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回国的竹马缠上了》 第1章 《被回国的竹马缠上了》作者:已戎【完结】 文案: 直到他十九岁生日那天,两个人喝醉了,不该发生的全发生了。 醒来后,程易璘消失了,周连勋追去国外,却只得到了一句:对不起,那是个错误,我是直男,你回去吧。 这次之后,周连勋想通了——爱情,狗都不沾。 三年过去,听说程易璘要回国了。 周连勋嘴上表示不在意,大不了遇见了就当做不认识。 没想到的是,一贯温文尔雅、很要脸面的程易璘回来后,居然没皮没脸地缠上他了??? 周连勋开派对庆祝酒吧开业 程易璘跟在后头:少喝点酒,太伤身体了 周连勋不屑:关你屁事? 周连勋嗨到深夜 程易璘劝说: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不好,容易猝死 周连勋不耐烦:有病去治,别来咒我! 周连勋知道,程易璘因为当年的事心怀愧疚,看他流连酒吧,在圈子里混得开,以为他成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想缠着他把他拉回正轨。 既然这样,那他肯定不能让人“失望”,他故意在程易璘面前表现得“自甘堕落”,引得这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为他担忧,为他抓狂,甚至为他跟别人大打出手。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天之骄子会疯了一般地哀求他:你能不能重新喜欢上我? 完美主义且恐同、追妻但不自知、真混血攻x嘴毒嘴贱且嘴硬、爱玩但不乱搞、装纨绔受 阅读须知: 1.攻受非完美性格,攻是成长型人物,前期并不强势,明白喜欢受后才会打直球。受脾气爆,嘴上不饶人。 2.开头从两个人重逢开始写,回忆的内容比较少,具体的应该会写在番外里。 3.双c,1v1,he,略狗血,偏酸涩,控党慎入。 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主角:周连勋,程易璘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白月光竹马求我重新喜欢上他 立意:时间是最伟大的疗愈师,它能治愈一切,也能让阻碍消失 第1章 “他回来了。” 今天是酒吧开业的大好日子,周连勋邀请了关系比较好的发小——程景望,来参加开业派对。 程景望刚刚正式接任了程氏集团的总裁,忙得不可开交,派对接近尾声才姗姗来迟。 周连勋匆匆出来迎接,没想到被闷头砸了这么一句。 周连勋脸上的笑容一滞:“谁?” “程易璘。” 听见这个名字,周连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你们程家的人,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堂哥,又不是我堂哥,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回不回来关我屁事,没必要特地跟我说一声吧。” 程景望问:“你确定不用告诉你?” 周连勋没好气地反问:“你管得着吗?” “他问我你的近况,我就把今天你酒吧开业的事告诉他了。”程景望说。 周连勋:“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啊?你程大总裁什么时候成了一个听话的乖堂弟了?” 程景望:“你——” “好了好了,”见场面愈发剑拔弩张,程景望同行的男友出来打圆场,他把手上的礼物递给周连勋,解围说,“小周总,恭喜你酒吧开业,这是我们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不好意思啊,我们后面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周连勋面色和缓:“没事,再约时间来玩吧。” 周连勋提着礼物走回酒吧。 想起程景望的话,脸上那官方的笑容也没有心情挂回去了。 幸好应酬问候已经搞得差不多了,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让服务员上了两瓶酒。 程易璘。 三年来,这个名字成了禁忌。 谁跟他提,他就跟谁急,闹得亲近的人都不敢在他面前说起了。 偏偏程景望最没有眼力见,提了好几次,今天还特地告诉他程易璘回来了。 要不是当年程景望救过他的命,他才不会眼巴巴地热脸贴冷屁股上去搞好关系,想报答。 其实他和程易璘之间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他暗恋过程易璘好几年,碍于发小的身份,他一直不敢表白。 三年前,也是他十九岁生日那天,他喝多了,借着酒劲对程易璘表明了心意。 当晚,该发生的全发生了。 结果第二天醒来,程易璘不见了踪影,他将槐州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人。 他跑去程家找人,直接被程老爷子撵了出来。 后来,他听说程易璘已经出国读博了,追去国外想要一个说法,可是程易璘连见他一面都不愿意,只在电话里客气又疏离地说—— “对不起,那是个错误,我是直男,你回去吧。” 千里迢迢赶来,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他万念俱灰,在国外街上游荡时,差点被人枪杀,多亏程景望及时出现救了他。 也是这次经历生死之后,他想通了—— 爱情,狗都不沾。 于是,这三年,他压根不考虑谈恋爱什么的事,老老实实毕业,接手公司项目。 最近他主持的项目接近尾声,他懒得再管家里公司的事,想自己出来单干。 第2章 正巧他的表弟连峻找上门要借钱开店,两人一合计,合伙开了这家酒吧。 周连勋倒了倒酒瓶,一滴也没有了。 桌上的两瓶酒全被他喝光了,他心里不舒爽,正想叫服务员再给他拿一些。 旁边的卡座传出了一阵骚乱。 “砰——” 是酒瓶落地的脆响。 然后有人骂道:“我太给你脸了是不是?!” 谁啊? 敢在他的酒吧里闹事? 还挑开业的时候! 周连勋的心头正憋着一团火没处发泄。 他站起身要过去看看情况,酒劲有点上来了,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一走到那个卡座,有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人跑出来,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周连勋低头,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这双眼睛与黄种人的眼睛不太一样,它的虹膜是偏灰蓝色调的,漆黑的瞳孔周围围绕着淡淡的不规则的金色。 很独特......又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想起了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这双眼睛,不应该呈现出这么慌乱无措的姿态。 周连勋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他顺手扶好这个服务员,转眼看向卡座里面。 卡座里面坐满了人,有一个身穿休闲西装的年轻男子嘴上还在喋喋不休。 这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满脸通红,应该是喝多了。 他指着周连勋这边骂道:“我去你妈的!让你喝不喝,给脸不要脸!” 周连勋哪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过,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 “勋哥勋哥,”问候人家祖宗的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表弟兼合伙人连峻来了,连峻拉住他,“勋哥,消消气消消气,今天开业......” 周连勋甩开连峻的手:“让你请人参加开业派对,你从哪里给我找的阿猫阿狗?” 他的音量不低,根本没想着遮掩。 那人听见,瞪着眼睛质问:“你说谁是阿猫阿狗?!” 周连勋:“我说——” “哎勋哥勋哥,你别跟醉鬼一般见识,”话到一半又被连峻打断了,连峻凑到他耳边说,“这人是郑家皓的朋友,郑家皓有事没来,让他来了。” “我管他是谁。” “是是是,勋哥你别管了,你消消气,给我个面子,让我来处理吧。” 毕竟是开业第一天,闹不愉快确实不好看,周连勋臭着脸,点了点头。 连峻瞟了眼站在周连勋身旁的服务员,对那人解释说:“张总,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有规定,服务员是不能喝客人的酒水的。