 但是他们那种对于文学家这类群体有的尊敬也是真的。 一时间，走出接待室的北岛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脑海当中一直都回忆着柏木浩吉主编刚才那番话。 也许这种直观的冲击远远要超过大岛和也说的那么多话。 “听和也说，小院老师并不喜欢抛头露面。”柏木浩吉从房间当中出来，心满意足的将刚刚签订的合同放进档案袋交给身边的同事，随后往北岛驹这里走了几步：“我觉得小院老师这个选择是不错的。” “当下并不是说去享受身份的转变带来的一些什么，更应该继续潜心打磨自己的作品。我想小院老师并不是那种写了一两本书就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 您的心中一定放着更多的东西。 我很期待能有见到这些作品的一天。” 柏木浩吉主编推了推眼镜，算是一种勉励。 “主编的话今天格外的多，而且从来都没有看到他对一个作家抱有如此高的期望。” 看到主编走后，一个编辑从旁边凑了上来。 转过头发现是那位一直都和大岛和也待在一块的编辑。 他比之前显得热情不少。 “今天大岛老师临时有个研讨会，所以他人不在这里，如果说小院老师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 稍微攀谈了一会之后，这个编辑忽然之间提了一个问题。 “小院老师，雪国是有原型的吗？” 而当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整个编辑部的人都沉默了。 感觉所有人都把耳朵朝着这边侧过来。 脸上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看得出，他们对于雪国有没有原型这件事情很在意。 其实随着新潮官网上面的帖子越来越多。 收到的信件也越来越多。 这些无疑都在诉说着《雪国》的成功。 桃源乡的魅力就在于扎进去之后，就再也不想出来了。 这般的美好，没有人能够拒绝。 原本旗鼓相当的对手早就无声的淹没。 而随着帖子和信件的越来越多。 有个问题也随之变得越来越重要。 那就是雪国有没有原型？ 原本以为是一个虚幻的地方，但是总感觉能够被这么细节的描写出来的话，那么一定是有的。 即便是没有，那么一定是有一个原型。 而雪国到底是哪里或者是雪国的原型是哪个，这个问题所有人都迫切的想知道。 原本他们被现实给击败之后，想着妥协一下。 然后有了《雪国》这本书。 于是他们的精神得到了慰藉，可以短暂的逃避一下这个可怕的现实。 而人的欲望总是无穷的。 逐渐的，这群人已经不满足精神的慰藉。 他们想要去雪国…… 而作为被这个问题狂轰滥炸的受害者编辑们，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只不过北岛驹给了一个很模糊的说法。 也许有，也许没有。 对于这个回答，自然是不满意的。 但是看着北岛驹并没有多说，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多问，只是觉得有些许的遗憾。 …… “所以大岛老师，雪国的原型是？” 大岛和也没有想到的这群酒徒居然也会看雪国。 他们从伊藤老板口中知道了大岛和也的身份之后，今天晚上在他进门之后，就把大岛和也围起来。 只不过都和大岛和也保持一段距离。 他们不敢太过于靠近。 在他们看来，文化人都是高不可攀的。 甚至他们在知道大岛和也的身份之后都诧异了一下。 原来文化人也是要吃饭的。 “你们也看了雪国？” 大岛和也看着他们把自己围成一个圈。 那种期盼的眼神带着些许畏惧的眼神，让他颇有感触。 原来文学与底层人民有着天然的隔阂。 难道这就是北岛老师愿意待在这里的原因？ 灯光自上而下倾泻下来，原本是打算染成暖黄色的，只不过因为这群酒徒的脸色都被酒染成了酡红，根本无法抓牢，而后滑溜的跌落到地上，碎成一层层碎光，被桌椅的斜角切割。 “嘿嘿。”一个站立有点不太稳的酒徒讪笑一下：“今天中午的时候，在门前扫雪的时候，听到路过的两个学生聊天的。 他们说了几段，光是听着就感觉到很美。” “你是冲着那个艺伎去的吧？” 有人在一旁拆场子。 随后原本肃静的酒屋当中又是聒噪一片。 群鸦乱飞，惊扰外头的天空，原本缓缓下落的雪轰然坠地。 在落地之时，直接与屋内的暖划清了界限。 被拆穿之后，那个酒徒嘟囔了几句。 原来他听到的很美，并不是指描写的景色，而是那几个学生在那里夸赞，雪国里面的艺伎很漂亮。 大岛和也苦笑了一下。 轻轻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没有说这些。”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从里屋走出来的北岛驹。 其实这个事情应该问他。 毕竟他是作者。 大岛和也也有这样的怀疑。 是不是北岛老师就是那里的人。 不过一和他提起家乡，他总是缄默。 “所以大岛老师，雪国的原型……” 这回提问的是初代。 她从里屋跟着北岛驹一起走出来，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了大岛和也的对面，一脸期待的看着大岛和也。 她一定是看过的雪国的了。 与那帮酒徒不同。 想到这里的时候，大岛和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刚才的那群酒徒。 那个原先提问的人正拿着酒杯，涨红着脸向着那群的人拍着胸脯保证雪国那里的艺伎绝对是最漂亮的。 因为书里面就是这么写的。 雪国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 放在往常，谁愿意听他说话。 看着那群人一脸崇拜的眼神，他的声音更大，手也开始挥舞起来。 在一声声干杯当中，在他们的眼前，一位抱着三弦琴的艺伎迈着碎步从灯光当中缓缓走出。 那个大的出奇的发髻，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白皙的皮肤，身上那种似乎裹挟着全世界美好的气质…… 在推杯换盏之间，那位艺伎缓缓拨动琴弦。 琴声绕过桌椅，默默的倚靠在耳朵旁边，轻轻的扰动耳朵。 滴滴答答，碎珠子掉落的声音，居然能够好听到这般地步。 这一刻，他们更想知道雪国在哪里了。 大岛和也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水，沉吟道：“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知道。” “所以，大岛老师也不知道是吗？”初代看起来有点失落：“难道没有询问作者吗” “作者啊。”大岛和也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北岛驹，说道：“还没有这机会问。不过我想雪国这个地方也许并不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 难不成烂死在那个地方吗？ 大岛和也相信即便是知道了雪国的原型是哪里也没有影响不到什么。 难不成像是候鸟迁徙一般，一阵阵浪潮朝着那里扑过去吗？ 都说了，都是徒劳。 既然是徒劳以及虚无，为什么总是要抓住呢？ (本章完) 第50章 要在刹那抓住未来 第50章 要在刹那抓住未来 也许正是因为虚无所以才更想要抓住。 #寻找雪国# 这个话题忽然之间掩盖住了原本应该被传颂流行的虚无之美。 这样的一个话题忽然之间变成了一份事业。 随着《雪国》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个事情就开始一步一步的发酵。 就像是曾经一大批人投入巨大的财力物力想要寻找桃源一般。 霓虹也有人开始干这件事情。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 逐渐发展成了一个群体。 这个寻找雪国的群体找到了新源，联系上了负责雪国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大岛和也。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像模像样的组织，大岛和也的脑子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也许正是因为徒劳，所以我们才希望去寻找。”组织的负责人一脸向往的神色：“反正都是徒劳了，找不到才是应该的。” “如果找到了……”他停顿了一下：“那就是意外的收获。” “但是作者并没有说雪国的原型在哪里。”大岛和也摇摇头：“也许这个地方只是幻想出来的。” “不，一定有。” “……” 看着这群人在新潮这里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离去的背影，一个编辑凑上来说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这个地方？” “无非是另外一种逃避罢了。” 大岛和也叹了口气：“找到那个地方，然后躲进去，再也不出来。” “有用吗？最后不是还是要面对……” “那就烂死在那个地方，如果可以逃避，那么就逃避一辈子。” 大岛和也总觉得雪国这个地方是虚构的，但是在交谈的过程当中，看着他们十分的严肃的神情，他也开始慢慢产生了一种怀疑。 是不是……真的有雪国存在？ 霓虹有这个地方吗？ 寻找雪国愈演愈烈，而后开始变成了这个社会的狂潮。 似乎所有愤懑的人都渴望有那么一个地方可以清空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 他们渴望在“雪国”里面完成脱胎换骨。 公然否定雪国存在的人，似乎就成为了整个社会的敌人。 一时间，大岛和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个负责雪国的编辑居然不承认雪国存在。 那么雪国的作者呢？ 作者一定知道！ …… “最近大岛老师看起来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初代远远就看到大岛和也一个人喝着闷酒。 “可能大岛老师一个人正在负重前行吧。”北岛驹忽然之间有点同情大岛和也了。 “那驹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雪国吗？” “有的。” 初代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北岛驹。 这般近距离，都能感觉到伊藤初代的呼吸。 “可是大岛老师说没有雪国的。” “大岛老师不懂雪国。” 看着北岛驹一本正经的模样，初代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的话。 也许是北岛驹故意在安慰自己。 初代原本想问，为什么会如此的肯定。 酒馆的门一下子就被人撞开。 门扉十分用力的撞在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被吓了一大跳的人怒目而视，刚想要破口大骂。 而后就看见撞门的那个人是店里的消失了好几天的熟人。 那是个记者。 冲进店里，喝了几口热水之后，喘着粗气说道：“我找到雪国了。” “什么？！” 原本还是有些闹哄哄的店，一下子落针可闻。 大岛和也手猛地一颤，而后迅速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了北岛驹。 看到北岛驹没有什么面部表情之后，他转而又狐疑的看向了那个记者。 “这是骗人的吧？” “那么多人没有找到雪国，就被他找到了？” “可是，人家是记者啊。” 见到众人窃窃私语，记者蹦出来了一个地名：新潟县。 “新潟县？” “是的，雪国就是新潟县。” “我刚从那里回来。” “那里被重重山峦包围着，被厚重的大雪覆盖着，隔绝了一切，就是一个桃源乡。” 记者的脸上带着酡红，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眼神当中的向往牢牢的牵扯住了在座的每一位酒徒和食客。 也许是对于虚无之境的穷穷向往，也许又是因为现实的苦难逼迫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几个酒徒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什么也没说，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酒屋。 奔赴那个虚虚实实的新潟县。 几天后。 他们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一个消息。 “在新潟县。” 雪国原来就在新潟县。 一时间，原本就没有沉寂下去的“寻找雪国”又一次像是大风刮过树杈，被高高举起。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地方。 在国的另外一边。 只需要穿过重重的山峦，走过厚重的大雪。 等到夜晚灯光出现的时候。 雪国就会出现了。 逃避吧。 割舍掉一切所能割舍的。 放弃掉一切所能放弃的。 如果生命是累赘，那么就让他无比华丽的消逝。 在雪国，就可以解脱。 去雪国吧。 那些读者是这样想的。 去逃避。 去享受短暂的宁静。 这群人纷纷带上了《雪国》奔赴雪国。 就像是候鸟为了取暖迁徙一般。 他们是为了保命。 这群“候鸟”扑棱着翅膀，带着所有的悲伤，去往那个大雪之境。 也许当下他们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不是雪国。 但是他们知道，这般对痛苦麻木不仁的他们需要一个寄托。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寄托。 如果那个地方不是雪国。 那就当做是雪国好了。 看着无数的人像是掀起浪潮一般，前赴后继的奔向新潟县。 那些被锁住无法脱身的人们则是选择来到了积雪还没有被清扫的神社。 他们虔诚的站在神社外，双手合十。 大雪啊，是能够压住痛苦的。 一阵阵风起。 神明的唱喏声从远方飘来。 心能安处，即是雪国。 一时间。 好像原本停滞的经济忽然之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动弹了一下。 一个很荒唐的念头从一些经济学家的脑子里面蹦跶了出来。 他们想尽办法要解决的烂问题。 难道只是被一本书……解决了？ (本章完) 第51章 自在…… 第51章 自在…… 候鸟迁徙并不是突然消失。 它们会一批一批，结成一个个小团体前往南方取暖。 但是人会。 一下子，仿佛整座城市都空掉了一般。 这般大规模的迁徙，带走了很多的哀怨，以至于东京的天都蓝上不少。 但是这般湛蓝，在晚冬也显得难能可贵。 很快，天空又被乌云遮蔽。 淅淅沥沥 小雨开始代替雪，成为了整座城市的主题。 食客全部都消失带来的后果就是可以享受到一段时间的假期。 在初代的邀请之下，北岛驹第一次和异性走在东京的街头。 可能是因为逐渐要转暖的缘故，空气当中并没有很刺人的寒意。 那种凉，缓缓的托在手背上，让汗毛稍许立起，但是并不会刺入肌肤。 雨丝很小很细，看起来更像是雾气一般。 打着伞走了些许之后，头发和衣服都沾染上了潮湿的水汽。 因为和初代靠的很近，驹的鼻尖是一股草木泥土和初代身上香味的混杂味道。 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倒是一种很特殊的清香，整个心都静了下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很难得的一种心安。 往常都是带着那种很繁杂的情绪，焦虑、忧愁等等，说不清道不明。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初代轻轻的说道：“马上就要到春天了，等到了春天，就可以看到樱。” 语气当中带着那种向往：“然后就到了夏天，就可以看到火大会，烟可好看了。” 说了一会之后，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很认真的看向北岛驹，目不转睛的看了很长一会。 原本倒是没什么，但是一直都被这样盯着，她又不说话，驹的脖子因为保持着一个优美的线条而逐渐感到僵硬。 随后实在是撑不下去的时候，初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驹这个角度看过去，这番笑容就像是冬日暖阳一般，温暖。 “我总觉得驹一整天暮气沉沉的，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初代忽然想到，好像驹和自己同岁。 “老气横秋什么的，一点都不好。” 初代皱着眉头，不满的拍了拍驹的肩膀。 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初代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 走着走着，遇到水洼，初代忽然之间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起来。 她并没有跳过那个水洼，而是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将水洼里面的水溅起。 看着躲避不及时，身上已经沾着一些水印的北岛驹，初代看了一会之后，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驹真笨，躲都不知道躲一下。” 接着也不等他说话，朝着驹最近的一个水洼冲了过去。 住手！ 不对！ 住脚！ 也不对。 驹立马意识到，飞快的躲开，但是他并没有在意到脚边其实也有一个水洼。 因为迅速的躲闪，导致用的力过大，飞溅起来的水，径直的射到了初代的身上，圆润的脸蛋上也沾到了一点。 初代并没有停止，立马还击。 “等等，还在下雨。”北岛驹仓皇躲避着，想着要把伞举起来避雨：“会打湿的。” 但是初代哪里管得了这些。 此刻的初代就像是一个玩心大起的孩子。 不停地蹬水。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拉动了雨幕，水汽更为潮湿。 几番下来，互相看着狼狈不堪的对方，两个人沉默了一下。 初代指着北岛驹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北岛驹也是嘴角上扬，好像负担放下了不少。 前所未有的遭遇。 这是第一次，这种轻松的感觉。 就感觉是一股一直都压着胸口的大石松动了一下。 骤然之间的松动也足够轻松上一阵子。 见着雨势渐大，初代顺势躲入了驹的伞下。 稍微停留了一会之后，她才把自己的伞撑起。 “其实驹应该多笑笑的，因为笑起来的驹，是真的好看。” 初代蹦蹦跳跳的走着，时不时会回过头看驹一眼。 她也不好好撑伞，肆意挥动的伞，搅的雨幕不安宁，这般搅动之下，原本被冰封的世界多了些许的活意。 耳边传来的是水流的声音。 悦耳清脆。 初代不着痕迹的朝着驹这里靠近一点。 “我想啊，就是之前和驹说过的，我好想已经想通了。” “什么？” 初代甜甜一笑，用她甜甜的嗓音说道：“就是说啊，这个世界太吵了，不要听，不要看，不要在意，然后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说完之后，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一般，猛地转头，留给驹一个后脑勺。 马尾辫随着身子的起伏晃来晃去。 总觉得她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但是又感觉她什么都不知道。 别看她平常有模有样的成熟，其实也是傻乎乎的一个人。 平常送饭之类的，也会经常出错。 这些北岛驹是最清楚的了。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是最好的搭档。 顺着街道一路走过去，到了神社脚下。 还在驹诧异为什么初代也知道这里的时候，初代就已经站在鸟居下朝着驹挥手示意他过去。 雨越下越大。 既然到了这里，不如在这里躲会雨。 看着旁边的初代，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北岛驹忽然觉得也许这样也挺好。 似乎今天是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天。 也许是因为冬去春来。 也许又是因为…… 驹偷偷看了初代一眼。 这个时候，初代正在整理刚才因为玩闹而弄乱的头发。 嘴角含笑，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潺潺的流水声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分明。 初代说山上一条小溪。 都说是神明的赐福。 因为溪流是神明的眼泪，可以洗涤一些悲伤。 之前没有听到，多半是因为被冰封的缘故。 这个时候，沉沦了一整个冬天的溪流，被这一场逐渐变大的雨声惊醒，而后兀自蒸腾。 从神社下望过去，打落的叶子已然说不出话，只能拜托滑落在叶尖稍微碎裂的雨滴撰写遗书。 暮冬初春。 躲在屋檐下听雨泠泠然。 思绪此刻躲进了雨雾当中。 亦步亦趋的追随着四季生长的痕迹。 北岛驹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 好自在…… (本章完) 第52章 差不多要死的样子 第52章 差不多要死的样子 早上惊醒的时候，忽然之间感觉昨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般。 似乎昨天的初代和平日里相处的时候，有一点不太一样。 也许这才是原本的她，亦或者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她。 总觉得昨天的一切好像有点突兀，又有点不太真实。 今天依旧是下雨天。 从昨天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开始滂沱，敲的窗户碰碰作响。 有些风找到了他们认识的偏僻小道，钻到房间当中作威作福。 看着略微阴沉的房间，喜欢下雨天的北岛驹心情倒是十分的舒服。 只不过让他回忆起昨天的事情，嘴角不免挂上一抹苦笑。 为什么……就突然之间感觉变了一个人一样。 在雨中疯疯癫癫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还是说大岛和也和她说了一些什么？ 想来想去没有想通，驹还是决定起身下楼吃点早饭。 他习惯早起。 尤其是一个下雨天，早早的起来之后，什么都不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或者是窝在被子里面盯着天板发呆。 习惯了被繁杂的事情缠身之后，片刻的宁静都显得来之不易。 “早啊，驹。” 房门刚打开，就看到初代路过，看到驹之后，她停下脚步朝着他笑了一下。 “早上好。” 驹迟疑了一会，有点不确定的回话。 “昨天最后还是淋透了半边的身子，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一两个喷嚏。”初代一边往下走一边说道：“驹怎么样？” “我还行，回来的时候就洗过热水澡了。” “那就好，这个时候感冒的话，那就太麻烦了。” “这个时候风一般不大，只需要不吹风，就不会着凉。” “驹懂得真多。” …… 走到厨房的时候，北岛驹忽然之间才意识到是什么不对劲了。 太自然了。 原本无非只是互相道一句早安之后，各走各的，并没有任何的交集。 现在呢…… 互相攀谈，聊天。 猛然醒悟，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是昨天还是说这段时间…… “在想什么呢？” 初代推了推在一旁的发呆的北岛驹，指了指多士炉里面跳出来的两片吐司。 就像是被引导着吃完早饭之后，北岛驹找了一个借口，又一次钻进了自己房间当中。 独自发呆了一会，他才开始想事情。 脑子转动的有点慢。 就像是一个许久没有涂抹润滑油生锈的齿轮一般。 想事情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疼痛感。 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自己的情绪居然能够保持稳定，并且还伴有一定意义上的起伏。 这种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双向情感障碍带来的后果只有狂躁以及抑郁。 服用药物之后整个人就是一种无欲无求的状态。 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虽然没有再度发病，但是情绪上依旧是如同一抹死灰一般。 这就好比一个对生活完全失去信心而痛苦不堪的人，他并不会立刻选择自杀。 自杀是需要勇气的。 懦弱者只会苟活于世。 他们麻木与生活的种种，无欲无求，乞求有一天可以迅速的死去，不管是天灾亦或者是人祸。 在危险到来的时候，他们选择的并不是逃避。 而是一脸欣喜的拥抱接下来的死亡。 终于可以死去了呢。 这样就没有人说我是自杀了。 而是死于一场意外。 在我的葬礼上，他们会看着我的遗照而惋惜。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原本可以享受更多，但是就这么死去了。” “是啊，看这张照片上，笑得多么灿烂，可是他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所以…… 我在他们的心里，并不是一个残缺的人，也不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而是一个完整，死于意外的倒霉蛋而已…… 北岛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感受到胸口心脏的剧烈跳动，那是他头一次鲜活的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是活着的状态。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觉到四肢因为血液的快速流动而有些麻木。 但是那是活着最有力的证明。 一时间，情绪的强烈起伏催动着眼泪水从眼眶当中不停地流出。 剧烈的酸痛感堵住了喉咙，想要说话也只能咧着嘴空空的啊几声。 往日里的种种过往开始在眼前浮现。 虽然这种强烈的情绪波动来得快去的也快。 在一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是脸颊上的泪痕证明了刚才哭过的事实。 …… “刚刚听到房间当中有点动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门外传来了初代的声音。 开门后，她一脸关切的看着驹，眼神当中满是担忧。 北岛驹总觉得是不是大岛和也和她说了一些什么。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但是回头一想，好像认识以来，她也习惯性的会关心。 下面给他吃，买了厚实的衣服，然后会一起蹲在后院烤火聊天等等。 “刚才弄掉了一些东西。” “没有受伤吧？” “没有。” 看着没有什么聊天欲望的驹，初代懂得了适可而止。 还记得大岛和也去雪国之前，特地找到了她。 看着一脸肃穆的大岛和也，初代被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是说自己进入新潮工作没有希望了，可是大岛和也从嘴巴里面冒出了一句话：“这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关注一下北岛……北岛驹。” “我也想去看看笔下的雪国，但是呢，我又放心不下他，所以就想拜托初代你来。” “可是……为什么？” “之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说那些俳谐是谁写的。” 大岛和也皱着眉头，他原本是答应住北岛驹不往外说的。 但是眼下情况比较特殊。 一个是主编特地关照过，要时时刻刻留意着北岛驹的情况。 写出人间失格那种书的人，多多少少有点不太正常。 更别说那天主编和北岛驹聊过之后，就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个家伙其实身上并不是那种所谓出尘的气质。 说到底，这个叫做北岛驹的家伙，其实就是一具空壳。 病的很严重。 那种差不多要死的样子。 还有一个就是…… 老是这样瞒着也不是事。 更何况，初代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 (本章完) 第53章 啊，好痛苦 第53章 啊，好痛苦 “那些俳谐，我想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读者。” “把一支寒梅插在袖子里，那就叫做春意盎然吧。”初代呢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岛和也。 夜晚的路灯格外的明亮，倒映在少女的瞳孔当中，就像是少女的眼神在发光一般。 “所以雪国也是？” 大岛和也笑着说道：“不都是一个笔名吗？” “小院一树的意思就是院子里面的那棵树吗？”初代很快的联想起那天晚上起夜的时候，瞥见站在腊梅树下双手举起的那个身影。 “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这么有才华的人，居然会选择在自家的酒屋当中。 这听起来十分的违和。 就类似于一个亿万富翁天天晚上去街头和流浪汉抢塑料瓶一般。 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大岛和也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要是能够知道这个问题所在，他也就没必要从之前一周来个一两次到现在每天都会过来了。 一直吃也会吃腻的。 “其实这个问题，我觉得作为和他朝夕相处的人来讲，应该比我更有直观的了解。”大岛和也活动了一下冻得有点僵硬的身子。 转过身子，朝着伊藤家的酒馆指过去：“我想其实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极其浓厚的苦味，甚至十分的刺鼻。” “这个和哀愁不一样，更像是一个装满了苦精的陶瓷管被摔碎了，然后用一些粘合剂十分拙劣的拼装起来。 从外面看过去，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支撑着这样龟裂的陶瓷管还不破碎的。 左摇右晃之间，里面的苦精多多少少都会漏出来一点，然后就是……很苦。” 大岛老师叹了口气。 还好是伞挡着路灯，看不清楚他的额头。 不然就是像沟壑一般遍布，亦或者是像是老树枝干一般扭曲的皱纹。 “所以其实大岛老师的意思是，害怕他做出那种不好的事情出来是吗？” 大岛和也没有直接接过这句话，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我想在上课的时候，应该是了解过文学史的对吧。” 看到初代点头，他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作家这个群体是病态的，尤其是好的作家。” “那些能够凭借着一两句话亦或者是一两个故事直插内心的作家，他们往往都是深深陷在泥潭当中的人。 因为见识过黑暗，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向往光明。 只不过因为巨大的落差让他们感觉到好像自己期望的光明并没有那么到来。 于是他们选择拥抱死亡。” 雪飘飘然落下。 伸手去拖的时候，会发现它已经融化了。 根本无法抓住这般。 就像是无法抓住那些生命一样。 “所以我想北岛老师，他应该是那样的人。 我们期盼着他能够写出好的东西出来，但是又害怕他会步了那些人的后尘。 我想，你是学文学的，应该能够感觉到驹的笔下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好好的关照他。” 大岛和也朝着初代深深的鞠了一躬，嘴里喊着十分感谢之类的言语。 这让初代十分的惊恐。 这番礼遇她可是承受不起。 连忙也是跟着鞠躬道歉，并且表示自己会关照好的。 回去的路上，初代都处在惊讶的情绪当中。 她捂住自己微微张开的小嘴，在消化刚才大岛和也说的事情。 所以，意思就是说，原来那个自己很崇拜的诗人以及作家就是身边的人？ 而且自己还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 虽然之前多多少少有点怀疑的，但是她不太敢去承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也许是他从哪里听来的呢？ 可是俳句是后来才出现的，然而他又是那么早。 难怪在谈及雪国原型的时候，大岛老师会侧头去看北岛驹。 忽然之间一切的谜团全部都解开了。 初代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热。 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和北岛驹说过，她对于这位小院老师的崇敬之情。 这一定是一位眼神闪烁着智慧光芒的作家。 他的指间萦绕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d等等…… 好害羞啊。 初代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手指偷偷露出一条缝隙，悄悄的看向了伊藤家门口的灯笼。 那个光好像更亮了一点。 但是同时又面临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在大岛老师的提醒之下，似乎北岛驹的情况显得格外的严重。 原本是觉得没什么。 但是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快要死亡的样子。 得想个办法…… …… 初代回过神来，看着依旧是紧闭的房门，放在空中的手停顿了很长一会，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如果过于频繁的找他，也许会看出一些端倪，同时也会更加的适得其反。 但是以她目前的脑容量来看，昨天约着一起出去玩水已经是锦囊妙计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啊。 如果说春天，如果是夏天，秋天也是可以的。 初代原本还挺喜欢冬天的，但是现在她有点爱不起来了。 这个冬天虽然赐给了她一个作家。 但是这个作家他……半死不活。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肩负使命。 但是吧…… 一切都要装的那么偶然。 不能刻意，不能急，不能过于突进。 作家都是心思极其敏感的人。 但凡是有点不太对劲，都会被察觉出来。 啊。 为什么大岛老师要和她说这些。 有点可恶了。 初代抱着脑子，感觉到头疼。 如果说他是一位风流的作家的话，也许只会感觉到怎么可以这样，但是人家是作家也没办。 但是眼下这副模样，还不如风流呢。 就在初代想着如何解决一位半死不活的人的时候。 门后的北岛驹此刻背靠门上，呆呆的看着窗户。 窗户里面的腊梅树依旧树立在那里。 只不过随着天气逐渐变暖，期也快到了。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 等到腊梅全部都掉落之后…… 想了想，最后还是把人间失格剩下的部分写完，然后送过去。 之后就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也许会考虑一下，在东京这块地方走走。 (本章完) 第54章 有点危险啊 第54章 有点危险啊 “怎么说呢。” 主编看着手里的稿件，思考了一会，他在斟酌用词。 事实上，想要用一个完整的词来形容手里的这份稿件确实很困难。 大岛和也还没有回来，也许已经醉死在那个地方了。 是之前一起评审雪国的编辑收到的稿件，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于是第一时间找到了主编。 看着主编一脸凝重的神色，有点紧张。 想了很长一会，他才想出了一段合适的话来形容。 “作家在创造人物的时候，未必能够塑造出真实的他人，所以他们一般都是以自己为原型创作人物。” “可是这本书里面写的……” 编辑迟疑了一下，倒不是说质疑主编，而是他在这本书当中看到了自己以及绝大部分人。 和雪国不一样的是。 雪国提供了人人可以逃避的桃源，而这本书提供了所有人一个刑场。 看着主人公在所有人面前剖腹，一把一把的将自己的肠子拉出来放好。 然后介错人接连挥了好几刀，才将头颅砍下。 而在所有人的视角当中，那个切腹的人都是他们的脸。 “是的，似乎他找到了自己与大众，亦或者是大众与主人公的一个共性，然后照着这个点往下猛挖。 不顾看书的人如何惨叫如何哀嚎，他反正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别装了，这就是你。” 主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其实在之前的稿件上面我就已经感觉到了那种堕落的绝望感。 想不到这样一份完整的稿件，直接就是整个人都被泥泞缠身，根本挣脱不开。 看来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了。” 主编总觉得这样的一份作品拿出去之后，也许会引起一些轰动。 至于这个轰动有多大，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雪国引起了一波迁徙狂潮，所有醉生梦死的人把自己寄托于那个虚无之地。 人间失格的话…… 想到这里，主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 窗外天色还算明亮，只不过也许是知道了这本书过段时间会面世，总归是有那么一点点阴暗。 不至于。 总不会引起一波自杀浪潮吧。 主编猛地摇摇头，这样的想法不可取，十分的危险。 但是…… 这本书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谁能想到雪国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这段时间因为人们大规模的朝着新潟县涌去，直接将那里的经济拉动了一大截。 有些部门都打算是不是要给小院一树树立一个景点宣传大使的名头。 所以等到人间失格上去，如果说会引起大规模的…… 想到这里，主编拿定了一个主意。 转过头朝着那个编辑问道：“大岛和也什么时候回来？” “这两天。” 他看了一下信息表，回道。 “好的，这本书继续交给大岛和也负责。” “嗯？” 总觉得主编在干一些很坏的事情，但是一时间拿不出什么证据。 …… 等到大岛和也风尘仆仆的从新潟县赶回来的时候，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多少带着一点同情。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大岛和也疑惑地询问，但是得到的答案是没什么。 但是总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大岛老师，在新潟县玩的如何？” 众人见着大岛和也坐下之后，纷纷凑了上来。 像是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也就大岛和也能够干得出来。 “很不错。”大岛和也想了一下：“总之和雪国里面描述的差不多。” “那么艺伎……呢？” 看着有人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众人耳朵纷纷立起来，虽然看起来是漫不经心，但是都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 整个编辑部从一瞬间的嘈杂万分，变成了寂静无比。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到大岛和也的脸上。 都在等待这家伙说出一些什么东西出来。 说说那个被岛村以及所有人都魂牵梦绕的艺伎。 说说在那个被大雪尘封的世界里面，与世隔绝，获得美丽邂逅的故事。 “既然大家都想听的话。”大岛和也环顾一周，表情变得十分的肃穆。 随后在众人无比期待的表情当中，他缓缓吐出了几个字：“我没见到。” ？？？ 这番话激起了千帆浪。 既然是去了那里，没有去见艺伎，还去那里干什么？ 去白跑了一趟？ 如果说只是为了看风景的话，还不如捧着雪国多读几遍。 果然，这种人活该负责人间失格。 引发了一阵的嘘声之后，众人十分扫兴的离开了大岛和也的座位。 没必要惩罚他。 因为人间失格这个烫手山芋正等着这个倒霉蛋解决。 在大岛和也回来的这段时间内，编辑们对于人间失格这本书有了一个大体上的认识。 发出去之后，多半要出事情。 大岛和也发现了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 迟疑了一下之后，他决定打开看一下。 毕竟之前北岛驹交过来的稿件还不齐全，所以对于大庭叶藏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大庭叶藏也许会走向堕落的深渊。 而等到他全部看完稿件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以及战栗。 和想象的一样，这个人烂透了。 但是为什么……又会觉得自己和大庭叶藏之间只是隔着一个念头。 那就像是一个开关一样。 只要开关打开，念头释放，他就成为了大庭叶藏。 以后发生的一切都会按部就班的朝着书里面走下去。 没有任何的悬念，没有任何的意外。 因为这个时代和书里面描写的几乎是一样的。 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压抑乃至抹杀个体自我以使其适应社会的病态时代。 如果身处其中的人，但凡是想要保留住心中的那个真实的自我，那么也会沦为大庭叶藏那般被边缘化和人间失格的危险处境。 在这样的挣扎之中，也许都好运的没有成为大庭叶藏一般的丑角，但是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个懦弱而又渴望实现的自我呢？ 大岛和也重重的叹出了一口气。 这本书也许就厉害在看起来全部都是描写自我的文字，但是能够唤醒所有读者那种沉睡而又濒临消失的真实灵魂。 这件事情，得去找主编好好商量一下。 有点危险。 (本章完) 第55章 家吗？不算吧。 第55章 家吗？不算吧。 找完主编之后，回到办公桌上，大岛和也有点懵。 这一次主编放权放的过于迅速。 就像是事先演练过一般。 还没有多说什么，他就大手一挥说：搞。 怎么说呢。 之前在雪国的处理问题之上，这样确实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流程。 但是眼下这本书不一样啊。 原本以为手里的两杆子大枪可以直接奠定新潮的绝对地位。 但是现在看来，这把已经不能称之为枪了。 一门大炮。 轰的一声。 直接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岛和也思索了一下。 这件事情还得慢慢来。 至少等那帮家伙从醉生梦死当中回来。 既然他难受了。 那么，对不起。 大家一起难受好了。 谁都不要跑。 大岛和也把文件袋放入了保险柜当中。 他觉得以后驹写的东西会越来越厉害，所以特地准备了一个保险柜，用来放驹的原稿。 处理完手头一些挤压的工作之后，拎着背包朝着伊藤家的酒馆走去。 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有人回来。 等到大岛和也到的时候，酒徒已经在酒馆当中面红耳赤的开始说起自己这一场梦幻一般的旅行了。 伊藤老板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 看到大岛和也，连忙快步走来。 “大岛老师，听说你也去了？”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怕是被人听到一般：“他们说的是不是，那里的艺伎真的很好看？” “听说那是在东京都见不到的女子，皮肤白的不像话，就像是雪一样，而且声音很温柔。 说那里的三弦琴本身就是带着一股雪的味道。 还说那里的酒水……” 看着伊藤老板一脸期盼的眼神，大岛和也迟疑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见到艺伎，你听谁说的？” 伊藤老板闻言，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后朝着那个正在众人围拢之内的大声说话的人努努嘴。 “那个人。” 说话的人满脸红光，酒气喷吐。 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那股浓郁的酒味。 似乎他想要把这种味道伴随着他的声音直接洒满了整间屋子。 “他去了？” 这个人之前有过印象。 “我不清楚，但是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 伊藤老板回忆了一下，这阵子店铺里面的生意确实不好，问起来就是说很多人都朝着那个地方赶过去了。 只不过这是一群有些时候都喝不起酒的家伙。 哪里有那么多的钱拿去寻找什么雪国呢？ 在一旁听了一会之后，觉得好像有点无趣。 那个人无非只是说着一些重复的话语，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也许只是找了一个借口说是去寻找雪国，但是实则在家里躲了几天。 费大量的心血，无非只是得到了一个聚光灯之下的机会罢了。 比起这位一直向往聚光灯之下的人，北岛驹就是…… 等等？ 他人呢？ 环顾了四周，原本那个穿梭在几张桌子之间的身影不见了。 倒是伊藤老板承担起了原本北岛驹干的事情。 就像是又回到了之前一般。 “少年郎呢？”大岛和也装作不经意之间发现北岛驹不见的样子问伊藤老板。 “少年郎啊，这段时间说是想要出去走走。”伊藤老板抹了一把汗：“早就让他出去走走了，一整天都待在店里面，这么好的年纪，会闷出一身病出来的。” “而且据说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远方的亲戚寄钱过来了。”伊藤老板谈起这个的时候，十分的开心。 就像是他做一件好事情一样。 在一个人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这不就是救了人一命吗？ 这是一件大好事。 神明一定会记下的。 远方的亲戚寄钱？ 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 多半是稿费的事情。 不想说出钱的来源，所以只能找一个借口，依托给那个并不存在的远方亲戚。 虽然不知道北岛驹的具体情况。 但是对于他有没有远方亲戚这件事情，大岛和也是知道的。 在签署相关协议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紧急联系人那栏当中留下任何人的名字以及电话。 当时北岛驹是这样说。 “我现在就是孑然一身。” “难道就是没有任何身边的人了吗？” 负责协议签订的小姐问道。 北岛驹没有回答，而是救助一般的看向了一旁的大岛和也。 这个眼神，他又是何尝不懂呢。 “实在不行就填我的好了。” “可是……”小姐迟疑了一下：“大岛老师，您是责任编辑……”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大岛和也不忍心看到北岛驹这副模样。 脑袋低垂着，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无助。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 原来他不高兴提起家乡的原因也许是在这个世界上，他真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 不过总的来说，驹有这么一个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是不错的。 “那么他有说去哪里了吗？” “去哪里？”伊藤老板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没有说。” “没有说？” “现在走的？” “下午的时候。” 晚上……他能去哪里呢？ 北岛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该去哪里。 只不过是有了一个出去走走的想法。 但是真正跨出酒馆门的那一刹那，他迷茫的了。 有想过要退缩。 但是看着已经抬起悬在空中的脚，迟疑了很长一会，他才慢慢的落下。 本能的朝着神社的地方走去。 只不过晚上的空气多少带着一些潮湿。 凉意找到缝隙就不要命的往里钻。 转过身看着后面酒馆的灯光。 似乎像极了自己刚来的场景。 整个世界对于自己来讲陌生而又感觉到荒芜。 虽然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在北岛驹看来，更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一般。 但是既然已经出来了…… 不过还好。 至少自己有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伊藤酒馆…… 北岛驹站在神社旁边朝着伊藤酒馆那个地方望过去。 酒馆灯笼的光亮和路灯融合在一起，虽然有点分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它在。 这是一种忽然之间有了归宿的感觉。 “所以……家吗？”他呢喃道，随后又摇摇头：“也许还不算。” 至于明天去哪里？ 初代说如果说迷茫的话，可以去浅草寺求签，神明会告诉你答案。 …… (本章完) 第56章 关于作家的待遇 第56章 关于作家的待遇 关于北岛驹出去走走这件事情，大岛和也最终还是决定和主编说一下。 虽然说有交代好好关注一下他的精神状态，但是也不能限制住人家的自由。 而且原本就一直喜欢蜷缩在房间的人，突然之间想要出去走走了。 这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 …… 北岛驹睡醒的时候，天还是昏昏沉沉。 虽然地球早就已经过了近日点，正在飞速的朝着远日点狂奔。 但是对于庞大无比的宇宙来讲，这点速度还是不够。 光依旧是姗姗来迟。 那个代表着白昼的光线从天边出现，开始有条不紊的朝着这里推进的时候。 北岛驹早就已经准备好，端坐在神社外屋檐下。 看起来更像是接受某种洗礼一般。 眼睛微闭，下巴轻轻抬起。 光原本没有声音。 但是一阵风刚好吹起。 带动树叶摇摆之下。 晨昏交割之间，沙沙声作响。 而后一道道光线从远处如同海浪一般前赴后继的涌来。 万物此刻都变得格外严肃。 他们翘首期盼，厌弃黑暗当中的粘稠感，渴望光…… 就在一瞬间，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似乎又早就已经想到会发生什么。 撕拉~ 声音很清脆。 并且很爽朗。 一昼夜之后，北岛驹原本有点暗沉的皮肤，在这一瞬间变得白皙。 光影在北岛驹的脸上分裂的很明显。 这种感觉好像远远胜过白雪压身。 睁开眼睛之后，整个世界就全部都有了自己的颜色。 万物此刻都格外的分明，远远胜过在黑夜中这种相互腻在一起的混沌。 北岛驹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从未见过这般昼夜交替的景象。 这种快速的转变，带来一种割裂感，以至于让他有点怅然若失。 就好像万物在一瞬间就改变一样。 没有一点点征兆一般。 忽然之间，北岛驹心中有了一点点的悸动。 一直喜欢黑暗的他，居然开始有点喜欢阳光了…… 在神社待了一会之后，饥饿驱使着他开始下山。 之前和大岛和也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留意过附近的店铺。 霓虹并没有早餐店。 他们觉得早餐这种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如果说想要吃早餐的话，也许便利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顺着记忆当中的路线一路摸排过去之后，果然在街角发现了那家便利店。 走进店铺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很恭敬的声音。 “这位老师，您好。” 店员看到进来的北岛驹，他连忙从里面走出来，然后对着他鞠躬问好。 “这位先生，您？” 北岛驹没有见过这番行为，他不知道一时间该如何去做出一个合理的动作。 不过店员看起来很激动。 “之前大岛老师和您来过，大岛老师说您是一位作家。”店员有点语无伦次了。 毕竟文学编辑的话，可以经常见到。 但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作家…… 真的从来都没有见到。 虽然大岛和也并没有和他说这位作家是谁。 但是一位编辑的话，从来都没有人会怀疑。 他们和自己这些人并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 这些高层次的人，根本不会没事做骗他们。 店员看了一下周围：“老师，请问需要什么？” “我……我，饭团，一个就可以了，不需要很多。” 北岛驹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怎么说呢，比他在酒馆里面端盘子都要来的激情无比。 但是他又想了想，感觉好像一个饭团并不够。 但是等到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这位店员已经被他备齐了一大堆放在桌子上面。 “我……” 他想说是他并不需要这么多。 但是店员的热情让他难以承受。 而且他说这些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不需要北岛驹付钱。 他请客。 一点小小的心意。 在说话的时候，他很小心的观察着这位作家。 身上浮现出的那种脱俗感觉，还有那种易碎感。 虽然不太能用言语形容。 但是这种与现实产生强烈分割的感觉，就是作家没错了。 他曾经很小的时候，父亲带着他去参加过一位作家的签售会。 当时远远的看到过那种被所有人都仰慕高高捧起的人。 他们仿佛是神明一般，只需要用几个文字，就可以掀起一场巨大的思想浪潮，引发一场巨大的变革。 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一个动作，都能被奉为金科玉律。 就好像他们和真理相伴出行。 当时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作家的身上就是这种气质。 眼神当中装着万般苍穹，弱小的身子扛着历史长河。 只不过很遗憾是。 那是这位作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最后一面。 因为在不久之后。 好像他自杀了。 所有人都惋惜他的离去。 而同时，在他离去之后，他存世的手稿价值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涨。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狂。 就好像是通过这种行为悼念一位传奇的离世。 所以对于店员来讲，作家都是深夜里面的流星。 固然明亮，但是都是骤然之间的事情。 也许在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便会以一种十分美的姿态离开这个世界。 店员想到这里，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种向往。 雪国，他没有机会去。 和所有人一样，肩膀上的负担都沉重无比。 如果说有一点可以和作家一样的话。 也许就是用作家一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以一种极其优美的死亡来宣布生命的终结…… ……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 北岛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沉甸甸的袋子。 然后又看了看送自己到店门口，走了很远，还在不停地朝着自己不断挥手的店员。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很古怪的表情。 有点奇怪。 十分的奇怪。 “这位先生，你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把北岛驹拉回现实。 侧过头去，是一位老人。 衣衫褴褛。 身上有一种很浓烈的刺鼻臭味。 脸上的皱纹看起来更像是伤疤，深深的嵌入到他的脸庞之上。 头发已经所剩无几。 只有几根，贴着头皮无力的垂下。 “我看见先生买了很多东西。”他表情显得格外的讨好，而且身子随着话语，越发的佝偻：“请放心，我这不是乞讨，只是想要和先生您，交换一点东西。” 今天先是一更，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57章 交换一些东西 第57章 交换一些东西 这位老人眼睛浑浊，瞳孔被一团团白色的丝状物覆盖。 但还是能够从他的眼神当中读出来一丝丝讨好的意味。 甚至……带着一点卑贱与奴性。 他的膝盖略微弯曲，佝偻的身子往前倾，努力的想要做出低下无比的姿势，以求博得同情。 他提出的是交换。 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体面人。 但是灵魂深处的卑贱，让他的腰杆子如同弹簧一般，即便是被拉的多长，最后还是会缩回去。 看着北岛驹许久没有说话，他的腰弯的更加厉害。 正当想做最后一次努力的时候，北岛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我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就当做是交换的条件好了。” 老人一愣，随后抬起头来试图去看清楚这位年轻人的脸庞。 “先生，这个当做交换条件的话，是不是……”老人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子的表情，努力的想要去挤出一个笑容，但是最后笑容只能越挤越扭曲。 就像是一堆皱纹活了过来，在脸庞来回乱爬。 而这个时候原本那个便利店的店员从远处赶了过来。 听到了北岛驹的话之后，他没好气的转过头去朝着这位老人说道：“这位老师想要看看你的住所，那就可以带着这位老师去看。 不要企图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在这里强撑着颜面。” “等等，您说这位老师？”老人忽然之间有点诧异，片刻之后，他幡然醒悟过来，原本像是两块石头摩擦而产生噪音的嗓音此刻轰然变大， 变成了破风箱一般呼呼作响。 嘴巴长得很大，而眼睛也是尽可能的瞪大。 “等等，您说的是老师？” “是的，老师。” “所以这位老师是……” 店员很骄傲的说了一声：“这位老师是一个作家。” “作家。” 老人的脸上一下子窘迫无比。 看起来很是苦恼。 似乎在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感觉无比的惭愧。 北岛驹从来都没有能够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的如此丰富的表情变化。 但是店员则是接着老人在旁边嘟嚷着一些话语的时候，拉了拉北岛驹。 走到一旁，店员的脸色有点担忧：“老师，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和他产生过多的交集。” “他是一个流浪汉，一直以来都在这块地方活动。 之前会经常找一些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搭讪。 但是基本上都会被拒绝。 他总是说着要交换一些东西，但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要交换的东西是什么。 没准是想要通过这种所谓的方式去博取同情也说不准。” 店员往旁边指了指，示意可以的话，能否离的再远一点。 他并不想要和这个老人靠的很近。 因为在他看来，一个是社会底层，还有一个则是社会精英阶级。 两者原本就不该发生任何的交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个老人直接原地消失。 只不过等到他转身的时候，发现老人又是换了一副面孔凑了上来。 “当然可以了，这位老师，我可以带你。” 看到老人答应，店员倒是有些急了。 他原本想要劝阻，但是看着北岛驹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里，只好小声的提醒了几下。 朝着北岛驹离开的地方鞠躬道别。 只不过他并没有想通为什么这位老师会想要去看流浪汉住的地方。 这听起来十分的荒谬。 在前面带路的老人这个时候失去了原本那种刻意的讨好，换上了一个很平静的表情。 这让北岛驹觉得十分的违和。 但是同时也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况促使了他的改变。 “原来是一位作家。”老人走在前面嘟囔着。 他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生活。 这有一种赤身裸体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感觉。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羞耻感。 这与演几场所谓的卑贱与讨好并不一样。 但是他有迫切的需要一场交换，以此来满足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如果说这位是作家的话……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北岛驹。 这一次，从那个昏的眼神当中，读出了哀求？ 顺着路一直往前走，拐了几个弯道，最后来到了一个大桥底下。 大桥底下有几个凌乱的帐篷，歪七倒八的依靠着墙壁。 透过缝隙能够看到里面那个几乎是用的已经泛黑的被褥。 一些破旧的家用小推车依靠着过道周围。 还有一些上面装着看起来锈迹斑斑的太阳能电池。 在另外一侧，是一个用十分简易的铁丝网圈起来的地盘。 里面杂乱无章的摆放着一些垃圾，易拉罐以及酒瓶之类的东西。 离得远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但是走进了之后，便是那种强烈的腐臭气息夹杂着一股许久没有清洗的汗臭味迎面而来。 径直的将人淹没在其中。 也是因为没有见过这般架势，即便是之前冻死在街头，也好像过的比这种生活方式来得好。 北岛驹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 但是他没有拿手堵住。 老人带有歉意的朝着北岛驹讪讪笑着：“老师，这里一般没有人会过来，所以……基本上都是我们这群……” 他思索了一下。 原本是打算用拾荒者，但是随后意识到身边这位是一位受人敬仰的作家。 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都是我们这群流浪汉平时住的地方。”他想了想：“我们这群把身份卖掉之后，就变成了这个社会上有一口气的死人。” “所以，就只能在这里……凑合着过日子。” 老人做出请的架势，但是又好像这里的条件并不适合这般高贵的手势，他有点左右为难。 “老师，我原本打算是交换一些东西，但是当知道老师是作家的身份之后，我好想又不太敢奢求了。” “谁会有胆量去和一位作家交换呢。”老人看起来很是无奈：“所以，我想如果说别人试图来问我的生活，我是不允许的。 但是老师伱的话……” 北岛驹环顾了一下四周。 如果说真的所谓交换一些东西的。 那么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呢？ 家徒四壁的拾荒者，又有什么资格去交换呢？ (本章完) 第58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第58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这不是金田干男吗？” “又是去打着所谓交换的名义博取同情了？” “哈哈哈，这个人就是如此的虚伪，都是流浪汉了，还需要去做什么事情来伪装自己的尊严呢？” “所谓的交换，金田干男，你又能够拿出什么东西呢？” 似乎这个叫做金田干男的人在这里是一个笑料一般的存在。 大家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那一个个从残破不堪的雨披搭建而成的帐篷当中探出头来，脸上尽是讥讽与嘲笑。 而后他们看到了一旁的北岛驹，笑得更加猖狂了。 这种放肆的笑声在桥洞底下来回穿梭，在一次次回声当中变得越来越强，也变得越来越刺耳。 金田干男听到了这般话语之后，脸色涨红，憋着不说话。 看到他这般模样，其他人笑得愈发的大声。 往常还会还嘴几句的人，今天为什么变得如此的哑火。 正打算变本加厉的时候，金田干男说了一句话：“这位是作家老师。” 而后笑声瞬间哑火。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而后就是尴尬。 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因为没有人会冒充作家的这个名头。 就像是没有人会说自己可以代表神明一般。 这是犯忌讳的事情。 在气氛短暂凝固之后，他们默默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桥洞下没了动静。 金田干男来回翻整了好几遍，在上风口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让北岛驹坐下。 而后他仓促不定的寻找可以用来招待的东西。 “不用，我这里有买的东西。”北岛驹递过去一瓶水，但是被拒绝了。 他显得很不好意思，甚至有点不太敢抬起头来看这位一般见不到的作家老师。 “所以，你说的要交换一些东西是什么？”北岛驹伸出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我已经看到了，按照约定，可以和你交换。” “我可以说一下我的故事吗？” 金田干男并没有去提任何关于交换东西的事情，看起来这件事情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在这个时候，从一旁传出来一声猫叫。 很轻但是能够听出这一声猫叫当中的依赖感。 转过头去，一只霓虹土猫从一旁探出头来，看到是金田干男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他的怀里。 直接翻身朝着金田干男撒娇。 “这段时间不在，有没有想我啊。”金田干男脸上的皱纹又一次融化，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显得违和。 之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温和以及慈祥这一会都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而后就是把脸埋在猫毛当中，深深的吸了一口，一脸的满足。 “抱歉，老师，让您见笑了。”金田干男意识到北岛驹还坐在他的面前，连忙道歉。 “忘记请教老师的名讳是？” “北岛驹。”驹朝着金田干男伸出手：“金田先生。” 看着伸过来白皙稚嫩的手，金田干男黝黑的脸一红。 随后一只布满裂纹与老茧的手像是蛇探出洞一般，从袖子当中犹犹豫豫伸出。 不握手的话，显得不太礼貌。 但是握手的话，又怎么可以玷污了北岛老师如此金贵的手呢。 北岛驹没有丝毫的迟疑，牢牢的握住了他的手。 金田干男抬起头看到的是无比真诚的脸色，随后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到底是作家老师。 如同神明一般待人。 不对，也许人家就是神明。 “我想向神明坦诚一般，向北岛老师坦诚，忏悔我的过错。”金田干男在心里立下了一个誓言。 他也不知道北岛驹想要看他住所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人家既然是这样做了，那么自然是有这样做的道理。 其实别看流浪汉他们朝不保夕，但是往往他们的骨子当中都是倔强的。 既然选择抹杀掉自己的过去，那么绝对不和任何人透露自己曾经悲惨的遭遇。 换来的无非是一场嘲笑亦或者是自己感叹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的伤痛罢了。 还没有等北岛驹提问。 金田干男就苦着脸开始说自己的过去。 其实无非都是差不多的。 曾经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有着一个漂亮的妻子，然后婚后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只不过和别人不一样的是。 并不是说公司倒闭亦或者是迷上了烟酒与赌博，导致公司破产。 而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永远的夺走了他的妻子以及女儿。 这一场看起来毁天灭地的灾难过后，他倒下了。 放弃了一切，逃避了一切。 成为了一位流浪汉。 同时他还卖掉了自己的身份，永远杀死了自己的过去。 “我想过自杀，因为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但是自杀失败了。”金田干男抚摸着自己怀里的猫，脸色说不出的怜爱。 “就在我快要死的时候，它出现了。” “它不想让我溺亡，当时小小的一个它咬住了我的衣服，死命的带着我往岸上游过去。” 金田干男忽然之间把猫咪翻了一个身子。 露出了它的肚皮。 只不过猫好像并没有为此感到厌烦亦或者是不开心，很乖巧的躺在他的怀中。 他指了指猫咪肚子上的一处黑斑。 “这里。” 他抬起头，混沌不堪的眼神当中满是悲哀流出。 “这是它的胎记，然后……我的妻子，也是在肚子上，一模一样的地方，一模一样的记号。” 金田干男虽然是笑着。 但是这种笑容竟然全是苦味。 “也许是她呢，这也说不准，对吧？” 风阵阵出来。 拨撩着为数不多的头发在空中胡乱的飘飞。 看起来就像是飘飞的雪一般。 然后金田干男又指了指在帐篷里面的一处角落。 “它……只有一只小猫，就在那里。” “遇到它的时候，这只小猫也刚刚出生。” “很粘人。” “就像是……曾经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金田干男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它已经很老了，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亡。” “我虽然没有恐惧过死亡，但是……我想如果说一个人就此死亡，那么留下的人未免也过于悲痛了。” “所以我想，在它所剩不多的时间当中，或者说，自我所剩不多的时间当中……我能做的一件事情就是……” “我的交换就是……我想用我所有的钱，乞求老师，可以收留那一只小猫……” (本章完) 第59章 关于猫的这些事情（补昨天的） 第59章 关于猫的这些事情（补昨天的） 桥洞底下又恢复了沉寂。 风轻轻的吹着，只不过吹不起飘飞的思绪。 这种沉重的气氛死死的压住一切。 只剩下猫咪撒娇般的叫声在回荡，激起河边圈圈涟漪。 “我想如果是北岛老师的话，应该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吧。” 金田干男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挤出微笑，露出了为数不多的牙齿，杂乱的插在松软泛红的牙龈上。 看着他身上那件还算不错的外套，也许是最体面的衣服了。 他就这样，穿着最为体面的衣服，去祈求人家办事。 算是托付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也许残存的尊严，让他脱口而出的是交换，而非拜托。 他，看起来是活着的。 好像，死了。 但是，又好像活着。 说着，金田干男咳嗽了几声。 破风箱哄哄作响，听起来好像肺部破了洞一般，呼呼呼响的有点可怕。 但是他看待北岛驹的眼神始终尊敬。 他在等待北岛驹的回答。 北岛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孤魂野鬼，在这个繁华的街道上来回飘荡。 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托付的，也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这个时候，像是托付后事一般把猫托付给他。 他觉得有点沉重。 原本打算开口的时候，金田干男怀里的猫喵喵叫了几声。 听到之后，金田干男起身，抱有歉意的朝着驹鞠躬：“北岛老师，不需要您立刻答应。 当然也不需要北岛老师答应。 也许这些只是一个无礼的小老头一点不礼貌的要求了。” 金田干男说猫饿了。 他要去给猫买点吃的。 他平常都会去便利店那里。 如果说北岛老师愿意的话，可以和店员说一声，因为这里的话，不太适合北岛老师这样的人来。 这里过于杂乱了。 兴许是因为觉得北岛驹不太可能答应自己的要求，他走的时候，带着很多落寞。 驹并不是不想答应。 而是他觉得，他给不了一个. “他永远都是这样，在我们这里的脾气和作家老师来了之后的脾气一模一样。” “倔强，古怪，刻薄。” 一个声音从后面冒出来，就在金田干男走后。 是之前嘲讽他的流浪汉们。 从帐篷当中跑出来，穿着他们最为体面的衣服。 朝着北岛驹不停的鞠躬道歉，嘴里嘟囔着打扰了，对不起之类的话语。 “为什么说他是…” 驹回应着他们的招呼 这番动作引起众人的惊呼。 他们连声道谢。 感谢给了他们那个还未死去但是早就销声匿迹的尊严。 看到这一幕，他们突然觉得也许金田干男找对人了。 “他啊，是五年前来这里的，作家老师。” 一个带着毡帽的老人露着一口黄牙，努力的装出笑脸朝着驹鞠躬。 “之前是一个很杰出的社长。” “然后，可能是因为爱人去世了吧。” 还没等他说完，旁边一个穿着三条裤子的中年人凑了上来，臃肿的下肢让他走路无比的滑稽。 “大不了再娶呗，但是这个蠢货就放弃了一切。 来到这里。 刚来的那段时间，整天闹着要死。 但是呢，死人那是一件大事情，我们不想被人关注，所以就一直都救他。”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太阳逐渐倾斜。 开始入春的阳光比起冬日的薄凉多了一点点的厚重。 本来想着搀扶起被大雪压住多日的生机。 但是它又一次无力的倒下。 在这种泛着暮气沉沉的时间当中，这些人诉说着一个人的过往。 “他呀，什么死法都有尝试过，但是都被我们破坏了。”他们嘿嘿笑了几声，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 “我们问过他，至于吗？ 但是作家老师，您知道这个蠢货怎么说？” 每个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嘲笑：“他说啊，他的妻子为了一切美好而奋斗，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家庭，为了他。而他也只会为了她去奋斗。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值得他去奋斗。” “多么愚蠢的发言啊对吧？” “是吧是吧。你说呢作家老师。” “一般正常人都不会说出这句话的，感情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堆无用之物而已。” 太阳开始倾斜，而后靠近水边。 光泛起圈圈. “这些只不过是一个固执而且偏执的混蛋的说法。 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他还说啊，自从她和孩子走了之后，他就像是生锈的链条，根本无法转动了。” “在这个时代去谈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显得真是可笑。” “那后来？”北岛驹重重叹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了沉重。 一种原本死去的情绪正缓缓出现。 “后来，有了那只猫。他说那只猫就是他的爱人。 尤其是看到了那个小猫。” “也许是因为那只猫的原因，他没有再自杀。 只不过把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给了那只猫。 可笑，平常为了一个瓶子争抢都能够打得头破血流的人，会为了那只猫用那么多钱。 还不允许我们接近。 但是确实，那只猫只亲近他。 就真的像是，他的……” 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 说起来可笑。 金田干男虽然做了一些荒唐的事情。 但是好像比起他们这些人来讲，又好像显得不那么的荒唐。 有猫，算是有了一种生活。 原本死去活来的人忽然之间开始好好生活了。 有了所谓的闲情逸致去养猫，过的好像并不是一个流浪汉的生活。 再反观他们，一直都是流浪汉，从来都没有发生质的改变。 他们平时会嘲笑金田一男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他的精神世界无比富足，然后他们的，只是一片荒芜吧。 桥洞底下又陷入了平静。 北岛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其他人也不好打扰，只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很长一会，看到金田干男抱着猫从远处走来。 阳光铺平在石子路上，也照射在金田干男的脸上。 从这里看过去。 他的脸上失去了刻意为之的讨好，转而是淡淡的满足。 在金田干男看到北岛驹的瞬间，喜悦从脸上泛起，跌跌撞撞的跑到驹的面前。 (本章完) 第60章 我曾经飞过，即便是没有任何的痕迹 第60章 我曾经飞过，即便是没有任何的痕迹 “北岛……北岛老师，您还在这里啊。” 金田干男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他惊讶于北岛驹居然会留在这里。 同时这个是不是也说明了，北岛老师愿意接过猫咪…… 随后他看到了在北岛驹身后站成一排的流浪汉们。 难道是他们在北岛老师的耳边吹风吗？ 可恶至极。 如果说是因为他们说的一些话语导致了北岛老师不愿意养小猫的话，那么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绝对不可饶恕。 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是生气导致的。 怀里的猫突然之间发出了一声猫叫。 说起来也奇怪，一声猫叫比任何都好使。 金田干男那种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逐渐平息，间隔了一会，他换上了笑脸。 看得出，他很在乎那只猫。 以至于把猫放在了第一位上。 即便是生气，也不愿意让猫感觉到。 而这只猫……似乎真的很通人性，而且还是安抚他的情绪。 难不成真的是…… 这种有来世的说法，也许是一种善意的谎言。 让人相信有来世，让人相信即便是去世的人也会变成其他守护在身边。 所以，活着的人啊，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带着逝去的人的那份心，去感受以后的世界，去看未来的日出…… 逝者常在，生者安康。 “金田先生。” 北岛驹轻轻的喊了一声。 “在，在！” 金田干男一个激灵。 “您之前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北岛驹想起了那个雪夜当中奔跑的大川雅人。 如果说金田先生也要走上这条路的话…… 毕竟这群流浪汉说过，他之前就一直都在尝试自杀。 作为自杀成功的人，北岛驹很有经验。 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都是自杀的人。 让他去劝金田干男不要自杀，他有点说不出口。 他又有什么资格劝人家呢？ “不会了。我不会自杀了。” 金田干男怜爱的抚摸着怀里的猫。 “以前的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去死，尤其是在那段时间当中，我觉得我失去了全世界。” “我在对待死的问题上，十分的认真，而且追求极端的严谨。”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去追赶我妻子以及女儿，至于那些什么逝去的人会变换做其他的东西默默守护你，都是屁话。” 金田干男坐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些东西喂养一直都在帐篷当中的小猫。 “但是我所有的计划好的一切都被那群混蛋给破坏了，他们的理由并不是说让我好好的活下去，而是不想惹事，这样的理由听起来十分的可笑不是吗？” “所以最后我决定不在这里死亡，一个人静静的告别世界就行。” “但是就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它出现了。” 北岛驹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并没有发生过这种转变，这听起来有点虚假。 仅仅是凭借着一只猫就可以改变一切？ 不可能。 一个人一但决定自杀的话，那么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勇气的人。 “然后我就想，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不活个几年呢？” “这并不是移情别恋，只不过是想着既然是一直都死不成的话，那么就尝试着去接受一下它？” “更重要的是它很依赖我。然后它还有一只小猫。” 金田干男愁眉不展，他水平有限，无法形容出更加具体，只能用一些简单的语言的组织。 他也不清楚北岛老师有没有领会到他想表达的那个意思。 但是越说越是云里雾里的。 “然后我也检查过了，我本身也活不成，身体里面有了恶东西。”他笑得很开心：“它呢，也是一只老猫了。我想，这回也许，可以的话，我们会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现在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它了。” “算是对这个世界的一份念想吧。” 看着此刻无比平静的金田干男，北岛驹倒是远远没有他这般平静。 更多的一种震撼。 虽然金田干男的表达很凌乱，但是他理解了。 这算是爱情吗？ 为了发妻放弃掉自己的一切，不停地追求死亡。 也许是，也许不是。 北岛驹本身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爱情。 对于爱情本身也不是很懂。 至于说的那些什么爱情是年轻时的打打闹闹，中年后的相濡以沫，亦或者是老年后的相互陪伴等等。 他也不是很了解。 他震撼的是。 一个准备放弃世界的人，下定决心之后，会排挤掉一切和这个世界有关东西。 清空自己，卸下所有的负担。 这样的一个原本放弃一些的人，居然会尝试着接受来自这个世界的东西，当做是累赘？ 之前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就像是搬进一座房子。 从陌生到熟悉，从好奇到习惯，然后学着怎么样去相处，如何去适应。 磨掉所有的棱棱角角，避开一切的磕磕碰碰。 最后坦然的接受了不完美，也收齐了所有锋利的锐角。 两个人慢慢达成了彼此舒服的默契。 活在这个世界上也不这样吗？ 也是这样的一遍遍的经历。 当所有的一切磨合被抹去之后，这些棱角再一次的长出来。 再要经历一次这种痛苦，谁又想要承受呢？ 于是他们会拥抱死亡。 但是啊，死亡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 人们终其一生都在假装它并不存在，尽管这是生命最大的动机之一。 也许啊，时间也是一桩奇怪的东西。 每个人一生当中最恼怒的那一刻，也许就是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回忆比展望更多的时候。 即便他们也许年轻，也许不年轻。 没准啊，悲伤也是一件奇怪的东西。 当金田夫人离开了金田先生之后，他当时并没有跟着一起死去，只不过他不再活着罢了。 所以啊，爱就更是一件奇怪的东西了。 它来的出其不意。 爱并不是爱人，也可能是爱这个世界。 看着在一旁的和两只猫玩耍的金田干男，北岛驹感觉到自己原本空荡荡的躯壳当中，真的多了一些东西。 也许爱原本也不是那么的复杂。 爱世界，没必要去让自己活得充实，让自己活得光明磊落。 也没必要去迎合别人，去证明自己。 所谓爱，是寄托，是传承。 两个人相爱，有了孩子，孩子寄托着两个人的一切茁壮成长。 等到以后孩子大了，成家立业，又有了下一代。 一代一代，就这样，生命有了延续，爱有了寄托。 即便是百年之后都是一捧灰，什么都不剩下。 有意义吗？ 北岛驹扪心自问。 他这一刻推倒了之前和大岛和也说的，活着只是活着没有任何意义的论调。 有意义。 存在就有意义。 因为这是一份传承。 生命独有的传承。 天空中没有任何痕迹。 是的。 但是我曾经飞过…… 因为我也是传承…… (本章完) 第61章 一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准备去死 第61章 一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准备去死 “金田先生，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把它交给我吗？” 北岛驹的手在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发抖动的强烈。 他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栗。 可能是颤栗于找回了缺失的部分。 让原本空荡荡的躯体内部多了一点原本就该有的东西。 听到北岛驹这番话，金田干男自然是感到无比的开心。 立马钻进帐篷当中，来回不停地翻找。 然后拿着一个装着钱的袋子送到北岛驹的面前。 但是感觉自己这点钱也许在人家的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脸一红，本来想要往回缩，但是自己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手在半空中悬着。 “我想我可能并不需要这些。” “北岛老师，这些是我全部的积蓄了，虽然很少，但是我想这代表着我的诚意。”金田干男鞠躬道。 他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北岛老师拒绝的话，他就土下座。 “不，我不是嫌弃的意思。”北岛驹连连摆手：“我的意思是说，金田先生给我的远远要超过钱所能带来的。” “什么？” 很显然，金田干男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也许……要换一种说话方式。 北岛驹眉毛抽动了几下：“这样吧，代替这些钱财，我需要金田先生的名字以及经历。这对我很有用处。” 这回金田干男听懂了。 也难怪作家老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会待一天。 这个行为在作家的群体当中是叫做什么来着。 取材好像。 对，没错，取材。 金田干男有点激动，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出现在作家的笔下，成为灵感来源。 “当然没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请尽管用。” “那么，这就已经足够了。”北岛驹将金田干男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然后指着那一只小猫问道：“它有名字吗？” “百合子。” 这多半是他女儿的名字。 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说起名字的时候，金田干男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神伤。 但是很快就被他掩盖了下去。 那只老猫则是伸出舌头轻轻的舔舐着他的手指。 “那么以后就麻烦北岛老师了。” “不，这不麻烦，我想也感谢金田先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太阳彻底落山了。 将金田先生和他怀里的老猫一起藏匿在了黑暗当中。 在光芒消失的最后一刻。 北岛驹转身还能看见金田先生在不停地挥手。 原本昏的眼角闪烁着的点点晶莹。 怀里的小猫则是很听话的蜷缩着，睁着眼睛十分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全新的主人。 它没有闹，也许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它的体重很轻。 但是对于北岛驹来讲，又是无比的沉重。 他的手上托付着传承。 …… 回到酒馆的时候，大岛和也正好站在门口准备离开。 看着抱着一只猫回来的北岛驹，他的表情显得很意外。 “北岛老师，你这是？” 他指着北岛驹手里的猫，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个生性淡漠的家伙，居然会选择养一只猫。 “我想先问问伊藤老板的意见，毕竟这是他的家。”北岛驹没有直接进去，因为里面还有客人在吃饭。 “如果说他不允许……” “那么我会考虑搬出去住。” 北岛驹盘算了一下 如果有人不喜欢猫或者是因为猫毛等等问题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少年郎回来啦？”伊藤老板从店里面探出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北岛驹，十分热情的打招呼。 “伊藤先生，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 “我想要领养一只猫，就是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允许……” 北岛驹本来刚想着要补充几句，就看见伊藤老板大手一挥：“当然可以，不过它只能在二楼上活动。 只有很少数的时间才可以到一楼来活动噢。” 北岛驹也没有想到伊藤老板的会答应的如此迅速。 他背过身将猫藏在怀中，然后从后院进屋，避开了客人的区域，一路小跑上楼。 在回来的路上，他把养猫需要用的东西全部都备齐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蹲下身子朝着猫轻轻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它听懂了还是习惯性的喵喵叫。 但是眼神当中的灵性让北岛驹相信，他把这里当做家了。 也许是一天没有回来了，此刻看待房间的时候，竟然多出了一点点别样的感觉。 就好像是一直都在外面旅行的人，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中。 而这次回来，伊藤老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之前收留北岛驹是因为他身无分文。 现在他既然已经恢复好了，那么自然是不能在让他过之前那样的生活了。 至于酒馆的伙计，就不用做了。 他可以把这里当做家一般住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都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位少年郎的存在。 至于所谓的住宿费，只需要支付一点点就可以。 在霓虹人的观念当中并不存在施舍，一切的事情都是讲究所谓等价交换原则。 但是北岛驹也很乐意去支付这样的一笔费用。 毕竟现在让他搬出去住的话，也是会感觉到不太习惯以及陌生。 现在保持住原样也很不错。 而且他也很喜欢院子里面的那棵腊梅树。 