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妃不善》 声明 4月开始就每天最低两更,请亲们注意一下,别再说墨墨更新慢了,墨墨已经很努力了哦!!! 不过亲们当然可以用各种方式来让墨墨加更,可以是狂砸鲜,可是投贵宾,手机网的亲们就是pk票吧。 然后要郑重声明一下,墨墨的读者群,是只收读者的,不收写手,请写书的亲们就不要加了哦,不然墨墨会很难办的哦。 关于征订 因为有读者让墨墨发起《弃妃》的实体征订,亲们有没有兴趣? 先说明一下,此书的字数比较多。 应该会分为几本,每一本控制在30价格左右。 所以要看各位的意愿了,要是有意,可以给墨墨留个言,让墨墨统计一下人数。 不过也请亲们先查询清楚哦,墨墨不想亲答应了,然后又说不订了,这样会很伤墨墨的心。 所以就请亲们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都来问墨墨吧! 群:45304626,验证:弃妃。 推荐旧文《妾色》 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大婚之日却贞洁不保,落得侍妾之名,更被妹妹踩在脚下,她选择了此残生。 而她遭遇车祸浴火重生,拥有绝美容颜,却要承受无尽的痛苦。 究竟是缘还是孽?为何他要如此折磨自己。 她终究逃不过她要扮演的角色,即使她有千万不愿——她是妾。 是谁策划这一切?待她知晓真相之时,又落得怎样的结果? 他是否恨毒了她?才让她三番四次受辱? 但是她不会轻易屈服,且看倾城之貌如何诱惑你这个王爷!!! 地址: 推荐新书《妾夺天下》 <!-- adv2 --> 上一世她以为自己遇到良人,甘愿为妾。 她出身普通,只求一心人,却与天下宝库扯上关系,他们接近自己是为了权还是为了财? 她再次睁眸,又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这一世她如履薄冰,想要的,是天下! 只是,那些曾经说爱她的人呢?为什么又要推她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当她陷入那一张阴谋之网的时候,她想要抽身,却已经不能。 她用尽计谋保全自己,只是,她倾尽天下,夺得天下,回眸一看,他已然不在自己身后。 地址: 小黑屋么么哒 为使作者更专注写作,特为作者提供特色福利,创造良好的写作环境,提供价值36元的码字神器小黑屋注册码,免费领取,先到先得。 楔子 四月初五,黄道吉日,宜婚嫁。 淳亲王府中,大摆筵席,朝中大臣全来道贺。 这淳亲王为当今圣上的第二子,虽然如此,却也不得皇帝重视,他早已是娶了太后娘家的云碧清为亲王妃,可是这淳亲王今日娶的,却是苏将军的独女苏黛。 其实京都人人都觉得奇怪,这才貌双全的苏大小姐本是许配给太子的,当日轿也是抬出了苏府,哪知道第二天,便又传出苏黛转而许配给淳亲王,成了侧妃。 这进了门的新娘子还有退货的道理,倒也成一桩新鲜事。 闺房之中,尽是一片喜红。 这明显是新房,到处都是挂着红帐子,非常喜庆。案上,摆着一对红蜡烛,不时有蜡泪滑落,灯残如豆,把新房映得暧昧至极。 桌子上,有一壶酒与一对杯子,正是新人用来饮合卺酒的,那酒壶与杯子,正散发着别样的光泽,只要仔细一看上面的纹理,便知道这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床榻之上,苏黛便端坐在那儿,她似乎是异常紧张,一双芊芊玉手不停地拽着自己的嫁衣。 外面不时有欢笑声传入,她的心便是更加紧张。 嘎吱—— 是开门的声音,她的身体一僵,呼吸沉重了起来。 她几乎是想要站起来,可是却死死忍住,她不能够,她必须承受这一切。 “黛儿。”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盖着红盖头的苏黛微微动了动,她身子往前倾,犹豫了一下,便是拉下了红盖头,一脸惊讶地说道:“是你?!” 那女子猫着身子,她亦是穿得喜庆,可是看到这美貌的新娘子之后,更是自愧不如。那新娘子梳着高耸的发髻,头戴赤金的发饰,可是这耀眼的发饰,却让她莹白胜玉的肌肤给比了下去,她眼澄似水,美艳无可方物,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现下所有人都在大厅里头喝酒,黛儿,你要走就趁现在了。”那女子走了过来,急促地说道。 “可是……”苏黛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门亲事是皇上定下的,要是我逃婚,那么整个苏府都会受到牵连,我不能那么自私。” “难不成你就甘心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吗?”女子皱着眉头说着,她拉过苏黛的手,“听我的,立刻就走,我已经安排好了。” 苏黛微微抬眸,双眼之中似乎有一摊秋水淌过,她犹豫了半会:“可是,可是我答应了一个人,要替他办一件事,今晚我真的不能走。” 女子盯着苏黛,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她的手拂过苏黛的白嫩的脸颊,轻声问道:“为何?为何你不愿走?” “我……” 苏黛仍未说完,女子原本盯着苏黛的眼眸里,目光不复刚才的柔和之色,她忽然扬起一丝冷笑,她动作迅速,便是甩了苏黛一记耳光。苏黛惊恐地看着那女子,颤声说道:“为什……” 那女子根本不给机会苏黛说下去,她一把扑了过去,将苏黛按在床上,再狠狠了扇了苏黛两巴掌:“贱人!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离开?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不爱他吗?!” 苏黛的脸上慢慢浮现了手指印痕,可见刚才那几巴掌有多大的劲儿,苏黛全身颤抖着,她想不到平日如此温柔的女子,今日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我真的不能走,你信我。”苏黛泪眼朦胧,想要让女子相信自己,可是女子却像是恍若未闻,她一双白皙的纤手,便是掐住了苏黛的脖子,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唔……放开……”苏黛的喉咙顿时被堵住,更是无法呼吸,她想要扳开女子的双手,可是自己呼吸不到半点空气,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力气。双脚也一直乱蹬着,却也是徒劳,那女子目露凶光,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哪里还肯放开手。 昏暗的烛光,可看得见女子那扭曲的面容,她的声音从牙缝中挤了出来:“我让你走,你偏偏不走,苏黛……你就安心地去了吧。” 任凭苏黛如何挣扎,女子就是不松开半分,渐渐的,苏黛挣扎的力度便是减小了。 直到,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女子睁着双眼,明明是很想哭出来,却怎么也挤不出泪珠,床榻之上的美人儿,因刚才挣扎,发髻已经散乱,那金饰亦是散乱地在床上,此时的苏黛,脸上不仅有掌痕,脖子处亦是有着淡淡淤痕,瞳孔更是睁大,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心里充满了恐惧,探了探苏黛的鼻息,已经是没有了气息。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快要被抽空,苏黛的那双眼睛,却像是要她偿命一般,她的手颤抖着,便是伸手将苏黛的眼皮盖下。 001、大婚之夜被调戏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微胖的媒婆还未走近,看到床榻之上是这一番景象,便是大吃一惊,连忙走了过去:“小姐!” “怎么这样了……”那媒婆瞪大了双眼,脸色惨白,看见苏黛居然是发髻散乱地躺在床上,毫无气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似睡着了。就算是烛光昏暗,可是媒婆都看得清苏黛脸上的指痕,脖子更是有一圈暗红的痕迹。 她的手哆嗦着,仍是伸出手探了探苏黛的鼻息,只是一会儿,她便是赶紧缩回了手,她跌坐在地上,全身不住地颤抖着,颤声说道:“我也只不过是去个茅房罢了,怎么就出事了。” “糟了糟了,这要我如何向苏将军交代?”媒婆再看了苏黛一眼,她的脑袋已然是乱成一塌糊涂,她手脚颤抖着,连忙爬了起来,“得先去找王爷……” 说罢,媒婆便是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王爷,小人真的不知道发生何时啊,苏将军让小人看住小姐,可是小人也只是上个茅房,小姐了出事了……当时外面也没有人看守,倒真是不知道有什么人进过新房啊……” 是那个媒婆的声音,她恐防自己解释得不清楚,正想着继续往下说之时,恰有一把沉稳的声音响起:“行了,不必再说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男子步入新房。 只见在那淡淡的烛光下,那男子一身喜服,头束金冠,皮肤却出奇地白,与墨黑色的头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那一双眸子,却是隐藏着魅惑,带着淡淡的棕色,高挺的鼻梁与薄薄的嘴唇,完完全全的巧夺天工恰到好处。这般美貌的男子,似乎只要别人看上一眼,就会难以自拔。 他看到了床榻之上的苏黛,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脚步沉稳,一步一步靠近,看到苏黛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投下了暗色的阴影,再看她脸上有指痕,脖子上亦有被掐的痕迹,他的心一颤,莫非她真的死了? “王爷,这可怎么办?该如何向苏将军交代啊?”媒婆已然是欲哭无泪,这好端端的一桩喜事,要是变成了丧事,而且这苏家小姐的身份还不简单,这岂不是让她人头落地吗? 媒婆看了一眼男子,这个男子正是今日的新郎官,也就是当今淳亲王王温以墨,她倒是希望温以墨能把此事摆平,好让她不用背这黑锅。 温以墨的薄唇抿紧,他也只是略微一想,便是抬脚靠近床榻。 越来越近,苏黛那倾城的容颜也看得清清楚楚,就算是脸上有指痕,可依然无碍于她的美貌。 但是……温以墨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难保这个女人是满怀心机的。 他的手缓缓落下,很快就要到苏黛的鼻子下了,可是此时,却有一只手搭在温以墨的手臂上,温以墨的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一把嘶哑的嗓子在嘶喊着:“救命啊……我不会游泳的……救命——” 她好像是尽了力气,可是那嗓子仍是不争气,那声音嘶哑得可怕。 “鬼——有鬼啊!!!”那媒婆惊呆了,看见床榻之上的苏黛忽的动了起来,她更是脸色煞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以墨低着头,看见苏黛却是闭着眼睛,手脚更是可笑得很,毫无节奏地乱爬乱划着。 他脸上已然有了一丝的愠色,他捉住苏黛的双手,边施加力度边说道:“苏黛,你倒是满怀心机!” 这是什么状况?她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可她怎么感觉到疼痛?是有人捏住她的手腕,那力度似乎是想要将她手腕捏住一般! 她霍然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温以墨。 “你……你……”苏黛瞪大了眼睛,明明想说下去,那是嗓子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盯着温以墨几秒之后,想要推开温以墨,却觉得自己没有半点的力气,她的身体是怎么了? 温以墨见到她眼里的迷茫,也不愿靠近,便也退后了一步。 她这才苦苦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觉得全身的骨头像碎掉了一般,脸上更是火辣辣地疼着,更加要命地是,她的几乎接近失声! 苏黛微微抬眸,她没有眼,她是看见了一个头束金冠的男人,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朝着四周看了看,她捂住自己的心房,可是眼前的景象……这雕木床、菱铜镜的梳妆台和那一件件名贵的装饰物,早已是让她的双眼瞪大了,况且到处都贴着“囍”字,让她一下子悟了过来,这是一间新房,而她正是穿着绣着牡丹的嫁衣…… 究竟是发生怎么一回事?她明明是毕业旅游去坐游轮失足坠海吗?没死成倒是穿越了?! 