这样,以后你再来,我给你酒水全免。” “滚滚,谁用得着你免酒水啊,”被叫“张总”的人盯着周连勋,“服务员不能喝,那你能喝吗?” 连峻笑了声,点点头:“能能能,张总你早说呀,我来陪你喝!” 话音未落,他拿起桌子上一瓶开了封的酒就要喝,却被拦住了。 张总注视着周连勋:“我是要你喝。” 说着,他在桌子上挑了挑,拿起一瓶威士忌递向周连勋:“你给我喝!” 连峻惊了。 这人真是不知道勋哥的脾气,还不知死活地挑衅。 生怕这瓶酒下一秒就在客人头上了,他直冲着他勋哥使眼色,想让周连勋走,奈何周连勋根本不搭理他。 周连勋静静地看着这个恶意挑衅的人,气极反笑,他接过了那瓶威士忌。 旁边那个引起纷争的服务员忍不住来抢酒:“我、我来喝吧......” 周连勋躲过,呵斥:“你别动!” 服务员眼含热泪,不敢动了。 连峻准备说些什么解围,被周连勋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他无奈地闭嘴。 完了,勋哥跟人杠上了。 周连勋话不多说,仰头就喝。 浓烈辛辣的酒进入口腔,很顺畅地被咽了下去。 这三年里,他学会了喝酒,他发现酒精真是个好东西,不光能在聚会上烘托气氛,还能让他忘记一些烦心事。 他象征性地喝了两口,停了下来。 他的酒量不差,但问候来宾的时候喝了一些,刚刚又喝了两瓶,这两口威士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威士忌度数高,小口饮用最佳,他喝得太急难免酒劲上头。 “喝了两口,够给郑家皓面子了吧,”周连勋冷笑着对那张总晃了晃酒瓶,接下来直接把剩下半瓶多的威士忌砸了过去,“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张总躲开酒瓶,咆哮着冲过来揪住了周连勋的衣领:“你他妈的!” “松手松手!”连峻上来抓着张总的手,让他放手,又朝周连勋身边那个吓呆了的服务员吼道,“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叫保安啊!” 那醉鬼的力气格外大,连峻一个人扯不开,对其他人喊道:“还不上来帮忙?!” “放手!”周连勋推不开人,怒吼。 领子被越揪越紧,他快要喘不上气了,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好像有一群人跑了过来,耳边全是各种嘈杂的声音。 烦死了! 周连勋的手胡乱摸索,混乱中,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圆柱型物体。 他的意识已经被酒精蚕食,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让眼前这个揪住他衣领的人松手。 第3章 他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对着那人的头就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空的啤酒瓶在那人头上炸开了花,玻璃碎片四溅到周围劝阻的人身上。 周连勋这一下太出其不意,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连峻瞠目结舌地看着鲜血从张总头上流下:“勋哥,你......” 见血了,有人慌乱逃了出去,有人开始尖叫,场面更是乱作了一团。 这个张总也是□□,头上被开了瓢,仍死死拽着不松手。 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头,看见满手的鲜血,嘶吼一声,举起拳头就要揍下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一把推开了这个意图不轨的人,转身把周连勋护在了怀里。 此刻的周连勋已经完全迷糊了,他只觉得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眯着眼去看抱住他的人,可是醉得太厉害,怎么都看不清脸。 但他闻到一股好闻又熟悉的气味,就像雨后初晴的暖阳,让他觉得很舒服,让他久违地回忆起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连峻看清楚来人,目瞪口呆地卡壳了:“程程程程程程......” 程易璘搂着醉过去的周连勋,嘱咐连峻:“先别报警,送受伤的人去医院,安抚好在场的其他人。” “好好好......” 连峻手忙脚乱地安排完事情,转头一看,才发现周连勋和程易璘都不见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靠,他勋哥被程易璘拐走了! 第2章 “呕——” 周连勋趴在洗手池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有人在后面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力道轻盈温柔但刺挠得慌。 他躲了几次,那人居然追着拍,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 真是烦人。 吐完嘴里漱口的水,他不耐烦地转头去看,却撞进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中似乎蕴含了千百种情绪,在厕所亮黄的灯光下蓝得犹为明显,好比悬崖峭壁下最蓝的那片海水,蛊惑着人们去探寻。 醉酒的他没有认出这个人,但是不可避免地被这双眼睛吸引了。 周连勋闭了下眼又睁开。 没看错,还是蓝眼睛。 他短促地哼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 “我今天是撞邪了吗?怎么会一天之内遇上两次这种颜色的破眼睛?” 程易璘搂住要往一边倒去的周连勋,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对方嘴角的水渍。 听见周连勋嘴里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周连勋盯着他:“你很像一个人。” “谁?” “一个坏人。” 程易璘微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不能跟一个醉鬼聊天。 看周连勋四肢不听使唤,像只软脚虾一样地要往地上躺,他索性把人横抱起来。 周连勋喝了那么多,就算吐了也没有清醒一点。 他不满意这个人的蓝眼睛,但他很喜欢这个人身上好闻的气味,让他很安心。 他的头动了动,在程易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程易璘把人带到车上安顿好,看见周连勋脖子上因刚才冲突留下的鲜红色的勒痕,他的眼神黯了黯,不敢上手去碰,就摸了摸旁边的衣领。 周连勋受到打扰,烦躁地挥了一下手。 程易璘收回手,温声问:“小勋,你现在还住在周家山庄吗?” “烦死了!”周连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说了我搬出去了,听不懂人话就别当人了!” “那你现在住哪?” “连峻!拜托你赶紧把你那生锈的脑子给换了吧!说了云湖华府,云湖华府!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记得住啊?” 原来是在骂连峻,程易璘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周家在云湖华府房产的详细地址。 不敢再招惹这位喝醉了脾气火爆的“大爷”,程易璘乖乖当起了司机。 路上车水马龙,各色光影不断地滑过车窗。 三年了,槐州的夜景与记忆里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灯火璀璨,一样的纸醉金迷。 程易璘眉头微蹙地看着被路灯照亮的前路,他的目光幽深坚毅,像是完成了一次极其艰难的抉择。 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云湖华府是位于槐州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房价在十几万以上一平。 小区的房型主要为大平层,都是一梯一户,周连勋住在八幢一单元的801。 来到八层,程易璘犯了难—— 他不知道门锁的密码。 好在这个锁还能用指纹,见怀里的周连勋睡得正香,他换了个姿势抱住人,想试一下指纹解锁。 没想到周连勋睁开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一秒。 周连勋猛地推开他,跑到墙角蹲了下去,嘴上大喊:“坏人!离我远点!” 程易璘跟过去哄:“小勋,我不是坏人,现在到你家了,你去把门打开好不好?” 周连勋偏头瞄了他一眼,一对上视线就咻地把头转回去了:“坏人,别想进我家的门!” 程易璘无奈,继续解释沟通。 但是喝醉了的周连勋格外倔,这么说都不听。 