即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腊梅逐渐凋谢。 但是有重开日。 这棵树只要一直都在这里，那么何愁没有腊梅香呢。 …… 北岛驹盘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拿着一沓纸张，笔在上方悬挂了好久。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出门是很有意义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学会了一些东西，也多了很多的感悟。 之前自己一直都陷在一个死胡同当中。 虽然依旧是那种虚无与格格不入，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讲，灵魂变得厚重了许多。 也许……自救也未尝不可。 在脑海当中构思了很久。 金田先生的过往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而后就是那些流浪汉们。 还有就是他怀中的那只老猫。 以及在身旁的蜷缩瞌睡的百合子。 …… 既然这样的话。 那么就叫做 一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准备去死。 (本章完) 第62章 关于封面如何设计这件事情 第62章 关于封面如何设计这件事情 这一晚，驹睡得尤其的心安。 之前的那种惶恐以及不安一直都会让他的睡眠质量很差。 有些时候在半夜，会梦到自己骤然跌落下深渊。 身体本能的抽搐让他瞬间惊醒。 而后看着熟悉又感到陌生的天板默默的发呆，心情虽然很平静，但是眼角两行泪会流下来。 一般只要不是夏天的夜晚，其他时间的月光都会格外的清凉。 透过窗户的玻璃，撒在身上。 微风荡起圈圈涟漪，此刻就像是整个人都浸泡到深蓝色的海洋当中。 自己的床铺和被褥化作一叶扁舟。 就这样随波逐流，毫无目的的飘荡着…… 但是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到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百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他的怀里，睡得正是酣。 忽然之间，流浪汉们的话从记忆当中浮现。 他们那种带着嫉妒的脸色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哪有人在顾不上自己的同时还会养猫呢？” “他活得真的不像是一个流浪汉。” …… 在被窝当中躺了一会之后，北岛驹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自己好像被托付了一件事情。 这不单单是传承的事情。 更多是……一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被需求感。 那个养猫的，金田先生需要他。 呼~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惊扰到了怀中的百合子。 它倒是没有闹腾，而是喵叫了一声之后，又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你倒是睡开心了，我可是要起床了。” 驹苦笑了一下，好像他只要轻轻一动，就会让百合子醒过来。 如果硬是要说上午有什么事情的话，其实也没多少。 只不过按照平常的习惯来讲，会下楼吃个早饭，然后回到楼上一件事情都不做，就光是耗着虚度时间。 发呆就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什么事情都不想，就这样坐着，如果可以，他愿意坐一天。 而现在的话……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百合子。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之后。 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嗯……既然上午没什么事情的话，那么就多躺一会好了。 这一躺驹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睡醒的时候接近饭点。 这之前那一次不一样。 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百合子就趴在一旁看着自己。 确认了醒来后，不停地用脑袋蹭驹的脸. 它的叫声很柔和，带着奶奶的感觉。 驹觉得很神奇。 这样的一个小东西，看起来很通人性，而且富有灵性。 虽然有看过人养宠物。 但是等到自己养的时候，还是会惊讶于这些小东西们带来的温暖。 原来自己也会被它们这样深深的爱着。 眼睛里面全都是自己的那种。 百合子是那种不哭不闹的性格。 也许是饿了也许又是粘人。 但是转念响起从昨天到现在，它都没有吃东西。 金田先生说，小猫到了一个陌生环境当中，会有一段应激时间。 它会感觉到惶恐无比，因此不会去吃任何的东西，甚至睡觉都睡不踏实。 估计是昨天晚上它怎么睡都不踏实，最后在驹的怀里才找到了安全感。 看着不停地蹭着自己的百合子，驹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算起来，这种真心的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抬起头的时候，太阳正好倚靠在窗台。 嗯……有点刺眼。 伸手挡住些许的阳光，但是其他还是仍旧泼洒在他的脸上。 白皙的脸庞这回显现出了一点生机。 给百合子准备好吃食之后，驹准备去新潮走一趟。 昨天晚上大岛和也说要商讨一下相关的方案，需要得到作者本人的许可。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大岛和也自然也懂得不会去提出一些要求，比如说举办什么签售会之类的事情了。 而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人间失格，也终于到了该拿出来的时候。 似乎那批朝着雪国狂奔的候鸟们终于决定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经过这一次体验，他们对于小院一树这个名字开始有点着迷。 是啊。 从一开始拿出来的雪国以及到后续的俳句，不管是什么体裁，小院老师都给予了他们最美的具象化。 所以……如果说因为生活感觉到枯燥，同时又因为身边种种烦心事情无法得到解脱的话，去读小院老师的文字。 一定能够感觉到具象化的美。 毕竟，他可是用文字创造出那个桃源乡的人啊。 可以无条件相信小院老师的。 因为他最懂当下的人，他会为满足他们的逃避。 …… “对于这个封面的设计，目前所有人都拿不出一个很好的方案出来。” 大岛和也摸索着刚刚刮掉的胡渣说道。 他递过来一个样刊，上面就写着人间失格几个字。 “因为在他们看来，和雪国不一样。” 大岛和也感觉到很苦恼：“这本书的构图很难。” “雪国在北岛老师的笔下变得很具象。” “但是这本书的话，又好像把一件具象的东西抽象化了。” “然后呢，校阅部那里有一个建议提了出来，我觉得很不错，但是这个得经过北岛老师的同意。” 看到北岛驹轻轻的点头之后，大岛和也接着往下说。 “他们的提议就是做一个人面像，一半亮一半暗，主要是通过光线的对比来体现出现实与想象的反差。 但是这里就有个问题。 没有人有这种气质。 除开……”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无非表达的意思就是没有人能够丧到那种程度。 除开已经去世的大川雅人。 还有一个就是坐在自己面前的北岛驹。 “主要是因为当下雪国的成功，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在了小院一树这位从未蒙面但是却可以举起大刀屠杀大半个市场的老师到底是谁的问题上来。 所以我想，一个是北岛老师之前说过不想露面，所以自然不会去举办签售会这类活动，当然了按照现在小院一树的热度，也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助力。 第二个就是我想是不是只需要进行背面的拍摄，就可以满足这样的一个封面设计。 当然了这个只是一个提议，如果说北岛老师不高兴的话，是可以拒绝的。 我会让他们再想办法。” 感谢grandblue，y魔神zero，食饭了先，睡觉中的笨鱼，米式居合，言叶ktoba，难改本性，翘课小郎君，阿岳努力认真中，即将报复的狗子二，书友20220719112214162，在回忆里等你，吊带猫，是一梦浮生呀，一章小王子，我是隔壁老朱，书友20220914043857610，二次元一枫雨夜，陈he，渊源小原，观测员063，珊海飞羽，伯劳鸟fw190，无聊无袅诸位大佬的打赏，以及其他大佬们的推荐票和月票，在这里拜谢各位的支持！ (本章完) 第63章 你们说呢 第63章 你们说呢 “辛苦了老师。” 摄影师看着的镜头当中定格的那个画面，默默的喉结蠕动了一下。 怎么说呢。 冲击力很强。 房间是临时搭建的。 为了让光更好的造成分割的模样，特地的在房间当中拉上了窗帘。 随后清空了房间当中的一切。 在光的必经之路上，摆放一张木制的椅子。 北岛驹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面。 背对着镜头。 “需要和老师描述一下如何摆造型吗？” 摄影师在拍摄之前询问了一旁的大岛老师。 大岛和也摇摇头。 “他知道怎么做的。” “知道？”摄影师听到之后，很诧异的看着背对着他们的北岛驹。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种孤寂。 大岛和也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他就这样看着北岛驹一个人走过去，很自然的坐在椅子上。 在坐上去的一瞬间。 那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孤寂以及落寞感就直接泛了出来。 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身体微微前倾，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而一束光似乎刻意的避开了他。 不，看起来更像是一把剑一样。 当头劈下。 将整个人都劈成了两瓣。 浓郁的黑与光格格不入。 就像是他和光格格不入一样。 …… 事实上，北岛驹倒是并没有去想一些过于悲观的事情。 脑海当中浮现出的是那个晚上大川先生的一些事情。 总觉得如果说大川先生就这样离开，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缺了一点什么。 没有人去缅怀他，正如没有人会去缅怀这个世界一般。 伊藤老板说，后来大川先生还的酒钱其实还多了不少。 但是再也没有机会去还给他了。 “我其实很热爱生命的，但是我好像玷污了它，我觉得这样不太甘心，所以……” “我讨厌一切，正如别人讨厌我一样。”大川雅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北岛驹。 那个时候外面还是大雪飘飞。 雪落在大川雅人的头发上，被他很粗暴的抹去，嘴里破口大骂的说：“别想触碰我，任何人都不行，我实在是太烂了，烂到骨子里了，无可救药的那种。” “北岛先生，如果说是你，觉得玷污了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东西，你会做什么？” 大川雅人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嘶哑，在雪夜当中混着风呼呼作响，是在咆哮，又是在怒吼。 “我会……” 还没等北岛驹说完，大川雅人就说道：“我会毁掉它！” “是的，是的，没错，因为它已经不再是它了。” “那么既然它不再是它，又为什么要留着它呢？” “我会亲手毁掉的！亲手！” …… 大川雅人的身影逐渐的远去，而后逐渐的变模糊。 最后变成了报纸上的一串字。 白纸黑墨，如此轻飘飘的一些东西承载了一个生命的逝去…… “不拍吗？” 看着有点呆愣的摄影师，大岛和也在旁边轻轻的问道。 “哦，哦，对不起。”摄影师这才醒悟过来，几番道歉下来，连忙举起手里的相机。 伴随着的咔嚓的一声快门响动。 这种照片被永恒的记载了下来。 不久之后，他会出现在一本书的封面上。 而后这个故事也会被读者知道。 …… “也辛苦你了。” “不不不，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画面。”摄影师诚惶诚恐的鞠躬道谢：“这样的画面带来的冲击力是十分巨大的，我想，如果说作为书的封面一定是能够让书籍大卖。” “谢谢您的祝福。” “不客气的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那么再见。” “耽误了老师的时间，十分抱歉，再见，老师再见。”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岛和也看着北岛驹说道：“总觉得北岛老师出去了一趟之后，身上多了一些东西。”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丰富了一点。” “我能知道多了一些什么吗？” “多了一只猫。”北岛驹十分真诚的说道。 大岛和也闻言之后，被呛了一下。 不过回忆起昨天晚上，他确实带回来了一只猫。 气氛又跌入了尴尬当中。 “想起大川先生了？” 大岛和也等到摄影师走了之后，将窗帘拉开。 让阳光冲淡掉房间当中的悲伤。 北岛驹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想这本书发售之后，很多人都会想起大川先生的。” 大岛和也在一旁安慰道。 其实作为他来讲，虽然没有和大川雅人有什么接触。 但是任凭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逝去，也是会感觉到些许不适。 “我打算放在雪国之后，等到那群人回来之后，他们现在很期待新的作品。” 大岛和也摸着胡渣。 “他们对于小院老师的崇拜到了一个巅峰，以至于他们会无条件的相信任何小院老师的作品。” “他们之前追随着岛村去了雪国，也许等到人间失格出版之后，他们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岛和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嗯？”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 在商定好相应的事项之后。 新潮也正式开始运作起来。 正如同大岛和也所说的那样。 因为雪国的成功，小院一树对于美的把控已经深入人心。 等到消息的人们奔走相告。 “小院老师又有新书了。” “是啊，这回又是一个如何的美景呢？” “说实话，我追随着岛村的脚步去了雪国，自从见识到那里的美景之后，小院老师在我心中的地位直线飙升。” “大家，有没有在意到这本新书的名字，叫做人间失格，听起来好像并没有雪国的感觉。” “不不不，这是小院老师的一种手法。 人间失格的意思应该就是有那么的一个地方，就像是高天原一般，只有神明才能够看到。 所以如果说想要看到那样的景色，那么一定是不能作为人才能看到的。 所以只有失去做人的资格之后，才可以领略到美景。 这不就是说当下，我们这样该死的时代，让我们都变成了行尸走肉，也许我们应该解放我们的思想，卸下负担，这样才可以达到真正的美。 伱们说呢？” (本章完) 第64章 嘶！有点冷 第64章 嘶！有点冷 虽然总觉得“人间失格”这几个字和所谓的美并不搭边。 但是经过那个人的分析之后，大家都认为说的很有道理。 人间失格的名词解释就是：只有失去人的视野之后，放下一切负担，才可以看到平常被忽略的美。 从而进一步解读下来，就是说美就在我们的身边，只不过会被我们忽略而已。 所以，这一次小院老师并不是去描绘一个普通人难以到达的桃源乡，而是一个所有人都触手可及的美好之地。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越发的激动。 他们有些人甚至不停的给新潮写信。 大体上就是说他们自从去了一次雪国之后，深深折服在小院老师的文笔之下，他们日思夜想，夜不能寐。 如果没有小院老师的文字，也许无法度过这惶惶的日日夜夜。 希望人间失格能够提前发售。 又或者是说学雪国那样，分期发刊，他们会去购买最后的整合版。 总之就是希望尽快。 但是新潮给予的回复就是：不行，拒绝。 这让他们感觉到很难受。 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再也不看之类的话语。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目前还没有找到能够替代小院老师的作品出现。 又或者说小院老师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变成了一些人心中的美好。 “听说雪国的作者又要发书了！” 酒屋内的几个酒徒在嚷嚷着。 “是啊，是啊。”那个之前红光满面的酒徒说道：“我后来去买了一本雪国。” “哟，看啊，这个酒鬼居然会舍得钱去买书看，而不是买酒喝。” “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而且显得很荒唐。” “你们根本没有真正的看过雪国，自然是不懂雪国的美，那个地方啊，有酒喝，有艺伎看，还有满天的大雪。” “所以这一次你会买他的新书吗？”有人在一旁凑上来问到。 “当然！因为又会是的一个绝美的世界！” …… 等待新书发售的时间是无比煎熬的。 但是时间又是很公平的。 在人间失格发售的那天到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彻底把光抛出去，书店的门口就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队。 书店的员工上班的时候，甚至都被队伍的长度给狠狠的吓了一跳。 意料之中，但是又好像不在意料之中。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人间失格。 但是他们远远低估了读者的数量。 或者说。 在之前雪国的时候，至少还是半壁江山。 到了人间失格的时候，所有的期刊都选择了作壁上观。 在失去了所谓的对手之后，整个市场被人间失格一举屠杀。 但是当他们拿到了人间失格之后。 “嗯？” 他们注意到了封面。 一束光，一个背影。 原本应该是极致的美的书，这回呈现出来的封面却是另外一个极端。 看起来，有点丧。 有点不太对劲。 看起来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又看了看放在书架上雪国的封面。 总之，他们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像并不是那个人解读的那样子。 说什么卸下负担，解开枷锁才可以看到人世间的美之类的。 一般来讲，新潮的习惯就是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内容，外面就用什么样子的封面。 不会是…… 真的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了吧。 至于那些慕名而来的读者。 他们并没有思考那么多。 进门就直接奔着雪国作者的名头冲过去。 “这个就是雪国作者的新书吗？” “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能够写出雪国的人，笔下的文字一定都很美吧。” “你看过雪国吗？” “没有。” “那伱买这个？”众人不解。 “这和我看不看雪国有什么关系，第一本书就可以如此的美丽，那么第二本书绝对是更上一层楼！” 众人恍然。 路人大悟。 原来如此。 …… 第一批买到书的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打开包装的那一刻，新潮特有的油墨味就已经飘飞了出来。 这也是很多人喜欢新潮的原因。 他们在对待文学作品的态度上，始终都是无比的虔诚以及尊敬。 看到那个有点震撼的封面，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但是眼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就冲着这小院一树的名字吧。 “小院老师，请不要对我们下狠手。” 在书籍的扉页上，有着小院一树的一段话。 “如履薄冰地和世界相处，神经质无法摆脱的虚无感，可以将任何人置于死地。” 原本还是有点摇摆不定，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基本上所有读书的人都明白了一个情况。 那就是…… 这本书并不是像是那个人所说的美轮美奂。 而是一把真实无比的利刃，直接刺向了所有人的心窝。 之前小院一树确实给他们塑造了一个桃源乡没错。 而现在。 眼下。 这个叫做小院一树的人，又要亲手把他们从桃源乡当中剥离出来。 同时还要把他们摁到镜子面前，指着镜子里面那个光鲜亮丽的镜像问： “你们觉得这是你们自己吗？” “当然是啊。” 这是所有人的回答。 但是在他们的瞳孔当中，都能够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他们害怕照镜子。 因为害怕有一天面具会掉下来。 而在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之后。 就看见小院一树冷着一张脸，一把刀狠狠的将面具剥下。 用着近乎癫狂的语句，指着镜子里面鲜血淋漓的镜像说道：“好好看看，这才是你们自己，真实的自己，面具……面具下的自己。” 而在这些读者的震撼当中，人间失格的第一段话，随着翻页缓缓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我曾见过三张那个男人的照片。 第一张应该是孩提时代拍的。 照片上的他十岁左右，被一大帮女孩子(估计是他的姐妹或堂姐妹之类的)围着，站在院中的水池边，身着粗条纹的和服裙裤，头微斜三十度左右，脸上挂着丑陋的笑容。 丑陋？ 然而倘若迟钝的人（也就是不在乎美丑的人）敷衍地称赞“这孩子真可爱”，也不会被认为是信口雌黄，毕竟那孩子的笑脸里也不是完全找不到普罗大众所谓的“可爱”。” …… 好像…… 有点冷啊。 今天先一更，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65章 你们终究会找寻到自己的 第65章 你们终究会找寻到自己的 一记无比沉重的重拳。 砰的一声直接砸在了心窝上。 还没有停止。 如同雨点一般的巴掌将整个脸庞扇肿。 这群想要借着小院一树文字躲避的人们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们如同痴呆状呆愣着。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们目睹了一个烂人如何变得更烂。 但是他们在这个烂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部分。 所以……自己也是烂人吗？ 他们当然不会承认。 但是…… 回想起自己也会经常酗酒。 曾经无数次想要去放开自己的道德约束，但是因为胆小或者是怯懦，而放弃。 他们自诩为能够坚守住道德底线，从而对那些沉沦其中，不顾颜面的人嘲笑，喷击。 言语暴力永远都是廉价的，但是后果却是可怕的。 只不过这种可怕没有落到自己身上，所以感觉不到。 之前他们都会沾沾自喜，因为逃脱掉了。 但是眼下，他们逃脱不了了。 来自一个更高维的打击，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并没有冷嘲热讽。 也没有说这些是对或者是不对。 就是很简单的，用一些文字，构建了一个故事，而后这个故事变成了一个镜子，所有人都比照着镜子当中的那个镜像，发现原来里面尽是自己。 而后读者们后知后觉，转过头发现，自己的颠痴恐惧的状态竟然全部都被那个构建故事的人看在眼里。 他的脸上很平静，没有嘲笑，而是……一种怜悯？ 他就这样站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默默的看着他们陷入疯狂，陷入恐惧。 封面…… 他们忽然之间意识到了封面的问题。 凉意，直接从脚后跟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 “这是小院一树写的吗？” 一些看过雪国的人脑海当中蹦出了一个问题。 根本不是。 小院老师是温柔的。 他是会包容他们逃避的。 所以……这绝对不会是他写的东西。 他从来都不会如此的现实，如此的……残忍。 所有的读者有点支撑不住，他们不太敢相信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个愿意包容他们的作者，会干的比任何人都要冷血无情。 而后他们还是在扉页上找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小院一树。 而那些没有看过雪国，冲着想要去第二个桃源乡避难的人们，更是孤立无援。 他们在家里对着这本书啊啊啊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出来。 这一刻，他们感觉被全世界都给抛弃了。 春天虽然快要到来。 但是在生机勃发之前，越发能够感觉到那股死亡的萧瑟之感。 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子馊味。 如果这个时候信了气温会回暖的谣言，那么一定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也许是因为春天快到了，也许又是因为冬天在垂死挣扎。 溪流不知道从哪里带出了一些些即将腐烂的落叶，在悼念整个冬天。 在原本生机盎然的地方，死气蔓延。 失去了桃源乡的庇护之后，一切都变成了虚无。 是啊。 桃源乡没了。 如果喝酒的话，自己又和大庭叶藏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不喝酒的话…… 活着好累。 他们透过玻璃看到远方的太阳。 太阳的光线惨白，一脸无精打采的被高楼托起。 风停止了。 世界只剩下了一种垂死的暮气。 啊…… 好想死啊。 …… 没有人会想到小院一树会这样。 也没有人会想到新潮敢这样做。 原本很多人会认为新潮会被包含着各种漫骂的来信所淹没。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新潮的收发室显得格外的寂静。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而后人间失格的售卖陷入了停滞。 没有人再敢去触碰那本放在最顺手的架子上的书。 而原本一些想要等待着前面的人看完之后，聊聊这本书的情况在考虑入手的人，惊讶的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怎么了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说这本书讲的是什么东西。又是一个桃源乡吗？” “看着封面有点可怕，但是又是小院一树写的，所以一直都在等前辈的分享。” …… 在更多人的呼吁之下，有人终于冒泡了。 “这本书……”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写出了我们自己。” “什么？写出了我们自己？” 看着众人无比的期待的眼光，这位前辈回想起自己看书那会痛不欲生的感觉，脸色一板。 他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吻说道：“是的，写出了我们自己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 他继续补充道：“小院老师是懂我们的，他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也知道我们的内心。” “那么，前辈，这本书是值得？”众人纷纷眼神一亮。 前辈重重点头：“去找寻自己吧，沿着文字的脚步慢慢寻找，你会发现真实的自己的。” 前辈看着那些轰轰烈烈又跑去买书的人们，他的目光幽幽的看向远方。 去吧。 你们终究找寻到自己的。 所有最先看书的人最先保持了沉默。 随后他们又纷纷力挺前辈的发言。 这样买书的人越来越多。 一波接着一波。 看着每一波兴致冲冲跑过去买书的人，他们都能够想象到看到书的内容之后，那些失魂落魄的场景。 就这样。 原本靠着雪国以及优美无比的俳句而塑造出来的——当下最温柔的作者小院一树的口碑垮掉了。 所有看书的读者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院老师……再也不是那个温柔的小院老师了。 就这样，在众多因素的影响之下。 和雪国一样，人间失格又一次如同海啸一般淹没了这个可怜的弹丸之地。 在这般疯狂的席卷之下。 所有人都被悲伤淹没。 他们沉痛，他们苦闷。 一切原本应该消失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但是他们害怕成为大庭叶藏。 所以他们不敢去喝酒，不敢去发泄。 这样的情绪久久堆积之下。 最后的结果就是…… 有人实在是无法支撑住负面情绪的洗刷。 而后毅然决然的走上了天台。 是啊。 生命如此的美好。 所以…… 再见了。 砰！ (本章完) 第66章 他只是一个兜底而已 第66章 他只是一个兜底而已 “最近好像来的人少了很多。” 伊藤老板依靠在房间当中的一根柱子上，嘴巴里面含着一根牙签。 “是不是又有新书了？” 他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初代。 上次就是因为一本书引起了一阵疯狂的旅游狂潮。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一本书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 难道这次又是因为一本书？ “他们这次去哪里了？” 初代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父亲的这个问题。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貌似听说因为这本书而选择终结自己生命的人不在少数。 想了一会之后，想起了那位前辈的话：“他们去寻找自己了。” “寻找自己？” 这听起来有点文艺，对于一个日常的工作于料理台的人来讲，想要完全理解着实有点难度。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把这句话记下来。 默默的在嘴里念叨了几下之后，伊藤老板并没有再问。 也许再问的话，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出来。 但是他潜意识当中开始对于那个叫做小院一树的作家充满了好奇。 听初代的说，这位作家横空出世，是一位天才。 也许是神明在世也说不准。 晚上酒屋照常来的人很少。 但是之前那位说买书的酒徒出现了。 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好，走进店里的时候，歪歪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脸色低沉。 “今天……”他犹豫了一下：“算了，今天不喝酒了。” “今天不打算喝点吗？” 伊藤老板十分诧异的看着这个平常嗜酒如命的家伙，居然这次选择不喝酒。 “不，不喝了。”他看酒的脸色有点害怕：“我不想成为大庭叶藏。” “大庭叶藏？”伊藤老板一愣。 这是谁？ 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只要我喝酒了，就会成为大庭叶藏。”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打了一个寒颤。 看得出来，酒徒的眼里全是畏惧。 他这一刻有点不太能够理解那些吹捧小院一树的人。 这能有什么好吹捧的。 那个人简直就是一个刽子手，可怕的很。 一想到那个烂人，酒徒就止不住的后怕。 他怕被人打上烂人的标签。 伊藤老板忽然之间问道：“你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寻找自我吗？” 寻找自我？ 酒徒惊恐的看着伊藤老板，您知道什么是寻找自我吗？ 那些寻找自我的人，他不知道有没有找到自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至少他们可以开始随即下辈子了。 酒馆的门又被人给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大岛和也。 看到大岛和也，伊藤老板脸色一喜：“大岛老师，您没有去寻找自我吗？” “很多人这段时间都去寻找自我了，这不，您看，原本那么多喝酒的客人都没有来。” 大岛和也听到伊藤老板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很奇怪。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里学会的。 “伊藤老板，您是说寻找自我？” 大岛和也有点不太确定，他仔细询问了一遍。 “是的，寻找自我。” “……” “您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伊藤老板总觉得当编辑的老师肯定是知道的。 虽然这些酒鬼平日里酗酒成瘾。 但是不管怎么说，酒馆的生意还是他们撑起来的。 所以如果说别人要对他们有偏见的话，伊藤老板倒是一点都没有。 什么时候会回来。 大岛和也苦笑了一下。 “这个就不知道了。” 其实他有点小瞧了人间失格的影响程度，又或者说是小瞧了这个社会的病态程度。 随着有人的不断沉沦。 他们无法承受住这样巨大的精神落差。 因为看了书之后而选择死的人越来越多。 所以开始有人攻击人间失格甚至是攻击新潮。 他们称人间失格为邪书。 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 导致大岛和也的心理压力很大。 随后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在一旁的酒徒。 他没有喝酒，而是一脸愁容的坐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您也看了人间失格吗？” 看到这位备受尊敬的编辑老师主动和自己搭话，他连忙起身鞠躬回应：“是的，大岛老师。” “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很害怕，就好像是写我自己一样，有一种……”他皱着眉头，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形容。 “所以，您觉得人间失格的本意是让大家去死？” “难道……这样的一个烂人，不就是我们自己吗？” “可是你觉得自己和他完全一样吗？” “好像又不那么的一样。” 大岛和也抿了一口酒，重重呼出一口气：“所以其实小院老师的本意并不是说让大家去死亦或者是大家都会变成这样的烂人。” “他的本意是兜底。” 一旁的初代一直都有在听，这个时候她重复了一句：“兜底？” “是的，兜底。”大岛和也重重的点头：“如同大庭叶藏这般的人物都有在好好的热爱生命，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他因为玷污了最为纯洁的生命，而选择自杀。 那么我们，比起大庭叶藏来讲难道不是好很多，我们远远没有他那么烂的糟糕，甚至很多地方我们也只是觉得相似而已。 所以我们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成为他。 因为我们都畏惧成为他。 所以我们并没有起玷污生命。 我们更应该好好的去生活。 不是吗？ 小院老师把所有的后果全部都写出来了。 所以我们都能够提前感知到所有后果带来的痛苦。 而这种痛苦，阻止了我们朝着堕落的一路狂奔。” 酒徒闻言，眼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我们更应该感谢大川先生。” “大川先生？难道是大川雅人吗?” 酒徒猛然想起，原本一直成为自己这群人笑料的那个人，好像和大庭叶藏很相似。 “难道……”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酒徒看向大岛和也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 “是的。” 大岛和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是有写在书里面吗？” 有写在书里面？ 酒徒晃了晃自己的脑子。 看书的时候只记得恐惧，而忘记了书后面写的一段话。 他记得是有的。 连续窜了一天了。 至于为什么会窜我也不是很懂。 脑袋也一直昏昏沉沉的。 状态很不好。 明天应该能够恢复一点了。 欠下的更新会慢慢补上的。 也会开始准备一些存稿的。 (本章完) 第67章 可以作为真正的自我 第67章 可以作为真正的自我 似乎很多看书的人都选择性忽略了书本的最后。 又或者说，也许他们早就沉浸在对自身未知的恐惧当中不善于思考了。 这样的一种恐惧感在所有人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愿意去再次翻开那本书。 毕竟如果让他们在一起去审视自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经过了大岛和也的提醒之后，酒徒还有初代都反应过来，原来书本是有一个后记存在的。 也许那个是这本书存在的主要原因。 翻到书的最后，是一串手写的段落。 在末尾还签上了小院一树的签名。 由于写的字并不是很多，所以很容易会被忽略。 整个后记当中提到了一个人：大川雅人。 谨以此书，缅怀大川先生。 这是后记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就冒出了一个问题：大川雅人是谁？ 当然其他人也许并不知道大川雅人是谁，伊藤酒馆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而当酒徒看到了大川雅人的名字之后，他的心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脑海当中回忆起了那天夜晚。 那个在雪夜当中奔跑的身影。 似乎原本应该消失在记忆中的一些东西，忽然之间又很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当初自己有何尝不是和其他人一样去肆意的批评以及嘲讽大川雅人呢？ 后来大川雅人自杀了。 他们只是想，也许像他这样的烂人，本身有且只有一个归宿。 那就是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酒徒有点心悸。 原来自己其实并不是害怕成为大庭叶藏。 他真正害怕的是，别人对自己开枪。 那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抹杀一切的存在。 …… 也许是因为酒徒的发现，而告诉了其他人。 又或者是本身有些读者看书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后记的存在。 这让原本对人间失格如同海啸一般的批评声稍稍得到了缓解。 也许人家并不是一味的想要用这种所谓的丧去埋没读者。 而是在见识到真正的丧之后，告诉读者，原来这个世界上有比他们还要糟糕的人。 但是比起这些所谓的质疑声也好，批评声也罢。 真正关注于人间失格到底要讲些什么的读者，他们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理解。 “所谓人间失格，其实远远没有大庭叶藏那么夸张，但是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我想我应该是知道了小院老师的意思，人间失格，指的更应该是讨好人间的小丑。 从这方面来讲，我们谁都逃脱不了。 同时我们都是大庭叶藏。 我还记得我的朋友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是他的一个朋友，也就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故事。 他的母亲患有精神疾病，从他记事起不是终日躺在床上，就是对着家人发烈怒；父亲工作很忙，也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孩子。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但是即便是因为这样，他也没有得到父母的多少关爱。 但他却是家中看起来最快乐的一个。 他常常做出各种鬼脸，讲糗事、笑话逗人开心，遇到生活中的困难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长大以后，他还是大家的“开心果”，但是他的恋爱和工作一直都不顺利。 在他快40岁时，和一个女朋友交往，却在准备结婚之际被甩，接着他又失了业。 他卖掉了房子，断绝了与所有熟人的往来，当起了“茧居族”。 听说他这样生活了很长时间。也许三年，也许五年，再没有谁知道他的消息。 然后，除开我这位朋友的朋友，我还亲自见过一个就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 那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孩子。 她那天哭着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她说身边很多人都和她玩的很好，因为她时常都会请他们吃饭，也会给他们带吃的。 平日里都会去帮助别人，有了什么事情，会冲在最前面。 平日里，他们喊她总是会有一些请求，比如说要钱，请客或者是帮忙之类的事情。 但是她都照办了。 这一次，她实在是有点委屈，她哭着和我说。 就这短短的十天时间，她的钱就已经被朋友们完了。 但是她从不主动问他们要钱，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 所以，这两种人都人间失格了，都是讨好人间的小丑一般存在。 我们都在恐惧，真正恐惧的是什么？ 一个一味讨好人间的小丑，因为恐惧，所以要拼命去抓住点什么，即便抓在手上的东西于自己而言并没有好处，但只要它们能令自己感到存在，那就牢牢地抓在手上。 即便建立起与他人的情感链接，那也不是真实而有力的，而是虚弱的形式主义，就像叶藏交的朋友堀木只会同他一起喝酒，向他借钱，也不肯将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他。 因为恐惧，所以从未向外界敞开心扉，虚假的小丑形象挡住了伤害的同时也挡住了温暖与爱。 因为从未真实地活着，长久之后真实的自我被伪装的面具逐步取代，变得更加虚弱与无力，所以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空虚得要命，丧失理智，堕落沉沦。 其实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么一部分是“讨好人间的小丑”。 为了生存，披着小丑的外衣，耍着杂技，卖力表演，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讨好他人； 用搞笑与漫不经心掩盖内心的创伤； 偶尔假装无所谓与玩世不恭忘记自己人之为人的局限、失败与困境…… 我看到了小院老师后记里面写的东西，也了解到了大川先生的一些事迹。 也许我想我们更应该去感谢大川先生。 他是勇敢的。 虽然他选择了自杀。 但是他并不是因为懦弱和恐惧而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 他和那群人完全不一样。 像他那样被嫌弃之人，至死都没有放弃爱；像叶藏那样的“无赖”和“懦夫”，在他的最内在“还是个像神一样的好孩子呢”。 那么我们何尝不更加珍惜生命或者是说是更爱这个世界呢？ 感谢小院老师，他将之前的存在全部都否定了。 我想这本书最大的意义就是让我们都十分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认识到了面具下的真实。 从此我们都明白了一件事情。 我们依旧是我们，而白天那个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的小丑。 等到黑夜降临，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做回真正的自我。” 我感觉应该是诺如，今天状态稍微恢复了一点。 也看到了各位大佬的关心，十分感谢。 一切都在好转！ (本章完) 第68章 在人声鼎沸中…… 第68章 在人声鼎沸中…… 所以，黑夜降临之后，我们才是真正的自我。 而真正的自我是什么样子的？ 不去刻意的迎合他人。 不需要用自己的一些糗事逗笑他人。 直面自己的悲伤，放纵自己的快乐。 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大庭叶藏。 因为等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这些藏在内心深处的欲望又会被压制住。 可是。 人呢，总是要活下去的啦。 带上一个面具，朝着上位者等等卖卖笑脸，讨人家欢喜，随后得到点小恩小惠什么的，就足够温饱了。 所以…… 倒不是说每个人都害怕成为大庭叶藏。 而是说每个人都无法成为大庭叶藏。 甚至成为他是一种奢求。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上，能够砍断自己枷锁的人有几个。 哪个又不是全身被看不见的铁链捆绑，步履蹒跚的往前爬行的呢。 “所以大川先生是成功的吗？” 伊藤初代望着斜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盯着那棵腊梅树的北岛驹问道。 “成功的话……”驹想了想：“也不能算是什么成功与失败吧。” “有些人过的好，有些人过的差，有些人活出了自我，有些人虽然看起来有点憋屈，但是至少他们生活物质富足。” 驹摇摇头：“都不好评价，只能说，他们的追求不一样。” “那么，人间失格的本意是？”初代起初也是认为这本书就是一直都拉着别人不停地往下坠落，让他们看不到光。 “也许就是……看着我堕落就够了，你们呢，就好好的生活吧。” “放纵成为不了我，没有人会成为我，毕竟我手里有的，只是一条命而已了。” 北岛驹转过身来的时候，初代看到了他的眼神。 没有想象中的怜悯，里面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 更像是一潭死水一般。 就这样诉说着大庭叶藏的独白，又或者是大川雅人的独白。 但是不管怎么说，大川先生被人记住了不是吗？ 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天气变暖过后，热气失去了他的形状，无法抓住。 所以一切的叹气，只要轻声，就会不那么容易的被人发现。 “我想大川先生一定会感谢驹的。” 初代忽然之前朝着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她开始感伤生命的脆弱。 又或者是因为在这个原本是生命开始萌芽的状态，却有那么多生命的死去，显得违和而又萧瑟。 总之各样的事情全部都汇聚在一起之后。 让她平添了一些莫须有的悲伤。 总想要说些什么出来，但是又好像话到嘴边，吐不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一个沉重的叹气。 这个叹气很沉重，没有办法消失，被驹听见了。 “是在为大川先生感到可惜吗？” “其实不需要的，大川先生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看法。” “可是，他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一个烂人吗？”初代很是不可思议，从来都没有听过这般言论。 大川雅人在酒屋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而北岛驹只是和他接触了没几次而已。 “那是他对自己的评价。”北岛驹轻轻的摇摇头：“这就是他伟大的地方。” 院落当中一直都很寂静。 而原本之前一直哄闹的酒屋，这段时间也是寂静万分。 人间失格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完全的过去。 回到房间之后，看到百合子正蹲在书桌上，歪着脑袋看着推门进来的自己。 看着自己走过去之后，它伸出小爪子轻轻的往桌子上那些杂乱的纸张指过去。 小小的眼睛当中，透露着大大的疑惑。 似乎平常，他都会在这里坐着，然后用一根杆子在这些白色的片状物体上戳来戳去。 但是今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晚回来。 虽然百合子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但是总觉得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它都会选择很安静的陪在那里。 无聊的时候，自己晃晃尾巴。 就是有些时候，他会坐到很晚，所以它会感觉到很困。 坐着会打瞌睡。 但是如果趴下来的话，好像又会挤到他。 所以还是强撑着好了。 看着和往常一样，又打算强撑着睡意陪在自己身边的百合子。 驹笑了一下。 “困了那么就睡觉好了。” “喵。” 百合子的态度很决绝。 它就是要陪着。 “那么这样的话，就睡在这里吧。” 看着在那里喵喵叫抗议的百合子，驹只能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孩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太黏自己了。 根本不像是一只猫该有的。 这样的一种依赖也许是来自于亲近主人的本能，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它所认识的只有他一个而已。 两个孤独的灵魂，就此相互依偎着。 虽然小院里面的那颗腊梅树到了期结束的时候，朵开始慢慢的落下。 但是…… 他这里的，应该是开了吧？ 也许吧？ 之前大岛和也和他说，最近人间失格带来的影响很大。 甚至大到了那种被整个文学界都要喷的存在了。 随后驹问了大岛和也一个问题。 “那么大岛老师，你觉得人间失格是真正想要把所有人都带入深渊的吗？” 大岛和也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在整本书制作的最后环节，主编看了一下。” 看得出来，虽然平日里一直都有说主编的不是，但是对于主编还是充满了敬佩：“他说，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之后，他们才会真正的明白人间失格存在的意义。” “什么？” 驹问道。 “那就是……我们在人声鼎沸中，把对生命最为晦涩的爱意说道尽兴。” 随后大岛和也又聊起了关于这阵子新潮受到的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种来势汹汹的攻势根本不可能是那些读者自发的。 大岛和也仰头吞下一口酒，吧咂嘴唇之后，眼神当中透出了一股狠劲。 “我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后搞的这些东西。” 北岛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大岛和也露出过这种脸色。 随后他十分恳求的看向了北岛驹：“北岛老师，还希望您能加把劲，多写点东西出来……” 驹的思绪重新回到桌子上。 看着桌子上零零散散的稿件。 已然把大岛和也的话忘记的干干净净。 人间失格这一段原本是打算挖的更加深入一点的，但是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情况，导致思路全部都崩掉了。 但是好说不说，人间失格这一篇章算是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就慢慢往下走。 现在差不多恢复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一更。 等到明天开始慢慢还债了。 还有就是我压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大佬愿意支持，毕竟这本书相比之下来讲很小众，而且根本不是网文这个概念的作品。 所以怎么说呢，真的很感谢各位的支持。 明天开始还债！！！ 冲！ (本章完) 第69章 他怎么也变成流浪汉了 第69章 他怎么也变成流浪汉了 在桌前坐到半夜的时候。 空气当中忽然多了几分水汽。 那种潮湿的感觉逐渐从窗外往屋内蔓延。 最后慢慢的沾染全身。 后知后觉，开始往窗户上，才发现灯光在玻璃上划出了弧线。 “下雨了？” 驹有点惊喜的看着窗外。 只不过由于屋内开着灯。 这般抬起头之间，无疑是看到了自己的镜像。 镜像里面的那个人，微微起身，手伸向窗户边缘，正要开窗户。 光线照射到的角落并不是很多，但是正好有一处能够打亮嘴角，在镜像当中的是上扬的。 百合子感受到了驹的情绪变化，虽然它并不是很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驹很开心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它。 喵喵喵的撒娇一般叫唤。 推开窗户之后。 一股很柔和的风顺势跑进，而后便是零星的几颗雨点。 起初还很小。 而后变得越来越大。 不到一会，就变做稀里哗啦的大雨，这般劈头盖脸的浇下。 不过这个雨并没有任何惩罚的意思，看起来更像是恩赐。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一人一猫就在窗户旁边看了很久的雨，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才浅浅睡去。 生怕错过每一刻下雨的时间。 早上惊醒之后发现外面依旧在下雨。 那种担忧一扫而空。 趁着兴致把百合子留在了楼上，拎着伞飞速的朝着楼下跑去，过程当中把楼梯踩得砰砰作响。 等到了门口，正准备打开伞的时候，看到了初代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 “我知道驹喜欢下雨天，所以在这里等了一会。” “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初代似乎很怀念上次他们一起去散步的时候。 既然伊藤初代都发出了邀请，拒绝的话就显得好像不那么礼貌了。 两个人并没有选择上次一样的路线。 “我们这是去哪里？”初代看着驹一路朝着荒郊野外走过去，不免有的好奇。 倒不是说她对这里陌生。 她从小就是在这里长。 对于这里的路，记得很清楚，这里分明是往桥洞底下走去的。 她所好奇的，并不是说走的路线不一样，而是驹对这里根本都不熟悉。 他是怎么认识路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又好奇起来，之前他出去的那两天是去干什么了？ 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只猫。 “去看望一位老朋友。”驹看到初代频频看向他疑惑的眼神。 “老朋友？” “是的，这位朋友年纪很老，所以可以喊他老·朋友。”驹试着回想了一下金田先生的模样。 最后发现，好像自己并没有那种很擅长记住一个人脸的本事。 想来想去，也就记住金田先生最开始朝着他露出的那种猥琐带有讨好意味的笑容。 算起来，在这个世界当中，金田先生是为数不多认识的人之一。 原本大川雅人还算一个。 但是他没了。 所以，眼下金田先生是除开了大岛和也之外还能够认识的人。 只不过看着他的样子，估计这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了。 走去桥洞的路上，周围的草皮有了一点点起势。 四周冒头的绿色把小石子路拱在其中。 雨水在风的作用下，化作齑粉一般的雾气，轻轻的垂在空气当中。 这般场景让初代想起了獭祭屋俳话当中的一句。 春雨霏霏芳草径。 飞蓬正茂盛。 多美的文字。 果然能够写出这种文字的人心中一定是装满了整个世界的美好。 随后她又意识到一件事情。 好像…… 身边的这个人就是作者。 偷偷侧目观察了一下，发现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又感觉闪躲开了。 就这样一来一回之间，两个人走到了桥洞下。 金田先生依旧和之前一样，只不过这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兜帽歪歪的戴在头上。 和那些下雨天不高兴出门的人一样，躲在桥洞下，呆呆的望着远方。 看到驹走来的时候，他显得格外高兴，跑到帐篷里面喊着那只老猫的名字。 随后抱在怀里朝着驹跌跌撞撞的走来。 见到一旁的初代之后，金田干男显得更是高兴。 “作家老师的夫人是真的好看啊。” 这般不经意之间的言语更是会让一位少女的脸颊发烫。 天色还很早，但是那种酡红色的晚霞却升起在少女白净的脸蛋之上。 “她……” 驹还没有来得及解释，就被金田干男再一次的打断了。 “不过也确实，作家夫人看着很文静，一看也是很有文化的人，两位可真是般配啊。”他用尽了自己能够想到的最能赞美的话语：“所以，今天怎么会想起来这里。” “这里可不适合两位过来。” 还没等驹回答。 周围那些帐篷里面的流浪汉们蹭蹭蹭的，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而后一股脑将驹和初代包围起来。 很是憧憬的看着他们。 上次这位作家走的时候，听说要用金田干男的名字写一本书。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这就代表着百年之后，金田干男现在如此落魄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所有人都会记得，这是一位存在于文学作品当中的人物。 不管他是乞丐又或者是企业家。 反正他会成为一个记号。 在一些人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会用那个记号或者是代号来称呼。 毫无疑问，这是天大的成功。 所以……金田干男做了什么？ 送了一只猫又或者是…… 反正这一次他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够把他们的名字写进那本叫做金田干男的书当中去。 做一个陪衬也是心满意足的事情了。 看着这些穿衣风格依旧独特的流浪汉们，北岛驹平添了一股熟悉感。 这些人似乎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交际圈。 虽然这个交际圈也挺奇怪的。 只不过这一次桥洞下多出了一位新面孔。 看起来很是年轻，脸上也是没有流浪汉们的那种颓色。 眼睛当中依旧在闪烁喷吐着光。 他站在他们的后方，手里拿着一本书，也不往里面挤。 听到来的是个作家之后，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读书。 “小坂武弘，作家老师在这里，你在后面干什么呢？” 有人这样嚷嚷道。 (本章完) 第70章 红帽子 第70章 红帽子 被喊到名字之后，小坂武弘头都没有抬起，只是就这样摆摆手。 看着好像是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因为隔得比较远，没有听得清楚。 这让喊他的人觉得很不开心。 似乎并没有给到相应的面子，随即打算转身走过去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但是被金田干男给拦住了。 “文学的事情，没必要谈及官僚，这也是作家老师不喜欢的。”金田干男赶紧收拾了一块地方让驹和初代坐下。 而后张罗着的去准备一些所谓的吃食招待。 看得出来，金田干男自从听说自己的名字被一位作家用去写书之后，精神状态越发的好。 甚至都超过了之前老猫带来的治愈程度。 一群人在一旁忙做一团。 那个叫做小坂武弘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依旧认认真真的盯着手里的书看。 初代在远处端详了一阵子之后，发出了一声轻咦。 “那本书……” 之前因为人多，所以没有看到。 但是等到他们走了之后，再仔细看过去的话，就很容易发现那本书的封面。 獭祭屋俳话。 而且是最新的一期。 “他啊，是最近刚来的。” 金田干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些零食，揣在怀里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他用一块被遗弃的白色橡胶板当做桌面，然后几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垒起，姑且当做是桌角。 把零食放在桌子上之后，他又转身去拿热水。 “之前听说他差点冻死在路边，被一个好心人给救了。 虽然说好心人免去了医药费，但是他依旧说要偿还这些钱。” 金田干男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脸色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似乎就好像是在说自己一样。 但是比起自己来讲，这个家伙显得更加有干劲。 “那么，这和那本书？” 初代还是很好奇。 这年头，如果说让一个流浪汉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与人抢夺空酒瓶发生打架斗殴，这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但是让流浪汉捧着一本书读，这就显得很违和。 “他啊，原本也是想死的，但是，他说是那些句子拯救了他。” 金田干男给驹和初代倒上热茶，说了一声抱歉之后，继续说道：“他说啊，生命是那户人家给的，而精神的重生是小院老师给的？” “小院老师？” “是的，小院一树，据说是最近很是火热的一位作家。”金田干男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的看了一眼北岛驹。 在这位作家面前提其他人，好像显得不那么礼貌。 “据说他的文字，有一种救赎的本领。” “他在读完那些文字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所以，那位小院老师的文字真的有那种魔力吗？” 金田干男很疑惑的问道。 驹没有回答。 初代则是一直抿着嘴笑，时不时偷偷的看一下坐在一旁的北岛驹。 倒是在不远处一直看书不做声的小坂武弘听到之后，嗖嗖嗖的跑过来。 语气显得格外的坚定：“那不是一种魔力，那是对于生命最为本质的探索。” “所以既然你原本去探索最为本质的生命，又是为什么跑到这里成为了我们呢？” 金田干男反问了一句。 这下子把小坂武弘给问倒了。 他在原地想了好久，起初原本是想着倔强着说一些话语反驳，但是最后只是默默的通过上下嘴唇的蠕动吐出几个字出来： “因为……因为目前还没有想好。”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 猛地抬起头，充满希望的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北岛驹。 鞠躬表示自己的敬意，随后，脸上有着兴奋的神色问道：“老师，这位老师，我想您应该是认识小院老师的对吗？”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您一定是认识的对吧。” 看着小坂武弘如此恳切的表情，北岛驹也不想否认，只能轻轻的点头，回了一句认识。 也许是金田干男对北岛驹的格外尊敬，又或者是因为对于作家群体的特殊滤镜，这让小坂武弘很是愿意相信北岛驹认识小院一树这件事情。 所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件。 很是恭敬递到北岛驹的手上。 “我想如果不是小院老师，我也许就会是一个空壳，整天行尸走肉一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所以小院老师对我来讲，是有再造之恩的。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请作家老师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小院老师。 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关于收到读者来信什么的，这是头一次。 看着小坂武弘递过来的信件，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受。 “你为什么不自己寄过去？” 金田干男对小坂武弘一上来就拜托人家北岛老师做事情显得很不高兴。 小坂武弘听到之后，理直气壮的看向金田干男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有资格去给小院老师寄信吗？” 这句话说的金田干男脸色一变。 是啊，好像确实接触不到他们那个阶层。 就连此刻坐在一旁的北岛驹，对于金田干男来讲都是不那么的真实。 甚至带着一点点的虚幻。 他对于自己能够被写成一本书都不那么相信。 但是人家作家老师都那么说了……“所以，我马上要离开了。” 小坂武弘忽然之间说道。 “为什么？” “我来这里，是因为他们都说您认识一位作家。” “你的目的就是这封信吗？” “我一直以为是骗人的，毕竟谁又能够认为一位作家呢？ 但是，没有想到，是的，对不起金田先生，误会您了。” 小坂武弘朝着金田干男又一个鞠躬。 似乎大家都没有接受这般快速的变化。 一旁有个流浪汉呆愣着跑过来，锤着自己的脑袋，该死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混蛋，为什么我不能长出四个脑子。 “等等。”他扶着脑袋：“伱会去干什么呢？” “你之前不是还说不知道，还没有想好吗？” 他有点不太能接受成为了流浪汉之后，还可以走出这一方天地的事情。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天方夜谭。 小坂武弘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们想问的问题。 他嘿嘿一笑。 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 “瞧啊，一顶红色帽子，我以后就在车站搬运行李啦。” (本章完) 第71章 橘子 第71章 橘子 在车站搬运行李？ 众人被小坂武弘的话给吓了一大跳。 这又是怎么被他找到的。 不过随后想到他来到这里的原因，也就释然了。 别人是走投无路之后，选择成为了流浪汉。 而小坂武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这里有个人认识一个作家。 然后一路顺藤摸瓜的跑过来，硬是被他守株待兔一般等到了。 这种小概率的事情，居然能够发生，这让周围的人也是大开眼界。 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之后，小坂武弘显得很是开心。 甚至在这里多待一分钟都显得不那么的愿意。 朝着众人挥手告别，随后朝着北岛驹深深鞠躬之后，就这样顶着自己的红色小帽，飞快的跑向远方。 这样一股很有朝气的感觉，是让流浪汉们最为忌惮的。 他们恐惧这些，因为这样与他们的生活格格不入。 这会让他们觉得，好像生活还有盼头。 这样的一种盼头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让人畏惧。 在这里稍微聊了一会之后，驹和初代起身告别。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回他们所有人都站在桥洞地下挥手告别。 “好像，驹让他们变得有那么一点，活过来似的。” 初代捂着嘴笑道。 “也许是小坂武弘吧，难得有这些激情，至少在那种地方很少。” 驹看着手里的信件，初代在一旁问道：“不打开看看吗？” 但是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初代一个问题。 “刚才有听到，小坂先生说了在哪家车站帮人搬运行李吗？” “他没说。”初代回忆到，好像说了这件事情不久之后，他就兴冲冲的跑掉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根本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着如果有缘分的话，也许会在后面能够遇到。” 经过驹这么一说，初代反而想起来了：“之前驹出来的时候，就来的这里吗？” 她看着这一路走来的路线，不免有些好奇： “一开始还以为是去了挺远的地方，所以晚上也没有回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晚上不回家住呢？” 回家住？ 驹本能的想要反驳，哪里才是家。 但是随后又想到好像百合子还在房间里面，出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上野老师曾经说过，家并不是一个定义，而是一个念想。” 初代从旁边微微往驹的身边靠了过来。 她很喜欢驹身上的那个味道。 虽然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总感觉很好闻。 闻了之后会莫名的感觉到心安。 驹并没有想到她会凑的这么近。 转过头的时候，两个人呼出的热气撞到了一起。 都感觉到了对方的炙热无比的呼吸。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靠的太近了。 驹还没有动，初代倒是略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然后声音边做蚊虫一般细微：“就是家从来都不是说那里有我的房子，或者是那里是我平日住的，就可以称之为家了。” “而是说，在那个地方，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一直惦记着，那个才是真正的家。” 说完之后，初代往后退了一步，落后北岛驹半个身位。 看着驹瘦削的侧脸，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其实也可以把那里当做家的呢。” 但是这句话驹没有听到。 他此刻更关注的是小坂武弘到底是去哪个车站。 因为这关系到之后的事情。 之前一次的出行虽然没有走的很远，但是收获颇丰。 所以说，如果能够在恰当的时间，外出走走的话，也许会是完全不一样的体会。 如果说计划下一次出行的话，也许会通过车站往外走走。 去一趟更远的地方。 当然，能够在车站里面遇到熟悉的人，一定会让心情变得更加美丽。 所以，希望能够在附近的车站里面遇到那个很有特色的红帽子。 回去的路上，雨势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是风逐渐开始变小。 雨也不再厚着脸皮往伞里面挤进来。 这样倒是让两个人乐的轻松。 在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看到了里面往外走出来一个女孩子。 她也不打伞，就这样，双手抱着身子走在雨中。 头发因为雨水的浸润而紧紧的黏糊在脸上，看起来整张脸显得格外的娇小。 原本离得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走近了一些之后才发现，女孩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瘦。 这个时代，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 原本内心深处已经有了这个准备，但是在看到孩子也是如此之后，难免会有一些不忍心。 她看到驹和初代两个人站在不远处之后，也不往外走，而是找到了一个稍微能够避雨的屋檐侧着身子躲了进去。 脑袋微微往外倾斜，在默默的打量着驹和初代。 “她好像很害怕我们的样子？” 初代往旁边拉了一下驹：“别站在这里了，吓到人家了。” 她从女孩子的眼神当中看出了畏惧。 驹原本想要再看看，但是被初代拖走了。 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气质。 果然，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几声叫声。 有小男孩还有小女孩的声音。 他们叽叽喳喳的，和那些电线杆上的麻雀一般。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被打破。 “姐姐，姐姐。” 听着声音。 他们应该是把那个女孩子给围成一团，把对她最好的爱意全部都表达出来。 驹原本想到回头再去看看。 但是被初代一把拉住。 “看人家干什么？” “想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初代一脸狐疑的看着驹。 总觉得他在胡说。 但是看着他那种十分认真的表情，又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一般。 但是初代还是没有让他回去。 只不过那群孩子的声音逐渐从后面传出来。 离他们越来越近。 而后他们也听清楚了孩子们说的是什么。 他们在撒娇。 冲着他们的姐姐。 “姐姐，我们想要吃橘子。” “是啊，姐姐，如果有橘子的话，可以给我们吃吗？” “橘子？” (本章完) 第72章 一群蠢货 第72章 一群蠢货 “为什么会想要吃橘子了？” 姐姐的声音很清楚，和百灵鸟一般。 隔着老远，也能够听出声音里面的疑惑。 但是随后声音消失了。 任凭在怎么把耳朵朝着那个地方倾斜，也听不到丝毫。 “也许，橘子很好吃吧。”初代说道。 她轻轻的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驹的肩膀，然后就听到初代独有的甜甜的声音。 “驹喜欢吃什么水果？” “水果吗？”驹想了想，好像还真的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想吃什么就会去买什么。 如果说要特定一个水果让他选择的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决定问问初代的意见：“那么初代呢？” “橙子。” 初代毫不犹豫的就说了出来。 她说，小时候家里就因为她很喜欢橙子，所以一直都会喊她橙子。 直到后来，这样的乳名不适合再继续叫了，所以就没有再出现过。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于橙子的喜欢。 初代说完之后，就直勾勾的盯着驹，也不说话。 眼神当中倒是没有那种质询的味道，就是很柔和的看着他。 驹想了想：“那么我也是橙子好了。” “什么叫做那么我也是橙子好了。”初代被驹这番话给逗乐了。 “驹难道就没有自己喜欢吃的吗？” “我好想一般来讲有什么就会吃什么。” “那么哪个会吃的比较多呢？”初代把双手背在身后，身子一蹦一蹦的，头发随着起伏在空中散开，划出优美的曲线。 同时伞也因为身子的起伏，雨水在空中互相碰撞，而后散落成水珠。 “好想吃西瓜。” 驹突然之间说道。 “是啊，我也想吃了。但是……买不起啊。” 初代很久之前就一直盼望着夏天的到来。 那个时候有火晚会，也许还可以买到一点点的西瓜解解渴。 一想到冰镇之后的西瓜，绿皮红囊，一口咬下去之后，甜腻的汁水喷射而出。 稍微不留神，也许就会从嘴角缓缓流下。 嘴巴太小，包不住。 而后又会弄得满手都是。 但是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是最让人向往的。 驹侧过头，看到初代眼神当中满满的向往。 这让他也不禁开始有些期盼了起来。 “夏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之前他一直没有留意过身边。 自从金田干男之后，随后那个一身冲劲的小坂武弘，还有就是身旁这个一直都嚷嚷着想要去看火晚会的女孩子。 哦对了，还有现在应该是窝在被窝当中睡觉百合子。 就感觉…… 在一瞬之间，没有丝毫察觉的时候，自己原本很是空洞的生活被塞的满满当当。 虽然有些时候会觉得这样有点无从下手。 但是这种被塞满的感觉……确实还是挺不错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原本是打算路过酒馆之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走走散散步。 但是路过酒馆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大岛和也拎着包站在门口。 他一副朝着远方不断眺望的样子。 见着北岛驹和初代，也顾不上外面下的雨，噔噔噔淌着水跑过来。 “大岛老师，外面下着雨呢。”初代提醒道。 大岛和也这才像是猛然醒悟过来一般，蹭的一声把伞打开。 “怎么了？大岛老师看起来很急。” “是俳句的事情。”大岛和也皱着眉头。 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半个身子也是被雨水打湿。 “因为考虑到俳谐改革的问题，所以一直都在悄无声息的做这个事情。”大岛和也从包里面拿出来几份报道，递给驹之后，继续说道： “虽然没有在正式场合去提起过这样的一股问题，但是还是被人拿出来了。” “毕竟我打算的是，通过这样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让越来越多的人去尝试着写俳句，然后在通过獭祭屋俳话发表出去。 这样写俳句的人越来越多，而后俳谐的创作一直都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等到趋势成就之后，就可以完成了。” “但是出问题了对吧。” 驹看到了大岛和也递过来的报道。 #倘若失去了格律，诗歌又怎么能够称之为诗歌# #即便诗歌后继无人，那也不该尝试着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当失去了一切的框定之后，诗歌变得不再崇高# …… 这几个还是说的好听的。 还有一些报道基本上就差指着鼻子，唾沫星子横飞的谩骂了。 “所以我们并没有杀死历史对吗？” 大岛和也有点无语。 哪壶不开提哪壶。 之前獭祭屋俳话畅销的时候，那是他在办公室夸下的海口。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句话传了出去。 现在整个文学界都把这句话视为笑话。 一个编辑和一个白纸作家，就企图改变历史吗？ “可是，写俳句的人应该多起来不是吗？” 初代侧着头，看到报道当中的那个：#新潮正在被历史杀死#的言论。 “多！相当多！” “那么为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 当初想的是失去了一些束缚之后，也许会让创作变得更加简单。 但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投稿写俳句的人确实的很多，而且远远超过了其他。”大岛和也叹了一口气：“但是……” “小院一树是能够万物入俳，不管是高雅亦或者是低俗。” “把一件很简单的东西写出文雅之意，而后又可以被市井之徒接受是了不起的功力。” “但是这样的功力，一般人没有。 他们只会写通俗之物，而且用一些很奇怪的语气。” “比如？” 初代有点好奇。 他们到底写了什么？ 让这位编辑老师这么的愁眉苦脸。 “他们写……屎。” 一但把难为情的东西说出来之后，话匣子就一下子打开了。 “小院老师能够写是因为他有这样的本事，一般写这种无非只是用来多横向以及纵向对比，进行立意的拔高或者是的引申。 但是那群混蛋呢？” “他们写，只是写在这些东西而已。 一些肮脏的，龌龊的，甚至根本不能让人看见的，被他们拿来入俳，而后说这些就是所谓的诗歌。 一群蠢货！” (本章完) 第73章 正统性 第73章 正统性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大岛老师捂着脑袋，看起来痛苦不堪。 他总觉得有一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脑仁疼。 “这些东西，有人写，那么肯定是有人会去投稿。 谁会拒绝做一个诗人呢？” 大岛和也说的十分激动，这个时候，根本不像是一位沉淀多年的编辑老师。 看起来，他更是一个骂街的泼妇一般。 “但是我更希望的是他们能够选择新潮，毕竟目前来讲尝试着走这种形式的，也就只有新潮的獭祭屋俳话一家期刊而已。 但是呢，这些蠢货天真的以为，所有的文学期刊都是会接受稿件的。 他们……疯狂的投稿，正如同他们疯狂的写一般。 我甚至都可以想象到他们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思路和腹泻一个样子。 根本控制不住，就伴着一声噗，而后那种喷射状，喷射你们懂吗？喷射！” 大岛和也十分痛苦的哀嚎。 “如果说他们只选择了新潮，那么可以通过各种的理由把稿件扣押下来。 在短期内给一个正在审稿的反馈之后，让事情变得不那么不受控制。 但是…… 其他的文学期刊在看到这些稿件的时候，我当然能够理解那些编辑们的心情。 真的是一群蠢货。 原本人间失格的风评就有点不太好，现在就开始所有的风口都对准了新潮这里。” 大岛和也气得脸色通红。 拳头握的很紧。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他们跟着大川先生一起走。 总之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发表出任何的声明想要进行俳谐的改革，但是懂的人都懂。 也有一个默契存在。 那么就是暂时先不会对你发表任何的意见。 毕竟你也没说这是改革。 这到底是师出无名。 但是如果说事情到了一个无法逆转的地步，或者说改革成为了一个大趋势，那么这个时候大家就会跳出来，开始针对这样的一个东西进行声讨。 其实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俳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无非就是死掉的骆驼，没有腐烂而已了。 要说是对俳谐进行改革还是说一种全新的体裁作为当下的现代诗歌都可以接受。 毕竟对于各大文学期刊来讲就是开设一个全新板块的事情。 他们照样赚钱。 但是现在就不行了。 赚钱是一码事。 但是摆明了满天的屎尿屁就是对文学的大不敬了。 虽然说本着赚钱的角度出发，但是对于纯文学还是多多少少有情怀在里面的。 改革好不改革也罢，如果说真的能够推动文学往上走的话，他们也能接受。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是什么？ 文学不是在走下坡路。 而是作为用凝练的语句刻画出无限美好的诗歌，直接掉在茅坑里面了。 这个是谁的问题。 很明显。 新潮。 谁鼓捣出来的这个东西。 小院一树自然是没有人会去说。 人家的功底摆在那里。 那么自然是大岛和也承受了一切。 一时间，所有的痛苦排山倒海一般袭来。 将大岛和也卷入其中，根本来不及呼吸。 看着无比痛苦的大岛和也。 驹也有点于心不忍了。 怎么说呢，他的思路是对的，初衷也是好的。 但是，现实的情况可能有点差池。 “所以，大岛老师来找我的话，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大岛和也就在等驹的这句话。 和也腰杆子在一瞬间挺拔了起来，两眼放光的看着驹。 “但是，这阵子书还在写，没有这么快。” “不是书的问题。” 和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初代：“是一个正统性质的问题。” “正统性质？” 既然都决定了不回酒屋，他们三个人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和也这个时候也平静了下来。 看着驹一脸的疑惑。 初代解释道：“一般来讲，作家正式出道都是通过期刊的新人奖，拿下奖项，然后发书。这样有一个文学的正统性。” “但是驹伱就不一样了，没有通过新人奖，直接撕开了市场的一个口子。” “所以，大岛老师你的意思是，我缺乏一个奖项的加持？” 驹有点疑惑的看着大岛和也：“新人奖的话……好像发表过的作品是不能参加的吧。” “不不不，不是新人奖。” 大岛和也头摇的和一个拨浪鼓一样。 “雪国这本书拿去参加新人奖过于掉价了。而且也根本不可能去参加新人奖。 虽然并没有一个正统的文学奖出道，但是雪国取得的成就根本不需要任何材料佐证，销量就是最好的代表。 而且我也不打算用雪国去参加奖项。” 大岛和也盘算了一下。 “现在手上能够拿出去评奖的，除开雪国之外，就是人间失格了。 但是这本书并不太适合，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下本书吧。” “那么雪国？” 大岛和也卖了一个关子。 “目前来讲除开新人奖项之外，各大期刊合作办了一个文学奖，这个奖项的荣誉很高。 我想，这个奖项对于北岛老师来讲，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现在是要做？就是去斩落更多的奖项对吗？” 初代听出来大岛和也的意思了。 “对，没错！” 大岛和也重重的握住拳头。 “所以现在是该亮亮手腕了。” “用这些文学作品直接炮轰整个霓虹文坛。 就像是一颗无比璀璨的恒星，直接让其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那么关于那些事情呢？” “管他呢，我的重点是把小院一树这个名字深深的烙印在霓虹的文学史上头，至于其他的屎尿屁不入流的东西，现在无非猖獗一会而已。 让他们知道，即便是把一些束缚解开之后，文学依旧是崇高。” 大岛和也一下子把接下来的路拍定了。 一般来讲，如果说只是一般的作者，他鼓励的是多写书，然后多做爆款，这样可以赚更多的钱。 但是眼下，北岛驹不是。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 利用笔下的文字直接重新塑造当今的霓虹文坛。 至于钱什么的。 能有什么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霓虹的文学史上，而后让后来所有的文学家们都讴歌来的还要伟大的事情吗？ 听到大岛和也的这番话，初代显得十分的激动。 “那么雪国呢？” 她留意到大岛和也一直都没有提雪国会去怎么安排。 只见大岛和也嘴角一笑。 然后朝着驹深深的鞠躬：“现在先把路给北岛老师铺好，等到一切完善之后。” 他缓缓的直起身子，然后注视着北岛驹的眼睛，默默的吐出了几个字：“诺奖！” (本章完) 第74章 缺少一点点善良 第74章 缺少一点点善良 回去的路上，驹倒是没有什么。 只不过初代的眼神一直都呆呆的。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或者说，大岛老师说了什么？ 没有听错的话，是诺贝尔文学奖吗？ 应该是诺贝尔文学奖吧。 初代侧过头看着身边的驹。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激动呢？ 那可是文学界最高的荣耀啊。 “刚才大岛老师……” “只是说可以尝试着冲一下。” 驹耸耸肩，显得并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大岛和也的说那些话想要表达的思想并不说以后要冲击诺奖什么的。 他就是很单纯的催稿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谈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呢。 无非就是博取一个同情心，这么可怜的一个编辑催稿，总不能拒绝他吧。 而且同时还画出了一个大饼。 但是摆在面前的问题确实还是想大岛和也说的那个。 出现的过于突然。 倒不是说不好，只不过这会让人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被大岛和也这样一催，一瞬间往别的地方看风景的兴致也没了。 驹考虑要不要搬家。 搬到一个大岛和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被一个编辑知道了住所之后，被催稿是难免的事情。 但是也好过被读者知道住所…… 这一场雨并没有停止，虽然在回到酒屋之后，变小了不少。 但是终究是一副淅淅沥沥拉着下的感觉。 这总被阴天包围着的感觉很让他喜欢。 把思路稍许整理了一下之后，开始顺着之前的稿件开始往下写。 百合子见着驹又坐回到了他的那个位置，很开心的喵叫了一声之后，坐到一旁，和往常一样守护着驹。 上次写到了金田干男因为妻子离世而充满了死志，所以他打算去寻死。 其实按照原本的思路，金田干男也许会因为这样的一份爱做出的一些事情会被人包容，理解。 但是在今天和金田先生聊了一会，驹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如果说这本书单纯的去讲述一个救赎的话，那么和普通的心灵鸡汤又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金田先生去死，做出的这些事情也许并不会被人所理解。 他也会和大川先生一样被人排挤，被人冷落，被人谴责，或者是被人嘲讽。 想到这里的时候，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一个圆圈。 他想到了那些流浪汉们。 他们嫉妒金田先生，同时也羡慕着金田先生。 因为他有爱。 至少比起其他人来讲，他并不是一个空洞的灵魂。 但是他也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就比如在桥洞底下会要求那些流浪汉们不允许进入那块区域，会修建周围的绿化等等。 圆圈代表一个死循环。 因为他做出这些的事情之后，依旧还是想要寻思。 随后驹看了一眼蹲在一旁的百合子。 在圆圈上引出了一条线。 这条线指向了百合子。 嗯…… 一只母猫带着一只小猫的出现。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愤世嫉俗的心理。 流浪汉们不想让他死，所以一直搞破坏…… 驹的笔在纸上画出一个个线条。 一张白纸逐渐有了内容。 而后就像是笔下的这个金田干男一般，逐渐开始有了轮廓，有了内在。 是的，这样的一个老头奇怪。 但是流浪汉们说。 在一天晚上，有个人好像是发热了。 其他人哪里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是金田先生骂骂咧咧的照顾好了。 有人的小板车出了问题。 所以至少背着麻袋出去捡瓶子。 回来的时候，金田干男往小板车上踢了一脚，说这里不能放废品，所以凑合着用用好了。 听别人说原来是金田先生趁着大家不在意的时候修好。 在修理的过程当中，被一个睡懒觉没有出去捡瓶子的人看到了。 金田先生拿着破损的扳手架在他的脖子上，瞪着眼睛说道：“蠢货，如果说出去了，我就亲自剖你的腹。” 再然后就是托付给他百合子。 嗯…… 他谄媚无比，和对待桥洞当中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他用尽心思去讨好每一个上层人。 终于，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当中，他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所以。 遭人嫌吗？ 驹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思考了一下之后，轻轻的化去。 而后写下了一个“爱”字。 是的，金田先生无比爱着他的发妻和孩子。 如果说爱着这个世界的话，也许爱吧。 