她再看了温以墨一眼,忽的便是头痛欲裂,残碎的记忆往自己的脑袋袭来,她抱住自己的头,痛得不可自抑,这个男人……记忆一幕一幕地闪过,犹如盛开的朵,连接不暇! 温以墨看到苏黛这幅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怎么了?似乎很痛苦的模样。 这时,苏黛却缓缓抬起头,眼眸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恨意,那种恨意是直截了当的,毫不掩饰。 媒婆看了苏黛一眼,她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全身发抖,连忙说道:“糟了,小姐肯定是恶灵附身了。” 温以墨却不以为然,虽然在他的印象之中,苏黛知书达理,温顺无比,但是这个女人,心机颇重。他上前一步,低声一笑,魅惑至极,说道:“为了引本王来,就用苦肉计了?打自己几巴掌,掐住自己的脖子,想对本王说有人对你不利,让本王守着你?”温以墨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好计谋。” 苏黛的一双大眼睛紧盯着温以墨,现在这个状况,她倒是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的灵魂附身到这个身体上,记忆还未完全消失,这个女子……苏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她的脑袋里还残余着一点儿关于这个女子的记忆,可是刚才杀死这个女子的人,她也是看不清楚。 那么,从今往后,她就是这个世界的苏黛吗? 苏黛仍在出神中,温以墨便是坐在床沿边上,伸手一把将苏黛拉扯了过来,苏黛落入美男子的怀抱,只闻到他身上有股酒味,可在下一刻,他已然是从她的衣领处探了进去。 他的手冰冰冷冷,似乎全身都是流着冰冷的鲜血。 苏黛激灵灵地一冷,想要将他的手抽出来,可是他早就料到,一手便是钳住苏黛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今日明明是洞房烛夜,你不该扫了本王的兴致。你假装断气,还不是为了引本王过来,现在如你所愿了。”温以墨回头,“你这碍事的东西,还没看本王想要和她圆房吗?” 媒婆全身瑟瑟发抖,看了苏黛一眼,便是赶紧退了下去,而且还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苏黛可是彻底尝到了绝望的滋味,自己的嗓子犹如在冒火一般,发不出声音,难不成就让这禽兽玷污了自己的身子? “你别碰我。”苏黛吸了口气,才吐出这一句来,明明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炸开了,但是那声音还是如蚊子一样。 “早就碰过了,你如今何必装矜持。”温以墨的另一只手便是更加肆无忌惮,摸着她胸前的那两个浑圆,不住地挑逗着,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她瞪着他,只能以目光仇视他。 谁知道,苏墨这目光让温以墨笑了出来,他拉扯下她的外裳,露出了光滑的香肩,他的手慢慢摸过,轻声说道:“看吧,苏家大小姐亦不过如此,亏京城人人都道你温婉。” 他一点一点地低下头,无声无息地解下她那红色软绸中衣,露出了内里绣着大红牡丹的肚兜,雪色的双肩在烛火的摇映下,更添了几分诱人抚弄的气息。 “你……禽兽不如。”苏黛强忍住心中的酸意,要是自己此时哭了,那便是真的让这个男人取笑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单凭着身上那一点儿的力气也是挣脱不了,身上也只是有这一点的遮掩了。她简直是无法直视他了,他探下头,那张薄薄唇似乎就要落下。 可是在下一刻,她忽的感受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抽了去,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她微微抬头,只看见他已然站了起来,手里正是拿着那绣着大红牡丹的肚兜。 苏黛的脸一红,低头一看,看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遮挡,全都暴露无遗,一股心酸涌上了心头,难以言语,她连忙爬起来,用被褥遮住自己的身体。 “果真是被本王猜中了,你是穿绣着牡丹的肚兜。”温以墨还将肚兜摇晃了两下,一脸得意。 她震惊地盯着他,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本王想碰你吗?本王可是试过你的功夫了,简直是无趣无味,及不上邀月楼的姑娘一分。”他冷笑一声,便是转过了身,往外走去。 苏黛却不肯罢休,拿起床榻之上掉落的一支金钗,往温以墨的背部扔去。 可是温以墨的背部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他略微侧身,那金簪便是越过了他的身体,缓缓地落在地上。温以墨回过头,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的不屑:“想要回你的肚兜?那尽管来取吧,本王在邀月楼等着你。” 说罢,他便是大步往外走去,留下她一人在这新房里。 苏黛拽紧了衣衫,这绝对是她最受耻辱的一天,她缓缓用力捏紧了衣衫,不就是个不得宠的王爷,她就不信自己会输给这么一个无赖。 002、这肚兜真不真 此时红蜡烛仍在燃烧着,微弱的烛火在摇晃着,苏黛眼眸中透出一丝亮光。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退缩。来到这个世界是她的命运,那么她往后的命运也应该由自己掌控,可不能被那个无赖牵着走,以为自己真的那么好欺负。 想到这儿,苏黛动作麻利地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到了铜镜里边的自己。即使是烛火暗淡,可依然无法掩住得自己的光华,这个女子,确实美貌,可是脸上却指印纵横,看来这个女子死之前受到掌掴。只是……虽然有残缺的记忆,却无法想起凶手是谁。 苏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既然她已经用这具身体重生,那么一定会找出凶手,让这个女子死得瞑目。 那么她接下来要去的,肯定是邀月楼了。 京都人人都知道,邀月楼是京都里头最大的风月馆子。 邀月楼不仅有最美貌的姑娘,而且个个都有一技之长,令人折服,当然,这儿的姑娘出场费也高,能够进入邀月楼的人,不是大财主,便是朝廷官员。 但是像接待温以墨这样的贵客,自然是坐在最豪华的包厢里头。 包厢以竹为主题,竹桌竹凳,连那屏风都是用竹搭成的。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这烟之地自然也少不了姑娘陪酒。 温以墨已经换下了喜袍,身上所穿亦是名贵的穿金丝袍子,头束金冠,俊俏非凡。那叫烟儿的姑娘给温以墨倒了一杯酒,用娇滴滴的声音问道:“王爷,之前我们几人不是打赌吗?不知是谁赢?” 另一男子亦是兴奋地负附和:“对啊,王爷,这究竟是谁赢了?” 温以墨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坏笑慢慢浮上嘴角:“朱兄,这当然是本王赢了。” “皇兄,那也得拿出物证,让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啊。”另一剑眉星目的男子倒是不相信温以墨真的如此放肆,那好歹也是苏将军的独女,也是皇后的侄女,温以墨也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苏家吧。 温以墨沉静一笑,当着众人将红色的肚兜拿了出来,他指着上面的牡丹,说道:“朱兄,皇弟,你们看看,这是不是牡丹?这还不是本王赢了。” 朱兄看了看,倒真是绣着牡丹,他爽朗一笑:“好!愿赌服输,当日许下的赌注是五百两银子,在下已经准备好了。”说罢,他便拿出银票放在桌上。 刚才唤温以墨为皇兄的正是皇上的第四子温宇剑,看见朱兄如此爽快,他亦是没有什么好犹豫,正打算将银票拿出来,恰在此时,只听到啪的一声,那房门便被人踢开! 众人循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口,旁边还有老鸨在阻挠着:“这位姑娘,你居然惊动我们的贵客,是不要命了吧。两位王爷,真的对不住,小人这就让人把她赶走。” “你住口,你没见到他们都没说什么吗?你在这儿唧唧歪歪干什么?”苏黛瞪了老鸨一眼,便是将她推开,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不客气地踩了老鸨一脚。 那老鸨痛得尖叫了一声,正想开骂,可是那丫鬟已经将门给关上。 苏黛看了看众人,除了三个男人,倒还有几个貌美如的姑娘,倒也是风流快活,她微微垂眸,看见桌上正是放着自己的肚兜,心中更是恼怒。 “原来是……”朱兄看到苏黛,已经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苏黛穿着水蓝色的衣衫,虽然是打扮过了,可是脸上的指痕却也清晰可见,她的嗓音更是有些沙哑。 温以墨面无表情,将一杯清酒饮下,才转过头说道:“怎么?想要回你的肚兜?” 这句话一出,那几个姑娘便是发出嗤笑声,更是用鄙夷的目光扫了苏黛几眼。 苏黛却是微微一笑,上前几步,盯着温以墨:“你就想着用假的肚兜来骗人家吗?今晚明明是我们的洞房烛夜,你却跑到这种地方来,那我也只好来一趟了。” “什么?”温宇剑看着苏黛,一脸惊疑,“这肚兜是假的?你大婚之时不是穿着牡丹肚兜?” 可是他你说完之后,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礼,他脸颊一红,便是低下头去。 苏黛却全然没有介意,将一个姑娘推开,自己坐了上去:“要是真的,我还会在这儿出现吗?你们可别被他蒙骗了,要不是他玩这种把戏,我都不会在这儿出现。” 朱兄和温宇剑都觉得苏黛言之有理,要苏黛真的受到这样侮辱,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出现在这里,看来这肚兜,**成也是温以墨自己弄来的。 苏黛就坐在温以墨的身边,此处灯火通明,更是将苏黛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他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的确不简单,居然闯进来,若无其事地否认这一切。 “既然这不是你的肚兜,可是偏偏本王又与他们二人打赌,不如你就在这里让我们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肚兜,好让我们分个胜负啊。”温以墨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笑意味,既然苏黛都不在乎了,那他又在乎什么,他偏偏就要让苏黛名誉扫地,让苏家从此不得安宁。 苏黛没想到温以墨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她脸蛋一红,瞪了温以墨一眼:“你们居然拿我来打赌,或许女人在你们的眼中,就是可以受到任何的侮辱,而你们又觉得理所当然,温以墨,我告诉你,我要休了你!” “休了本王?”温以墨冷笑了一声,他捏住苏黛的下巴,他的手依旧冰冷,“本王是皇室子弟,你只是一个侧妃,你父亲也不过是一个将军,你有什么能耐休了本王?就算是公主休夫,也要经过父皇的同意,你?你认为你能吗?” 苏黛的脸颊本就受到掌掴,此时又被温以墨捏住,她觉得温以墨手指那冰凉的温度已经慢慢侵入她的骨髓。 “皇嫂,这事不可乱说啊,你们怎么说也是父皇赐婚的。”温宇剑有些无奈地说道,“当日我们亦是无聊才打赌的,其实也只是玩玩,皇嫂你不必当真。” 003、她天生硬骨头 “这不是开玩笑,本王就是要让她受到羞辱。”温以墨的语气骤冷,“这牡丹肚兜的确是你的,难道你以为来到这里说几句话就能扭转局面吗?你内心早已有了一条刺,就算你否认那又怎么样?那的确是你的肚兜!” 苏黛瞪着他,肉体受到伤害,那也是可以痊愈的,但是自尊受到伤害,心里就一直会有一条刺,难以恢复过来,苏黛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怎么样,温以墨在大婚之日流连青楼,而且还跟别人打这种赌,传了出去,她也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好,那你尽管羞辱我,我倒也是什么都不怕。”苏黛目光坚定,脸上没有一丝的恐惧。 温以墨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苏黛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在他的印象中,苏黛虽然是苏家大小姐,可性子非常温和。