程易璘尝试着把人带过去,可是他一碰,周连勋就开始高呼救命...... 第4章 没办法,程易璘决定先猜猜密码。 密码是六位数的。 他先输入了周连勋的生日。 不对。 程易璘想了想,又输了周连勋妈妈的生日,还是不对。 他呼了口气,果然猜是猜不中的,他拿出手机,想给可能知道的人打电话问。 看着那漆黑的密码锁面板,鬼使神差的,他输入了“000825”。 解锁成功! 程易璘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 周连勋已经靠着墙角睡了回去。 程易璘心里百味杂陈,他走过去蹲下,忍不住朝那熟睡的脸庞伸出手,在即将触上的那刻,他如梦初醒,又把手收了回去。 ——刚刚解锁成功的密码,是程易璘的生日。 * 第二天上午。 周连勋睡醒,头痛欲裂。 他坐起来缓了缓,脑子里一片空白,死活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好像有人在酒吧找茬,他赶过去调解,貌似被逼喝了酒。 其实一直以来,他出去应酬喝酒什么的都会留个心眼,不会让自己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有时候还会为了脱身装醉。 昨天晚上是心里不痛快加上被气到了,才喝断片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连峻那小子送他回来的吧。 醒都醒了。 周连勋晃晃悠悠地起床去洗漱。 他看清镜子里的自己,瞌睡一下子全没了。 不是, 他衣服怎么换了?! 连峻那小子哪会这么细心,不把他扔沙发上算不错的了,怎么可能给他换睡衣。 周连勋皱起眉头细细思索着,脑海里闪过一些跟别人争执的画面,还是想不起来是谁送他回来的。 他应该没把什么奇怪的人带回家吧。 周连勋有些后怕,洗完澡赶紧给连峻打了个电话,想问清楚。 但是没人接。 这破表弟也太不靠谱了! 周连勋不满地扔下手机。 算了,饿死了,冰箱里剩了点妈妈昨天送过来的蛋糕,吃完再找连峻算账。 一路走到客厅,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家里好像被收拾过了。 放在茶几上的零食袋子不见了,散乱的书被收好了,垃圾桶也空了。 可昨天不是保洁阿姨上门打扫的日子啊。 周连勋有点懵,这、这这这算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有“田螺姑娘”? 周连勋一脸问号地走到厨房,发现厨房的电饭煲亮着,里面温着粥。 旁边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醉酒后不要吃太油腻,喝点粥吧”。 字苍劲有力,洋洋洒洒几笔,好看又不失工整。 这字迹太熟悉了,熟悉到几年不见,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写的。 周连勋盯着便利贴,沉下了脸。 “小勋啊——” 突如其来的响声让周连勋吓了一跳,他看向门口:“哎呀妈,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 “怎么吓成这样?” 连蕙提着东西进来。 她长得很美,穿着打扮得体大方,一看就知道是温婉知性的豪门阔太,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快五十岁了。 她横了自己儿子一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周连勋说:“妈,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我是你妈,来看自己儿子还要打招呼啊?而且你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不是说我随时都可以来的吗?” 周连勋没脾气了:“是是......” 连蕙把保温饭盒放到厨房的料理台上,走近儿子闻了闻,嫌弃地捂住鼻子:“你喝了多少酒啊?怪不得昨晚酒吧开业说什么都不让我过去,怕我管你喝酒是吧?” 周连勋左右闻了一下:“没味啊,我刚洗的澡,妈,你鼻子这么灵吗?” “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宿醉后肯定不好受,我给你带了点小米绿豆粥......”见电饭煲的灯亮着,连蕙顺手打开,“呦小勋啊,你都会自己煮粥啦?” “不是......妈,你还给我!” 连蕙看见儿子手上的便利贴,眼疾手快地抽了过来,边躲边把上面的话念了出来:“‘醉酒后不要吃太油腻,喝点粥吧’。小勋,这是谁给你留的条子?” “没有谁,”周连勋把便利贴抢回来,见妈妈一脸探究,他瞎解释,“好了,你别多想,是连峻。” “连峻?连峻那小子的字我能不认识?就比狗爬好一点,再练十年也练不出这么漂亮的字,”连蕙若有所思,“那字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什么啊。”周连勋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哎哎,你干什么呢,这么没礼貌,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不需要。” “算了,早知道你有粥喝,我也不跑一趟了。” 周连勋拆穿:“你如果知道我有粥喝,更会跑一趟了。” “好了好了,人家的心意别浪费了。”连蕙去拿碗要舀电饭煲里的粥。 “我不喝这个,”周连勋阻止,“鬼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妈,我要喝你带的。” 餐桌上。 周连勋喝着小米绿豆粥,浑身不自在—— 第5章 他妈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了。 周连勋受不了了,放下勺子:“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先说啊,我绝对绝对没有乱搞,更没有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带回家。” “给你留字条的人是谁?” 周连勋愣了一秒,他才不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随口扯道:“应该是连峻的朋友吧,我昨天晚上喝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回头我去问问连峻。” “字写得那么好,应该也不是什么不着调的人,”连蕙语气认真,“小勋,你可别忘了,你当时要搬出来一个人住是怎么答应我的。” “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乱来,学什么纨绔子弟给你们丢脸的。”周连勋保证说。 连蕙的脸色放松了不少:“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周连勋想起件事,站起来说:“等下等下,正好我也要出去,妈,我跟你一块走吧,你把司机借我用用,今天头疼不想开车。” “头还疼啊?说了让你少喝点,”连蕙嘴上埋怨,走过去探了探儿子头,“没发烧,要不去检查看看?” “不用不用,我就是喝多了,缓缓就好了。”周连勋跑进卧室换衣服,不到两分钟换了身运动装出来了。 连蕙帮儿子拉平了衣角:“你出去干什么?现在这个点酒吧也不开门吧。” “公司里我负责的和程氏合作的项目不是结束了么,我去趟公司拿文件,然后再去找程景望签字。” “签字这种事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没办法啊,昨天人家来酒吧给我捧场,我给人家脸色看了,这不正好找个台阶下,去赔礼道歉嘛。” “景望好心来祝你开业,你给人脸色看干什么?” “妈,你快别念叨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这就亲自去给他赔罪。”周连勋狗腿地打开门让妈妈先出去。 “那你去找景望的时候态度好点,”连蕙拍拍儿子的肩,想起什么说,“对了小勋,我听说,易璘回......” 周连勋按电梯的手一顿。 看见儿子的反应,连蕙适时住嘴,转移了话题:“记得请景望来家里吃饭,这次项目多亏了他。” 周连勋敛下眸光,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我知道,他回来了。” 连蕙明白儿子说的这个“他”指的是程易璘,她拉着儿子进电梯,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你和易璘从小一起玩到大,本来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跟个仇人似的,提都不能提了,我之前跟你说起他,你还跟我吵架。” 