驹打上了一个问号。 所以爱上一个人或者说爱上这个世界就像搬进一座房子。 一开始你会爱上新的一切，陶醉于拥有它的每一个清晨，就好像害怕会有人突然冲进房门指出这是个错误，你根本不该住得这么好。 但经年累月房子的外墙开始陈旧，木板七翘八裂，伱会因为它本该完美的不完美而渐渐不再那么爱它。 然后你渐渐谙熟所有的破绽和瑕疵。 天冷的时候，如何避免钥匙卡在锁孔里；哪块地板踩上去的时候容易弯曲；怎么打开一扇橱门又恰好可以不让它嘎吱作响。 这些都是会赋予你归属感的小秘密。 这些小秘密也许会因为时间而逐渐忘记，但是在某个时间会突然萌发。 而后看着这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秘密，会觉得，好像世界并没有那么的糟糕了。 驹又反手写下了一个词汇：死亡。 是的。 之前，金田先生一直都在寻求死亡。 这本书的名字也就是一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决定去死。 死亡啊。 驹轻轻的摸了一下百合子。 “你说，死亡是什么呢？” “喵~” 百合子的脑袋朝着驹的手心蹭蹭。 但是她不进去。 就这样蹲在旁边，她很明白不能去打扰他。 驹收回思绪。 “死亡是一桩奇怪的事情。 人们终其一生都在假装它并不存在，尽管这是生命的最大动机之一。 我们其中一些人有足够时间认识死亡，他们得以活得更努力、更执着、更壮烈。 有些人却要等到它真正逼近时才意识到它的反义词有多美好。 另一些人深受其困扰，在它宣布到来之前就早早地坐进等候室。 我们害怕它，但我们更害怕它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 对死亡最大的恐惧，在于它与我们擦肩而过，留下我们独自一人。” 所以毫无疑问，金田干男遭受这种恐惧。 怎么说呢。 他不打算把金田干男描述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他也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一切都是偶然之间发生的那样。 他想要去寻思，能够理解。 他后来又想要好好的爱着这个世界，也能够理解。 人啊，总是矛盾的呢。 所以归根结底，这个故事想要表达什么呢？ 不管是爱，或者是信任，亦或者是其他…… 驹笔尖点落之后，最后写下了一个词汇。 善良。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味良药的话。 应该就是善良了。 善良是这个世界上充满希望的良药，能给每一个孤独的灵魂注入爱与温暖。 金田干男曾经用愤怒抗击着这个世界，抱怨着命运的不公，人生根本没有好转。 也许他本身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所以在他愤世俗的时候，也在不断的帮助别人。 而后收回了回馈的善良。 人生如大海，起落沉浮，变化无常，而爱与付出是浩瀚大海里的一盏明灯。 今天，你为别人修桥，来日，别人也会为你铺路。 驹点点头。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百合子说道：“我们缺少的……也许就是那么一点点善良。” 感谢grandblue、y魔神zero、食饭了先、睡觉中的鱼、米式居合、言叶ktoba、难改本性、翘课小郎君、阿岳努力认真中、即将暴富的狗子二、书友20220719112214162、在回忆里等你、吊带猫、是一梦浮生呀、一章小王子、我是隔壁老朱、书友20220914043857610、二次元一枫雨夜、陈he、渊源小原、观测员063、珊海飞羽、伯劳鸟fw190、无聊无袅、唐圣云、桃树下想屁吃、仰望十天空、vasalias、凡皓、7待你、书友20220507000842479、大乾帝、宋庆宇、太上无为宇婷、种菜卖、在挣扎的路上前行、南风巷、听风听雨不如听你、帝国の战、书友20200319235854085、几句话轮回、本约无情、陌奈、书友20220423085714839、樱草、书友20220929103807351、书友20181003170427953诸位大佬的打赏！！！ (本章完) 第75章 除了春天，禁止入内 第75章 除了春天，禁止入内 所以，最后书里面的金田干男还是会死。 因为书名本来就是死。 还记得当初在桥洞下，知道自己要被写成书的时候，金田先生是这样嘱咐北岛驹的。 “最后我想还是要死的。” 他的皱纹在光线的逐渐暗淡中，变得深邃。 “人嘛，都是要死的，你说呢，北岛老师。” 金田干男嘿嘿笑了一下。 笑容从眼角的皱纹当中被挤出来。 “再说了金田干男这个名字已经死掉了。” “而且在不久之后，我会和它一起死去，也许在夏天，也许在冬日，又也许……在春天。” 怀里的老猫叫了一声。 “所以，我不想让金田干男活下去，可以吗北岛老师。” “那么百合子呢？” 驹捧着百合子，问道。 “她啊。”金田干男真正的温柔永远都是给了老猫和百合子。 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她会活下去的，带着我们的爱。” …… 所以金田干男会死，没错。 因为一切人都会死去。 但是金田干男一定不是一个企图在任何时间终止自己生命的人。 即便是他决定去死。 那么也一定是怀着对世界最为炙热的爱意，迎接自己的大限。 这就是这本书里面的金田干男，也是桥洞带下的那个金田先生吧。 驹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多。 纸张铺满了整个桌面。 推门出去的时候，天色还早。 但是雨停了。 由于云层厚重，所以太阳并没有出现。 初代一直都在楼下活动。 看着下楼的驹，她举起手里的白薯打了一声招呼。 “红薯要烤着吃，白薯，总觉得如果烤着吃的话，有点不伦不类的。” 驹记得在院子的角落还放着几个红薯。 只不过今天下雨，想要烤熟的话估计要等待很长一会。 “写的怎么样了？” 初代点起炭火堆。 十分兴奋的把红薯挨个儿摆好。 “理清楚了。估计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了吧。” “驹你可真像一个山猪一样呢。” 山猪通常是用来夸人的，用来形容人勇敢，勇猛。 驹听到之后，笑了一下：“如果说大岛老师在这里，也许他会说我像母猪一般。” “哈哈哈哈，听起来，大岛老师似乎也不太正经的样子。” 初代听说过这个梗。 “是呀，大岛老师也不是一个好人。” 驹嘴角扯着笑意，拨弄着炭火堆，让它受热均匀。 两个人有说有笑。 空气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伴着炭火越发的红。 夜也仿佛纸浸透了油，变成半透明体。 太阳在下山之前想要出来露脸，但是被夜不由分说的拥抱住了。 他根本都分不出身来。 兴许是夜的热情，给太阳陶醉。 所以夕阳晚霞隐退后的夜色也带着酡红。 就像是火光射在初代脸上一般。 “这本书也许会按照大岛老师说的那样，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初代手里挥舞着一根小木棍。 她很激动：“然后成功拿下冠军！” “那可是冠军啊。” “我们还没有开始参加呢，也许什么都拿不了呢。” 驹在一旁泼冷水。 但是被初代用小木棍抵住了胸口，小脸气鼓鼓的：“不允许说这些丧气的话，一定是可以的。” 初代哼哼唧唧：“毕竟驹很厉害！” 看着这个自己的小迷妹，驹心中一暖。 他没有回应，而是很突然的说了一声：“春天快到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谁不向往春天呢。 初代也很兴奋的点点头：“是呀，春天快到了。” “那么，给初代写首诗吧。” 驹忽然之间站起身子，瘦削的身子在炭火堆的照耀之下，深深的铭刻在夜色当中。 是如此的挺拔。 带着一股股春风，心被吹得有点躁动。 他要给自己写诗吗？ “是俳句吗？” 初代惊喜的问道。 “不，是现代诗。” 驹指了指白天走路的方向。 他笑着说：“我们就拿着白天走过的路来创作吧，写一首属于我们的，春天的诗歌。” 初代海豹鼓掌。 还记得之前这个混蛋说那个俳句不是他写的呢。 当时的驹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是现在呢。 虽然话不多，但是已经开始有了一股人味。 驹在初代气呼呼的目光当中抢走了她手里的小木棍，然后在夜空当中挑起了一个圆圈。 声音此时带上了一股慵懒的味道。 被炭火炙烤之后，暖洋洋的。 “在可爱的郊外电车沿线 有一幢幢乐陶陶的白房子 有一条诱人散步的小路。” 近代诗。 不是俳句。 初代一听就知道不是有格律束缚的。 失去了小木棍之后，她就只好双手托住下巴，两眼放光的看着驹。 驹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 “无人乘坐，也无人下车的 田间小站 在可爱的郊外电车沿线 然而 我还看见了养老院的烟囱 三月多云的天空下 电车放慢了速度 我让瞬间的宿命论 换上梅的香馨” 宿命论？ 写春天的话，不应该是……生意勃勃的吗? 为什么会提到养老院呢？ 难道又会是和之前一样。 在伯伯盎然的春天，一切的生机都会消失吗？， 感叹生命美好而又短暂？ 隔了许久，初代原本以为结束了。 她在脑海当中已经构思了千百种安慰驹的话语。 虽然不知道他写这首诗歌的心得是什么。 但是总感觉之前的诗句当中，透露出一种宿命的感觉。 刚刚想要站起身，就看见驹用小木棍在地上划出了一条线。 线？ 初代疑惑。 然后他指着这条线。 把诗句的最后一句说了出来： “在可爱的郊外电车沿线 除了春天禁止入内” 除了春天，其他禁止入内吗？ 初代慢慢的嚅嗫了几下之后，开心的从原地蹦跳了起来。 她显得格外的兴奋。 这首诗，实在是太可爱了。 原本以为是一首…… 所以原来他的心里也藏着这么可爱的一面吗？ 初代往驹的方向走了几步。 原来这就是作家的魅力。 他们的心里，装着是整个世界的美好呢。 初代想到这里，脚步更是快了几分。 然后借着给驹递红薯的机会，她短暂的靠在了驹身上。 “是啊，除了春天，其他禁止入内。” (本章完) 第76章 他在朝着自己鞠躬 第76章 他在朝着自己鞠躬 临近开学的日子。 假期当中的氛围一去不复返。 甚至都在空气当中闻到一丝丝死气沉沉的味道。 初代十分的苦恼。 一个是苦恼于又要回到学校当中接受上野教授的毒打。 上野教授会布置一系列的课题，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之下，让他的学生们完成。 而且全部都计入考评当中。 所以，到了学校之后基本上图书馆是无法离开的。 还有就是无法在和驹一起玩耍了。 说是玩耍，其实也无非就是在一起聊聊天之类的。 由于本身的这种光环加持之下，这让她很仰慕这位居住在自己家里的“室友”。 与作家当邻居绝对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甚至细数下来，几乎没有人会有这样的消息。 等到回到学校之后，也许就没有办法在和昨天晚上那样，听到驹的诗歌了。 说起来，昨天晚上的驹实在是太厉害了。 身影变得无比高大，在炭火的火光照射之下，深深的印在了夜空当中，无法磨灭。 怀着有些悲痛的心情，将行李全部都打包收拾好之后。 初代终于和大家挥手告别。 驹原本就打算去附近的一家书店看看，所以也就顺路送了一会初代。 他在车站门口止住了脚步。 因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带着一个红色的帽子，看到有拎着行李的人就会十分热情的上前。 因为那种热情的笑脸以及标准的九十度鞠躬，也许还会收获到一点点的小费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坂武弘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北岛驹和伊藤初代。 那种笑容没有转变，但是却很明显的看出来，是发自内心的。 “真巧呀。”小坂武弘伸手接过初代的行李。 “原来小坂先生是在这里搬运行李呀。” “是啊，这也算是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 小坂武弘笑起来很是阳光：“我在车站这里看到了很多因为离开家乡而感觉到难受的人。” “有人会在这里送别的时候哭泣，也有人会很迷茫，因为他们来到了东京。 总是每一份行李都是他们唯一的寄托，而我，则是负责保管他们寄托的人。 所以，不显得很……” 小坂武弘思考了半天，他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样子的词来形容。 驹适当的补充了一下：“很伟大。” “不不不，这绝对不能用伟大来形容。”小坂武弘显得很惊慌失措：“这个词汇是用来形容您这样的人，我……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一个在车站搬运行李的伙计而已。” “你想错了，小坂先生。” 驹摆摆手：“伟大这个词汇，就是用来形容你的，或者说是你们的。” 他指着车站旁边帮人搬运行李的人们，他们全部清一色的戴着红帽子。 “劳动是最光荣的，不是吗？而且刚才小坂先生还说了，您是负责保管他们寄托的人。 这样的行为，不显得伟大还能是什么呢？” 这说的，小坂武弘很不好意思。 原本以为是驹在开玩笑，但是抬起头看到驹十分严肃的表情之后。 他又是深深的朝着驹鞠躬道谢。 “谢谢您，北岛老师，我想，这应该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点抖。 从来都没有人会这样肯定他。 还是一个作家老师。 忽然之间，小坂武弘意识到了：“北岛老师，伱们是要出去吗？” 但是他看着手上单个的行李。 如果说是两个人出去的话，这个分量的行李好像过于少了一点。 而且……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吗？ 看着也不像啊。 北岛老师这边很多时候眼神都不在初代身上。 也不知道他在看哪里，总觉得飘忽不定。 也许这就是作家独有的气质吧。 然而初代这里…… 小坂武弘摇摇头。 这种事情还是少加推断好了。 “不，是她要去上学了。” “原来是这样。” 小坂武弘连忙点头。 “哦对了。小板先生的信件我送到了。” 驹在小坂武弘转身的时候，喊住了他。 听到这番话，他的眼里那种希望的光芒简直要喷吐了出来。 “是嘛，太感谢北岛老师了。” 他又是练练鞠躬道谢，手里的力气下意识的大了几分。 但是驹话还没有说完。 “所以，这是小院老师托我交给您的信件，我带到了。” 驹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小坂武弘亲启的字样。 可以很明显的看见。 小坂武弘的脸色僵住了。 他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似乎这样的一个消息对于他来讲，冲击还是有点过于巨大。 “这是给我的信件吗？” 他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里还有别的人叫做小坂武弘吗？”驹笑着说道。 “可是，这……这听起来，有点过于不可思议了。” 小坂武弘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甚至他都不会觉得递出去的那封信，小院老师会看。 像他那种的作家，又怎么会倾听他们这些人的声音呢。 “小院老师说，他很高兴能够收到您的来信，知道自己的文字能够对您产生帮助，真的很高兴。 这是他成为作家的初衷。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小坂武弘先生能够继续热爱下去。 虽然可能我们都在泥泞当中，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仰望星空，不是吗？” 驹的声音很柔和。 他指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 “正如小坂先生说的那样，您保管着他们的寄托，将意义赋予给自己的职业，这本身就是热爱的表现。 虽然说我也一直挺厌恶生活的。 但是我从金田先生那里学到了，所谓的意义其实就是我做过这件事情，所谓的爱其实就是一份传承。 我想我在小坂武弘先生这里也学到了。” 驹的话再继续。 但是小坂武弘的眼眶确实通红并且湿润。 “我学到了，即便是死过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摔倒了，无非就是姿势难看一点。 那么爬起来就好了，能不能洗掉，无所谓。 但是重要的是，我还是可以站起来的。 大不了活得差一点嘛。 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我轻松啊。” 在小坂武弘已经湿润的眼眶当中。 他看到。 驹的身影虽然很模糊了。 但是他在朝着自己鞠躬。 (本章完) 第77章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第77章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事后发生了什么，小坂武弘也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的是，一整天的脑袋里面全都是那句谢谢您。 当然还有怀里的这份小坂武弘亲启的信件。 两位作家。 那可是两位作家啊。 一位给自己写信，一位给自己鞠躬。 试问还能有谁得到这种待遇。 而且刚才北岛老师说什么来着。 自己的一些事情以及动作能够教会他道理？ 天呐。 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教作家老师道理了？ 这说出去，可能要被人当做疯子吧。 小坂武弘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这让他原本恢复的不好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以至于他差点把初代的行李给扣下，忘记递给在车上疯狂朝着自己挥手示意火车要走的初代。 在车站送走了初代之后，驹沿着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之间想去书店瞅瞅。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都没有去书店看过自己的书卖的如何。 听大岛和也说，好像前段时间，书店里面是供不应求的。 基本上的到的货，会在第一时间全部都被买走。 去的晚，只能看看宣传的海报解解闷。 书店距离的还算挺远。 一路过去的时候，因为天气有点热，所以能够感觉到身子正在微微出汗。 自己的书被摆放在整个书店最显眼的地方。 “这位先生，是来买小院老师的书的吗？” 一位店员看到驹在书架前驻足很久，随即靠上来询问道。 “刚到不久，前段时间基本上都买不到的，这位老师的书可是很畅销的。” “我先看看，然后再决定买不买吧。”驹把距离自己最近的雪国捧起来，正要翻书，就听见旁边传来的一个很好听的声音。 “我想，小院老师的灵魂一定是孤独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的感慨，可能是因为离得近，所以很轻易的被捕捉到。 侧过头看过去，是一位女孩子。 女孩子还是穿着比较厚实的衣服，脸的大部分都埋在领子里面。 声音听起来嗡嗡的。 看到驹转头过来，还能看见的脸变得一红，然后埋的更深了。 随即双手合十，朝着驹不断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很抱歉。” 道完歉，看着她想要走。 “为什么会说小院一树他是孤独的呢？” 她没有想到驹会和她说话。 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可能是我的一种直觉吧。” 她脸微微扬起一个角度。 像是在认真思考一样。 “可是他写俳句很美。” “一个孤独的人看世界并不是完全不好看的。 相反，正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些美，所以他才会孤独。 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的人，又怎么会看到旁人熟悉且在正常不过的美好呢。 无非就是他脱离开了世俗。 那些日常与他无关，所以在他看来，会是格外的美好。” 她一口气连说了很多，然后微微叹气说道： “所以我想小院老师一定是那种满身落雪的孤寂吧。 希望这个春天能够融化掉小院老师身上的那些雪。” “所以，你是觉得他脱离开了这个世界对吗？” 听到驹的询问之后，她反而笑了一下：“是啊，就像您一样。” “像我一样？” 驹被她的话语惊道了。 “是啊，在我看来，您不就是那种站在一切之外的吗。 因为在您的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游离，飘忽不定的感觉。” 驹很诧异的看着她。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人这样的评价他。 也没有想过还有人会这样评价小院一树。 “所以，小院一树的书？” “是的，我都看过。”她笑得很甜美，但是眼神当中并不是那种憧憬与崇拜。 “我想啊，一直孤独也不是好事情呢。 小院老师写的那些文字，我能够闻到悲伤的味道的。” 她的表情应该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认可？ 不对。 说不上来，更像是一种共情？ 那不是一种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或者是一个过来人的视角。 而是一个好朋友？ 亦或者是陪伴多年的至交？ 但是具体的说不上来。 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情。 “如果说见到了小院一树的话，会劝他吗？” 驹忽然之间问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她认真思考了很久。 “不会。” 她一口咬定。 “我觉得，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自然是不会有他的心得。 从旁观的角度去说一句看开一点啊，一切都会过去的话，显得过于不负责任了。 而且很虚浮。 我讨厌这样的虚浮。” “那么，你会？” 她又是很认真的思考了很长一会。 但是看样子，并没有得出答案。 “我不知道。” 她默默的吐出了一口气。 “太难了，而且我想也不会认识到他吧，毕竟他看起来那么的遥远。”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和他成为朋友。 我想了解他的过去。 因为我从文字当中看出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她从怀里掏出一本笔记本。 “小院老师的俳句写的确实很好，我学着也写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看驹也很喜欢小院的书，所以她觉得应该是一个同道中人。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给她的俳句找一个读者。 但是呢，这个读者，应该是也是小院老师的书粉。 “写了吗？” “是的，我想小院老师的诗句，读起来多多少少有点宏大，我呢，没什么想法，所以就……写点景色。” 接过她递过来的本子。 驹看到上面写的一首诗。 字迹很清秀。 春日河川上，正是一桶靛蓝流。 “很美。” “啊，真的吗？” 她看起来很高兴。 “真的很美，没考虑投稿吗？” “我这个水平……” 她很害羞。 总觉得对自己不太自信。 “我一直都想要成为一个作家，但是……” “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驹鼓励了一下。 接收到驹的鼓励，她很明显跃跃欲试。 “我想，应该去试试新潮的獭祭屋俳话。” “哦对了，请问您的名字是？” “啊，抱歉，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自我介绍。”她惊呼了一声，随后鞠躬说道：“松林秀子。” (本章完) 第78章 梅开二度 第78章 梅开二度 “您呢？” 松林秀子好奇的看着驹。 也许是因为小院一树的文字让他们两个认识。 又或者说是眼前的这个人，简直就像是满足了一切对小院一树的幻想而具象化出来的人一般。 至少她从小院一树的文字当中是这样感受到的。 会下意识的心疼，也会下意识的想要的靠近。 并不为了宽慰他那个密密麻麻布满伤口的灵魂。 而是为了能够呼吸到那个充满悲怆而又孤寂的灵魂散发的味道。 “北岛。”驹停顿了一下：“北岛驹。” “北岛先生。你好。” 松林秀子很大方的笑着说道。 她对于这个夸奖她俳句写得好的人，观感很不错。 虽然极有可能是奉承，但是至少人家夸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所喜欢的东西能够被人认可来的还要好的事情了。 “北岛先生是东京人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比起我们这些外乡人来讲，北岛先生的脸上少了很多行色匆匆的焦虑。”秀子朝着她的包示意了一下。 里面装着她的一些生活必需品。 “算是吧。”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合格的东京人。 如果按照住所来讲的话，应该是的。 但是这一句算是吧，让松林秀子宛然一笑。 这个回答倒是很有趣。 似乎这位叫做北岛驹的先生，要比其他的一些人有趣不少。 想到这里，她不得不怀疑也许他夸赞自己的俳句是真心的也说不一定。 似乎话匣子打开之后，颇为能聊。 “松林小姐是？”驹知道这里距离车站并不遥远。 有些人异地的旅人，如果他们很喜欢看书的话。 在车上就会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看完之后，出了车站，会在第一时间，就像是烟瘾犯了一般，赶紧买一本续上。 “是啊，今天刚到东京。”秀子把微微滑落的包重新放到肩膀上，然后单手抓住包的肩带，略微用力之下，让它牢固无比，不会轻易滑落。 “我从静岗那里来。” “静岗吗？” “伊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秀子歪着脑袋，脚尖轻轻的支撑着身子上下起伏： “之前因为雪国的原因，新泻县被很多人知道了。 但是伊豆绝对是一个好地方。 也真的希望小院老师能够去一次。” “所以松林小姐以后会是生活在东京？” “不知道呢。”秀子很豁达的笑着说道：“也许吧，谁不向往大城市呢，但是我也很喜欢伊豆。 所以这次出来，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就留在东京。 如果失败了，我就回伊豆。 虽然比不上大都市的繁华，但是我想，在伊豆，我的灵魂一定是饱满的。 大都市繁华固然不错，但是那些所谓的灯红酒绿……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秀子看的很开，她指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早上天不亮就会起床了，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那些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只能看见，却又触碰不到。 所以…大都市的繁华对于一些人来讲，是遥不可及的。 他们成为了基石，无法离开，只能仰望。” 说到这里，秀子轻轻哼了一声：“伊豆就完全不一样。” 驹没有做声，他在旁边一直听着。 似乎在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言论。 不管是大川雅人，亦或者是金田干男，就是刚刚告别的小坂武弘也好。 他们尽管自由，但是多多少少都是付出了一种牺牲。 可是松林小姐。 她看起来是那种在这种的规则下的自由。 虽然背负了一些什么，但是好像有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 她那种处世的态度，也许……真的应该是用豁达乐观来形容吧。 “所以……北岛先生，可以麻烦您一件事情吗？” 松林秀子打断了驹的思考。 而后就看到她一如既往的带着那种很阳光的笑意看着他说道： “我不知道新潮在哪里，所以……如果说北岛先生您知道的话的，是否可以？” “嗯……作为感谢的话，就把这个送给北岛先生您吧。 请不要拒绝，微薄的谢意。” 秀子递过来的是一个木偶。 上面刻着松林的字样。 “这个是我的父亲，在知道我来东京之后，特地给我雕刻的，用来祈福。” “可是这是给您祈福的。” “现在不就是发挥了他的作用了吗？” 秀子的声音很好听。 不是很糯，但是又很柔和。 听起来就像是一阵春风吹过来一般。 秀子说，这份物件的祈福就是可以保佑她实现梦想。 而现在她的梦想就是去找到新潮。 然后投稿试试。 驹迟疑了一下。 然后在秀子眼神的鼓励之下，收下了这一份手作。 “松林小姐是为了什么选择成为作家的？” 在去的路上，两个人攀谈了起来。 “因为喜欢吧，就是想要把看到的景色啊然后遇到的一些事情，用文字写出来。” “没有更加深刻的含义了吗？” “我想我应该达不到那个境界吧。”秀子将头发挽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脸蛋。 “我只想写美而已，至于那些所谓的救赎啊，引导啊，太麻烦了。” “我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是美的就好。” 秀子走的不急不慢，正如她的性格一般，似乎一直都是很平和的。 不争不抢。 她说她不想当一个旁观者。 更想要成为一个参与者。 早上起床，发现阳光很不错，那么就记录下来吧。 今天遇到了一件倒霉的事情，嗯……也写下来。 哎呀，晚上突然之间想吃omakase了，也得写下来。 要是能够再来两串提灯，那么就更好不过了。 这些文字有没有营养，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的是，这就叫做生活呢。 新潮离得也不远。 远远的指给了她看那里就是新潮的大门之后，驹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啊，太感谢了。看来我父亲的祈福灵验了呢。” “那么，祝您一切顺利！” 驹知道，按照她的水平，过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也就没有再往前送的必要了。 同时…… 即便是她没有预约，那么她的稿件也会出现在编辑的办公桌上的。 因为那里也有一位类似于神明一般温柔的人啊。 (本章完) 第79章 我们合作愉快 第79章 我们合作愉快 原本心中还有勇气存在。 但是走进大门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填满自己胸脯的勇气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或许所有人在面对梦想是否能够实现的这个问题上，也没有任何的底气。 松林秀子一时间有点踟蹰不定，她想去，但是又不敢去。 于是在大门口站了很久。 宫井能活在她来到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而后就在值班室当中看着这位女士很是局促的来回走动。 想了想。 他推开门走出去。 “啊，不好意思，是不是我打扰到您了。我这就……” 秀子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宫井能活，变得更加紧张了。 好像听说新潮的投稿是要预约的。 好像一时间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不不不，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驱赶您离开的。”宫井能活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那种很熟悉的气质。 有点似曾相识。 “是不是想投稿？”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这一问，秀子变得更加的紧张了，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笑容：“我想，可能我没有那个水平吧。” “实不相瞒，刚刚过来的路上，我还在大言不惭的说想要成为一个作家。 但是，我想这位先生，您应该是知道的，这件事情毕竟很难，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女孩子。 成为作家什么的……” “可是我觉得这位小姐，您的身上，是有一股文学家的气质的。” 宫井能活忽然之间笑了。 他好像知道这股气质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编辑的身上有。 之前不久来这里投稿的少年身上有。 秀子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评价。 这个时候的肯定无疑是前所未有的鼓励。 “可是，好像是要预约投稿的，而我……”秀子看起来很颓废：“我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询问一下。” 宫井能活思考了一会，他也不是随便谁都会这样的。 “请问您的作品是？” “啊，您是要过目吗？”秀子连忙从包里面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稿件，打算递过去时候被宫井能活拒绝了。 “不，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一个安保人员而已。”他摆摆手拒绝道：“问这个问题是想要说明，这里只欢迎纯文学。” “如果说您是写推理小说的话，除非是社会派推理，不然……一般都是不接受的。” 他其实也不是很了解什么叫做社会派推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面。 “我写了一些俳句。”秀子有点不好意思。 同时心里暗暗震惊。 果然是新潮。 就是门口这个保安，也是十分具有文化水平的。 “那就好，我想帮您这个忙。”宫井能活邀请她坐在自己的值班室当中。 “我会和编辑老师说这是我的一位远方亲戚。” “然后还请您在这里等候一会，我想编辑老师如果审稿审的快的话，也许就会直接过来联系您啦。” “这么快吗？”秀子有点不太感相信保安的话。 毕竟能让编辑尽快审稿的，至少不该是他……吧。 但是眼下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稿件上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她十分恭敬的把自己的稿件递给宫井能活。 宫井能活交代了几句在这里休息一会，茶水自己倒之后，怀里揣着稿件朝着编辑部走去。 和之前一样，先是把耗材整齐的摆放好。 一个编辑忽然之间打趣的说道：“这一幕有点眼熟，好像之前小院老师过来投稿的时候，也是这样。” 周围人纷纷起哄道：“没准这次也是有稿件过来也说不一定呢。” 一个新潮的……隐藏的投稿方式。 看着保安露出了讪讪的笑容而后开始从怀里掏出稿件的时候，所有编辑都愣了一下。 而后开始齐声呼喊大岛和也的名字。 在轮番“大岛老师，快快出来！”的轰炸之下，大岛和也从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探出头来。 “什么？” “有稿件。” “有稿件放我桌上不就行了吗？” “是隐藏投稿。” 听到这个，大岛和也噌的一下弹射了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宫井能活前面。 “是远方亲戚？” 这个称呼让大家哄笑起来。 也让宫井能活很是尴尬的笑了。 “一位很有气质的小姐，写了一点俳句，在门口徘徊好久了，所以……” “俳句？” 大岛和也听到之后下意识的躲避，但是被他忍住了。 一位小姐。 俳句。 有气质。 …… 应该不至于吧。 大岛和也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值班室当中。” “那么给我先看看吧。” 大岛和也总觉得这位保安先生是有水平的。 他看门看出了一个新的方式。 如果。 说的是如果。 他又挖掘出一位的话。 那他……这……还算是保安吗？ 应该不至于吧。 大岛和也在看稿件。 而众人也是一脸紧张的等着大岛和也的反馈。 应该不至于这么邪乎。 怎么好的名家都被这位保安给撞上了。 而大岛和也并没有让众人等待时间多久。 看了几句之后，啪的一声把稿件合了起来。 众人等待着他。 “走吧。” 他拍了拍宫井能活的肩膀。 “去……去哪？” “去值班室啊，签下来。” “啊？” 不光是宫井能活，就是其他编辑也是一脸诧异。 当场拍板？ 这是写的有多好。 还有就是…… 为什么这次又是宫井能活。 要不改天编辑部别带了，大家一起在大门口排排站好了。 还有就是…… 为什么这些名家，不走寻常路呢？！ “这位是编辑部的大岛老师。” 松林秀子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才去了多长一会。 就把一位编辑领过来了？ 看着他拿在手里的稿件，还有脸上的喜悦，秀子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抓紧包的肩带。 果然。 大岛和也伸出了一只手。 “嗯……静岗伊豆的松林秀子，那么松林小姐，不，应该是松林老师。 自我介绍里面有写到，东京的物价很高，柴米油盐很贵，所以如果说没有在东京找到一份工作的话，就会回去伊豆对吗？” “我想，东京米贵，但是对您来讲，以后应该是不贵了。” “恭喜您，当然也恭喜我，我想，接下来，在后面的这段时间当中，祝我们合作愉快。松林老师。” (本章完) 第80章 晚上好啊，少年郎 第80章 晚上好啊，少年郎 走出新潮的时候，秀子的脑子是懵的。 她不自觉的回忆起那位叫做北岛先生看到她俳句之后的表情。 他笑得很柔和，用那种很肯定的声音说道：“写的真好。” 写的真好…… 秀子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有点不太确定，回过头的时候，看见那位保安正朝着自己挥手告别。 还有就是被自己放在包里面的函文。 由新潮向着作家发文邀请参与相关作品的签约事宜的相关文件。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情。 好像自己距离作家这个群体，似乎显得并不遥远。 …… 看着回到编辑部的大岛和也，众人的眼光当中多出了一点很奇怪的味道。 似乎可以在这样的眼光当中，读出一种……羞愧，不，也许是难以置信这类情感更为偏多。 “所以，谈下了？”有个编辑吱了一声，率先打破宁静。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大岛和也都追出去了。 如果说没有谈成的话，那么一定是这位作者并没有看上新潮。 “现场签发的函，明天会过来商谈相关的一些事情。” “写的是俳句？” 有人接在后面弱弱的问了一句。 这不怪他们。 这段时间，号称写俳句但是实际上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充斥着很多稿件里头，这些已经把他们都搞害怕了。 生怕自己翻开日记本，看到的都是满眼的屎尿屁。 “是俳句，而且水平很可以。”大岛和也当着众人的面念诵了几句。 啪啪啪，编辑部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个是在经历了那么多屎尿屁的摧残之下，能有个正常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有一个就是有一说一，这个作家写的确实可以。 从编辑部的窗户望出去，能够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小山。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将河水染的湛蓝，看起来就像是一桶湛蓝色的颜料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所以，事实证明并不是俳句不好，而是即便是失去了格律一些束缚之后，诗歌依旧是诗歌。 能够把它写好的人也是少数。”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不管怎么说，獭祭屋俳话上至少可以多出了一个名字了。 再也不是小院一树霸占整个期刊。 这让原本日子不是很好过的大岛和也稍微得到一点喘气的机会。 他目前成为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攻击他搞出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编辑的悲催之处就在于他们还是要靠手下的作者吃饭的。 作者没有好的东西拿出来，他们想要在怎么挥舞拳头都是白搭。 “话说，那位保安先生，一下子发掘了两位呢。” 当这句话被人说出来之后，整个编辑部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一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是一码事，但是拿出来说，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有的人甚至都想直接开骂。 蠢货！ 意思就是说我们这一群坐在办公室里面的编辑合着都比不过一个保安？ 看着气氛不太对劲，说话的人默默往后退却半步，大气不敢喘。 在沉默了很长一会之后，大岛和也咳嗽了一声。 “大家估计应该还有要忙的，都去忙吧。” 得到了大岛和也的破冰，众人一哄而散。 他们心里其实很清楚。 这件事情多多少少有点迷。 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也得去大门口站站岗位。 只要捞到一个也好。 别看大岛和也虽然整天愁眉苦脸的，但是人家可是手握小院一树这一杆巨大的枪。 没准现在又多出一把。 …… 有的时候也许真的要佩服有些人的眼光。 他分明什么都不懂，但是就是可以抓住一个很好的机会，比如认出一位很有潜力的作家，亦或者是找到一块很不错的地用来开居酒屋。 秀子本身来自伊豆，对于大都市那些所谓高端的消费场所，这种比较接地气的居酒屋更让她喜欢。 沿着新潮旁边的小路一直走，就看到了它。 “欢迎光临！” 伊藤老板朝着推门进来的秀子大声的喊到，顺手把用来擦汗的毛巾甩在肩膀上。 身子微微前倾的同时，正好躲开了烤炉里面升腾起来的烟雾，得以让他看清楚来人。。 一位长相很清秀的女孩子。 虽然天气已经开始变暖，但是她依旧是裹着厚实的衣服。 不过从她因为笑容而眯起来的眼睛可以看出，她眼下心情很不错。 “这位客人？” 伊藤老板指了指墙壁上的菜单。 “我想，今天吃什么就交给您了，行吗？” “omakase是吗？” “是的。”秀子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加一份提灯，还有请给我来一份乌龙茶谢谢。” “没有问题。” “那么冰水？” “直接就乌龙茶吧。” 伊藤老板嘿了一声。 居酒屋原本空间就不大。 再加上伊藤老板这样的一声嘿，一下子将酒屋内的气氛暖起来不少。 居酒屋比起那些高档的料理店铺，多的是一份接地气的热闹。 也许就是这样一个现烤现吃，和周围的人聊聊天的氛围要比高档餐馆来的更让人舒适。 “第一份，鸡肉丸子。请享用。” 伊藤老板递过去一个精致的小盘，随后撒上一些盐粒。 在略微泛黄的灯光之下，刚刚烤完的鸡肉丸子还在滋滋的迸发油。 这些油在散发着光泽，很是好看。 木炭的炙烤让鸡肉丸子散发出鸡肉香味的同时还有着炭火本身独有的果木香味。 两者相互交织缠绕，从桌案上升起，顺着风，飘到了鼻尖。 在盐粒的加持下，这种香味更为诱人。 原本就三分的饿意在这个时候被无限的放大。 好像来到东京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 这算是第一顿。 “那么我开动了。” 秀子双手合十。 “做的真好吃，感觉和我在家乡吃的一模一样。”秀子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伊藤老板听的很是清楚。 “是外乡人吗？” “是啊。” “是从？” “静岗。”秀子看着新端上来的鸡生蚝，馋的已经连续咽了好几口唾沫：“伊豆。” “伊豆啊，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呢。” 伊藤老板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 随后就看见驹朝着吧台走来。 “晚上好呀，少年郎。” 感谢书友20200603223834223，书友33021203972560、伪宅骑士、绫依言、梅与悠理推的莲柚咩爸，我爱明日奈、书友20210301106493062072、言声而泰、烂橙子z、kzbkzb、书友20180509231511109、高达疯子、saikin诸位大佬的打赏，在下拜谢！ 同时也感谢各位大佬的月票以及推荐票！ (本章完) 第81章 总觉得有点难受 第81章 总觉得有点难受 秀子转头看了一眼，稍微一愣之后，立马眼角含笑朝着驹打招呼。 “呀，北岛先生，能在这里遇见那真是太巧了。” 驹也是十分的诧异。 这个世界似乎小的有点出奇。 还有就是……难道这里已经变成了新潮的专用餐馆了吗？ “你们认识？” 伊藤老板看着两个人较为熟络的问候，他倒是很疑惑。 这位小姐不是从外地来的吗？ 难道少年郎的家乡也在伊豆吗？ “算是今天刚认识的，在车站的时候，松林小姐不认识路，顺手指路了。” “没有没有，还是麻烦您了北岛先生。” 看着互相寒暄的两个人。 伊藤老板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怎么样？今天？” 北岛驹挨着秀子坐了下。 “有点出奇的顺利。”秀子回想起来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就好像有点不太现实。” “我说过你的作品很好的。” “也许正是因为北岛先生的这句话祝福呢。”秀子哈哈笑着。 “没准是它的祝福。”北岛驹从口袋当中把秀子送给他的木偶拿出，放在桌面上。 看到木偶地一瞬间，秀子的眼睛亮了。 “我想也应该有他的一份功劳。”秀子朝着木偶双手合十祷告了一下。 “我刚才祈祷了。”秀子指了指那个木偶：“我想因为它的庇护，所以让我这么幸运。” “那么接下来，它也一定要庇护北岛先生啊。” “只需要很虔诚的祷告，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 “我希望北岛先生会越来越好的。” 秀子很是虔诚的说着，像极了佛前虔诚祷告的信徒。 “其实基本上……”驹迟疑了一下，他一直以来都不是很高兴说这种事情。 尤其是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但是刚才秀子那种虔诚祈祷的模样又看在眼里。 所以随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一般人都不会像是之前那样形容我，松林小姐很特别。” “也许我从小就这样。” 秀子把目光从木偶身上收回，语气当中带着一股很浓烈的回忆。 “我小的时候，说起来很让人觉得羞耻。” “之前因为雪融化了，大哭了一场。” “当时家里人都以为我是被欺负了，我的父亲还气呼呼的说要去学校理论。” “然后我的母亲想了很多种办法，安慰我，试图让我说出哭泣的原因。” “随后当他们知道我哭的真正原因之后，都狠狠的笑话了我。” 秀子说起这个事情时候，很是分明的看到她的思念。 她一定是成长在一个充满着爱意的家庭当中。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现我会通过一些东西感知。”她，头微微的抬起，光线顺着下颌骨往下跌落。 原本昏黄的灯光之下，有几处阴影覆盖。 多了一些朦胧。 多了很多美好。 “我常常能够从文字当中感觉到一些其他的东西。” “还有就是不用说话，就好像可以触及到别人灵魂最深层次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秀子微微侧头，嘴角微微扬起，发丝随意的滑落，而后粘在了嘴角之上。 “所以我能感受到小院老师的悲伤，也能够感觉到……”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之间停止了话匣子。 转而看向了放在桌子上，刚才伊藤老板端上来的那些食物。 “这些看起来好吃极了。” 驹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在仔细的回味刚才秀子说的那些话。 会为了白雪消融而哭泣吗？ 这也许是一种很文艺的说法。 没准，可能是因为堆起来的雪人化掉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 秀子确实触及到了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一直以来，他对于别人想要了解自己都是比较排斥的。 但是这一次…… 秀子没有选择在刚才的话题上说太多。 而是一直都忙着吃东西。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伊藤老板的手艺。 而伊藤老板也很喜欢秀子的反应。 食客不停的吃，这是对于厨师来讲，最大的鼓励了。 在叫停之后，伊藤老板很豪迈的把零头给抹去了。 又是得到了秀子最为真诚的感谢。 “北岛先生是居住在这里吗？” 秀子忽然之间想起，他好像是从楼上下来的。 当时并没有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一转头就是了。 “是的，目前借住在这里。” “那可是真的很凑巧。” 秀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被驹握在手里的木偶。 “算起来，北岛先生您是我在东京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秀子很喜欢笑。 “今天过稿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也许以后就可以在东京生活了。 这座城市很大，认识的人并不多。 感谢父亲的木偶。 帮助我慢慢实现了梦想，也很高兴认识到了北岛先生。 那么希望以后的日子里面，就多多关照。 我也许会经常叨扰啦。” 松林秀子朝着驹鞠躬道谢。 语气很轻松，能够感觉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声音。 她很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就像是她说的那样，她好像很容易就可以触及到人家的灵魂一般。 驹听到之后，也露出了笑容。 他朝着秀子示意了一下被他握在手里的木偶。 “我想，木偶应该是听到了的。”他耸耸肩膀：“当然，我在东京的朋友也不多。 所以如果说可以的话，我也会多多叨扰了。” 秀子嘻嘻一笑，起身道别。 她需要去找落脚的地方。 没准，以后这里就会是她的第二个家乡。 东京啊。 这座钢铁森林。 我来了呢。 秀子抬起头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小小的手攥紧了拳头，朝着空中狠狠的挥舞了一下。 嘴巴微微张开。 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夜空当中，披着光晕，朝着命运用力呐喊的少女。 伊藤老板全程没有吱声。 他环抱着手臂靠着柱子默默的站在后面看着。 一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是在烧烤的时候，签子上只是洒满了烧烤蘸料，什么都没有一样。 味道是有的。 但是，总觉得吃不到什么东西。 有点难受。 (本章完) 第82章 上架感言 第82章 上架感言 终于是要上架了。 一路磕磕碰碰走过来，是真的不容易。 真的很感谢各位大佬们在看到这本书之后的的推广，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本书吧。 我有些时候也会去看到大佬们推这本书的评论，说实话，真的很感动，无以为报，就献给诸位磕一个吧。 其实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单机的准备，小众，文青，还有可能就是评论区大家一直都诟病的那个问题。 怎么说呢，其实这些问题也是我本身没有处理好，但是这时候想要改，已经是有点为时已晚了。正如评论区几个大佬说的那样，我所刻画的主角更多的是那些文人的综合体，也是我心目当中的文人形象。 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纯文学，但是严肃文学可能有些时候因为其本身的一些性质逐渐逐渐的被网文所取代。 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做一个兼容。 当然了，说这话是我有点托大了。 我本身水平也不行，只是浅浅的读过几本书而已。 所以就想着是不是可以和大家一起浅浅的交流一下我所看过的这几本书或者是我心目当中的所发生的那些故事之类的。 之前有过一个尝试，但是很显然成绩并不是很好。（其实很多大佬都已经猜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眼看出，难道文风就真的这么像吗？或者说还是那副死文青的模样哈哈哈哈。） 所以这次我把目光放在了霓虹的文学上面。 当然了，之所以选择霓虹文学也是因为相比于俄国文学的恢弘大气，拉美文学的那种的生生不息等等来讲更容易入手一点。 嗯……在这里我想说一点，让我感觉到很欣慰的是，很多大佬会喷我剧情不行，构思不行，但是没有人说我文笔不行，这里是不是我可以稍微的得意一下。 总之就是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吧。 再磕一个。 靠着写书过日子真的很困难，同时又是一本小众书。 有摸索，有尝试。 一点点的进步，也一直都很希望给大家带来一份好的作品。 上架了，也许会走一大片。 但是怎么说呢，如果可以，真的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支持。 毕竟……一片面包也还是挺贵的。 哭穷就算了。 反正就是会认认真真，勤勤恳恳。 在这里我也感谢我的编辑，透明大大。 他真的尽心尽责，一直都在帮助我。 给他磕一个！ 最后，在上架之前，献祭一波。 《重生东京黄金时代》 是一本很不错的书，喜欢的大佬也可以收藏阅读。 感谢！！！！！ 上架会爆更的。 再磕一个！ (本章完) 第83章 教会了我们去爱（1/5）后续等今天晚 第83章 教会了我们去爱（15）后续等今天晚上 秀子最后选择在距离伊藤家酒屋旁边的不远处居住了下来。 那里有一栋十分简易的公寓，专门用来低价出租给一些从外地来东京打拼的人。 说来也巧，好像真的是祈愿实现了一般。 就在今天，有一个租客退租了。 在离开的时候，他显得心灰意冷。 “东京这座城市，根本不相信眼泪。” 这是他和房东说的话。 看着瘦削，并且行李不多的松林秀子。 房东暗暗在心里开始估摸着是不是要尽快物色下一个租房子对象了。 也许最多一个月吧。 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女孩子，也会和上一个房客一样，心灰意冷的离开东京。 东京啊。 活得还是很艰难的。 …… “你们这是？” 驹走到新潮门口的时候，发现几个脸熟的编辑正站在大门的不远处。 他们虽然随意的站在那里聊天，但是眼光却在不停的上下打量着周围的行人。 看到驹过来，几个编辑很是热情的围上来。 “小院老师。您好。” “是来交稿的吗？” “啊，今天天气看起来真不错。” 虽然在编辑部当中看到过他们互相调侃的样子。 但是这在外面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看到驹十分好奇的神色，这几位编辑反而有点不太好意思。 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 但是从寻找作者的角度上来讲，又无比的单纯。 不管怎么说，这个事情他们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 毕竟，于情于理，有点……说不出去。 稍微寒暄了一会，和宫井能活打过招呼之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编辑部。 和也一大早就等在了这里。 听说稿件准备好之后，他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所以，全部都在这里了吗？” 和也接过稿件之后显得十分兴奋。 同时，他从一旁拿出一盒大福。 “这是？” “前段时间车站那里新开一家。 排的人很长，正好闲着没事，就去排队买了点。 也顺带送点给北岛老师。” 被大岛和也这么一说，好像印象当中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当时送初代去车站的时候，看到有一家店铺在装修。 后来和秀子一起去书店买书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 他不愿意凑热闹，所以就没有去深究那是什么。 后来听秀子说，那家人家的大福做的很不错。 但是没有想到前后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那里居然依旧会排着长队。 大福的包装很精致，看起来应该还不便宜。 看着大岛和也准备看稿件，驹也没有别的事，问接待的小姐要了一杯橙汁之后，开始坐在沙发里面吃大福。 和也显得很激动。 毕竟这份稿件，对于他来讲已经等候多时了。 獭祭屋俳话都已经前前后后发了好几期。 那位从伊豆来的姑娘也开始逐渐适应了东京的生活。 唯独就是北岛驹这边，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 前后催促了好几次。 得到的答复是快了快了。 原本之前还是能够找到影子的。 到后来，彻底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大岛和也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 稿件到手了就行。 稿件略微从文件袋当中抽出一点。 视线扫到了排头。 一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准备去死。 ！ 大岛和也怀疑自己看错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面吃大福的驹。 然后再次低头，很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 没有任何的改变。 还是那几个字。 他的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莫名的僵硬。 身子也好像开始有点不协调。 别啊。 别搞啊。 一个人间失格……干掉了多少人。 这回又要来一个。 是想让东京，不对，整个霓虹人全部都下去吗？ 嘴巴有点干。 但是话又说回来。 有些书，并不是书名不好，内容就不好的。 万一书名写的这般模样，里面的内容不一样呢？ 大岛和也觉得他还是抱有期待。 翻开书的第一页。 “金田干男算起来应该是有五十九岁了，也许是六十。 但是不管他几岁，整个人都显得老态龙钟。 他喜欢对人指指点点，尤其是那些看着一点都不顺眼的人。 食指就像是警用手电一般。 他就是这种人。 他站在柜台前，观察着里面的商品。 …… 瞪着店员看了半天，才冲他挥舞起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盒。 ……” 看完之后，大岛和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书名和内容确实不太一样。 但是随之而来的坏消息是。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主角。 为什么这个家伙不去死。 如此一个脾气执拗，甚至还会用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标准去要求影响周围人的老人家。 总觉得就是所有人都讨厌并且厌恶的性格集合体。 大岛和也发自内心的讨厌。 虽然说作为编辑来讲，主要是看稿件的整体布局，写作手法以及其背后的商业价值是否能够带来盈利。 但是对于小院一树的作品来讲，这些条件基本上是可以不需要过多考虑。 所以他更可以把自己放在一个读者的视角，去欣赏一部全新的文学作品。 驹一点都不着急。 至少这一份稿件交出去之后，他又可以获得很长一段的空闲时间。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脸色不停变幻的大岛和也。 过了很长一会，大岛和也默默的合上了稿件。 酝酿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岛和也苦笑了一下。 “或许我想说，北岛老师您玩弄人心的手段还真的是高明呢。”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编辑，似乎也没有躲过你构建好的环境当中。 我一开始也很讨厌这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但是随后发现，好像……又不是那么的厌恶。 我对于这本书的理解目前来讲可能并不是很全面。 所以这本书书名看似是讲他去死。 但是实则是教会爱是吗？” 大岛和也看起来有点难受。 毕竟最后金田干男还是死了。 小院一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看似好像喜欢构建一个逃避的世外桃源。 但是实则会发现。 在这个桃源里面，全都是现实的刀子。 现实，如论如何都逃避不了的。 (本章完) 第84章 他们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2/5） 第84章 他们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25） 大岛和也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给予了一个发挥稳定的评价。 这本书，怎么说呢。 似乎没有大开大合的去讲述一些事情，也没有去刻意的描写美好。 类似于白描一般。 一个原本富裕的老人因为某些事情成为了东京桥洞下的流浪汉。 似乎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化，但是唯一不变化的还是那种最为澄澈的心：善良。 这种作品的感染力是超群的。 “我还好奇，之前在创作人间失格的时候，是因为大川先生。” 大岛和也大体上能够感觉到北岛驹的笔下应该是有原型的。 而这种原型的存在，会在某种程度上让作品进一步的升华。 这是一种立意上拔高。 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发生的事情，而后被赋予某种特殊的含义，从而得出了某种道理。 这就是作家这个群体所超脱常人所在的地方。 “所以，这个叫做金田干男的先生，是真实存在的吗？” 大岛和也将稿件如数珍宝的放进文件袋，等会要送进保险柜当中保存起来。 “有。”驹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复：“他是一个流浪汉。” “那么，他离开了吗？”大岛和也原本很想用“死”这个字眼，但是或许会觉得有点突兀，甚至有点刺痛。 如果说一部文学作品的诞生都会伴随着一个生命的逝去，未免有点过于沉重了。 当然了，人间失格另说。 “他没有，不过确实已经很老了。”驹身子往前略微倾斜了一下，好让大岛和也更加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认真。 “他是这样要求的。” “要求写……死吗？” 大岛和也翻到了小说的最后一页。 “光变得有点刺眼的时候，桥洞下的雪，没有被铲掉。” 所以，这个时候，已经是去世了对吗？ 在他收获到除开发妻之外的，来自其他人的爱意的时候，就离开了。 对于他来讲，也许已经美满了。 “那么，这里面写到的那一只小猫，作为传承？” “不会就是那天晚上，北岛老师你带回来的那一只……” 连起来了。 全部都连起来了。 “它叫做百合子。” 驹的脑海当中浮现起那天把百合子托付给他时候，金田先生脸上那种不舍的表情。 那天的夕阳很浓郁。 直接将站在桥洞下不停挥手的金田先生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聊到这里，和也大体上已经全部都明白了。 一次偶然，然后一部作品。 他不清楚是金田干男成全了北岛驹，还是北岛驹成全了金田干男。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这本将以这位先生命名的小说，会把所谓爱意赋予给死亡。 在黑夜当中，背负起生命厚重的飞鸟，最后并不会掉落到深邃幽暗的海水当中。 她会找到一个岛礁所栖息。 虽然她最后化作了雕塑。 但是生命在这一刻，有了夯实的基础。 聊完一些具体的项目之后，两个人同时起身。 在走出接待室的时候，大岛和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最近有没有发现獭祭屋俳话上面多了一位新面孔？” “她有一首写的很不错。” 大岛和也指向了编辑部办公室正中央的那块白板上。 初雪，以片片雪白 叩问大地一一 竹林 回以遍照的月光。 “能够把俳句写到这种感觉上的很少，北岛老师，我想您应该很好奇，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写出这么美的诗句。” “我认识，松林小姐。现在应该叫做松林老师了对吧。” “嗯？” 大岛和也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领她过来的。” “哦是这样啊，原来是您领着她……什么？” 和也即便是在如何沉稳，也是一下子破功。 “是领着她走来的吗？” “不是，我只是领到了大门口。” “然后？”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宫井先生一定会很热情的。” “……” “北岛老师，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大岛和也抬起头看向了窗户。 从窗户看出去，分明能够看到在新潮的大门口蹲着几位办公室里面的同事。 他们对这样的一份新场地充满了激情。 很显然，在摩拳擦掌，准备狠狠的抓住那些漏网之鱼。 而刚刚有一群人过去和他们换了班次。 被换下的那群人正朝着编辑部走来。 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不难看出，他们脸上充满了希望。 “您知道，偶然是只有一次，但是如果说发生两次，那么就是普遍性了。” “所以，既然是有普遍性，所以大家都得出来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驹有点好奇。 “……没什么。”和也嘴角扯动了一下。 看着推门进来的那些被换下来的编辑们，他果断选择了沉默。 “今天收获如何？” 还没有上岗的编辑问道。 “我感觉我隐隐约约掌握到了技巧，也许就在一念之间。” “我今天看到了好几个往这里走的人，但是他们有折返回去了，也许他们内心不够坚定。 只需要等到他们鼓起勇气，也许，就会成功。” 编辑们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他们在说什么？”驹听了半天，一脸迷糊。 怎么感觉这次过来，编辑部变得不再是那个熟悉的编辑部了。 所有人都变得神神叨叨。 “他们……在讨论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笑得那么开心。” 驹又问道。 看着那些朝着自己笑容致意的同事们，大岛和也回以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 只不过笑容当中带着苦涩。 面对驹的疑问。 他思考了一会。 “他们也许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要是关于松林老师真正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 也许…… 他们也会人间失格吧。 新潮可能承受不起这样的代价。 大岛和也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默默的背负上了很多莫须有的东西。 一瞬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好多。 是的。 他们都在岁月静好。 但是话又说回来，稿件在手，接下来也有一番动作可以做了。 只不过…… “北岛老师，请问下一本书？” “北岛老师？” 等到他转头过去的时候，自己身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本章完) 第85章 我有一位朋友 第85章 我有一位朋友 小院一树的稿件完成度本身就很高。 所以在完成三审三校的流程上，速度也是相比于其他的书要快上许多。 原本是打算拿去参加文学奖的比赛的。 但是貌似因为很多问题，这个由各大文学期刊联名举办的联合文学奖进入了停滞阶段。 这就导致了如果说这本书一直压在手里，等着拿去参赛的话，会耽误一些事情。 所以和也再三考虑之下，他决定还是直接走出版的流程。 关于这件事情，他也和主编很认真的讨论过。 只不过他从主编那里得到的一个消息是。 这个联合文学奖的停滞似乎是因为资金问题。 “资金问题？” 大岛和也无法理解：“按照道理上来讲，什么都可以出问题，资金绝对不会出问题。” “这个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新潮的态度一直都是鼓励的。”主编看了一眼递过来的稿件：“也有可能是想要压制一下势头。” “没发现最近所有的话题都是关于小院一树的吗？” 主编还剩下一句话没有说。 其实小院一树是少数，大头还在大岛和也这里。 可怜的大岛和也。 自从人间失格之后，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 看着大岛和也在灯光下被照的很是深邃的皱纹，主编选择了忽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以借着某些事情，刻意的延缓速度，从一个正统性上压倒。 没有经历过出道，所以可以说依旧是一个草根作家。 他们是这样想的吧。 把最为纯粹的文学，带上一些恶心的东西，甚至在那里大肆宣扬。 这种恶心的行为和做法，不亚于一些变态，拿着一些老阿姨好久没有洗的内裤拌着放了好几年早就过期的纳豆下饭。” 主编很不屑的抿口茶，然后暗暗骂了一句：“混账东京人。” 很显然，此刻他把自己排除在了东京人的行列当中。 在大岛和也的认知范围之中，要说整个公司，谁是最正宗的东京人，非眼前的这位莫属。 但是大岛和也知道主编骂的是谁。 或者说很清楚的知道，主编一直以来针对的人是谁。 文艺春秋。 整个文坛都知道新潮和文艺春秋的人不对付。 这两家从根源性上就有分歧。 原因很简单。 文艺春秋把文学带上了一些所谓的政治因素。 新潮的人一直以来都认为这是对文学最大的亵渎。 而柏木浩吉一直以来都是信奉文学的纯粹性。 所以基本上，如果说每次谈及到文艺春秋一些事情的时候，柏木主编都会短暂的把自己划出东京人这一个序列当中，然后开始谩骂。 虽然知道这样谩骂很不理智。 但是开地图炮是真的爽。 大岛和也全程没有说话。 等到主编觉得气消了之后。 就看见主编镜片后那一双犀利的双眼死死的盯住了他。 “这样，我联系一下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 大岛和也一愣。 “是的，既然他们不举办奖项的话，那么就我们来办好了。” 原本大岛和也就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对劲，等到主编把话说出来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主编是有这么一个“朋友”。 这件事情是新潮所有员工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这位朋友一般不会出现。 据说分量很大。 和创办文艺春秋的那位有的一拼。 主编轻轻的拍了拍桌子。 “这件事情我很早就想做了，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就把该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好好了。” “以后，纯文学这块就归我们了。至于那些混账，就随他们去好了。” 主编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补充道：“关于奖项资金的问题，你来解决如何？” “人我请，钱你来？” 大岛和也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关于这种事情，基本上都不用迟疑的。 千古留名的事情啊。 原本家族里面一直都有声音说要投钱设立奖项之类的，但是被大岛和也给拖住了。 没必要。 但是眼下…… 可以进去了。 走出主编办公室的时候，和也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接下来，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他需要去一趟那个桥洞。 去找一下北岛驹提到的那位金田干男先生。 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确认一下。 同时……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 那是准备留给自己吃的大福。 思考了一下之后，顺手带上，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外走去。 …… 驹当时知道和也肯定会说催稿的事情。 所以在他独自感叹的时候，就直接朝着门外走去，甚至还带上了一路小跑。 他头都没有回，直接就跑出了编辑部，甚至直接跑出了大门。 以至于宫井能活朝着他打招呼都没有来得及回复。 确认大岛和也没有跟过来，这才停下喘气。 只不过抬起头的时候，又在巷口遇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橘子女孩？ 她浑身上下看起来脏兮兮的。 甚至不由得怀疑上次下雨天，是因为雨水的作用，冲洗掉了一些泥泞。 看到驹的时候，她略微愣了一下，但是从神情上可以判断，她并没有记得。 或者说上次根本就没有在意他们。 驹装作在看风景的样子。 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橘子女孩步履蹒跚的从一旁走过。 她的脚似乎是有问题。 身子的重心很不稳。 骨瘦嶙峋的身子看起来就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一样。 然而…… 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的坚定。 头微微低垂着。 怀里好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一样。 所有的专注全部都聚集在怀里。 看起来就像是短暂的把自己和世界隔绝一般。 驹换了一个角度，生怕她会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就这样。 正午的阳光，并没有把橘子女孩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变成了地上的一团黑影。 所有的喘息全部都被压缩在一起。 匍匐的往前走去。 道路上的石子有点多。 但是好像看起来很平稳一般。 驹在原地站了一会。 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巷口之后，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本章完) 第86章 关于橘子的一些事情（4/5） 第86章 关于橘子的一些事情（45） “别看大都市这么好，但是有些时候，活得都像是狗一样的。” 小坂武弘把他的红色帽子从脑门上拿下，团成一团，塞进了怀中。 被气温打薄的衣服无法很好的吞下这样一顶帽子。 在旁人看来，他的一侧胸口显得过于肿胀，显得很突兀。 但是小坂武弘丝毫不在意。 仰头吞下一口廉价的酒水。 脸色瞬间浮起一抹红色。 “但是即便是狗，说起来也是大都市里面的，比起乡下来说，也要好上不少。” 他做出摔酒杯的姿势，但是力度很轻，最后还是轻轻的放在桌案上，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刺鼻的酒精味被热气裹挟着一路走出了好远。 “北岛老师，您知道吗？” “最近，好多有钱人从外面过来，专门要那些在穷人家的女孩子，去他们那里当佣人。 回到家里就会说这是从东京来的人。 东京人当佣人。 即便是穷人。” 小坂武弘说起了最近在车站遇到的一些事情。 “所以，这算是一个机会吗？” “离开这座繁华的大都市，去乡下？” 他很好奇的看着北岛驹。 “小板先生，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小坂武弘又闷了一口酒：“有钱人家的生活都好，还有钱拿，凭什么不去呢。” 驹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个在巷口遇到的橘子姑娘。 如果是她的话？ “所以去的人多吗？” “不多。” 小坂武弘嗤笑一声：“为了一个大都市的名头。”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一只手叠在另外一只手上。 然后不停的上下重复。 “所有的人撑起来的繁华，才有了那些上层人的享受。” 忽然他意识到了身边北岛驹的身份，立马补充道：“当然了，文人那是应该的，毕竟他们不一样。” “我说的是那些有钱人，灵魂贫瘠的人。” “但是有些人啊，他就是想要成为这些繁华的垫脚石。 这让他们有一种参与感。 比如说，啊，看啊，那块霓虹灯是我装上去的。” 小坂武弘双手一摊，脑袋歪着说道：“所以呢？” “没用！” “那块霓虹灯是你装上去的没错，但是又不是你能够进去的。” “我敢保证，里面随随便便的一口酒，就足够让伱背负起三辈子都还不了的债务。” 今天的小坂武弘看起来格外的话多。 也许是他觉得那些穷人家的女孩没有抓住机会。 又或者是他觉得为什么女佣不能用男人。 看着他一脸憧憬的样子。 也许他更想要成为“女佣”。 几口酒水下去之后，他嘴角微微一咧：“听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皮肤很嫩。女佣都是伺候她们洗澡的。” 灯光虽然很昏暗。 但是他眼中的理想此刻尤为的炙热。 看得出来，他已经开始代入其中。 双手就这样做出了搓澡的形状。 这个时候在他面前的，如果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女儿那就很不错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咳嗽了几声。 然后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这都是他瞎说的。 他现在在车站还挺不错的。 当然，他也许会考虑练就一门搓澡的手艺。 毕竟，多学点东西在身上，以后能够用得上。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在车站那里吗？”驹忽然问道：“还是说他们会走到那些地方去？” “好像不单单是车站吧，也会有人走出来。” 小坂武弘指着一个方向：“那里不就是有很多吗？”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里好多都有女儿的。” 他指的方向正是橘子女孩那里。 驹想了想：“明天我想去一次车站。” “去车站？” 小坂武弘下意识的想到，如果说北岛老师这副模样去应聘女佣的话也许不错。 但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双手合十祷告了起来。 属实有点罪过了。 北岛老师，用不着去当女佣。 …… 驹第二天到车站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到了那一顶红帽子。 他在那里拼命的挥手，生怕别人看不到他。 “他们在那里。” 顺着小坂武弘指的方向看过去，几个穿着十分贵气的人聚在一起讨论什么。 然后…… 他就在墙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 “谁？”小坂武弘顺着北岛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当然，他也不会注意到那个缩在墙角闷着头的女孩子。 所以她选择离开了吗？ 驹之前有想过，是不是她会离开。 但是感觉应该有很多牵挂吧。 过了一会，一个很贵气的人从墙角把女孩子领了过去。 同时朝着小坂武弘挥挥手。 “来了！” 小坂武弘飞速的跑去，十分殷勤的接过大大小小的行李。 “我……可以买点那个吗？” 女孩子的声音很微弱。 虽然听不见，但是能够看到她手指着的方向。 那是一个卖水果的店铺。 她的视线落在了橘子上面。 看来那个有钱人十分的慷慨。 给女孩子买了好几个橘子。 但是她并没有吃。 而是全部都揣在怀里。 就像是捧着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一般。 橘子的外皮在满身漆黑的小女孩身上十分的显眼。 从远处看，和乌云当中的一颗太阳一样。 在嘈杂的车站，她看起来独立于一些喧嚣之外。 只不过，驹还注意到她有四处张望。 看起来，应该是在寻找什么。 但是时间已经等不及了。 在有钱人的几番催促之下，她终于登上了火车。 一声嘹亮的汽笛拉响。 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关于东京的一切都变成玻璃上的景象缓缓后退。 就在一切都要成为定局之后。 几声很尖锐的孩童声音从一旁窜出。 “姐姐！！！” “姐姐别走！！！” 是那几个小孩。 在巷口遇到的。 他们说要吃橘子，然后就…… 孩子们在疯狂的追逐着火车。 而女孩则是打开窗户，身子不断的往前倾。 脸被风吹得多少有点狰狞。 “不要命啦？” 有钱人在后面咆哮着。 伴随着又一声汽笛。 橘子被高高的抛起。 “橘子！” 姐姐大声的呼喊。 “橘子！” 车站有点昏暗。 那几个黄橙橙的橘子，俨然变成了里面的太阳…… (本章完) 第87章 这个短文的名字叫做《橘子》（5/5） 第87章 这个短文的名字叫做《橘子》（55） “为了橘子离开东京的吗？” 小坂武弘借着一个喘息的机会跑到驹身边。 他之前的事情错过了，但是最后那一下橘子的抛投，整个车站的人都看在眼里。 那几个孩子手忙脚乱去接住橘子。 但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火车早就载着他们最喜欢的人远去。 一声声汽笛掩盖住了悲欢离合。 这些思绪在烟雾当中，缓慢游荡，吟唱，腐烂，溃败。 孩子最不愿意接受是现实。 但是现实却总是喜欢在这个时间点到来。 孩子们的哭泣多多少少掩盖住了远行的哀愁。 当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这几个孩子的时候。 其中最年长的孩子擦拭掉眼角的泪。 然后把其他的几个孩子拉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 也许他是这样说的。 驹距离的太远，没有听清楚。 但是能够看到那个孩子的嘴角在不停地抖动。 他也许想哭。 但是突然之前到来的责任让他停止了一切幼稚的行为。 姐姐…… 看着怀里黄澄澄的橘子，他明白了很多。 “不是。”驹摇摇头。 否定掉了小坂武弘的结论。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 “有了一个奋斗的目标。” “橘子吗？” “算是吧。” 这番话说的小坂武弘有点摸不着脑袋。 但是时间也轮不得他在这里多做思考。 因为又有人朝着他招手示意。 朝着驹告别之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一顶红色的帽子，端端正正的放在自己的头上，随后快步走去。 和橘子一样。 红色在人海当中起起伏伏。 一直都没有褪色。 回去的路上，昨天晚上小坂武弘说的那些话又一次的浮现出来。 活成狗一样之类的言论什么的。 管他呢。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赚钱，有什么丢脸的呢？ 路过神社的时候，原本想要上去看看，但是正好看到从上面下来的松林秀子。 “北岛先生，好巧。” 她一如既往的带着浅浅的微笑。 今天穿着一身很素雅的衣服。 阳光斑驳之间，显得她很美。 “这里是我刚发现的地方，上面很不错，很寂静。”秀子感叹了一声，同时注意到了驹往前迈出的半步：“您知道这里？” 早就知道了。 呵呵。 驹点点头，默默的缩回了迈出去的半只脚。 “我不经常来的。” 秀子忽然之间冒出来一句话。 “什么？” “就是偶然发现了，但是距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也就是今天散心的时候正好发现。” 秀子的视线从驹的脚上面收回。 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往下走。 这和预想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按照对秀子的了解，或者说像是他们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都喜欢这种僻静的地方。 不过看秀子的意思，也许以后就不来了？ 是因为自己吗？ 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不确定是不是该动一下。 但是不管是往前动一下，还是往后动一下好像都不太合适。 秀子路过驹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会。 侧着脑袋问道：“一起走走吗？北岛先生？” “正好这条路，顺路。” “当然如果说你现在想要回去的话。” “我正好也要回去。” “那真是太好了，回去的路上有个伴不错，不然这一路走的还是挺无聊的。” 秀子挽了一下头发。 驹后来跟上，略微落后半个身位，把秀子挡在路沿的里侧。 秀子浅浅笑了一下。 没有多说话。 在回去的路上，其实两个人也没有怎么聊天。 驹不怎么说话。 秀子呢，好像知道他不喜欢说话，所以也没有去刻意的找话题聊天。 但是气氛并没有很尴尬。 极其的轻松。 走到伊藤家酒馆的时候，秀子停下了脚步。 “其实春天的晚上，景色还是不错的。” “所以这种不错的景色，我更多想的是一个人独占。” “所以，就请北岛先生就此驻足好了。” 松林秀子也不等北岛驹回话。 双手背负在身后，然后抬着头，一步一步的朝着远处走去。 偶然回头，看到驹还在门口。 她笑着朝着他摆摆手，并且示意快进去。 春天的气温不单单是打薄了衣服，同时也把夜色打薄。 把百合子放在怀里的时候，居然能够感觉到微微的热。 也就是这个时候，给了推开窗户的勇气。 风带着周围草木的香味，钻进了房间。 然后停留在纸上。 驹提着笔思考了很长一会。 这才缓缓写下橘子的字样。 百合子轻轻叫唤了一声。 在怀里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好，然后闭上眼睛享受着包裹感。 原本沉重的冬天过去。 那种有点压抑的情绪开始略微上扬。 将一些往日的腐朽轻轻拂去。 橘子其实并不代表什么。 也许只是孩子们想要吃的东西。 但是那个时候，真的像是太阳一般。 那是落魄人生当中唯一的橙色。 是灰暗潮湿的房间当中唯一的一抹生机。 驹想，也许单单从其他的角度去看，女孩子确实背井离乡了。 离开了大都市，去成为一个“乡下人”。 正如之前自己所想的那样，生活从来都没有所谓的苟延残喘。 出生，长大，成家立业，死亡。 所有的人生都逃不过这些词汇。 从这个角度去看或许很单调。 但是往往这些词汇的背后都是不一样的经历。 即便是在如何平凡的生活，对于每个人来讲都是大江大河。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以橘子来命名这片篇幅很短的文章。 写完一切之后，他重重的喘出一口气。 这篇文章写完了。 但是那个女孩子的故事没有写完。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他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想去看看那个能够盖住一切内心的阴沉、忧郁、厌恶和凄凉的橘子女孩。 “喵？” 百合子看着桌子上写满字的纸张叫了一下。 它显得有点疑惑。 这是什么？ “这是文字。” 驹轻轻的说道。 水即使变成海、云、雨和冰，也会停留在这个星球上。 语言即使变成演说、诗句、契约书和条约，也会牢牢地占据着这个星球。 完成任务，over！ (本章完) 第88章 他在尝试去打破隔阂 第88章 他在尝试去打破隔阂 稿件并不长。 但是他不打算立马交出去。 一般来讲。 不管什么时候交出去。 看到稿件的下一句都会是：“有没有想好下一份稿件写什么。”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驹把这份稿件压在了抽屉的最下面。 不过事实上，大岛和也这个时候并没有把精力放在催促稿件的这件事情上面。 他最近比较忙。 一个是忙着筹划新的文学奖的事情。 还有一个就是关于小院一树的新书，该如何合理的投放到市场当中。 眼下的文学市场，在经历过人间失格的洗礼过后。 所有读者都对小院一树这个名字有着深深的畏惧。 他们并没有见过这种能够拨弄人心到这种恐怖地步的作家。 然而这个时候放出去这样的一本书。 光是看着名字，就感觉一阵子毛骨悚然。 他们也许在看到书名之后，脑袋当中已经构思好了自己一百种死法。 这个书名也许那个金田干男是一个填空。 并不一定是他。 把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放上去都会显得十分的合适。 所以问题的核心点就在这里。 大岛和也愁的有点脑仁疼。 随后他惊讶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好像自从接手了小院一树的书之后。 尤其是在人间失格之后，事情就开始变得棘手了起来。 其实算起来，按照雪国的成就，这种级别的作者完完全全是可以交给主编负责的。 但是主编却拍着他的肩膀说，和也，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编辑，而且关于小院老师，一直以来都是的你和他接触的。 这是一份很有意义的事情，同时在以后，文学史上也会留名不是吗？ 当时和也听着很激动。 但是现在想想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在工位上抱着脑袋很是痛苦的想了很长一会之后。 他也没有得出一个很好的结论出来。 但是他忽然之间想起那次去拜访金田干男的事情。 …… 当时他按照书里面的描述再加上自己对于东京的记忆，一路找寻了过去。 到桥洞的时候，还没有往里走，就发现里面一大堆人都直勾勾的盯着他。 多半是因为陌生的面孔，又或者是因为本身阶级带来的仇视。 他，穿着西装。 “请问……” “这里没有。” 有人忽然之间冒出来一句话。 也不等他说完，众人就扭头过去，不再看他。 和也环顾了一下。 发现并没有那个老态龙钟的身影，同时也没有发现相应匹配的猫。 他应该是不在。 所以其实算起来。 他并没有真正的找到。 但是他也同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似乎每次北岛驹的视线以及笔都会下垂到社会的最底层。 从最苦难的人身上挖掘出一些所不常见的。 和也回去的路上，看着自己身上的西装，又回想到那些人身上那些带有黑斑，破旧不堪的衣服。 …… 坐在办公桌上的和也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好像有点明白北岛驹或者是小院一树的思路了。 所以他的那种下垂的笔调，是完全沉浸在昏暗无比的社会底层。 企图用笔刺破一个洞口，好让光能够照射进去。 他在尝试着去打破社会的隔阂吗？ 想到这里，他有了一定的思路。 急急忙忙的翻找出纸和笔。 在纸上画了一个区域。 然后又一条斜线去将区域化作了两层。 所以这一次宣传的力度是放在打破隔阂上面吗？ 流浪汉…… 然后就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下周围。 没有人会同情一个流浪汉。 如果说是一个脾气古怪的流浪汉，那么就更加不会去同情了。 正如他一开始读的时候那样。 总是觉得这个人还不如去死好了。 但是随着越是往后阅读…… 所以把时间交给文字，往后的一切都会逐渐有答案的。 大岛和也目光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一次的宣传力度就放在这个上面。 同时，谁又会说买书的人就一定是上层阶级呢？ 霓虹的识字率还是挺高的。 所以有些时候很多人都会试图去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 但是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把一群人给遗忘了。 他们渴求一些目光的注视。 但是每一次都会失望。 那是一片从来都没有人会注视的区域。 但是他…… 他始终带着真诚而又善良的目光注视着那里。 也许，这才是文字的魅力所在。 大岛和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小院一树，他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呀。 今天刚出差回来，先这么多，明天补上 (本章完) 第89章 只有他把我们当人 第89章 只有他把我们当人 #他始终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 善意这个词是大岛和也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他一直都认为作家这个群体很特殊。 他们并不是一种阶级。 所以他们并不会是像那种所谓的垂怜亦或是怜悯。 这种垂怜和怜悯虽然在付出那一方看来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但是很有可能对于接受一方来讲，更像是一种践踏尊严的行为。 虽然说都活到这个地步了，还要什么尊严呢？ 但是…… 其实往往成为流浪汉的，或者说成为金田干男那种流浪汉的，正是因为他们心中的尊严没有死亡。 所以再三思索之后，和也用了“善意”这个词汇。 因为善意没有负担，也不沉重，更不是累赘。 在确定好一切之后，大岛和也决定开始进行书籍的宣传。 同时他把样板书给北岛驹送过去了。 “北岛老师应该是有用处的，我想。” 看着北岛驹有点诧异的目光，大岛和也十分的满足。 总是说编辑和作者之间的关系很好。 一般来讲都是那种默契很深的存在。 所以他还是很懂北岛驹的。 “大岛老师，你只是为了送这本样板书，所以特地跑了一趟吗？” 驹一直都等待着下文。 但是好像大岛和也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的意思。 “对啊，不然呢？” 和也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没……没什么，谢谢。” 大岛和也挥挥手，这点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 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驹的脸色才恢复过来。 这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但是还没等他转身上楼，背后又弱弱的响起了大岛和也的声音。 “那个……北岛老师。” 转过去，发现他靠着门框。 “我刚刚忘记了一件事情。” 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就是……下一份稿子是什么时候？” “大岛老师？” “什么？” “你说……去一个偏远的地方，买一栋一户建，按照我目前的资金，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等到稿费结算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在东京买。” “好的。” “等等……为什么会想到去其他地方，那么我不是找不到伱了吗？” 回应大岛和也的，只有驹头也不回的上楼的背影。 “北岛老师？” “等等，北岛老师？” “大福，我刚买了大福。” …… “我有点不太理解。” 一个书友看着新潮张贴出的宣传标语说道：“他始终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 “这个他，是小院老师没错吧？” 众人点头。 没有问题。 上面写着小院一树新作。 “那么。”他手又指向了另外一边：“这个……书名。” 众人目光跟着看向了那一串长长的书名。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决定去死，这几个字样上面。 他们一愣。 所有人的脑海当中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善意=去死。 这……总觉得不是能够挂上等号的东西啊。 “别和我说什么其他的解读。 上次那个说只有失去做人资格，放下枷锁欣赏到生活中美的混蛋。 就是他误导了所有人。 要不是老子我被人抓住，也许我也会跟着那群人一起跳下去。 这段时间，我楼下的那块水泥路都是红色的！ 红色的！ 知道什么概念吗？ 能够把沥青染红。 我想如果被我抓住的话，我第一个剖他的腹。” 那个人恨得牙痒痒。 他拳头重重的虚锤在海报上。 “所以，我不会再相信半个字。” 他指着海报说道：“我宁愿去再读读雪国，我也不会买的。” “小沼幸平，可是他是小院一树啊。” 小沼幸平眉头一竖：“我当然知道他是小院一树。” “除了他还有谁能够寥寥几笔就让一大波人去雪国？” 他张开双臂抡了一个大圆。 “同样的也是他，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就可以让人去死。” 众人的眼光当中都不约而同的泛起了一阵恐惧。 人间失格的后遗症太大了。 即便是有人去剖析这本书的积极内涵。 把所谓的爱放大了数百万倍去说。 但是，事实上，即便是带着这种观点，或者是做好心理预期去看，都会情不自禁的陷进去。 根本拔不出来啊。 小沼幸平摇摇脑袋。 他算不得小院一树真实的粉丝。 从雪国入粉，然后到人间失格脱粉。 就是这么自然。 反正，就是冲着这样的一份书名，他说什么都不会去买的。 这样的场景并不是偶然。 他们曾经深深的爱着这个叫做小院一树的男人。 但是奈何被他伤的太深了。 以至于到现在，看到那个名字，就感觉像是一个手拿镰刀朝着自己索命的死神。 “这个就是吗？” “看起来就是了。” “没看到吗，金田干男。” “真好啊。” 周围传来了几声格格不入的声音。 其实不用侧头去看，就能够闻到那种并不是很好闻的味道。 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种酸性刺鼻的气味。 这个味道只有一个地方有。 垃圾堆。 那么如果是人的话。 那就是流浪汉。 果然侧过头去，是几个流浪汉站在海报前指指点点。 身上的味道就已经让人比较反感，所以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周围人都皱着眉头走开了。 而小沼幸平也是往后退却了几步。 原本想要离开。 他就听见那几个流浪汉在讨论。 “果然能够被作家老师写成书，就是厉害啊。” “是啊，这下子那个混蛋有的吹了。” …… “等等，你们说，这个是真实的故事？” 小沼幸平隔着老远问道。 但是流浪汉没有理会他。 “是啊，那个混蛋已经是名人了。” “要我说啊，即便是名人，那么也就是名人流浪汉。” 这句话引起了流浪汉们的爆笑。 “喂，你们有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啊。” 小沼幸平有点气愤了。 这是摆明了不理会自己。 区区流浪汉…… “看吧。” “我就说吧。” “是啊。” 他们又是没有理会。 自顾自的在那里讨论。 “所以啊，要不然怎么说是作家老师呢？” “是啊，只有他，才会当人一般看我们。” (本章完) 第90章 人啊，总是会死的。 第90章 人啊，总是会死的。 那几个流浪汉说完之后，自顾自的走掉了。 全程都没有理会小沼幸平半分。 任凭他再怎么提高声音，也是全然当做没有听见。 似乎存心要气他。 但是小沼幸平也根本无法奈何他们半点。 欺负几个流浪汉算什么。 只会显得自己粗鲁同时又很没有修养。 但是听那几个流浪汉的口气，好像这本书里面的主角，他们认识。 一时间，小沼幸平的气粗了。 这意味着什么。 关于见到作者，他根本不会抱有任何的希望。 但是，如果说能够见到这本书的主人公。 那么也是一件足以让旁人羡慕的事情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这本书的名字有决定去死。 那么……这个主人公是不是？ 他忽然之间想到了大川雅人。 大川雅人就去世了。 一时间，小沼幸平甚至觉得有些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很自己待在一块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 时间等不及让他再去思考什么。 他下意识的就朝着那群流浪汉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他们最后到了一个桥洞。 小沼幸平不敢靠近，一个是因为那里的气味不是很好闻，还有一个就是那里聚集着一群流浪汉。 所以他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度，透过树叶的缝隙偷偷的打量着。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 然后圈子中央的是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手里抱着…… 有点看不清楚。 哦。 一只猫。 然后他们在和那个老人有说有笑的。 所以那个人就是金田干男吗？ 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要去死的样子啊。 但是他好像又不是很喜欢搭理别人。 小沼幸平暗暗观察了一会之后，默默转身离开。 此时他的脑海当中对那本还没有问世的书多了一点好奇。 …… 在筹备上市的这段时间当中，小沼幸平更多的是一种心里痒痒的情绪。 他原本对于这本书并不是很抱有期待，甚至都下定决心不会去买。 但是…… 自从那天跟过去之后，他在脑海当中对于这本书的好奇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而一点点增加。 写的是一个人。 书名说他决定去死。 但是事实上，映射到现实生活当中的主人公，他依旧活着。 虽然那天他看到的，被众人团团包围起来的他，气质很独特。 对。 小沼幸平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这种要死不死的气质让他为此着迷。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之中。 这本书正式和所有读者见面了。 开始发售的第一天。 小沼幸平很早的就等在了书店门口。 值得一提的是，他到书店门口的时候，居然不是第一个。 而这个时候天也是才蒙蒙亮。 等到看清之后，才发现是那天在海报门口听着小沼幸平义愤填膺喷击的那几个人。 熟人见面，显得分外尴尬。 先是互相扭头看风景，试着将他人的身影拉出自己的视野范围。 但事实上，这里就这么小的一块地方。 再怎么拉，该见面还是要见面的。 但是说起来，当初众人也正是听着小沼幸平在那里发表议论。 他们无非只是默然点头而已。 想到这里，众人决定还是不进行视野的躲避。 不约而同的直勾勾看向小沼幸平。 虽然视线无声，但是很辣人。 小沼幸平总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原本打算当做不存在，但是那股凉意直冲脑门。 “各位，早上好。” 小沼幸平讪讪笑了几声。 该死，明明是春天，身子骨为什么会感觉到有些僵硬。 “我当初记得小沼先生，在这里说了一些……” 这句话让小沼幸平的笑容彻底的僵硬在脸上。 他有点不太明白。 这种气氛已经很不对劲了。 为什么还要主动降到冰点。 “发生了一些事情吧。” 小沼幸平模糊着回应了一下。 他不太乐意与其他人共享他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毕竟这种机会很难得。 就好像是…… 和书中刻画出来的人物在现实生活当中见面一样。 这比起那些所谓的皮套演员去假扮角色来的有感染多了。 “你们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们……” 他们嘿嘿笑了一下。 同样挂上了尴尬的笑容。 “我们愿意再相信小院老师一次。” 说完这句话之后，众人心照不宣的移开了视线。 这一次买书的人并不多。 愿意再相信小院老师的人很少。 和之前大家一窝蜂的去挤书店来的顺畅得多。 买到书的小沼幸平一路小跑走回房间。 和自己印象中的有点不同。 为什么看着前面……感觉这个人真该死呢？ 小沼幸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和看人间失格一样，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越往后看，他越是发现了这本书的神奇之处。 “所以，这位先生是想要去死，但是最后却被拯救，但是……”他看到了书的最后一段。 忽然之间有点怅然若失。 在最爱世界的时候，离开了世界吗？ 感觉就像是一个玩笑一样。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又让他爱上这个世界呢？ 随后小沼幸平惊讶的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这个人，是一个流浪汉。 随后他想起了那个宣传语。 是啊。 除开了小院老师，还有人正眼看待过他们呢。 “小沼先生，你急着去哪里？” 小沼幸平听到了旁人的呼喊，但是他没有回头。 他牢牢的抓着那本书，心里急切的想要确认一个事情。 那次去的路，他还记得很清楚。 等到他走到桥洞地下的时候。 发现人都没有了。 那个抱着猫的老人也不见了。 难道正如书本最后写的那样…… 原本他以为是治愈。 因为现实的他，还活着。 但是眼下…… “人啊，总是会死的呢。” 忽然旁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转过头去，是那个抱着猫的老人。 他指着自己手上这本书。 “嘿嘿，这本书写的是我呢。” “我当初就说啊，我最后还是要死的，所以请把我写死好了。” 金田干男的眼神看起来很惆怅，但是也很安详。 “先生。”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流浪汉而已。” “任何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即便他是流浪汉也是伟大的，当然，何况您是如此的善良。” “善良吗？”金田干男摇摇头，抱着猫独自朝着远处走去。 与他一起的，还有他手里紧紧拿着的样板书…… (本章完) 第91章 他走出了那一步 第91章 他走出了那一步 小沼幸平回到家里的时候，有点怅然若失。 他是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不错。 但是并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热爱生命呢？ 说好的善良呢？ 为什么看到的只有黄昏十分的落寞和破败感觉。 这让他很难受。 尤其是那个身影，看的让他尤为的心疼。 或许又是和雪国一样。 一切都是徒劳吗？ 即便是热爱生活，但是到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好像他总是会讲述一些原本没什么用的事情。 但是这只是小沼幸平的问题。 除开他之外，其他那些愿意相信小院一树的人得到了一次很深的慰藉。 信任危机得到了一定意义上的解除。 这本书不再像是人间失格那样。 也许开始的时候，会有那种所谓的低谷以及抑郁的感觉。 但是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不断救赎的感觉。 这种救赎是摆在明面上的。 能够直接被触及。 这个叫做金田干男的人骨子里的那种善良以及最后对世界的爱十分的明显。 说一句毫不夸张的事情，比起那个叫做大庭叶藏压抑着的，甚至是有点畸形的爱，来的好的太多。 忽然之间，大众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好像这段时间的文学市场都被一个叫做小院一树的新人给短暂的垄断了。 他们不清楚这种垄断的时间有多长。 但是至少在当下，比起其他的书来讲，他们倒是更优先选择小院一树。 他的这种笔调以及虚幻的感觉牢牢的抓住了当下的所有群体。 甚至直接影响到了一些社会的意识形态。 或许他距离所谓文学旗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至少在新生代当中是能够占据一席之地的。 其实文学市场的口碑也就是通过读者的一些交流积累起来的。 当知道了这本新书并不是一贯的追求丧之后，愿意买书的人变得更多了起来。 而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意外的是。 买书的人，似乎多出了一些不常见的群体。 流浪汉来买书？ 这本就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甚至并不是一个书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群原本远离人群喧嚣的群体，很突兀的出现在原本他们就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他们也许甚至会为了明日的吃食而苦恼，为了明天是否能够活下去而苦闷。 他们依靠着日出那一刻，酒徒们或者是上等人们遗弃的垃圾为生。 失去了一切的地位正当性，正是从法律的角度去看，他们都是一群活死人，没有户籍的人。 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他们愿意把钱拿来买书？ 这是疯掉了吗？ 但是众人意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 这群流浪汉，身上的味道少了很多。 而且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洗掉了身上那种黝黑的斑块，头发也没有那种虱子一大堆像是一团乱麻一样的。 他们规规矩矩的站在队伍的最后。 等没有人的时候，他们才会进店。 “什么时候，流浪汉也学会看书了？” 有人在一旁有些不解。 但是也有人多多少少都带着讥笑。 不管他们想着如何去融入社会。 流浪汉本身就是流浪汉。 他们的社会地位就决定了一切的存在。 但是面对这些声音，他们并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去理会。 买完书之后，就双手把书放在怀里。 全当做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们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 金田干男是一个流浪汉。 而他被作家老师写进了书当中。 这就意味着，他们这群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平日里都不会出现人视野当中的人。 一直都被那个作家老师所注视着。 他就是神明，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们。 从未遗忘。 这样的一个行为更像是一种浪潮。 就真的契合了大岛和也给这本书想出的宣传语一般。 教会世人去爱是一回事。 但是把目光放在流浪汉这个群体上是另外一回事情。 这件事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无声的海啸。 越来越多的流浪汉都尽量把自己收拾干净，而后去买书。 他们把这本书视为珍宝。 也就逐渐成为了一种信仰。 他们在夜晚的时候，在城市的角落里面歌颂小院一树的名字。 就像是在神社无数次的祷告神明一般。 他们感激来自作家的视线。 是的，没错。 金田干男是一个人，也是他们所有人。 他们都想过死亡可以解决一切。 但是真正想要自杀的，能有几个呢？ 所有放弃了一切成为流浪汉的无非都是多多少少遇到一些无法解决问题，从而逃避的人。 他们麻木的接受了生活的一切。 但是这本书把他们之前死去的一切都复活了。 就像是最后金田干男还是要死的一样。 死亡一直都是终点。 即便是做了再多的事情，也逃避不了。 但是谁又能够说在死亡之前的这段时间里面让自己更加爱这个社会一点呢？ 所以当其他群体还在议论小院一树的文学正当性的时候。 流浪汉们已经把他当做了精神领袖。 或者用旗手这个词语来形容更为贴切一点。 他能不能有什么前途，或者说以后能够成为什么，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只是在乎的是。 这样的一个作家，原本就高高在上的人，是在乎他们的。 …… “所以，你是说，很多流浪汉都去买书了？” 有的编辑有点不敢相信。 他通过一些渠道听到消息之后，显得格外的意外。 但是大岛和也则是一脸震惊。 “因为写的就是流浪汉。” “可是，这听起来很荒谬啊。” “哪里荒谬了？” 编辑哑口无言。 总觉得流浪汉和文学挂在一起显得很违和。 “文学一直以来都是没有界限的。” “能够让所有阶层都接触到文学，不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大岛和也十分镇定的说道。 “所以这就是小院一树的不同之处。 他的视线当中包括的是所有人。” 和也划出了一个圈。 “这个所有，包括了一切，比如……流浪汉们。” “所以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因为他真正的走出了那一步。” “文学的无边界性。” (本章完) 第92章 唱喏 第92章 唱喏 总是要有人承担起一些使命的。 那种承担起使命的人，更像是从昏暗之地走来。 他们就这样，很突然的，没有一点点征兆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而后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才忽然发现，天亮了。 …… 事实上，在这本书有了一定的影响力之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愿意再相信一次小院一树。 确实，上一次把人家背刺的那么惨。 如果说这一次又深深的伤害到他们的话。 那么大概率，这个名字就会被打上一个标签。 这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成为一个旗手。 自杀旗手。 想自杀了，那么就去看小院一树的书吧。 保证能够让你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走的坚决一点。 根本不需要其他任何同行对其进行一定意义上的鞭挞，光是市场就可以直接对他进行裁决。 即便是在如何的物哀，也不至于寻死吧。 不过还好。 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书，才会让流浪汉们坚定无比的选择精神食粮呢？ 又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才会把视线放在所谓的流浪汉身上呢？ “所以这本书知道最后，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让我们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让我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难以忍受的生活啊。 我也去过雪国，但是最后还是要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当中。 如果说雪国把徒劳提升到了最崇高的境界。 那么这本书就是让我学会了在徒劳当中多了一份能动性吧。 谢谢小院老师。” “怎么说呢，这是到目前为止，可以说在雪国和人间失格之后，我最喜欢的一本书了。 当然，还有更多的是对于小院老师的那种崇拜。 也许作家真的是能够用笔赋予一切不一样的意义吧。 小院老师依旧是发挥稳定，与之前的不一样，这本书似乎充满了幽默和温情。 或许这样的一种情感是目前我们严重缺失的，甚至可以说是严重的贫瘠。 算是学会了一种人生哲学，一种幸福的奥义。 我也很喜欢这个结局。 毕竟不管是天上还是人世，好像都是团圆了。” “我记得很清楚，在原文当中有一段我很喜欢的段落。 小院老师是这样写的，要是有人问题，他会说，在她之前，他没有生活。之后也没有。 对于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眷恋，那么离别的时候就会有多么的决绝。 善良的人如果说被生活一次次的伤害了，那么也许会变得无比的冷漠和刻薄。 但是他内心深处永远都是深沉的并且温柔的爱着这个世界。 所以说在看到最后的时候，我哭了。 多么温柔的一个人啊。 我想从此以后，我也要成为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可能文学就是这样。 在旁人看来，用几段文字，或者是几个故事就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但是不懂文学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文学的真正魅力呢。 就凭借着这个能够让我懂得爱？懂得善良？ 不信。 根本不信。 看着那些真情流露的文章之后，有人动摇了。 本是精神无比荒芜的他们也在渴求。 于是，他们尝试着去读读这本书。 雪国对于他们来讲过于抽象，文字很美，但是这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人间失格，本身的存在就是有一些非议。 而这本新书，则是做到了一个很难做到的事情。 那就是雅俗共赏。 真正能够从这本书当中读出一些深意的不在多数。 他们不会去探讨关心流浪汉亦或者是社会上那些并不能够为人们所熟知的群体。 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当那些精神贫瘠的人们翻开书之后。 他们知道的是一个人，想死了，要死了，但是最后活了。 虽然他最后还是死了。 不过他变得热爱世界了。 就是这么简单。 小院一树把一切的偶然和突然都摒弃掉，那些发生在生活中能够感觉到善意的琐事，被他有条不紊的安插在故事当中。 所有的人就这样一步步的看着那个叫做金田干男的男人改变。 正如他们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在书中沉沦，而后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也可以爱上这个世界，即便他依旧是如此的糟糕。 英雄主义这个词汇一直都是被人所称赞的。 但是真正能成为英雄的很少。 所以，大家并不会渴望成为英雄。 只会渴求，让自己多爱这个世界一点点、 从这点上看，小院一树成功了。 所以，这本书又一次爆了。 库存告急。 订单吃紧。 各大印刷厂直接马不停蹄的开始印刷。 大量的订单淹没掉所有。 因为一个人的评论让那些原本不在乎文学但是却想着热爱生命，在泥泞当中挣扎的人看到了希望。 那个人是这样写的。 “我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同时也对于那些所谓被吹上天的文学作品嗤之以鼻。 但是也跟着潮流买了一本放在家里充充门面，好让那些来我家拜访的人觉得很有格调。 就这样，这本书在书柜当中躺了挺长的一段时间。 一次偶然，这本书被我放进了包当中，在通勤的路上看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会为我之前的一些看法道歉。 总之就是。 想死的时候可以看一看，读完会有力气继续活下去。” 所以，所有人在意的只有一点。 会挽救生命？ 是的，会挽救！ 越来越多的人获得了动力。 “你好，请给我一份药。” 有人跑到书店这样说道。 “这里是书店。” “是的，我知道，这里是书店。” “所以，这位先生，您如果说需要买药的话，” “不不不，我需要的只能在这里买到。” “是？” “一本书。” “一本书？” “是的，只有一本书而已。” 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在所有人看来，早就疲惫不堪的他们，都在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们乞求解脱。 在绝望浸泡过后，浑身苦味的他们。 听到了来自远方的钟声。 而后一声声唱喏从耳畔响起。 死亡，并不能够解决一切啊。 (本章完) 第93章 他无了。 第93章 他无了。 糟糕。 那些人好像死早了。 这是很多看完人间失格又去看了这本新书的读者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人间失格虽然开头没有死字，但是全篇都在告诉你，别活着了，还在等什么，该收拾收拾去死了。 而后这本新书虽然死字开头，但是全篇都在告诉你，这个世界还是很不错的，可以试着活下去。 就这样。 要不是书名上写着小院一树的名字。 谁会相信这是一个人写出来的东西呢？ 所以现在流行起一种很新式的上坟手段。 除开鲜之外，他们会带上这本新书，放在坟前。 “这是他的新书，他用文字告诉我们，这个世界可以试着去相信一下，可是你……已经看不到了。” “如果说伱要是不急着死的话，也许就会活着。” 前来的祭拜的人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遗像都哭得泣不成声。 但是他们对小院一树根本恨不起来。 硬是要说，无非就是埋怨吧。 为什么不把这本书放在前头写出来呢？ 不过想想，最后还是改成，人间失格就不应该出现。 总之不管是上坟带书也好，或者是渴求得到一种鼓励也罢。 这都面临了一个真实的情况。 那就是合计下来，当前小院一树的三本书的销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程度。 这段时间印刷厂基本上都是来自新潮的订单。 订单垒起来甚至都可以把人给淹没。 很多时候经济的增长需要一个刺激。 这样的一个刺激有些时候费了大力气都达不到。 但是有些时候会被人用很简单的方式给做到。 印刷的上游就是一些耗材的使用以及流通。 而下游就是一些运输业以及书店的资金流水等等。 当然之前雪国造成的那一拨疯狂的旅游狂潮也是一样。 这个半死不活的经济被一个作家一番折腾下来，突然有了起势。 不管是在哪一方的人看来，都显得很迷。 不管怎么说，小院一树还是成功的。 前所未有的成功。 在缺乏一个文学正统性的前提下，他就完成了很多作家都无法完成的一件事情。 或者说是达成了一个成就。 算是一个灵魂作家吧。 他的笔调总是会那么轻易的触碰到灵魂。 当然，距离所谓当代文学的旗手还是有一大段的路要走。 不过文坛的认可和大众的认可原本就是两回事情。 总之目前来讲，小院一树已经有了一个相对无比忠诚的群体：流浪汉们。 说起流浪汉，当这本新书爆火之后。 金田干男这个名字逐渐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起初只是以为这是一个虚构的人。 但是原本有认识金田干男的人发声了。 表示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而且目前这个人也确实是一个流浪汉。 这下子，又一次爆炸了。 这是谁啊。 一个流浪汉能够被作家关注？ 而后有人意识到。 为什么那些流浪汉们会选择买书。 他们看起来如此的虔诚。 所以，其实他们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吗？ #寻找雪国# 这个标题在之前雪国发行的时候出现过。 而后人间失格……这个应该就不用去寻找了。 那会这本书流行的时候，基本上走几步就可以看到人死在那里。 触目惊心的。 如果说硬是要选择一个主题的话。 #避开人间失格# 显得尤为贴切。 眼下，有了一个全新的任务。 #寻找金田干男# 当这个任务出现之后，小沼幸平的脸都快要绿了。 他总觉得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被发现了。 原本他想着一直守着这个秘密。 他根本不理解。 为什么那群人这么闲。 一天到晚难道没什么事情了吗？ 其实对于那些人来讲，这样的一件事情显得更加的有意义。 因为比起那些文字，一个很典型活着的例子能够让他们更加的热爱生活。 这也是小沼幸平藏私的理由。 他管不了别人是如何活下去的。 但是他就是想要让自己得到这个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这个理由太多人需要了。 尤其是对于这个病态的社会来讲。 他们需要一个见证者。 更是需要一个践行者。 自从聆听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唱喏之后。 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不安。 一切的一切。 都在为以后的每一次呼吸找到借口，找到理由。 他们就是一群渴望浇灌的绿草。 他们抬头，他们追逐，他们渴求。 让这贫瘠的灵魂得到一次完美的升华。 所以。 他在哪里？ 就像是不找到桃源一般誓不罢休一样。 他们在这原本不大的弹丸之地挖地三尺。 人多果然是力量大。 金田干男被人找到了。 但是…… 很遗憾的是。 找到他的时候。 那群流浪汉正在为他举办一个严肃但是并不是很正式的葬礼。 是的。 他去世了。 一起去世的还有那只老猫。 在小沼幸平找到他的几天之后。 在一天清晨。 他和老猫一同失去了呼吸。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很安详。 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而后手里紧紧抓着那本北岛驹送给他的样刊本。 “始终会死的，这是我们都逃避不了的事情。” 这是那天晚上，他和大家伙说的话。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落寞。 但是更多的是宽慰。 “所以为什么？” 有人无法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 为什么这么一个热爱生活的人会去世呢？ 难道不应该是像童话写的那样，最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但是很遗憾。 现实并不是童话。 该走的还是会走。 “他说，可以团圆了。” 有流浪汉指了指天上。 “他在这里有了传承。” “即便是天空没有任何的痕迹，但是我飞过……” 他们把北岛驹说的话重复说了出来。 然后一通指着那张带着笑的遗像。 用带着惋惜但是却很轻松的语气说道：“看啊，他是笑着的。” 我们都出生在一座孤岛。 海浪席卷，遁入黑暗。 黄昏被风扯碎，胡乱的丢弃一旁。 苍野之下，潮水悲鸣。 日日夜夜追逐生的痕迹。 活着的瞬间被丢入悲伤的河底。 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活。 人呐。 总是哭着来到世间。 却又 笑着走向永恒。 (本章完) 第94章 应运而生 第94章 应运而生 “金田先生去世了。” “但是很安详，离开的时候。” “当时那只猫就躺在他的怀里。” “也分不清楚是谁先走的。” 这是秀子在来伊藤家酒馆吃饭的时候，碰到驹说的。 所有人都在为金田先生的离开感到惋惜。 “他分明是那么一个善良……热爱生活……” 这句话其实对于所有参加过葬礼的人来讲，都不陌生。 因为不管是谁，都会在追悼会上说这些话。 以作为对于逝者的惋惜。 所以。 对于金田先生来讲，也许这句话有没有显得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居然会有人来参加他的葬礼。 这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也许会露出那种很是诧异的表情。 这个表情出现的时候，脸上的皱纹会被拉扯的很开，用来向所有人表示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居然还会有人记得我？” “我想死去之后，会被立马遗忘掉。” 他一定会这么说。 “会觉得惋惜吗？” 驹问秀子。 但是秀子摇摇头。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 她说完之后，隔了一会，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不管是谁。” “可是，这样原本应该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为什么会让他死去呢？”伊藤老板这段时间觉得自己酒馆当中的文学素养直线飙升。 因为来店里喝酒的人时不时都在讨论关于那个叫做金田干男的事情。 “这个结局不完美吗？”秀子忽然之间转过头直勾勾的盯住了伊藤老板。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给惊道了，语气之间开始变弱：“可是，最后还是离开了啊？” “但是他离开之前，又一次爱上了这个世界。所以心中并没有那种悔恨或者说是麻木。” 看着伊藤老板呆若木鸡的模样，秀子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他是去世了没错，但是你是不是现在还记得他？” 伊藤老板点点头。 “那么若干年之后，你也许会忘记。但是这本书会一直流传下去。” 秀子指着自己带过来的书说道：“所以他一直都不会忘记，就像那些从古代流传下来的诗歌一样，被人传颂，被人阅读，被人感悟。” “这就是很多人都羡慕这位金田先生的原因，或者说这也是所有人都崇敬作家的原因。” 说到这里，整个酒馆的人都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在等待着这个叫做松林秀子的女孩子接下来的话语。 她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从伊豆过来，而后很强势在东京立足。 对了，这位也是作家。 感受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秀子微微抿了一口水。 对于这些酒徒来讲，去大谈特谈生命的本质或者是意义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活法。 与其去告诉他们如何去活，怎样去活，还不如给他们几瓶酒来的实在。 他们读书的出发点也许更为简单一点。 就单纯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看一个人原本要去死，但是没有死成，最后还是老死了。 至于其他什么热爱或者是不热爱，这些其他人追求的内核对于他们来讲狗屁不是。 也许应该从一个更加功利性的角度去阐述这本书带来的意义在哪里。 她想了想，然后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当中，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他，这个名字，这个人，被作家用文字赋予了不朽。” 在场的人一愣。 不朽？ 秀子知道这个词汇有点过于高端。 “就是说在以后的日子当中，他会成为一个象征。” “在所有人都谈及善良这个词汇的时候，也许都会下意识的去想到金田干男。 而当人想到如何热爱世界的时候，他们也会想到金田干男。 所以，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过了多少时间，这个名字都不会被人忘记。 最简单的来说，金田干男这个名字就等于是那些神明或者是历史名人一般的存在了。” “就因为一本书？” 有人不太相信。 想要在历史上留名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就仅仅是因为一本书？ “是的，就因为一本书。” 一下子，所有人，包括伊藤老板的呼吸都变得炽热无比。 他们没有喝多少酒，但是脸部通红。 那是心跳加快之后，血液疯狂流淌全身的最为直观的反应。 一个流浪汉，可以历史留名。 伊藤老板想到。 如果说自己的酒馆也被作家写进了作品当中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座酒馆的名字也会成为历史长河当中的一盏永不磨灭的明灯。 传承。 无比艰难的传承就在一瞬之间开启了。 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这一刻，他们对于作家有了一个最为直观的认知。 他们之前只是知道这样的一个群体很厉害。 他们享受着所有人的尊敬。 但是为什么会被人尊敬，或者说为什么要尊敬他。 他们不得而知。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了。 原来他们是这么一群伟大的人。 伟大到可以用笔为历史掀起一场高潮。 这一刻没有人再去关心金田干男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寓意。 也没有人会再去关注这本书想要阐述一个什么样子的观点。 他们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生活在社会最为底层的流浪汉都可以成为不朽。 那么他们呢？ 他们比起流浪汉要好很多吧。 那么流浪汉，为什么会被作家写进书中。 是因为他热爱生活吗？ 于是这群头脑简单的人，都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只要自己充分的热爱生活，没准就会被作家写进书里。 然后和那个流浪汉一起，不对，甚至要超过那个流浪汉，成为历史长河里面的一个长明灯。 对了。 那个作家怎么说的来着。 不朽。 是的，成为不朽。 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秀子轻轻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所以，这就是被所有人都敬仰的文学啊。” “这就是一位名家挥手就可以掀起的巨浪。” 看着那群激动不已的酒徒。 “所以这个霓虹需要一位思想标杆。” 想到这里，秀子拖住下巴，脑袋微微上扬。 “所以，他真的是应运而生的吗？” (本章完) 第95章 樱花树下有尸体 第95章 樱树下有尸体 在离开酒馆的时候，秀子忽然之间喊住了北岛驹。 她站在原地，看起来犹犹豫豫，有点难以启齿的模样。 驹也没有催促，很安静的等待着下文。 “我来到东京的时间不长。” 松林秀子站在灯火阑珊处。 摇曳的灯光让她的身影在风中来回飘荡。 “所以对于东京也不是很熟悉。” “最近正是樱的期，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能一起去看樱吗？” 这应该是算是邀约吧。 算起来，在东京，驹是秀子唯一认识的朋友。 当然，那个一见面只会催稿的大岛某某不算。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希望和他一年才见上一面。 还有邀请驹的原因就是。 她总觉得他的身上有小院一树的影子。 或者说小院一树身上有他的影子。 虽然平常驹并没有说过太多的话。 但是从他的眼神当中，能够体会到那种满世界的荒芜。 就像是写金田干男一般。 明明可以在金田干男重新爱上这个世界的时候，故事就戛然而止。 但是小院一树最后还是要把笔放在了死亡这个永恒的主题上。 他是在提醒大家要热爱生活，保持善良没错。 他也没有忘记提醒大家，最后还是要归于死亡。 说到底，最后还是回归了虚无。 可能这是霓虹骨子里面所割舍不掉的。 但是比起之前的虚无来讲，这一次有了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也许是作者有了某种意义上的触动吧。 对于秀子来讲，她并不是说想要去劝导什么的。 她更多的是一种被吸引的感觉。 这两个人身上撒发出来的那种荒芜以及孤寂的感觉。 像极了戈壁夜晚，满天星河垂落之下的一束火光。 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毕竟那种摇曳但是有感觉随时会熄灭的火光，是致命的吸引。 她想要去了解他们。 任何一个人。 不管是小院一树还是北岛驹。 所以眼下，她所能够抓住的，无非就是能够在日常生活当中遇见的驹了。 正好，眼下正是樱的期。 驹并没有想到会这是一份邀约。 但是他觉得自己在房间当中待得时间确实挺长的了。 需要出去走走。 这几次外出的走动好像每一次都是收获颇丰。 并没有思考很长时间，几乎是瞬间答应。 “那么就是明天？” “好的，那么就明天见。” …… 其实对于这一次的邀请，秀子原本是不做任何会答应的打算的。 夸张一点来说，有点类似于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邀请的。 像他们这种人，也许平常会更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当中的吧。 秀子原本就是长相很甜美的那种女孩。 为了今天的这一次出行，她更是做了一个很精致的打扮。 外面披着一件卡其色衣。 走起路来的时候，里面那件波点连衣裙被带起。 看起来，有一种把春天附着在身上带着走的感觉。 两个人相约在不远处的巷口见面。 “早上好，北岛先生。” 秀子轻轻摇着手。 “早上好。”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驹很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开场白倒是有点不那么大众化。 原本之前晚上睡眠都不好。 但是自从有了百合子一起睡觉之后。 似乎能够感觉到身边有依靠之后，那种安全感让他睡得很舒服。 当然，如果说后半夜，百合子不会爬到他脖子上来的话，那么睡得就更好不过了。 “你呢？” “现在好多了，之前刚来东京的那会，总是睡得不踏实。” “想家了。” 秀子嘻嘻笑着。 秀子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怎么说呢。 如果说具体描述的话。 应该就是她的脸上始终都是那种恬淡的笑容。 一直都是。 即便是之前在车站遇到，前途迷茫的时候，交流之间，那种微笑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虽然没有那种猛烈的欢喜。 但是却始终会让自己处在一个很平和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放在之前，显得有点求之不得。 “有想过回家吗？” “等过段时间吧。现在还不是伊豆最美的时候。” “最美的时候？” “对。在伊豆最美的时候去。我想，也许北岛先生也可以去伊豆看看，那里真的很美。” 伊豆吗？ 那对于驹来讲，是一个遥远而且很是陌生的地方。 去那里的话，是不是还得去车站。 说起车站，他想起了被自己压在抽屉下方的那篇文章。 关于那个橘子姑娘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 那几个黄澄澄的橘子是当时车站里面最为耀眼的太阳。 沿着这条道听途说来的路走了很长一会。 不远处开始有了一点点粉色。 那种粉并不会显得很突兀。 看起来就像是粘合剂一般，把天空的蓝和地面的绿连在了一起。 “樱真的好美。” 秀子发出了一声轻叹。 “北岛先生，您说樱的这种颜色，为什么在其他的上看不到呢？” “就好像是它们独有的那样。” 他们缓缓走进那片区域。 道路的两旁种满了樱树。 抬起头看去，入眼的全是醉人的粉色。 秀子微微抬头，挡住了那些从缝隙当中偷偷溜进来的阳光。 风轻轻吹拂之间，有樱瓣从树枝上跌落。 刚好被秀子接触。 在手上看来，能够感觉到那种怒放的颜色。 “听说，樱这么美，是因为树下埋着尸体。” “埋着尸体，所以那些尸体给予了养分，让樱变得如此的美丽吗？” 秀子仔细端详着手里的樱瓣。 这样的一个故事，被驹说出来之后，莫名的感觉后背有些发麻。 “我想一定是说笑了。” 秀子忽然之间笑着抬起头，眼神很干净。 她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换做是一般的女孩子，也许会问，真的吗？ 然后就会开始畏惧这些看起来嫣红的樱。 秀子果然是秀子。 她脸上依旧是带着那种恬静的笑容。 声音清澈而后软糯：“樱这么美，是没有原因的。” “之所以我们觉得它美，就是因为它是由于这种独有的美才会被我们欣赏。” “就像是我们开心或者是伤心，没有任何理由，和晴天阴天一样。” (本章完) 第96章 多多少少都有点反骨 第96章 多多少少都有点反骨 看着驹有点诧异的表情，秀子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在构思新的作品。” 她总是能够找到一些满意的借口。 这样她可以在乘其不备的时候，去慢慢的了解他。 女孩子，不都是有一些小小的心机吗？ 有，但是不多。 但是如果问起来，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去了解他。 秀子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她也许会用之前刚刚说过的话。 不需要理由。 就是想要去了解。 两个人在樱树下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大概是因为满眼都是樱。 看久了之后，会感觉到有些视觉疲劳。 所以驹和秀子决定，两个人往山上走走。 也许站在山上看，是不一样的感觉。 其实说是一座山。 比起那些真正能够称之为山的东西，眼前的这个顶多称之为小土丘。 春天的气息很是浓郁。 最为直观的就是遍地的绿色。 草更愿意出头。 他们比起冬天那种萎靡不振的架势，眼下，个个都疯的一般往上窜。 这种疯狂而又野蛮生长的野草，他们比起其他更会去拨弄那些暴露在衣衫之外的脚踝。 会趁着毫无防备的时候，去挠痒痒。 “伊豆也有这么漂亮。” 秀子指着远处的景色说道。 樱团锦簇一般往外蔓延。 看起来，用海来形容显得一点都不为过。 风中早就被香占满了位置。 根本闻不到其他任何的味道。 在这座土坡上，也有一棵樱树。 靠着树干，秀子坐下。 驹就站在一侧。 与那种往日的喧嚣比起来，眼下片刻的宁静倒是显得更为来之不易。 秀子手挡住了较为强烈的阳光。 “在这里感觉到了那种很难得僻静，什么都不用想，光是往这里一坐，就会感觉到满足。” 被秀子这么一提醒，驹才惊讶的发现好像确实脑袋当中被放空了。 这里是他无意中打听到的。 和神社那里不一样。 他每次去神社的时候，都会想很多事情。 那里十分的静谧。 风每一次吹动树林的时候，都是神明在簌簌低语。 所以在那里，一切想的事情都会被当做祷告，而后被神明听到。 想到这里，驹有点疑惑。 是这个地方能够让他放空，还是说这个人？ 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 他对于这些情绪的懵懂，就好像是一个瓮。 这个瓮上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洞口。 不管是月光还是阳光，都只是一束光而已。 他把目光微微放在秀子的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没有继续坐在地上。 她站在樱树下。 阵风乍起，瓣像是戏剧表演结束时噗的一声炸开的彩屑，满天飞舞。 而后抬头望去。 原本那些触手可及的云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才会听到风的声音响起。 吹动覆盖整片土地的野草，发出海浪一般的声音。 秀子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驹那种出神的表情。 这似乎是他脸上为数不多见的表情。 和之前的那种满脸苦闷，或者是强装着的微笑比起来，眼下显得更加的自然。 秀子没有说话。 而是默默的转过头去。 看着驹子看过去的那个方向。 听说两个人的视线并不是要对视才会产生交集。 因为这样很容易会引起脸颊的一抹脸红亦或者是人类情感当中最难以表达和描述的那一抹羞愧。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发生。 两个人都会心照不宣的看向一个地方。 视线是有温度的。 当它们不再是两条平行线的时候，总会在一处有交集。 而后那个地方就突然承载起了两束视线的炽热。 这股炽热之下，樱飘飞，青草摇摆，一切都在浅唱低吟。 为那些懵懂而又无知的，新生而又茁壮亦或者是在这个春天里面的一切一切有生命的做序作曲。 “好美啊。” 秀子轻轻的说道。 驹点点头，无声的应和了一声。 而后他往前走了一点。 他刚才给自己静心挑选了一个地方。 他想在这个时候，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躺在那里，抬头看天，且听风吟。 但是秀子忽然之间说道：“在这个时候，很多小草刚刚冒尖。” 驹听到了她的声音。 但是动作没有停下来。 他朝着那个地方慢慢走过去。 “再加上这个时候，泥土还是带着一股子湿气的。” 秀子看到了驹的动作。 于是她稍微把语速放的快的一点。 “这个时候，这种环境还是比较潮湿的。” “再加上这里也算是位置比较高的地方，所以在走路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因为各种原因结合在一起，会造成草比较滑。” “容易打滑。” 驹侧过头看了一眼秀子。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之间说这样的话。 他转过头指了指那个自己看中的地方。 坡度有点陡。 看到驹的示意，秀子点点头。 她重复了一句：“容易打滑。” “可是那里看起来很不错。” “不错确实是不错……” 秀子注意到了驹说的那块地方。 “在老家那里，一般这个时候我们都不太敢过去。 因为这个时候初春……反正容易滑下去。” 秀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情况。 总之在老家的时候，只有那些懵懂无知的孩子才会去爬那个斜坡。 而且滑下去摔过一次之后，他们也开始深深的畏惧了起来。 “万一他不打滑呢？” 驹的决心看起来很坚决。 “只需要踩的用力一点，然后重心放的够低。” 说着，他开始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因为那块斜坡对于他来讲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或者说对于任何一个男生来讲，躺在斜坡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享受着阳光拂面的感觉都有着致命一般的吸引力。 驹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 他把身子弓成了一个虾米。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把重心放的很低。 尽量的匍匐过去。 但是打滑这件事情原本就和重心放低没什么必然的关系。 所以等他快要抵达自己想要的那块地方的时候。 感觉到一种松弛。 然后整个人骤然的开始往下滑落。 他侧过头看到秀子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 驹试着挣扎。 但是他发现挣扎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草还是太滑了。 感受到秀子那股意味深长的目光之后，他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把身子躺好。 就这样。 躺的笔直的他开始由慢到快的滑下了山坡…… (本章完) 第97章 不是轰动而是启蒙 第97章 不是轰动而是启蒙 关于从山坡上滑落的后遗症就是…… 当然，起初驹的本质就是为了去欣赏美景。 同时顺带着躲避一下大岛和也。 但是…… 他看着此时坐在自己床前，用无比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大岛和也有点欲哭无泪。 “北岛老师。” 他的表情显得很关切，但是总觉得他的嘴角有点微微上扬。 也许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应该很懂这个时候大岛和也的心情。 毕竟他还是很为此时躺在床上并不是很能动弹的驹感到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 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这位编辑老师的关心。 要说他不关心吧，他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过来的了。 也带来了很多慰问品。 甚至买了很多水果。 这看起来就像是水果不要钱一般。 一大堆一大堆的拿过来。 就差把我很有钱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是要说他关心吧。 他到房间的第一件事请就是把纸和笔从遥远的桌子上放在了驹的身旁。 说是不能动弹的这段时间当中，可以通过在纸张上写写字来解闷。 果然编辑与作者的关系很微妙。 他们即是很要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某种抽象概念上的敌人。 看着大岛和也满脸关切但是又好像关切的并不是自己的表情。 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眼神顺着窗户望出去。 外面的天空很蓝。 阳光穿过玻璃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脸上。 好消息是他现在就可以享用阳光了。 即便是不在那个斜坡上。 不过坏消息是。 他目前为止还暂时不能动弹。 是秀子搀扶着他回来的。 就在他完全滑落之后。 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撞击，以及钻心的剧痛之后，他想起了秀子说的那些话。 过了一会，听到秀子惊讶的呼声。 睁开眼睛之后，发现秀子正蹲在自己的身边。 眼光对视之间，表露出了很多事情。 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之后。 秀子发出了一声轻笑。 然后驹也是感觉到好笑。 扑哧一声，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震颤下一些樱。 “嗖的一下，就下去了。” 秀子指着那里说道。 “挺快的。” 驹回忆起之前的经历，他到后面都能够感觉得耳边的风声。 两个人又是哈哈笑了一阵之后。 秀子问道：“怎么样？很痛吗？” 被秀子这么一问，驹意识到了自己的脚。 感知了一下之后，他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了嘶的一声，而后说道：“嗯，感觉有点麻木了。” 秀子看了一眼已经肿起来的脚踝。 “看起来好像伤的确实有点严重。” 所以这一次看收获了什么。 很好看的樱，和一次可能长达一两个月的卧床时间。 收获比较丰富。 百合子一直都蹲在驹的脚边。 它能够感知到驹似乎受伤了。 所以它这段时间都是蹑手蹑脚的。 尽量去避开那个受伤的地方。 它一直都有在守护着驹手上的地方。 小猫的心思很单纯。 也许只要自己一直都守护，那么这个伤就会好的很快。 “它长得很快。” 和也看见过原本很小一团的百合子。 和现在比起来，简直差了很多。 驹把它养的很好。 和也是见过金田干男的，所以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小猫更多的是一种传承。 “听说，最近在筹备文学奖的事情？” 驹忽然之间转头看向了和也。 “嗯。” “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柏木主编决定，新潮扛起这杆大旗。” 大岛和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这件事情。 有了大岛家族那种庞大的资金支持之后，文学奖筹备的很顺利。 其实一个文学奖有没有潜力，单单从一方面来讲，就是看他的奖金多少。 倘若这个奖项拿出来的奖金少得可怜，自然是没有人会去争夺。 当然也有各方面的因素。 比如评定是否公正，评委又是哪些人之类的。 不过总的来说，资金方面已经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至于评委，柏木主编那位朋友的分量很大。 现在就差作品来说话了。 按照柏木主编的意思来说。 这个奖项成立的主要因素当然是为文学界扛旗。 在扛旗的同时，如果说小院一树能够拿出一份完美的答卷，那么就是双重的完美。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岛和也十分饥渴的看着北岛驹。 如此炽热的目光让他有点畏惧。 “当下，并不需要长篇。” 这是主编的意思。 毕竟文学奖刚刚起步。 如果说直接一上来就冲长篇的话，会把战线拉的过长。 “所以是短篇？” 驹侧头看了一眼桌子。 “嗯……”和也思索了一下：“目前来讲是这么打算的，主编的意思是把目光更加的下沉一点。” “下沉一点？” “对，下沉一点，基调不能定得太高。” “说起来还是北岛老师提醒了主编。” 和也想起了当时柏木主编看到新书的那个时候。 他显得很激动。 他仿佛在一片混沌之中看到了一束光。 “一直以来，都在探求文学的未来。 似乎我们所有的基调都过高，我们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些随意就能够触及的地方。 这样的文学又怎么能够称之为精神的火炬呢？ 昏昏暗暗已经沉浮了好久。 也许是时候开始把文学真正的下沉一次了。” 柏木主编镜框背后的眼神头一次如此的犀利。 “当文学穿破了层层枷锁，真正的能够被社会的所有阶层接纳之后，那么文学才是真的文学。” 大岛和也一直都记得那个下午。 柏木主编声音不大，但是传到他的耳朵里面却是如此的振聋发聩。 “我们一直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霓虹昏睡太久了，他们沉沦在这种颓靡的世道当中，他们就这样接受自己的腐朽，接受自己的堕落。 我们一直都在探索。 但是我们只是一群编辑而已。 我曾经也想要成为那种笔杆子变作火炬的人。 但是我成为不了。 眼下我看到了希望。 这个霓虹，需要一个标杆。 这个霓虹，需要一个人为它注解精神归属。 需要一个巨人，它的目光可以刺破苍穹，可以穿透一切。 我一直认为真正的文学巨匠，他所能带来的并不是轰动，更多的是启蒙！” 说到这里。 大岛和也的脑子有点嗡嗡作响。 他喃喃自语道。 不是轰动，而是启蒙吗？ (本章完) 第98章 是个盲人 第98章 是个盲人 其实不管是轰动还是启蒙。 对于当下的作者本人来讲，都没有比赶紧康复来的要重要得多。 这是他头一次萌生出想要出去看看风景的念头。 从玻璃的那个小格栅看过去，只有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镶嵌在蓝天之上。 由于角度问题，甚至都看不到那种阳光穿过树叶的斑驳。 春天就是这样。 把一切的颓废都压在底下，让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剩下的，只有那种蓬勃的朝气以及不停向上窜头的生机。 大岛和也来过几次。 看得出，他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许是驹表现出来的精神状态还有点昏昏沉沉。 他不太忍心把稿件催促的过于紧急。 秀子也来过几次。 比起那位编辑，可能秀子的目的更为纯粹一些。 伊藤老板会把做好的饭菜送上来。 而也许是他和初代说了关于驹受伤的情况。 初代的信和她求的护身符在不久之后，被伊藤老板和热腾腾的乌冬面一起送了上来。 在信当中，初代埋怨了驹的不小心。 同时还说也许是因为驹身边缺少护身符。 所以她特地去求了一个。 伊藤夫人和之前一样，眉眼含笑。 她始终都是那么的温柔。 就像是一开始遇见她那般。 因为驹是一个人，同时又是受伤。 和瘫痪的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是伊藤夫人在收拾房间和清洗衣物。 “哎呀，樱的味道都已经飘到这里来了。” 伊藤夫人打开窗户之后，很快，鼻尖就被那种香味缠上。 不过这种香味并不是只有一丝，而是被风分作几缕。 有的挂在了桌角，有的挂在了房檐。 终究是会有些遗漏的。 它们蹦跳着，从窗沿高高跃起，而后一不小心就在地上摔的粉碎。 po~ 很清脆的声响。 在房间正中央碎成片片。 被气流搅动之下，涟漪一般铺开在了房间当中。 恍惚之间，床单被褥之上，满是香。 驹有点怅然若失。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身边原来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 他们就好像是一道道高高的围墙一般。 把这个快要熄灭的火苗给护住。 “驹有闻到吗？” 驹侧过头的时候，发现伊藤夫人捂着嘴在笑。 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一把小扇子。 从窗外揽东西一般，朝着房内轻轻的扇动。 “闻到了，很香。”驹的鼻尖早就已经落满了香。 “樱啊，是春天的化身呢。”伊藤夫人倚在窗沿上，手里的扇子被她提拉着：“是的神灵。” 她看了一会之后，正好阳光因为角度的变换射在了她的脸上。 伊藤夫人放下扇子，而后双手合十，默默的祷告着。 其实比起之前驹说的那种樱树下埋着尸体的说法，其他人更加倾向于伊藤夫人所信仰的那种。 春天来临的时候，的神灵会从高天原下来，变换做樱，立于树枝上眺望人间。 这般之下，樱的是否开顺利，也就意味着这一年是否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伊藤夫人祷告一阵子之后，她显得有些可惜：“就是期太短了。” 或许樱就是如此。 “也许它本该就是如此短的。” “驹是知道一些什么吗？” 伊藤夫人很好奇的看向了躺在一旁，但是脑袋却高高扬起的驹。 其实霓虹每个时代都对于樱有着不同的解释。 但是如果溯源的话，最早应该是可以找到那本叫做《古事记》的书当中。 看着阳光照射之下，伊藤夫人满脸期待的样子，驹轻轻的说道： “传说中，天皇祖先、天照大御神之孙迩迩芸命来到人间。 山神大山津见将自己的两个女儿石长姬和木开耶姬嫁给了他。 两个女儿中，姐姐石长姬容貌丑陋，但象征着长寿。 妹妹木开耶姬容貌艳丽，同时象征着繁荣。” “所以我猜，是不是他选择了妹妹，木开耶姬？” 伊藤夫人很聪明。 一猜就猜中了。 驹点点头。 接下来的话，驹没有继续说下去。 缺少了象征着长寿的石长姬，之后的天皇基本上都是代代短命。 所以之后，人们就被两种色彩：繁荣以及短命，赋予给樱。 就像是粮食一般。 繁荣不能久久的存放。 又像是生命一般。 繁荣但是不能久久的存在。 阳光被樱染上了嫣红。 但是在波动之间，瓣悄然坠落。 而后阳光颤抖一下。 那种嫣红色开始褪去。 最后只留下了刺眼的白。 伴着一股无力虚浮的风。 那些凋零的瓣兜兜转转翻过窗沿，最后磕磕碰碰的落在床边。 在屋内。 有了一点黑暗的剐蹭之下，那种粉居然多了一点刺眼。 这种刺眼更多的是来自于不久之后，它便会腐烂，而后溃败，成为一抹泥土。 伊藤夫人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默默的离开窗沿。 她看起来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触景生情。 这悄然生长出来的情绪让她变得有些忧愁。 驹没有说话，视线默默的回避。 也许没有人高兴让别人知道自己感伤时候的状态。 毕竟这看起来多多少少会让被人觉得自己矫情。 伊藤夫人在房间当中没有多待一会就下楼了。 走的时候轻轻的把门带上，但是窗户还是给驹留着。 没过一会。 院子里面传出了三弦琴的声音。 琴声悠扬婉转。 之前伊藤老板夸过自己的夫人。 “我夫人的三弦琴一直都是很厉害的。” 但是从来都没有听她弹起过。 眼下伴随着那些瓣化作雪一般，簌然落下。 这琴声当中听到的更多是缅怀故人。 晚上伊藤老板来送饭的时候，特地在房间当中多待了一会。 把那扇开着的窗户关上，免得让春天夜晚的凉意找到可以肆无忌惮泼洒的地方。 “今天，听到了吗？” 伊藤老板忽然之间转头问道。 “是琴吗？” 伊藤老板重重点头：“对。” “好听吧。” “很好听。” 驹的表情很诚恳。 但是伊藤老板并不在乎。 他更多是的需要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可以了。 “那么，看夫人好像是不经常弹奏的样子。” “所以才会显得更为弥足珍贵呢。” “夫人是在哪里学的琴？” 驹有点好奇之前的事情。 “她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伊藤老板的眼神有点古怪，然后想了想说道：“是个盲人。” (本章完) 第99章 以后都没有了 第99章 以后都没有了 在快要康复的时候，大岛和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当然，驹和他说的是这段时间刚刚写出来的。 看着这篇叫做《橘子》的短篇，大岛和也十分的满意。 不过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 他这次显得十分的郑重。 没有第一时间看文章，而是把它装进了文件袋当中，然后贴上封条。 “签个字，北岛老师。” 驹不太能够理解这是要干什么。 之前投稿也没有这么的庄重。 “这是参赛作品。”大岛和也指着那张封条上的字样说道。 “目前来讲，文学奖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就开始征集作品。” 大岛和也比划了一个数字：“这是奖金。” 看着高高竖起的一根手指，驹沉默了一下。 大岛和也以为是驹被震惊到了。 其实是驹不知道这一根手指，到底代表着什么数字。 一万？ 十万？ 还没等驹多想，大岛和也就把驹签好名的文件袋放进了怀中。 在大岛和也快要出门的时候，被驹喊住了。 “伊藤夫人，会三弦琴这件事情大岛老师知道？” 大岛和也点点头：“店里面不是一直都挂着的吗？” 大岛和也指着那个挂在墙壁上的三弦琴。 当初记得伊藤一家回来的时候，伊藤夫人到家的第一件事请就是擦琴。 原本以为是一个喜爱整洁的人该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总觉得，好像这一把琴对于伊藤夫人来讲，有着更多的意义。 “北岛老师听到了？” 和也显得很意外。 伊藤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弹琴了。 驹没有正面回答。 “听伊藤老板说是跟着一个盲人学的琴？” 驹企图从大岛和也这里了解到更多的一些消息。 很显然大岛和也是这座酒馆的老客人了。 他把文件袋护进怀里，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挡在胸口，思考了一会：“不完全。” “并不是一个盲人。”和也之前有了解这件事情。 当初伊藤夫人还时不时的弹奏过，但是自从那个“盲人”去世之后，她很少弹奏。 哦对了。 好像那个“盲人”好像就是死在了春天。 在樱树下。 “他把自己的眼睛给刺瞎了。” “为什么？” 驹从琴声当中感知到了很多东西。 眼下，他能够感觉到似乎那种莫名情感的触动源头离得越来越近了。 “具体我也不太了解，好像又是为了他的师父，就是那个盲人的师父。”大岛和也蹙着眉头。 “总之好像是就是因为一些事情，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和也看了一下撑着拐杖走路不太方便的驹。 “是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吗？” 大岛和也嗅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有东西出来。 雪国不谈。 大川雅人。 然后金田干男。 不过他写过的人都差不多死了。 所以那个盲人…… 噢，也死了。 一时间，大岛和也有点牙疼。 他什么时候能挑个活人下手。 老是这样下去也不好。 据他所知，跟着金田干男一起去的人，也是有的。 他的视线放在了挂在墙壁上的那把三弦琴。 所以伊藤夫人…… “昨天从琴声当中听出了一些东西。”北岛驹从兜里翻出来几瓣樱的瓣。 “北岛老师，您都这样了，还爬树吗？” 和也看着撑在腋窝下的手脚架有点后怕。 “是它们自己掉下来的。” 但是和也不太相信。 因为秀子和他说的是。 驹就这样义无反顾的爬上去了。 然后，就嗖的一下，滑下去了。 再然后就……躺在那里了。 所以和也不难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骨子里面有着一种于存活背道而驰的特性。 看着大岛和也十分怀疑的脸色，驹板着脸，把樱重新塞回了口袋当中。 “如果说想要去找那位盲人的话，多半是不现实的。” “但是好像那位伺候过他的女佣住在东京。” “地址的话，我应该是能够问到。” 大岛和也有点激动。 一个是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他也很好奇。 还有一个就是，他很期待在了解到这件事情之后，北岛驹的笔下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当然，他更期待后者。 得到了大岛和也的承诺之后，他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北岛老师？” 和也在等待驹先回去。 但是驹没有动弹。 他示意大岛和也先走。 但是和也很有礼貌。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之后。 驹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他无奈的转过身子。 感受到背后来自大岛和也炙热的视线。 然后一瘸一拐的爬上了楼梯。 谁说春天是没有惆怅的。 分明这股带着暖意的感觉，可以酝酿一切。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驹会果然的放弃那个小山头。 …… 等到大岛和也带来消息的时候。 驹已经可以恢复了正常行走。 只不过行走的会比较缓慢。 最后在和也的帮助之下。 他们来到了那位佣人的住所。 正如和也所说。 开门的是一位老妪。 “请问，你们找谁？” 老眼昏的眼睛看谁都带着那种重影。 她的手指有着厚重的茧子。 应该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您好，我是新潮的编辑。” 和也做着自我介绍。 当然，一位出版社的编辑的身份远远没有一位作家来的高贵。 随后，他把驹抬出来了。 在得知这是位作家之后，老妪显得有点惶恐。 不过她依旧没有弄明白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里很偏远。 不至于让一位作家来到这里。 “听说，您弹三弦琴很厉害。” “是听谁提起？” 老妪浑浊的眼神当中泛起了一丝丝的波澜。 三弦琴，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让她想到了一些东西。 “不不不，我不会弹奏。” 她连忙推脱。 但是手上的厚实的茧显得不那么有说服力。 也许是知道手上的茧暴露一些什么。 她很坦然的把双手摊开。 “这是握剪刀留下的，我经常会修理院子里面的草草。” “所以，如果说要听琴的话，也许现在不是时候。” 老妪的声音拉长了一些，她头低垂着，声音默默的传出，带着那股沙哑：“以后也没有了。” (本章完) 第100章 花落人去 第100章 落人去 从那个并不大的房子当中走出来的时候，两人面面相觑。 互相都看到他们脸上的那种迷茫。 似乎来到这里喝茶聊天并不是他们的初衷。 但是就好像是一条脱轨的列车一般，不管做任何的事情，都无法回到正确的轨道之上。 “她一定不高兴说给我们听。” 这是大岛和也的判断。 他看到了墙壁上挂着的三弦琴。 院子里面并没有很多的草草。 当然，这个也只是他的推断而已。 毕竟他既不是侦探也不是那些写推理小说的推理狂魔。 也有可能是之前在服饰那位琴师的时候，修剪草之类的。 意识到驹没有怎么说话，和也转过头，发现他盯着门户发呆。 “怎么了北岛老师？” 驹伸出手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户上的小板子上没有任何的东西。 “这很奇怪。” 是的。 被驹这么一说，和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按理来讲，这个小板子上都是要写上主人家的姓氏。 “表札上什么都没有，这样会让人误以为这里并没有住人。” 说到这里，和也停顿了一下。 他回想起当初别人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只需要找到了一个表札上没有写名字的一户建，里面还亮着灯的就是了。 “那万一是白天怎么办？” “白天也会亮着灯。” …… “大岛老师，你有问到那位的名讳吗？” 大岛和也想了想，好像并没有说起过这个事情。 大家都用“盲人”这个词汇来称呼他。 也许是因为他刺瞎自己双眼的这个举动过于骇人听闻。 让所有人都把视线停留在了他刺瞎双眼的这个事实上。 至于他是谁自然不重要了。 “这个盲人的琴技很高超，那么为什么大家都会忘记他的名字呢？” 大岛和也知道驹的疑惑。 按理来讲，这种人必然是声名远扬的。 可是到现在，所有的形容全部都浓缩在了一个“盲人”身上。 两个人在门口看着那个没有任何字样的表札很久，最后天色渐晚，决定打道回府。 回到酒馆的时候，伊藤老板一脸的愁容。 这和往日哈哈大笑的他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问才知道，是因为伊藤夫人的事情。 “你们吵架了？” “不不不。”伊藤老板连忙摆手。 他说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伊藤夫人都会在后院里面的待着。 过去看她的时候，满脸的愁容。 “也许是在伤春吧。” 伊藤老板摇摇头，虽然他没有听懂伤春是什么意思。 她每年都这样。 但是今年好像更加严重。 “那么，夫人人呢？” 和也朝着伊藤老板的后面看过去。 伊藤老板指向了后院。 春天的夜晚多少都会带着一种清爽的感觉。 和秋不一样。 秋天的那种更多的是遥远的距离。 它会把这种凉意的框架拉的很大，让人感觉到是从很高很高的天上跌落，而后说一句秋高气爽。 春天的框架拉的很小。 更多是一位穿着和服的软糯女子，拿着蒲扇，轻轻的摇着微风。 两个人还没有彻底走进院子，越过门槛的时候，就看见伊藤夫人依靠着那颗早就已经凋谢了的腊梅树发呆。 意识到和也和驹的走进，她连忙站起身，露出了往日那种很舒适的笑容。 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并没有添加粘合剂，很快就从脸上跌落。 而后就是那种泛着苦涩的愁容。 “夫人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大岛和也和伊藤夫人也是熟识。 看着她摇头，和也就抢着把话说出来了：“苦着脸摇头，让人不那么好信服的。” “刚才遇见了伊藤先生，他说，也许夫人在为了春天感伤。 也许会有什么佳作拿出来，所以让我过来，没准可以获得一篇很不错的稿件呢。” 伊藤夫人被和也这番话逗笑了。 她轻轻的摆手，带着一些嗔怪：“我哪里会写那些东西，别听我丈夫的，我啊，也就只会弹弹琴而已。” 和也是懂得顺杆子爬上去的。 “说起来，也是好久没有听夫人弹琴了。” 驹见状稍微往旁边挪动了半个身位。 因为他正好挡在了门那里。 听到和也这样说，伊藤夫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腊梅树。 其实很多时候，那些情感在胸中化作海啸一般，无处宣泄的时候。 文人都会拿起笔，凝练成一个个文字。 酒徒则会把这些愁丝用酒水熔断。 而她呢？ 也许就把愁丝放进这一个个音符当中，在夜空下跌宕。 伊藤夫人朝着和也和驹微微欠身，不久之后，回来的是抱着三弦琴的她。 还有伊藤老板。 伊藤老板倚着门框，眼神一直都放在伊藤夫人身上。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伊藤夫人的气质很不错。 尤其是在她拿起琴之后。 她在腊梅树下。 在院子的外头，有几颗正在开的樱树。 所以她是对着樱弹琴吗？ 和也轻轻的拉了一下驹。 “这种感觉，更多的是来源于传承。” 大岛老师说的是琴声的韵味。 更多是一种惆怅的感觉。 在春日里面膨胀，然后发酵。 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之后。 院子里面的一切都在跟着吟唱。 草在摇摆。 那些木屑在互相追逐。 还有那些樱。 它们从枝头跳下。 簌簌洒洒。 在空中滑落弧线。 伴着琴声，在空中飞舞。 它们不知道该如何舞动。 只能凭借着本能。 几次翻落之间，在琴声间断之处，落地。 在樱与草相互掩映之中，伊藤夫人拨琴的身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蓦然之间。 一个间断之后。 伊藤夫人嘴唇轻轻开启。 而后一声浅唱飘出。 “落人去。 道却是离别无意。 所想容颜。 无需见，所以眼盲。 乱抚琴下。 命短。 ……” 一时间。 那些原本是待在枝头上的樱大批大批的掉落。 三个人抬头望去。 那个低吟浅唱的伊藤夫人，还有她吟唱的那些，被这场满天的樱雨包裹，埋葬。 而后驹想起了之前说的事情。 他轻轻的说道。 “繁荣，盛大，而后转瞬即逝……” (本章完) 第101章 开着灯呢 第101章 开着灯呢 最后一个音符从琴弦上落下之后。 樱雨也很有默契的停下。 抬头望去，原本开了一树的樱，此刻大部分都匍匐在地上。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场弹奏。 最后曲终的时候，似乎鼓掌以及欢呼并不是很应景。 但是伊藤老板不管这些。 他，海豹鼓掌。 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说自己的夫人就是厉害，自己是多么有福气能够被夫人看上云云。 虽然最后被伊藤夫人以大煞风景的理由轰出了后院。 但是很明显，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啊，就是这样，不懂风情。” 虽然是抱怨，但是听到更多的是宠溺。 “琴声里面有很多。” 和也断然是不可海豹鼓掌的。 他能够感知到琴声里面的一些东西。 而驹呢，在旁边没有说话。 在他看来，刚才无异于在葬。 这满天的樱。 还有满天对于那个……“盲人”的哀悼。 “之前又听说，夫人师从……” 和也适当的止住了话头。 因为总不能在伊藤夫人面前说出那个称号。 “是的，师从温井老师，温井佐助。” 所以这就是那个盲人的名字吗？ 佐助。 大岛和也也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会出来的如此顺利。 这让他一愣。 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开口。 伊藤夫人忽然之间笑了一下。 “是不是想知道关于温井老师的事情，我知道大家都称呼他为那个盲人，那个自己刺瞎双眼的盲人。” 和也和驹都保持沉默。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不能应和上。 伊藤夫人忽然站起身子，说这里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不如去里面坐着聊。 对于一直都想要知道这件事情全貌的和也和驹来讲，自然是感觉到开心。 在一壶热茶之下，关于那个盲人的故事缓缓的拉开了序幕。 …… 所以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驹能够在大岛和也的眼中看到那种震惊和不理解。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相爱的吗？” 和也走出酒馆的时候，他总觉得内心有点憋屈。 一个人为了不看到他喜欢的女孩子被毁容之后的容颜，从而刺瞎了双眼。 而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似乎并不那么的喜欢他。 之前一直都抵触，甚至都不愿意承认孩子的父亲是谁。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刺瞎双眼，和也总觉得不那么的划算。 “可是最后她还是爱上了他，不是吗？” 驹从口袋当中翻出来那些樱的碎瓣。 那是他当着和也的面装进去的。 装进去的时候，还示意了一下自己并没有爬树。 他还是知道一些生命轻重的。 “可是……那个叫做爱吗？不应该是凑合？” 看得出来，和也这个人有点精神洁癖。 只不过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所以如果说这个时候我们把那个地址告诉给伊藤夫人，你说，我们会知道的更多吗？” “她似乎一直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悼念过往？” 和也沉思了一下。 不过他随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所以，这一次北岛老师打算在这个故事上下手吗？” “这个故事……你看到了一些值得去写作的事情？” “也许吧。” 驹抬着头看着天空。 在刚才伊藤夫人弹奏的时候。 他看的很是分明。 她的眼眶之下，那是樱无法遮掩的泪痕。 在这个春天，在这个光还不是那么强烈的时候，折射的很是分明。 那些偶尔落在发髻上的瓣，会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再一次的跌落。 她当时弹琴的手在抖动。 琴声有些乱。 …… 等等，总之驹能够感觉到这股被潮葬送的感情是有多么的汹涌。 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原本只是发生在和她并没有那么紧密联系的人身上，会对她造成那么强烈的情感波动。 又或者说她是在惋惜吗？ 虽然北岛驹也不知道这段故事该不该写。 但是他目前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个故事，他可能了解的还不那么的完全。 知道了那个老妪存在的伊藤夫人很激动。 她的眼眶甚至都又一次出现了红肿。 “所以，能带我去吗？” 当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卑微。 这让伊藤老板感觉到很是心疼。 在去的路上。 伊藤夫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是在激动还是畏惧？ 也许都有。 驹侧着脑袋看着窗外。 最后窗外的景色定格在了那个一户建前。 伊藤夫人只是看了一眼，声音就带上了一点点颤抖。 “是这里，白天都会亮着灯。”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 敲门之后，开门的依旧是那个老妪。 她没有想到会是她。 她想到的是就是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 老妪有点难以置信。 “伱是……千春？” 她的眼睛很是浑浊。 所以她总觉得是她幻视了。 伊藤夫人轻轻的把老妪揽入怀中。 声音多多少少都带着那种难以控制的颤抖。 “为什么来东京了，不说一声。” “是千春啊，原来是千春来了啊。” 老妪一直都在默默的重复这句话。 也许大多数人都这样。 在情绪达到极点之后，喜欢喋喋不休。 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驹和大岛和也在一旁没有出声。 其实作为局外人来看，有些情愫产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 无缘无故的哭泣。 就像是眼前的这种。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冷漠。 更多的是无从感知。 进入到房间里面的时候。 驹借着一个间隙问了伊藤夫人一个问题。 “夫人，为什么就看了一眼。”他有点好奇：“就可以确认这里是……” 伊藤夫人指了指那个白天开着灯。 “因为白天开着灯。” “可是不是……” “因为灯能够带来安全感。” “安全感……” 和也凑上来，听的很认真。 是的。 安全感。 伊藤夫人点点头。 记忆在脑中泛起圈圈涟漪，而后变成像是跑马灯一样在眼前浮现。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尽量的弯曲着自己的身子。 然后搀扶着身边那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孩子。 女孩子很美。 只不过她的眼神空洞无神。 “开着灯呢，开着灯呢。” 男人喋喋不休…… (本章完) 第102章 春琴与佐助 第102章 春琴与佐助 这个故事其实说起来很简单。 甚至都有一点老掉牙。 一个仆人爱上了一个原本不应该爱上的富家女孩。 但是如果说往里面填入一些其他的东西。 似乎就会变得不那么一样。 比如说，这个富家女孩是一个盲人。 再比如说这个富家女孩因为她是一个盲人，所以苦练琴技，弹的一首很不错的三弦琴。 那之后呢？ 仆人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开始用琴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之后，因为仆人苦练琴技的态度被富家的人赞扬，所以让他拜那位富家女孩作为老师。 从主仆关系升级为了师徒关系。 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无非是一段师徒之间的爱恨情仇罢了。 但是随后这个富家女孩原本美丽的容貌，被人用开水毁了容。 再然后这个仆人因为富家女孩不想让他看到她毁容之后的长相的而自己亲手刺破了眼球。 在这些因素的加持之下。 原本好像趋近于美好的故事开始朝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方向开始扭曲。 这让在一旁听着的大岛和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看向那个老妪的眼神当中，换上了一种畏惧。 似乎他觉得比起那些能够亲手终结掉自己生命的人。 这个叫做佐助的男人显得更加可怕。 “当时他义无反顾的刺向了自己的眼睛。”老妪眼神虽然很浑浊，但是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能够看到很强烈的情感波动。 “就这样直挺挺的吗？” 大岛和也拿起手里的笔，试图朝着自己眼睛刺过去的。 但是还没有完全触及到眼睛的时候，他就停止住了这样的举动。 充满了理智的大脑并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和也想起那种刺破眼球的痛感以及后续蔓延而来的黑暗就感觉到深深的后怕。 而在谈论到佐助刺破眼球的这个问题上，伊藤夫人和老妪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正如同大岛和也所想的那样。 