而他眼前的这个苏黛,真的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苏黛吗? 就在他晃神的这一瞬间,苏黛便挣脱开他的钳制,站起来说道:“你是淳亲王,可我爹也是将军,我姑母也是当今皇后,要是这件事传到了皇上的耳边,想必你也不会好过。” 也仅是这残存的一点记忆,苏黛也是记得清楚,苏家全是男子,也就只有她一个独女,而且皇后也是非常特爱她,说起来,她的后盾也是不小的,这温以墨也只是不得宠的王爷,居然这样对她,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家……皇后……”温以墨微微抬眸,眼中已经闪过一丝怨恨,可又很快消失了,他勾起一丝冷笑,“苏黛,你说得没错,你的确是不好招惹的。” 苏黛微微松了口气,看来她这样说,温以墨倒是有了一点的顾忌了,她不指望温以墨对她有多好,倒是希望这个冷情的人别再令她难堪。 可是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温以墨也站了起来,掐住她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力,但是他那冰凉的温度已经让她起了全身鸡皮疙瘩。 “王爷!” “皇兄!” 朱兄和温宇剑惊讶地盯着温以墨,难不成温以墨想杀了苏黛?邀月楼的姑娘亦是尖叫了起来,想不到一向风雅的温以墨会露出如此凶狠的一面。 “小姐!”苏黛带来的丫鬟吓得容失色,看了看温以墨,却不敢上前。 温以墨的脸孔逐渐靠近苏黛,苏黛感受到他的气息,他那棕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容颜。 “苏黛,本王想要跟你说清楚,就算你是苏家的人,可你也已经是本王的人,你就算不懂三从四德,也应该知道三纲五常。想要用父皇来压本王,虽是好办法,可是本王也从未惧怕。”温以墨的手指缓缓用力,几乎想要将苏黛给掐死,“苏黛,别再用苏家来压本王,那只会让本王更加厌恶你。” 苏黛听了这一席话,呼吸已觉得困难,她还未明白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温以墨越来越用力,她觉得空气稀薄,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难道她又要再死一次吗? “只要你求本王一句,本王就放开你。”温以墨淡淡地说道。 她睁着眼睛艰难地看着温以墨,要她求他吗?这简直是妄想,她虽然胸无大志,可是这点骨气还是有的。但是她的眼前好似有一个人影在摇晃着,她的思绪越来越模糊,在新房杀死她的,究竟是谁?!会不会也是温以墨?! “皇兄!快放手啊!难道你真的想杀死她吗?!要是让父皇知道了,你要如何交代?”温宇剑着急不已,看着苏黛越发青白的脸色,他该不该出手救她? 温以墨却纹丝不动,他等的,只是她的一声哀求罢了。 “你……妄想……”苏黛嘴角居然浮上一抹笑容,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温以墨的眼眸骤冷,想不到她至死都不愿求他吗?他体内的血液在无声无息地流动着,带着仇恨,他多么想要在这儿就杀死这个女子,可是他不能,他要慢慢折磨她,她好不容易才落到自己的手上,不能就让她就这样死了。 “小姐,小女子能屈能伸,你就求王爷吧,先保住性命再说。”丫鬟急声道,“王爷,您就饶小姐一命吧。” “一个丫鬟都比你看得通透。”温以墨冷声道,他薄唇一抿,便是将苏黛抛开,苏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背部更是撞在屏风上,她痛得低呼一声,可也因为这疼痛,让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她模样狼狈,发髻都散了开来,她慢慢支起身子,可是自己一下子便呼吸到新鲜空气,便也剧烈地咳嗽起来,那丫鬟连忙奔了过去,抚着苏黛的背部,担忧不已。 厢房里面只有苏黛的咳嗽声,温宇剑和朱兄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明白,温以墨流连丛,为人桀骜不羁,就连皇上的话也从未放在心上,他又怎么会受到苏黛的威胁。 “皇兄,今晚就这样散了吧,你先带她回去。”温宇剑轻声劝道。 “今晚皇兄招呼不周,倒是坏了你们的雅兴。”温以墨看了苏黛一眼,走了几步,可又折返了回来,走到苏黛的前面。 苏黛缓缓抬起头,难道温以墨还想玩什么把戏? “一个女子闯进这种地方,整个京都也只有你罢了。”温以墨淡淡地说着,他一把将苏黛拉起,往外走去。 苏黛还未反应过来,背部还微微作痛,她脚步跄踉,可也跟上了温以墨的脚步。她抬眸看了看温以墨的背影,她刚才没有眼吧,她似乎看到温以墨嘴角有一丝微笑。 温宇剑看见他们两人离去,这才松了口气,要是这件事传到皇上的耳中,他都难以脱身了。他看见苏黛的丫鬟准备跟上去,他连忙喊住她:“等等!告诉你家小姐,别再威胁皇兄,这招只会皇兄厌恶她。” 那丫鬟一怔,她模样清秀,一双眼睛甚为灵动,她看了温宇剑一眼,才点了点头:“谢谢燕亲王提醒。” 说罢,那丫鬟便匆匆跟了上去,温宇剑脑海中还闪过那那一双眼睛,还未回味过来,便听见朱兄说道:“奇怪,那五百两银票淳亲王也没拿,怎么就不见了?” 温宇剑望了过去,那银票果真不见了踪影。 004、所谓的衣冠禽兽 酒席早已是散了,苏黛被温以墨拖回淳亲王府时候,下人们也在清理着地方,苏黛却一把被温以墨拽进了新房,此时新房仍是烛光暗淡,温以墨的容颜也有些模糊不清了,他那高挺的鼻子,投下明影,薄唇微微一笑:“虽然我们早已有过床笫之欢,不过今日怎么都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可不能冷落了你。” 苏黛一个激灵,觉得温以墨那微笑冰冷无比,她的手仍被温以墨抓住,她后退了一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以墨不是说过她无趣无味吗?难道就是因为她去邀月楼一趟,才想要惩罚她? “怎么?不然你去邀月楼干什么?现在你坏了本王的兴致,怎么也得做一些些补偿吧。” 说罢,温以墨很随兴地吻住她的唇,眼眸间带着一丝戏谑,苏黛不得不承认,温以墨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他那霸道的吻技让她顿时意乱情迷。他的大手更是滑上自己的腰肢,慢慢地抚摸着,要不是他恶意地咬到了她的下唇,恐怕她早已深陷了进去。 “你放开我!”苏黛已经是惊恐起来,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温以墨却用力地揽住她的腰,并不让她逃脱,他眯了眯眼睛,那棕色的眼珠子盯着她:“苏黛,忘了你当初是怎样迎合本王的吗?” 苏黛怒瞪着他,可却是百口莫辩。 真正的苏黛已经死了,可是她也知道,她本是嫁给太子的,谁知道苏黛在等待太子的时候,温以墨却闯了进吹熄了蜡烛,苏黛以为是太子来了,面对温以墨的挑逗,反而是青涩地配合。 等到激情退却,太子来到新房之中,苏黛才知道刚才与自己缠绵的人温以墨! 苏黛也只是记得这些罢了,再多的也想不起来了,她面容冷艳,问道:“你是故意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害我?!” 温以墨却冷冷一笑,用力让她贴近自己,他伸手微微抬起她的下颌,她那精致的五官确实是美丽,但是他却毫不怜惜地说道:“因为本王想要得到你,想要试试京城第一才女的滋味,谁知道你父亲为了你的名声,居然就让父皇撮合我们两了,说起来,王府里头就要多养你一个闲人了,要是你不想日子太难过了,那你就应该讨好本王。” 苏黛毫不怀疑温以墨所说的话,可是要她向这个禽兽低头,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他,那么她的命运也会完全不一样了。 “你最好把我给弄死,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苏黛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在烛光的映衬下,她的面容看上有些可怕。 温以墨冲着她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就凭你一个女子,能把本王怎么样?本王也不会弄死你,不过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侧妃,别再有别的心思了。” 苏黛仍未名来过来,温以墨便已胳膊一弯就将她横抱到了床榻边上,苏黛这时候终于知道恐惧二字是怎么写的,她镇定自若,想要挣脱起身,但是温以墨早就将她按得死死的。 “不如就让本王猜猜,你现在穿的是什么肚兜?”温以墨嘴角含笑,看上去甚是温润,但是他却说出这样一句话,才让苏黛觉得自己的背脊在一瞬间插满了银针。 这个男人肯定是魔鬼! 苏黛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她刚才已经被温以墨调戏过一次了,难道这一次她仍是要乖乖就范吗? “你不是说我及不上邀月楼的姑娘一分吗?”苏黛急声说道,那嗓音也是有些你沙哑。 温以墨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他抿嘴一笑,伸手摸了摸苏黛的颈脖,再到锁骨处,流连不去。他的手指都是冰冷的,她屏住呼吸,他的手也随之伸了进去,肆无忌惮地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苏黛,那你去邀月楼捣乱,不就是想本王回来与你床榻缠欢吗?现在如你所愿,你应该高兴才是。”温以墨在她的耳边轻轻吐气,他不肯罢手,手指继续滑动,将她的衣衫解开。 苏黛想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惊慌的,温以墨对她毫不怜惜,她暗暗咬住下唇,等到温以墨松懈的时候,便一把将她推开,她衣衫不整,连忙爬了起来,还未离开床榻半步,自己的头发便已被温以墨拽住,她痛得低呼一声,眼泪都快挤了出来。 他低声一笑:“虽然你有娘家庇护,可是这夫妻之事,你父亲怎么也不好过问,作为妻子,不侍奉丈夫,哪有这样的道理。” 温以墨也只是一用力,便将苏黛扯了回来,苏黛跌坐在他的怀里,身上的外衫刺啦一声被撕成两半,苏黛用不上力,就被温以墨粗鲁地将她放在床上,神情已经有些不悦:“你最好给本王安分点。” “你走开!”苏黛徒劳地想要撑起身来,却感觉手腕一紧,原来双腕已经被他用那撕裂的衣衫给捆住了,她觉得全身冰冷,微微低头一看,眼里凝聚地泪,她知道,她已是全身赤.裸了。 虽然是烛光昏暗,可是她也已经无法面对自己的狼狈,她居然是如此地软弱,她的发丝散乱,脸色肯定也是苍白的。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不能自我,而温以墨只是在考虑着,究竟要怎么煮她这条鱼罢了。 “原来是莲的,这一次本王倒是猜错了。”温以墨有些叹息,苏黛看了过去,温以墨正拿着那淡粉色的肚兜。 苏黛羞得将头埋下,面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在这种场面,她怎么还能够表现得若无其事呢? 温以墨低下头,将她的脸扳了过来,看见她脸上的指痕,道:“要是此时在本王面前自掴几巴掌,那本王倒是可以饶你一次。” 苏黛愣了愣,让她自己掌掴自己?可是她的手被捆绑着,温以墨这句话,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她的! 看到她愤怒的表情,温以墨如愿一笑:“你不必这样瞪着本王,本王也是不舍得让你受半点伤的。” 005、正室与小三的较量 “温以墨!那你就放开我!”苏黛根本是不想让这个男人碰自己,也许是天意,她的魂魄附在这具身体上,可是她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男人,仅仅是一个晚上,就让她几番受辱。 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情让老天爷不高兴了,居然这样折磨她!让她碰上这个男人! 她正在出神之际,瞬间,疼痛忽的往下到上蔓延至全身,她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可是却又被温以墨按住,他已然是进入她的身体,毫不怜惜。可是正因为他这般粗鲁,让苏黛痛得几乎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虽然苏黛的泪眼朦胧,可仍是将温以墨那淡漠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她无力反抗,也不想面对这一切,她唯有是缓缓闭上眼睛,任他鱼肉。 