周连勋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可能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吧。” * 到了程氏集团的大厦,周连勋轻车熟路地上了总裁专用电梯。 他已经想好等下怎么逗程景望,跟人“赔罪”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电梯到了,他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才前进了两步,他就呆在原地,再迈不动腿了。 三年不见,就算隔了十几米远,他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他看见了,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迎面走来。 他的心脏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猛地一抖,似乎有一阵异样的电流窜过他的全身,连指尖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周连勋捏紧手中的文件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也不熟,就当做不认识好了。 他逼自己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自然—— 很自然地对面不识,很自然地擦肩而过,很自然地分道扬镳。 周连勋很好地保持着冷脸的姿态,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周连勋心里蓦地一震。 第3章 “小勋,你......没事吗?”程易璘问。 周连勋有些僵硬地回头去看被攥住的手腕,冷声说:“放手。” “我......”程易璘手上松了点劲,随即又抓紧了,“小勋,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周连勋感觉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发抖,他恼羞成怒,一把甩开程易璘的手,吼道:“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你管得着我吗?我妈都不这么管我!” 程易璘没想到周连勋会这么激动,被劈头盖脸地质问,他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勋,我不是......” “别小勋小勋地叫,我跟你不熟。”周连勋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要走,又被抓住了。 周连勋甩了一下甩不开,阴阳怪气地问:“程大少爷,您还有何贵干啊?” “我们......可以聊聊吗?” “没空。” “就五分钟。” “我说了我没空!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听不懂中国话了吗你?” 周连勋话里话外火药味十足,程易璘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了,但也不放手。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周连勋的暴脾气慢慢平复下来,他没想到程易璘会这么死皮赖脸地拉住他不放。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被人撞见那不得丢脸丢大发了。 周连勋出了口气,努力让说话语气变得平和:“我找你弟有事,等我办完事再说。” “好,我等你。” 第6章 程易璘这才松开了手。 得到了解放,周连勋挺直腰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身后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他整个人才松驰下来。 刚才的对峙,他全程没有正眼看过程易璘,他不知道为什么,更不敢细想为什么。 他走到程景望办公室的门口,握上把手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专用电梯,那边已经没有人了。 吊起的心好像一下子坠回原位,他颤抖地扶住把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把额头靠到手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周连勋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调整好状态,他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始算账了:“程景望,你他大爷的真够义气!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亲堂哥在这?” 程景望瞟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他回不回来跟你没关系吗?” “我......”被人用自己的话噎回来了,周连勋顿了几秒,质问的气势也被浇灭了不少,“是没关系啊,关键是这样面对面碰上你知道有多尴尬吗?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这都什么事啊!” 程景望只问:“要不要签字?” “要要,我人都来了,你不签字也不像话吧,”周连勋把文件袋双手奉上,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昨天晚上是我态度不好,你特地来祝我开业,我还甩脸子,是我不对。本来想借签字的由头给你好好赔礼道歉的,这么一搞,咱俩扯平了。” 程景望看着文件说:“他来公司看看,接下来要去医院看老头。” 周连勋自然知道程景望话里的“他”指的是谁,他自动忽略,调笑说:“哟还叫你亲爷爷叫老头啊?他都让你正式继任总裁了,这不摆明了让你来接班么。” “其实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会放弃你这个不听话又反叛的小孙子,没想到人看中你的能力,死活逼你回来继承家业。” “而且他那么讨厌同性恋,还默许了你出柜的事。所以说,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听话啊......” 程景望接话:“是,不能像程易璘一样,一直那么听老头的话。” 听见这个名字,周连勋火气又上来了:“程景望!你就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故意在这膈应我?” 程景望看向他:“你想想你自己说的话,难道不是在为程易璘打抱不平吗?” 周连勋一愣。 他刚才的话,站在程景望的立场上看,确实像是在为了另一个听话的大孙子打抱不平。 意识到这一点,周连勋目光闪烁,嘴硬说:“我、我哪有啊,是你自己多心了。” 程景望在文件上签好字,递给他:“接下来你不管你家公司的项目了,是准备认真经营酒吧吗?” “当然不是了,酒吧是连峻那小子想开的,但他闲钱不够,找我出资,我三他七,主要是他在管。当然了,我会偶尔去看看,免得那小子把我的钱给败光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程景望问。 “跟你们程氏合作真的太累了,要求那么多,我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周连勋核对完,把文件装回纸袋里,“然后找个好剧本好导演,找些好演员,拍部好电影。” “拍电影?”程景望意外,“你什么时候对娱乐圈感兴趣了?” 周连勋笑了笑:“这阵子我仔细盘了一下我们老周家的产业和投资,发现就在娱乐圈里亏过大钱。” “前几年我爸心血来潮投资过一部电视剧,说什么大制作,大流量,肯定会大爆特爆,结果最后扑得连点水花都没有,那近千万算是打水漂了。” “我决定了,”周连勋越说越来劲,活像个断腕的壮士,“我要在我们老周家未赚到钱的领域里,闯出一片天地来!” 程景望:“那祝你成功。” “哎程总,你就这一句话啊?不给点什么建设性意见?”周连勋给自己倒上茶,喝了一口,这架势是要来个促膝长谈。 “我要去开会了,”程景望站起身,“你还不走吗?” “咋的,你这办公室金子做的啊,你不在我还不能待了?” 程景望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连勋心虚地避开程景望的视线:“你这什么破眼神啊?我也不想赖在这,要怪就怪你那亲堂哥吃错药了,刚才在外面硬拉着我说要找我聊聊,我跟他能有什么好聊的?莫名其妙。” “原来是不敢出去。” “谁不敢出去了,我还怕他不成?