基本上正常人都会觉得那是一个疯子。 所以这也是她们不想过多说出关于佐助的事情。 因为没有人可以理解。 甚至她们之前也无法理解。 “春琴是吗？” 她们看向说话的驹，点点头。 这个是那位富家女孩的名字。 “我想，佐助一定很爱春琴，超过了所有。” 驹这番话说出来之后，不光是大岛和也一愣，就是伊藤夫人和老妪都下意识的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听起来有点骇人听闻。 “一般人听到这种事情，大概率会觉得老师疯掉了。” 她们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岛和也身子往后缩了缩，企图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但是随后他意识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指向他的时候，他身子又往前倾了一下。 毕竟老妪说话的声音有点过小。 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听不清楚。 “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 “老师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一直都开着灯。” 伊藤夫人说起了那盏灯的时候。 “因为春琴她对于黑暗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家里的时候，会让人一直都把灯开着。 这虽然看不见，但是心里就会有一种念想，算是一种安全感。 所以老师他就会一直都念叨，开着灯呢开着灯呢。” 老妪接过话头，补充道：“所以在后来，失明之后，家里的灯都没有熄灭过。” 驹听到这里，看了伊藤夫人一眼。 所以这就是她判断的依据吗？ 在这里聊了很久。 在最后结束聊天的时候，驹问了一个问题。 “关于春琴的。” 这个问题让原本起身准备离开的和也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着自己手里本子上记录下的一些东西，有点出神。 这本是一场看起来有点畸形爱情，难道驹是想要写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吗？ 倒不是说他作为编辑对于这种事情的感知力下降了。 而是总觉得这样的故事拿出来，并不能得到金田先生那种故事引起的强烈震感。 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又或者是做出任何不配合的举动出来。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都是期待着驹笔下的那些文字。 “春琴毁容，灼烧的很多吗？” 老妪摇摇头：“先生是这么描述的，不管如何，在他心里的那个春琴始终都是那般的美丽。” 微风轻敲门窗。 把窗户推动的吱嘎吱嘎作响。 而后在老妪的记忆当中。 那个面带微笑，但是紧闭双眼的男人端坐在一旁。 “老师，春琴真的很美吗？” 众人在下面问道。 他们想要了解老师的过往。 佐助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 苍老的身子已经让他拨动琴弦都变得很是费力。 但是他的笑容当中依旧是带着美好。 因为此刻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抱着三弦琴的女子。 记忆中的她，云鬓颜。 一步一步行走在美好里，莲步轻盈，日月星辰里，她的金步摇，缠金色流光，金枝叶长坠荡漾，无限星河间跟随她的足迹，看到了一步一欢喜。 …… 最近实验过于忙碌，所以今天暂时先一更。 科研狗的悲哀莫过于此。 后补。 (本章完) 第103章 春琴抄 第103章 春琴抄 告别老妪，出了房子，回去的路上，车子里面的气氛一直都比较低沉。 倒不是说互相摆脸色，而是一种沉默的压抑。 或许对于伊藤夫人来讲，这样的一次会面，让她再一次跌入了那种哀悼的情感当中。 而对于大岛和也来讲，更多的是他的见识又丰富了一层。 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是听过这样的故事。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荒唐。 和也想到这里，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驹。 他一直都是这副思索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不过大岛和也判断的没错，他确实有想要写点东西的想法。 把伊藤夫人送到家之后，大岛和也载着驹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路上，大岛和也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比较在意的那个问题。 “这个故事……是有什么想法吗？” 他看着驹想了很久。 “大岛老师。” “在的。” “我想知道，你怎么认为爱情的，关于佐助的这些。” 当时大岛和也听到很认真，在手账本上写了很多密密麻麻的东西。 驹没有记。 他更多的是凭借一股朦胧的感觉。 正是这样的一种朦胧感，把它放进心里，然后慢慢发酵。 最后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 这些感觉，就会变成一个个文字落在纸上。 变成一个故事。 “他啊。” 大岛和也轻轻踩了一下刹车，把车速放慢。 “我总觉得那种爱显得有点过于卑微了吧。” 肆意的迁就，毫无原则的放任。 这放在大岛和也身上根本做不出来。 “可是那也不是爱吗？” 驹的这句话他是认同的。 算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爱吧。 无非是有点扭曲。 “畸形。” 和也想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汇。 说出来之后，驹也是点点头。 算是一种畸形吧。 那种爱意放在旁人身上，也许根本无法体现出来。 “所以，是打算？” 驹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看到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也许可以尝试着写出来。 其实不管他要写什么，对于大岛和也来讲都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因为又有作品了。 这一次算是命题作文。 当然好像每一次都是命题来着…… 只不过这让大岛和也惆怅的一点是，能不能下次写点活人的事情。 不得不说，他开始有点担心老妪的生命危险了。 也许是偶然。 大岛和也时常这样安慰自己。 目前来讲，也只不过是到了第三部作品而已。 也许真的是偶然。 一时间，大岛和也已经把目光放在了老妪的身上。 按照驹的习惯来讲。 等到样板书出来之后，自然会给老妪送一份。 伊藤夫人的话…… 应该也会有吧。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关于小院一树是谁的消息也差不多该放出来了。 世上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但是这样的一件事情也得等到文学奖之后了。 大岛和也把驹放到酒馆的时候，天空刚刚黯淡下去。 踩着晚上天边晕染开的鸡蛋黄的晚霞走进酒馆的时候。 伊藤老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笑了笑了。” 看着他满脸的笑容，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笑。 “你们带夫人去哪里了？” 他两眼放光。 “她回来之后，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虽然没有好太多，但是很明显，会说点话了。” 伊藤老板对于伊藤夫人的每一点点的改变都看在眼里。 “去见了一位故人。” 驹是这样回答的。 关于见的是谁，伊藤老板没有问。 伊藤老板海豹鼓掌。 不管怎么说，反正好多了就行了。 至于怎么好的，他不关心。 之前初代说过。 一个成功的男人，只在意结果，至于过程什么的，成功男人从来都不会关注。 伊藤老板觉得自己算是一个成功的男人。 至少从自己有一位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位很优秀的孩子，同时还有一份产业这几个角度出发，就已经很成功了。 原本就是乐天派的伊藤老板这样的一种气质也是吸引驹的原因所在。 似乎和伊藤老板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忘却掉一些苦闷。 被他时不时的海豹鼓掌而感染。 “那么，作为回报，少年郎，我今天晚上请你吃寿喜烧。” 这个时候驹才发现，在酒馆的门上贴着一个告示。 “伤春，休息一天。” “那个……伊藤老板。” “什么？” “就是……这个伤春。” 驹指着那个看起来贴歪的告示问道：“为什么会说伤春呢。” “觉得这个词汇很高级。” “所以就……”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伊藤老板故作严肃的模样。 在门口屋檐下的灯笼微弱的光照之中，可以看到伊藤老板坚毅的脸庞。 “夫人她不开心了。” 说完之后，就好像是一下子情绪翻转九十度一般，他又哈哈哈哈的笑着，手拍着驹的肩膀。 “但是现在不是恢复了吗。” 伊藤老板还不等驹反应过来，就一把把门拉开，然后招呼着驹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还说，这一次买的肉都是很好的，了很多。 夜色在火焰的炙烤下，带着路灯的光，变成了一股浓稠的焦色。 在夕阳还没有落山之前，全部都歪歪斜斜的挂在窗户上。 在饱餐一顿过后。 驹把刚买的新纸在桌子上铺开。 做完这一些之后，顺手从百合子的怀里把笔抽出来。 在纸上悬停着，迟迟不肯落笔。 关于最近的这个故事。 也许最能够为人称道的莫过于那种爱意。 虽然带着一点扭曲，但是也可以称之为最为炽热的爱了。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这样的一个故事是关于那个眼盲的仆人的。 所以就叫做…… 驹在纸上缓缓的写下了几个字。 关于佐助的一些事情。 好像有点赘余并且冗长。 这个故事应该并不是从佐助开始的。 一切的因果应该是来自于那个眼盲的富家女子。 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记得是春……春琴对吧。 春琴与佐助。 或许，这段故事关于春琴的哀愁会更多一点。 然后就是佐助在延续。 那么就叫做……春琴记吧。 或者是春琴抄。 (本章完) 第104章 味增青花鱼 第104章 味增青鱼 关于春琴的故事，驹动笔之后断断续续的写着。 他也不急着把这个故事赶快写完。 毕竟当初他和大岛和也说的是，这个故事他打算好好的打磨打磨。 他打算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至少和那些所谓的爱情小说不那么一样。 也许严肃文学的着眼点永远都是会放在这个故事背后。 他们往往喜欢去挖掘一些全新并且不那么一样的内涵出来。 或者说，如果并没有所谓的内涵的话，那么就会写的更让人难以忘记一点。 至于如何难以忘记。 或者就让这样的一份爱情故事多上一些樱的味道。 盛大但是却又短暂。 繁荣但是迅速枯萎。 他热衷于把一切都回归到虚无当中。 不管是他本身还是整个霓虹文学的发展史来看。 从源氏物语开始的徒劳以及虚无主义永远都是严严实实盖在霓虹文坛上的一培土。 不管如何破土而出，身上总会有泥土的味道。 值得一提的是大岛和也自从那次和他们一起去见了那位老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过几天之后，秀子踩着太阳下山前的最后一抹光来到了伊藤老板的酒馆。 “哎呀，松林老师，好久没有来了。” 伊藤老板甩动了一下挂在肩膀上的那条白色毛巾。 上一条因为使用的时间过于久远，肉眼可见的被染上了黄黑的颜色之后，被伊藤夫人强制销毁了。 这是一套崭新的毛巾。 不过对于伊藤老板来讲，还是没有旧毛巾擦的舒服。 因为总觉得这条新的没有驯化的完全，很多毛都是带着僵硬无比的感觉。 伊藤老板从上衣口袋当中掏出一本小本子，在纸张上写下了松林两个字，以作识别。 “吃点什么，打算。” 伊藤老板忽然想到了今天夫人刚刚调整的食材结构，他说道：“今天的味增汤换了几种，我觉得还是不错的。” “那么就味增青鱼怎么样？” 秀子从善如流。 “最近一直都在找灵感。” “找灵感？是打算写书？” “不，打算去参加文学奖的。” 秀子要了一杯乌龙茶。 “因为目前来讲，我还算是一个白纸作家。” “松林老师谦虚了，我是读过老师写的那些俳句的，写的相当好。” 伊藤老板在处理青鱼的时候，还不忘记转过身来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赞扬。 虽然很难相信这位满身烟火气的老板会在闲暇的时候去读俳句。 但是秀子还是很认真的道了一声谢。 几句话的时间，正好驹从楼上下来。 “要不要来一份试试？” 秀子打了一个招呼之后，指着在里面做料理的伊藤老板的身影说道。 “味增青鱼。” “伊藤老板说新换的食材做的味增汤，也许这样很不错，熬到浓稠之后浇一点上去。” 被秀子这么一说，驹好像知道伊藤夫人这段时间在后院里面鼓捣的东西了。 那股香味从院子里面飘上来，就这样直挺挺的垂挂在窗户上。 勾的胃里发出了几声呜呜的翻滚声。 一直都催促着他赶紧下楼吃饭。 “这段时间没有看到你过来。” 驹拉开秀子旁边的椅子，同时身子朝着吧台里面，和在厨房里面的伊藤老板说了一声他也要来一一份之后，很自然坐在了秀子的旁边。 “在找灵感，为了文学奖的事情。” 驹放在茶杯上的手指举起，然后悄悄的放下。 “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秀子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 “新潮的那个文学奖？” “是的，我要参加。”秀子的脑海当中浮现出大岛和也和她说过的话，显得很激动，毕竟大岛和也用的词汇就很振奋人心：“为我的文学正统性正名。” “这样就算是真正的出道了。” “可是你是一个诗人。” 驹指着墙壁旁边的那个“读书角”。 上面放着最新一期的獭祭屋俳话。 封面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小院一树。 还有一个就是豆国子。 当然，豆国子就是松林秀子。 “文学无边界，小院老师不也写其他的吗？” “所以伱的偶像是小院老师？” 秀子微微的笑了一下。 “与其说是偶像，还不如说是想要了解的人。” “了解？” “是啊。”秀子学着驹一样，举起手指，然后轻轻的放下：“不觉得这样胸怀当中装着那些美的人，本身就是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吗？” “这听起来，好像也把你给夸进去了。” 秀子听到驹的这番话，哈哈哈的笑着，手摆了摆，连忙说着没有没有。 “所以，灵感找到了吗？” 秀子想了想，有点犹豫：“姑且算是吧，反正我也不是奔着去拿首席去的。” 她指着獭祭屋俳话：“这一场奖项是为了小院老师正名的，所以我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去完成我的文学正统性而已。” “但是我感觉其他的文学期刊都是看着的，应该不会让小院老师这么轻松的得奖。 所以我想，光是站在了一个观众的角度去看的话，没准可以看到一期很激烈的比赛。” “一大堆人精准狙击小院一树。” 秀子的手在空中虚点几下。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就此抹杀小院一树的正统性。” 伊藤老板从里面探出头来，嘟囔了一句：“这听起来很恐怖。” “是的，很恐怖。” 驹重重点头，虽然从表情上看，他面无表情。 “驹不打算写点东西？”秀子歪着脑袋问道。 “写啊。” “真的啊。” 秀子看起来很高兴。 毕竟她一直都觉得驹和小院一树是一类人。 前者是从直观印象，而后者是从文字层面感觉到的。 两个人的气质说不上来的契合。 也许驹动笔的话，没准也可以成功。 只不过他会取一个什么样子的笔名呢？ “那么，打算写什么呢？” 松林秀子大为感兴趣。 “要知道这次是短篇噢。” “当然，如果说没有灵感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个……我还有……” “不不不，我有灵感，有一个很要写的东西。” “什么？” “那个。” 顺着手指指过去，看到伊藤老板正在端着盘子走过来。 烟雾袅袅，多半是他在烧炭的时候，又不想小心把什么东西给烧掉了。 而透过烟雾，看到了今天晚上的主角。 “味增青鱼。” (本章完) 第105章 好久不见 第105章 好久不见 当听到驹要写关于这个味增青鱼的时候，伊藤老板变得格外的开心。 他双手拍的啪啪作响。 “这个绝对是一个很棒的提议，因为本身就是很好吃的一道菜。” 伊藤老板巴不得有人来写点关于自己家酒馆的事情。 毕竟上次秀子说的时候，把他整的很激动。 他现在的目标比起之前的目标来讲有了一定意义上的改变。 之前的目标是的要做到不能干。 现在是，他希望可以千古留名。 虽然看起来差距很大，但是实则好像确实很大。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 那就是只要有一个契机，让一位名家写他的酒馆，那么就可以实现了！ 想到这里，伊藤老板把目光投放在了面容姣好的驹身上。 名家…… 算了。 总之有人写就好了。 而秀子的大脑陷入了一阵宕机的状态。 “这……” 她试图去挖掘一下这个摆放在盘子当中的青鱼的精神内涵。 得出的结论是无。 然后试着去找寻一下美。 得出的结论是无。 那么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味道确实不错。 “是开玩笑的吗？” 她看着伊藤老板和驹互相微笑，把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总觉得上次驹摔了一下之后，脑回路变得有点不太能够理解了。 灯光给夜上了一层底色。 屋檐下的灯笼和打在平底锅里面的荷包蛋没什么区别。 都是黑上的黄。 大岛和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秀子对着青鱼发呆。 “什么？” 他闻到的这股香味。 “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伊藤老板就抢答了：“啊，新的味增，味增青鱼。” “好，我也要一份。” 大岛和也一直都从善如流。 拉开了驹旁边的位置坐下之后，秀子喊了他一声。 “大岛老师，我有想法了，过几天应该就可以把参赛的稿子寄过去了。” “谢谢，那真是太好了。” “然后还有一件事情……” 秀子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说。 然后指了指盘子当中的青鱼说到：“这个还挺不错的，味道。” “什么？” 大岛和也看着秀子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没什么。” …… 投稿的那天，秀子在新潮门口看到了驹。 他肩膀下夹着一份文件袋，上面打着封条，看起来在等人。 “所以，你真的写了青鱼？” “味增青鱼。” 驹补充道。 秀子看到文件袋上的名字，北岛驹。 没用笔名。 今天并不是宫井先生当值。 听说他请假回去给他的孩子过生日去了。 投稿的地点并没有设立在编辑部。 去的时候，大岛和也正好在场中。 大岛和也一脸诧异的看着跟着秀子一起来的驹。 当然更加诧异的是看着驹手里的文件袋。 “你这是？”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驹。 “他也来投稿。” 秀子及时回答道。 “投稿……” 大岛和也看的很清楚，上面分明写着北岛驹的大名。 而且文章的标题是…… 味增青鱼。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啊。” 然后他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秀子欲言又止的表情。 趁着秀子去办理手续的时候，他把驹拉倒一旁。 “你在做什么？” “投稿啊。” “不是橘子吗？” “那个是小院一树。” “所以这是什么？” 大岛和也指着这几个字样。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还记得那天晚上吃的味增青鱼吗？” “嗯，记得。” “味道如何？” “很不错。” “所以我写了一篇关于味增青鱼的文章。” 大岛和也觉得他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这篇文章……就是写这道菜吗？” “不然也不会取这个名字。” “伱这是在捣乱。” 大岛和也手一抖，差点把这个文件袋给甩出去。 “投稿试试呢。” 驹倒是显得很有兴致。 按照规矩，是不能拒绝任何一位投稿的人。 “所以，那篇文章得到首席？然后这篇文章被退稿？” 大岛和也有点无语。 总觉得他摔了一跤之后，把脑子给摔坏了。 一个作家的两篇稿子，有着十分显著的差别。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鱼真的很好吃。” 大岛和也开始为那些打分的评委默哀了一下。 “还有，就是她说，我可以尝试写点东西，没准可以成为一位作家。” 驹指的是秀子。 她正好在那里提交作品。 建议的很好，也许下次应该和松林老师说一下，以后别建议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岛和也开始逐渐意识到，驹似乎在恶趣味方面开始有了一定的水平增长。 没准以后他的日子会变得更加难过一点。 不对。 应该是自从认识了驹之后，他的日子一直在走下坡路。 “看起来工作量很大的样子。” 和也点点头，最近他就是一直都在忙这件事情。 柏木主编和他都快要忙成了两个陀螺。 有些时候，大岛和也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能分成几个人。 总之最近他掉头发比较严重。 新潮这一次搞的文学奖体量很大。 自然是吸引到了一大堆人来投稿。 还有就是之前秀子说的，其他文学期刊会派人来对小院一树进行精准狙击。 能够打掉，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也许就此让他寂灭。 在规则之内玩，这样谁都不能说话。 “哦，有一件事情。” 和也忽然之间说道。 然后他朝着秀子的方向指过去。 在她的对面，桌子上，坐着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由于这次文学奖需要很多工作人员，大学生都是最廉价的劳动力，所以就联系了上野教授。 和东京大学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合作。” 和也抓抓头发。 他忽然之间觉得好像自己的日子和某人比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困难。 “上野教授就送了一批学生过来。” 和也带着驹朝着那里走过去。 等到走进了之后，和也咳嗽了一声。 “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 随后看到秀子让开了一个身位。 一直都坐在她后面的那个人终于暴露在驹的面前。 “伊藤初代。” 和也这才把话说完。 “好久不见。哈哈哈哈。” 初代笑着朝着驹挥手示意，眼睛眯成了月牙。 (本章完) 第106章 进入评选阶段 第106章 进入评选阶段 驹忽然之间感觉到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一时间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初代打完招呼之后，秀子就从一旁钻出来，一脸惊喜的问原来是认识的吗？ 大岛和也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 连忙开始介绍起互相的身份来。 这位是伊藤家的女儿，在东京大学文学部学习，师从上野教授。 然后呢…… 大岛和也把重音加在了之前假期里面和驹一起在酒馆帮忙的事情上。 他们之间感情还是挺好的。 大岛和也很及时的给出了肯定。 然后这位就是新晋的诗人，松林秀子。 说起来也是很巧合，听说是在车站前面的书店遇到的。 当时她刚从伊豆过来，然后在驹的鼓励之下，试着去投稿。 就这样，在这座生活并不容易的东京定居了下来。 所以，她们在你走之后，经常一起玩。 大岛和也又是及时补上了一句。 看来大岛老师抓重点的能力是很棒的。 至少在经过大岛老师的这番介绍之下，初代和秀子之间的关系瞬间变得热络了起来。 两人都面带微笑看着对方，握完手就当做是认识了。 不过初代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车站？” 她问道：“是我去学校那天吗？” “我觉得应该是的。” 大岛和也显得很兴奋，他抢答道。 他站在一旁，双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摆动，反正是一会插兜，一会又互相揉搓。 最后驹咳嗽了一声。 三个人的视线全部都转移过去，看着他。 在如同探照灯一般的眼神聚焦之下，驹的身子前所未有的僵硬。 他感觉自己说话的时候，关节都能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所以现在过来报名的人多吗？” 这样转移话题的技巧显得很一般。 而且尤为的生硬。 不过和也能够感觉到接下来驹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哪里去。 所以自然也不会急着这一会。 他也顺势扯开话题，指向了一旁这一次文学奖的宣传标语上。 “文字的出现，是在向所有人类证明，思想是可以传承。” “所以我们愿意成为伟大的思想载体。” “——新潮” 这一副标语的旁边没有配任何的图片。 柏木主编认为文字的力量就是无穷大的。 他们可以直接创造出这个世界上最无上的景象。 这种景象包括一切。 而他之前也说过，他认为最伟大的事情并不是轰动而是启蒙。 所以现在做的事情，也就是启蒙。 大岛和也指着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的作品，表情显得很开心。 “这只是第一届而已。” “他没有一个合理的名字吗？” “还没到时间。” 大岛和也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驹。 “我们都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能够匹配的名字。” “所以现在姑且称之为文学奖，很简单。” “也很直接，不是吗？” …… 在某种程度上，驹确实起到了一剂强心针的作用。 狠狠的刺在这个颓废不堪的霓虹身上。 满天雪一般的稿件很快就把堆满了好几个房间。 一个是都奔着那个高额的奖金。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企图自己的笔下也可以塑造出一个个能够让所有人都陶醉的桃源乡。 是的，比起后面的两本著作，雪国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 他们永远都无法忘却掉那个与世隔绝的雪之国。 在所有人看来。 比起后者那个坐在光影暗淡之间的小院一树。 他们更喜欢把他塑造成另外一种形象。 他披着厚实的衣服坐在屋檐之下。 漫天大雪飘飞，他微微抬起头。 深邃的眼光穿过厚实无比的雪，看向了生活在现实当中的他们。 那种眼光，就像是哀怜满溢而后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每一个人都逃不过这种波及。 …… 垂死的霓虹在自我挣扎。 即便是他们在渴求逃避。 除开了小院一树的那篇橘子，其他的文章大部分都是在无比渴求而又坚定不移的追求脱离一切的美。 连松林秀子苦苦寻觅到的灵感也不例外。 有人讴歌雪夜，有人哀悼春天。 还有人把一切的生命寄托给虚浮在湛蓝色天空之上的白云。 当然，在这当中，还有一个人居然讴歌了一条鱼。 文字很写实，他老老实实的描写了这道菜的外观。 同时还很细致了描绘了这条鱼的味道。 笔力很强，在场的评委都默默的吞咽了几口唾沫。 想着也许今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也要去点一道味增青鱼尝尝。 但是这样的一个……美食文？ 放在这个地方显得很格格不入。 抛开那条鱼不谈，其他的那些美的文章不谈。 那个在光线暗淡，嘈杂无比的车站里面，被高高抛弃的橘子吸引了所有评委的目光。 “大家怎么看？” 上野教授作为评委之一，把这篇文章单独拎出来，然后分发给了所有的评委。 “这篇文章似乎和其他的都不太一样。” “所以，在所有人都在不断追求美的道路上，有人视线下沉到底层。” “可是，不觉得这样也是很美的？” 有人举手示意。 “那个橘子姑娘吗？” “橘子姑娘难道不美吗？” “橘子难道不美吗？” 上野教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确实，在整篇文章当中营造出来的画面并不美。 但是这个人的笔调很奇怪。 明明很是脏乱的场面，居然可以描写出另外一种美。 这个时候，他忽然之间想起了小院一树的一本书。 金田先生。 不，应该是叫做流浪汉。 他的视线自从大川雅人开始，就一直都在下沉。 难道这篇文章？ 会是他的？ 不过上野教授也不敢确定。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有很多作家都参与了这次比赛。 抛开这篇橘子不谈，也有几篇文章写的很好。 比起之前那种所谓站在一旁，无力批判着这个世界来看，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算是利用胜负欲来刺激躺平的霓虹文坛吧。 “我提议，这篇文章，可以放入评选系列，然后进入下一环节。” 上野教授的提议被一致通过。 (本章完) 第107章 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第107章 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这一次文学奖评定的主题。” 那位柏木主编的朋友坐在主位上说道。 坐在一侧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会议厅正中央的白板上。 白板上写着两个字：启蒙。 “朋友”敲击了一下桌子，咳嗽了一声：“没错，启蒙。”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启蒙。” “这个比轰动来的更加的困难。”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我们要弄清楚对象是谁，启蒙的对象。” 还没等众人思考，他继续说道： “作家？” 上野教授摇摇头。 应该不是。 他知道新潮。 或许说他了解新潮一直以来想干的事情。 他们的着眼点并不只是放在挖掘作家和制霸文坛上面。 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 “刺激一下这个颓废的文坛吧，我想。” 一个教授说道。 “也许是让后来者居上，启蒙更多的人参与文坛当中。” “其实这样的事情很有意义，至少现在愿意写作的人越来越得多了。” 有人打趣了一声：“我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一个文学奖的作品评选环节又看到这么多进入最终评定环节的作品。” 但是，其实也不是。 上野教授在内心轻轻的说道。 要更大一点。 新潮的野心要比这个大得多。 他目光如炬的看着这个坐在主位上的人。 中田隆博。 上一代霓虹文坛的旗手。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但是所有人都记得这么一位作家。 很多时候，众人对于一位作家成就高底往往都是通过他的作品销量高底来评判。 但是其实远远不是。 一位作家的伟大之处在于，他从人的角度，站在人的立场上，去理解人。 伟大的作家总是会把人当做人来描写，把人的全部写出来。 而这个人，往往具备了当下时代的特定的同时也具备了他的特点。 这是一个人，一个真实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是同时他也是一个时代。 这是一种塑造出一个永久的艺术生命力的能力。 具备这种能力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这样的作家往往他的名字并不是代表着他一个人。 更如同年号一般，他往往代表着一个时代。 所以这样的作家称之为旗手。 当所有人的视线望向那片深邃无比的夜空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只有那被高高举起的旗帜在飞扬。 中田隆博就是代表着一个时代。 “我认为，启蒙的是人。” 中田隆博咳嗽了一声，而后站起身子，指向了启蒙这两字。 “这个人的定义包括了作家，也包括了所有人。” “这里面的人，是所有在这个社会上生活，呼吸的人。” 重音落在了呼吸上。 “所以新潮这一次给的命题大的可怕，甚至我都觉得有点不自量力了” “想要启发整个社会，这谈何容易啊。” “站在夜空下抬头仰望星辰的人，有天上的星辰一样多，我们又如何保证让所有人都看到最亮的那颗星呢？” 中田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是在众人听来确实振聋发聩。 这个角度他们是想过，但是没有人敢说、 毕竟想要让文学包罗万象，光是听起来就有点可怕了。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攀登到那个角度。 这样的人，或许用旗手称呼都显得有点不配了。 那是什么？ 并不是指代一个时代了，可以说是代表整个历史了吧？ 这和发明文字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新潮做了。” 众人一愣。 上野教授和安昙教授对视一眼。 都看出了对方视线里面的那种炽热。 这听起来就好像是。 他们都站在了一个时代的交汇点一般。 所有人，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劳累无比的倚靠在巨大的齿轮上。 往日累积的疲惫让他们昏昏欲睡。 自己的衣服被巨大的齿轮裹挟，无法阻挡的望着一层缓慢的移动。 都逃不过绞杀。 但是这个时候，一声嘹亮的号角被吹响。 然后所有昏昏欲睡的人都惊醒。 然后他们看到了背后的这个巨大的齿轮。 怎么办？ 怎么办？ 反抗吗？ 可是在时代的齿轮面前，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好像微不足道一样。 可是…… 我们都醒了啊。 那么要不试试吧？ 试试吧！ 于是。 号角越来越响。 越来越多的人被喊起。 他们喊着号子，嘴里咏唱着高亢激进的歌曲，踏着夯实无比的脚步，朝着巨轮反向移动。 嘿哈！ 嘿哈！ …… “所以，现在开始评定吧。” 中田先生又是咳嗽了一声，把一些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当中。 众人翻开了在面前摆放了很久的材料。 《夜》 《白塔》 《陌路》 《颓靡》 …… 会议室当中时不时翻页的声音。 在中田先生树立过中心思想之后，所有人的脑海当中都有这一条红线。 那就是他们的出发点并不在于文学的美。 而是更看重所谓启发。 那么什么时候启发。 什么又是可以照亮所有人的那颗星呢？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批的作品质量都很高。 甚至都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各大期刊的头牌作家都参与到了这一次文学奖的争夺之中。 百齐放。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奖举办的很成功。 可是，现在这个荒芜的社会，或者是贫瘠的星空之下，到底是哪些人在抬头呢？ 应该不是那些富豪。 也不是那些政客。 是那些普通人吧。 或许普通人抬头的时间也很少。 抬头更多的，应该是那些衣衫褴褛，房屋破洞的人们。 穷人。 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在无意识当中看到破洞里面的星光。 他们的梦境应该都是在渴望未来的每一天。 他们沉沦，他们挣扎。 是的。 为了一切在抬头的。 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终于，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出现了一篇文章。 名字很简单。 《橘子》 但是里面有穷人，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子，为了几个橘子远离家乡。 那个在姐姐离开之后，毅然决然当起领头的孩子。 那个站在车站，卖着体力活，带着红帽子的劳工。 也许…… 这就是中田先生所说的那样。 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他们啊。 都在呼吸呢。 (本章完) 第108章 逐渐引起轰动 第108章 逐渐引起轰动 会议室当中落针可闻。 所有评委都十分有默契的在这一篇文章上停留了很久。 甚至都忘记往后翻页。 上野教授沉吟了一会，他原本想要开口。 但是见到眉头紧蹙的中田先生，他没有继续做声。 “这篇文章，写的很好。” 中田先生打破了寂静。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都能看到互相眼神当中的那种惊讶。 这篇文章就像是说好了出现一样。 这个时候抬起头看向启蒙两个字，就会觉得无比的贴切。 甚至都感觉到也许这个文学奖就是为了这篇文章所准备的一样。 “那么这篇文章暂时列入备选之一吧。” 没有任何悬念的。 自然是没有人反对。 作为评委自然是看不到这篇文章是谁写的。 虽然有传闻说，这次的文学奖是为了给小院一树正名用的。 但是毕竟只是传闻而已。 作为评委，他们自然是追求一个公正公开。 当然如果说小院一树达到了那种水平，自然也是拿奖拿的别人心服口服。 …… “最近那个文学奖，知道吗？” 小坂武弘这一次没有选择最劣的酒水。 “你还关注这个？” 伊藤老板有点好奇。 把比较好的酒水放在桌子上之后，他注意到了桌子上那一顶一直都被小坂武弘戴在头上的帽子愣神。 帽子被洗的有点泛白。 红色更多像是一种带着白色斑点的浅红色。 小坂武弘嘿嘿笑了两声之后，他将酒盅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感慨了一声到底是好酒之后，他指着那顶泛白的帽子说道：“因为啊，里面有我呢。” “文章里面？” 伊藤老板的脑袋当中想起了之前秀子说的那些话。 只要被名家写进文章当中，那么就能够成为一个符号。 “对啊。” 伊藤老板有点眼红了。 “有写到你的名字？” “这倒没有，但是写到了红帽子，这不就是我吗？” 伊藤老板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成为不朽还是有那么一点路要走的。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小坂武弘会去关注那个文学奖。 他不像是，不对，应该说包括伊藤老板来讲，都不是所谓的文人雅客。 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讲，好像显得是那么一点距离的。 “为什么啊。” 小坂武弘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很诧异的看到伊藤老板：“没有关注吗，说这篇文章写的就是当下。” “什么当下，无非就是一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不痛不痒的批判世道而已。” 伊藤老板很灵活的把他从大岛和也那里听来的话用上。 看到周围投来无比敬佩的目光之后，他的胸口微微一挺，让自己此刻的气质显得更加契合这句话一点。 小坂武弘也被这句话给惊道了。 愣了半响，他才缓缓的说道：“所以说，这篇文章就是写的当下啊。” “当下？” 伊藤老板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和世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小坂武弘换了一种解释方法： “就是说写的不是那种其他的东西，就是我们身边发生的一切。 而且就在车站。 很高兴的事情，我也目睹了那一刻的发生。” “叫什么名字？” 伊藤老板来了兴趣。 “橘子。” “橘子？” “是的。” 伊藤老板看了一眼，喝酒喝的满脸通红的小坂武弘，然后默默的又给他加上了一些酒水，没有收他的钱。 也许是这篇文章的影响力确实很强。 总之这段时间，酒馆内喝酒的人都会聊到。 这让伊藤老板有一种错觉。 全民文化素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甚至还有很多人进酒馆的时候，都会问老板一句，有没有看橘子。 伊藤老板板着脸点点头说看过。 而后客人就会很高兴的点上几壶酒，一边喝一边聊起关于这篇文章的一些事情。 所以致富秘密是橘子对吗？ 但是伊藤老板还是没有搞清楚这篇文章到底是有着什么样子的魔力，会让这群原本和所谓文学根本接触不到的酒徒去看他。 而且还为此津津乐道。 …… 事实上，在新潮公布结果之前。 很多人都会认为这一次的得主并不会是小院一树。 毕竟各大文学期刊都拿出了自己实力最为强劲的作者去角逐那一根手指的奖金。 即便是小院一树再强，能够比得过那些原本在文坛上各自霸占一方的作者吗？ 或者换个角度去看。 写美的人并不是没有。 只不过当下他们并没有这个精力去创作那些体量的小说。 而至于短篇的话，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讲显得并不是那么的困难。 同时在此之前，小院一树也没有任何短篇的作品出现过。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看，他拿什么赢？ 而当新潮公布结果之后。 所有文学期刊的人的脑中只有一个词汇。 黑幕。 赤裸裸的黑幕。 这看起来，新潮为了让小院一树正式出道连脸都不要了吗？ 一时间，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去看那篇文章，而直接对新潮发起了言语上的讨伐。 这听起来真的很荒谬。 甚至很多原本看戏的读者都觉得这样的举动显得有点偏颇。 就好像是人间失格被放出来的那段时间当中，新潮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一般。 现在又一次的上去了。 新潮并没有人出来解释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只是就把得奖作品孤零零的挂在那里。 就这样的一篇文章作为佐证显得有点站不住脚。 不过也许并不需要其他更多的材料来佐证。 就在文章被挂出来的两天后。 有人拿着文章来到了车站。 他看着一如既往昏暗的车站当中那几顶十分显眼的红帽子在人潮当中来回起伏。 在几番努力之下。 他找到了一顶红帽子。 “这位先生，你好。” “先生伱好。”小坂武弘抖动了一下肩膀，笑着说道。 “请问是有什么行李要搬运吗？” 小坂武弘看着这位男子背后空空荡荡的，唯一的东西就是他拿在手上的那一张纸。 “是这样的，我想请问一下，真的是有这么一位橘子女孩吗？” 橘子女孩？ 小坂武弘一愣。 随后他想起了那几个被高高抛起的橘子。、 “啊，之前好像是那么一个女孩子。” “所以，这个写的是真的？！” 他显得很激动。 小坂武弘视线落下去之后，分明的看到了文章开头的那两个字。 (本章完) 第109章 在人声鼎沸当中宣布存在 第109章 在人声鼎沸当中宣布存在 “当时，那几个橘子就被高高的抛起。” 小坂武弘指着那条铁轨上的火车。 然后他的手指划出了一条弧线。 就当做是太阳下山的轨迹一般。 “这种颜色，很少见，尤其是在这个车站当中。” 那个拿着《橘子》的男人抬起头观察了四周，车站里面的环境确实昏暗无边。 这个橘子就好像是真的有魔力一般，他的眼前也出现了那种难能可见的橙黄。 这般颜色看起来更像是带着一种温馨的感觉一般。 他看起来显得很激动。 “所以我是找到橘子了吗？” “找到橘子？” 小坂武弘摇摇头：“不是，橘子女孩去了乡下，如果说要找到她的话，似乎是有点困难的。” “所以她没有回来过吗？” 小坂武弘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他给不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毕竟车站每天来往的人那么多，他不可能记得住那么多人。 得到这个答案的男人，看起来有点沮丧。 他有点愁眉不展的啊了一声之后，对着手里的《橘子》有点出神。 但是这番，让小坂武弘感觉到他手里拿的那个东西似乎有点说法。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篇文章问道。 “这是最新文学奖获得头奖的文章，讲得就是那个橘子女孩的故事。” “然后故事当中还讲到了……” 他说着说着，看到了小坂武弘头上的那一顶十分显眼的帽子。 他随后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还讲到了红帽子。” “所以……你是里面的那位？” 他的眼睛当中又迸发出了精光闪烁。 这番说辞，让小坂武弘更加好奇这篇文章当中写的是什么了。 但是还没等他说话，车站外面熙熙攘攘的进来了一大批人。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急不可耐的神情。 看到小坂武弘之后，他们的脚步更加的加快了。 快步冲到小坂武弘面前：“请问，这里面的红帽子是你吗？” 不对，不对。 他们还看到了车站里面有其他的红帽子。 于是一股很是汹涌的人流分成了好几条支流，他们就这样奔腾的朝着那几顶红帽子流去。 这番景象，前所未有。 起初他们以为是生意上来了，看起来似乎是能够做好几笔的生意。 于是这些红帽子想着就把身子弯下去，十分拘谨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朝着奔着他们来的人们打招呼。 但是这群人并没有给予他们想象中的傲慢。 反而给了他们从来都无法想象的尊重。 这样的一种尊重在他们这个阶级看来，是无法奢求的。 但是如今却十分现实的摆在他们的面前。 “我们想要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 很多人都是问橘子女孩的事情的。 但是也会有人开始了解起了他们的事情。 为什么会带着红帽子。 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干着这些营生。 虽然这些问题听起来总是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但是这种关心却是切切实实的落到实处的。 就好像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出现在了社会的视线当中。 虽然他们经常自嘲自己为社会的最底层。 但是往往，他们的存在是会被忽略的。 小坂武弘道了一声谢，然后把文章要过去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在名字的下方，那个名字尤为的眼熟。 小院一树。 好像就是他，也只有他。 这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温暖。 他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浮现起了金田干男的模样。 在谈及到被作家写进去文章之后的感觉是什么的时候。 金田干男并没有说什么自豪啊，亦或者是从其他人的角度去大谈不朽之之类的话题。 他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自己又一次真真实实的活了一次。 是的，活一次。 极为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呼吸的感觉。 存在。 呼吸的存在。 “所以，这位先生，请问被小院老师写进文章当中的感觉是什么？” 他们都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些红帽子们都低头思索了一下。 什么感觉？ 他们抬起头看着车站那种昏暗的房顶。 还有沸沸扬扬的人流声。 原本一切都是灰色的。 他们这些红帽子们在人流当中就像是随波逐流的浮萍一般。 在不断的沉浮。 生命的每一刻都是在窒息与即将窒息当中度过。 他们从来都不会去思考为什么活着这个复杂并未形而上的议题、 对于思考为什么活着，还不如去思考什么时候死来的简单一点。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吧。 那几个橘子让这般灰暗有了一点点色彩。 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吧。 他们看着那些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面孔。 他们会关注到自己的喜怒哀乐，会关注到自己每一天的存活。 那几朵红色的浮漂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海水当中屹立不倒的岛礁。 他们也许在海水当中被一直冲刷着。 但是从此之后，这些岛礁有了自己的名字：红帽子。 而这样的一个词汇也会成为一个符号，成为一个代表。 所以，为了有一个很好的寓意，他们是不是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呢。 “什么感觉啊。” 他们重复了一下这个问题。 并没有经过商量，也没有经过排练。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得到他们微微颤抖的双手。 还有因为激动而抖动的身子。 每个人的声音都是剧烈的抖动。 声音被压得很低。 但是每一个音节都发的字正腔圆。 “就是活着，真正的活着。存在。” 有人会问起他们的工作是什么。 他们一般都是说干体力活的。 但是从此之后，他们会说，他们就是红帽子。 “存在啊？” 众人听到了这个回复之后，十分的震惊。 他们被定义到存在吗？ 也许这样的一种冲击在文学界并不大。 但是在这种阶级当中，无异于一场海啸。 这些红帽子们纷纷去寻找这篇叫做《橘子》的文章。 然后高高举起，和周围认识的人说道：“看啊，看啊，我就是里面的红帽子。” 那么什么是红帽子呢？ 红帽子应该就是那些弱势群体，一群被忽略的存在。 感谢文学。 让他们的存在，即便是在如何被忽略，但是在文学史上成为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 他们啊。 不。 应该是小院一树，用文字。 在人声鼎沸当中，宣布了他们的存在。 (本章完) 第110章 文字带来的冲击是如此的猛烈 第110章 文字带来的冲击是如此的猛烈 伊藤老板总算是明白了在小坂武弘身上多出了一点什么。 坚定。 是的。 以前的他，总是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但是这次看到他之后，眼神当中多出了一抹坚定。 就好像是门外的嫩芽根茎逐渐硬化，宣布了它就此扎根的感觉。 伊藤老板原本是不相信仅仅只是一篇文章就可以让小坂武弘改变到这种地步。 但是随着那些酒徒也开始多出了这种所谓坚定的气质之后，他开始对于那篇叫做《橘子》的文章多出了一份好奇更多的是敬畏。 他想起了初代经常放在嘴里说的话。 文字重达千钧。 文学的厚重可以刺破历史。 伊藤老板当然不懂文学。 甚至他很多的话都是经过背诵而来的。 但是这一次，他切切实实的感觉到文学带来的力量。 这种力量，显得有点过于可怕。 “所以，他还写到了什么吗？” 伊藤老板一边擦拭桌面，一边朝着小坂武弘问道。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们说的当下的是什么？” “写到了车站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写到了坐车的人，有富人啊，有穷人啊，写到了那个女孩，那些背井离乡的人，写到了我们。 反正写到了所有能写到的。” 小坂武弘把酒盅高高举起。 托举在灯光下，在耀眼的的光下，酒水看起来就像是闪烁着光泽一般。 “谁又不是靠着卖力气过日子呢？” 小坂武弘头轻轻的朝着后面侧了一下。 伊藤老板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后面同样把酒盅高高举起的酒徒们。 他们的表情看起来庄重无比。 无异于在举行一种仪式。 “文学嘛，不就是一大堆高高在上的东西是吧，什么风雪月啦，还有什么那些良辰美景的。” “但是这些东西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不过是一群低着头看着今天赚了几张票子的人而已。 我们沉溺于生活的繁杂琐碎当中。 我们都为了让明天更好的干活，所以早早的入睡。 睡不着怎么办呢。 喝酒啊。 喝醉了就可以睡着了。” “文学啊，关老子屁事啊。” 有的酒徒重重的说道。 “就是，我们渴望雪国，但是想想就好了，我们又有什么能力去追求雪国呢？” “那些什么旅游啊，什么避寒啊，赏雪啊，哪里是我们能够看到的。” 众人纷纷说道。 不过最后他们都停顿了。 因为，有但是。 是的。 在众人的眼光当中。 小坂武弘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但是。 “但是，橘子不是那些风雪月。” 看到小坂武弘说出来之后。 其他的酒徒也纷纷说话。 “是我们。” “是我们每天过的狗日的生活。” “就是这种操蛋的生活呢，还有就是身边的人。” “真实，太真实了。” “但是这不一样。” “是的，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有人会写我们。” “这看起来有一种……” 有人卡壳了。、 他忘记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情况。 在经过提醒之后，他冒出来一个词汇：“参与感。” 众人重重点头。 “是的，就是一种参与感，就感觉好像自己也是会被人注意到的。” 伊藤老板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那一只只高高托起酒盅的手。 看起来他们托的就像是火炬一般。 而他们的眼神坚定。 所以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文学？ 但是更多是在发牢骚吧。 伊藤老板觉得，也许他们是这样想的。 就是说平常他们发牢骚的话，没有人会理会。 但是有作家理会了，但是写进了文章里面。 所以在他们看来，有人愿意摒弃所谓的阶级问题，愿意去听他们说话了。 应该就是这样。 那确实是不容易的。 就比如说，这群酒徒。 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谁会去探究他们为什么买醉。 只会唾骂几句，就知道喝酒。 是的。 “所以，为了我们。” 小坂武弘轻轻的说道。 而酒徒们也是轻轻的说道：“为了我们。” 他们想起了新潮的那句话。 又一起轻轻的说道：“为了一切正在呼吸的。” 而后，他们这一次不在轻声。 而是站起身子，目光高高的向上看去。 他们颤抖的手让酒盅当中倒影的灯光泛起了圈圈涟漪。 这一次，伊藤老板听到了他们声音当中的那种敬畏。 无异于在膜拜一位伟人一般。 他们齐声说道：“为，小院老师。” 酒馆当中的气质一扫颓靡。 这般让伊藤老板也被感染到一些。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他能够想象到了一些东西。 谁不是这个社会下的人呢？ 他也不过是一个酒馆的老板而已。 渺小无比。 他也跟着一起高高的举起酒杯。 众人都在说，为了小院老师。 而后闷头痛饮。 为了那个，愿意弯腰听他们话的人。 伊藤老板把酒盅放在桌子上，轻轻的吐出了一口酒气。 觉得无比痛快。 这就是文字带来的力量吗。 感觉如此的强烈。 他开始能够理解到初代说的那种为了文学至死不渝的感觉是什么了。 如果文学都是这样的话。 那不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向下兼容了吗。 而后在伊藤老板愣神的时候。 小坂武弘忽然之间说道：“其实这一次文学奖当中，有一篇文章很奇怪。”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 伊藤老板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事情和他有关。 小坂武弘说道：“据说有篇写鱼的文章，写的很好，所有的评委都被馋到了，他们都在问在哪里可以吃到文中所写的那个味增青鱼。” 伊藤老板的呼吸粗了。 “那么，这篇文章一定是获得很高的评价对吧。” 伊藤老板故作镇定。 但是他的手已经到位了。 只需要小坂武弘说出是的之后。 他就会啪啪啪的鼓掌。 但是小坂武弘说道：“不，这篇文章并没有获得很高的评价，唯一的作用就是这道菜，好像比较出名而已。” 伊藤老板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一时间，他对于文学又不那么喜欢了。 什么嘛。 一群没有眼光的评委。 (本章完) 第111章 那些在泡沫时代星空下的人，抬头吧 第111章 那些在泡沫时代星空下的人，抬头吧。（为梨看海棠大佬的万赏加更） 这篇文章或许没有人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轰动。 或许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原本是存在于严肃文学的奖项，会成为整个社会津津乐道的话题。 好像这一次造成的轰动，是前所未有。 放眼之前，基本上最隆重的一次就是几大期刊第一次一起筹办的那届。 当时引起的轰动也就是仅限于被电视台报道了一下。 然后放在大屏幕上来回滚动了几天这样。 但是能够像是这种让整个霓虹从那种死气当中站起来，高声的那么几句橘子的，显得有点过于吓人。 现在走在街道上，基本上隔三差五的就会有人聊起到那篇文章的情况。 这般景象像极了之前所形容的那样。 一颗硕大的星辰出现在夜空当中。 在璀璨的光芒之下，其他一切都暗淡了下来。 主要是新潮的那句话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或者说是中田先生写的那一篇文章，让新潮的这句话进一步发酵。 “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就这样的一句话，直接像是降维打击一般，把所有人都压倒了一个维度上。 只要你在呼吸。 那么，文学就属于你。 那么你就可以创造文学。 对于后者来讲，是有些门槛的。 但是对于前者。 就如同那些酒徒一般，能够被作家注意到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所以他们狂喜。 在这般宣传之下。 这篇文章的名气自然是越来越大。 “看橘子了吗？” “是那篇写给一切都在呼吸的文章吗？” “这篇文章，就是写的是我啊。” “虽然我一直以来都在仰头看着那些富人或者是贵人，但是不得不说，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自己。 一直都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我们原来都在同一片星空之下啊。” 而后他们想起了那个流浪汉。 就是小院一树之前的那本书。 那个叫做金田干男的人。 那么长的篇幅，哪里会有人费那么多的时间去看呢。 所以这篇短短的文章更加深入人心。 “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自己，原来我是这样的。” 那些拿着大包小包坐火车的人，眼睛里面从来都是看着西装革履的人。 “我从来都不会说话，因为连我自己也不会听我说的话。” “那些话，听起来一点营养都没有，不会去谈论所谓政治，所谓哲学，还有就是那些一切生死之类的，有的无非是抱怨，或者是埋怨。 这样的话，我都觉得没有意思呢。 但是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愿意听我们说话。” “他没有指路，和那些人不太一样，更多是一种……照镜子？” “看到我自己，看到了那些人，看到了这个……霓虹。” 一篇文章能够值多少钱呢。 也许是新潮所想的那样，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这篇获奖的文章，他们并没有设置过多的价格。 甚至有点类似于白送。 启蒙并不是白说的那样。 一切的费用全部都由大岛家族承担。 这里面包括了稿费，奖金以及印刷的费用等等。 大岛家族这一波狠狠的助力之下。 让这篇文章基本上走入了这个霓虹的每一个角落。 而后就是想象的那样。 一点火星被点燃了。 存在感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 它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一下子被赋予很多的东西。 至少这种东西对于这个时候的霓虹显得很重要。 所以当存在感被小院一树加入了一些东西之后，洒向整片霓虹的土地之后。 那些浑浑噩噩的人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一种存在并不是说告诉他们生活的意义。 更多的是一种，走到他们的身边，然后轻轻的凑在他们的耳朵旁边说。 伱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很认真的听到。 这样很让人感觉到震惊。 位卑言轻这件事情从来都不会消失。 而这些人最感动的就是有人听自己说话。 也许，之前雪国在中产阶级站住了脚之后。 小院一树又用这篇短文，直接把另外一般人群给拿下了。 而这些人又是占据绝大多数。 也许这一次正名是没错。 但是这个名正的有点恐怖了。 所以现在还有人质疑小院一树的文学正统性呢。 更多的也许会去谈论他笔下文学的包容性了。 “橘子，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呢？” 有人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问题。 看着车站里面红帽子变多了。 看着那些往常社会地位很低的人们走路的时候，身板挺直了些。 看着周围的颓靡少了点。 又看着这个垂死的霓虹多了一些血色。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是啊。 这篇文章，到底影响了什么。 正值春天。 樱盛开。 清风徐来。 吹散了那些冬日，遮蔽在天空当中的阴霾。 那些存在于清朗夜空当中的星辉开始抛洒向大地。 这些生活在迷茫、不安、孤独、困惑当中的人啊。 那些生活在泡沫时代下的人啊。 那些每天沉浮在柴米油盐，为了碎银几两劳累奔波而逐渐佝偻的人么啊。 抬起头吧。 这片星空是属于你们每一个人的。 是属于每一个在呼吸的。 …… 小坂武弘喝了不少酒。 但是一路走回家的时候，春风带走了酒气，清醒了不少。 他头一次萌动了一种想要写一点东西的想法。 但是他能写什么呢？ 也许即便是他写了也没有人在意的吧。 随后这个想法被小坂武弘摒弃了。 不，有人会在乎的。 那么就尝试着去记录一下生活？ 他提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了日记几个字。 今天在车站搬运行李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人，遇到了一些事情。 这些记录原本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他就是想要写出来。 或许并不能称之为文学。 但是…… 这些文字，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 玻璃清朗。 橘子辉煌。 沐浴在这片星空下的人。 他们的眼眸当中都多出了一点波动。 而后也有不少人开始提笔记录下一些什么。 文字是有力的。 至少。 在这个时候，在抵抗着这个时代。 在反向拽动那个不断倒退的巨大齿轮…… (本章完) 第112章 当有了光之后，会有其他的光一并亮 第112章 当有了光之后，会有其他的光一并亮起 原本新潮的意思只是赋予小院一树一个文学正统性而已， 但是没想到。 直接让小院一树深深的烙印在了文坛之上。 这般烙印，比起那种流星，更像是一颗永恒燃烧的恒星。 光芒是那般耀眼。 要知道，光是可以延续，可以传承的。 而在这般耀眼的星辰之下，必然也有其他的光芒会被点燃。 …… 要说被点燃的并不是少数，但是平泽纪行绝对是可以当做代表的一个。 平泽纪行算得上是一个深陷泥泞当中的人。 但是要说有多么的惨那倒是也不至于。 只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讲，他对于活着的兴趣不大。 他和大川先生不一样。 不去谈论一些什么生命的纯洁啊，或者是活成了一个烂人一样。 他更多的态度是，活着就是活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至于要活的多么好，不至于。 他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这样的。 不管自己如何的努力，也终究是在原地踏步。 说什么可以改变出身啊，或者是改变阶级什么的都是狗屁。 “不管怎么样，即便是你在那些人面前哀嚎，他们都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那些大人物们，即便是他们没有说话，所有都会费一大堆时间去揣摩他们的心思。 甚至会因为一个眼神而牵扯出一大堆道理云云的。 所以，放弃吧，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在别人问起来说，你对那些亦或者是这些有什么看法的时候，平泽纪行都是选择回避。 毕竟没用。 所以这般无用论的加持之下，他活得很没有意思。 他也是一个红帽子。 “我写了一点东西。” 小坂武弘早上看到平泽纪行的时候，很兴高采烈的和他说道。 “什么？” 平泽纪行一时间没有听清楚。 “就是，我也开始写了一点东西。” “写了什么？” “就写了周围发生的一切。”小坂武弘指着周围的那些行人，神情看起来颇为骄傲：“比如今天搬运了几个行李，然后那些行李的主人穿着什么样子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医生啊，律师什么的。” “这听起来有点像是日记。” “可不就是日记吗？” 小坂武弘回忆起驹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他问过驹一个问题。 “就是，为什么作家会有那么多东西写，在我看来，好像没什么东西要写的一样。 难道这就是作家老师的不一样吗？ 他们是不是会挖掘出更多的一些东西。 那种我们都无法看出的东西。” 小坂武弘记得很清楚，驹轻轻的摇了摇头。 “其实在写东西的这个事情上都是一样的。 文字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很高级的分享欲。 就比如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走进店铺的时候，店铺的装修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推开门进去之后，老板是如何的回复，还有就是店铺里面的客人们的神态等等。 这些都是可以成为文字。 如果说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这样形容可能会让别人觉得絮絮叨叨，但是文字不会。 因为它会包容一切。” “那作家呢？” 小坂武弘内心深处对于成为作家始终都有一个念想。 “作家啊。”驹默默的看向了一边，然后轻轻的说道：“也许差的就是那种共情吧。把一切的繁杂，蝇营狗苟牵扯到自己的身上，而后感伤一切。” …… 在那次聊天之后，小坂武弘就一直把驹的这些话放在心里。 他并不知道所谓的共情是什么，但是他似乎知道了自己要写哪些东西。 因为即便是成为不了作家，那么作为记录生活不显得更有意思嘛。 那些不方便给别人说的那些话，记录在文字当中。 平泽纪行觉得写出来似乎没什么用。 “只是自己看看而已啊。” “也可以试着去投稿啊。” “可是，写一些这种自己所谓的吐槽然后再去投稿似乎有点……羞耻。” 小坂武弘忽然之间换了一种说法：“现在不是，小院老师会听我们说话了吗？” 平泽纪行不知道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的是，既然有人愿意听我们说话了，那么是不是我们也可以尝试着自己说说话呢？” “说什么？” “就说说平常的？”小坂武弘耸动了一下肩膀，然后他指着自己说道：“就我说的那些。” 平泽纪行没有做声。 但是他总觉得小坂武弘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要不，写着试试？ 要说最近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也许就是那种转变吧。 他把自己头顶上的那一顶红帽子扶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又多出的几顶红帽子。 平泽纪行似乎和之前驹所说的那种，提起笔的时候絮絮叨叨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写，或者是想要表达自己什么情绪。 一团乱麻之下，他就把今天车站的一天全部都写了进去。 看着满页的文字，他有点难以置信。 这些文字居然是他自己写出来的。 这很神奇。 毕竟这般大量的产出不像是他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那么这个写完之后，该干些什么呢？ 他想起了小坂武弘的话。 “新潮啊，果断新潮。” 新潮啊。 那个…… 平泽纪行想了想，最后心一横，大不了就被退稿好了。 于是，他费了钱，去寄稿件。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从来不会做出这般高雅的事情。 他曾经在车站里面又遇到那些一看就是作家的人物。 他们都拿着装有稿件的文件袋，即便是匆匆忙忙的脚步，看起来都带上一股文学的雅韵。 那是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吧。 把稿件投入之后的他忽然觉得有点轻松。 即便是没有过稿，但是他也做出了这般高雅的事情。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是高雅的人士了。 他有留意到。 在他投稿的时候，旁边有人朝着他看来那种尊敬的眼光。 “那也许是一个作家。” “为什么？” “没看到他投稿吗？” “作家都是这样的。” …… 他们的谈论让平泽纪行感觉到了那种他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的感觉。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身子挺拔了许多。 (本章完) 第113章 我是作家了！！！ 第113章 我是作家了！！！ 平泽纪行没有想到，原来在投稿之后，原本是无欲无求的他也会出现那种焦虑。 虽然一直都有想，自己也就是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已。 新潮凭什么会给自己过稿呢？ 一定不会过稿的。 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对于自己能够过稿之后的幻想。 有些时候会想着，如果说自己过稿了，会怎么样呢？ 这段时间，平泽纪行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焦虑。 不过他没有和任何人说。 包括小坂武弘。 毕竟这听起来有一种不自量力的感觉。 而在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根本没有任何的音讯。 “所以终究是还是位卑言轻是嘛？” 平泽纪行任凭自己的红帽子就这样歪斜着挂在自己的头上，抬起头看向车站的顶部。 灰茫茫。 身边人流嘈杂。 没有一点点的声响。 世界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啊。 所以即便是带着红帽子，人一多起来，照样会被染黑。 平泽纪行的生活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 麻木的上下班。 吃饭的时候，有些时候会陷入发呆当中。 就这样盯着不远处，也不知道会想一些什么，但是就是懒得动。 天气转暖之后，他也懒得去换下一些衣服。 甚至都会这样也是麻烦的。 然而。 他在搬完最后一个行李之后，意识到已经到了该下班的点了。 于是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和小坂武弘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准备往回走。 小坂武弘叫住了他。 “最近有写点东西吗？” 平泽纪行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最近写了挺多的。” 看着小坂武弘开心的笑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打击他说，即便是写了又能怎么样呢之类的话可能不是很好吧。 他想了一会，然后点点头：“这听起来很不错，看样子，也许会成为一个作家。” 小坂武弘哈哈的笑着，说着一些什么啊，不会啊之类的话。 但那是后面的话平泽纪行已经听不清了。 因为比起在这里耗费时间，还不如回到房子当中，对着窗户继续发呆来的实在一点。 回去的路上，他应该是遇到了上次投稿的那对母子。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住在附近。 “那不是，那位作家吗？” 孩子指着平泽纪行。 母亲轻轻的把孩子的手放下来，告诉他不能指人，这样显得很不礼貌。 同时对着平泽纪行很恭敬的鞠躬，喊了一声老师，晚上好之类的言语。 平泽纪行苦笑了一下，他似乎除开回复一个晚上好之类的没有其他更好的做法了。 作家什么的，过于遥远了。 还有就是，自己这个模样，也可以成为作家吗？ 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里面的灯没有亮。 外面的路灯下，漆黑的玻璃里面，那个人满脸的颓靡。 胸口鼓囊囊的。 里面居住着一个有点褪色的红帽子。 这段时间，平泽纪行一直都不会去戴这顶帽子。 毕竟他投稿了。 但是…… 好像没有任何的改变啊。 想了很长一会之后，他还是对着玻璃，把红帽子随意的扣在自己的脑袋上面。 毕竟什么都没有改变。 红帽子依旧是红帽子而已。 回到家的时候，家门口的信箱里面好像有东西。 这个时候，一位邻居忽然之间从隔壁探出头来。 “今天来送信的人说，好像是出版社寄过来的，难道平泽先生你中奖了吗？” 出版社会经常举行这样的活动，试图通过刺激他们购买书籍。 “看来，运气是真的好呢。” 邻居一脸羡慕的语气。 而平泽纪行听到这般之后，他愣了一下。 他听说，退稿似乎也会有信件过来的。 那些编辑会在退稿信件里面写着一些所谓恭敬的话，但是还是会冷冰冰的告诉你，你的稿件无法得到认可，期待伱的下一个作品。 平泽纪行叹了一口气，朝着邻居点点头。 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 姑且就当做是自己中奖了吧。 回到家的时候，他并没有勇气去打开那份信件。 是新潮来的。 洗漱完，准备躺到床上去的时候，总觉得那封放在桌子上的信件有点碍眼。 眼下，春寒还是有点不死心。 带着大风在外头呼呼大作。 那么打开看看？ 平泽纪行拿起信件的时候，手有点哆嗦。 窗外的风声很大。 耳畔充斥着风声。 打开信件之后。 借着昏暗的灯光。 “尊敬的平泽先生 首先十分感谢您能够选择新潮投稿，这是我们的荣幸。” 套路化的句式。 看着吧，接下来就会说稿件不行，让重新投稿。 平泽纪行捏着纸的手很是用力。 甚至纸张都出现了那种凹陷。 “我们拜读了平泽先生的稿件。 我们编辑部一致认为，平泽先生的稿件是有潜力的，为此我们诚邀平泽先生来新潮就稿件进行一番讨论。 我们相信，这篇稿件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新潮的期刊之上。 同时编辑部也想要对平泽先生表达谢意。 感谢您愿意提笔记录下身边的一切，这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我们新潮愿意成为文字的载体，就像是我们柏木主编说的那样，为了一切都在呼吸的。 让我们在未来的道路里面一起携手同行。 因为我们生活在同一片星空之下。 因为我们都在呼吸。 ……” 窗外的风依旧在大作。 但是平泽纪行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信件里面写了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不太认识那些字。 甚至觉得也许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睡着了。 所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在做梦而已。 他也就是写了一点发生在车站的而已啊。 就和小坂武弘那样。 无非就是他多写下了一点自己的喜怒哀乐。 那种不愿意倾诉的，不愿意说的，没有人愿意听的。 一时间，平泽纪行的呼吸比较沉重。 胸腔呼呼作响。 这一刻，他呼吸很强烈。 强烈到了纸张被吹得飒飒作响。 他的背挺直了。 即便是坐在床上。 他看向了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红帽子。 而后耳畔响起了那个孩子的声音。 “看啊，那位是作家吧！” …… 嗯……还有几位万赏的大佬的加更章节会补上的。 (本章完) 第114章 他是真的幸运 第114章 他是真的幸运 “真的就像是一场浪潮一般。” 大岛和也想起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莫名的感慨。 最近编辑部接收的稿件数量剧增。 这和之前的俳句不一样，来的文章都是很不错的。 虽然有些遣词用句不是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写的文章一文不值。 很多时候，作家并不是一出道就是巅峰的。 文字是需要积累的。 时间越长的积累，它所蕴含的味道便是会更加的浓郁。 所以作家一般都是越往后，越吃香。 当然，如果说有人年纪轻轻就可以写出那种深刻无比的文章的话。 那么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因为他经历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惨痛的事情之后，才会写出那种洞悉人心的文字。 文字如刀，刀刀扎心。 想到这里，大岛和也把目光放在了一旁驹的身上。 他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知道，你那篇文章……” 大岛和也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一种说法：“我并不认为你投那篇文章是一个很好的决定。” “可是不觉得鱼很好吃吗？” 这其实并不是鱼的问题。 和也刚想说，一旁等候多时的伊藤老板很快速的凑了上来。 “对啊，不觉得鱼很好吃吗。” 和也呆愣了一下。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到大岛和也没有回答，伊藤老板追问了一句。 “大岛老师不是也吃过吗？难道忘记了吗？” 看着大岛和也有点茫然的眼神。 伊藤老板迟疑了一下，最后他觉得这才是问题所在，于是他转身向着后厨跑去。 “不是，等等，伊藤老板，不是这个问题……” 等到大岛和也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一份味增青鱼。 “所以，其实我觉得那篇文章，可以考虑一下。” 这句话不是驹说的，而是伊藤老板。 他双手揉搓在一起，脸色看起来多多少少带着讨好的味道。 看着伊藤老板这幅模样，大岛和也意识到了。 其实伊藤老板关注的并不是说这篇文章能否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 而是对应着他的店铺是否会像是秀子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很好的……文化遗产？ 但是难道他不知道吗？ 和也看了一下一旁的驹。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家酒馆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历史所铭记了。 看着伊藤老板一脸期待的模样，大岛和也想了想说道：“这篇文章写的很好，当时评委们都在找是哪家店做出这道菜的。” “只不过他们回去的急，所以就没有机会来到店里面吃饭。” “大岛老师，所以其实评委们是看到那篇文章的，对吗？” “啊，当然啦，毕竟是参赛作品啊。” 伊藤老板的观念当中的认知一直都是文章的好坏更多的在于是否被评委看到，而不是获得什么奖项。 在明确到评委看到了文章之后，伊藤老板手掌拍的啪啪作响。 对于他来讲，已经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和也凑到驹的旁边说道：“等到以后他们发现，北岛驹和小院一树其实是一个人，但是两篇参赛作品是两种待遇的话，会怎么样？” “会……觉得很好玩。” 很标准的一个驹式的回答。 看着大岛和也有点吃瘪的模样，驹说不出的开心。 看到驹这副模样，大岛和也沉吟了一下。 “那么，北岛老师？” “嗯？” “就是什么时候能够交稿呢？” 还没等和也下半句话说出来，他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了驹狂奔上楼的背影。 …… 回到房间当中，百合子正好蹲在桌子上，一脸疑惑地看着火急火燎冲到房间当中的驹。 “喵？” 难道外面有很可怕的东西吗？ 驹重重的点点头。 “外面很是可怕。” 百合子并不能理解，但是这并不能代表它不会安慰。 它就这样顺势躺在驹的怀中，露出自己的肚子，然后扭动着身体，叫声都带上了一些妩媚。 它一直都是这般通人性。 当然了，如果说晚上睡觉睡到一半不要压在他的脖子上，那么就好了。 在房间当中待了一会之后，估摸着大岛和也应该离开了，驹这才下楼。 和也走了之后，秀子来到了酒馆当中。 顺带着，小坂武弘带着平泽纪行也来到了酒馆当中。 看到驹和秀子，他显得很高兴。 挥动了一下红帽子，然后把身边的平泽纪行介绍给了他们。 在知道这两位都是作家之后，平泽纪行显得很是惶恐。 身子都是带着一点点僵硬的感觉。 “我只是通过了，但是稿件还是需要进行修改，所以算不上作家吧。” 平泽纪行看着秀子朝自己笑，他就有点心虚。 相比之下，那个只是和自己点点头示意的男人，就没有这种压迫感。 “那也很不错了。” 秀子鼓励道。 “刚才大岛老师来过这里。” 驹忽然之间说道。 平泽纪行看过去，是那个男人。 “说有个人写的东西很有现实主义的风格，我想，也许那个人就是伱了，是？” “平泽纪行。” “不好意思，平泽老师。” “不敢不敢，这样的称呼，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驹浅浅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和当初的秀子很像。 几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而不知不觉之间，平泽纪行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茫然的看向了这位叫做松林秀子的作家，还有那位很明显，小坂武弘很尊敬的男人，叫做北岛驹是吧。 这样的交际圈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自己现在已经在和他们这样很融洽的交谈了吗？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现在说的话，有人能够听见了？ 他又看到了在一旁自顾自喝酒的小坂武弘。 小坂武弘笑得很开心。 他为自己的朋友成为作家感到由衷的开心。 平泽纪行也笑了。 这个家伙。 他这个时候有点羡慕小坂武弘了。 他啊，似乎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幸运的存在。 也许，红帽子能够出现在文章当中，多半还是因为他呢。 今日先一更，后补 (本章完) 第115章 下沉文学开始出现 第115章 下沉文学开始出现 似乎在小院一树出现之后，文学有了很多新的定义。 而新潮也是破天荒的开了两个全新的板块，用来刊登小院一树的文章。 在没有这场文学奖之前，时运这个期刊上出现的文章基本上是小院一树的雪国。 而后有经历过一段停刊时期。 毕竟雪国连载完毕之后，其他的文章似乎并没有说撑起这样的一个板块的能力。 从而造成了一种只为小院一树开这个版块的错觉。 而柏木主编认为这个期刊上不会去刊登所谓冷饭和及格线的作品。 既然给予它“时运”的名字，那么就得有与之对应的作品出现才可以。 当然，在文学奖这般轰动无比的宣传之下。 又有小院一树扛起大旗，那些文章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也许正是符合了期刊的主题。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 在经过开会研讨之后，《时运》正式复刊。 而复刊之后的第一期，柏木主编毫不吝啬的再次给了《橘子》头版的地位。 随后就是那些参加比赛的其他获奖作品。 在众人以为时运第二期依旧是那些作品的时候，柏木主编交上去的答卷，直接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这里面没有一个名家啊。” “全都是白纸作家？” “新潮胆子什么时候居然这么大了？” “这只是复刊之后的第二期啊。” 众人把第二期的时运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愣是没有从一个缝隙当中看到他们所认识的作家的名字。 就好像是新潮把其他所有的作家全部都摒弃掉一般。 新生代？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词汇。 似乎自从小院一树出现之后，新潮就在做这个事情。 也许是小院一树的成功让新潮看到了这种白纸作家的潜力？ “可是，小院一树也只有一个小院一树而已。 是的，小院一树具备了那种很罕见的，对时代几乎是透骨的观察力。 甚至笔力之下，一个时代具象的很。” “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有啊。” “难不成，新潮想要批量制造小院一树吗？” 看到期刊上作家列表的众人并不觉得会出现第二个小院一树。 虽然之前有例子放在那里，但是有这么多白纸作家呢。 …… 在时运头版上的文章，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 《车站》 这个名字朴素到让人会以为只是一篇介绍车站的文章。 文章的作者是一位白纸作家。 名字叫做：平泽纪行。 看起来他并没有用笔名，更像是本人真实的名字。 这样的做法在众人看来，更像是一个行外人刚刚走进这个圈子的做法。 充满了乡下来的那股土味。 这样的人又能写出什么样子的作品呢？ 众人满脸大写的不信。 但是出于对新潮的信任又或者是穷于最近没什么作品可以看。 这般驱动之下，他们带着一种批判的思维去审阅平泽纪行的《车站》。 文笔稚嫩，语言带着那种从泥土当中长出来并没有完全被风吹散的土味，还有就是视角切换的僵硬等等。 问题很多。 很难想象这是一篇可以被放在头版上的文章。 “新潮这是怎么了？” “不至于为了刻意去捧一个新人，而放弃大部分，况且根本看不到这个新人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他就是老老实实的描写了一个车站的日常情况而已，而且看起来很像是流水账。” 很多读者在看完之后，他们发现原本渴求的那种更高维度的并没有得到，反而把他们拉倒了一个很土的环境当中。 车站当中有什么好看的。 看那些人的行色匆匆？ 不都是旅人吗？ 而且……这个车站好像也过于昏暗了吧。 似乎小院老师的笔下，车站虽然昏沉，但是也有橘子的那种不一样的颜色啊。 众人纷纷抱怨。 他们总觉得这篇文章把文学拉到了一个很低的门槛。 这不是他们认可文学。 “可是，这不就是大部分人的生活吗？” 有人弱弱的说道。 “这篇文章，里面没有那种感叹人生无常，又或者是去描绘人生的精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纪实。 这种纪实没有其他更高的文笔修饰，也没有很高深的核心解读，就是很简简单单。 似乎我们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去观察一个车站一天发生的事情。 就像是我们从来都不会去关注比我们活得差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小院老师关注到了，那个流浪汉，然后那个……橘子姑娘，还有就是现在这个期刊的所有文章，不正是那些普通人吗？ 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也许写出来更需要一种抽离感。 把自己短暂的从世界当中抽离出来，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这是孤独的，也是孤寂的。 就比如我们一直都是局内人，那种焦虑，不安，惶恐我们也有，但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别人看我们是什么样子的。 就像是我们读这篇文章一样，无趣，也许在别人看来，我们也是一样的无趣吧。” 这位读者的话让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们在渴求那些文学作品的时候，不就是在试图逃避自己吗？ 那种身份很高的主角，又或者是那种爽文，要的是一种代入感。 因为这种代入感会把让他们忘却现实的苦闷，从而在精神上爽一把。 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于是当小院一树出现之后，他们会不适应。 不过小院一树高端的是他的笔力可以支撑起这样现实的苦闷。 而平泽纪行不行。 他就是现实是什么样子，就写什么样子。 我是来看那种好的东西的，生活都这么苦闷了，我为什么还要去看那些呢？ 这是所有读者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才会去排斥，才会不喜欢。 而新潮的做法就是……接受它，强制接受它。 开弓没有回头箭。 在新潮这几波的狂轰滥炸之下。 这般十分纪实，没有任何文笔，甚至本体色彩有点偏向于那种昏暗风格的文章有了另外一个名字。 下沉文学。 似乎……一种崭新的文学体系，就这样出现了…… (本章完) 第116章 那么就一起去吧！ 第116章 那么就一起去吧！ 下沉文学。 一个很是陌生的词汇。 