一个人想要死很容易,最难的,就是受了天下的屈辱也要坚强地活着,更何况,她已经是死过一次,她要是再死一次,也不知道阎罗王准不准她投胎。 既然温以墨这才能够泄愤,那苏黛也随着他了,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虽然他对自己没有一点儿的怜惜,可是他的身体也是冰冷如雪,苏黛从心底里,笑了出来,一个冷血的人,怎么会明白她的痛楚。 大多是他看到了她的笑容,他神情一凛,速度便是加快,毫不留情地折磨着她。 不知道被他折腾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也觉得那时间过得漫长无比。他终于是离开了她的身子,扬长而去。 苏黛静静的躺在床上,表情木然,她的双手仍未束缚着,明明是密封的房间,可是凉风却拂过她的身子,她觉得全身像是侵泡在冰水一般。如今她是狼狈之态,她用牙齿将双手的束缚解开,才扯过被子,将自己的狼狈全都盖住。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几乎是难以接受过来,可她的灵魂确实是占据着这身体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难不成她以后都要过着这样的日子了?任温以墨蹂躏?她不是古代那些逆来顺受的女子,她不甘心这样!可是她已是出嫁女,她根本不能靠着苏家了,但是她依然能够依靠一人,那便是她的姑母,当今的皇后娘娘。 翌日,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门,苏黛被折腾了一夜,自然是不愿醒来的,谁知道那敲门声持续不断,苏黛最后没辙了,也只好开口道:“谁啊?进来。”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朗声说道:“小姐,快起身准备吧,今早还要向王妃请安呢。” 苏黛忽的睁开了眼睛,她差点忘记了,这温以墨在刚刚封王之时已经娶了王妃,她也只是一个侧妃,再加上温以墨甚为讨厌她,说实话也就是个弃妃。 苏黛有些黯然,没想到她在现代没谈过恋爱,在这儿却成了小三,果真是太抬举她了。她慢慢支起身子,看了那丫鬟一眼,也认得这丫鬟正是昨晚跟着自己去邀月楼的,是这丫鬟替自己换了衣衫和上了脂粉,更是给她带路,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我认得你。”苏黛甜甜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特别有灵气,她的声音也是婉转清扬:“奴婢叫燕玲,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呢。” “那你本也是苏府的人?”苏黛有些高兴,难怪她昨晚肯帮自己,“昨晚谢谢你。” 燕玲却调皮一笑:“奴婢还赚到了。” 苏黛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燕玲便又说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奴婢立即为小姐梳洗,不能让王妃挑毛病了。” 她昨晚临睡前想过,这可能也只是一个梦,她醒来之后便会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头,身边是爸爸妈妈。可是如今一觉醒来,她仍是留在这个地方,那么既然已成了事实,她也是要接受的。她虽然无德无才,可也是学到一样东西,那便是就算是遇到多大的逆境,只要你将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而她就要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将温以墨像蚂蚁一样踩死。 淳亲王府中,也只有王妃云碧清和侧妃苏黛而已,可也是这样,让苏黛感觉这王妃不简单,温以墨明明是一个风流之人,王府里面怎么就没有姬妾呢。 而苏黛一见到云碧清的时候,也被云碧清的美貌给震慑到了,她梳着双刀髻,发髻上别着好几支宝蓝点翠珠钗,大方贵气,再看云碧清的好看的凤眼,微微上扬,自是增添了不少的韵味,再加上云碧清肌肤细嫩如脂,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这日侧室拜见正室,苏黛记得燕玲的叮嘱,依照规矩向云碧清行了大礼。 云碧清这才微微抬眸,那双眼眸顾盼生辉,她看到苏黛今日只穿着淡粉色的绣罗裙,未施一点儿粉黛,可也让人难以移开目光,这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点虚礼以后就不用了。”云碧清的声音慵懒,她虽然这样说道,可仍是未叫苏黛起身。 苏黛的膝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生疼,心想着这王妃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来的时候她听燕玲说过,云碧清是太后娘家的人,也算是有太后撑腰的,所以脾气不好也是出了名的,苏黛暗暗地咬了咬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既然姐姐这样说道,那妹妹是不是可以起身了?” 谁知道云碧清的脸色一变,厉声说道:“你犯了错,今日得罚你。” 苏黛一怔,好端端的她怎么就犯错了?她强忍住怒气,问道:“我怎么就犯错了?这太不讲理了。” 云碧清将手里的茶杯搁在小几上,哼了一声:“刚刚进门就如此嚣张,以后还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吗?昨夜明明是你与王爷洞房烛夜,可是王爷却半夜走了,这分明是你侍候不周,让王爷不高兴了,你说,这该不该罚?” 虽然苏黛无心与云碧清结怨,可这口气也是在无法吞下,她干脆站了起来,说道:“我自问什么没有错,我不会受罚。” 云碧清没想到苏黛胆敢反驳她,她柳眉拧在一起,道:“你既然进了淳亲王府的门,就要守规矩,侍候不好王爷,那就是你的错!” “小姐。”燕玲上前一步,拽了拽苏黛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冲动,不要在一开始就和王妃闹僵了。 苏黛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性子可不像古代女子那般温驯。 可是仍未苏黛仍未反击,云碧清已经继续说道:“张嬷嬷,这该如何处理?” 站在云碧清身边的张嬷嬷看了苏黛一眼,冷笑一声:“先不说侧妃娘娘侍候不好王爷,就刚才顶撞王妃娘娘,那就是没了规矩,既然是多嘴,那自然是掌嘴。” 苏黛悚然一惊,难道在古代就是得这样活着吗?那张嬷嬷说完了之后,便招呼了两个丫鬟,想要将苏黛按住。 那张嬷嬷动作极快,她一脸恶相,再加上有云碧清给她撑腰,她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她二话不说,便伸手打了苏黛一巴掌,苏黛的脸上红肿还未消退,如今又要受到一巴掌,自然是疼痛无比。 “你凭什么就打人了?”苏黛有些气不过,瞪着张嬷嬷,双眼里头已经燃烧着火苗,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便是冲了上前与张嬷嬷厮打起来。 张嬷嬷一愣,没想到苏黛是野猫性子,撕扯着她的发髻和衣衫,她痛得连连发出尖叫,云碧清也是第一次看见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她惊慌起来,连忙指挥着丫鬟:“快!把她们给分开!快点儿!” “我长这么大,连我妈都没有打过我呢,你凭什么就打我了!”苏黛嘴里仍然喊着,她昨晚已经被温以墨给羞辱了,今日还给一个老女人给打了,这口气她怎么也吞不下。 内堂里乱成了一团,那些丫鬟也制止不了苏黛和张嬷嬷,哐当一声,便是有一个瓶掉在地上,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燕玲本是想着上去将苏黛拉扯回来,没想到门口处已经站立着一人,燕玲顿时一惊。 “这是王府,怎么就乱成一团了!还不住手?!”温以墨眯了眯眼睛,看见苏黛正和张嬷嬷撕扯在一起,皱了皱眉头,“苏黛,这儿是淳亲王府,不是苏府!” 可是苏黛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温以墨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燕玲见状,连忙上前将苏黛扯开,轻声说道:“小姐冷静点儿,王爷来了。” 苏黛一怔,她倒是没有觉察有人来了,她望了过去,看见温以墨已经走进屋内,他的身形高大,薄唇紧紧抿了一起,那高挺的鼻子甚是好看,在白日里,苏黛看得更清楚,温以墨那眼珠子是棕色的,增添了几分深邃的感觉。 可是下一刻,温以墨的目光却停留在苏黛的身上,她的脸蛋依旧是肿起,发髻散乱,一支珠钗摇摇欲坠,这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吗?怎么好像就是街上的泼妇? 006、她是侧妃还是细作 “王爷!这事你得做主啊,妹妹居然打妾身的人,简直是不将妾身放在眼里。”云碧清一见到温以墨,立刻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绵羊,她双眼似乎凝聚着泪,看上去委屈无比,“妹妹才刚刚进府,已经是这样了,那妾身还算是王妃吗?” 温以墨淡淡地看了云碧清一眼,随后他又看到张嬷嬷比苏黛更加狼狈,颈脖上有几道抓痕,看来是被苏黛抓伤的,张嬷嬷一见云碧清出面,也连忙跪了下来:“王爷,老奴不要紧,可是王妃娘娘是当家主母,侧妃娘娘居然不分尊卑啊。” 看见两个女人的矛头都指向苏黛,温以墨才又正视着苏黛,那目光非常冰冷,让苏黛有股莫名其妙的害怕。 “苏黛,才第一天,你就把王府给搅得乱七八糟,竟然还出手打人?”温以墨沉声说道。 “是她先打我,我自卫那又有什么错。”苏黛镇定自若,气势丝毫不输给温以墨。 云碧清见温以墨的神情有些疑惑,她赶紧走了过来,说道:“王爷有所不知,是妹妹刚才对妾身不尊,所以才叫张嬷嬷教妹妹规矩,谁知道妹妹居然就当着妾身的面,打了妾身的人。” 苏黛暗暗冷笑了一声,既然是教她规矩,那用得着打她吗? “你认不认错?”温以墨拧着眉,对着苏黛说道。 苏黛却微微仰头,把腰肢挺得直直的:“不是我先动手,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我认错?” 温以墨脸色一凛,那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惊异,苏黛怎么就好像变了个模样?可是这一点儿的疑惑,并没有让温以墨消除了对苏黛的恨意,他已经给了一次机会苏黛,然而,她却不知珍惜。 他缓缓抬起手,便是往苏黛的脸上打去。 苏黛没有想到温以墨会对她动手,她反应不及,那一巴掌的力道已经是让她的头重重地侧了过去,脸火辣辣地疼着,连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她缓缓回过头,怒视着温以墨,她不是没见过男人,而是没有见过像温以墨这样的禽兽。 “苏黛,这儿是淳亲王府,不是苏府。在苏家你被人宠上天,可是在王府里,你就要守王府的规矩。”温以墨正说着,就牵住云碧清的手,“碧清是王妃,你也不过是侧妃,你懂得尊卑有别吗?居然还在碧清面前叫嚣?” 苏黛强忍住心底下的心酸,就是因为她是侧妃,难道就要注定她低人一等吗?她终是明白,要是想在这儿生存,就得守着这里的规矩,你没有半点儿力量,怎么跟别人抗衡?别人只会当你是一只蝼蚁,把你给踩死。 想到这儿,苏黛缓缓吸了口气,眼中已经没有了泪光,说道:“其实规矩不过是一个借口,既然想要整死我,你们最好别后悔了。” 温以墨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而后,又是嘴角勾起,有一丝邪魅的感觉:“苏黛,本王倒不信你有多大的能耐,虽然我们是父皇赐婚,而你又是侧妃,可是在本王的眼里,你亦不过是弃妃罢了。” 弃妃? 这两字像是两把剑刃插在苏黛的心脏上,那当初温以墨为什么又要沾染自己,既然他觉得女人是可以随便抛弃的,那么她就要更加爱惜自己,不能被温以墨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碧清,你想怎么处置她?”温以墨淡声问道。 云碧清微微低头,可是眼眸里却闪过一丝狠毒,她想了想,才说道:“妾身猜想妹妹也是一时嘴快,那就让妹妹饿一两日,也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了。” 所有人都看着温以墨,只要温以墨这一点头,那苏黛就要受这惩罚了。 