我只是......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他应该去医院看老头了。” “要不......”周连勋满怀期待地看向程景望,“你帮我问问他在哪呗。” “没时间。” 周连勋垮了脸,摆摆手:“好吧好吧。” 程景望大步走去开门,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周连勋哀嚎一声,然后是一连串的“靠靠靠”。 程景望有被惊到,皱眉回头问:“怎么了?” 周连勋捂着脸惨叫:“啊!今天早上出来太着急了,我就换了身运动装,头发也没梳,你哥不会是看我这么不修边幅,以为我忘不了他,才硬拉着我要跟我聊聊的吧。” 程景望无语地收回视线,打开门:“你走的时候顺道去中心医院看看。” 周连勋好奇:“是有什么事吗?” 第7章 “那里的精神科全国第一,应该能治好你的病。” “我去你丫的程景望!”周连勋抄起一旁的抱枕就砸了过去,可惜门已经关上了,没打中人。 接下来,周连勋硬是在程景望的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让司机师傅来接。 他打开门,先左右看看有没有人,确定没人了才做贼似的出去。 直到走出程氏集团的大门,都没有看见某个“吓人”的身影。 看来那家伙确实是去医院守着程老爷子了,真是孝顺啊。 周连勋放心了,见自家的保姆车已经停在门口等着,他快步走过去,后座的门自动打开了。 他一只脚跨上车,正要弯腰进去,刚好和坐在里面的人打个照面。 周连勋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要往回退。 程易璘看着他,喊了声:“小心头。” 伸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这么一拽,导致他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程易璘身上。 熟悉好闻的气味钻入鼻腔,周连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咻地转了个身,躲到最靠外的位子上了。 他惊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4章 程易璘还没说话,前面的司机笑了一声,开口说:“小勋啊,刚刚我看见易璘站在门口,他说是在等你,我就让他先上车了。” 周连勋:“不是王叔,你到底是谁家的司机啊,怎么什么人都往车上领?” 王叔的笑凝固在脸上,困惑地说:“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周连勋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早就不一样了。” 听这话,程易璘神色一滞,张了张嘴,但没有说什么。 王叔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小勋,是我不对。” 听到道歉,周连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 王叔在他家工作了十几年,以前经常负责接送他和程易璘,王叔不知道内情,有这样的举动也无可厚非。 他冷静下来说:“抱歉,王叔,我情绪有些激动了。” “没事没事,确实是我的问题,”王叔连忙说,然后迟疑地问,“那......现在要回去吗?” “王叔你稍微等一下,”周连勋瞥了一眼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程易璘,“还有个外人没下车。” 程易璘适时开口:“我在你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定了位子,我们去那里聊聊吧。” “别别别,我可担待不起,”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有什么好聊的,周连勋想不明白,反正他打死也不会去什么甜品店的,看那家伙脸皮厚的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他说,“要聊我们现在下车聊。” 懒得多说。 周连勋打开车门先下了车,走到旁边的小道上。 程易璘也下车跟了过去。 早上的那次相遇,周连勋根本没有正眼看程易璘。 这回,他看了。 程易璘好像又长高了,比他快高半个头了。 明明他也有一米八二的个子,愣是要抬眼才能对视,真是让人有点不爽。 程易璘似乎变得比以前成熟了一点,也更加气宇轩昂,混血的五官精致立体,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在阳光下恍若湛蓝通透的宝石。 程易璘的外国血统来源于他的母亲。 因为他母亲是外国人,他爷爷不同意他父母的婚事。 他父亲宁愿被赶出家门,也要和他母亲结婚。 后来,他母亲在生他时难产去世。 他父亲心如死灰,把出生没几天的他送到程家后,不知所踪。 加上他奶奶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所以,程易璘基本上算是被爷爷养大的。 三年不见,看着眼前人,周连勋的心跳仍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他迅速移开眼,在心里痛骂自己不争气。 调节过来,周连勋压根没心思聊什么天,先发制人问:“你不是要去医院陪你爷爷吗?赶紧去啊。” “我打过电话说会晚点过去了。” “真是个好大孙子啊,好了,聊完了,咱们再也不见。”话音未落,周连勋转身就走。 程易璘拉住他:“你......现在过得好吗?” 周连勋冷笑:“好啊,当然好了,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是要找人叙旧的话,我劝你最好换个人。” “当年我——” “闭嘴,”周连勋不耐烦地打断,“别跟我提当年的事,当年的事你不是已经定性了吗?你说那是一个错误,既然是错误,还有什么好提的?” 程易璘眉头紧拧,欲言又止。 周连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了,你爷爷这几年一直看我不顺眼,整个槐州谁不知道你爷爷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拜托你这个乖乖宝贝大孙子离我远点,我怕哪天你爷爷不高兴了,弄得我小命不保。” 此话一出,程易璘脸色刷白,连手上的劲都松了不少。 周连勋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王叔在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自家少爷的脸色,不敢问发生了什么,对站在外面的程易璘点头致意后,老实开车。 周连勋心里烧着一股无名之火。 不知道那个姓程的家伙抽得什么疯,偏偏要找他说些有的没的。 想当年,他追去国外怎么恳求,那个姓程的家伙就是不肯见他一面,只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他们那晚的事是个错误。 第8章 现在的情况怎么好像有些反过来了? 不管了,他才没那闲工夫跟人忆往昔追爱不得的黑历史。 反正那个姓程的家伙越想聊,他就越不聊,让人也尝尝被拒千里之外的滋味。 周连勋打开车窗,清爽的凉风吹进车内,使烦躁的心好受了不少。 这时,手机响了,是连峻打来的电话。 周连勋接了:“我早上给你打电话你现在才回过来,你怎么不明年再打给我呢?” “哎呀勋哥,我昨天忙到凌晨四点,头昏脑胀的,这不刚睡醒就给你回电话了。”连峻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些意犹未尽的困意。 “我问你,你昨晚怎么让程易......”名字说到一半,周连勋停了一秒,改口了,“那个人送我回家的?” “不不不、不是我让他送你回去的,”连峻说话的语气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勋哥,我怎么敢啊,昨天你把人头上开了瓢,他忽然出现了,然后还支使我干这干那的,等我忙完,你俩就都不见了。” 周连勋疑惑:“什么叫我把人头上开了瓢?” “啊?勋哥你不会是喝断片忘了吧,我发监控给你看。” 看着监控视频里混乱的场面,周连勋不忍直视,他对电话那头的连峻说:“不是,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我呢?” “你突然拿一酒瓶砸上去,我哪拦得住啊?” “好了好了,那个人没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头磕破了。” “这件事不能传到我妈的耳朵里,不然我会被念叨死的,你代我问候一下吧,医药费什么的我来出。” “好的,我知道了,”连峻说,“勋哥,你今天晚上会来酒吧的吧,我让昨天惹事的服务员跟你交代一下。” “好。” 