但是这般词汇貌似做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 那就是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后这个缺口让原本流淌在云层之上，那些地上的人一直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文学在这一刻流淌到了大地之上。 这种璀璨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了文字的力量。 是的。 所有的人。 他们凝望着最初的凝望，通过文字感受到了另外一颗心，跨越时空，望见了生命的力量之和，体会到了时代不朽的信号。 这些事情，随着时间的凝固，成为永远。 而经过历史长河的冲刷，文字当中的：村落成为了国，符号成为了诗，呼喊成了歌。 所以在时运的不停更新之下，越来越多的白纸作家都获得了抛头露面的机会。 而随着相应的文章越来越多，关于那个车站的故事也越来越多。 甚至都有人称之为车站文学。 比起之前只是充满了八方旅人的车站，现在的车站更是人山人海。 其中也有一大部分人会选择跑到车站那里去寻找灵感。 似乎只要找到一个能够写的点或者是一个故事，都是他们能够在新潮的期刊上抛头露面的资本。 而随着这样的一种势越来越大。 文学市场的半部江山，成功的被新潮吞下。 没有任何意外。 哪里可以成为作家？ 哪里又是可以让那些原本出身不好，身处底层的人得到一个转机？ 去新潮啊。 新潮。 也许真的是如同它名字那般。 一股崭新的浪潮正在铺天盖地的席卷了过来。 大岛和也显得很兴奋。 但是随后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找过驹了。 其实稿件什么时候能够交上来这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他只是单纯的想念驹了。 去买了一些水果之后，他开始朝着伊藤老板的酒馆走过去。 到酒馆的时候，发现初代正坐在酒馆当中。 伊藤老板站在一旁，他显得很开心。 “这段时间既然都在，为什么不回家来看看呢？” 伊藤老板这个时候才知道初代在新潮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 “因为工作需要，在文学奖评奖环节，我们是不能随便外出的，更别说是家里这种人很多的地方。” 初代环顾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驹的身影。 她不由得想起了当时在收集稿件的地方遇到的那个叫做秀子的女孩。 她眼睛微微一眯，感觉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身后提拉着水果的大岛老师。 一瞬间，仿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大岛老师！” 她一瞬间像是从地上窜出来一般，这样的热情让大岛老师为之惊叹。 “有看到驹吗？” 大岛和也重重的嗯了一声之后，他有点不太敢相信问道：“他不在吗？” “好像一大早出去了。”伊藤老板记得自己早上在院子里面干活的时候有看到驹的身影。 这个时候，和也看到初代一脸焦急的模样，他仿佛知道了什么。 “啊。” 大岛和也一脸自己是过来人的样子，他说道：“其实最近初代你不在家的时候，驹会经常性的出去。” “秀子，就是松林老师，你见过的，她有些时候会经常过来，貌似会约着驹一起出去散步。” 大岛和也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他看向了一旁站着的伊藤老板。 “今天又看到松林老师过来吗？” 伊藤老板努力的回忆了一下。 他一直都在后院。 只是知道驹有下来过，要是说秀子有没有过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也许吧。” 他刚刚说出口，就看到初代转过身来，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 伊藤老板连忙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说错什么话。 一时间脸色有点疑惑。 而大岛和也在听到伊藤老板的话之后，他连忙补上了一句：“有可能，秀子约着驹一起出去了。” 看着初代露出一脸愁容的时候，大岛和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也许，驹会很开心。 他也不知道驹在哪里。 但是他可以保证的是，驹也许在过段时间之后，会觉得还是和他待在一块比较好。 初代这段时间就在新潮实习，会经常回家。 而不久之后也会十分顺利的进入新潮工作，那么势必会在身边。 秀子更加不用说了，已经在东京立足的她，又怎么会去其他地方呢。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就是……驹从此之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的哪里去。 …… 事实上，驹确实不在酒馆。 但是他也没和秀子待在一块。 相反，甚至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怎么见过秀子。 他眼下一个人在神社那里，思考着书后面的一个剧情走向。 正如同秀子说的那样，她后面很少来神社。 所以这里依旧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地方。 下山的时候，正好在鸟居的地方遇到了满脸慌张的初代。 “怎么了？” 驹出声喊住了往前跑去的初代。 初代身子一顿，转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去回应驹的招呼，而是在观察驹身边。 被她看的有点发毛。 他也自己四下环顾了一圈。 再确认自己身边并没有其他的东西之后，这才很疑惑的看向了初代。 “怎么了？” “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哎呀呀，没有，不要这样吓自己。” 看到驹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初代还是挺高兴的。 不由得暗自窃喜，什么嘛，大岛老师说的也是骗人的。 秀子啊什么的，全都是虚假的。 “上午好呀，哎呀，伊藤小姐也在这里嘛？” 一个声音从两个人的身后传来。 初代眉头一簇，而驹则是身子一僵。 转过身子看过去，是抱着一袋橘子的秀子站在他们身后，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啊。” 听到秀子的这句话。 初代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并不是大岛和也说的那样，他们也不经常见面的。 但是随后秀子说的一句话让初代寒毛乍起。 “最近我打算回一趟家，想着我一个人可能有点孤单，所以如果可以的话？” 驹愣了一下。 然后初代顺势向前迈出一步。 “好呀，那么就一起去吧！” “伊豆吗？” (本章完) 第117章 拱火达人 第117章 拱火达人 他们再次来到车站的时候。 比起之前的两个人来讲，都多出来一个人。 不管是送初代去上学的初代和驹组合，还是初代上学之后的秀子和驹组合。 小坂武弘很热络的把他们的行李给搬运上车。 他的脸上也是笑容满面。 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虽然初代和秀子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淡淡的微笑，但是在小坂武弘看来，她们的笑容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至少这个笑容多多少少还带着其他的东西。 “是打算出去旅行吗？” 在搬运行李的时候，小坂武弘问道。 “松林小姐家是伊豆的，她打算回家看看。” 初代在一旁解释，随后指着自己和驹又说道：“我们呢，就是去伊豆旅行的。” 小坂武弘还没有来得及点头回复，一旁双手插着兜的秀子就跟在话音后面说道： “驹和我回家去看看，然后呢，伊藤小姐也想去伊豆，于是就一起了。” 小坂武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略显尴尬。 他很明显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出了一个很不好的问题。 在他看向驹的时候，分明能够感觉到驹眼神当中的那种……痛苦吗？ 好像不太像。 但是又能感觉到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保持沉默，不过多询问。 没过一会，听见了人群外面有人在喊驹的名字。 转过头看去，大岛和也从人群当中探出头来，一边挥手一边朝着他们这里走来。 身上大包小包挎着，看起来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大岛老师，您这是？” 小坂武弘歪着脑袋，他没有想通，为什么这里面还有大岛和也的份。 “啊，我只是顺道，要出趟差。” “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遇见，隔着老远就看到驹了，他的身子过于瘦弱，就像是一条刀鱼插在人群里面。 所以就尝试着喊了几声，没想到能够碰面。” 他饶有兴致的看向了站在一边的三个人，然后朝着驹问道：“所以呢，北岛老师，你们是去哪里？” 大岛和也就像是现在才在意到驹身旁的初代和秀子，他很诧异的哟了一声，而后笑着说道： “都在呢，你们三个人一起去吗？” 他思考了一下：“三个人一起去的话，这种似乎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般都是要么和初代一起出去，要么就是和……”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岛和也适可而止的止住了话头。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讪讪一笑。 因为他看到了初代和秀子两个人脸色越发的凝重。 “伊……伊豆。” 看着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小坂武弘在一旁发出了一点声音，试图打破这一份尴尬的场面。 但是该有的场面气氛，还是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甚至他都能够感觉到气氛变得更加凝固了。 小坂武弘找了一个空挡，撤离了这片战场。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大岛老师脸上笑容都是如此的显眼。 他在搞一些事情。 小坂武弘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他能够感觉得出来。 “伊豆啊，那里倒是不错的地方。” 大岛和也把挎包往上提拉了一下。 虽然他说是去出差，但是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焦急的模样。 就好像是根本不关心自己是乘坐哪辆车一般。 “大岛老师，你不要出差吗？” 驹在一旁提醒道。 他总觉得留着大岛在这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毕竟现在初代和秀子的脸上那种笑意没有了。 两个人一个个都在低着头，不知道她们在想一些什么。 “出差啊，也不是一定要今天的。” “？？？” “可是伱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 大岛和也确实带着一大堆东西。 看到驹问起这个，他露出了一种得偿所愿的表情。 看样子，就仿佛一直都在等待着驹问出这个问题。 “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 果然，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一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自己要去外面。 而且透露这个消息的人，基本上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 多半是伊藤老板。 初代在不久之前和他说起过，要和自己出一趟远门的事情。 “准备了一些什么？” 说起这个，大岛和也嘿嘿一笑，然后把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纸和笔。 “想着北岛老师你在车上也许会无聊，所以可以利用这些无聊的事情，写点东西来打发打发时间。” 大岛和也十分殷勤的把这个包送到驹的手上。 只不过在他的下垂的视线当中，驹的脚忽然之间消失了。 而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驹已经在车里面朝着他挥手。 还没等大岛和也反应过来，火车拉响了一声长长的汽笛。 在烟雾弥漫当中朝着远方缓缓前进。 驹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大岛和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魔怔了起来。 之前在房间当中躺着的那段时间，他就每天都会拿着纸和笔放在驹的手上，和他说可以写点东西解闷。 而后来秀子和初代见面之后，他的言语也开始变得…… 现在，他都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方了吗？ 说真的。 驹在切实的考虑自己要不要搬地方住的问题了。 又或者就是…… 这一次就住在伊豆不回来了？ 在车上，秀子和初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们的脑袋一直都低垂着。 而驹本来是坐在一边的。 但是被她们两个夹在中间。 “伊豆距离这里远不远呢？” 驹抛出了一个话题。 但是这个话题被丢在了地上，没有人捡起。 两人分明是听到了，但是就是当做没有听到一般。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火车窗户上的景色变得模糊之后。 秀子缓缓的开口：“这次去伊豆，就住在我家里吧，有足够的的房间的。” 说话的时候，秀子挺直了胸膛，然后带着挑衅的模样看向了一旁的初代。 意图表现的十分明确。 而接收到这股信号的初代，也是毫不吝啬的把身子挺直。 同时还十分卖力的把胸膛打的更开一点。 (本章完) 第118章 舞女阿熏 第118章 舞女阿熏 下了车站。 短暂的摆脱了那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环境。 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天空有点泛黑。 那是一种带着青色的感觉。 多少有点忽明忽暗。 走出站台的时候，能够感觉到一层薄雾披在身上，而后那种水汽浮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的感觉。 “要下雨了。”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随后就看见人群当中有人把伞撑开，顶在头顶之上，等待着雨水的落下。 驹看到自己的头上也多了一把伞。 转过头看去的时候，伞柄被初代握在手上。 她一脸笑意看着驹。 而秀子也是举着伞，一副往前的趋势，只不过和初代比起来，还差了半个身位。 她没有想到驹会突然转头，看着自己往前半步的位置确实有点尴尬，于是她不动声色的把身子往后挪动了几下。 跟着人流走出站口的时候。 一阵风平地而起。 而后便是豆大的雨水簌簌落下。 砸的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人群当中有还没有来得及撑伞的，还有那些没有伞的人在雨水当中抱头鼠窜。 就好像是四处逃命的老鼠一般。 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走了没几步之后，驹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 从他们这一侧看过去，山上有一条小道。 小道从山脚一直往上走，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那里是一家旅店。” 秀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之后，她想起来之前父亲和他说过。 说那家旅店很受欢迎。 但是在问起为什么会受到欢迎的时候，松林先生总是讳莫如深，闭口不提。 就好像是旅店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驹看到了在那个旅店的门口，虽然隔着很远，但是能够看到有个穿着蓝色衣服的身影。 应该是端坐在屋檐下。 但是到底是什么样子，因为隔着太远，同时中间还有一段雨幕，看起来变得很是模糊。 “那座山有名字吗？” 驹在去秀子家的路上问道。 “天城山。” “那么离得远吗？” 秀子想了想，他应该问的是自己家距离天城山的距离。 “也不算远啊，在屋檐下就是可以看到天城山的。” 秀子听出了驹话语当中的意思。 他应该是对那个地方很向往。 初代没有做声，她也朝着天城山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不过当她们看过去的时候，那个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雨在胡乱的泼洒。 秀子的家很大。 似乎也是旅馆生意的。 找了两间好的客房住下之后。 秀子和初代都同时去找驹散步。 但是找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驹并不在这里。 正当她们苦恼的时候，北岛驹已经撑着一把伞悄悄地走出了松林家。 他一直都喜欢这种下着雨的时候。 又是在这种群山郁郁葱葱之中，下起雨来，草木香味更是浓郁万分。 在询问了几个人之后，终于找到了那条上山的小路。 雨天路滑。 走的很慢。 不过还好并不是很陡峭。 但是来到那个旅店门口的时候，驹还是累的气喘吁吁。 当驹打算找个地方依靠着休息一下的时候，旅馆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里面出来的是一位老妪，看到驹的神色有点震惊。 不过她还是朝着驹点点头，然后把手里拿出来的坐垫放在一旁，示意他可以坐在这里休息。 她走回里面又给自己再拿了一个。 “雨天爬山还是比较危险的，完全可以等到天气好一点的时候过来。”老妪指着小道上面铺着的石板路：“尤其是那些石板，要等它们晒干。” “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就有人下雨天的时候，从这里摔了下去，爬山的时候。” 老妪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驹在她一开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她并不是那个蓝色的身影。 “请问这里有一位穿着蓝色衣服的人吗？” 驹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一下。 “蓝色的？” 老妪很震惊的看着驹。 “我出车站的时候看到的。” 老妪半睁着眼睛看过去。 “是下午，早些的时候？” 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毕竟她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很是苍老了。 “你说阿熏啊。” “阿熏？” “是不是穿着蓝色的衣服，然后皮肤很白皙的那个女孩。” “如果说从车站那个角度看过去的话，还是那个时候，她好像正坐在这里吧。” “当时她表演结束，说是出去休息放松一下。” 老妪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阿熏一路照过来。 尤其还是一个下雨天。 想到这里。 老妪还是提醒了一句，下雨天的话，尽量少爬山，太危险了。 听到老妪说起表演，驹又多问了一下。 这才从老妪嘴里知道，那个蓝色的身影，叫做阿熏的女孩，是一位舞女。 “阿熏啊，别看她年纪小，但是人家舞跳的可好了。” “而且模样长得可是俊俏，有着一副好皮囊，也不难怪你会为了她大雨天爬山了，只不过这会她不在这里了。” “那么她去了？” “人家是巡回艺人，是会出去跑的，各地都会去，只不过这里是他们的落脚的地方，平常如果硕没有什么安排的话，她们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 “只不过这下子，她们就又出去了。” “如果要问，下一个要去哪里的话，这个老婆子我就不清楚了。” 老妪仿佛知道驹要问的一切问题。 也不等他多问，全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用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向驹。 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像是一朵老菊。 驹起身告别，在老妪连翻提醒之下，踩着很稳重的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不过雨天确实滑的严重。 在半山腰，差点因为一个打滑，而失足跌落。 驹惊魂未定的看着周围。 他此时抱住了旁边的一个石柱子。 他在考虑接下来是往下走还是停留在原地等到雨势变小。 而这个时候，从一旁传出了一声很清脆的声音。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 声音的主人离得并不远。 顺着声音看过去。 先是看到一双踩着木屐的脚。 而后便是那个被伞面遮挡的蓝色身影。 (本章完) 第119章 她在跳舞 第119章 她在跳舞 “雨天山路比较湿滑，走路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为好。”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点像是百灵鸟的感觉。 整个人带着的那股气质就和周围的草木一样，十分安宁的感觉。 之前刚下山的时候，还在为没有遇到那个蓝色身影而感到多多少少的遗憾。 哦对了，好像是叫阿熏？ 驹把伞面微微抬起。 万千雨丝连成雨幕。 在这种银线之下，阿熏穿着蓝色的和服，踩着木屐站在对面。 雨点在伞面上打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顺带着滑落而下。 显得周围分外的宁静致远。 看着驹没有吱声，阿熏也没有追问，只是淡然一笑，朝着他走进了几步。 “这里风景很不错。” 驹忽然说道。 随后他朝着车站的方向指过去说：“当时我在那里，看过来的时候，你就像是一个蓝色的团子一样，就在屋檐下。” “不久之前？”阿熏回想起自己在屋檐的时候，并不是很久远的事情。 驹点头肯定，就在不久前。 阿熏听到之后笑得很开心。 “所以隔着很远都可以看到吗？” 她踮起脚尖朝着驹指过去的方向眺望。 能够感受到她语气当中的欣喜：“我从来都没有在那个角度看这里。” 两个人好像也没有交谈热络的很。 但是这种感觉确实有点像是相处了很久的老友一般。 应该是他们之间都没有用惯用的第一次见面的开场白。 所以自然而然，那种陌生的感觉并没有显得很强烈。 两个人站在平台上看了一会雨之后。 阿熏转过身子吐了吐舌头说了一句我得走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问一句要去哪里显得更符合当下。 但是驹却只是点点头，说了一句小心路滑就没有再和她攀谈。 滴答滴答。 木屐在台阶上扣响。 阿熏走的很谨慎。 身子缓慢的移动。 雨下的很急促。 蓝色的身影和远方郁郁葱葱的树林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挽着发髻的头，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很不错吧。阿熏。” 身后传来了老妪的声音。 “她呀，好多人都为了她着迷，只不过当初老婆婆我呀，问过她一个问题。” 老妪手里提拉着一双雨鞋。 她身上披着雨衣，走下来的时候，一步紧接着一步，并不敢跨出很大的步子，也是在害怕自己会摔下去。 “我问她呀，那么多的人，可以挑选一个嫁了，不至于这样当做巡回艺人，吃那份苦干什么呢？” “那么她怎么回答的？” 驹接过老妪手中的雨鞋，说一句谢谢，随后好奇的问道。 “她呀，什么都没说，就是很简单的摇摇头。” 老妪很无奈的笑了一声：“不知道呢，年轻人的世界啊，老婆婆已经想不明白了。” 她把雨鞋送到驹的手中之后，就转身朝着上头走去。 转身之前，她有点昏沉的眼睛看了一眼驹，说道：“雨鞋，你就留着吧，下雨天别爬山了。” 有了雨鞋之后，下山的路好走了不少。 只不过这回到了山脚之后，阿熏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脱离大部队在平台上耽搁那么久的。 回到松林家的时候，初代和秀子一脸惊恐的看着一手撑伞另外一只手拎着鞋子的驹。 初代的声音变得有点尖锐，她有点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的指着驹：“你去哪里啦，我们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去外面走了走。” “下次出去的话还是要知会一声，不然就是太吓人了。” 秀子也是吐出一口气，一颗悬着心砰然落地。 而后就是十分开心的说道，这一次他们回来的很是时候。 因为等到晚上的时候，就会有巡回艺人到他们家的旅店当中进行表演。 听松林老板说，这是伊豆这里很好巡回艺人，里面有一个舞女，在跳舞的时候就像是仙女一般。 真正的仙女。 说这话的时候，松林老板的眼神当中充满了向往。 他之前不让秀子知道关于半山上的那个旅店就是因为那个舞女寻常淡季的时候，会选择在那里落脚。 很多人都会去那里看她跳舞。 还有很多人试着通过各种手段展现出自己的财力。 如果能够让她看中的话，也算是抱得美人归了。 只不过……好像她一直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松林老板说不上来那种气质。 总之自家秀子身上没有就是了。 随着天色逐渐变得昏暗。 门口的灯笼被打上了光晕。 光晕铺展开之后，雨幕依旧细密。 在门口的几处水洼当中，有灯笼的倒影。 密集的雨点砸落。 看起来就像是在燃放烟火一般。 巡回艺人等到大家用过餐之后，跟着一声声节拍走入室内。 屋檐下，门开着。 透过灯光，在雨幕之下，音乐传出。 而后随着一声错落有致的音乐。 那一个蓝色的身影款款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阿熏。 她莲步轻盈，伴着音乐在房间当中舞蹈。 有风把雨吹进房间当中。 搅匀了一抹昏黄的灯晕之下，她的身上都被镀上了一层很微薄的金光。 整个气氛也变得旖旎。 好美。 驹坐在后面没有说话。 他捧着一杯热水。 透过升腾起的烟雾。 阿熏的身影显得更为的虚无缥缈。 “她跳的真好。” 初代在一旁感叹道。 “而且她好白啊。” 秀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白皙的皮肤。 看起来就像是雪一样。 “没准她叫做由纪呢？” “不，她叫阿熏。”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驹。 根本不用过多的揣度，就可以一眼看出她们想说的话是什么。 “伱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驹说话。 周围就响起了一声声很轻的赞叹声。 初代和秀子转过头去。 就看见阿熏跳着跳着，都到了屋檐。 满天的雨在和她一起舞蹈。 乐曲和池塘里面的涟漪作伴。 脚步和满山微风轻拂的树叶打着节拍。 她在为这座山，跳舞祈福。 看起来，阿熏就是生于天地之间一般。 跳着跳着。 她红唇轻启。 缓缓唱喏。 (本章完) 第120章 特殊的缅怀 第120章 特殊的缅怀 夜晚的溪流虽然看不出有多么的清澈。 但是里面倒映着的灯光，却是分外的清楚。 阿熏在屋檐下舞蹈的时候，背景正是群山。 在旅馆的不远处有一条溪流，一条木栈桥横跨在溪流之上。 如果不是下雨天，也许阿熏会一直跳舞跳到那条木栈桥上去。 到时候那些沉醉于舞蹈的人会跟着一块去木栈桥。 没准，奏乐的人也会去。 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三百六十度环绕背景音乐还有就是移动舞台。 雨天是会有那种很薄的雾气。 在雾气升腾当中，阿熏的身影更像是仙子一般。 她独有的那股子灵动让她在这个凡俗当中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难怪老妪在说起阿熏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种无比羡慕的神色。 驹忽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悲怆的气息。 阿熏的舞蹈，在他看来，有点像是祈福。 就像是之前他所感觉的那样。 但是这份祈福多少都带着一股哀悼的感觉。 是有人离去了吗？ 这个人是她的至亲？ 她也许是借着天上滑落的雨，掩盖住她的眼泪也说不准。 一曲终罢。 阿熏回到房间里面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后方的驹。 微微露出惊愕的神色之后，随即反应过来，朝着他笑了一下。 …… 第二天早上。 驹起了一个大早。 山间的空气在这个时候格外的清新。 在木栈桥上待了一会之后，身后传来木屐扣木桥的声音。 “这位先生，你起得真早。” 阿熏换了一件白色的衣服。 更有一种纯洁无瑕的感觉。 “这里的空气很干净，甚至比我那里的都要来的舒服。” “您是从？” “东京。” “也是东京啊。” 阿熏感叹着，随后轻轻的倚在的桥的栏杆之上，手轻轻的托住了下巴看着远处。 “我也想去大都市。” “我想，留在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对吧。” 阿熏听到驹的这番话之后，她很诧异的转过头来：“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昨天的舞蹈当中，我看到了想念，一种深入骨髓的想。 所以我想，也许是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你留在这里，又或者是值得你一直都从事这样的一份职业。” 驹说话的时候，看到阿熏的眼神在一瞬间迅速的暗淡了下去。 而后她很是惆怅的说道：“为了一个小孩子吧。” “小孩子？” 阿熏轻轻的嗯了一声。 然后她忽然之间说道：“其实我觉得有些时候，是抓不住什么东西的，不管如何努力，都会陈指缝当中溜走，水是这样的，生命也是。” 她伸出的手指很好看。 此刻是阴天。 但是依旧无法的掩盖住她的美。 “大概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 阿熏看着驹说道。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他面前说出这件事情。 也许是之前在山中的平台上遇到？ 又或者是他能够嗅到她的舞蹈当中带着的那种悲凉。 反正不管怎么说。 这件事情在阿熏心中已经放了很多时间。 伊豆这里会经常下雨。 这件事情放在心里，被潮湿的水汽打湿之后，满是霉味。 但是等到晴天的时候，又不高兴拿出来晒。 于是搞的长满了霉斑。 驹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那应该是一个大学生？ 也许是也许又不是。 但是阿熏知道的，就是一个学生而已。 时间隔着有点久远了，原本记得很清晰的事情，现在说起来的时候，倒是有点模糊。 甚至都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只是知道他是一个来自东京的学生而已。 而他长什么样子呢？ 阿熏低垂着目光。 桥下的溪流里面倒映着她的脸颊，只不过模糊无比。 整个山间都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凉意。 这种薄凉会让人略微耸起一些鸡皮疙瘩。 阿熏叹了一口气。 “他朗读的样子，我很喜欢，我感觉甚至都比我跳舞都要来的好看。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也许是因为我所缺失的，毕竟在我看来，他很有文化。 有文化的人总是会有一种很特殊的韵味。” 阿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认识了那个学生之后，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 巡回艺人是一个很苦的职业。 他们往往辗转各地，居无定所。 但是那个学生没有说任何抱怨的话。 就这样。 他喜欢上她。 她也喜欢上了他。 这原本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舞女和知识分子相爱。 这甚至可以写成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可是这世间一切的一切都归于一个但是。 但是…… 他们两个终究无法走到一起。 倒不是说因为一些钱财的现实因素。 而是那个学生下雨天爬山，从石阶上跌落了下去。 就在那个平台之上。 “这听起来很不好对吧。” 阿熏强颜欢笑了一下。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结局，不管是我还是别人。” “所以，伱在那个平台上，是为了？” “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情，如果说下雨天，我也摔下去了，是不是就可以好过一些。 至少对于我来讲，好像没有那么累人了。 但是这听起来很自私。 说来也很巧，这件事情我没有和别人说过。 你是第一个吧。” 阿熏蹲下身子，手捧起溪水。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溪水从她的指缝当中溜走，根本抓不住。 “所以，你才会一直都待在那里？” 驹想起了自己出车站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蓝色身影。 她坐在屋檐下。 群山翠绿之间唯有一抹湛蓝。 “嗯，算是一种特殊的缅怀吧。” 阿熏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在别人看来算什么。 但是她在意的是，自己心中放不下的那个。 还记得那天，她在木栈桥上，依靠着栏杆。 他在一旁读着应景的诗歌。 群山点缀，溪流浅唱。 你居住在清澈的溪流里面，看着我的远山辽阔，你是木栈桥上烟云袅袅，踏破风尘扑扑而来，寻得河岸蒹葭苍苍，换来寂寂人世几年。 …… (本章完) 第121章 他哭过 第121章 他哭过 阿熏仿佛是完成了一次她自己独有的仪式。 她转过身子看向驹的时候，能够看到脸上的泪痕。 山间的风把眼泪很快的吹干了。 驹想起了之前老妪说起的关于阿熏的事情。 当时他所能想到的是，应该是阿熏是巡回艺人的当红，如果她走了的话，也许巡回艺人的日子会更难过下去。 只不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之后，阿熏忽然之间问道：“这位先生，您认为有来世吗？” “是期待下辈子见面吗？” “是期盼下辈子我会去大都市里面上学读书。” “那这样就不能邂逅他了。” “不，我们会在大都市见面，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一个身份的话，是不是后面会变得更加顺利一点，至少……不对，哪怕是一点点。” 驹沉默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阿熏所奢求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好像又是比较奢侈。 “那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要去大都市呢，他不会成为一个乡野小子，这样显得更加接地气一点。” 阿熏听到之后就这样看着驹没有说话。 看了片刻之后，驹笑了。 他懂了。 所以与其是这两种结果，倒不如说当下，这个学生摔死了显得更为好一点。 当然，驹并不是在亵渎那位学生的亡魂。 只不过他想要阐述的点是。 原本就是注定无法在一起的事情，不管变成任何的结局都会把这样的一份原本以为是很纯洁的爱情给毁灭掉。 所以还不如在一开始，原本爱情就要萌发的时候，这样的一个情况圆满不成。 这样，比起之后的那些所谓分崩离析亦或者是由爱生恨种种。 倒不如这样一种得不到的哀怨来的更好一些。 驹先结束了聊天，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把木栈桥踩出更响的声音。 阿熏又恢复到了之前依靠着栏杆的动作，目光始终都被那些郁郁葱葱的森林抓住。 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看见秀子和初代正在帮着整理东西。 两个人大有暗暗较劲的感觉。 手里的动作一直都在提速。 看到驹走进来之后，两个人也是迅速的把身边的东西归位，随后朝着驹打招呼。 看着两个人这副模样，驹说不上来的头大。 总觉得自己宁愿待在房间当中完成春琴抄剩下的部分，也不要跟着秀子带着初代一块来到伊豆。 这个时候，他忽然之间有点怀念大岛…… 感觉大岛和也和她们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过午饭之后，外面又簌簌下起了雨。 秀子和初代有点兴致阑珊。 而后驹看准了机会，撑着一把伞在秀子大呼下雨天不要爬山之中朝着外头走去。 在吃饭的时候，听松林老板说，这附近有一个泉。 还说那个泉很神奇。 往日里，它没有任何的波澜。 但是如果说，在泉边，心里一直都念想着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地方。 那么这个时候泉会感应到那份思念，而后泛起层层浪。 那份思念越重，泛起的浪就会越多越急。 在山林间左右寻路，差不多耗尽了很多体力之后，终于找到了松林老板说起的那座泉水。 它在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当中。 上方的树叶挡去了很多雨水，撑着伞也就是无非去遮挡那些顺着枝干滑落下的水。 周围静谧万分。 只不过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 是那件熟悉的蓝色身影。 阿熏。 “这位先生，又遇见了。” 阿熏笑着回头打招呼。 她对于驹能够出现在这里显得有点意外。 “所以，说的是真的吗？” 驹问道。 阿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双手合十。 片刻之后，原本很是平静的泉水逐渐起了圈圈涟漪。 这些涟漪逐渐放大，逐渐变高。 而后便是层层浪叠加。 浪头很大。 也许正是松林老板说的那样。 她很想。 …… “想的是他？” 阿熏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 而后她颇为好奇的看向了撑着伞站在一旁的驹。 “这位先生，您心里也有想着的人或者是地方吗？” “不如过来？神明会听到您的想念，而后泛起浪。” 驹原本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他亲眼所见刚才浪汹涌的泉水这回又变得波澜不惊。 “只需要双手合十，然后思念就可以了。” 阿熏轻轻的说道。 接过驹递过来的伞之后，看着他闭上了眼睛，就这样站在那里。 周围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雨打树叶的噼里啪啦声。 不过泉水没有任何的动静。 是想的不够深吗？ 还是说他并没有那种真正的挂念。 也许没有挂念的人，才是真的幸福。 他可以一身轻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多了很长一会，泉水都没有动静。 “可以用心……” 阿熏刚想出声提醒的时候。 就听见泉水开始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这种浪拍打岸边的声音，甚至一度压掉了雨声。 天地之间，唯有那思念变作浪，在叙说着他的故事。 浪越发的汹涌。 甚至都已经超过了这方小泉该有的规模。 周围地都在微微震动。 阿熏惊愕无比的捂住了张大的嘴巴。 泉水激起的水已经射到了阿熏的脸上和嘴角。 还有的甚至都已经高过了那些垂的比较低的树叶。 而后猛然之间，一切都回归寂静。 泉水就像是没有泛起任何波澜一般，平静无比、 阿熏抬起头看过去。 驹已经抬起头走到了一旁。 他仰着头。 也不知道他在看一些什么。 “这位先生，你的伞。” 驹没有理会。 但是想了想还是停住说了一声：“在下雨，先借给你。” 说罢。 自顾自的朝着松林旅馆的方向走去。 原本阿熏还想问他想的是什么。 自从她记事以来，似乎从来都没有人会把这种思念想到这般强烈的程度。 只不过驹并没有选择给阿熏这个机会。 回到旅馆的时候。 驹的声音在初代和秀子听来，有点低沉和沙哑。 转身之间，光影错落。 猛然看到驹的脸上有光的痕迹。 秀子和初代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纷纷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哭过。 (本章完) 第122章 你不要过来啊。 第122章 你不要过来啊。 “大岛老师 展信佳，见字如晤。 我一直都觉得我需要出去走走，您是知道我的，大岛老师。 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就对我说，有时间的话就去试着走走，尝试着打开自己，去拥抱一些我所没有拥抱的。 当初还记得您问我一个问题。 说幸福是什么。 我想要推翻掉我当初的回答。 现在我认为幸福更多的应该是远离你（划掉）自己去享受这个世间的美好，从而用心感受。 我在这里住的很好，至少这段时间以来感受到了一些我之前所没有感受到的事情。 也遇到了一个印象很深刻的人，她是一个舞女，或许在她的身上我更多看的是那种爱而不得的哀怨吧。 我总感觉在春天，尤其是在山里，早上那种苍白的阳光更像是霜一般打落在枝叶上，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这里依旧是有冬天的寒冷。 恰逢又听到一些鸟类的声音。 只不过。过去看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只。 它在飞的时候，那种孤寂在整个树林当中回荡，甚至更像是被风吹起在天地之间来来回回的摇摆，根本甩不掉。 我也不知道该写一些什么，就当做是一些无用的碎碎念吧。 总之，我在这里过的很好，我想大岛老师这几日应该也是过的很好。 这里是春琴抄，也就是新书一部分原稿。 当然了，我这里地处山区，十分的寂静，一般送信的也来不了我这里。 所以我想这个时候和你报一声平安。 一切安好。 北岛驹落款” 驹选了一个很大的信封。 把誊抄了一遍的春琴抄备稿也一同放了进去。 而后就是交给了这位专门送信的伙计。 只不过在放在到他手里的时候，特地嘱咐了一声，把寄信的地址给划掉。 “这是为什么？难道不想收到回信吗？” 伙计很诧异的问道。 “如果写了地址的话，那就不是回信了。” “那是什么？” 驹笑着摇摇头，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 …… 秀子和初代发现驹哭了之后，两个人很是罕见的达成了一个统一战线。 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是要先把驹安稳住。 秀子一直都很清楚驹很孤独。 她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悲凉味道。 很浓郁。 而初代更不用说，当初落魄的时候，她就一直都陪在驹的身边。 她虽然有些时候还挺孩子气的，也不太会做什么，但是她一直都在贯彻一个事情，那就是陪在身边就是了。 不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问驹为什么会哭的事情。 还没有等思考出更好的解决方案的时候，就看着那个叫做阿熏的舞女从外头一路小跑的走进房间。 手里提拉着驹之前带出去的那把伞。 所以，驹的伞为什么会在阿熏的手上。 而且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前一后的。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阿熏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驹，就被初代和秀子给堵住了。 “这伞……是这位先生借的，所以现在，我想还。” 初代很是直接的接过伞，而秀子则是开口说道：“好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可是……” 阿熏茫然的看着朝着里头走去的驹，她试图去喊他。 但是被秀子给拦了下来。 初代见缝插针的说道：“没事的，我们会告诉他的。” “真的……” 初代和秀子异口同声的说道：“真的。” 阿熏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此时这两个女孩子，看起来更像是护犊的母狮子一样。 阿熏能够感知到那种很是强烈，不带任何遮掩的敌意。 但是她想不明白是，这份敌意是从哪里发源的。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想要知道的是，那位先生到底是想了一些什么才会引起那个泉水这般剧烈的涌动。 只不过看了一下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女孩，阿熏只能作罢。 晚上吃饭的时候，初代看到秀子不停地朝着自己使眼色。 她这个时候正坐在驹的旁边。 得到秀子眼神示意的初代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把身子轻轻的往驹的那里靠了一会。 秀子见到这番，又在疯狂的使眼色。 但是初代全然当做没有看见。 “感觉兴致并不是很高的模样？” 驹想了想：“嗯，下午去了那个泉水。然后想到了一些事情。” 初代听到之后，身子又往驹的那里贴近了一下，引得秀子猛烈的咳嗽。 “是关于家吗？” 初代知道驹心里一直都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在谈论任何的时候，他都会说话，唯独在谈起家的时候，他永远都是保持沉默不语的状态。 正如现在。 看着驹不再说下去，初代也没有继续追问。 身子略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因为如果再这样贴着，秀子的眼睛很有可能会因为疯狂的使眼色而飞出它原本应该呆着的眼窝之内。 不过驹很快就从这份低落的情绪当中走了出来。 因为有一件更加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即可解决。 初代和他说。 大岛和也说过等他空了下来就会过来找他们。 美其名曰是一起出去玩玩。 但是他脑子里面想的什么东西，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什么了。 不过他们去哪里这件事情，应该是谁都没有和他提起过。 想到这里，驹看着初代有点发愣。 应该是吧。 但愿初代并没有和伊藤老板说起过这件事情。 于是，驹决定还是给大岛和也写一封信。 就像是每个月定期上交保护费一般。 只需要拿出一些稿件来投喂大岛和也，那么就会短暂的获得一段时间的清闲。 只不过这里面的时间长短完全看大岛和也心情。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清闲一点的地方，他完全不想要听到那一声十分亲切带着关怀的北岛老师。 不过话又说回来，春琴抄拖得时间是有点久。 是时候放出一部分来。 而至于后面的…… 驹想起了那个蓝色的身影。 只不过他目前了解的并不是很深。 如果说明天有空的话，可以找个机会和其他的巡回艺人聊聊，或者就是……那个老妪 (本章完) 第123章 新书启航 第123章 新书启航 收到驹的来信，大岛老师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一般。 他在办公室当中因为惊喜万分，所以不停地海豹鼓掌。 惹得众人都纷纷猜测是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的快乐。 而在大岛和也从文件袋当中掏出稿件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是小院老师的新书？” 众人记得那位身形单薄的少年。 但是他们更记得他的笔是多么的有力。 简简单单之间，就把一切都勾勒开了。 “所以，这次是什么呢？” 有人把脖子伸的很长，他们此刻都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是一头长颈鹿。 而大岛和也的看了一会之后，脸色有点怪异的说了一个词，爱情。 爱情？ 难道像是岛村和叶子的那种？ 不是。 大岛和也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摇摇头。 比起之前雪国是如何出现的，这一次他更加切实的目睹到春琴抄是如何诞生的。 从那日伊藤夫人树下弹琴，再到那一间一直都长亮着灯的屋子。 或许这一刻更让大岛和也觉得作家的笔是不一样的。 整个故事从伊藤夫人的事情作为起点，然后沿着一条脉络不断的往前推进。 而后大岛和也成为了文中我的那位朋友。 也正是这位朋友找寻到了故事的痕迹。 他们在之后驾车来到了春琴与佐助的墓地所在。 春琴最后没有改回原本的姓名，或许是她接受了自己是佐助的妻子的事实。 所以她并没有和她家族的人葬在一起，而是和佐助一起，在另外一块寻到了一块安息地。 墓园很偏僻，偏僻到里面很多墓碑都是空空荡荡的 管理墓园的人说这里其实基本上没有人会过来参拜。 有的只是一位身子佝偻到极致，只差一点点就亲吻到大地的老妇人会过来。 她也在不断支付着这里的费用。 甚至她已经在盘算着直到她老去之后的费用了。 那天，和也和驹在墓碑前双手合十参拜。 残阳十分的昏黄。 甚至都带上了一股铁锈的痕迹。 就这样支离破碎的散布在天边。 被擦的锃亮的墓碑上，可以看到那些暗黄色破碎的斑纹。 风灵巧的绕过树林，来到墓园的时候，也放慢了脚步。 一切都在这里沉沦。 湮灭了所有能够触及的生的痕迹。 哀愁被残阳洗刷，胡乱的丢弃到草垛之上，而后接着泥土安家。 等到长成之后，在这般昏暗的光线之下，不断哀悼着生的离去。 就这样，驹和大岛老师都低着头，和墓碑旁边那些被吹干而残缺的朵一般。 直到天边那些泛着光的碎屑全部都隐没在繁华的都市当中。 大岛和也认为那个并不是爱情，只不过是佐助的一厢情愿罢了。 或者说佐助完全可以不依靠春琴，等到学成之后，也许会收获到他自己的崇拜者。 比如说那个老妇人，又比如说那些弟子之类的。 但是驹却说那就是爱情。 “难道世间所有的爱情都是圆满的吗？” 驹反问了一句。 大岛和也当然回答不出来。 对于他来讲，找个人结婚，然后共度余生，所谓的爱情就是这般。 然而春琴与佐助这般……说实话，有点畸形。 “一般来讲，在园当中看到那种生长畸形的，它们彼此相互紧紧的缠绕，生长的很好。 然后还有一个就是很普通的，它生长的中规中矩，很普通。 这个时候，你会选择哪一朵。” 大岛和也知道北岛驹的意思了。 不过在没有看到切实的文字之前，大岛和也还是无法把春琴和佐助之间的相互缠绕具象化成多么美丽的朵。 但是还是那句话。 你可以永远相信小院老师。 大岛和也一口气读完之后，脑子当中只有一个想法。 很稳。 依旧是发挥稳定。 甚至稳的有点可怕了。 他侧过头看到那些就差把眼睛安在纸张上的同事。 他笑了。 果然，驹的文字似乎已经具备一种很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是接触过的，基本上都无法戒掉。 “所以，小院老师是如何描写爱情的？” 编辑们纷纷问道。 “那种有点畸形，但是却十分美丽的？” 大岛和也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好用了当初驹和他说的那些的话。 “什么？” 众人被大岛和也说的一愣。 爱情还能这样描写吗？ “目前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大岛和也朝着众人晃了晃手里的稿件，问他们愿意看下去吗？ 众人不停的摇头。 这个时候，他们才不会选择去看。 如果没有一口气看完的话，那种感觉很难受。 浑身上下，就像是蚂蚁在爬一样。 看到众人这副反应，大岛和也忽然说道：“写的真好。” 他轻轻的感叹道：“说到底，小院老师还是小院老师，笔下的一切东西都是这么的美……” 众人的脸色一变。 好像不看的话，浑身上下又像是蚂蚁在爬一样。 几番思索之下，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阅读。 片刻之后，众人都一脸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板。 “所以，下一份稿件是什么时候？” 片刻的宁静之后，有人弱弱的问道。 下一份稿件…… 大岛和也笑了一下。 然后掏出了驹寄过来的信件。 当着大家的面朗读了一遍。 大体上得出了两点。 一点是当前驹有了一个新的灵感，很有可能就是下本书。 从这本书看来，小院一树的发挥依旧稳定。 还有一点就是……这份信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别想找到我。 众人纷纷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 基本上大岛老师的手段他们是知道。 也就是说造成这样的局面。 其中大部分都是大岛和也的功劳。 又是片刻宁静之后。 大岛和也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也不相信驹会一直在那里不回来。 毕竟百合子还在伊藤家。 养猫的这件事情，现在是大岛和也负责。 原本是交给伊藤夫妇的。 但是大岛和也十分开心的把这件事情给接了下来。 比起思考驹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如去思考春琴抄怎么营销。 这几天外出科考，可能会没有信号，失联一段时间，尽量保证更新 (本章完) 第124章 它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吧 第124章 它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吧 “雨鞋，我来还给您了。” 驹扣响半山腰旅店的门。 而后开门的并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个老妪。 反而是一个中年妇女。 她带着那种职业微笑，先是打量了驹一眼，而后看到他手上拎着的雨鞋，笑容变得真诚了很多。 “您就是那位……妈妈说的少年郎吧，雨天爬山，说是要来找阿熏的。” “不过雨鞋不用急着还的，这几天还会下雨，山中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晴不定，更别说是这个季节了。” 中年妇女忽然连忙道歉道：“哎呀呀，看看我这脑子，把客人给拦在门外了，快请进啦。” 川井千春招呼着驹往里走的同时，说着关于这个旅店的一些事情。 从她的口中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家店是她父亲和母亲创立的。 所以算不上一份祖传的家业。 到现在也不过是两代人而已。 “那么，借给我雨鞋的？” “是的，那位是我的母亲。” 千春抱有歉意的朝着驹说道：“她这个时候正在里屋伺候我的父亲，所以没有过来。” “不过应该也快了，我的父亲前段时间因为生病，所以瘫痪了。妈妈一直都在照顾他。” “因为父亲的原因，也不会去其他很远的地方旅游什么的，妈妈她就专心打点着旅店。” 旅店其实并不大。 不过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我在大阪工作，这段时间正好回家来看望一下他们。” 千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说道：“不过阿熏这个时候应该是出去巡回了，并不在我们旅店之中。” “我并不是来找阿熏的。” 驹连忙解释道。 也不知道千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看到她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 给驹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之后，千春开始沏茶。 一边沏茶一边说着。 “其实啊，说起阿熏，妈妈和她的经历有点像的，。” “她呀，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一块很出名的巡回艺人。” 千春指向了墙壁上挂着的照片。 照片里面的那位女子，也是穿着一身蓝色的和服，脸上带着很温和的笑容。 长得很是好看。 和阿熏差不多。 只不过对于这个消息，驹是不知道的。 墙壁上挂着不少照片。 在驹询问自己能否靠近一点看的时候，千春很是高兴，她很乐意去给客人们介绍自己母亲的曾经。 “我并不觉得妈妈年轻的时候是一位舞女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这和现在影视明星有什么区别呢。 两者应该是这样的吧，这位先生。” “我叫做北岛驹。” “好的，北岛先生，所以我很自豪我的妈妈有着这样的一份经历，同时也很感谢她，把美貌传遗传给了我。” 千春确实很漂亮。 和照片上的女人长得有七八分像。 照片有很多，并不是只有一个女人。 还有一个长相十分秀气的男人。 他背着包，穿着很是朴素的衣物，带着圆框眼睛，一脸书生气。 “这位是我的爸爸，他是一位……”千春想了想，然后又是十分崇拜的说道：“算得上是知识分子啦。” “当初他来伊豆旅游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我的妈妈。 当然啦，自然是被我妈妈给迷住了。 只不过对于当时我的妈妈来讲，追求她的人根本不在少数。 所以她并没有把爸爸放在眼里。 而且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般。 谁会喜欢这种愣头青呢。 所以当时就拒绝了他，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你是读书人，而我只是一个舞女，我们身份并不匹配。” “据说当初爸爸因为这个事情哭了很久很久。” 千春示意北岛驹来喝茶。 “那，为什么会成功呢？” 驹问道。 “因为啊，爸爸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他跟着妈妈跑了很久，巡回到哪里，他就走到哪里，为此似乎并不在乎其他的东西。” 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耳熟。 驹没有做声，继续听了下去。 “后来我妈妈问了，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未来也许根本不可能会在一起，这般追求只是徒劳的。 所以还不如就此了断即可。” “但是爸爸不这么认为，他说所谓的身份无非是别人强加在身上的。 虽然确实有着一些阻碍，但是这些阻碍是可以克服的。 他从来都没有看轻过她。也从来都没有高看过自己。 总之就是说了一大堆吧，毕竟是读书人嘛，说话总是有道理的。” “那他们就在一起了啊？” “当然不是啊，这里面的一些事情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他们攒钱在这里开了一家旅店。 我记得很清楚，爸爸说人生有些时候并不是追求大富大贵，也许有人只是为了等待某一个人。 遇见，然后相处，就是这么简答。 之前的一切都是铺垫。” 驹喝着茶水，他想起了阿熏。 在她的认知当中，如果说那个学生没有摔下去的话，是不是也是会这样，所谓的修成正果？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懂，我觉得，不就是一起搭伙过日子嘛，没必要把爱情说的这么崇高。 不过后来啊，爸爸妈妈让我去大城市读书。 如果说我想要当舞女也可以，但是妈妈觉得，还是要让我去爸爸之前待过的地方去看看。 所以我去了。 费了很多吧，读啊读啊。 我当初并不觉得有伊豆好，大城市都是钢筋铁骨什么的，抬起头都看不到月亮。 不过我想，幸好我来到了大城市当中。 在学校里面遇到我的先生。 他没有嫌弃我是从乡下来的，而我也一直都崇拜他的才华。 因为妈妈的缘故，我会跳舞。 所以我跳舞，先生他呢，就会在一旁去弹琴。 嗯…… 也许爱情真的是那么的崇高吧、”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为崇高的就是爱情了。” 驹说了这么一句。 千春十分的开心。 她站起身子朝着驹深深的鞠躬。 也许就是为了刚才驹的那句话吧。 从旅店里面出来的时候。 天气有点阴沉。 不过并没有下雨。 隔着老远，能够看到丛林里面那个蓝色的身影。 她在跳舞…… (本章完) 第125章 原本以为……哪里知道…… 第125章 原本以为……哪里知道…… 是之前在屋檐下跳的舞蹈。 此刻在森林当中，显得更是带有独特的美丽。 驹虽然之前看过一次，但是这一次看，多少都带上了一点点别的情绪。 是惋惜吗还是说怜悯？ 此时转过身子，还是可以看到旅店的门口。 也许是片刻的恍惚。 好像屋檐下也出现了一个翩翩起舞的身影。 比起阿熏的舞蹈，这个身影显得更为的灵动。 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美。 驹没有去选择惊扰到阿熏。 他选择另外一条小路下山。 回到松林家旅店的时候，看到那些巡回艺人全部都聚集在门口。 一副整装待发的状态。 “是要走了吗？” 驹朝着之前说过话的人问道。 “是啊，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大家一直都想去大城市里面看看。” 驹原本是以为他们会说这回去大城市当中，但是没想到艺人说了一句：“选择了一个靠近大城市的乡下，远远的能够看见就很知足了。” 在提起靠近大城市的乡下的时候，其他的人都显得很开心。 似乎他们的概念当中的，去大城市也就是这样紧挨着。 这个时候没必要去问为什么不选择进大都市里面去表演。 和询问蟪蛄春秋是什么一样。 本身的阶级阻断了一切。 过了一会之后，阿熏从树林当中走来。 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笑容。 只不过在这股笑容当中，多少都带着哀愁。 “我们要走了。” 阿熏朝着驹道别。 道别的时候，她朝着驹轻轻的挽了一个舞步。 延绵不绝的森林不断的往前蔓延。 小路上，那些巡回艺人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个漆黑的小点，幻化做森林的一片。 在伊豆也没有待多少天。 似乎秀子回家的意图只是单纯的看望一下父母而已。 当然，顺带着是想着驹一起在伊豆游玩的。 在出发的时候，秀子都觉得也许会在伊豆发生一点什么。 只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初代这个拖油瓶的出现。 回东京的列车上，秀子看着窗外发着呆。 而初代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不过领座的人发出一道道惊呼声。 转头看去的时候，是一群少年拿着一本书不停地赞叹。 “这写的也太好了吧。” “所以，这本书写的是关于琴师的故事吗？” “总感觉在樱逐渐凋零的时候，小院老师会写一些比较感伤的故事，果然，我发现他的笔下，似乎一切都是徒劳与伤悲。 虽然还没有看到后面的内容，但是光看前面就能够感觉出来了。” …… 初代听到之后，不用看，就知道他们手上拿着的应该是时运。 而这个时候，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驹。 他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直都在笔上写写画画。 初代朝着纸张看了一眼。 写着几个字。 伊豆……的舞女？ 她想起了那个在屋檐下跳舞的那个女孩。 应该是叫做阿熏吧。 “阿熏？” “不只有。” 驹看到初代的目光，笔尖在纸张上轻轻的点点，然后写了一个三字。 “三个？” “嗯，不过比起这个，不好奇那个吗？” 驹指了指那些孩子们拿着的时运。 “春琴抄。” 驹很轻的把名字给念叨了出来。 秀子这回依旧是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初代很是乐意她没有听见。 这个名字，初代没有听过，不过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随后她想了伊藤夫人。 “我记得妈妈好像也会……” 说到一半，看到驹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骤然之间睁大，像是发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身子微微前倾的同时，带着那种有点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难道是关于妈妈的事情吗？” 而这个时候，领座的几个学生又一次发出了惊呼。 也许是对于小院老师的笔力感到由衷的佩服。 其中有一个孩子忽然之间说道：“我好想去见一面小院老师啊。” “你以为就你想见吗？” “目前来讲，小院老师到底长什么样子，到底是谁，已经算得上是霓虹最著名的未解之谜其中之一了。 但是我想，小院老师一定是一个眼眸当中装着浩瀚星河的人。 因为没有人的笔下会写出这么美的东西出来。” 听着他们在谈论小院一树，初代看着驹笑得很是开心。 就好像是在夸她自己一样。 回到伊藤酒馆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岛和也从里头出来。 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 看到驹的一瞬间，他手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放下，只有随意的丢弃在一旁，而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驹奔跑了过去。 脸上笑得十分开心。 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老婆一般。 “百合子很好。” 这是大岛和也的第一句话。 有点不是人话。 不对。 或者说，让驹听到之后，更是惊讶不已。 眼前的大岛和也难道是被百合子冒充的吗？ 只不过随后大岛和也就接着蹦出来一句：“所以，剩下的稿件？” 果然，熟悉的味道。 还没等驹说话，和也就很自然的接过了他的行李。 邀功一般的领着他上楼。 百合子此时正蹲在桌子上摆弄着小摆件。 看到驹进门的一瞬间，啊呜一声的朝着他扑过去。 撒娇的小猫好命。 刚抱在怀里，她就开始嘤嘤嘤的叫着。 而后还不停的拿头在驹的怀里蹭。 和也双手揉搓在一起，给驹说着这段时间以来照顾百合子的点点滴滴。 确实。 被和也养胖了不少。 驹当然知道他的心思。 “剩下的稿件……” 大岛和也眼睛一亮，就等着驹这句话呢。 他无比期盼的，想要看着驹从包里面掏出那一沓写好的稿件出来。 只不过驹的手并没有伸向包里面。 而是抽屉。 随后在大岛和也十分惊愕的目光当中，打开了百合子一直都蹲着的桌子下方抽屉。 目光放过去。 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春琴抄的全部稿件。 “你……这……我我我……” 大岛和也的脑子无法转过来。 因为这个房间他这段时间来过很多次了。 为了照顾百合子。 原本以为…… 哪里知道…… (本章完) 第126章 猫片 第126章 猫片 大岛和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得到稿件的场景。 但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会如此的触手可及。 在原地呆愣了一会之后，才如梦初醒的接过稿件。 “不想要？” 驹笑着问道，语气当中满是打趣。 “不。” 大岛和也猛地一把接过，随后十分警惕的看向周围，生怕有人偷稿件一般。 原本以为他会就这样带着稿件回去。 可是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文件袋。 十分严肃的装进袋子里面，然后打上封条。 从原本那个掏出文件袋的口袋里面掏出笔递到了驹的手上。 “签个字吧北岛老师。” 《现场收稿》 这种收稿的效率应该是没谁了。 当然，如果说不在自己家里的话，也许会更好。 走完一起程序之后，大岛和也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很是明显的看到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在了那张桌子上面。 喉结上下蠕动，那是一个很标准的吞咽口水的动作。 一时间，对于北岛驹来讲，或许搬家的念头更加强盛了一点。 算着手头的钱已经充裕到可以毫不费力的在东京买一套一户建的程度了。 当然，也可以入手那种高级的公寓。 但是，好像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讲，变得有点割舍不掉。 当一切都变得熟悉之后，他就不会在想着去改变什么。 一起都很好。 为什么要改变呢？ 所以就这样接受也是不错的。 坐回这个熟悉的位置。 百合子仿佛是找到了归宿一般。 嗖的一声的蹦跳到桌子上。 然后把驹最喜欢用的笔抱在怀里，仰躺在桌子上面，冲着驹眨巴着大眼睛。 它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要开始写东西了，笔给我呗？” “喵~” 这一声猫叫拉的很长。 很明显的撒娇。 尾巴不断的摇晃着。 肚子就这样朝天露着。 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女孩子的身份。 驹没有办法。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好声好气的说话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想要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 驹叹了一口气。 把百合子轻轻的抱在怀里。 猫爪轻轻的搭上驹的脸庞。 试图把他的脸凑的更近一些。 他们脸凑的很近。 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气氛变得有点炙热。 而后百合子脑袋轻轻的往前一探。 粉嫩的鼻尖触及他的嘴唇。 喵~ 百合子身躯一抖。 怀里抱着的笔松开了一点。 片刻之后，驹和百合子分离。 百合子的尾巴在半空当中不停地摇晃，表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驹把百合子轻轻的放在桌子上之后，十分顺利的拿到了笔。 没在纸张写几个字，窗户外头传来了琴声。 听着琴声，多半是伊藤夫人。 在火车上的时候，初代就对于这本新书表达出了十分好奇的神情。 毕竟小院一树的书都是来自于现实。 而当这个现实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 似乎都可以想象到#寻找春琴#这样的一个事情被提出的时候。、 初代就可以很自豪说出这个故事的起源是来自妈妈的了。 而在经历了小院一树的正式出道之后。 之前的#寻找雪国#、#寻找金田干男#等等自发性的活动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很有规章制度的组织。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小院一树的信徒一般。 神明在天上书写。 而他们则是在世间寻找神明出现过的痕迹。 原本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开始变得条理化的。 原本很没有组织的活动，开始变得有规则性。 这似乎都在推动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人前显圣。 从来都没有一个作家会造成这般巨大的影响。 也从来都没有一个作家会对这般垂死挣扎的社会起到“起死回生”的作用。 虽然谈不上是起死回生，但是至少让他开始噗通折腾了一下。 即便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 小院一树正在朝着旗手的方向大步迈进。 而事实上，雪国被冠以历史之最之后，其他的作品也相继的被冠上一些其他作品无法企及的头衔。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加冕。 伊藤夫人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会被写成文章。 但是她对于这方面的事情还是没有一个很确切的认知。 而当初代拿着时运找上来，撒娇着说要听琴的时候。 伊藤夫人这才知道，师父的那些往事居然会成为这般的一个故事。 抵不过初代的软磨硬泡。 她抱着三弦琴来到腊梅树下。 …… “所以，这个故事是写妈妈的师父的故事？” 伊藤夫人轻轻的摇摇头。 “并不是，写的应该是师父和他师父的故事。” “是爱情吗？” “应该是爱吧。” 伊藤夫人迟疑了一会，有点不太确定的说道。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似乎这样的一份爱并不具有拿来说道的条件。 更也不会成为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 而事实上……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春琴抄吗？” 伊藤夫人看着摆放在文章排头，那个格外加粗的字体，轻轻的说道。、 脸色有点惊愕，之后则是变成了一种坦然。 “那么，春琴是什么样的人呢？妈妈？” 初代抱住伊藤夫人的一条胳膊，轻轻的左右摇晃。 她就仿佛是发现了一个宝藏一般。 “什么样的人啊。” 伊藤夫人的眼睛当中，带着丝丝的惆怅。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一个挺复杂的人吧。” 这句话被楼上的驹听到了。 就在大岛和也离开的时候，他也是问过这样的一句话。 “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故事值得拿来写？” 他自然不会去问这样写能不能卖得出去。 事实证明，小院一树的作品一直都是市场坚定不移的选择。 他只是想知道一个理由。 驹抱着百合子，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肚子。 然后很是温柔的说道： “因为，我觉得春琴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女性。 似乎我们都看到了她的傲慢以及孤僻。 但是我想，这也许是她最彻底的做自己的缘故吧。 她在爱情和艺术上的孤绝都不讨人喜欢，但因有佐助，她的傲与弱才得以成立、并达到平衡。 佐助给予的爱是绝对的忠贞无私，让对方纯粹的做自己，并视为自己得到的依赖和恩宠。 这样的一种爱情也许并不是健康的，但是一定是美的。” (本章完) 第127章 重金寻人 第127章 重金寻人 春琴抄第二期很是顺利的登上了时运的头版。 这没有任何的意外。 甚至很多人都是奔着这个目的去买时运的。 相比起那些所谓的白纸作家开盲盒，小院一树的作品来的更加的稳定一些。 摒弃了之前直接走单本的思路之后，新潮决定还是采取期刊连载的形式。 等到最后一期，做合订本销售。 言外之意就是说，想要看最后的故事，那么单单是买时运是不行的。 这样的路数可能对于读者并不是很友好，但是很能赚钱。 不过很显然，似乎那些对于小院一树的狂热粉来讲，这样的路数一点都不过分。 或者更是能够激发那种收藏癖。 就连之前的雪国，很多人都称之为跟着时光的脚印去看小院一树。 等更新的日子很煎熬，但是却可以体会到书中那种时间不断流逝的感觉。 切实的感受到时间在文字当中形成而后划过每一寸肌肤。 “所以这一次的视角是放到了……琴师身上吗？” 原本刚开始看的时候，还以为这一次的视角依旧是下沉。 关于艺伎的。 但是等到他们去读的时候又发现好像不太对。 很明显，这个春琴是琴师。 而后众人纷纷意识到一点。 视线的局限在这位的身上并不存在。 而好像一直以来。 不对，自从这位出现在文坛上以来。 一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写作视角开始出现了。 更像是给予了这个腐朽的文坛一盆崭新的泥土还有种子。 …… “现在还有琴师？” 伊藤酒馆里面的那些客人都捧着最新一期的时运，他们对此感到十分诧异。 有人甚至都惊呼出声了。 “对于你来讲，也许这个世界上所有弹琴的人，都是艺伎或者是游女。” 旁边一人立马出声讥讽道。 而后便是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伊藤老板看着众人手里的时运。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随后看到了之前的一个酒徒此时正凑着暗淡的灯光，低垂着头颅，眯着眼睛看手上的书的时候，这才大彻大悟。 自家开的是酒馆。 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书店了。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 越来越多的人都更愿意在这座小酒馆当中去谈论关于小院一树的一切。 “这显得好像是这位很厉害的作家，就在我家酒馆里面一样。” 伊藤老板瘪瘪嘴，不过看到销量依旧很不错的酒水，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初代听到了伊藤老板的这番话，默默的侧过头朝着楼上看过去。 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莫名的觉得有点好笑。 “既然上次是金田先生，然后这次是春琴…… 所以说，按照这个逻辑来讲的话，小院老师笔下的人物是不是也有原型。” “他写东西甚至很多时候都不愿意去改名字，至少之前的一本书是这样，不排除这样直接用人名来命名的书有这样的一个规律。” “所以……这次寻找会行动吗？” 有人抿了一口酒，朝着大家问道。 “应该会吧。” …… 寻找是一个组织，就是之前那些寻找雪国等等的人自发性的成立的组织。 似乎这样的一个组织放在饭圈文化当中，应该是有着与之对应的名字。 想要成立这样的一个组织当然有个前提是得有钱，还愿意为了小院一树钱。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妥妥的烧钱行为。 但是有点奇怪的是。 似乎这样的一个组织也不单单是烧钱的。 至少对于霓虹来讲，有那么一点促进经济的作用。 就比如说去雪国原型的那一次。 …… 坂上隼太算起来之前再一次偶然的机会当中见到过佐助一眼。 当时的佐助已经老态龙钟了。 但是他弹琴的技艺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老去。 看着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头，侧着头，用耳朵感知琴弦的变化，而后手指飞快的舞动的时候，坂上隼太觉得，他看到了人间最为厉害的技法。 而后他又惊讶的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位弹琴的老者，居然是一个盲人。 但是到底是哪天发生的事情，又或者说哪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坂上隼太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毕竟他的记忆也跟着身体的老去而逐渐生锈，变得腐朽。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应该是叫做佐助。” 坂上隼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并不清楚当时的他有多么震撼，但是他知道的是，从那之后，他喜欢上了听琴。 坂上家很有钱，甚至有钱到可以去养一大批那些自诩为品格高高在上的琴师。、 但是即便是找遍了整个霓虹的琴师，他再也听不到之前在佐助那里听到的琴声。 老态龙钟的脸上，浮现出的是很明显的回忆。 苦苦找寻半生无果的琴音，此刻被写在了文字当中。 “所以这份琴是来自于那个叫做春琴的女人。” 坂上隼太翻看着最新一期的时运，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明悟。 他所听到的那份的琴声特殊，是不是就因为这样的一份琴声里面包含着那种特殊的思念。 “那么，既然这样，这份琴是不是在世间有了传承？” “毕竟书里面有写到，他们是有一个孩子的。” “所以，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坂上隼太原本昏昏欲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精神气。 这让一旁一直都注意着他状态的护工大为震惊。 仿佛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这般情况。 而后看起来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也发生了。 已经差不多忘记一切的坂上隼太忽然之间朝着护工挥挥手。 “去把秀太叫过来。” “好……好的，社长，我这就去。” 护工快步跑到一旁，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呼叫机朝着里面喊道： “老社长清醒了，他想要见社长。” “是马上！” 护工朝着呼叫机里面补了一句。 随后外面马上传出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阵哄闹之后，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朝着里面走来。 “爸！” 他看起来十分的焦急，但是脸上是止不住的惊喜。 …… #坂上重工老社长癔症大为好转# #坂上重工重金寻人# (本章完) 开个单章说明一下最近的情况 开个单章说明一下最近的情况 前段时间科考回来之后，就听到了噩耗。 家里老人这几日状态不太好，一直都在病房当中陪着。 老人家肝癌晚期骨转移了，这两天刚刚做完血透，疼的在哭喊。 着实十分抱歉。 欠下的章节会补上的。 (本章完) 第128章 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 第128章 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 当文字被冠以重金。 引起的是一场趋之若鹜的浪潮。 不单单是那些冲着悬赏去的人。 就是自诩为文学创造者的人们也是被惊吓到。 目前为止，春琴抄也只是短短更新了一点点。 而正是这么一点点，造成的轰动就不亚于雪国的趋势。 而当众人回忆过去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好像小院一树制造出来的轰动并不是几次。 好像他……每一次动笔。 人群，亦或者是社会，就和那个准时涨幅的潮水一般，稀里哗啦的冲着他手指的方向冲过去。 不加任何的考虑。 听之任之。 可以制造的无声的风暴。 所以人们惊讶亦或者是害怕的并不是风暴本身。 而是那个人。 那个可以落笔成风暴的人。 在这个樱快要掉落的时分。 伴随着樱胡乱一通落下的同时，那个独特的三弦琴也骤然响起。 书店当中站满了前来看书的人。 他们就这样在书店当中找一个位置坐下。 甚至因为人过多，很多人都站在了店门口埋头看书。 一阵的樱之后，是一阵阵的叹息。 以前的，知道小院一树的人，对于他们来讲，是一次无与伦比的文字盛宴。 自从读过小院一树的文字之后，再去看其他的文字，总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缺失。 这样的一种缺失，就像是缺少了一个核心一般。 而这个核心对于他们来讲，又是极度需求的。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小院一树的选题会放在这个上面。 而就在以为是一次很简单的人物传记上面的时候，他们从文字当中看出了更多。 不过似乎说起来，金田先生的事情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永远都不会教我们去做什么，而是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有什么。” 一个读者仰头背靠着墙。 他把时运埋在自己的脸上。 感受着时运纸张上传来的那种很静心的墨水香。 “所以，这个故事，他告诉我们世界上有什么呢？” 一旁的人问道。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看着满地的樱碎片，被风掀的在地上来回打转。 “告诉我们，如果一朵即便是长得很扭曲，但是它依旧是美丽的？” 和这群在讨论作品的人比起来，另外一些人倒是显得……动机不单纯。 时运的销量确实很好。 尤其是这几期的时运。 然而这都是很多人在那一则悬赏令的诱惑之下，纷纷跑来去买春琴抄而造成的。 也许对于他们来讲，故事不故事的无所谓。 重要的是找到坂上他们想要找到的东西。 佐助的琴声。 但是佐助不在了。 那么，佐助的学生呢？ 顺着这条路，无数人开始在这个硕大但是又不是那么大的东京找起了琴技的传承。 这样的一种趋势又怎么可能局限在东京呢。 新潮并不是东京的新潮。 自诩为霓虹的文学旗手。 时运是宣发霓虹各地的。 所以这般情况之下，整个霓虹都在寻找。 而事实就是确实找到了佐助的几个学生。 当佐助的学生知道重金渴求一曲之后，也惊呆了。 但是很遗憾的是，当他们来到坂上隼太的面前的时候。 坂上老爷子直接否定了他们。 “这不是佐助的琴声。” “可是，这就是佐助的学生啊，父亲。” “但是，这和普通的琴声没什么区别的。” 隼太摇摇头，脸上写满了遗憾。 他颤颤巍巍走到窗前，眼神当中满是怀念。 “佐助的琴声啊，里面总是带着一种别的东西。”隼太转过身子朝着秀太很认真的说道：“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澄澈的情感。” 秀太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托人寻找佐助的琴声。 “对不起了各位，看来诸位老师并不是我父亲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秀太把他们送出去之后，满脸歉意的说道。 能够让这位坂上重工的当家人这般恭敬的对待，众人自然也不敢怠慢，回复的也是十分拘谨。 在寒暄之间，有个人忽然之间说道：“老爷子是不是看了春琴抄？” 秀太一愣。 “实不相瞒的告诉各位老师，家父就是因为看了春琴抄之后，想要听佐助的琴声，所以才……” “小院老师能够选择写师父的故事，我很感激的，而且写的很美，真的很美。” 那位学生赞叹了一句之后，他有点不太确定的说道：“关于我师父的琴声里面多出的一点东西，我有一点想法。” 秀太闻言之后，连忙把众人请到了茶室当中。 “其实我师父，也就是佐助和春琴是有一个孩子的。” “所以，故事里面写的都是真的？” 秀太也一直都在看春琴抄。 这段时间正好写到了关于生下了一个孩子的事情。 但是并没有去着重描写，而是一笔带过。 原本是以为适当的文学创作。 但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 “那么孩子呢？” 秀太感觉他好像抓到了一些东西。 眼神有点放光。 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救自己父亲的机会。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关于这个孩子。” 学生苦笑了一声：“春琴和师父的感情，不能说很好，当然也不能说不好，至少在那段时间当中，对于孩子一直都是比较忽略的。 所以即便是我们，也并不清楚孩子的下落。 更何况我们都是后期跟随老师学琴的。 所以……我想，是不是如果说找到了孩子，那么也就是可以解决老爷子提到的，关于我师父的琴声的说法。” 秀太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眼神一亮。 “那么关于这个孩子？” “抱歉。” 众人纷纷遗憾的摇摇头。 “我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至于其他的一切，我们并不清楚。” 秀太虽然很沮丧，但是他还是对这群提供线索的琴师表示了感谢。 只不过相比之下，对于一筹莫展的寻找来讲，这次反而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所以，找的是孩子对吧。 坂上家的钱，用来找个人，还是足够的。 …… 瓣在纷飞。 琴声在响起。 而后巷子里面响起了一声呼喊。 “念！快来，吃饭了。” (本章完) 第129章 念 第129章 念 念在同龄的孩子当中并不算是很显眼的那种。 但是她比起其他孩子来说，显得更有灵气一点。 尤其是在弹琴这件事情上。 就好像是…… 如果说的夸张一点，这个孩子就是为了弹琴所存在的一样。 在其他孩子还在去试探性的摸索琴弦的时候，念弹奏的已经十分流畅了。 甚至在其他人听起来，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念啊，你以后绝对是会成为这里最有名的琴师的。” 教琴的老师总是这样说道。 对于念的来历，很多人都不太清楚。 只是知道这个孩子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在这里学琴。 而后期间有很多的孩子长大，出师离开了，但是念还一直都在。 逐渐，一些教琴的老师都忘记了念是怎么来的。 而后来学琴的孩子，都觉得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似乎也是老师一般。 因为她弹奏的实在是太好了。 甚至在某种时候，都要超过一些老师的技法。 虽然没有人会去承认这个事情。 但是有些时候也并不需要的 念熟门熟路的冲到厨房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落座了。 对于念的迟到，他们并没有说什么。 吃饭吃了过后 “念的琴技又进步了。” 一个老师忽然之间说道，说话的时候，眼里满是赞叹。 “感觉年年听到的琴都是不一样的。” 念每年樱开的时候，都会在樱树下弹琴。 这仿佛成为了一种固定的仪式。 年年如此。 而老师们则是会特意把这一天的晚饭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因为这些老师是能够从琴声当中听出一些东西的。 应该是缅怀吧。 或者说是那种……思念？ 念没有回话，朝着他们笑了几下之后，埋头吃饭。 “最近外面寻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们知道吗？” 饭桌上的话题永远都是这样，少了一个，就会有另外一个出现。 “什么寻人？” 其实老师们平常也不会出门去打听一些什么消息。 相比之下，只知道每日练琴的他们，消息还是比较闭塞的。 “就是有个作家写了一个故事，然后这个故事讲的是一对琴师夫妇的爱情故事，而一位富人在看到了这个故事之后，癔症好转了，他的愿望是想要再次听到之前的琴声。” “所以就有了重金寻人的事情。” “这听起来，有点……不太现实。” “可是却真实发生着。” “那么去找不就行了吗？” 一旁有人插话道。 “但是人家已经离世了啊。” “两个都离世了？” “好像是那位夫人先去世的，总之这里面的故事比较复杂，不然也不至于那位作家会写出来吧。” “是哪位作家写的？” 有人好奇的问道。 似乎这年头如果说选题是这种的话，总觉得并不是很契合市场。 应该没有多少人会喜欢看的吧。 “作家啊，小院一树。” 众人一片哗然。 既然是小院一树的话，那么也就能够理解了。 “那么，明天出去的时候，带点书回来吧。” 念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 只不过她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这件事情和她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毕竟好像父亲和母亲也是琴师。 而有些事情也和刚才老师们聊天谈论的很接近。 其实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看向念的意思。 在这些老师的记忆当中，曾经模模糊糊的有着关于念的父母也是琴师的事情。 但是时间过于久远，以至于相应的细节都忘记的差不多了。 “有没有发现，最近来学琴的孩子有点少了？” 这个话题一提出来，整个氛围就开始下降。 而后众人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来学琴的学生少了很多。 而他们的收入自然也是和这个挂钩。 以前环境好的时候，琴馆学生都来不及收。 甚至从来都没有对生计上的事情有过担心。 但是这段时间，似乎琴这个东西被淹没在了那些喧嚣哄闹的环境当中，就此沉沦不起。 一切高尚的东西被现实掩埋之后，就会显得有点臃肿，同时也会破败不堪。 学琴能当饭吃？ 似乎他们也在这个时候，把希望放在了小院一树的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这位老师不是写琴了吗？ 所以……大家能够像是当时那种义无反顾朝着雪国奔去的架势把孩子送来学琴就好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 一位上了年纪，头发有点白的老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事情，到时候大家在想想办法吧，可以去外面找找学生。” “所以明天的书还要买吗？” 念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看向先前那个拿主意的老师。 他沉默了一会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专门负责采购的人多带回来了几本书。 看着众人都层层围了上去。 里面最先拿到书的人，轻轻的把名字给念了出来。 而这个时候，念并没有出去弹琴。 很罕见的，等候在了人群的外围。 她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在等待着审判一般。 “春琴抄……” 在名字读出来的一瞬间。 审判落地。 念的脑袋轰隆的一下炸开。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父母的事情会被人知道。 同时又会被人拿出来写成故事。 这样的一个故事，又会是如何描写她的父母呢？ 不正常的爱情？ 傲慢？ 还是卑微？ 念似乎自从出生以来，只要知道她是佐助与春琴的孩子的人，都会唏嘘不已。 就仿佛是在可怜，她有这样的父母。 但是对于念来讲。 她的父母很爱她。 就是如此。 至于其他的……她不在乎。 在母亲去世之后，佐助就把念送出去了。 倒不是说不留下来照顾她。 而是当时佐助的情况并不是很好。 没有了视线之后，生活变得一塌糊涂。 而佐助不愿意让别人来照顾他。 百般之下，唯有这样的安排。 念的神色一直都很惶恐。 甚至她都在害怕。 如果说小院老师把父母之间的感情描写的更加畸形的话。 似乎对于她来讲，有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很有名的琴师。 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他们，父母之间的爱情是有多么的高尚。 就在这般惶恐当中。 听到了小院老师写出的一段话： 他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二十一年，每一天都修补着有关春琴的记忆，直至那个身影越来越鲜活。 …… (本章完) 第130章 如同云雀的叫声 第130章 如同云雀的叫声 念一直都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待在角落里面。 等着他们把这些都看完。 似乎对于念来讲，在听到那段文字之后，原本浮躁的心一下子完全安定了下来。 自己原本关注的一些东西，得到了最高的认可。 一瞬间，似乎一直都重重压在自己心上的一块石头砰然落地。 房间当中变得十分寂静。 只有书页翻动的时候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就是新潮那股独有的墨水香味。 因为本身琴房的经营状况就不是很好。 所以每一笔钱都要在刀刃之上。 负责采购的老师并没有去买很多的期刊。 而是尽可能的有春琴抄的每一期都买了下来。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事情。 那就是每一期，只有一两本。 很多人拿在手上阅读的，其实都是从中间段开始的故事。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小院一树的文字当中包含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 也许和外面的樱一般？ 不对。 樱的期如此的短暂。 小院老师的文字绝对不是那般的短暂的存在。 所以，如果是要形容小院老师的文字的话。 那么…… 永恒的美应该是不变的主题吧。 就好像是樱在开之后，永远都不会凋零一般，一直都在枝头上。 “啊，这个故事，好美啊。” 片刻之后，一个老师轻轻的合上书本，一脸的陶醉。 她甚至微微闭上双眼，陶醉在其中不愿意醒来的模样。 其他人很罕见的没有在一旁大声的说话。 他们之前也有这样的活动。 在一些比较有名的作家发表了一些作品之后。 这些老师们都会围成一个圈，就像现在这样，然后七嘴八舌的开始对作家笔下的作品进行吐槽。 写的真差。 果然写点东西总是要比弹琴来的简单的，要是我有能力的话，也许我现在早就成为了一个有名的作家，而不是一个毫无名气的琴师呢。 是啊，这个作家如果说让他来弹琴的话，是不是也会弹得很臭，根本赚不到钱的那种。 …… 对于他们来讲，貌似能够满足他们比较刁的口味的，应该也只有小院一树了。 其他人似乎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这个时候把手里的书给放下来。 但是又好像舍不得放下。 总觉得他们手里捧着的是一份美好。 也许是因为故事写的是春琴。 而春琴的身份是琴师，和他们一样。 有一种十分贴切的代入感。 而至于其他人讨论的关于佐助和春琴的爱情故事。 在琴师看来。 似乎并没有那些人说的那么不足道也。 其中不乏有些女人，看的眼角都滴落了泪痕。 半晌过后，有人从那种缓缓的悲痛当中缓过神来。 这个时候再去看时运的眼神，多了一点点的敬畏。 有人忽然注意到了在一旁站着的念。 连忙朝着她招呼了过来。 把时运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放在了她的面前让她阅读。 “诸位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念很是恭敬的朝着众人鞠躬。 这般突如其来的举措让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想，在读之前，问一下各位老师，就是……”念想了想，原本她不想要说太多，但是又好像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 虽然之前一直都在宽慰自己，没必要去管其他人的目光是如何看待的。 但是真正处在这个环境当中，总是脱离不开一些所谓世俗的束缚。 于是，只能半遮半捂的往前走。 “就是，这个故事，觉得如何。” 念的手捏在了桌子边缘。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曾经无数次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只不过在答案即将到来的时候，她又开始畏惧了。 这无异于把一切都暴露在聚光灯下一般。 告诉那些人，你可以站在最高处，随意的指点着我的人生那样。 众人都沉思了一下。 “这个故事……讲的是爱情，对吧。是那种，一般都无法看到的爱情，对吧。” 一个老师忽然之前说道，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当中闪烁着光芒。 “黄鹂云雀一般，两次受到了创伤，也许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活着啊，还有什么意义呢？ 只不过我想，在小院老师的笔下，我看到的，更多的是，苦难之后，并不全是悲惨。 春琴她刁蛮任性，当然之前好像是这样的，但是她不薄情啊。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吧，不对，应该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才是最为无上的爱。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去墓园里面悼念一下他们。” “其实我能够理解春琴老师的。” 那个负责采购的老师说话的时候，众人纷纷投过去目光。 他是一个男人。 这个时候说能够理解春琴老师，显得好像有点奇怪。 “春琴老师比起其他人来讲，出身豪门，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当然，虽然我没有见过春琴老师，不过我知道她一定是无比美丽动人的。 她这般的存在，似乎凌驾于他人之上，不去体会下人的不易，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就好像是那些该死的政客，一天到晚嘴巴里面都在往外冒东西，根本不做事情一样。 春琴老师，她可是在九岁的时候，遭受到了失明的，原本前途无量的她，心理扭曲应该是必然的吧，换做是各位，应该可能会比她做的还要极端。 这个时候她依赖佐助，但是又想要控制他，折磨他。 我不想去谈论春琴老师做的对或者是不对。 但是我知道的是，佐助老师他爱得投入，无怨无悔，宁愿自残双眼。 也许只有爱到骨子里面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 很多时候爱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 无需回应，只知道一往无前。 虽然我们渴求回应，但是本身这种无比投入的爱，就已经超越了美丽，超越了温情，甚至超越了阶层。 就如同云雀一般，直冲云霄，随后发出尖锐无比的鸣叫。 告诉所有人。 看啊，这就是我赤诚毫不保留的爱意。” 等到他说完之后，众人似乎都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他们把琴抱在怀里。 对视一眼之后。 任凭着自己的内心，把琴声就这样，在房间当中铺张开…… (本章完) 第131章 乐曲并不全 第131章 乐曲并不全 原本诸位老师的弹琴风格完全不一样。 甚至其中几名的曲风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但是在琴弦被拨动的那一刻。 一切的隔阂全部都消除。 没有人事先知道要弹奏什么。 甚至没有一点点排练。 就这样，随性一般的弹奏。 居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完美效果。 甚至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效果。 琴声慢慢的走出了房间。 惊扰到了那位吃过饭去休息的老琴师。 蹉跎了半生的老琴师，印象当中从来都没有听过这般合奏。 下意识的以为是不是外面大城市里面的团队来到这里做出一些交流的举动。 于是，他急急忙忙的起身，披上一两件衣服就朝着这里走来。 迈着他所能够达到最快的步子往前赶。 这个时候，要是还有人过来交流。 按照他们这般高端的技法，似乎根本无法交流的起来。 与其说是交流，倒不如说踢馆来的直白一点。 这般情况如果发生了。 那么势必传出去会对琴馆造成一些影响。 琴馆的生意会越来越差。 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请这些高手能够放琴馆一条活路。 他们只是一群平平无奇的琴师而已。 无非只是琴师的尊严以及长得并不是很漂亮的外表，让他们无法成为艺伎…… 所以，老琴师一定会用最诚恳地土下座，希望这群高手放过一马。 他的视线当中已经看到了那个房间的门槛了。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这个时候，纵然琴声再如何的优美，他都没有任何的心思去欣赏。 年老的身体因为剧烈的运动，都能够感觉到那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随着步子一点点的靠近。 随着琴声离着耳朵越来越贴切。 老琴师一个踉跄，没有站稳，重重的朝着前方倒下。 只不过正好，老琴师摔倒的地方也正巧。 脖子卡在门槛上。 从脑袋这里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观察到房间里面的情况。 他只不过这个时候眼睛紧闭。 耳边原本十分悠扬的曲调变得十分的刺耳。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众人脸上的那种不甘以及尴尬。 还有就是不久之后的生意惨淡，门可罗雀。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毕竟他要承担起这样的一个责任。 猛地睁开眼睛之后，发现念正蹲在自己的面前。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老琴师无法理解念的做法。 念轻轻的摆摆手，然后把挡在面前的身子让开了。 在他看过去之后， 就好像是看到了不敢看到的东西一样。 没有别人。 全是自己认识的。 他们都紧紧的闭着双眼。 琴弦被他们随意的拨动。 那些声音就是从他们怀中的琴里面散发出来的。 什么时候，他们有这种技法了？ 又或者说……这群人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些人吗？ 老琴师这个时候感觉到摔跤导致身上火辣辣的痛感。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朝着里头走去，但是扑腾了一会之后，他放弃了挣扎。 一个是爬不起来，还有一个就是，原本那些刺耳的琴声，在知道了是自己人弹奏之后，再一次变得无比悦耳。 他还记得念和自己说过的不要出声。 于是，他就这样，整个人都倚靠在门槛之上，任凭着身子横躺着，双眼缓缓的闭上，感受着琴声当中包含的情感。 应该是他们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吧。 乐者，总是要比一般人多愁善感一般。 似乎和作家一样，一个是用音符抒发，还有一个则是用文字。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件无比美丽的爱情故事。 同时又是因为春琴和佐助是琴师的缘故。 他们把自己完全的代入进去。 体会到了那种投入无比的爱意。 于是他们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 琴啊，是可以表达感情的。 琴声越来越高亢。 感情也越来越炙热。 和树上的樱一般。 都在等待着一次剧烈的爆发。 一切都在朝着最高点走去。 众人都感觉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 拨动琴弦的手已经快成了残影。 琴弦在剧烈的颤动。 但是，就在一切都要喷吐的时候，原本那种和谐的感觉被打破。 琴声开始变得杂乱。 这回变得有些刺耳，甚至有点吵闹。 而在这般情况之下，一切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琴，里面还缺了一些什么。 就和火山还没有完全预热一般。 强烈的感情无法得到宣泄，换来的是一种难受。 众人幡然醒悟过来的时候，面面相觑。 都感觉到了自己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壮举。 但是又因为找不到一个共情的点而感到遗憾。 “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一个琴师皱着眉头。 他手指胡乱的拨动了一下。 随后他发现，他再也进入不到那种状态当中。 其他人也是。 这个乐曲，缺乏了一个最为重要的点。 “啊，草木老师，您怎么躺在地上了？” 这个时候有人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老琴师。 “乐曲不全。” 草木老师没有起身，依旧躺在地上，皱着眉头说道。 脸色有点不满。 “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没有的话，这个乐曲根本不好。” 众人想要把他扶起来，但是没有听到完整的乐曲，草木老师似乎甘愿躺在地上成为草木。 他之前是担心琴馆会和樱一般凋零。 但是现在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希望。 “但是我们都不知道这个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众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似乎都挺落寞的。 就好像是这种情感没有一个很厚实的基础。 又或者说一切都建立在一种很虚无的想象上面。 所以，这个时候如果说有一个…… 草木老师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而后他挣扎的在地上换了一个姿势。 朝着一旁的念看过去。 他的年纪大了。 刚才那一摔，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而后就看到念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 “要不要，再来一遍？” “好，再来一次！” 草木老师说道。 “为什么？” 众人朝着草木老师看过去。 谱曲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且念是如此的年轻。 她又如何懂得爱呢？ “因为……” 还没等草木老师把话说完。 念的琴声就已经起来了。 于是，在宛转悠扬的琴声当中。 草木老师趴在地上，轻轻的说道：“因为她懂得最为真挚的情感。” (本章完) 第132章 131饱含泪水的思念 第132章 131饱含泪水的思念 草木老师的话听起来有点无厘头。 念来这里已经很久了。 从之前的学徒出师，而后逐渐成为一位很优秀的琴师。 在同龄当中，念的琴技绝对是了得的。 甚至在座的各位老师当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但是排得上号并不代表着她有着十分丰富的经历…… 念是在琴馆当中长大的。 要说起社会经历的话，基本上等于是零。 而谱曲的话，尤其是关于这个故事的曲子，念更是没有任何的代入感之说。 所以，不管念感情再如何的充沛。 又或者说是念的琴技再如何了得。 做出来的曲子终究会和之前一样，缺少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 以至于让那种积蓄已久的感情，化作流水一般，无力的流失。 还是无法爆发，无法去做出一个喷发的势头。 那么这样的一首曲子，做起来似乎多多少少的有点平庸。 是的，很平庸。 一开始合奏的时候，大家只是为了把心中的情感宣泄出来。 而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这种无心之举似乎能够达到一个很奇妙的反应。 而这个反应最为直接的表现就是……一首很有可能成为经典的曲子。 众人叹了口气。 只差一点。 虽然草木老师说了要给念一次机会。 但是，他们还当做是陪着念练习一次吧。 众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把琴抱在怀里。 回忆了一下小院一树的文字。 那种满身沉浸着悲伤的气氛再一次出现在房间当中。 趴在地上当做草木的草木老师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之后，开始静静的等待着乐曲的开头。 念没有动。 其他人都没有动。 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契机很快就到来了。 和深夜昙绽放一般。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啵。 开了。 正如琴声响起一般。 充沛的感情是需要宣泄的。 当外头的天色逐渐开始暗淡昏黑。 当风卷席着樱从窗前经过。 当整个树开始变得只剩下树枝。 当屋内灯光代替了阳光，变得明显的谄媚，不再炽热。 在这个夜晚。 这群抱着琴的人们。 在这一方四四方方的小屋当中。 用琴，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他们脑海当中的青春。 终于有人开始拨动琴弦。 也许是对春琴和佐助的缅怀。 也许是对于自己无法弹奏出好曲的伤感。 总之这一次的琴声当中蕴含的东西比起上次更多了。 听到有琴声出现。 其他人也纷纷拨动琴弦。 无风乍起一池琴韵。 好听。 草木老师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只不过一旁抱着琴的念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只是在那里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怀里抱着的琴没有去拨动半分。 …… 曲子进行到了一半。 那些还在琴房练琴的孩子们听到了这般声音纷纷聚集过来。 只不过刚想要惊呼，就被躺在地上的草木老师被制止了。 他们看到草木老师不停地朝着他们招手。 百般疑惑之下，还是走了过去。 “草木老师？” “下来，下来！” 草木老师不停地摆手。 这些孩子虽然不是很懂。 但是还是和草木老师一样，在地上并排躺好。 “草木老师，为什么要保持这个姿势？” 有人小声的问道。 草木老师瞪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乐曲迎来了一个转折。 这个转折让众人精神一震。 而后也顾不上这个姿势的奇怪，纷纷朝着屋内看去。 那些老师的手开始提速。 琴弦不停地震动。 乐曲开始爬坡。 草木老师的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看样子，马上要到一个很是关键的地方了。 弹琴的众人眉头也微微皱起。 似乎他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念的琴声。 不由得开始在心里对于草木老师这个安排并不是很满意。 念一点帮助都没有呢。 谁都想把这首曲子完成。 即便是觉得念可能无法投入其中，但是他们内心还是有所期盼的。 也许念会帮助他们呢？ 但是呢？ 答案是不能。 乐曲在很关键的时候，停顿了很久。 一直都不上不下的。 其中有人拨琴的手开始逐渐出现了一丝丝紊乱。 看起来，要支撑不住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十分尖锐的琴声很是突兀的响起。 乍一听。 就像是一声鸟啼一般。 如果说单独拎出来的话，也许会觉得十分的突兀并且刺耳。 但是在这个时候。 在乐曲即将全盘崩溃的时候。 这一声鸟啼似乎成为了整个乐曲的灵魂所在一般。 众人原本快要紊乱的手在这一刹那稳住。 乐曲进行了一波疯狂的转折之后。 这一回，彻彻底底的攀升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步。 念在这个时候，手里的拨子猛地变换角度。 以一种超出常人技法的手法对整个琴弦进行了猛烈的拉升。 而后就是一阵阵类似于鸟类啼叫的声音发出。 在念的这般拉升之下，乐曲又一次变换了角度。 就像是一只被放在天上的风筝。 而念就会是那一阵阵疾风。 在疾风的助力之下，风筝不断的变换着各种姿态。 就和现在的乐曲一样。 狂乱而又粗暴的风格，但是琴声却透露出点点哀怨的愁丝。 这般违和无比的组合之下，居然让在场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音乐盛宴。 那些学徒一直都有听说过念的技法很强。 但是从来都没有切实的看过。 这回，他们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这种雨打芭蕉的粗暴感觉。 弹琴的老师们都清晰无比的意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他们之前苦苦郁闷的乐曲得到了一个突破。 但是…… 这一次无比强烈的感情宣泄之后。 又好像是一阵空洞的感觉。 暴雨之后，总觉得那一阵的空白让人感觉到不适。 百般思索之下，还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子的曲调结束。 最后，还是无奈的选择按住还在颤抖的琴弦，让它哑然。 一切归于寂静。 只不过念没有停止。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 她这次并没有很急促的去表达一些什么。 琴风一改之前的狂躁。 变成了悠扬，哀怨……思念。 好像是一个小孩子，在朝着世界哭诉，她全部情感凝结而成的思念。 我想你们了。 琴声又一次兜兜转转。 最后归于平静。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哭得不像样子了。 樱落了满地。 琴声颂了一夜。 在这般哀怨的愁绪之下。 清泪折射着道道月光。 “嗯……这首曲子有什么名字吗？” 众人都看向了一旁抱着琴哭得泣不成声的念。 “就叫做，想念吧。” “为什么？” “因为……春琴和佐助，是她的父母啊。” 草木老师的声音让众人为之一愣。 “还能有谁，有念这种饱含泪水的思念呢……” (本章完) 第133章 佐助的琴声 第133章 佐助的琴声 “什么？念是他们的……” 当听到草木老师的话之后，所有人包括在场的学徒，都十分诧异的看向了抱着琴的念。 眼神当中满是不可思议。 “念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琴房当中。 那个时候，你们都还没有来呢。 算起来，关于这件事情，我因为年纪大都忘记了。 要不是我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 也不至于想起来这么一件事情。” 听到草木老师这般说辞，众人这才注意到他依旧趴在地上。 眼下，这才恍然大悟一般把草木老师从地上搀扶起来。 而一旁的学徒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的想起了之前听琴的时候，草木老师让他们也趴在地上。 莫非…… 草木老师缓缓的走到念的旁边。 挨着她坐了下来。 看着众人说道：“没有人比她更懂春琴抄，也没有人比她更懂那种思念。” “我想，大家应该在琴声当中听到了很多。” 众人连忙点头。 尤其是那一声类似于鸟类啼叫的声音。 就和之前说过的那样。 云雀那般，直冲云霄。 尖锐无比。 一发入魂。 随后众人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关于坂上集团寻找佐助的声音。 佐助已经去世了。 而佐助的那帮学生，似乎并没有完全继承佐助的技法。 又或者说那位坂上集团的老爷子想要听到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技法。 而是更多的，包含在琴声当中的东西。 这种东西…… 是不是坂上老爷子想要听的呢？ 想到这里。 众人都沉默了。 如果说念这个时候去找坂上集团的话。 应该就是会符合他们寻人启事的要求的吧。 然后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过上不错的生活。 又或者是…… 因为小院老师的原因，春琴抄持续爆火。 而后念又因为是佐助和春琴的后代，名气一路高涨。 她会成立自己的琴馆。 然后这个琴馆会成为霓虹历史上最无法被磨灭的记忆。 等到百年之后。 一切都凋零苦味。 佐助与春琴不会。 念也不会。 这个琴馆也不会。 气氛一下子从原本创造出了一首十分高端的曲子而感觉到兴高采烈的高涨跌落到谷底。 很多人都没有说话。 “念现在选择公布她的身世，那么一定是代表着她要走了对吧。” “是啊，她一定是要离开了，所以才会告诉我们的吧。” “也许不久之后，我们都要在电视机上才可以看到念了呢。” 众人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思绪如同海啸一般汹涌。 在这一瞬间，他们考虑了很多。 也想过无数种可能。 是不是要趁早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坂上集团。 这样可以在念离开之后，他们也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报酬。 但是众人想了想。 还是放弃了。 念还年轻。 她的未来有着无数的可能性。 而他们的话，早就已经过了那种无限可能的年纪了。 所以，待在这个琴馆当中，就足够了。 “念，是不是要准备走了？” 有个琴师忽然出声问道。 而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念看过来。 虽然这件事情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他们都在等待着一个确切的答复。 又或者说是念摇摇头，说她不走。 只不过念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在众人期盼的眼神当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要离开的对吧。 众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淡了很多。 虽然也有过期许。 但是这种期许是不现实的。 众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很多。 取得而知的是一种哭丧的表情。 在场的诸位学徒早就被草木老师给轰走了。 “怎么都这个表情？” 草木老师一脸不解的问道。 “念说她要离开了。” “是啊，也许以后就见不到念了。” “也许以后这个琴房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未来也许和草木老师一起，在这个琴房当中腐烂发臭。 然后变成那种。 一摔跤就会倒在地上起不来的老头。” 草木老师：“……” “我没说过要离开大家啊。” 还没等草木老师说话，念就很奇怪的看着众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众人一副离别的模样。 “什么？” “刚才问你不是说要走的吗？” “是啊，刚才念你不是点头的吗” 众人有点不明所以。 “我们一起去找坂上集团吧。” 念又说了一句。 虽然都是日文，但是合在一起，他们反而有点听不懂了。 所以，念是什么意思。 “乐曲不是大家一起创作的吗？” 念抱着琴，可能是刚才弹琴的时候，哭过的原因，所以声音有点沙哑，头也是低垂着的。 众人看过去的时候，念的手指紧紧的抓着琴柱。 指节因为用力，捏的有些发白。 “我在大家的琴里面，听到了很多。” 念的声音压得很低。 需要很仔细听，才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很缓慢的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惶恐去承认自己的身世，在没有这个故事之前，很多人都认为我父母之间的爱情很畸形。 而作为他们的后代，似乎我的骨子里面也会继承我父母的那种病态到极致的偏执。 所以我害怕在我公布我自己身世之后，也许会遭受到是排挤以及讽刺。” 念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看得出，念这个时候很害怕。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体会到了念心里的那种不安与忐忑。 不得不说，琴馆里面的氛围一直都很好。 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 也没有其他的利益争斗。 毕竟因为大家都是如此的贫穷。 同时又是如此的……多愁善感。 搞艺术的，总是要比其他人共情能力强。 “我们呐。” 琴师们对视了一眼之后。 把念给包围了起来。 草木老师因为走的慢，被人群隔绝在了外面。 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念。 “一直都是觉得念的父母是很相爱，这种的爱情啊，是我们都无法触及的。 所以啊，我们一直都很羡慕念呢。” “是啊，我们都渴求有这样的一段感情。” “即便是小院老师没有写这样的一段故事，我们仍然会坚定地认为，这就是最为高尚的爱情啊。” 众人说着这些话，念缓缓的抬起头。 看得出。 她脸上都是泪痕。 而后在灯光下。 他们看到念露出了一个笑容。 “所以啊，我想要大家一起去演奏，我父亲所弹奏的琴声。” 最近老人家度过了危险期，状态稳定下来了，真的是不辛中的万辛，，虽然事实摆在那里，但是能够多待一天是一天，生命体征恢复了正常，只是略微的疼痛而已。 这段时间会努力更新的。 感谢各位的陪伴！ (本章完) 第134章 当众演出 第134章 当众演出 “请问是哪位？” 工作人员并没有因为来的人很多而感觉到诧异亦或者是惊愕。 相反在他看来。 自从寻人启事发出去之后。 有很多人在重金的吸引下，不惜一切代价的去编造谎言，甚至是伪造身份。 即便是这样操作要付出的代价很大，但是仍然还有人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的往前冲上去。 人为财死。 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我们都是。” 一个琴师回应了一声。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 什么叫做我们都是。 “按照要求的是要寻找佐助先生的琴声……” 工作人员复诵了一下寻人启事的要求。 “对啊，重点不是琴声吗？” 琴师晃动了一下手里的三弦琴。 这样的话语听起来有点强词夺理。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头。 通过这种理由企图蒙混过关的，基本上都失败了。 连那些赫赫有名的琴师都没有得到坂上董事的认可。 那么这几个看起来穿着十分普通的，又是抱有一种什么样子的心里状态想要得到认可的呢？ 这听起来十分的荒谬。 就在工作人员想要以一种借口把这些人打发走的时候。 先前那位说话的琴师把念往前推了推。 “她。” “她是？” “真的要找的人。” 那位琴师想了想，看着周围人还是挺多，基本上都是为了大额悬赏过来的。 他朝着这位工作人员招招手。 附在他耳朵旁边嘀咕了一句。 “她是佐助先生的女儿。” 工作人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奇怪。 “这位先生，嗯……这个理由还是不要用的比较好，可以想点其他的理由。 也比这个理由来的……更有力度一点。” “为什么？” 工作人员指着另外一个通道。 众人跟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通道上方有一个牌子。 “佐助亲属认定处” 而后在这个通道的下方。 队伍排的比任何一个队伍都要长。 排队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年轻的孩子，有男有女。 队伍外围还有一些家长在互相嚷嚷着。 说这就是佐助和春琴的血脉。 众人脸色一黑。 似乎他们有点低估了重金这两个字所能够带来的影响力。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所以，诸位还是要以这个理由参加这个寻人启事吗？” “其实让你们上去弹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说用一个很明显是谎言的理由。 那么我放你们进去的话，是不是就显得有点渎职了？” 工作人员婉转的提示着这群看起来比较寒酸的琴师，要懂得迷途知返。 毕竟对于他们来讲，这笔丰厚到可怕的奖金，是可以让他们实现一步登天的。 众人对视了一眼之后。 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坚持这个理由。 看样子，这件事情远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工作人员自然是不会围着他们转的。 等到了一会，看着他们也没有商量出一个什么结论出来，于是转头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走的时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似乎他也苦恼于每天都要在这里做同样的事情。 应付抱有同样目的来的人，然后说着同样的话。 “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容易成功啊。” 一位琴师叹了一口气。 她一开始以为就很简单的告诉工作人员他们来的目的。 即便是工作人员会拒绝，那么把念的身世交待出来，应该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了。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最为真诚的回答，居然成为了大路货。 甚至已经大路到，工作人员都诚意十足的说可以试着换一个理由这个地步了。 “要不试着让念去走了一下那个通道？” 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甚至有人面红耳赤的争论自己就是佐助的后代，其他的都是冒牌货。 这让念有一种错觉。 似乎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佐助的孩子。 而是那些在争吵的才是。 “果然，利益蒙蔽下的人，都是臭着的，我讨厌这种味道。” “别说是这种味道了，甚至我讨厌看到这些人。” “是啊，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嘴的说着。 片刻之后，有人忽然冒出来一句。 “可是，我们不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都是一群没有去和社会接触过的琴师。 就连日常的外出采购也是由专员负责的。 所以，这个时候让他们去和工作人员说的天乱坠。 似乎也不太可能。 但是在出门的时候，草木老师说过一句话。 他说琴馆的未来就看他们了。 这让他们感觉到十分的焦急。 似乎琴馆的未来就要毁在他们手上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抱头，感觉到十分的难受。 念自然也是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人。 看着众人都没有想出来什么很好的方法。 念把琴包给打开了。 当着众人的面，把琴抱在了怀中。 “念，你是想在这里？” 其他人看到之后有点诧异。 “既然我们都是用琴说话的话，那么比起那些言巧语来说，或许用这个来的更加直白一点。” 念说的在座的各位都一愣神。 不过觉得念说的很有道理。 众人纷纷开始解开琴包，把琴给抱在了怀中。 因为他们的团队属实比较庞大。 而且又因为穿着确实很引人注目。 毕竟没有见过穿的如此……清贫的琴师。 “这些老师，请问你们是要？” 先前那位工作人员隔着老远就看到这些人一副要弹琴的模样。 想到在大厅当中，如果让他们这般乱来的话。 也许这种方法会让其他人学去。 然后让这个原本就很混乱的大厅，又多出一份噪音的摧残。 “请不要这样，诸位老师，这里是不能够弹琴的，不能够影响其他人。” 看着他们这副架势，工作人员慌了。 连忙朝着他们跑过去。 一边跑一边在呼喊。 而后这般架势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只不过等不到这位工作人员穿过茫茫人海来到面前阻止他们了。 一声极其尖锐的琴声从念的手指当中流出。 而后把整个大厅碾压的无比寂静。 在这般尖锐的啼叫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时候。 其他的琴声就和浪潮一般，汹涌无比的滚出。 铺天盖地的把所有人都给淹没。 直到每个人的耳畔只有这绵延不绝的琴声。 (本章完) 第135章 绝望与希望 第135章 绝望与希望 原本哄闹无比的大厅当中此刻只剩下了琴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念他们。 脑子当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们是怎么敢的。 当然，还有一个念头也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 似乎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当然，连带的，就是那个查验是否为佐助血脉的通道里面互相争吵的人们也都在顷刻之间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都忘记自己争吵到了哪种地步。 这般琴声响起之后。 不光是那个原先赶过来的工作人员，就是其他维持秩序的也是纷纷朝着这里走来。 他们脚步迈的很快。 甚至都准备好了高声呵斥念他们的行为。 “你们……” 还没等他们喊出。 念的手指一转，又是一声十分尖锐的声音划破整个大厅。 所有人，即便是不懂琴的人，脑袋当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首乐曲开始进入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了。 不管是以什么理由来到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懂点琴的。 不然也不会十分有理有据的说，他就是坂上老爷子一直都在寻找的会弹奏佐助琴声的那个人。 这样的人，都有一个共性。 那就是，在面对一首极佳的乐曲的时候，往往都会暂时放下一些不足为道的成见，去期盼着并且渴望欣赏完这首乐曲。 毫无疑问，他们从来都没有这般合奏。 也没有听过像是念这般类似于噪音一般的拉高技法。 但是这些声音全部都融合在一起之后，感情却无比的充沛。 甚至都开始影响到他们了。 而且那些琴师，在弹奏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的琴谱可言。 就好像是想到哪里就弹到哪里。 一种风吹到哪里，就飘到哪里的随性感，但是不得不说又很美。 这种技法基本上都没有见到过。 当然，也没有看到过会是这般的弹奏。 他们视线在这些弹奏的琴师面前来来回回的扫视了好几圈。 都没有看到谱子。 反而看到了这些弹奏的人，紧闭的双眼开始落泪，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每个人都在絮絮叨叨的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然而这些故事全部都整合在一起，又好像是在诉说着佐助和春琴的故事。 “这里不能……” 还没等这些工作人员再一次说话。 其他人都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压低了声音，凑的很近：“你们，给我闭嘴。” “你们这些混蛋，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你们这是在犯罪！” 这些人的眼神极其的不友善。 甚至大有一种，要是工作人员他们再敢大声说话，就要把他们给胖揍一顿的架势。 工作人员脑子有点懵。 要说犯罪的话，似乎现在把他们围起来的这些人才是犯罪吧。 “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说话的这个人，这些工作人员都认识。 就是那个十分坚定无比的认为自己的孩子就是佐助的孩子的琴师。 “这是谁？” “这是佐助的孩子。” 刚见面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比的坚定。 “所以，他是要寻找的那个，会弹奏佐助的琴声的孩子。” “那么，先去那里排队吧。” 工作人员是这样告知的。 “好的，跟着叔叔过去就可以了。” “好的爸爸。” “？？？”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他。 “这不是佐助的孩子吗？” “对啊。” 他的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但是她刚才喊你爸爸。” “她也可以是我的孩子。” 他的眼神依旧坚定，语气依旧诚恳。 ……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你们正在经历一场可以说前所未有的事件。”他指向了那群演奏的琴师。 “他们正和所有人诉说着关于佐助和春琴的爱情故事，当然，并不包括佐助和春琴，我在琴声当中也听到了有他们自己的，还有一些……反正包含的很多。 这样的一种场面，基本上是不会遇到的。 之前没有，未来也许也会没有。 这绝对是一件划时代的演奏。 如果说……你们在这个时候，阻止了这场演奏。 那么对于整个乐曲界来说，就是最大的毁灭。 所以你们在犯罪。 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担起这样的一个损失。” 他说了一大堆。 眼神依旧是那般坚定，语气也是那般诚恳。 和之前相比，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这次的演奏确实是属于很难的一见的那种。 其他人也纷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演奏还在继续。 工作人员被围的水泄不通。 根本不给任何可以阻止演唱的机会。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通过对讲机请示领导。 大厅当中的动静闹得很大。 一群人在忘乎所以的投入到演奏当中。 琴声悠扬。 一群人在拼命的想要去阻止这些琴师弹奏，但是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一群人在死命的防守。 阻止工作人员冲过去，甚至还有人不惜代价的捂住他们的嘴巴。 以至于让他们根本叫不出声来。 …… 场面僵持了很久，最后闹到了坂上集团的董事都出现。 “什么情况？” 秀太的脸色很不好。 从来都没有人会在这里做出这种事情。 同时他又看到了那些捣乱的人。 他对于这些人的观感很差。 这些人抱着对于那些钱财的觊觎，满口谎言。 他们都戴着这种虚伪无比的面具，用所谓的真诚来欺骗或者说浪费坂上集团的时间。 又或者说，把坂上集团当做傻子，认为说一两句话就可以把钱财弄到手。 “安保人员呢？” “把他们都轰出去，以后坂上集团再也不会需要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们自己出去找。” “还有这些弹琴的琴师，他们弹的很不错，但是这里不是一个剧院也不是琴馆，这里是坂上集团的办公的地方，所以在他们弹奏完之后，也请他们离开。” 秀太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在面对集团董事的命令之下，没有人会选择违抗。 甚至这一次动用的是安保人员。 一大堆穿着制服的人开始面无表情的把这群人往外赶。 而后在众人的眼光当中，他们也缓缓的朝着念他们走过去。 丝毫没有任何手下留情的状态。 “千万别！” “你们这绝对是在犯罪！” 眼下似乎局面扭转了。 这回是这些人无法突破防线，去保护他们想要保护的琴声。 这些身强体壮的安保人员就像是一堵墙一般，根本无法逾越。 似乎这样的一种无比伟大的现象就要终结在坂上集团的手里了。 这些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绝望感…… 而后就在安保人员快要伸手阻止弹琴的时候。 秀太的身后传出了一声苍老的声音。 “住手！” (本章完) 第136章 天亮了，我要出去散步 第136章 天亮了，我要出去散步 这个声音对于秀太来讲，尤为的熟悉。 不过他十分震惊的是父亲会出现在这里。 转过头看过去。 隼太坐在轮椅上。 而那个一直都照顾着他的护工，看到秀太朝着自己看过来，弯腰鞠躬表示歉意。 从口型就可以看出，她在说着对不起，很抱歉之类的话语。 父亲的性格，秀太自然是知道的。 多半是一直吵闹着要下楼之类的吧。 起初医生的建议是说让他在之前熟悉的环境当中去康复。 所以，会时常让他来集团当中看看。 看看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基业。 “父亲？” 秀太示意众人停手。 “这里是不能演奏的，这样做，很不好。” 秀太对待自己父亲永远都是很好的脾气。 就像是他小时候，父亲那般对待自己一样。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会损失集团的声誉。” “也不利于后期寻找，您所想要找到的那个琴声。” “试想一下，如果都在这里演奏，用这种方式，多不好。” 秀太蹲下身子，附在隼太的耳边说道。 隼太年纪太大了。 他的眼皮耷拉着。 眼神黯淡无光。 暮气直接遮住了他的绝大多数神情。 深邃无比的皱纹盘踞在脸上，弯弯绕绕。 “啊，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 隼太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光芒一闪而过。 “找到了？” 就是他口中一直所说的佐助的琴声吗？ 可是…… 其实不管是其他人还是秀太。 都觉得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无非就是一个癔症患者的深度幻想。 只不过是有人配合着演了一场戏。 “就是他们。” 隼太抬起手臂指着念他们。 “怎么一回事，他们。” 秀太侧过头问道。 之前原先接待念他们的那个工作人员小跑上前，附耳说了几句。 把之前发生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秀太心里多半有了一个底。 正好乐曲也演奏的差不多了。 秀太站起身子，朝着念他们走过去。 “你们好。” 秀太的礼节十分得体。 “刚才听到了诸位的琴声，觉得里面蕴含了很多。 也许在我父亲看来，琴声当中蕴含了他想要听到的一些东西。 所以，恳请诸位移步，如何？” 琴师们刚刚从演奏的状态当中脱离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怅然若失的感觉。 虽然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是目前坂上集团的当家人。 但是似乎刚才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弹琴上面。 只能颤颤微微的站起身子，朝着秀太鞠躬示意。 “所以，需要休息一下吗？” 秀太看了一下身后的父亲。 觉得这个时候的隼太，状态十分的不错。 甚至大有一种恢复到癔症之前的状态。 “谢谢，我们确实需要休息。” 那位带头的琴师站起身子，朝着秀太鞠躬道谢。 这时候看过去，满身的汗水。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喘。 “不过我并不觉得是我们需要移步。” 听到这句话，念猛地抬头。 她的眼神当中充满了诧异。 当初他们并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一直都觉得，需要寻找的，只是她。 她是佐助先生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血脉。 这个是可以经得起查验的。 所以她才是先生口中，那个一直都寻找的……佐助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了其他的琴师。 看到了每个人回应的目光。 目光当中带着坦然。 更多的是鼓励。 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只是一群……不入流的琴师而已。 去传授一些并不是很入流的技巧。 所以我们的琴馆变得越来越差。 草木先生虽然不说，但是我们始终知道。 其实我们的水平一直都是这样的。 至于这首曲子。 其实并不好听。 之所以觉得很值得一听，大概是……”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苦笑着说道：“看到了一些文字，想到了自己的一些事情，然后就这样，絮絮叨叨的把自己想要说的一些事情，或者是自己幻想的一些经历全部都说出来。 他们之所以觉得很厉害，应该也就是这个原因吧。 所有人都在循规蹈矩去按照琴谱弹奏。 所有人都在一个框架当中创作琴谱。 从来都没有人会想我们这样一般，什么都不管，自顾自的弹奏。” 说到这里，之前那些被赶出去的琴师们又折返回来。 他们隔着老远，仰着头看着念他们。 “抱歉，又是这样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总之我们这里弹琴技法最好的是她。 诸君一直都在寻找的也是她。 她呢，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念。” 这不是安排好的剧本。 念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众人。 但是眼下似乎念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要是说拉着大家一起去之类的，显得并不是很好。 秀太等待了一会之后，朝着念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加油！” 其他的琴师朝着念做出了手势。 “这位就是佐助先生的女儿。” 秀太把念带到隼太的身边。 隼太打量了一下念。 “家父是佐助先生？” 念露出了左手上的胎记。 隼太重重点了点头。 没错。 瓣一样的胎记。 在知道念的身世之后，隼太似乎没有再继续说话。 状态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原本还是挺有精神的眼睛，这个时候透露出昏昏沉沉的睡意。 脑袋也开始缓缓的靠在一边。 “老先生累了。” 一旁的人说道。 “不是。” 秀太轻轻的摇摇头。 “应该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很重的心事。” 到休息室的路很长。 走廊上都铺着地毯。 静悄悄的。 没有人说话。 等到一行人都到休息室的时候。 再看隼太。 他早就已经睡了过去。 “那么劳烦在这里休息一会。” 秀太朝着念很抱歉的说道。 时间过得并不快。 秀太也没有离开房间。 两个人就这样在房间当中等待着隼太醒过来。 不过即便是落日西斜。 他依旧是没有清醒的迹象。 又过了许久。 隼太悠悠转醒。 “父亲？” 秀太往前走了一步。 “念在这里呢。” “念？” 隼太侧过脑袋。 很是吃力的想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着外头：“天亮了，我要出去散步。” …… (本章完) 第137章 毫无疑问，小院一树值得研究 第137章 毫无疑问，小院一树值得研究 “所以，并没有那么的神奇。 现实只是现实。” 伊藤酒馆里面日常都会聊到关于一些文学的事情。 今天他们的话题是关于之前很火的坂上集团寻人的事情。 据说老人家找到了他所期盼的佐助的琴声。 只不过并没有听到。 在进休息室的时候，癔症严重了。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知道他找到了。 在然后……跟着樱的凋谢，他也离开了人世。 想象当中的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 例如佐助的血脉在这一次表演当中大放光彩，又因为坂上集团的倾力培养，从此成为了一名很厉害的琴师。 又或者是那个收养了念好几十年的琴房，因为这份恩情，被坂上集团报答，从此有了一个很有名的金字招牌。 例如《最美的琴馆》之类的一些赞美牌匾之类的。 再或者就是坂上集团重金打造琴师队伍，对乐坛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等等。 就和一阵风一样。 吹过，然后归于荒芜。 那些琴师回到了破破烂烂的琴房当中。 念上楼见识了一眼有钱人工作的环境后，也回到了那个琴房，依旧在瓣全部都凋谢的树下，弹琴悼念着逝去的老人。 也许再过不了多久，草木老师也会跟着永不回头的风一块走。 悼念的人，自然而然的会多一个。 琴声的当中的哀怨，自然是多一重。 在然后就是其他的那些人错过了一次靠着撒谎很有可能一夜暴富的机会。 似乎一切的事情就原本是注定好的那样。 该演的戏全部都演完，该做的挣扎也全部都努力过了。 把全部的力气用掉之后，抬起头渴望着上天能够赏赐一点东西下来。 但是得到的只不过是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上方，被毒辣的太阳晒到皮肤黝黑，嘴唇皲裂。 就像是之前大岛和也说的那样，融不进去的东西不管用了多少力气都是融不进去的。 秀太给老爷子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 在追悼仪式上。 秀太说，父亲走的并不遗憾。 至少在后期见到了他所想见到的人。 至于听的话…… 应该是响起了之前一直都回荡在脑海当中的琴音了。 知道追悼会结束，秀太都没有提起任何关于佐助以及春琴的事情。 唯一证明和春琴抄有关的就是。 秀太把春琴抄的完本一起放进了棺木当中。 在火焰里面，和老爷子融为了一体。 …… “这个故事本身讲得就是一段不被认可的爱情，即便它很美。” 一位坐在吧台的客人朝着墙壁上的书指过去。 伊藤老板还是挺有经营的脑子。 他觉得自己和这位小院一树挺有缘分的。 所以在墙壁上设置了一片……读书角。 把之前小院一树的书全部都放在墙壁上。 虽然酒客们不至于拿下来阅读。 但是他们在谈论起关于最新的一些文学故事的时候，有一个很是明确的现实指向。 不用去多做任何手势。 只需要把手指向那里就可以了。 “美的东西为什么还不被人认可呢？” “就比如说，你喝酒的时候很美，但是你回到家，你夫人会喜欢你满身的酒气吗？” 一个客人在旁边插了一嘴。 虽然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也可以大体上当做是一个稍微沾边的比喻。 一下子，酒馆当中又陷入了一部分寂静了。 “我不喜欢听三弦琴。” 一个客人嘟囔了一下。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点头。 “我之所以会去听，只会觉得那些弹奏三弦琴的艺伎长得很好看。 但是如果说……” 这位客人的目光落到了报纸上。 那里刊登着当时在大厅里面众人演奏的照片。 里面弹琴的那些人，长得并不能说不好看，只不过并没有达到艺伎的那种标准。 而既然没有艺伎那么好看，自然是不会有人特地去听琴了。 “也许没有小院老师的话，我们根本就不会知道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是啊，琴师对于我们来讲，就像是特意跑到西餐店里面用刀叉一样的遥远，虽然不是不能触及的，但是并没有直接拿筷子来的方便。” “只不过，不得不说，这段爱情故事确实很美，也许是因为他凄凉吧。” “小院老师笔下的故事，每一个都是那么的美，美到令人窒息。” 大岛和也和驹正坐在吧台上。 “所以，春琴抄本身来讲，就是讲出这么一个故事对吧？” 和也又问出了之前他问过的问题。 “也许是，也许不是。” 驹想了想，这样说道。 还没有等和也继续问。 他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引起伊藤老板的注意。 “伊藤老板，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 “什么问题？” “就是去看艺伎，尤其是弹琴的艺伎的时候，她们美吗？” 伊藤老板脸色凝住了一下，随后他飞快的扫视了一圈，发现伊藤夫人并不在。 于是严肃无比的点头：“是的，艺伎很美。” “那么，她们弹的琴呢？” “不知道啊，谁会去听那个。” “听什么？” 伊藤夫人的脑袋从门后的帘子当中探出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伊藤老板讪讪一笑，而后埋头开始制作料理。 眉眼微抬之间，他朝着驹和大岛和也努努嘴，表示伊藤夫人在这里，不要再问他那些问题了。 不然，晚上回去少不了挨顿打。 “所以，艺伎很美，但是弹奏的琴也许也很美。” 大岛和也点点头。 他明白了驹想要表达的意思。 有些时候，并不是一切都要讲究一个意义。 或者说美并不是唯一。 在不同的人眼中，美是不同的。 而当一个人不再需要在乎别人眼中的意义的时候。 他此刻只会忠于自己生命的意义。 比如说佐助，他追求春琴。 比如说春琴，她追求琴技。 再比如说隼太，他追求的是自己一段未曾了却的遗憾。 这些意义汇总起来，就是对美的极致追求。 事实上。 自从小院一树正式出道之后。 上野教授就开始给学生布置了一个课题。 庞大的课题。 关于小院一树的文学体系。 而这样的一个课题随着小院一树的作品不断的发出来，也越来越丰富。 在春琴抄结束之后。 上野教授联合诸位教授给予了春琴抄这样的一个评价。 小院一树在对于美的追求上超脱了平凡，他笔下的美更类似于一种无法琢磨，无法触及，甚至无法了解的抽象概念。 如果是用具象化的句子形容的话。 应该就是： 小院一树以人性的一种本能意识的快感以及所具备的美感，作为了生命的基本源泉。 这样的一个思维直接导致了小院一树将“人”这个单体直接脱离了社会的体系。 他用笔无比深刻的揭示了存在于“人”心灵深处的那种固有的本性，这种潜藏于“人”内心的，对美的冲动，往往都是体现出最为真实的人性。 毫无疑问，小院一树值得研究。 春琴抄这一部分就宣告结束了，确实后期在深挖方面没有做好，感谢诸位的点评。不足之处，后面会改正的。 (本章完) 第138章 你不去旅游就好 第138章 你不去旅游就好 百合子这段时间被养胖了。 很明显能够感觉到她蹦跳到桌子上的那种轻盈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很沉闷的一阵声响。 而后就是……身子也很明显的大了一圈。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为直观的体现。 要说最切实感受到这种重量的，应该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那种窒息感越来越重了。 驹中午给百合子准备伙食的时候，犹豫了好久。 最后还是决定减量。 “你应该减肥了。” 驹一本正经的对着百合子说道。 “喵~” “好，那么就当是你同意了啊。” “喵~” 驹点点头。 并没有听到它的反对声。 转头就把手里的猫粮抖落掉了一大堆。 不过做完这些之后，他侧过身子看向了靠在桌子旁边的大岛和也。 “所以，大岛老师，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看百合子有没有好好吃饭？” 大岛和也听到驹的话之后，脸色一僵，不过很快他就自己调整了过来。 “那是当然了。”和也先是讪讪一笑，然后随机正色道：“之前不是也照顾过一段时间的百合子吗，一直都担心不下。” 和也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坚定。 看得出，他是真的在提百合子担心。 当然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的手没有搭在之前放春琴抄的那个抽屉上的话。 也许信服力度会更大一些。 驹只当做没有看见。 比起之前来讲，大岛和也已经算好多了。 至少在他待在房间里面的这段时间当中，嘴巴里面没有说出任何关于稿件的事情。 一直都很安静。 在安静了很长一会之后。 和也终于冒出来了一句话。 “之前听初代说起过一首现代诗。” 驹没有说话，只是视线略微转移了一下。 “据说是北岛老师你写出来的，当初听初代读了几句之后发现，很有味道。 没想到，北岛老师您在现代诗的创作上面，也是天赋满满呢。” 大岛和也说完之后有点遗憾。 倒不是说不该说这些话。 而是他好像开口说的过于客气委婉了。 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必要搞的这么生疏。 短暂的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可能是因为对于未知的那种敬畏。 因为在初代没有和自己说之前。 他根本就不知道驹还会现代诗。 谁知道这个家伙下面还会写出一些什么东西出来。 想到这里，和也又想到了最近上野教授在东京大学文学部那里成立了一个社团。 社团的名字很有意思。 叫做当代文学社。 上野教授的初衷就是打算开一个庞大的课题去研究小院一树在霓虹当代文学上的一些建树。 但是又考虑到目前小院一树老师根基并不是很雄厚。 立这么庞大的一个课题显得有点捧杀的含义。 所以改为社团的形式。 但是成员并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他带着的那帮研究生。 本来他们就在着重研究俳句和小说这块部分。 要是说小院一树还能写现代诗的话。 是不是会让上野教授的课题又庞大一部分呢。 但是不管会不会让上野教授的工作量增大。 反正如果写了，那么新潮必然是要新增一个板块。 大岛和也看着北岛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轻轻的拍了拍手掌。 “北岛老师，其实……” 还没有等大岛和也说完。 北岛驹忽然之间朝着房间的一个角落指过去。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岛和也神情一愣，他有点不太自信的说出了两个字：“木屐？” “在伊豆的时候，我去过一个旅馆，旅馆在半山腰上。 当初下雨的时候，那个旅馆的老婆婆借给我一双雨鞋。 后来我还回去了，在我离开伊豆的时候，他们送了这双木屐。” “所以呢？” 大岛和也没有弄清楚驹说这话的意思。 表达了这么多，和自己问他要现代诗的稿件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之前在东京也没有怎么好好的游玩，所以我打算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当中，试着在东京这座大都市当中走走。” “大岛老师。” “在的。”和也被驹这一声叫唤一愣神。 “你觉得，穿着木屐去逛逛如何？” 大岛和也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双做工并不是很精致的木屐上。 有些时候，和作家打交道，尤其是以编辑的身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尤其在催稿这件事情上。 他们往往都会拿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即便是知道他们很有可能是去玩，但是仍然会相信他们是去找寻灵感的。 那就是……外出取材。 但凡他们有点不顺心亦或者是不想写东西，就会把这个理由搬出来。 当然了，如果说别的作家说，那么大岛和也完全有理由去劝说。 换做是北岛驹说…… 有一说一，之前他出去一次就是一本作品。 和也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去伊豆没有明说要写什么。 但是从初代和秀子的口中很清晰的知道。 他是有写东西的。 大岛和也深吸了一口气。 “走走也不错。” “果然，大岛老师也会这么想的吧。” 大岛和也露出了尴尬但是不失礼貌的笑容。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当中，他是别想着再从驹这里得到半点稿件了。 “那么，准备什么时候走呢？” 大岛和也不死心的问道。 “下雨天出门的话，虽然很开心，但是这次有可能去的地方还是挺多的，所以就选择了晴天。” “我看明天就是一个好天气。 就明天吧。” 驹回忆着昨天的天气预报，欣然决定。 不过他还是侧头问了一下大岛和也。 “大岛老师，要不一起去？”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驹就已经帮他说了。 “大岛老师平日里工作还是很多的，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在东京游玩的了。 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吧。 这样走起来也很方便。 你说呢，大岛老师。” 大岛和也嘴角扯动了一下。 默默的点了点头。 在房间当中安顿好百合子之后。 两个人一起下楼。 随后就看见坐在吧台那里的秀子。 大岛和也眼睛一亮。 “松林老师，最近有什么出行的打算吗？” “没有啊。”秀子对于大岛和也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十分的诧异。 “那就好，那就好。” …… (本章完) 第139章 关于东京老巷子的一些事情 第139章 关于东京老巷子的一些事情 翌日 天气算不上有多好。 不过把对天气好坏的期望寄托在天气预报上，这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对的事情。 似乎天气预报存在的意义无非就是给那些看电视剧的人们留个上厕所的时间。 当然，还有就是那些老男人看美女的时间。 经常在酒馆当中听到老男人们评价天气预报主持人有多好看的话语。 除开这两个之外，似乎真的找不到天气预报存在的意义。 原本要是不出门的话，驹不会对天气有多么高的期望。 甚至巴不得下雨。 但是眼下，看着灰蒙蒙稍微露出一点阳光的天空。 这个时间的东京，温度自然是上去的。 但是总觉得空气当中有一种很潮湿的粘稠感。 要是雨天的话自然是舒服。 最难受的就是这种并不是雨天，还要弄得一声湿漉漉的感觉。 而且太阳半死不活，透着一股只剩下半口气的样子。 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关于光的炙热。 想了半天，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无非就是银枪蜡头罢了。 不由得和那些酒客们一样，在这个时候多多少少抱怨一下天气，“我啊，要是天气不好的话，出门的时候，都会骂一边天气的”，这是他们的言论。 如果骂天气的话…… 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然后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混蛋。” “什么？” 初代正好路过旁边，歪着脑袋凑过来。 她好像听到驹说脏话了。 这可真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基本上在她的印象当中，驹是那种很少有情绪波动的。 除开笑着和人说话之外，就是一脸绷着，面无表情。 至于说生气或者是埋怨什么的，很少有。 有些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去对这个世界抱怨什么。 但是，刚才让她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好奇心就像是黄梅季的河水一样，发了疯一般的往上涨。 不过还没有等她问明白，就看见驹踩着木屐噔噔噔的，迈着小碎步朝着外头走去。 “驹，去哪里啊。” “出去走走。” “可是，不怕下雨吗，要带伞的。” 初代一把抓过靠着门框的蝙蝠伞，朝着驹的背影挥舞着。 但是这个时候，驹的身影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根本不会听到初代朝着他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穿着木屐还可以跑的那么快的。 初代瘪瘪嘴，没有再说什么。 奔出去的驹从未发现自己居然还会有跑步的天赋。 尤其是穿着木屐也可以跑的这么快。 哒哒哒。 木屐在路上叩击发出了很清脆的声音。 听在耳朵当中，尤为的轻快。 这个时候，驹隐隐约约的发现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穿木屐的原因了。 他这一次出来顺着那条之前遇见了金田干男的路一直往前，穿过了几个巷口，随后便是一片崭新的，从未探索过的天地。 还记得小时候，当一切都还是未知，当勇气压过一切的时候，他就喜欢这种探险游戏。 那个时候手里握着一根笔直笔直的小木棍，想象自己是世界一流的剑客，体会着独步走天涯的那种快感。 没想到的是，在这里，也可以重新捡起这种快感。 只不过这个时候……驹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 要是有一根小木棍就好了。 这个崭新的，没有被探索过的天地，入眼之后，满是破败。 不过在驹看来，废墟并没有让他的兴致阑珊。 反而多了一种回顾往昔的感觉。 在一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工厂砖墙旁边，有一条小水沟。 这条小水沟比金田先生住的那个桥洞里面的河要小上很多。 当然，也没有神社旁边那条小溪来的有灵气。 很明显，这条小水沟充满了人造的味道。 顺着这条人造的小水沟往前，有一条小巷。 小巷这种东西在东京是很经常的事情。 霓虹人把喜欢精致的性格融到了骨子当中。 巷子的旁边排列着很是低矮的小屋。 小屋往前越是低矮，而且当中的那条小道也越是曲折。 巷子里面的人无非是靠着一些传统的营生度日。 比如说裁缝，点心或者灯…… 这和那个转弯进来的街道完全不一样。 那里挂着一大堆事务所和商会的气派牌子。 “是外面来的吗？” 路过一个铺子的时候，从里面探出来一个头。 头上的头发白，而且少的可怜。 和一个芋头差不多。 只不过把芋头上面的那些黑黑的毛发换成白色，就更像了。 “外面？” 驹被这般突然的行为给吓到，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是我吓到你了吗？”他随即咧开嘴，没有牙齿的牙龈看起来很没有边界感，什么样子都有。 过了一会，掀开帆布，里面走出来一个佝偻的老头子。 他嘴里一边嚷嚷着抱歉，同时不停地打量着驹。 “就是巷子外面。” “一般啊，这里都不会来外人，所以对于巷子外面来的人，我们都说是外面来的人。” “是这样的，我从那里过来。” 驹朝着伊藤酒馆的地方指了指。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都是一些糟老头子还有一些年纪很大的老婆婆们，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他说到这里，抿着嘴摇摇头，言外之意表露的很是明确。 “随意走走，就当做是了解一下东京这座城市。” “哈哈哈哈。” 老芋头听到了驹的话之后，像是一个破风箱一般笑起来。 因为笑得太过，一口浓痰卡在嗓子里面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弄得他自己脸色潮红，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那么，能够了解到这里，算是很深入了呢。” “让我想想。”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穿过这条巷子，然后左转，再走一段路，有一座淫祠。 也许会对你了解东京有点帮助。 当然了，对于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头来讲，都是这种老东西来的更有意义一点。” 淫祠吗？ 驹朝着老芋头指的方向看了一下。 看到驹一脸想要过去的样子。 老芋头又把身子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 他手里带着一把雨伞。 “诺，这个天气不好，多半是要下雨的样子，这把伞给伱。少年郎。” 看着老芋头递过来的伞，驹思考了一下。 然后笑着说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老芋头又是一阵笑声。 而后他整个身子跨出了门槛。 看起来颇为豪气的说道：“那么，走走吧。” (本章完) 第140章 一群与时代脱节的人 第140章 一群与时代脱节的人 “一般来讲啊，巷子里面从来都没有来过人的。” 驹觉得在老芋头看来，他就是一个很稀奇的东西一般。 这句话他都重复了好几遍，每次说完，都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个时候，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邀请他一起去那一座淫祠的决定是错误的。 “巷子里面的年轻人呢？” 驹随口问了一句。 但是这么一问，老芋头的脸色一下子蔫了下去。 脸色看起来有些黯淡，眼神当中的那种好奇在一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颓靡。 原本看起来快要死的样子，这下子看起来真的就剩下半口气了。 驹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总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 “巷子啊。” 老芋头半天冒出来这句话。 然后就是又一句话。 “都是贫苦家庭的，很多掮客都喜欢来这种地方，毕竟……穷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咳嗽了几声，没有再往下说。 驹想起来之前伊藤老板说起。 在附近周围有个巷子。 这个巷子，基本上里面的年轻人都成为了艺伎。 虽然这个巷子有它自己的名字。 但是还是给它取了一个很不好听的名字。 这个名字伊藤老板没有说。 不过大体上也能够猜到一些什么。 当然，说是艺伎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可能也会有人会涉及到了一些人口买卖…… 总之因为贫穷，从而导致了这个巷子疯狂的衰老。 光是从不远处看过去，就能够感觉到这个巷子和老芋头差不多。 “我啊，算不上是巷子里面土生土长的人吧。” 老芋头终于又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粗。 当中夹杂着一些杂音。 可能是因为肺部不好，所以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毛刺感。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个巷子当中度过的。 不久的将来，我也会在这个巷子当中死去。” 听着老芋头说的这些话。 驹沉默了一会。 周围的环境很是破旧，再加上连接着废墟。 所以颇有一种从大路狼狈的逃进阴暗的小巷的感觉。 再邀请了老芋头一起走之后。 就这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踉跄前行。 听着他说的那些事情。 仿佛感悟到他内心的痛苦、快乐和悲哀。 这个时候，他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老芋头。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这种比较违和的协调感被打破。 老芋头指着那座残破的祠堂，说道：“这就是那座淫祠。” 从外表看上去，确实是一副淫祠该有的样子。 因为不合乎礼制建立，从而不会被庇护。 只不过也许是因为距离那个巷口近的原因。 所以顶多是放任不管，而不是拆迁让它消失。 老芋头很虔诚的在祠堂前面双手合十，祷告了一番之后，然后又把旁边的地藏菩萨石像上的雨遮整理了一下。 “这并不是一个称呼淫祠的人该有的做法。” 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巷子里面的人都会来这里。 虽然这确实是一座淫祠，不过对于我们来讲，也许它超过了其他的一切。” 老芋头说的没错。 祠堂的周围依旧围绕着很多绘马和供奉的手巾。 而且还有几处线香烧的只剩下了一点。 多半是刚才还有人在这里做祷告。 驹忽然想起了伊藤酒馆旁边的那座神社。 比起那座，也许这里的祷告声更加的虔诚并且卑微。 老芋头指着一旁那个落满了灰尘的盘子。 “之前那里面是放着煎豆的。” “煎豆？” “是的。” “那是为了？” “麻前家的孩子得了百日咳。” 老芋头没有解释麻前是谁，即便是说了，驹多半也是不懂。 他现在回想起来，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为什么，他会和年轻人说这么多。 “当时大家一起建议，说来这里试试，把煎豆供奉给神明，神明一定会保佑孩子的百日咳尽快痊愈的。” 老芋头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脸色潮红的喘了一会。 “然后怎么样？神明显灵了吗？” 驹问道。 老芋头苦笑了一声。 摇着头说道：“没有。” “但是这里的信徒不少。” 这里的祠堂并没有因为它不符合礼制从而荒废。 其实往往这种祠堂获得的信仰远远要比其他都要来的多。 毕竟它的目的就群众的需求从而建立起来。 当然，说是信仰。 无非就是在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当中，让自己获得一点精神寄托。 就好比现在的老芋头。 “是的，神明一天要聆听那么多的祷告，自然是不能全部都听的过来的。 也许让孩子早点解脱，是神明大人的意思。” 听着老芋头的话，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往日的种种。 也许在这里还没有完全落魄之前。 每天都会聚集着一大堆的信徒。 他们跪坐在祠堂面前。 用自己最为虔诚的方式祷告一切。 他们深知这一切都无法改变。 即便是渴求神明。 老芋头说了。 即便是那位神明没有庇佑，因为百日咳去世的孩子的家人，依旧虔诚的信仰。 驹很清楚的知道。 如果他们不信仰的话。 甚至未来他们都不一定活得下去。 最后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阳光斑块状。 和老巷子的那种死灰色差不多。 雨没有落的下来。 一切都凝固在一种半途当中的感觉。 不上不下。 让人难受。 回到伊藤家酒馆的时候。 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径直上楼的时候，百合子蹲在桌子上，冲着驹喵喵叫了几声。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钻到他怀里，贴贴。 隔了半晌。 把伊豆的舞女的稿件从之前放春琴抄的稿件的抽屉当中拿出来。 放在了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抽屉当中。 然后在这个抽屉上，贴上了一个标签：稿件存放。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淫祠两个字。 也许没有什么合适的名字拿来做题目。 再加上他想写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那些……如同老芋头一样的愚民。 即便是因为贫穷把女儿卖作艺伎，有可能整天幻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梦，又或者是在老巷子当中等待着离开世界的那一天。 总之，他们是一群与时代脱节的人。 …… (本章完) 第141章 这个抽屉里面没有稿件 第141章 这个抽屉里面没有稿件 大岛和也从秀子家出来之后，在面前的岔路上犹豫了很久。 左边的路通往新潮。 这个时候，回公司的话，似乎有些不妥当。 因为他低头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 作为一名编辑，两手空空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自从在驹那里学到了那句：高产似母猪之后，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甚至觉得每次回去的时候，都得带着一些东西。 虽然很多时候，他也并没有办到。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依旧保持着这种理念。 右边的路通往伊藤家的酒馆。 虽然驹之前有说过要出去几天。 但是因为他在东京。 所以……应该不至于晚上不回来住吧。 当然了。 也不是说去伊藤酒馆的目的就是找北岛驹的。 算着快到饭点的样子。 又不想回公司。 想到这里，大岛和也朝着伊藤家酒馆迈出的步伐变得坚定了许多。 有些时候，只能说明真的是缘分使然。 刚刚进店铺，还没有坐下，就看见驹从楼上下来。 视线往下凝视了一下。 穿着一双很普通的鞋子。 并不是木屐。 那么也就是说明他今日并没有出行的安排。 大岛和也随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是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转而换上了一种很平淡不过当中却带着一点小小惊喜的语气说道：“好巧啊。” 驹听到之后，脸色一凝。 身子在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了许多。 但是和大岛和也一样，很快，这种僵硬消失了。 他带上了一种老友重逢的笑容说道：“哎呀，大岛老师，好久不见。” “事实上，我们前天刚见过。” 大岛和也呵呵笑了一下，在心里默默的腹诽了一句。 这年头，欠了钱的都是大爷。 欠着稿件的作者，也是大爷。 得罪不起。 把路上买的草莓送给驹之后，和也一脸憧憬的看着驹。 这种眼神之下，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承受。 驹稍微坚持了几秒钟之后，他敲击了一下桌子。 “稿件……过段时间给你。” 大岛和也等的就是这句话。 “是关于伊豆的吗？” 他连忙追问道，早就听闻关于伊豆发生的故事了。 接二连三的去那个半山腰的旅店。 还获得了一双木屐。 听秀子和初代还提起过，好像还邂逅过一个舞女。 要是说这里面没有文字产出，大岛和也是不相信的。 得到了驹肯定的答复，大岛和也眼睛亮的像是两个探照灯一样。 他一时间都有一种想要冲上楼的感觉。 按照驹的性子。 要是说过段时间给的话，那么就说明一定是写好了，只不过现在暂时不想给而已。 因为就按照他对驹的熟悉来讲。 如果他真的没有写。 他会说等写完才会交稿。 所以，一定是这样的。 大岛和也这波觉得自己稳赢。 倒不是说他想要立刻让驹交出稿件。 他只不过是好奇这回的故事讲的会是什么。 和也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 这段时间，小院一树的作品对市场进行了一个疯狂的轰炸。 毫无疑问是一场剧烈而又迅猛无比的屠杀。 大刀直接毫不犹豫的朝着其他的那些出版社的头上砍过去。 要说其他出版社没有火气，自然是不可能的。 根据大岛和也打探到的消息。 文艺春秋那里都在憋着大招。 似乎在猜测亦或者是赌小院一树下一次发作品的时间。 然后开启一场十分混乱并且残酷的市场份额争霸。 换做之前，大岛和也也许会狠狠的杀回去。 但是现在，和也格局变大了，同时眼界也放远了。 就拿柏木主编说的，他们的目的并不是抢占市场份额，实现文学市场的一家独大。 而是以长远目光，启迪霓虹文学，开启民智。 当然了，这种话也就是听听而已。 该抢占的市场份额还是要抢占的。 但是这种降维打击的感觉真的很爽。 大岛和也打算让市场把小院一树之前的作品好好的消化一下。 如果一直都以这样的一种速度的话。 人吃多了还会撑着。 文学作品也是。 虽然还没有见到作品，但是大岛和也心里一直都是对小院一树充满了无与伦比的信任以及崇敬。 驹看着和也送来的草莓迟疑了一会。 最后决定，看在草莓的面子上，让他上楼去坐一会。 其实大岛和也带草莓来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毕竟这种水果对于他来讲，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多多少少也是一份心意。 到驹的房间门口，大岛和也十分的兴奋。 大岛和也苍蝇搓头。 打开门之后，百合子对于门口，驹后面，那个搓头的苍蝇有点好奇。 尤其是大岛和也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哎呀，北岛老师，这么珍贵的稿件随意的放在抽屉当中，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太安全呢？” 果然。 一进门。 大岛和也恨不得眼睛都贴在那个存放稿件的抽屉当中。 他记得很清楚。 春琴抄就是从里面拿出来的。 从那天之后。 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有梦到这个抽屉。 恨不得每天都跑到这里来，打开抽屉看看，里面有没有崭新的稿件。 眼下，他终于见到了他魂牵梦绕的抽屉。 大岛和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随即正色，咳嗽了一声。 虚假的关心了一下百合子的情况。 但是眼神依旧是牢牢的钉死在抽屉上。 看着大岛和也这副模样，驹笑了一下，随后立马压制了下去。 “其实可以打开看看的。” “真的吗？” 大岛和也有点惊喜。 “没有问题的。” 他显得十分的激动。 只不过，拉开抽屉之后。 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符。 呆愣愣的转过头看向驹。 驹耸耸肩。 “所以，要过段时间交给你啊。” “其他的抽屉，要不要看看？” 驹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说道。 他看向了大岛和也手垂落在那个抽屉，也就是他转移稿件的地方。 “不至于，不至于，这样显得并不是很好。” “我只是上来看看百合子的，稿件什么的不着急的。” 大岛和也讪笑着把抽屉关上，并且一个个都合拢好。 (本章完) 第142章 你在这里给我唱空城计？ 第142章 你在这里给我唱空城计？ “我有一个打算。” 大岛和也正打算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以掩饰自己尴尬的时候，听到了北岛驹的话，从而又立刻止住了步伐。 他回复了一句什么之后，就看见北岛驹指向了放在房间当中的那双木屐。 “木屐？” “是的，打算写写关于最近我在东京看到的东西。” 驹到现在还能回想起老芋头的一些事情。 当然，还有那个藏在繁华街道里面，残破甚至是腐朽发臭的小巷子。 “总之就是关于东京的一些事情吧。” 驹逗弄了一会百合子之后，朝着大岛和也的方向盘腿坐好。 以一种询问的口吻说道：“大岛老师，你觉得东京这么繁华的都市，会有那种，格格不入的地方吗？ 我说的格格不入就是那种与繁华彻底相违背的破败，就在这个都市。” “当然。” 大岛和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之前你遇见的橘子女孩不也是在破败的巷子里头，就在这个东京。 不过我是觉得，比起被家里人卖去成为艺伎，去有钱人家当佣人，似乎要来的好上不少。” “北岛老师，多半是到过东京的一些小巷子了吧。 其实之前伊藤老板说的有点不对。 艺伎巷，并不是说一个。 而是一种泛指，那些穷苦不堪，活不下去只能卖孩子的巷子。 都叫做艺伎巷。” 大岛和也说这话的时候，外头的温度不由得骤降了一下。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是之前一直都有队这个世界充满好的期望，但是在一瞬之间，一切的伪装全部都被扯下。 而后展示在他们面前的，只有那种绝望不堪的深渊，还有就是头顶依稀可见的月亮。 他们在深渊当中。 到底要费多少的时间，才可以去够得到月光呢？ 有的人开始徒手攀爬。 但是大多数都摔死了。 于是剩下的那些人就开始畏惧一切。 要不就待在深渊当中吧。 这样也不错。 久而久之。 外头的月光越是皎洁。 深渊里面则越是昏暗。 “是经不起对比的。”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感叹了一下。 “其实谈及文学启蒙，终究还是绕不开一个基础。 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很困难的。 不过至少北岛老师让我们看到了一个苗头。 比起之前大谈特谈的那些上层阶级。 在后面的一些作品当中开始出现了下层人的身影。” 大岛和也说到这里，眼神当中带着一种畏惧，他看向北岛驹，声音很是低沉：“但是，底层人，远远不是金田先生那般热爱生活的。 当然啦，他们也是没有钱去……看书的。 甚至，整个霓虹不识字的人，就在那群人当中。 文学开始下沉。 但是也许不会真正的触底。” 大岛和也还剩下一句话没有说。 那就是，其实很多时候根本改变不了阶级。 因为本身阶级的存在就决定了阶级是无法改变的。 驹自然是知道和也想要表达的意思。 思考了一下之后。 把百合子抱进怀中，感受着百合子的柔滑。 “所以，我们并不是尝试着去改变阶级，只要让他们出现就可以了。 有些时候怜悯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东西。 但是没有怜悯的话，就过于冰冷了。” “所以我打算把取一个贴合的名字，东京散策记。 觉得如何？” “这个后面再说吧。” 这一次大岛和也很罕见没有立刻催促稿件。 看起来反而是格外的严肃。 似乎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驹会思考到这种程度上。 有些时候作家和哲学家是有区别的。 哲学家是可以成为作家的，但是作家却无法成为哲学家。 眼下，驹有了这样的一个趋势。 似乎他着眼的角度比起其他来讲，越发的刁钻。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岛和也才开始真正的相信柏木主编说的那句话。 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别人身上，似乎并不能够成功。 但是放在北岛驹身上，是有希望的。 从伊藤酒馆出来的时候，大岛和也的双手空空如也。 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收获。 转头看着换上了一双木屐的驹。 木屐被踩在地上，哒哒哒的作响。 “今天天气不错，可以尝试着去那边走走。” 和也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 “那里有一些寺庙。”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他又立刻补充道：“不是那种很有名的，但是也不是淫寺。 总之如果说有什么适合散步的话，那里一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走过去的话，会有点远。” 原本大岛和也是想要开车送驹的。 但是考虑到有些时候，如果说一直都在驹的旁边，可能会干扰他对于一些问题的思考。 所以，大岛和也选择了指路。 看着朝着他指的方位走过去的驹。 还有那一双被他踩得哒哒哒作响的木屐。 “喜欢雨天的人，居然会选择在晴天出门倒是很少见。 说什么东京散策记之类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单调。 而且没有那种文豪独有的感觉。 要是以后集合在一起作为一本记来发表的话……” 他若有所思的再看了一眼驹的背影。 “倒不如叫做晴日木屐好了。” 大岛和也刚刚想好。 就看见驹又走了回来。 “上来一下，大岛老师。” 驹朝着大岛和也挥挥手，让他上楼。 大岛和也一脸懵。 刚才不是上过了吗？ 跟着驹走上楼。 又是那张桌子。 但是抽屉不是那张抽屉。 刺啦。 驹拉开了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个抽屉。 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份稿件。 “这个，给你。” “？？？” 和也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 大大的眼睛。 更大的疑惑。 “稿件，放在这里？” 他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抽屉。 然后又指向了那个贴着标签的抽屉。 “为了保护稿件，嗯……这毕竟是大岛老师建议的。” “喵喵喵喵~” 百合子看起来很高兴。 在地上撒泼打滚。 说不出的开心。 哒哒哒。 驹迈着小碎步朝着外头走去的。 大岛和也这回是手上捧着东西了。 一份，他想要的稿件。 但是这个时候，他心里却是空唠唠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东方的一个计谋。 “空城计。” (本章完) 第143章 橘子女孩回来了 第143章 橘子女孩回来了 顺着大岛和也指的方向走了很久。 但是还是无法找到他说的寺庙在哪里。 也许他指的是一个大致的方位。 并不是说一个位置。 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回忆不起大岛和也到底说的什么了。 脑子里面满是把稿件拿给他的时候，大岛老师脸上浮现的那种惊愕的表情。 这种表情，看到之后，总想笑。 之前当着他的面笑总觉得不太好。 现在跑出来了很久。 只要是尝试着回忆那一幕。 驹总是狂笑不止。 等到笑得大汗淋漓之后，他才惊讶的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笑得满背一身汗。 等到直起腰来的时候，居然还发现腰有点疼。 原地安定好情绪后，驹决定还是选择另外一种方式进行他的这一次旅行。 如果光是通过走路的形式。 多半即便是走到天黑，也许都无法抵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既然大岛和也指的是那个方向。 那么只要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驹算是一个行动派。 说做就做。 就在他朝着大岛和也指的方向前进的时候。 回到办公室的大岛和也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以至于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的编辑喊他，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众人纷纷猜测这是遇到了什么。 原本以为是无功而返的失落。 但是看到手上那个熟悉的档案袋，就知道一定不是空手而过了。 凑近看了一下。 发现上面的落款是小院一树。 众人更是不解了。 “你听说过空城计吗？” 和也隔了半晌冒出一句话，这让众人有点摸不着脑袋。 “什么空城计？” “没什么。” 大岛和也摇摇头。 把手里的档案袋往桌子上随意的一放。 这一放。 众人的眼睛也跟着走了过去。 随后便是听着他们纷纷响起了阵阵吸气声。 多半是在心疼这一封稿件。 每次小院一树的稿件基本上成为了整个编辑部最为重大的事情。 打个不确切的比方。 小院一树的稿件基本上就是代表着文坛目前的一个方向。 暂且不去谈这个方向是不是主流，但是绝对是能够引起一个轰动的。 而这样的一份轰动，如果能够提前知道的话。 是不是颇有一种坐看众生争名夺利的感觉了。 这就好比提前知道世界末日的到来，然后开始准备。 到时候能够实现自我万无一失了。 看着众人纷纷咽口水的模样，大岛和也他也开始好奇这份稿件里面写的是什么了。 之前因为北岛驹这一手搞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然也没有在意他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准是……伊豆的故事？ 他眼下神情一震。 填写好相关的表格之后，准备开封。 大岛和也悄悄的在桌子下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他对待稿件一直都是这样。 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对文学的敬畏。 这种敬畏来源于仰望那些星空之下笔耕不辍的巨人们，那熠熠发光的思想。 对待小院一树的稿件自然更是虔诚的不行。 因为在和也看来，小院一树毫无疑问也是可以成为巨人当中的一个。 其实也并不只是大岛和也。 关注着大岛和也动作的编辑们，也是纷纷暗地里双手合十。 他们倒不是说对于文学有多么的敬畏。 他们只是纯粹在赞叹这回小院一树拿出来的是什么样子的作品。 “淫祠？” 大岛和也看到标题一愣。 随后他看到了落款。 昨天。 一时间，他乐了。 一口热乎的。 刚才听北岛驹说起的时候，他以为是最近会写文章，在文章当中探讨到一些。 但是他属实没有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比起小说来讲。 这种散文倒是颇为少见。 比起之前约现代诗的稿件，驹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但是眼下，多了散文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所以…… 虽然是毫无任何意义的会上时运的头版。 但是在上去之前，和也更想知道北岛驹对于这些问题的看法。 其实淫祠说的是那些不符合礼制，乱建多建的祠堂。 但是谈及淫祠的时候，似乎驹的出发点并不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看。 而是…… 大岛和也看完之后，没有说任何的话。 而是把稿件做完复印之后，把复印件递给在一旁苦苦等候的编辑们。 同时把原稿重新放进了档案袋，锁进了保险柜当中封存起来。 整个编辑部都静悄悄的。 看完了这一份稿件的众人，都沉默了很长一会。 原本只是一篇文章，但是却让整个编辑部的氛围变成了研讨会一样。 大岛和也让众人说说是什么看法。 众人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之前那位和北岛驹聊过天的编辑举手说道。 “我感觉说是在谈论淫祠，但是实际上是在谈论传统的事情吧。 我似乎在文章当中更多的看到的是一种缅怀。 其实按照小院老师的情况来讲，他这个年纪并不会对霓虹的过去有过多的留恋，甚至他都不太清楚，至少比起我们来讲，不是很清楚霓虹的过去。” “可能是因为这种强烈的共情能力吧，老芋头……他那种身上散发着的的腐朽，便是霓虹曾经的味道。 这种味道可能在现在闻起来，是有点刺鼻并且带着腐烂味的。 但是正是因为这种荒芜、腐败就是曾经的存在最为强力的佐证。” 说得好。 众人纷纷鼓掌。 而大岛和也自然也是在这番话当中感受到了这篇文章的精神内涵。 一时间，他忽然之间看到了未来文学市场的一个主要苗头。 就像是之前橘子之后，车站文学变成了各大期刊上的常驻客。 随后，他大手一挥。 “这一次的时运，名字就定为……今昔。” 就在大岛和也开始为下一期时运筹备的时候。 一列火车缓缓的驶入了车站当中。 在汽笛拉响之后，火车门就像是个闸口一般缓缓开启，而后就是如同潮水一般的人流涌出。 小坂武弘依旧在车站。 但是他转头之间，看到了车上下来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她拎着硕大的箱子。 还没有等她把身子站稳。 就听见不远处，那个红帽子，不停地喊道：“橘子女孩！橘子女孩！” (本章完) 第144章 当传说走进现实 第144章 当传说走进现实 原本十分喧闹的车站。 直接因为小坂武弘的一声橘子女孩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随后就看到所有人在一瞬间，朝着小坂武弘看着的方向望过去。 因为小坂武弘手上都是行李，根本指不了人。 再加上，用手指指人也很不礼貌。 女孩十分的惊恐。 她自然也是听到了那一声十分嘹亮的喊声。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喊完了橘子女孩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会看向她。 霓虹其实算是一个很冷漠的社会。 即便是在大街上大喊大叫都不会有人理会。 因为他们都在忙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是眼下，能够让所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情看过来。 这绝对是一件大事。 “是发生什么了吗？” 姑娘弱弱的问道。 她原本倒不是很害羞的性格，这个时候却显得很怯懦。 甚至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小坂武弘好不容易把手头的行李卸下。 借着几个空隙，来到了橘子女孩的面前。 “并没有发生什么。” 小坂武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般动静吓到了这位女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 “其实是这样的，你的一些事情被一位作家写成了一篇文章，然后这篇文章的影响范围很大。 然后之前你从车站离开的时候，正好是我搬运的行李。 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小坂武弘感觉到如果说这个时候，他再往橘子女孩那里靠近半步的话。 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一边心急自己为什么之前会这样的冒失的同时，一边通过飞快的语速告诉她事情的经过。 不过看样子，这位去有钱人家当佣人的时候，并没有去关心一些社会热点新闻。 或者说是她根本接触不到文学。 总之，橘子女孩的脸色比较茫然。 在听完小坂武弘交代的一些事情之后。 她的表情更加茫然了。 所以……仅仅是一篇文章，就可以让硕大的车站为了她凝固几分钟？ 她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那些眼神无比炽热的人们。 他们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个猎物一般。 不对。 应该是说，在看一个他们平日里根本看不到的人一样。 只不过。 自己是一个佣人而已。 佣人这样的角色，在这个社会，难道很少见吗？ 还是说他们在嘲笑自己的贫穷？ 一时间，她根本无法很是清晰的对于当下的情况进行一个很准确的判断。 “为什么会叫我橘子女孩？” 西香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是因为那篇文章的名字叫做橘子吧。” 小坂武弘想了想。 “那么，我可以走吗？” “当然可以，这里没有人会留住你。” 西香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恨不得冲上来的人。 看到小坂武弘很是绅士风度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西香子尝试着的往前走出了几步。 这里的车站比起其他的地方来的更有纪念意义。 甚至可以说，在历史上都是无法抹去的存在。 车站文学的发源地。 而其中如果说小院一树作为车站文学的创始人的人话。 那么车站文学萌芽的主人公，就一定是这位橘子女孩了。 故事是小院一树写的没错。 但是讲的确实这位橘子女孩的故事。 对于那些所有守候在车站，企图通过观察写出一些蕴含着深刻内涵的文章的人们来讲。 在这个时候看到橘子女孩。 就仿佛是这个传奇的人物从书里走出来一样。 有点虚幻的同时，好像有点畏惧。 没有人敢上前去和她说话。 即使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的炽热。 当橘子女孩走出车站的那一刻。 停滞很久的车站像是重重喘出了一口气一样，开始恢复运转。 “橘子女孩回来了。” “所以，还会有第二篇橘子吗？” “为什么没有人上前搭话，而是一个红帽子接触到了她。” “看起来，好像有点普通，为什么会被小院一树写进书里。” 不管怎么说。 至少橘子女孩是目前为止，小院一树书中，唯一存活的主人公。 也许在她的身上，会挖掘出更多的一些东西。 这些人这般想着。 而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东京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猜测一件事情。 橘子女孩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本章完) 第145章 有钱人家的那篮子破事 第145章 有钱人家的那篮子破事 驹下车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周围的景色，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的疑惑。 上次去伊豆，更多的是一种点对点的旅程。 中间也是全程在火车里面，没有别的什么需要考虑的东西。 只需要一觉睡醒下车，要么是跟着秀子走要么跟着初代走就行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 因为坐车的时间比较久。 那种在近边活动，只需要朝着一个方向多跑几下就可以迅速回到自己房间的感觉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系一样。 在这个时候，他即孤独又渺小。 这种极度拥有自由的感觉一下子来的很突然。 有点畏惧的同时，还有点期待。 这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了。 虽然对于远门的定义有点不同。 但是这种需要费一部分时间才能抵达的车程，应该也算远的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比起之前来讲，都是要远的很多。 驹把心情收拾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伊藤家酒馆的方位之后，踩着木屐朝着前方走去。 听大岛和也说。 之前霓虹经历过一段时间的信仰动乱。 神佛分离之后，很多佛寺都因为城建的改造被拆除。 只不过因为之前的寺院实在是太多，所以即便是拆除，也无法拆除干净。 大岛老师似乎对寺庙颇有研究。 他说，目前来讲，东京城内能够称得上的名字的寺院，并不多。 原本以为驹是研究美术亦或者是佛学之类的，他还想着推荐几处。 但是在读完了驹的稿件之后，他这才恍然大悟，驹的一些思维远在他们之上。 不过还好，他给驹指的地方，寺庙够多。 事实上。 驹并没有完全舍弃那些大的寺院。 对于这一次出远门的他来讲，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显得好奇无比。 但是只不过是在寺院门口稍微逛了一下，就转身朝着下一所出发。 老芋头的那张脸和巷子口破败无比的淫祠，让驹好奇，在这种地方，是不是也会有那种破败的亦或者是藏在巷子里面的寺庙。 驹一路朝着能够那种破败小屋的地方走去。 这里的情况似乎和老芋头家又是不太一样。 那种所谓的艺伎巷，打个比方来讲，可以说是城中村。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完完全全的农村了。 穷苦人家的小屋就这样缺几片瓦片，亦或者是门扉都斜着歪着依靠着门框。 没有一条好点的路面。 要不是特地选择的晴天。 如果是雨天出行，那么在这里，一定是寸步难行的。 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很多地方都形成了不大不小的坑洞。 坑洞里面的泥土还是一副吸饱了水分，酥软无比的样子。 原本打算是找个人问问。 但是驹在这里走了很长一会，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兴许是白天这个时候，去田地里面忙活了？ 不过沿着一条小路一直往上走。 偶尔发现了一道倒地不起的山门。 从山门的建设上来讲，多半是一座寺院。 院落当中长满了青苔。 其他的一切东西都变得破败无比。 只可惜身边缺少了像是老芋头一般的人说说话。 多半是显得有点兴致阑珊。 其实之前从老芋头身上，驹就能够感觉到那种时代变换的强烈冲突。 在这里，这种冲突更加的强烈了。 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驹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从这里往外看过去，能够看见一路经过的那个小巷。 周围还有弥漫着泥臭味的沟渠。 如果这个时候再往前走几步的话，能够看见有一座腐烂的木桥。 借着一个合适的机会，驹爬上了一辆车子。 晚上回到伊藤酒馆的时候，那一刻悬着的心轰然落地。 众人问他。 今天又去哪里了。 他们知道驹是出去旅行了。 在告诉了方位之后，伊藤老板忽然之间说道：“那里算是真正的贫民窟了。” “我们这里，或者说是橘子女孩那里，算是穷人。 那么那个地方生活的，多半是……真的连钱都赚不到的……人了。” 伊藤老板在脑海当中思索了很多形容的词汇，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找不到一个合适，只能用一个很单薄的“人”字来形容。 “事实上那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很麻木的生活。 比起我们这些人来讲，他们无非就是每天都追求于吃饱这件事情。 只需要吃饱了就行了。 而我们呢，至少还有酒喝喝。” 伊藤老板压低了声音说道。 说话的时候，眼神朝着那些酒客们示意。 言外之意就是说，虽然他们很穷，但是至少比起来，还是有钱能够喝酒的。 他自然不会知道驹是怎么想的。 无非就是想着多半是驹好奇而已。 说到这个，伊藤老板忽然之间一拍脑子说道：“好像，最近一件事情很火热，大家都在讨论。 但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他环视一周，发现大岛老师今天没有来酒馆当中。 就连平日里一直都会来吃饭的秀子也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他不由得把期望寄托给来喝酒的客人。 “是橘子女孩，她回来了。” 有人立刻说道。 而后另外一个人跟上。 他好像是住在橘子女孩那条巷子里面的。 他说道：“她是回来探亲的，那家有钱人待她很不错的，还给了探亲的假期，而且听说平日里工资不少的。 她也和我们大家说了关于有钱人的事情。 说起来，这件事情，多半大家都没有听说过。 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喜欢上了他们家的一个女佣人。 然后呢，那个女佣人又好像是挺有……想法的。” 那个喝酒的客人想了想，他并没有想到用到心机这种词语来形容。 “然后女佣人也试着去勾引这家有钱人的公子。 好像里面还有一个人。” 众人纷纷催促。 是谁。 关于有钱人家里的烂事他们是最感兴趣的了。 毕竟听起来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 因为他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在众人无比期待的眼光中。 那个喝酒的客人茫然摇摇头。 “我……忘记了……” (本章完) 第146章 晴日木屐 第146章 晴日木屐 “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一个女佣，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的违和。 但是因为出现的人物，又让人对此产生了无比的兴趣。 所以，这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最要命的是。 那个酒客说，这个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似乎牵扯了更多。 但是如果说要知道具体的事情，还得去问橘子姑娘。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身上蚂蚁在爬的感觉。 那种想要知道但是又完全无法知道的感觉，瘙痒难耐。 一时间。 不管是酒馆当中的人还是那群车站当中的人，所有人都对西香子的住所产生了无穷的好奇。 但是，贸然的去问一个女孩子的住所，而且就这样登门，总是有点不妥当。 在百般无奈之中，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也许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讲有点困难。 但是对于那些写东西的人的来讲，似乎为了一份故事去探索，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于是，在一些人的怂恿之下，他们有了一个解决问题。 给新潮写信。 让那个负责小院一树稿件的编辑去问。 或者是让小院一树去问。 这种东西，文人应该是更加感兴趣的。 而且到了这种地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一件原本很平平无奇的事情，但是经过作家的升华之后，就会变得充满故事性和哲理性。 事例根本不用再多举了。 全部都摆在那里。 最为直观的就是，经过了橘子这篇文章的升华之下，西香子成为了车站文学笔者们的信仰。 在这群写手们看来，她都是带着光芒的。 但是事实证明，写信真的有用处。 新潮的收发室很快就把成堆的信件放到了编辑部门口的桌子上。 就和宫井能活当初把稿件放在桌子上一样。 “编辑部的信件？” 一个编辑有点诧异的问道：“这里都是？” 一般来讲，这种信件都直接绕过编辑部去其他的部门。 尤其是那些公关以及运营的偏多。 “这里就是写明了要给编辑部的。” 送信件的人摆摆手。 众人有点好奇。 打开信读完之后，他们纷纷面面相觑。 而后转头朝着依旧端坐在办公桌上的大岛和也看了过去。 “大岛老师。” “什么？” 大岛和也转过头来看到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后背本能的一寒，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悄悄萌发。 “那个橘子姑娘回东京了。” “橘子姑娘？” “就是橘子，那篇文章里面的。” 有人小声的提醒了一下。 看着大岛和也依旧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他们指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信件说道：“现在车站文学的那帮人，想要知道关于橘子女孩的一些事情。 或者说是想要去了解关于橘子女孩的一些事情。 比如之前小院老师在文章当中透露出来的一些事情。 毕竟这个对于他们来讲，是有着一种指引作用的。 关于生活，关于其他。” 大岛老师听他们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 还是没有摸清楚他们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直到一位编辑把后面的一句话读了出来。 “所以恳请编辑老师去探望一下橘子女孩。 所有人的生活都是苦闷的，我们之前在车站看到了光。 现在，我们想要奔赴光的方向。” 读完之后，众人目光都炯炯有神的看向了大岛和也。 从他们的眼神当中能够读出他们的意思。 这种事情总归是大岛老师才能做到的对吧。 好像除开大岛老师之外，也没有人能够办到了。 毕竟大岛老师才能够去发掘光的人啊。 …… 这群人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大岛和也自然是知道这群人心里想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引起的轰动居然如此的剧烈。 他没有应下，但是也没有拒绝。 比起橘子女孩的事情，当下还有一件事更加的重要。 之前驹交给他的稿件差不多到了见刊的时候。 在这篇文章见刊之后，大岛和也并不打算再用这种柔和的方式来让小院一树这个名头在文坛当中稳步前进。 当下根基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该亮出来的獠牙也是时候亮出来了。 …… 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等着关于新潮能够再出一篇橘子的文章的时候。 新潮正式公布了下一期时运的头版文章。 #小院一树全新的文章# #关于东京的一些印象# #东京的曾经与现在还有明天# #追寻东京的一些回忆# #城市背后的艺伎巷# 一瞬间，橘子姑娘的事情早就被抛之脑后。 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于这一次小院一树拿出来的文章无穷的好奇。 毕竟比起之前的作品，似乎都是以小说偏多。 而这一次，从新潮给出的这些短句看来，更多的应该是写实文学？ 又或者是散文之类的文章。 这种文章从未见到过。 但是有一点是所有人都承认的。 那就是…… 小院一树之所以被人追捧的原因除开了他的文笔之外，还有就是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的角度往往都是能够让这些徘徊在生活边缘的人们找到一些道路。 尽管这条道路也不一定能够活…… 但是相比于之前一直都在探究生与死的问题。 这一次从东京的过去以及现在的角度出发，会是探讨一些什么呢？ 所有人都不断的在宣传海报上尽可能的寻找他们想要的信息。 同时，读者们也是止不住的感叹。 曾几何止，小院一树也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作家。 而到了现在。 已经发展成为了单独拎出一篇文章，新潮就要出海报宣传的地步了。 当然，小院一树的文字也越来越深刻。 在海报最为显眼的地方，终于找到了这篇文章的标题。 或者说标题相关的信息。 “我喜欢雨天，但是偶然也会突发奇想的踩上一双木屐在晴天出门。 木屐去的地方并不远，所以就在东京周围。 于是，就打算写点关于东京的事情。”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东京散策记，但是我觉得用晴日木屐这个名字更为合适。——大岛和也。” 《晴日木屐》第一篇文章：淫祠。 (本章完) 第147章 霓虹在消失 第147章 霓虹在消失 谁都没有想到小院一树会选择写这种风格的文章。 对于那些一路跟随着小院一树走过来的读者们也是没有想到。 和之前一样。 在翘首以盼当中，小院一树的文章终于出现在了新一期的时运之上。 霓虹人喜欢给一切的事情加上一些莫须有的定义。 比如给生存赋予定义。 比如给吃的东西赋予定义。 正如这次一样。 他们是这样赋予这篇文章定义的。 这是小院一树正式出道以来的第一篇散文。 有了这样的一个定义之后，愿意为了这篇文章付费的人数更是翻了一翻。 时运又一次的卖脱销了。 各种加急的订单如同雪一般飘到新潮。 而后就看着印刷厂当中的机子铆足马力不停地往前冲锋。 一车又一车的期刊往外运送。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 之前都会有人在新作发表之后的第一时间去说一些自己的看法亦或者是尝试着去对新作做一些解读。 这是他们很乐意干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仿佛是没有人买书一样。 这样的一种情况让那些还没有买书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点奇怪。 所以这是好呢，还是不好。 “都在说这次的文章并不是小说，而是散文。 难道是散文写的不够好？” “莫非都是粉丝，看到写的不够好，然后就会帮忙掩盖？” “小院一树在散文上根本没有任何的造诣。” …… “怎么样？” “这次的文章？” 在书店门口有人揣着手，探着脑袋问道。 他们看着再次被摆上书架的时运，身子有点迟疑。 听着关于市面上的一些消息，还是在犹豫是否要费那么一些钱去购买这样的一本不被看好的期刊。 但是这番话，引来了周围看书人的一声冷哼。 “小院老师的文章是可以放心买的。” “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其他的一些事情。” 他的视线从书上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感叹的说道：“今天真是一个晴天啊。” “那么，这篇文章？” “不好说。” 听到这个评论，周围人呼吸一滞，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说，并不是写的不好吗？” “不是，而是这篇文章，比起之前的，更加让人去思考一些什么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 当浪漫主义的人开始去探讨现实问题，但是依旧是用浪漫的手法的时候，会感觉到一种不太切实际的虚幻正在破碎，而后露出的是一种惨痛的现实。 “其实这篇文章，或者说是这一个系列，要是猜的不错的话，就是围绕着东京写的。 大都市，往往是拥挤、嘈杂和快节奏的代名词，更不用言说东京这样的超级都会。 他做的似乎就在去寻找东京的前世。 也在不断的寻找这个巨大的都市当中没有被人发现，或者是被人一起的城市角落。 越是在时间与空间上有着广阔跨度的城，在有心人的眼中和脚下就越不乏能够细心品味的地方吧。 这样的间隙是否能给居住在大都市中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深处的人们些许喘息的片刻呢？ 小院老师就是带着这样的一个问题去寻找的。 这样的一种寻找，找到的也许是一片被人遗忘的角落，但是更多的应该是……” 他沉思了一下，而后他确认了一件事情：“应该是被我们忘却的霓虹。” “也不知道我做的解读是不是正确，总之就是在这篇散文当中，我能够很直观的感受到小院老师似乎对于那种被遗弃在城市角落当中的建筑的一种怀念。 就像在怀念曾经一般。 但是又好像是在说现在的霓虹的一些……不好的地方。 不过这个我无法理解的更为深刻。” “是再说现在霓虹的一些现状吧。” 另外一个人忽然之间插进来了一嘴。 “小院老师眼中的风景，不管是人文还是自然都是十分融洽的聚合在一起的。” “霓虹的自然尽皆持有强烈的色彩，将其同油漆和砖瓦的色彩对峙起来，不能不说是无谋的做法。 试看一些巷子深处的屋顶和壁厢、回廊吧，霓虹的建筑无论山、河、村、都，不管在哪里，必定要和周围的风景、树木，还有天空的颜色相调和，在此处组织起富有特色的霓虹固有的风景美。” “总之，小院老师写景抒情的功力依旧是在线的，字里行间又都流露出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人生的自我见解。 似乎能够感觉到他在进行新旧对比的时候，那种毫不掩饰的嘲讽，也是在对人的嘲讽。 对于一味地做别人的“跟屁虫”，而丢弃自己本身独具魅力风格的做法。 生活中，我们的身边也不乏这样的人，或许崇拜他人而轻视自己，就连自身的风气也被同化，当自我不复存在时，又谈何生命的意义？” “生活的智慧也是这样来自最日常普通的每一天，也想过能像小院老师那样，简单的走走逛逛，虽然所见的风景与别人无异，但他却能从中品味出许多的滋味。 是落寞，是忧伤，是惆怅，是怀念…… 当我们走进书中的世界，切身地体会小院老师的情感，也会有所领悟和收获。 这就是小院老师的文字独有的魅力所在。 这算不上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或许比起其他，酒水成为了所有人眼中解脱的良药。 这般良药作用之下，一切都迷失了。 我们不会去思考什么。 我们也不会去为前路担忧什么。 只是知道得过且过的日子。 谁也不知道霓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如果没有小院老师。 我们甚至都不会去考虑当下以及未来。 破旧的就拆掉。 哪里有好用的拿过来用就是了。 管其他的做什么呢。 久而久之。 霓虹不再是霓虹。 这是一种文化的丢失。 也是一种……自我的丢失！” 说完这一切之后，那个人眼神炯炯有神。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人们。 他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说道：“所以，霓虹在消失。” (本章完) 第148章 除非他穷途末路 第148章 除非他穷途末路 单单是从一篇文章上就能够推测出什么霓虹在消失之类的言论，有点过于骇人听闻了。 即便是说什么消失之类的，那这也是属于社会学的范畴。 小院一树懂什么社会学的范畴。 他不是一个写小说的吗？ 这年头，是个人就可以随便去参政议政了？ 言论是会发酵的。 自从那个人在街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小院一树的文章当中得出了霓虹在消失的结论之后。 小院一树的文字再一次实现了另外一种出圈程度。 当大岛和也拿着其他报刊的报道走进伊藤家酒馆的时候。 正好迎上了拿着稿件往外走的北岛驹。 看到北岛驹手里的稿件，大岛和也的脑子一下子没有转的过弯来。 “这是给我的？” 他一脸惊讶的指着那个封存好的档案袋。 语气当中更多的是一种诧异。 但是随后大岛和也连忙摆摆手：“晴日木屐的文章暂时先别发，可能有点问题。” “不是说你的问题，而是目前社会面上对于之前那篇文章的解读有点……有点歪？” “所以，我打算暂时先……” 北岛驹轻轻的摇头说道：“这不是晴日木屐的稿件。” “什么？” 大岛和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听错了一样。 不是晴日木屐的稿件，那还能是什么稿件？ 如果仔细盘算起来，目前压在手上的，没有拿出来的稿件，也就只有…… 大岛和也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 两只眼睛冒出了精光。 “伊豆的稿件吗？” 听到驹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大岛和也整个人差一点就要跳起来。 不过作为一个编辑的修养让他此时稳住了心神。 “但是现在并不是发书的时候，毕竟因为晴日木屐的一篇文章让外面闹得有点沸沸扬扬。” 大岛和也话是这么说，但是并不妨碍他把驹递过来的稿件放在怀里护的死死的。 那个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一般。 事实上，原稿确实很珍贵。 等到以后小院一树越走越高。 放在保险柜里面的稿件也就越来越珍贵。 驹一下子没有完全理解到大岛和也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经过细细盘问之后，这才明白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无非就是有人觉得那种所谓霓虹在消亡的话语过于危言耸听了。 同时又觉得作为一个作家，安安静静写他的小说就好了，根本没有任何必要的去写那些关于东京发展的事情。 这纯粹是画蛇添足。 妄想用文字的力量去扭转时代什么的，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而且这种做法显得很可笑。 原本大岛和也是想要过来安慰一下驹的，但是看到他一脸毫不知情的模样，很多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甚至他都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好。 想了半天，最后只是冒出来一句：“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这里就按照正规的流程办好了。” 所谓正规的流程也就是把这种带有一些涉及到侵犯人权的事情移交给法务部处理。 但是在淫祠这篇文章火了之后。 东京很多原本沉寂在角落当中的街道被人挖掘了出来。 这样的一种发现，让人都在诧异于为什么如此繁华的城市背后居然还会藏着这么破旧的过往。 老芋头看着越来越多出现在巷子里面的人，那个原本布满皱纹，全部都拧巴在一起看不到的眼睛也是十分努力的睁大了。 老芋头在文章当中出现的篇幅很短。 也就只是在寻找淫祠的时候，提到过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很短的篇幅被人找到，而后顺着这条脉络一路寻找过去。 找到的时候，老芋头和往常一样，整个人都蜷缩在那个早就已经出现虫蛀腐烂的房子当中。 从房屋中间的街道往里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脸庞。 “最近，很多人都出现在这里。” 老芋头颤颤巍巍的说话，看起来，好像是一阵风吹过去就能够倒下去一样。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难道这里是要拆迁了？” 老芋头想了很久，脸色忽然变化，而后浮现出了愤怒。 “之前驱赶我，城市不让呆，现在呢？整个东京都没有穷人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吗？”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就给东京留下一点曾经，难道不好吗？” 老芋头显得十分激动。 同时，他的声音也很大。 虽然众人并不能够理解老芋头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但是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从老屋子当中走出来，就意识到情况变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并不只是老芋头。 就是其他的一些人。 也是脸上带着怒色，从那些破旧不堪的房子当中走出来。 手上并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嘴里也在喋喋不休。 和小院一树在文中写的基本上差不多。 这些人似乎确实有着那些愤懑。 但是他们表达愤懑的方式十分的原始。 只是口头上说说。 而不是那些所谓城市当中人的手段。 比如说利用报社制造舆论，或者是演出几场戏让他们显得楚楚可怜，把一切都放在恶势力那面。 看着周围环境，再看看那些人。 这群一直都嘴上喊着寻找的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也许这真的是现在的霓虹人所缺失的。 至于淫祠的话。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 他们萌生了退意。 都这般情况了，是不是也不好去打扰他们了？ 老芋头满脸涨红了一般。 手在胡乱的挥舞着。 嘴里大声的骂着一些话语。 说什么。 即便是这里的那些孩子全部都卖给当做艺伎，也是于事无补。 穷人生活的地方一点点的被挤压。 穷人无法获得一点点的庇护。 这个社会一点都不公平。 一切的一切，无非就是资源的不断不公平的倾斜。 这样的社会还有什么温暖可言之类的言语。 说着说着。 有人开始哭了起来。 他们在哭声当中哀嚎道。 当他们的信仰全部都给了虚无的神明之后，所得到的是什么呢？ 看着这群人。 那些闯入者们忽然之间明白了小院一树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有人会选择全身心都奉献给神明。 除非他已然是穷途末路。 (本章完) 第149章 愚民 第149章 愚民 没有人生来信奉神明。 尤其是在他们经历了多种绝望之后，还依旧锲而不舍的愿意把自身的信仰全部都交给神明。 与其说他们的信仰有多么坚定，倒不如说是他们有多么的绝望。 试问，他们天天的祷告能有什么用途呢。 “即便是经历辛勤的劳作，天天披星戴月的农忙，但是一切的努力都被一场大旱无情的摧毁。”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了自己的渺小。” “而他们却无能为力，所以开始去把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献给稻神。” “如果丰收了，那么稻神显灵了，如果没有丰收，那么一定是惹怒了神明阁下。” “这不就是神的由来吗？” “尤其是这个弹丸之地。” “除开这种信仰之外，还能有什么东西去拯救那些深陷囹圄的人们呢？” “绝望并不是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可能绝望对于他们来讲应该是…… 那些人们昏昏沉沉的靠在一个巨大的齿轮旁边。 他们疲惫不堪。 汗水浸透了衣服，衣服又被巨大的齿轮夹住。 在沉重的机械转动声当中，齿轮带动着他们缓缓朝着前走。 而后那些人们惊醒，看着已经明确万分的前途，他们都开始惊恐不已。 但是他们根本做不了任何的抵抗。 于是开始双手合十祷告。 即便是他们知道，这没有任何的用处。” 其实有句话说的很对。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没有真正看到艺伎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文字是有夸张成分在的。 放眼在东京这片地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地方存在呢。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穷的要去卖儿卖女的人存在呢。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似乎社会最底层的无非就是流浪汉而已。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这群生活在艺伎巷里面的人比起流浪汉而言，过的还要更加不如意一点。 那种所谓的居民就像是孔乙己的长衫一样，根本无法脱下，而且一直都束缚着他们。 总之，在这片地方能够看到的除开矛盾之外，也只有矛盾。 “所以，这篇文章探讨的根本不是所谓的社会学事情对吗？” 有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有点承受不住艺伎巷的味道。 各种老人味夹杂着泥土的腥臭味，还有木头腐烂的独有味道。 又因为巷子的不通风，所以更像是密封了好久，都带上了一点的腐臭。 他往后退却了几步，但是却遭受了来自周围的白眼。 周围的一些人都没有去看他，甚至都不予理会这样的发问。 文学作品但凡是超脱其本质的，都是一些附加上去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管从什么角度去理解，都是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作者本身可能想要表达的就是很简单的意思。 有这么一个地方。 有这么一件事情。 除开其他，都是别人的想法。 所以，与其去探究社会学云云的，还不如去思考，眼前这群深陷在绝望当中的人们。 文字很多时候没有什么力量，因为它只能记录一些东西。 但是很多时候，它都是很有力量的，因为它会让很多人看到它所记录的。 毫无疑问的是，小院一树是成功的。 “我们并不是拆迁的。” 一个人试探性的往前踏出了一步，随后迎接他的就是老芋头高高挥起的拳头。 不过他并没有落下。 在空中停了半晌之后，老芋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么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在老芋头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整个巷子就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后面那些原本十分激动并且愤怒的人群，一瞬间都哑火一般。 都低着头，呆愣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脚下的这片泥土。 俨然之间，气氛直接降到了低谷。 而后便是死寂。 一群人一句话都不说，即便是低垂着头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此刻开始变得麻木不仁。 就感觉像是变成了一群木头一样。 看着没人理会自己刚才的话。 他又重复了一句：“我们并不是拆迁的。” “那么你们这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难道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巷子里面的一个还算比较年轻的人这个时候冒出来一句话。 脸色一直都很不好。 “我们这里从来都没有人会过来旅游，甚至也没有什么值得看的。 有的无非是孩子长大了一些之后，来了一大批掮客，用十分低廉的价钱去买下孩子然后送去当艺伎。 如果说这种事情也要值得参观的话，你们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巷子口的那些人，包括先前说话的人也是呼吸一滞。 事情好像开始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也许后面会引发一场暴乱。 也许会发生一些不好的后果。 原本他们都已经打算飞速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发现好像对面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后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文章当中的一个词语：“愚民。” (本章完) 第150章 碎光点点，而后亮天 第150章 碎光点点，而后亮天 当愚民两个字浮现出来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脑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 一下子明悟了不少。 虽然一直都说对于文章，很有可能作者的本意就是写实。 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不得不想很多。 所谓的信仰是什么。 淫祠建立的目的是什么。 眼前的这群人为什么还会保持着那种淳朴的感觉。 有点像是灵智未开，被压迫很久，只知道被时代裹挟的往前走的愚民。 这是好还是坏？ 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但是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通过这一次的寻找，他们发现了很多。 这群人都沉默不语的退出了那条艺伎巷口。 而后看着摆放在街道上的那些车辆，上面写着一些关于寻找这个组织的标语。 当然，还有坂上重工资助的模样。 或许，好像比起单纯的寻找来讲，有些事情显得更有意义一点。 众人有点怅然若失的抬起头看着此时有点阴沉沉的天空。 街道上很开阔。 巷子里面的那种味道消失的干干净净。 再往后看过去，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怎么过人，平日里都堆放垃圾的走廊。 似乎整座城市都在竭尽全力的隐藏一些什么。 然后这般隐藏起到了一些效果。 在那一片暗无天日的天地当中，那些愚民只能通过那些淫祠来祈祷得到解脱。 说起来，好像对于他们来讲，连一个正统的神社都没有。 有的只有被人遗弃的，不知道诞生在哪里的野神罢了。 这个时候，正好赶上天空当中的光线开始变得有些昏暗。 晨昏交替当中，一切都变得像是混沌一般。 分不清楚光与暗。 就像是一切都在胡搅蛮缠而已。 周围的路灯逐渐亮起。 破碎的光斑就这样固定并且有间隙的洒落在街道上。 这样的分布看起来十分的单调以及死板。 就像是……这座城市一样？ 从艺伎巷当中退出来的人们，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发现好像他们的内心深处失去了那种对于大城市狂热的追求。 更多的应该是被那种怜悯填满了。 这种怜悯，让他们想到，也许，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外界还在沸沸扬扬的吵闹着。 和之前一样，针对小院一树的这篇文章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上升到政治立场的角度去攻击。 针对这样的一些事情，新潮并没有去说什么，只是不痛不痒的发表了一个声明。 说一些，不要过度解读，与其去过度解读还不如去体会文章当中遣词造句的精妙之处。 这篇文章写的还是不错的。 而且还在预告，过段时间，小院一树的新作将会和大家见面。 等到盛夏来临的时候，伊豆的风也会跟随着炽热的阳光一同过来。 至于新作到底是讲的什么，这个谁也不知道。 到目前为止，大岛和也自己也没有去打开那个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放在保险柜最底下的位置。 因为根据秀子和初代的陈述，他有一种预感，这绝对又是一个现象级的作品。 不过比起这个新作，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他处理。 那就是关于寻找这个组织想要进行一定的投资。 当然这个投资牵扯到了一点点版权方面的事情。 艺伎巷对于他们的冲击力度来的有点大。 所以，他们觉得无法帮助很多人走出那种绝望，但是可以让眼前所能够看到的，试着去走出那种绝望的境地。 在保留老巷子的基础上，做一些资助，还有宣传。 立足于淫祠，以及这篇文章，向着整个东京，或者是霓虹宣布他们的存在。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在把具体的事情说给驹之后，驹沉默了片刻，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就看到他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版权确认书上面。 “我感觉这篇文章应该是保留一些传统文化……” “可是，所谓传统，不就是他们这些人吗？” 还没等大岛和也说完，驹就打断了他的话。 “传统也有可能是一种做事的习惯，或者是为人处世的方式等等。”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样做了，是不是好过其他？” “而且，老芋头他们也确实很绝望。” “绝望到，去相信那些并不是按照法制所建立的神了。” 驹脚尖轻轻的点地。 似乎想要把木板钻出一个洞出来。 “老芋头？” 大岛和也试着回忆了一下书中所描述的形象。 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就直接扑面而来了。 还有的就是悲凉。 “这样也许会好一点，但是我并不觉得艺伎巷那里会有什么大的前途。” 大岛和也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我说的是在经济层面。” 他想起了之前所谓的车站文学。 “当然，如果说是在文化层面的话，那么就另说。” “也许……文学真的开始在下沉，穷人成为了文学当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之后，也就意味着文字开始泛起了一股苦的味道。 这样的文字，或者说这样的文学，多了一份厚重。 倒不是说这样的厚重并不好。 在我看来，这才是整个霓虹文学该有的……层次感。” 事实上，大岛和也说的确实没错。 寻找这个组织在对艺伎巷进行了一些宣传和帮扶之后。 有人开始像是朝圣一般朝着那里走去。 看看那些破旧的门扉。 再闻闻沉闷带着腐烂味的空气。 还有那些……身处于绝望当中的人们。 当然，还有就是巷子里面那个摆满了贡品的淫祠。 当文字的光开始照进一个洞穴的时候。 一切都会有了改观。 虽然有些时候，精神层面的粮食并没有物质来的实用。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更加能够带来解脱。 那是一种……和神明一样的信仰。 所以…… “信仰文学吧。” 寻找喊出了这个口号。 在不断的文字被创造出来之后。 寻找正式改名为：微光。 而后小院一树被他们捧上了神坛。 是的。 那个笔杆子下可以写出碎光的人。 这些碎光点点落下之后。 一片片天，就亮了。 (本章完) 第151章 这个命题根本没有一个最优解 第151章 这个命题根本没有一个最优解 艺伎巷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变化。 首先就是之前被大岛和也否掉的经济上的变化。 微光，也就是之前的寻找，他们的着眼点并不是单单的放在艺伎巷本身的问题层面上看。 或许是受到了小院一树的影响。 导致他们看待问题的时候，更加的全面了一点。 “艺伎巷如果是单单帮扶的话，那么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帮扶的点。 甚至它之所以被淘汰的原因都明明白白的呈现在那里。 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如何去帮助，也是于事无补。”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被淘汰的点，也是它与其他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们立足于文学的视角去看待一切的东西。 苦难的，悲伤的，穷困的，绝望的，哀嚎的。 越是这种站立于极端的情感，越是折射出巨大的社会意识形态。 这是一份宝贵的财富。 同时，又是因为这种特质，当人们都习惯于大都市的繁华之后，总是会想到一些与大城市背离的地方。 就比如说这里。” 微光当中并不缺乏一些很有能力的人。 而往往就是这些人，总是能够提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 所以当一系列的措施被提出，并且付之于实践的之后。 艺伎巷似乎摆脱了它原本的处境。 至少变得不那么不为人知的了。 “这里就是小院老师文章当中提到那条巷子入口？” 一群慕名而来的人聚在一条看起来昏暗无比的巷子口朝着里头看过去。 “这就是东京这个都市的反面？” “反面城市。” “对的，反面城市，好像是叫做这个词汇，听起来相当的高大上。” “据说里面有童年的回忆。” “童年的回忆？” “就是那些小时候玩的东西，然后因为时代在发展，就开始逐渐逐渐的被淘汰了。” 虽然嘴上都在说。 但是并没有人试着抬起腿朝里面走进去几步。 对于黑暗总是有点恐惧的。 在说了好几句之后，终于有人尝试着朝着里头探出了脑袋。 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语气带着惊喜，喊道：“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 原本窸窸窣窣说话的人群被这句话给惊的哄闹了起来。 随后就看见他们纷纷把头凑了过去。 巷子当中确实十分的昏暗。 但是如果走进去几步之后，会发现，在墙壁山还有地上，都有一些很小很小的荧光标记。 就像是黑夜当中的星星一般。 又像是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很微弱的光一般。 但是即便是很微弱，也是能够看到他们形成了一条很小很小的路。 这条路指向的是前方。 而前方也是艺伎巷的方向。 跟着这条光束一路往前。 巷子十分的逼仄。 基本上只能够让一个人走的稍许舒服一点。 走的时间不长，但是却十分的压抑。 就好像是铺垫一般。 告诉了那些人，你们即将要去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甚至要比其他地方都要来的压抑的不少。 艺伎巷的人都被告知过一些事情。 比日说微光要拿他们这里的事情做一些文章。 当知道他们的事情会被写成文章之后。 这群“愚民”先是一愣，而后反而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而后便是惶恐和不安。 老芋头颤颤巍巍的说道，他的身形早就佝偻的不像样子。 之前驹见到的时候，也许还能够直起一部分，但是眼下只能变成了一个问号的上半部分。 “我们能够被那些大人物写进文章当中？” “我们只是一群……” 他后面没有继续说出来。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最后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一切存在都是值得被铭记的。” 这句话有点高端，说了他们也听不太懂。 但是他们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要被作家写成文章了。 巷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起了一阵风。 把那些沉重的气味从泥土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后就像是那些胶布条被撕掉一般，发出了一些嘶嘶嘶的声音。 不过，巷子里面的一些东西总算是出现了一些松动。 “那么，我们需要做一些什么？” 老芋头是被他们推出来的，当做是一个翻译官一样。 说其他人都有点害怕。 不太擅长与外面的人进行交流。 之前的那些谩骂以及一股要拼命的气势，算是他们在这种极度不平稳的情绪之下做出的最大尺度的交流了。 “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按照你们之前的那样就可以了。” “那么，他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毕竟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 “来这里啊。” 说话的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老芋头。 “算是看看曾经的吧。” …… 即便是说过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 但是面对那些从外面走进来的生面孔。 巷子里面的人总归是有点惶恐以及激动的。 很多人都纷纷把自家的那些破旧，脏乱的代表着店铺买卖的东西拿去洗过翻新了。 还有的人则是试探着把东西往外摆放一点。 当看到有人去买东西的时候。 其他人则是更加激动了。 比起在巷子里面，基本上卖不出去而且都是看了半辈子的那些老脸，这些新面孔似乎更好一点。 城里人，并不缺钱。 这段时间。 很多人收获到了他们之前一个月甚至是一年的买卖钱。 即便他们卖的东西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都为了情怀付费。 有些时候，钱是罪恶的东西。 因为它往往可以改变一些什么。 当有了钱之后。 这群以往靠着让孩子去当艺伎而苟活的人开始找打了新的存活的道路。 他们开始走出这条逼仄而又压抑的巷子。 去接触繁华的都市。 去让自己的巷子变得更加时髦一点。 换掉了那些破旧的门扉。 与此同时，他们似乎也开始学到了那些让他们都瞠目结合的手段。 艺伎巷逐渐变得不再是艺伎巷了。 “其实谁都无法抵抗的，物欲横流，这是一个很恐怖的词汇。” 大岛和也看到了一些关于新的艺伎巷的报道之后，他找到了驹。 那群人舍弃了之前供奉很久的淫祠。 转而开始在商品上用了一些手段。 “所以……守旧的代价就是封闭，淳朴的成本是困境。 也许，这个命题根本没有一个最优解。” (本章完) 第152章 阿熏来东京了 第152章 阿熏来东京了 淫祠这篇文章引起的轰动似乎就是一个闹剧一般。 “所以其实有些时候，被遗弃的东西就应该被遗弃，而不是……去尝试着复苏。” 大岛和也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这样写道。 在这些文字的上面，记着北岛驹的一句话：“没有人能够抵挡住时代，如果有，那么注定成为历史而湮灭。” 这一次的文学启蒙，并没有像是之前的车站文学来的轰轰烈烈。 也没有和之前那样，猛烈无比的讴歌对生命赤诚无比的热爱。 反而开始去描写关于时代更多的则是人性。 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从这件小事当中得到关于人性的感悟的。 但是用驹的话来说，这就是文学让人着迷的点。 不过，随着艺伎巷逐渐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当中的时候，老芋头消失了。 有人找遍了整个巷子，都没有找到这位出现在小院老师笔下的人物。 就好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即便是等到艺伎巷淡出了视线之后，也没有发现老芋头的影子。 有人猜测，是不是他已经永远的存活在了小院一树的笔下。 毕竟到目前为止，小院老师的笔下就出现过一个人还活着。 老芋头的这件事情被酒客们放在伊藤酒馆当中去聊。 而后，在这里，传入了北岛驹的耳中。 “他真的死了吗？” 初代凑到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说话的时候，还在不停地看向四周。 伊藤老板看到这一幕，心咯噔的跳动了一下。 身子不由得往他们所在的地方倾斜了几分。 驹回想了一下老芋头。 而后发现他在脑海当中存在的影子，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淡薄无比。 甚至都有点记不住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但是他说的几句话还记得清楚。 想到他来到艺伎巷的理由。 驹轻轻的摇摇头。 “他原本就一直都在躲避，多半是因为被人关注到了，而后开始去有意识的躲开一些什么吧。” “可是，他不是因为被写进了文章而感觉到高兴吗？” 初代想起了之前一个报社有过这样的报道。 “被记住和躲避不矛盾，很有可能，他又会跑到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地方，然后用他所剩无几的生命以及信仰去供奉另外一位不知道名字，不符合礼制建设的淫祠吧。” “也许淫祠并不会真正的消失。 就像是规则一样，总是要有一些东西游离在这些规则之外。 就像是铁笼一般。 总是有空洞存在。 这样才能让人们体会到一点点自由，当他们手可以伸出铁笼自由挥舞的时候。” 初代轻轻的嚅嗫了几句。 “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如果这个世界总是能够被说得清楚的话，那么要那么多话语干什么。” 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在旁边偷听的伊藤老板以为是驹发现了他的侧耳倾听。 连忙把伸出去的头给缩了回去。 但是因为收回的太快，忘记头顶上还有一层挡板而撞到，发出了一声痛呼。 这一声痛呼立马引起了初代的注意。 转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伊藤老板捂着脑袋，脸色通红。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早知道这里就不放挡板了，容易磕到头。” 随后就看到初代捂着嘴笑。 而驹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伊藤老板讪讪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话。 只不过他总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回到房间的时候，百合子正在玩弄桌子上的笔。 看到驹进屋，她把笔咬在嘴里，然后等待着驹坐下之后，放到驹的手里。 驹看着放在抽屉里面最新一篇的稿件。 《寺庙》 迟疑了片刻。 最后还是选择放在了弃稿那个抽屉当中。 总觉得这个社会的关注点有点奇怪。 就好像是不在一个点上面。 明天到时候要和大岛和也说一下，关于晴日木屐的事情。 暂时就先停刊。 等到合适的时间再去写下面的一些事情。 而至于什么时间是合适的时间，这个就谁也不知道了。 翌日。 还没等北岛驹去找大岛和也，松林秀子就来到了伊藤酒馆。 脸上带着一股潮红。 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急促的呼吸。 可以看出，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看到北岛驹的第一眼，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还记得之前我们去伊豆的时候，遇到的巡回艺人吗？” 驹点点头。 “他们来东京了。” 驹的脑海当中蹦出的第一个词汇是宿命。 而后开始疑惑。 即便是宿命，那么为什么原本是在伊豆的女孩子，会选择来到东京这座…… 他眼角瞥见了伊藤老板挂在墙上的那个报道。 #一座喜欢去遗忘历史都市# 这是很明显因为艺伎巷而开始去喷击东京的人写出来的文章。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收到了父亲的信件。” 秀子挥了挥手里的信，不过很明显，没有想要递过去给驹看的意思。 多半是家书。 家书并不能够很随意的给别人看。 即便是驹也不行。 “什么时候？” “这段时间应该就到了。” 秀子算了一下时间，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来得是他们，并不只是她。” 多半是怕驹会喜欢上那个叫做阿熏的舞女。 特意做的补充。 就在他们说起关于阿熏的时候。 火车站当中的一辆列车缓缓驶入。 而后在一声冗长的汽笛声中，旅客被不断的抛撒出去。 远看像是一头头小蝌蚪一般，朝着外面带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东京好大啊。” 阿熏探出脑袋，发出了一声惊叹。 而后其他的艺人也陆陆续续的下车。 也纷纷发出了这种感叹。 对于一直都生活在伊豆的他们来讲。 东京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仿佛做出来到东京的决定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而事实上，等到他们真正的踩上东京土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那么接下来……” 一位年长的人看了一眼松林家写的纸条。 “让我们去找松林老师，她就在东京…… 她住的地方是在……” (本章完) 第153章 唱的还算不错 第153章 唱的还算不错 “晚上，有巡回艺人来演出？” 伊藤老板瞪大了眼睛，有点不太敢相信。 自己的小店，什么时候请得起那些巡回艺人了。 甚至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总觉得比起那些有巡回艺人的店来说，自己的小店，显得十分的简陋。 之前还是觉得自己的店铺很不错的。 但是这个时候，有一种“上不了台面”的感觉从心里涌现出来。 多多少少会有一点不自信。 “我们这里……巡回艺人会愿意过来演出吗？” 伊藤老板语气有点不太好意思。 听得出，他的底气不足。 驹在一旁插了一句：“那个……秀子她是在请求您接受巡回艺人来店里演出的请求。” 看到伊藤老板一脸疑惑的眼光，驹又补充了一句：“换句话来讲，就是您可以拒绝他们在酒馆里面演出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秀子轻轻推了驹一下。 拒绝还是免了。 毕竟父亲交代了，这群来自家乡的巡回艺人，虽然在家乡的时候并没有产生过多的交集。 但是现在大家都在东京，等于是同乡人了。 都是无根的浮萍，需要互相帮助帮助。 于是，秀子就想到了，如果能够得到伊藤老板的允许，在这里表演的话，应该也算是一个帮助吧。 之前驹不也写了一个关于阿熏的故事吗？ 虽然写的什么，她不知道。 但是上次听大岛和也说起过，应该快要到了发表的时间。 到时候，应该也算是一股很强大的助力吧。 说起来，秀子和之前一样，对于驹有着近乎狂热的膜拜。 能够一直保持这样高质量的产出，绝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而他却能够完成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秀子回想起了之前在车站遇到驹的时候。 轻轻的感叹了一句：“这就是宿命吧。” “什么？” 驹听到秀子轻轻念叨了一声，但是没有听清楚讲的是什么。 还没有来得及问，就看见秀子换了一个地方，用十分恳切的眼神等待着伊藤老板的回答。 伊藤老板还是有点懵。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被巡回艺人给选上的。 不过他考虑了一下之后，最后还是十分慎重的做出了决定。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双手叉腰，眼神当中满是肃穆。 “这绝对是关系到伊藤家酒馆未来命运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问问我的夫人。” 伊藤老板在之前的事情上面都会显得犹犹豫豫，但是在喊老婆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的马虎。 值得高兴的是，伊藤夫人远远没有伊藤老板做事情来的那么犹豫。 尤其是在知道了是秀子家乡过来的巡回艺人之后，答应的十分爽快。 翌日 伊藤家酒馆的门口就贴出了一张告示。 “两天之后，会有巡回艺人演出，来自伊豆的琴声。” 路过酒馆的熟客发现了这张极为罕见的告示。 一般都是在伊藤一家出门旅游的时候，才会出现。 往常上面都会写明旅游的时间。 所以基本上告示出现的时间，就意味这家酒馆要歇业几天。 “这里有巡回艺人了？” “伊藤家看来要发达了，都能够请得起巡回艺人了。” “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伊豆那里来的，应该也不是很贵的那种吧。” “不管是哪里的巡回艺人，那都是巡回艺人。 只要是有巡回艺人的地方，总是和其他不一样的。 你见过一般的店家请得起巡回艺人的吗？” 众人想想。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大岛和也到店里的时候，正好赶上天黑。 那张告示因为害怕下雨被弄湿，早早的就收到了店里去。 贴着墙反着放。 所以大岛和也并没有看到。 走进屋内的时候，酒客不多。 把门关上之后，还是能够感觉到有湿气会蔓延进来。 “外面的雨有点大。” 轻轻吐槽了一声之后，就听到伊藤老板的应和。 雨天的灯光总是会有一股迤逦的感觉。 甚至都会有一种错觉，灯光粘在了自己的身上。 所以看过去，每个人都会染上片片的光晕。 “所以今天的客人很少。” “老样子。” 大岛和也勾选了几个菜单上的菜之后，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驹的身影。 倒是在酒馆的墙角里面坐着几个生面孔。 还有角落里面有几个女孩子。 其中的一个长得十分秀气。 或者可以说……有那种没有被大城市所淹没的灵气。 更像是从田野当中孕育而出的一样。 大岛和也多看了几眼之后没有继续把视线停留在那里。 “驹不在吗？” “在楼上。” 伊藤老板想了想，然后说道：“大岛老师可以先上楼，等到菜好了，会喊大岛老师的。” 这个提议不错。 开门的是百合子。 它整个猫挂在门把手上。 等到大岛和也进屋之后，她又用身子把门拱上。 蹲在门后，歪着脑袋看着大岛和也。 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她的嘴里还叼着一支笔。 “后天……对，应该是后天，大岛老师可以来一下这里。”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不，不是一件大事吧。” “那是……” “我这里有件事情。” 大岛和也接过百合子递过来的笔，本能的道了一声谢，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般奇怪的事情，就和驹聊上了他想要说的事情。 目前伊豆的舞女走完了程序。 唯一欠缺的就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发表。 这个时间一直都无法决定。 之前的那一场余波还没有完全过去。 如果赶在这个时候去发新书的话…… “要不，就这两天吧。” “就这两天？” 和也脑海当中回忆了一下。 似乎没什么很重要的日子。 是有什么说法吗？ 不过再继续追问，驹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和也自然也是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下楼的时候，正好那群坐在墙角的人们在轻轻哼唱着歌曲。 那个十分灵动的女孩，用修长而又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打着节拍。 “记得后天来酒馆啊，大岛老师。” 伊藤老板送菜的时候，也说了这句话。 然后朝着那群人的方向努努嘴。 “唱得不错吧。” (本章完) 第154章 伊豆的舞女发表了 第154章 伊豆的舞女发表了 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但是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大岛和也放慢了很多吃饭的速度。 按理来讲，基本上后面他就在那里和伊藤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就是想要观察一下这群人。 但是那桌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甚至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 他们这个时候变换了另外一个曲调。 那位坐在角落里面的姑娘，不再是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关节，而是身子跟随节奏轻轻的摆动。 一副想要翩翩起舞的模样。 在旁边观察了一会之后，大岛和也还是决定起身离开。 伊藤老板又是嘱咐了一句说后天到时候一定要来的话语。 其实不光是大岛和也在等他们。 他们也在等待着大岛和也的离开。 整个酒馆当中只剩下了这位编辑老师一个人。 这些巡回艺人们不知道是不是该离去，只好躲在角落当中哼唱着歌曲。 全当做是在正式表演之前的彩排好了。 “我们会在东京……有名气吗？” 他原本打算是用立足这个词汇。 但是想来想去，好像他们这次来东京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再加上，来东京的目的并不是说真的在东京闯出一番天地。 而是为了…… 想到这里，众人都心有灵犀的看向了那个缩在角落当中的女孩子。 阿熏。 几乎这个巡回艺人团队当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意难平。 就当做是一次短期的出游。 又或者是去尝试着解脱掉她自己的执念把。 “我们原本就不属于东京，我觉得，伊藤老板能够让我们在这里表演，已经是很大的施舍了。” “这里毕竟是东京啊。” “不是伊豆能够比较的。” “所以，能够有一场表演已经是很不错的事情了。” 话说完之后，气氛都沉默住了。 原本并不大的酒馆当中只留下稀里哗啦的雨声。 酒屋当中的湿度很高。 这种感觉会让人比较压抑。 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 有人刚想要说话。 就被开窗的声音打搅了。 转头看过去。 伊藤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原本一直待着的料理台，跑到了前屋靠窗的地方。 然后一下子把所有的窗户全部都打开了。 “不觉得屋子当中有点闷热吗？” 伊藤老板擦了一把汗，笑着说话。 “吹吹风，这个季节的风还是很舒服的。” “至少可以不再那么的闷热。” 他原本是记得初代和驹形容过这个时候的风，但是那些文字对于伊藤老板来讲，有点过于的拗口，所以他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来形容。 不过他的声音很小。 因为窗户被打开的缘故，雨声便是突破了那层无形的薄膜，就在耳边稀碎的响起。 只知道伊藤老板张嘴说了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是还是很有礼貌的回应了。 下雨的天原本就是阴沉沉的。 光是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天黑的差不多了。 没有看时间，但是看着店铺当中一副光影阑珊的样子，就差不多知道已经很晚了。 告别了伊藤老板。 众人撑着伞沿着那条路旁边的排水渠朝着下榻的地方走去。 这个时候周围人家的灯光零零碎碎。 多少只是在房间当中的闪烁着被雨水稀释过的光晕。 看起来寡淡无味。 东京的雨天，比起伊豆的来讲，少了很多泥土的腥味。 显得不那么的自然。 而且基本上没有所谓的幽深的感觉。 这个点路上也还是有人撑着伞走路的。 雨势忽大忽小。 把伞面敲击的砰砰作响。 水流沿着坡度朝着走来的路流去。 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阿熏忽然之间轻轻呼喊了一声。 “怎么了？” “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走到后面的几个人警觉的朝着前方望过去。 只不过根本没有看到什么。 只是看到了阿熏把披在外面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 就这样随意的往后抛去。 她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半身裙。 裙子随着她的旋转画出了一个优美的圆圈。 “现在在想下雨，阿熏。” 一个年长的人出声道。 “快点把衣服穿上去。” “正是因为在下雨啊。” 阿熏的声音和百灵鸟一样，清脆悦耳。 而后就看见她呵呵的笑着。 手里的伞也不撑在头顶上。 很是随意的放在身侧。 随着她的身子一起旋转。 她的舞蹈功底很好。 身子在连翻跳跃之间，和点水的蜻蜓一般轻盈。 更像是…… 此刻正好刮起一阵风。 风带着单薄的雨水掠过伞面，走到了众人的身上，然后猛然着陆。 “看吧，就算是撑着伞，也是没有什么用的，还是要淋湿的。” 阿熏一边跳着一边说道。 连翻越过几个水洼之后，她脚尖轻轻的点地，然后整个人像是一个陀螺一般旋转。 伞被她握在手里。 灯光下。 雨水原本是汇聚在伞顶。 但是这个时候被抛洒出去。 落在一些水洼当中，点出了圈圈涟漪。 里面原本是路灯的倒影，因为这些水滴，更像是神明在黑夜当中绽放的火。 绚烂而又瞬间。 这个时候，路旁有几个人路过。 只是略微瞥见，就惊艳了他们。 他们纷纷驻足。 但是，阿熏走得很快。 就这样。 一道白色舞动的身影。 随着她不断的点地跳跃。 逐渐消失在黑暗当中。 过了很久，也只是看到了一点白。 当然，还有那些跟在后面，急匆匆的人。 “他们是谁？？” 或者有个更合适的问题。 “她是谁？” 只不过一次偶然便是光了他们此生所有的运气。 在此之后，这道身影也只会出现在他们的梦中。 就像是那个只会出现在阿熏梦中的身影一样。 硬是要说东京和伊豆的区别。 除开城市等级的不同之外。 还有的应该就是消息的流转程度。 这种晚上的惊鸿一瞥，正是东京人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所有人都对那个晚上跳舞的女孩子好奇。 看过的人也想要去寻找那个身影。 随着这般情绪的越发浓烈。 酝酿到最后，凝结成了两个字：“舞女。” 而正是这个时候。 小院一树的新书。 伊豆的舞女。 正式的和众人见面了。 (本章完) 第155章 浅唱低吟 第155章 浅唱低吟 “舞女？” “这次的对象是……舞女？” 新书被陈放在书架上的时候，周围迅速围起来了一大堆人。 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去买，反而在周围讨论起来了这本书。 “没有用到舞女的名字，还以为这种写明对象的话，会用到名字什么的。” 这么一说，众人恍然，想起了金田先生，还有那个坂上集团闹得沸沸扬扬的寻春琴后代的事情。 反观现在，直截了当的说是舞女，而且还加上了一个前缀。 伊豆是哪里？ 有人并不了解那个地方。 “这个地方……舞女很有名吗？” “舞女有没有名应该和地方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有些地方盛产美女，而有的地方就没有。” “咳咳，各位，你们觉得在这个地方讨论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众人这才意识到，似乎在书店讨论这件事情，显得并不是很妥当。 随后他们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这本书上面。 “这次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故事呢。” 这一次的封面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似乎新潮的美工直接下线了一般。 就是一个很是质朴的看起来有点像是麻制封皮的感觉。 上面就很是简单的写着书名还有作者的署名。 其他什么都没有。 倒不是说不愿意看。 而是在之前吃过这种亏。 谁也不知道小院老师下一本书会是治愈还是致郁。 就像是之前的人间失格一样。 当时有个混蛋瞎分析了一通，硬是把这本书说成了一本救赎真理。 才会导致有那么多的人和那些流星一样，一闪而过。 所以现在但凡是小院老师的书，基本上都会养成了一种等等再看的习惯。 或者就说是先大家聚在一起分析一下在看。 当然，这个时候得记住那个带头分析的人。 因为基本上，后期但凡是发生了比较重大的变动，那么就一定是这个人的问题。 “这次连编辑寄语都没有吗？” “有，只不过在扉页上。” 一个手快的人翻动了扉页，而后就看见扉页上写着一段话。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众人喉结纷纷蠕动了一下，即便是没有喉结的女人也是手紧握了一下。 看着这段话。 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我有一种感觉。” 看到众人看过来，说话的人轻轻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指着放在书架上的雪国说道：“有一种雪国的感觉。”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情。 那种徒劳的虚幻之美，切身无比的感受到了。 而且是如此的强烈。 算起来自从雪国之后，这种虚幻的徒劳好像淡化了很多。 也许正是算准了这种感觉快要淡化，这一次再来一次强心针。 众人面面相觑。 雪国没有人会感到陌生的。 那本书对于日本文坛来讲，就像是一束刺破层层黑云的强光。 难道说，现在又要来一束……强光了吗？ “应该不算是第二束强光吧。” 有人轻轻的说了一句。 而后众人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向了书店当中特地给小院一树准备的一角。 那里摆放着小院一树到目前为止除开散文之外的作品。 是的。 已经不算是第二束强光了。 一束束强光直接将更古昏暗的夜空刺破。 窟窿布满的天空，和一个破了洞的黑布没有任何的区别。 然后就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亮了一大片。 “那么，买吗？” “买吧。” “但是……” “这还有什么但是的呢？如果现在不买的话，估计要等下一批了。” —— “大岛老师，您来啦？” 大岛和也顶着大雨推开伊藤酒馆的时候，发现伊藤老板正站在门后。 整个屋子重新布置过一次。 在偏墙角的位置空出一块地方。 随后因为要考虑到坐的舒适，所以桌椅做过调整。 进屋之后，就看见之前一直坐在那里的几位客人出现在店铺当中。 “他们是？” “巡回艺人。” 伊藤老板指着墙角摆放的那个已经被淋湿的告示说道。 “巡回艺人？” “伊豆来的。” 大岛和也心里跳动了一下。 “那么，我又看见那个年龄比较小的女孩子是？” “是艺人里面的舞女。” 伊豆来的。 然后还是一个舞女。 所以…… 伊豆的舞女就是她吗？ 忽然之间，大岛和也的心脏飞速跳动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能够理解那些人为什么会热衷于寻找小院一树笔下的人物了。 当人物从纸上跳进现实。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就如同现在这般。 “他们怎么来东京的。” 隐约之间，大岛和也有点激动。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是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吗？ 一时间，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只是跟着伊藤老板到给他安排的地方落座。 “所以，让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她？” 大岛和也侧过头朝着驹问道，而后他补充了一句：“叫做，阿熏对吧。” “我觉得很有必要看一下熏的表演，让我很有触动。” 驹拖着下巴，手里拿着一支笔。 在纸上涂涂画画，屋子当中有点昏暗，看不出他在写什么。 雨声越来越大。 在房屋上砸的砰砰作响。 而后又是风强行塞进缝隙的声音。 暴雨。 巡回艺人初次表演似乎并没有一个很好的天气作陪。 屋子当中的水汽很多。 人很少。 但是还是开始表演起来。 屋内的灯光似乎想要把舞女的身子弄得更加婀娜。 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有巡回艺人在演出的伊藤老板又一次打开了窗户。 暴雨声中。 伊藤酒馆内隐隐约约传来了咚咚咚的鼓声。 鼓声很密切。 像是杂糅在雨声当中。 但是又不是。 就这样听了一会之后。 周围几处人家轻微的推开了窗户。 还有就是不远处躲雨的那几个人。 把身子朝着这里伸了很多。 这个时候，鼓声更迫切了。 风雨在敲打着他们的脑袋。 他们闭着眼睛听着。 想要弄清楚鼓声当中有什么。 只不过他们弄不清楚。 良久，又传来了三弦琴的声音。 还有就是女人的浅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