燕玲着急不已,手心都冒汗了,这饿肚子的惩罚,向来都是惩罚奴才的,今日云碧清说出这样的处罚,不就是把苏黛当做一个奴才来看待吗?苏黛怎么也是苏将军的爱女,温以墨应该不会让云碧清胡来的。 谁知道,温以墨轻轻摸了摸云碧清那白嫩的脸蛋,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王妃的意思去办吧,记住,可别让她吃一口饭。” 说罢,他便是牵着云碧清往寝室内走去,没有再看苏黛一眼。 其实苏黛也没有半点儿的伤感,云碧清分明是针对她的,想想也是,云碧清怎么会对丈夫的另一个女人全无醋意?而且她很不巧,她只是弃妃,温以墨根本不会有半点儿的怜惜。 苏黛原本是住在晴雨阁,可是她现在却被关在柴房里头。 她早上匆匆忙忙,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到了中午时分,她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她摸着自己的脸蛋,心里不止一次咒骂温以墨。 但是她始终想不明白,温以墨对云碧清也是不错的,但是却这样对她,这实在令她费解。 思来想去,始终都不明白,她也只好是叹了一口气,她抱着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自己活着就是一件好事,既然在王府里面要守规矩,那么她以后就规规矩矩的,不能被别人找到借口处罚她。 现在还未入夏,到了夜里,便是有些凉。 苏黛双臂环胸,背靠墙壁,过了好一会儿才睡了过去。 夜渐深,可是她却听到一阵沉沉的敲门声。 她皱了皱眉头,半响,才微微睁开眼睛,那敲门声依旧是持续不断地响着,门外好像有人,苏黛心里一喜,莫非是燕玲给自己送吃的来了? 她连忙走了过去,轻声说道:“燕玲,是不是你?” 那敲门声戛然而止,却传来了一把低沉的声音:“主子让我告诉你,要沉住气,抓住淳亲王的心,才能得到情报,千万不可一时意气。” 苏黛一怔,这是闹哪样?情报?!莫非她自己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你是谁?”苏黛屏住呼吸问道。 “难道你已经忘记小人了?”那人倒是有一丝惊异。 “没看见你的样子,那怎么记起你是谁?你就说你的名字,你主子又是谁。”苏黛觉得这个人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一句话,她想要知道,究竟是谁让她监视温以墨,为什么要监视温以墨。 那人略微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小人是……”苏黛仍未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人便连忙抛下一句:“有人来了,小人先走。” 苏黛一怔,这神秘人就这样走了,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姐……”门外又响起了声音,正是燕玲。 苏黛喜出望外,想不到燕玲这丫头对自己还挺忠心的,她连忙应了一声:“燕玲,你终于来了。” 随后她又听到咔擦一声,燕玲已经是把门给打开,苏黛看着燕玲把门关上,疑惑地问道:“你是偷了钥匙吗?” “这样的锁怎么会难到奴婢,奴婢自有办法。”燕玲得意地说着,便拿出两个馒头,递到苏黛的手里,“白天奴婢不敢来,也只好是深夜来了。” 苏黛低头一看,见那把锁的孔里头正插着一条铁丝,她想不到燕玲居然还有这把手艺。 “燕玲,温以墨是不得皇上欢心的对吧?”一想起刚才那件事情,苏黛也就没有了胃口,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操纵的样子。 燕玲歪着头想了想,才道:“王爷是皇上的第二子,皇上是不大欢喜王爷,好像是王爷喜爱流连青楼,皇上也一直没辙,只好由着王爷去。” 苏黛沉吟了一会儿,既然温以墨是皇室子弟,那么也是有可能争夺皇位的了。看来让她监视的温以墨的那个主子,就是害怕温以墨有什么动作。 “其实……小姐日后不要再跟王爷作对了。”燕玲有些迟疑,还是说了出来,“虽然老爷是大将军,可小姐始终是出嫁女,也是保不住小姐的,小姐在王府里吃不饱穿不暖,老爷都无法一一得知,唯有是小姐步步谨慎,千万别惹王爷生气。” 苏黛点了点头,觉得手里的那两个馒头千斤重,才不过是一两天的时间,她就明白这里的残酷,这里不是现代,没有什么法律可言,要是她继续这样下去,到最后自己也可能只剩下半条人命了。 “放心吧,我明白我的处境。”苏黛虽然觉得前路迷茫,可怎么也要走下去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迅速让自己强大起来,不再任人鱼肉。 看见苏黛那冷漠的面孔,燕玲捏了捏手指头,道:“小姐,奴婢觉得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苏黛问道,她也很好奇,不由得来了兴趣。 “小姐以前总是以礼待人,更是京城第一才女,可是……”燕玲想起了今日苏黛与张嬷嬷撕扯在一起,有些后怕,“现在小姐遇到半点儿委屈,都不会折服,还硬闯上青楼,要是以前……小姐肯定是不会的,也不会与人撕扯,更不会如此冲动。” 原来苏黛以前竟是这样好的女子,却是红颜薄命了,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掐死苏黛。 007、新任太子妃 “如今我的处境你也该明白了,要是我自己都不坚强点,恐怕就一直被温以墨羞辱了。”苏黛一想到来到这儿的遭遇,就万分感概。 燕玲眸中有一丝暗光闪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小姐不必担心,奴婢会保护小姐的。” 苏黛淡淡一笑,燕玲是第一个向她示好的人,不论怎么样,她日后总算是有点寄托,再加上她对这儿的事情也不大了解,要活下去,就必须了解清楚整个局势。 从燕玲的口中,苏黛知道她所处的国家是青霄国,还以南地方,还有一个琅邪国,虽然一山不能容二虎,可是两国几十年来也是和睦相处,一直相安无事。 而在青霄国,势力最大的莫过于是盛家和苏家。 盛博毅是当朝丞相,妹妹盛茹是贵妃,也算是风头无两,可是要说起苏家,天下无人不晓,苏城是护国大将军,手握兵权,年轻时曾带兵与突厥交战,立下了战功,当今的皇上都要让他三分。 苏城有一妻一妾,有四个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对她特别疼爱。苏黛本是指给太子的,谁知温以墨却从中捣乱,苏城为了苏黛的名声,也只好将苏黛嫁给温以墨了。 谁知道,这一进王府深似海。 翌日一早,苏黛还在睡梦之中,那柴房的门忽的被人打开,一缕阳光投射进来,照在苏黛的脸上。 “侧妃娘娘,快醒来了。” 苏黛的眼睛动了动,她认得这把声音,不就是昨天打她的那个张嬷嬷吗?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问道:“是张嬷嬷吗?是要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吗?” 张嬷嬷满脸堆笑,她搓了搓手掌,连忙说道:“不是不是,老奴哪敢这样不敬,是宫里来个人,要接侧妃娘娘进宫一趟呢。” 苏黛霍然睁开眼睛,宫里来了人? “是皇后娘娘的懿旨,王妃娘娘让老奴来伺候着,请侧妃娘娘快些准备,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张嬷嬷继续说道,她正想要上前扶起苏黛,可是苏黛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自个儿站了起来。 难怪张嬷嬷今日会如此低声下气,昨晚燕玲倒是提了一下,当今皇后正是苏婉儿,也就是苏黛的姑姑,苏黛微微一笑,看来这正好是个靠山。 怎么说都是进宫,再加上苏黛刚刚大婚,在装扮上自然是不能失礼的。 张嬷嬷甚为清楚这方面的礼节,苏黛只是侧妃,便让苏黛穿上胭脂色的蹙金双层宽袖的衣裙,发髻正中插着一支镶玉蝶恋步摇,只要微微一动,那上面的垂珠,也跟着左右摆动。只是苏黛脸上的红肿仍未完全退去,就算是扑了粉,那指痕仍是隐约可见。 她坐在梳妆台前,左右看了看,虽然是一张俏脸,可是一见到这指痕,她就想起温以墨昨天对自己是多么的无情。 张嬷嬷看见苏黛的举动,惊得瑟瑟发抖,颤声说道:“昨天是老奴不懂规矩,希望侧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别跟老奴计较。” 苏黛微微回头,她面无表情,要不是皇后今日传召自己,恐怕这张嬷嬷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 从淳亲王府进宫,路程倒不是很远。 历代皇后,皆是住在凤莲宫中,凤莲宫正处后宫正中位置,代表皇后是后宫之主。 苏黛还未步入正殿,就觉得这凤莲宫异常华丽,装饰得非常辉煌。 她低头看着铮亮的地板,听到自己那珠翠摇摆的声音,她抬眸偷看了一眼,只见苏婉儿已经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翠蓝色常服,头戴一只白玉长簪,姿容高贵,眼角有淡淡的岁月痕迹,可是在苏黛看来,那也是非常有味道的。 这就是皇后吗?这就是她的姑姑吗?这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她正准备着行礼,可是皇后苏婉儿已然是开口:“黛儿,快过来让姑母瞧瞧。” 苏黛一怔,听到苏婉儿那声音,便觉得温暖,她微微抬头,一时间还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可是苏婉儿却已经是走了下来,细细地看了苏黛一眼,脸色便立即沉了下去:“看来淳亲王真的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你看你脸上的指痕,连粉黛都遮盖不住。” 说罢,苏婉儿便伸手摸了一下苏黛的脸颊,苏黛一怔,却是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苏婉儿微微垂眸,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愧疚,紧张地问道:“想必是很痛吧?来人,快去请太医。” 苏黛连忙摆摆手,道:“不用不用,过两天就会消肿了。” “黛儿,以后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和姑母说,万大事都有姑母替你做主。”苏婉儿叹了一声,便拉着苏黛走进偏殿,“姑母准备了一些糕点,都是你喜爱吃的。” 苏黛这才看了过去,桌子上确实摆满了糕点,苏黛双眼放光,刚才她也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早就饿了。 宫娥为两人准备好银筷,苏黛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那糕点松松软软,也不大甜,正对她的胃口。 苏婉儿见苏黛吃得如此着急,又是叹了一声:“淳亲王居然敢关着你,看来本宫得给他一点警告。” 苏黛微微一愣,那就说,苏婉儿是知道她被人关着的了,所以才会召她进宫? “姑母,你怎么知道?” “你嫁进淳亲王府,姑母怎么可能不插一两个人进去。”苏婉儿轻轻皱眉,脸上有一丝的忧愁,“但是淳亲王明知道你的身份,可仍是这样对你,倒是不把苏家和姑母放在眼里了。” 看到苏婉儿微微凝眉,苏黛更加确定,苏婉儿是非常疼爱自己的,而且苏婉儿更是当今皇后,正好是一个大靠山。 “那姑母有什么办法?”苏黛垂下眸子,“看温以墨的样子,似乎很讨厌我。” “他可是恨透了皇宫里的人,也就四皇子与他还有两句闲聊的。”苏婉儿淡淡地说道,“原本你是嫁给骏驰的,谁知道淳亲王却……黛儿,你听姑母说,要忍耐,终会有开的一日。” 苏黛脸色沉静,如此说来,她也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了,既然她所做的只有忍耐,那么她也只好忍耐了。 正巧这时,外面的宦官进来禀报:“皇后娘娘,盛姑娘来了。” “宣她进来吧。”苏婉儿看了苏黛一眼,“黛儿,姑母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会见到菲菲,记得要像以往一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在苏黛出神之际,那宦官已经领着一个女子走进来。 那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裳,上裳下裙,发髻上也只是佩戴了简单的珠宝发卡,看上去倒是纯洁无比。她行了一礼,苏婉儿让她过来坐下,苏黛这才看清了她的脸,虽比不上云碧清的妩媚,可是绛唇映日,自是一见难忘。她正巧坐在苏黛的左边,苏黛侧看她的鼻子,果然好看。 “黛儿,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盛菲菲微微笑着,可是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紧张。 “因为你美啊。”苏黛实话实说。 盛菲菲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再疑惑地看了苏黛一眼,才道:“是吗?” “黛儿说是,那便是了。”苏婉儿笑着说道,“菲菲,这日子都已经定下了,眼见你都快是本宫的儿媳妇了,本宫前阵子得了一颗夜明珠,正巧可以给你镶在步摇上,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苏黛这才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这盛菲菲是盛相的女儿,也是未来的太子妃,怪不得苏婉儿刚才要她像以往那样对待盛菲菲,原来就是怕她吃醋。 这时已有宫娥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盛菲菲接了过来,在苏婉儿的示意下将盒子打开,那夜明珠的光芒便立刻投射出来,苏黛也凑过去看了看,见那夜明珠约有鹌鹑蛋般大小,色泽均匀,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盛菲菲有些惊恐,连忙将盒子盖上,说:“臣女不能收,这太名贵了。” 苏婉儿轻轻抿了一口茶,脸色淡淡的:“本宫当你是女儿了,你也不要跟本宫客气。” “谢皇后娘娘。”盛菲菲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要是她拒绝了,那就是对皇后不敬了。 苏黛有些无奈,虽然苏婉儿嘴里这样说着,可是明白人都知道,盛贵妃没有皇子,所以盛相才会支持太子的,如今盛菲菲嫁给太子,那两家人已经是连成一线了,看来太子继位一事,也算是**不离十了。 给了苏婉儿跪了安,两人出了凤莲宫,盛菲菲很自然地挽着苏黛的手:“黛儿,你不会怪我吧?” 苏黛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为什么要怪你?” “原本那太子妃……是你。”盛菲菲叹了一声,“谁知道竟会出了那样的事情。” “这也许是天意。”苏黛倒是没有在乎,就算是心有不甘,那也与她无关了。 “天意……”盛菲菲听到这两个字,脸上有些伤感,随后才说道,“时辰还早着,不如我去你王府坐一下如何?” 008、新欢旧爱齐聚集 淳亲王府不大,可格局却甚为不错。 苏黛也是第一次细心观赏着王府里头的一草一木,春季准备过去了,那桃瓣落满一地,另有一番风情。 盛菲菲颇有兴趣,和苏黛走了好一会儿,然后便说乏了。苏黛只好带着盛菲菲回到自己的住处,燕玲也是非常机灵,端来两杯茶水。 “黛儿,这儿挺好的。”盛菲菲脸色有些青白,可能是因为疲惫所导致,“等日后我进了太子府,你也多来走一走。” 苏黛看见盛菲菲对自己如此热情,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她笑着点了点头。 盛菲菲再坐了一会儿,跟苏黛一起用过午膳,便也告辞了。 午膳过后,燕玲却将搬了一把古琴出来,苏黛眨了眨眼睛,问道:“燕玲,你这是干什么?” 燕玲神情更加无辜,道:“小姐每日午饭后都会弹一会儿琴,所以奴婢才会准备好的。” 苏黛这才意识到一件事情,这苏黛本来是才女,可是她琴棋书画……简直是一窍不通,那自己岂不是露陷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底气不足地说道:“我今日不想弹……不,我以后都不想弹了。” 燕玲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奇,但是苏黛却不像说笑,她也不好再问,可能是苏黛这两日受到打击,所以才会这样的。燕玲只好把古琴搬回寝室里,她无意中看到梳妆台的柜子似乎还未封好,她心里疑惑着,便走了过去,将柜子打开,便见到一个精致的木盒。 刚才燕玲也跟随着苏黛进宫,燕玲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夜明珠。 “想不到那盛菲菲居然毒如蛇蝎,居然想害小姐。”燕玲冷哼了一声,便将木盒子收了起来,“既然是送上门的东西,那我也不客气了。” 燕玲心情好大,本是想着给苏黛准备点水,谁知道那盛菲菲果然是去而复返。 “菲菲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苏黛有些疑惑。 “黛儿,皇后娘娘赏给我的夜明珠不见了。”盛菲菲一脸紧张,眼眶之中凝聚着泪水,只要一眨眼就会有泪水流下,“我在马车上找过了,也就差你这儿了。” “啊?”苏黛也是颇为惊讶,午后的瞌睡虫一下子吓跑了,“那我帮你找找。” 盛菲菲点了点头,连同自己的丫鬟一起寻找着,燕玲不为所动,她在等着一场好戏呢。 找了一遍并没有收获,苏黛凝眉说道:“会不会在别的地方掉了?” 盛菲菲看了苏黛一眼,欲言又止。 “小姐!不要再犹豫了!这分明是苏侧妃偷的,既然小姐已经给过苏侧妃机会了,既然苏侧妃不肯拿出来,那小姐不应该再姑息养奸了!”盛菲菲那丫鬟忽然跪了下来,抓住盛菲菲的衣袖说道。 苏黛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这话,她看了盛菲菲一眼,心里不是什么滋味。 “盛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那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这种事情要是污蔑了任何一个人,这都是不好的。”燕玲冷冷地说道,这对主仆真会做戏,要不是自己发现了,可能苏黛又是难逃此劫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那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我也不敢乱说。”盛菲菲说道,“为了公正,我已经请了淳亲王和淳亲王妃过来了,这事一定要求个明白。” 苏黛听见盛菲菲这样说道,脸色有点苍白,她明明是想哭的,可是在这一刻,她那伤悲也只是转化为愤怒罢了。 这一劫已经是避无可避了,苏黛已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再等了一会儿,温以墨和云碧清便也来了,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看了盛菲菲一眼,才问道:“盛姑娘,在路上本王也已经听了个大概,此事要是真的,本王绝不姑息养奸。” “是啊,要是淳亲王府里出了这样的人,那王爷的脸面也就让那贱人给丢去了。”云碧清说话毫不留情,直接是把苏黛称呼为贱人了。 苏黛瞪了云碧清一眼,如今盛菲菲有意陷害自己,那自己也唯有是乖乖等死了。 盛菲菲有些不忍,轻声说道:“臣女只想找回皇后娘娘赏赐的夜明珠,希望王爷网开一面,不要太难为黛儿。” 温以墨这才将目光移到苏黛的身上,看见苏黛那若无其事的神情,微微蹙眉:“苏黛,把东西拿出来吧。” 苏黛仰着头,冷笑了一声:“我没有拿,我该拿什么出来?” 看来苏黛仍是不知悔改,温以墨冷若冰霜,那棕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正巧这时,盛菲菲的丫鬟已然是愤怒地开口:“王爷!您一定要为小姐做主啊,那是皇后娘娘赏的东西,不能丢了。” 温以墨看了苏黛一眼,说道:“给本王搜,一定要搜出来为止。”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个下人走进来,其中也包括张嬷嬷,那几个人将内堂给搜了一遍,才又去寝室里搜了一遍,将整个晴雨阁都翻了过来,还是没有找到夜明珠。 “什么都没有?”温以墨淡淡地反问道。 苏黛也有些惊疑,莫非盛菲菲不是有意陷害自己,而是她真的丢了夜明珠,才会怀疑是自己偷的? 可是她这个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那丫鬟质问道:“梳妆台那儿可是搜清楚了?饰物一般都是放在那儿的。” “全都搜清楚了,没有。”张嬷嬷如实说道。 那丫鬟似乎不信,便走进了寝室,看见梳妆台已经是被翻箱倒柜了,桌面上堆满了首饰,可是唯独没有看见那木盒子,她的脸色煞白,回头看了盛菲菲一眼。 “这不就是没有吗?盛姑娘想要冤枉别人,那也是不容易的,看来那夜明珠是在别的地方掉了,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燕玲也走了过去,盯着那脸色煞白的丫鬟,心里暗笑一声。 盛菲菲脚步有些不稳,怎么会没有?那可是皇后娘娘赏的东西,要是不见了,她也是要问罪的。她咬了咬牙,对着温以墨说道:“王爷,这一路上臣女都找过了,臣女肯定,夜明珠是在晴雨阁遗失的。” 盛菲菲的神情坚定,丝毫不像说谎,温以墨沉吟了一下,双眸已经紧盯苏黛:“本王给你一次机会,将东西交出来。” “你已经是搜过了,为什么还要一口咬定是我偷的?”苏黛直视着温以墨,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碎成一块块了,明明是什么也没有搜到,那为什么还要怀疑自己? “王爷,那是皇后娘娘赏给盛姑娘的,如今在淳亲王府里丢里,王爷可不能草率了事。”云碧清更是火上加油地说道。 温以墨见苏黛紧握着拳头,心中有些迟疑,可是却想到昨日朱兄跟他说了一事,他眼眸眯了眯,便说道:“将她拖出去,杖责二十,要还是不说,再加二十。” “杖责二十?”苏黛冷笑一声,“你连东西都没有找到,没有物证,你凭什么打我?” “昨日朱兄跟本王说了一事,那晚他放在桌上的五百两银票不翼而飞,本王没拿,皇弟也没拿,那也只有你了。如今再出了这样的事情,本王觉得,这事与你是脱不了干系的。”温以墨冷声说道。 苏黛面色不改,反倒是燕玲,那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 在庭院外边,家丁已经是准备好了板子,那下人更是粗鲁,将苏黛一把推到地上,苏黛下意识用手垫着,可是紧接着,已经是一板子打了下来。 苏黛的手肋忽的感受到那凹凸不平的地面的刺痛,她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眶之中有泪水在打转,她咬紧下唇,痛得几乎要哭爹喊娘了。 所有人都在冷冷地注视着她,盛菲菲看了温以墨一眼,见他神色淡漠,也渐渐放下心来。 眼见十个板子都打完了,温以墨让人停手,再一次问苏黛:“本王再问你一次,把东西交出来吗?” 苏黛紧握拳头,那两张唇瓣都青白了,她苦笑一声:“我交什么东西,你恐怕是瞎了眼了,居然这样污蔑我。” “放肆!竟然辱骂王爷!”云碧清厉声说道,“苏黛,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了,别以为你依靠娘家的势力就可以不把王爷放在眼里!要是我将此时禀报太后娘娘,你一定会受到更大的处罚!” “来吧,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苏黛反问了一句,她微微抬眸,看清这儿所有的人,“今天你们辱我,我会好好记住,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 苏黛说得有气无力,可是那气势,却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是说真的。 “那本王就等着了,要是你日后有本事,尽管来找本王。”温以墨嘴角微微勾起,这样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温以墨正想着让人继续打板子,恰在此时,却传来了一把声音:“甚是热闹啊,看来本太子是迟了一步。” 苏黛听到那自称太子的人,心神已经有些恍惚,但是那人却走到自己的旁边,她可以看见那人所穿的鞋子绣着八爪龙,形态逼真,再往上看,她自是屏住了呼吸。 009、皇家东西不可沾 那太子穿着一袭宝蓝绸衫,头戴赤金簪冠,从下往下看,那轮廓都是极为英俊的,他正巧是低头看着苏黛,那目光异常温和,却是带着一丝的紧张。 苏黛的心一动,觉得有万缕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那种感觉难以言喻,这就是太子温俊驰吗? 众人看见太子到来,自然是跪下行礼的,温俊驰嘴角含笑,先让众人起来,转而又对温以墨说道:“皇弟,怎么好端端的就惩罚黛儿了?” 温以墨上前一步,淡淡地看了苏黛一眼,说道:“看来太子是心痛了呢,不过苏黛偷了盛姑娘的东西,这事不能含糊过去,否则难以向盛姑娘交代。” “偷了东西?”温俊驰微微凝眉,“黛儿怎会做这些事情,这当中必定有误会。” 盛菲菲瞥了温俊驰一眼,脸色已经有些不悦:“太子,这是皇后娘娘赏的夜明珠,非常珍贵,常人见了,想要据为己有都不足为奇。” 