夜幕降临,周连勋来到un酒吧。 这酒吧的名字是连峻花重金请有名的风水大师取的,说什么“un”是他俩名字最后一个字“勋”和“峻”的韵母,是他们兄弟的共同之处,意寓携手开创未来。 周连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名字,但每次看见店门口那大大的“un”两个字母,总是觉得有点奇怪。 un酒吧位于槐州市中心的黄金地段,有两层,大概六百平。 一楼修建了吧台、卡座和一个大舞台,主要是蹦迪玩乐的场所。二楼有包厢、露天阳台和座椅,相对来说更放松惬意。 这个酒吧的装修就花了八百多万,好在这小楼是连峻家早年买下的,不然现在一年光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了。 为了和酒吧热闹欢快的氛围相匹配,周连勋特地做了个发型,换了件骚包的真丝黑衬衫。 其实十九岁之前,他很讨厌酒吧这种地方,觉得太吵太闹腾了,完全就是那些纨绔子弟不务正业玩乐的场所。 但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后,连峻带他去各个场子散心,他慢慢体会到了酒吧的乐趣所在—— 在喧嚣里,把烦恼全抛开,和形形色色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喝酒划拳、嬉笑怒骂,确实挺有趣的。 今天连峻搞了个抒情主题,台上的驻场歌手正深情地唱着爱恨情仇。 刚开场,里面的人已经不少了,不知道是得益于刚开业的新鲜感,还是连峻那小子营销做得不错。 周连勋一走进去,就有人上来打招呼,他一一友好回应,然后找了个空的卡座坐下,靠在沙发上听起了歌。 不一会儿,连峻领着昨晚引起事端的服务员过来了。 服务员把一杯奶茶放到周连勋面前。 连峻说:“勋哥,你昨天喝太多酒了,今天就喝点奶茶换换口味吧。” 周连勋挑眉:“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是这家伙提议的。”连峻笑嘻嘻地拍了拍那个服务员的肩,眼神示意。 服务员立即鞠躬问好:“小周总好!” “坐吧。” 周连勋喝了口奶茶,甜而不腻,很符合他的口味。 他想起昨晚这个服务员撞进他怀里的情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忍不住问:“你是混血吧。” 服务员略带局促看向周连勋。 明亮的灯光下,灰蓝色的眼睛澄澈如水,配在亚洲人柔和俊美的五官上,有一种别致的美。 服务员点点头:“是的,我太奶奶是外国人,其实到我爸爸那辈已经看不出混血的痕迹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遗传到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啊!”连峻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怪不得面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眼睛看着眼熟,原来是和程易璘......” 连峻意识到什么,不敢说下去了。 周连勋瞪了表弟一眼,继续问服务员:“你叫什么?” “我叫赵知遥,赵匡胤的赵,知道的知,遥远的遥。” “赵知遥,名字不错,”周连勋说,“说说吧,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知遥坐直了,略微紧张地交握起双手:“昨天晚上,那个人要要、要摸我,我躲开了,他就吵着让我喝酒......连老板规定服务员不能喝顾客的酒,我就拒绝了,然后他就......” “这么紧张干什么?你又没做错。” 赵知遥诧异地看了过去。 本来老板说让他跟小周总也交代一下,他想起昨晚小周总把人脑袋砸破的事,心有余悸,都做好认错挨骂的准备了。 第9章 没想到小周总居然会向着他说话,他心中感念,也敢直视周连勋了。 “你做的对,我们这是正经的酒吧。以后再有客人骚扰你,你就直接叫保安,实在气不过打人一顿也没事,有我和连峻兜底,”周连勋打趣说,“当然了,不要打得太过分,好歹给人留口气。” 听见这话,赵知遥看着周连勋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感激和崇拜。 这段时间出来打工,他受过不少气。 前一份兼职就是碰见顾客骚扰他,他反抗了,最后老板还帮顾客骂他不识好歹,他就愤然不干了。 头一回碰上周连勋这样明事理为他说话的老板,赵知遥情绪上涌,直接站起鞠了个躬:“谢谢小周总!” “哈哈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快坐下吧,”连峻出来打圆场,对周连勋介绍说,“勋哥,他还小,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刚上大一,来这勤工俭学的。” “电影学院的学生不去演戏,来酒吧兼职干什么?”周连勋不理解,“你们不是拍一部剧就能挣不少钱吗?” 赵知遥:“我......我还没有签上经纪公司,没有什么影视方面的资源,跑了好几个剧组试镜,也没有试上......” 周连勋有些意外:“那些人是眼瞎了吗?你这颜值试镜都试不上?我觉得你长得比现在很红的一些号称什么流量的明星好看多了。” 赵知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小周总。” 周连勋:“你在这兼职的工资是多少?” 赵知遥看了看连峻,回答说:“八百一天。” “八百一天?”这可比正常水平的服务员高太多了,周连勋蹙眉看向连峻,“你是怎么开工资的?” 连峻说:“就、就按颜值啊,分为二百、四百和八百,小赵啊他是唯一的八百档。” 周连勋无语:“我真是服了你了。” 连峻问:“勋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反正酒吧是交给你管的,随便你怎么安排,”周连勋懒得跟他这个只看颜值的表弟多说,又好奇地问赵知遥,“按理说,你们这种艺术生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吧,怎么会出来找兼职?” 赵知遥抿唇:“因为我家公司破产了,欠了很多钱......” “抱歉,”周连勋不禁感叹,“可惜了......” 优越的长相在富贵人家是锦上添花,在穷人家就难以预测会发生什么了,更何况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腌臜事的娱乐圈。 赵知遥明白周连勋话里的“可惜”指的是什么。 这一连串聊天下来,赵知遥放松了不少,已经忽略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他带着些自嘲说:“世事难料......毕竟像小周总这样,有钱又长得好看的人太少太少了。” 听这话,周连勋抬眼,正对上了赵知遥的视线。 那眼神里赤.裸.裸的窥探欲他并不陌生,这些年在各种场合里也遇见过不少。 同样颜色的眼睛,差别还是挺大的,某个姓程的家伙就不会用这种冒犯的眼神看他。 “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周连勋微笑,“我就把你的蓝色眼珠子给挖了。” 第5章 这吓人的话很奏效,赵知遥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慌乱移开视线,像只受惊了的兔子结巴着道歉:“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我我......” 周连勋笑开了:“哈哈吓你的,不用这么害怕,现在是法制社会,哪会挖什么眼睛啊。” 看赵知遥木楞地赔笑,明显是没缓过劲来,连峻解围说:“好了好了,小赵,你去忙你的吧。” 等人走后,连峻挤眉弄眼地问:“哎勋哥,你是不是对赵知遥有意思啊?查户口本一样地问这问那。” “你有病吧,多问几个问题就是对人有意思了?那我一天得对多少人有意思,”周连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这奶茶确实不错,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呢?还唯一的八百档。” 一提起这事,连峻来劲了:“我跟你说勋哥,那天面试,他在一众人里真的是太出挑了,我一激动就给他开了那个工资。” “以后别一激动把你家钱给败光了。” “勋哥,你说什么呢?!”连峻不满。 “开玩笑开玩笑,”周连勋憋笑道歉,“我错了。” 见赵知遥在不远处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连峻惋惜地说:“哎,也不知道那些个剧组怎么想的,这么好看的人都演不上戏。” “很简单,他长得好看不代表他演技好,而且他没资源也没人捧。” 连峻凑近:“勋哥,我说你别闷着自己了,可以试着去接触接触,人小赵没准对你有意思呢。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你帮他说话的时候,他那一脸像是看见了大英雄的崇拜样——” 恰好此时,周连勋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母亲大人”的来电。 周连勋接了,故意拿腔拿调地说:“世界上最最最美丽的连蕙女士,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的连蕙被逗笑了:“小勋啊,你还没有回家吗?我早上饭盒忘拿了,现在去你那拿,发现你不在啊。” 周连勋老实交代:“我在酒吧呢,今天开业第二天,我肯定要去帮忙的呀。” “好好,但你今天别喝酒了,早点回家。” 第10章 “我知道了。” “那就先这样吧。” “好,”周连勋忍不住戳破了母亲大人的小心思,“对了妈,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下次别借拿饭盒的名义查我的岗了。” “你......瞎说什么,我才没有。”连蕙直接挂了电话。 看周连勋放下手机,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连峻笑了:“嘿嘿,大姨管你管得真严,不像我妈现在直接放养了。” 周连勋一口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奶茶,他注视着玻璃杯上“un”的标识,喃喃道:“有时候还挺羡慕你的。” 连峻没听清,扯回了之前的话题:“勋哥,我说真的,你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实在不行,玩玩也不错啊,毕竟他的眼睛和程易璘——” “砰——” 周连勋把玻璃杯重重地放回桌面,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连峻的话。 “有完没完,烦不烦啊?”周连勋的语气很差,“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连峻举手认输:“好好,行吧行吧,怪我多事了......” 最后憋不住小声嘟囔一句“一说起某人,就跟吃了枪子似的”。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啊,我没说话啊,”连峻一脸无辜,他的目光移向远处,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视线一下子停住且带上了探究,几秒后,他惊呼,“我去,这不是程易璘......” 一听这话,周连勋心头猛地一跳,顿时整个人都有点僵硬了。 “没想到好学生也会来这种地方,”连峻看热闹不嫌事大,指向周连勋的身后,“勋哥你看啊,那是不是程......” 周连勋看都不看,起身要走。 连峻拉住他,笑出了声:“哈哈哈勋哥别走别走,那没有那个姓程的人,我骗你的。” 周连勋回头看了一眼,真没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他气冲冲地坐回去,直骂:“你有病吧!” 连峻一整个笑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哈哈勋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刺猬,一听到某人啊,马上就把浑身的刺给竖起来了。” “我去你的,语文学太好了是不是,我记得你以前一直考二十几分的啊,在这乱用什么比喻?滚滚滚!” “勋哥你别提考试的事了,我都有阴影了。”连峻撇撇嘴,“小学的时候一开完家长会,我妈就边揍我边说——看看人家程易璘,次次考第一,你就考这几分?” 连峻学着妈妈的语气还不忘带上动作,真是太有模有样了。周连勋被逗笑了,甚至暂时忽略了他和程易璘的事。 小时候,程易璘就是他们圈子里孩子的“噩梦”,学习成绩好,对人也谦逊有礼,完美的“长辈收割机”。 家长教训孩子的时候,都不忘加一句“看看人家程易璘”。 周连勋自然也没少被这样骂过。 他记得小学时为了不被说,有一次偷偷把卷子上的“89”改成了“99”,结果被妈妈看出来,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打。 回忆起往事,周连勋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他感叹:“谁不是呢?” “得了吧勋哥,你好歹也是名校毕业,就我读书死读不进去,被从小骂到大,”连峻长叹一声,“唉,人比人气死人。易璘哥真的太逆天了,跳了三级,十五岁就考上了那什么藤校,二十岁就申上了博士。他这次应该是博士毕业了才回来的吧,怪不得我妈今天又骂我不务正业。” 周连勋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脸色一变:“你闲的吗,在这说那个姓程的干什么?” “不是吧勋哥,你属变色龙的么,刚才你......”被周连勋的视线一扫,连峻立马打住,他再次语重心长地劝道,“勋哥啊,你说说你一直单身也不像话吧,你就没想过谈个恋爱吗?” 对爱情什么的已经死心了的周连勋表示:“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没劲。” “那你这是要决心当一辈子老处男吗?” “关你屁事?” 周连勋瞪了多事的表弟一眼。 幸好连峻只知道他当初喜欢程易璘还追到国外的事,不知道三年前他和程易璘在醉酒后发生了关系。 不然现在指不定要怎么说了。 连峻的目光往周连勋身下瞟了瞟:“勋哥,你就......没有需求的吗?” “我太给你脸了是不是?”周连勋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作势要砸。 连峻求饶:“别别别,勋哥勋哥,我可不想也进医院。” 周连勋放下手,往后靠到沙发上:“连裤/裆里的二两肉都控制不住,还当什么人啊,当畜生得了。屈服于性.欲之下的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勋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哲学了?人生在世一场,不得及时行乐啊?” “我行乐了啊,喝酒开趴哪样没干?”周连勋知道自己表弟那海王的德性,说,“但做人不能太随便,不能看对眼就上.床吧。” “为什么不能?” “会得病。” 周连勋想起妈妈为了教育他,给他看的那些性传播疾病的照片就犯恶心。 “不会的,”连峻嘿嘿一笑,煞有介事地举起两根手指,“别人戴一个套,我戴两个,双重防护。” 周连勋直接把玻璃杯砸了过去:“恶不恶心,你还引以为豪了是吧?!” 连峻早有准备,身形矫健地往旁边一躲:“开玩笑的嘛,别激动别激动。” 第11章 他捡起玻璃杯放回桌子上,看向周连勋的目光突然明显地顿住了,他睁大眼睛,盯着周连勋的后头:“程程程程程程......” 周连勋莫名其妙:“成什么?你也知道你自己成何体统啊?” “不是,是程易......” 周连勋冷哼:“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连峻也不多说,站起来朝那边挥手,喊道:“易璘哥。” 周连勋一愣,回头去看,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易璘就穿了身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在酒吧迷醉离乱的氛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一米九三的身高实在是太出挑了,加上立体深邃的高颜值混血脸,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周连勋怔了几秒,起身就要走。 连峻拉住他:“勋哥,你不能走,人家摆明了是来找你的,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我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他。” 被连峻的话一激,周连勋又坐回去,不走了。 第6章 看程易璘走过来,连峻热情地迎上去:“易璘哥,真是好久不见,快三年了吧,我们要约个时间好好叙叙旧啊。” “好久不见,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吧。”程易璘微笑问好。 说完,他把视线转向周连勋。 周连勋靠在沙发上,正注视着台上深情演唱的歌手,明显是不想搭理人。 连峻笑了声:“易璘哥,坐吧坐吧,别站着了。” “坐什么坐,”周连勋开口说,“他这样子是正经来酒吧玩的吗?别是来砸场子的吧。” 