温俊驰的脸色一变,他记得,那是极为珍贵的夜明珠,母后居然将夜明珠赏给了盛菲菲,母后向来对苏黛极好,苏黛不会是妒忌心起吧? 但是他怎么也要护着苏黛的,不能就任由温以墨这样放肆下去。 温俊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脸色如常,道:“那可有人证物证?这不能随便冤枉了人。” “这确实是没有证据。”温以墨微微抬眸,正视着温俊驰,“不过这既然是与苏黛有干系,自然不能糊涂了事,找不到夜明珠,淳亲王府也是会被她拖累。” “这事本太子进宫跟母后一说,皇弟大可不必这样对待她。”温俊驰明显是护着苏黛的了,那气势颇有皇者风范。 苏黛听到温俊驰护着自己,心里早已是不知怎么的感觉了,她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她原以为盛菲菲是真心与自己交好,谁知道却这样算计自己,而温俊驰的话,却让她感到一丝的温暖。 如果不是温以墨捣鬼,那苏黛也会嫁给温俊驰,也不会落得红颜薄命的下场了。 这终是天意弄人,苏黛忽然就感觉到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没有力量,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是一件难事。 温以墨倒是淡淡一笑,那嘴角的弧度也是刚刚好的,让人过目不忘,他低头看了苏黛一眼,却让苏黛有种不寒而粟的感觉。温以墨那冷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哦,臣倒忘了,苏黛原本是嫁给太子的,可是盛姑娘在这儿,太子这般护着苏黛,就不怕惹盛姑娘生气吗?” 此话一出,温以墨本是和颜悦色,倒也变了脸色,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说道:“本太子只是想小事化无,皇弟说得太多了。” “小事化无?这也是淳亲王府里的事情,太子无须担心。”云碧清瞪了苏黛一眼,“要是太子还管这事,这真的是说不清呢,太子就快大婚了,不要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温俊驰清咳了一声,云碧清是太后娘家的人,一直以来都目无中人,她这句话确实让温俊驰难堪,可也是实话,要是他还要管这事,恐怕就会损害了苏黛的名声。 想到这儿,温俊驰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那好,本太子就不管淳亲王府的事情了,但是为了公道,这也需要证据。皇弟,本太子是来接菲菲的,希望你能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这个自然。”温以墨点了点头,便又转头对盛菲菲说道,“盛姑娘不必担心,夜明珠定会找到的。” 盛菲菲微微低头,脸上似乎还有两抹红晕,她道了谢,便跟上温俊驰的脚步。她轻移莲步,那背影都是婀娜多姿的,走到门口处,她又回头看了温以墨一眼,眼眸中居然有一丝的不舍。 看见温俊驰和盛菲菲那消失的背影,温以墨才将目光移到苏黛的身上,说道:“苏黛,还是快些将夜明珠拿出来吧,还有那五百两的银票。” 苏黛知道夜明珠是盛菲菲陷害自己的,可是那五百两银票,确实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咬了咬牙,才道:“要是你有本事就搜出来,那我也就认了。” 温以墨皱了皱眉,想不到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倔强。 她本是想着让人继续打她板子,可是却有一个家丁冲了进来,急声说道:“王爷!皇后娘娘传召!要王爷立刻进宫!” “皇后居然在这个时候传召王爷进宫,看来是知道这件事了。”云碧清轻声说道,“皇后肯定是想要救苏黛的。” 但是皇后哪会如愿,虽然皇后是后宫之主,可是太后的话,皇后怎么也要听进一两句的。 温以墨一笑,他所期待的终于要来了,他要让苏后尝到苦楚,既然她疼爱苏黛,那自己便让苏黛受多一点苦,那苏后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后悔! 因为温以墨和云碧清进了宫,也暂时放过了苏黛,可是却也被关在地牢里面,那地牢异常潮湿,有滴水的声音,偶尔响过老鼠的唧唧声,让苏黛这儿阴森无比。 她趴在地上,周围静悄悄的,她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流失,不能自主。 就这样死了也好,反正每个人都针对着自己,恨不得自己死掉,她溺水没死成,难道就要来到这儿受苦吗?难道就没有办法回去吗?苏黛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种地方。 太阳还未下山,月亮却早已出现了,银白的圆月在浅蓝的天空上面只留下了一抹微痕。 在这样的晚霞之下,显得淳亲王府特别苍凉。 温以墨从宫里回来,脸色不大好,那刚毅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云碧清让张嬷嬷泡了一杯参茶,亲手端给温以墨,轻声说道:“王爷,看来皇后真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温以墨嘴角微微一勾,狭长的眼睛眯了眯,道:“碧清,这事想这么了了,也不是易事。” 云碧清侧着脸,那雪白的明珠耳坠微微摇晃着,映着她的脸也是异常雪白,她不屑地说道:“有太后主持公道,定会给盛姑娘一个交代的。” 今日苏后本来是咄咄逼人,要求温以墨别难为苏黛,那夜明珠丢了就丢了,温以墨自然不肯,两方坚持不下,可是太后却突然驾临凤莲宫。 有了太后在,那苏后也是不敢太过分,这事也是不欢而散了。 “王爷,这事闹僵了,苏家肯定不会给王爷好脸色看的。”云碧清这时候有了一丝担忧,温以墨一直不得皇上欢心,也只有她依靠着娘家的势力,才让温以墨不至于受人白眼。 “这朝廷上的事情,本王倒是没有兴趣理会,苏家要针对本王,那就随着他们好了。”温以墨摸着茶杯的杯沿,漫不经心地说道。 接着,他便起身,看了看夜色,道:“今晚你自己用膳吧。” 云碧清连忙站了起来,急声问道:“王爷今晚又要去邀月楼吗?” 温以墨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外头的夜色,看不清眸子里的情愫,道:“今晚,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说罢,温以墨便往外走去。云碧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看着温以墨的背影,心里的悲愤一时调节不过来,居然就隐隐作痛了,她捂住自己的心房,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爱上了这个男人。”云碧清凄美一笑,脸蛋微微发红,可是她却也最明白不过,温以墨没有任何势力,两年前娶她,只不过是为了保自己周全罢了。 “王妃娘娘,不要紧的,起码王爷一直没有纳妾,也只有一个侧妃罢了。”张嬷嬷安慰着云碧清。 “苏黛也不过是十八,比我年轻了两岁,怎么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我怎能不防?”云碧清为虽然跋扈,可也是一个睿智的女子,她自然是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王爷亦不过是十九,我还比王爷年长了一岁,女人容易衰老,再过几年,恐怕王爷也不愿看我一眼了。” 桌上那珐琅烛台上的蜡烛正缓缓地燃烧着,映得云碧清的脸微微发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岁月终是不饶人的。 “只要王妃怀孕了,那地位就更加不容易动摇了。”张嬷嬷低声说道。 云碧清瞪了张嬷嬷一眼,不耐烦地说道:“王爷都好些日子没碰过我了,就算我想要怀孕,那也要王爷肯碰我才行。” 一说起这件事,云碧清便是气恼,站起身来,往内堂走去:“今晚没胃口,不用晚膳了。” 因为心情不大好,云碧清早早就睡下了,张嬷嬷便也去休息了,张嬷嬷在王府里也算是有脸面的人,独自一个房间。 可是此时,却有人推门而进,黑影子投在地上,缓缓拉长。 那人快速地关上门,嘴里念碎碎地说道:“幸好侍卫只在院子外面守着,要不然我还进不来。”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床榻,透着薄纱,她看见云碧清正熟睡着,她便也放下心来。 “看来与皇家沾上关系的东西,拿了也得还回去。”那人的眼睛黑白分明,甚是灵动,她一身夜行服,那脚步也是轻轻地,没有一点儿的声音。 010、竹林幽会 语毕,那人便走了过去,将那木盒子打开放在桌子上,也算是显眼处,她眼睛异常闪亮,既然盛菲菲要诬陷苏黛,那要云碧清来做替死鬼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那人的身影也就不见了。 翌日,发生了两件事儿。 一件是江湖的事情,倒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都,那便是距离京城不远的白沙派被人在一夜之间灭了口。这事是白沙派一个弟子下山办事,天未亮就回到门派,谁知道却看见门派里面血流成河,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而白沙派的掌门更是死相恐怖,一掌毙命。 那弟子惊恐无比,连忙就赶到京都报案,这事便也传了开来,弄得京都里头人心惶惶,白沙派在江湖中也算是有实力的,可也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了口,不少人都在猜着,干出这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另一件事,便是张嬷嬷偷东西东窗事发了。 正堂之上,温以墨脸色沉静,他一身白色宝蟒团纹华袍,棕色的眸子微微抬起,盯了张嬷嬷半响,才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所有人都等着温以墨开口,连张嬷嬷都瑟瑟发抖了起来,不敢抬头看温以墨一眼。 “喜梅,你把事情再说一遍。”温以墨将白瓷茶盅放下,脸色淡淡的。 那叫喜梅的丫鬟看了张嬷嬷一眼,才缓缓说道:“今日奴婢像往常一样去叫张嬷嬷起身,推门进去,便看见桌上有一物件,奴婢走近了去看,看到一颗微微发着光的……夜明珠……” “你撒谎!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张嬷嬷大叫一声,那凶狠的眼神几乎是想要了喜梅的命。 喜梅的身子一颤,一张小脸雪白无色,她平日被张嬷嬷叫骂惯了,此时也不敢再开口了,而她也是侍奉云碧清的人,要是自己再说下去,云碧清往后肯定折磨死自己,可是……这件事却又被人碰见了…… 温以墨薄唇一抿,神色有点不耐烦,道:“喜梅,继续说。” “奴婢知道昨日盛姑娘丢了一颗夜明珠……不由得尖叫了起来,在院子外面把守的侍卫听到叫声,以为是有贼人,便立马冲了进来,也是看到这一幕的。”喜梅吞了吞口水,“奴婢真的是一进去就看到那夜明珠,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知道那是皇后娘娘赏给盛姑娘的,就算奴婢有十条命,也是不敢偷的,请王爷明察啊!” 听完喜梅的一席话,云碧清紧锁眉头,这夜明珠在她的牡丹园里出现,她自然也是脱不了关系。 “王爷,这事疑点重重,喜梅是没有心机的人,我自然是相信她。但是张嬷嬷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有哪个小偷会把自己偷来的东西放在显眼的位置上?这事肯定是有人栽赃嫁祸,矛头直指向我。”云碧清咬牙切齿地说道,她难以吞下这口气。 温以墨恍若未闻,又是抬手端起桌旁放着的茶盅,用盖碗撇去茶叶末子,抿了一口茶,却皱起眉头,他将茶盅递给一个丫鬟:“茶凉了,换上热的。” 云碧清看见温以墨还有心情喝茶,忍不住娇嗔道:“王爷,这事一定要还妾身一个公道啊,这肯定是有人想要妾身背黑锅。” “好了,这事就此作罢吧,再纠缠下去也是无谓。”温以墨说道,“将夜明珠送回相府,这也算是给盛姑娘一个交代了。” 云碧清睁大眼睛,有些惊讶:“王爷,这事分明就是……” “有人捡到了夜明珠,谁都没有偷。”温以墨淡淡地说道,他瞥了一眼云碧清,神色不容置疑。 云碧清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怨言,此时也不敢说出来,这一件事,分明就是苏黛嫁祸自己的,如今温以墨更是想着将这事掩盖过去,放苏黛一条生路,她心中如何不恨。 