程易璘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周连勋面前说:“小勋,我们能好好聊一聊吗?” 周连勋纹丝不动地坐着,也不看来人,绷着脸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去云湖华府找你的时候,刚好碰上了连阿姨,她告诉我的。” 居然还上门去找,周连勋沉了脸:“你到底什么意思?” 程易璘说:“我想解释清楚当年的事。” 不提还好,一提当年,周连勋就想起了当年醒来后身旁无人的迷茫,想起了当年去程家找人被撵出来的委屈,想起了当年追去国外却只在电话里得到一句“那是个错误”的绝望...... 周连勋被家里人从小宠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经历过这样的打击。那时的他浑噩地在国外陌生的街道上游荡,只觉得心疼得像是裂开了无数个口子,恨不得一死了之。 直到遇上抢劫的歹徒把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额头,他才恍然惊醒—— 爱情什么的都是狗屁,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三年,他自己慢慢消化完了所有的事。 被辜负、被抛弃的明明是他,作为“罪魁祸首”的程易璘现在凭什么心平气和、理所当然地缠着他要跟他解释? 当年的程易璘可是连见他一面都不肯。 周连勋越想越气:“当年当年当年,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跟我提当年?” “当年是你不肯见我的,我跑去国外找你,你也只肯在电话里说‘对不起,那是个错误,我是直男,你回去吧’,这不是说得够清楚了,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我不知道你现在抽得什么疯,非要缠着我说什么解释。当年你连见一面都不愿意,现在我为什么就得惯着你,听你的解释?!” 程易璘垂下眼:“对不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姓程的家伙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会真以为死缠烂打,就能把之前的事一了百了吧? 周连勋气笑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了,不搞点事怎么行? 他怪里怪气地说:“程大少爷肯屈尊来我们的小酒吧,也是我们的荣幸,既然来了,那就入乡随俗,喝点酒吧。” 说着,周连勋用手杵了下站在旁边的表弟:“小峻,去把昨天晚上我喝的那种威士忌拿过来。” 连峻犹豫:“这......勋哥,你也知道易璘哥喝不了多少酒的......” 他当然知道了。 不然想这招干什么? 那种威士忌度数高,烈性重,他不信不把某块姓程的狗皮膏药喝倒。 周连勋说:“哪这么多费话啊?让你去你就去!” 连峻迟疑地看向程易璘:“易璘哥,你......” 程易璘点了点头,坐到了周连勋的对面:“没事,你去吧。” 连峻叫来附近的服务员,想让人去拿酒。 周连勋不满:“你到底是谁的表弟?让你办点事情磨磨唧唧,还看外人的眼色。我说让你亲自去,要是拿错了,我饶不了你。” “好好好勋哥,我这就去。”说完,连峻跟服务员一起走了。 酒很快就拿过来了。 “你不是要解释吗?”周连勋把杯子放到程易璘面前,亲自给人倒上酒,“一杯酒,十个字。你喝一杯,我就听你说十个字。” 程易璘看着酒杯被倒满,他与周连勋对视一眼,说了声“好”,就拿起杯子直接往嘴里灌。 “哎,易璘哥......”连峻拦不住,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眼。 威士忌烈度高,不会喝酒的人哪受得了这样喝啊。 而且勋哥挑得还是比较大的酒杯,酒量差的人怕是这一杯就倒了。 程易璘不管不顾地喝着。 第12章 浓厚的烈酒进入口腔,带着威士忌特有的烧焦的陈年的气息,刺激地他几欲作呕。 他强忍下不适感,硬是把杯中剩下的酒喝进了嘴里,怕自己真吐出来,他只能慌不迭地把酒往下咽。 好不容易喝完,程易璘就觉得脸上烧得慌。他的视线追寻着周连勋,想说话,但舌头麻麻的根本不听使唤。 眼前怎么突然多了好几个小勋,还在转? 程易璘努力地想发出声音,却两眼一闭,一头倒在桌子上,彻底没了意识。 见“狗皮膏药”醉死过去,周连勋哼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说:“这酒的账记在他头上,小峻,你把他送回程家去。” “啊?为什么是我送,”连峻一万个不愿意,万一碰上了程老爷子,他不得挨骂了,他推脱说,“又不是我让他喝醉的。” “这是你的酒吧。” “可是这酒吧勋哥你也有份啊。” “你是老板,我顶多算个合伙人,”周连勋知道连峻的顾虑,说,“你把人送回程家老宅去,现在程老爷子在医院住院,遇不上的。” 连峻被绕进去了:“好吧好吧,那我让司机送他回去。” “不行,你要亲自送,”周连勋说,“他可是程家的宝贝大孙子,你让别人送,万一磕着碰着了,你不怕程老爷子来找你算账啊?” 连峻想起程老爷子那严肃训人的模样就后背发凉:“好好好,我亲自把他送回去。” 为了保证程大少爷回家旅途的舒适,连峻特地让自家司机把保姆车开过来接。 他和司机费了点劲才把人塞进最后排躺下,但因为程易璘太高了,只能是上半身躺着、下半身的长腿斜屈着让脚踩在脚垫上的姿势。 连峻则坐到了前面一排单侧的位子上,方便照看。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在等红绿灯。 连峻听见身后有动静,正想回头看,脖子猛地被人从后面用手臂给卡住了。 他惊呼出声,吓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耳边醉醺醺的低喃声响起:“小勋小勋......你听我说......” 连峻出了一口气,幸好易璘哥没用什么劲,不然他今天晚上就要交代在这了。 “易璘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勋哥。”连峻扯开脖子上的手臂,转过身扶着程易璘重新躺回去。 程易璘闭着眼睛,嘴上还在喊:“小勋......” 连峻脑子里灵光一闪,恶作剧地笑了。 本来勋哥支使他送易璘哥,他就不乐意,现在易璘哥这样倒是提醒他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这么想见勋哥,那我就帮你一把吧......” 另一边,周连勋回到了云湖华府小区。 他进厨房一看,饭盒确实已经被妈妈拿走了。 垃圾桶里还躺着早上被他扔进去的那张便利贴。 明天就是保洁阿姨上门打扫的日子了。 周连勋凝视许久,蹲下身把揉成一团的便利贴拿了出来。 他慢慢抚平纸张的褶皱,轻轻触摸那好看的字迹。 弄平整后,周连勋走去书房,找来一张差不多大小的纸,把便利贴粘了上去。 然后他从书柜最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字典,字典里夹着很多纸条和卡片,不难看出上面的字迹都是同一个人写的。 最后一张卡片上写着给周连勋的生日祝福,落款已经是三年前了。 周连勋把粘在纸上的便利贴也夹进了字典。 字典里的字条都是以前程易璘写给他的,有说要一起去哪里的,有交代事情的,有祝他生日快乐的等等。 程易璘那个家伙很古板,就算是有了手机,一有什么事还是习惯留字条给他。 他很喜欢程易璘的字,就把字条留了下来。 仅此而已。 才不是对程易璘余情未了,只是收集的癖好罢了。 其实小时候,他们是跟同一个书法老师学写字的,但是程易璘的字练得比他好看多了。 后来他懒得临帖直接临程易璘的字,最后慢点写能学个八分像。 字写得像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他求程易璘帮忙补作业,老师都看不出来。 “叮铃铃——” 门铃的响声把周连勋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周连勋被吵得赶紧去查看情况。 走到门前,他瞄了一眼墙边可视门铃的显示屏,上面正堵着连峻的大脸,他没多想直接开了门。 “这么晚你来......” 话问到一半,周连勋看清楚门外的全景,卡壳了。 连峻艰难地架着喝醉了的程易璘站在门口,看见门开了,他欣喜地说:“勋哥快来搭把手啊。” 周连勋很是费解:“不是让你把他送回程家老宅吗?送到我这来干什么?” “没办法啊,路上易璘哥吵着闹着要见你,不让他见,他就用手卡我脖子,”说着,连峻拿程易璘的手臂重演了一下卡脖子的动作,“幸好我没有在开车,不然肯定会出事故的。真的是吓死我了,怕再有什么事情,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了。” “你真的是......”周连勋无语地就要关上门。 没想到连峻的反应更快,带着程易璘往前冲了一步,硬是把门给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