温以墨站了起来,脸容依旧淡漠,拿过桌上的夜明珠,便也走了出去,待走出了门口,他又回头说道:“至于苏黛,就放了她吧。” 此时,正是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洒在温以墨的身上,他肌肤胜过白雪,可是在别人的眼中看来,温以墨这是苍白,似乎重病的人,没有一点儿血色。 看来苏黛的身边是潜伏着一个机灵狡猾的人,要不然夜明珠也不会放在张嬷嬷的房间里,这个女子,不得不防。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西方的天边还有一大片红霞,但那也是夕阳的余光,很快,便会一片黑暗的了。 静谧的闺房里头没有半点声音,燕玲的脚步轻轻的,便是拿着火种将蜡烛点着,房间里面光亮了起来,所有事物都笼罩在昏黄的烛光里。 燕玲转过头,看着趴在床上的苏黛,叹了一口气。 苏黛没有睡着,可也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这已经很久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燕玲心里有愧,便端着一碗米粥走过去,轻声说道:“小姐,不如吃点儿东西吧。” 苏黛恍若未闻,没有半点反应。 燕玲有些着急,要是苏黛这时候厌世,这可是很难办的,她只好说道:“小姐,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黛听到这句话,苦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燕玲,你说盛菲菲是不是有意要诬陷我?” 燕玲一顿,她本是不想提的,但是现在被苏黛一说,她恼得连眉毛都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世间上,没有几个人是善良的,小姐下一次就不要那么容易相信一个人。但是……以前盛菲菲与小姐交情不错,这次倒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苏黛的手指捏紧了被褥,心里慢慢怨恨起来,难不成这里的女人都是毒如蛇蝎的? 但是细想一下,盛菲菲即将嫁给太子,这也算是与苏家结亲,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燕玲,我真不想这样活着。”苏黛疲倦地闭上眼睛,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她要是再在这儿待着,她恐怕就会发疯了,“没有半点儿自尊,为什么在这个时代,女人就是这样活着……” 燕玲那双眼睛隐约有泪,她将那碗米粥放下,颤声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奴婢不是说了会保护小姐吗?其实奴婢早就发现那颗夜明珠在梳妆台的柜子里,奴婢便自己收了起来,原以为没有物证,盛菲菲也奈何不了小姐,谁知道还是……之后奴婢又放在张嬷嬷的房间里,奴婢收买了喜梅,本是想着将这事推给张嬷嬷,谁知道王爷还是草率作罢。” 苏黛对后来发现的事情也是清楚的,她看了燕玲一眼,那么稚嫩的脸容,可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的身体一阵发冷,怎么也无法控制。 “那么……邀月楼那五百两银票也是你拿了吧?”苏黛幽幽地出声。 燕玲神情一变,她低下头,也只好是点了点头:“是奴婢拿的。” 苏黛叹了口气,在地牢里她已经是细想过,邀月楼的姑娘不会那么大胆,她也没有拿,那当日跟着她去的也只有燕玲一人了。 “奴婢也想不到会连累小姐,奴婢这就去还人。”燕玲有些惊慌,生怕苏黛会赶自己走。 苏黛却是盯着桌上那烛台,眉毛一挑:“他们拿我打赌,这点银票也用不着还,你好好收着,等我的伤一好,我们就离开这鬼地方。” 燕玲瞪大了眼睛,她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小姐,你想要回苏府……还是要离开京都?” 苏黛坚定地说道:“离开京都,回苏府有什么用。” “不行!”燕玲皱着眉头,“要是小姐离开了京都,那苏府必定会受到牵连的,小姐不能意气用事。” 苏黛咬住下唇,难道自己就要困在这儿吗?要真是这样,肯定比死更难受。 忽然,燕玲神色一变,连忙侧身闪开:“小姐!小心!” 苏黛一脸迷惑,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一阵破风的声音,然后整个床都颤动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苏黛心有余悸地问道,她抬起头,看见燕玲从床榻的梁木上拔出一枚暗器,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燕玲连忙走了出去,看了看四周,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看来那人的轻攻极高,要不是她听见破风的声音,也不会察觉过来。 回到房间,苏黛已经将纸条拿了出来,摊开一看,那字迹甚是苍劲有力,苏黛凝眉,看了好久,才将那字大概看清楚,喃喃地说道:“明晚亥时后院竹林?” “小姐,有没有署名?”燕玲急声问道。 苏黛再细看了一下,除了这几个字,别的也就没有了。 “后院竹林?”燕玲想了想,“淳亲王府的后院确实是竹林,看来是想约小姐过去,但是奴婢觉得小姐还是不要去,这可能是陷阱。” 苏黛瞥了燕玲一眼,燕玲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是她想起被关柴房那日,有个神秘人对自己说了那两句话,她一直不能释怀。 看来苏黛嫁给淳亲王,也只是为了监视温以墨罢了,但是这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011、她是真是假 “我要去。”苏黛眼神坚定,她要知道,那人口中所说的主子是谁。 燕玲再看了一眼纸条,她从未见过苏黛如此倔强的时候,她将纸条撕掉,最后只是一摊纸碎。 “既然小姐已经决定了,那么奴婢也是阻止不了的,小姐可要小心,这万一是陷阱,也不是闹着玩的。”燕玲淡声说道,她难得正经,却也想劝阻苏黛。 苏黛缓缓闭上眼睛,既然她不能离开京都,那么她就要想别的办法,不能被人主宰着自己的命运。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第二天的晚上,燕玲给苏黛准备了一套暗蓝色的衣衫,苏黛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所以还未到亥时,她就往后院的竹林走去。 夜已深,王府里面的人早就睡下,苏黛记得燕玲说过的话,兜路避过侍卫。夜深寂寥,苏黛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前方的夜色,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正好比燕玲给她的感觉一样,她觉得燕玲像迷一样。 燕玲能从温以墨的眼皮底下偷了五百两银票,也能躲过侍卫将夜明珠放在张嬷嬷的房间里,而且那次她被困柴房,燕玲更是一下子将锁给打开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看来燕玲并不简单,之前她一直想着要怎么摆脱温以墨,倒是忽略了燕玲,如今想起来,燕玲确实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心里更是没底,在这里,她究竟要相信谁?要怎么活下去?恐怕燕玲也是来监视她的,她想起一句话,永远都别相信别人,只能相信自己。 眼见已经快到了竹林,她感觉更加阴森,那反微风吹动那上千支的青竹,竹叶微微扇动,发出刷刷的声音,让人的心也悬了起来。听燕玲说,这竹林中还有一个亭子,平时温以墨喜欢在这儿会友,不过温以墨晚上一般都是会在邀月楼,也算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她的裙裾飘动,走在小路上,那脚步都是极轻的。她四周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人影,她站在一棵青竹下,捏着手指,心里已经在想着,来的人会不会是那晚的神秘人? 头顶的月亮被青竹遮去了大半,苏黛等了好一会儿,不由得不耐烦了,在这种地方多留一会儿,她的心也就不踏实了。 可能那人不会来了,苏黛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便想要转身离开,可也就在自己转身的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面前落下,紧接着,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属于男子的强烈气息,苏黛的心头顿时纷乱迭杂,她不由自主地将那人推开,惊慌地道:“什么人?!” 那人明显一愣,看到苏黛戒备这样重,他上前一步,轻声道:“黛儿,是我。” 银色的月光泼洒下来,那人的面容也是清晰可见,他的蓝衣镀上一层银光,嘴角含着温暖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般。今晚他穿得并不华丽,那簪冠也是极为普通的,但是他贵气仍是无法让人直视。 苏黛愣愣地出声,捂住自己跳得极快的心脏:“太子?” 温俊驰看见苏黛一脸惊愕,微微蹙眉,道:“黛儿,你不认得我的笔迹吗?” “这……”苏黛摇了摇头,可是随后又点了点头,“认得,就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过来这边再说。”温俊驰很自然地拉过苏黛的手,两人走到暗处,有假山掩护着,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 虽然温俊驰的手掌宽大温暖,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掌上的纹路,可她还是将自己手给抽了出来,急促不安地看了温俊驰一眼。苏黛曾经是温俊驰的未婚妻,应该不是那神秘人口中所说的主子,那么她今晚来赴会,不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偷情吗? “我一直担心你,但是那日我不方便说太多,苦了你了。”温俊驰未觉察到她的疏远,替她撩起额角的发丝,异常温柔,“云碧清是太后的人,温以墨狗仗人势,实在令人气恼。” 苏黛微微抬眸,看见温俊驰那好看的眉眼,心想着这与温以墨实在相差太多了,这真的是两兄弟吗?苏黛的嘴巴动了动,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看来他们以前两个人两情相悦的,现在倒成了苦命鸳鸯。 “黛儿?”温俊驰疑惑地看了苏黛一眼,“为什么不出声,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苏黛连忙摇了摇头,她只是一时感触罢了。 温俊驰松了口气,便拿出一个小瓶子,交到苏黛的手里:“这种是祛瘀的药,你拿着。还有……那晚我让人告诉你,一切都要忍耐,你才进了淳亲王府几日,就惹上好几件事了,看来以后要从温以墨身上探到消息,那便是难上加难了。” 他话音刚落,她浑身的血液“嗤”一下燃了起来,大脑没了意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我……为什么要我监视温以墨?”苏黛缓缓问道。 “黛儿,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吗?”温俊驰有些惊异地盯着苏黛,他抓住她的双肩,似乎想要再次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苏黛。 今晚她穿着暗蓝的衣衫,看上去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的冷艳,她瓜子般的精致脸庞绝没半分可挑剔的瑕疵,轮廓分明若经刻意雕削,清秀无伦,她不过是二六年华,那乌黑的秀发衬托得她露玉脸朱唇更是动人心弦,这确实是苏黛无疑。 苏黛闭上眼睛一想,她占据这具身体已经有几天的时间,记忆也渐渐流逝了,此刻她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按照如今的情形看来,她的确是内应了。 她微微垂眸,晚风拂在她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道:“可你已经是太子了,难道还怕他与你争夺皇位吗?” “父皇总共有五个儿子,我是嫡子,也早已立为太子,但是……温以墨是二子,他娶云碧清之时,有太后撑腰也被封为淳亲王,三弟在年幼之时已经夭折,而四弟也是要防的,五弟只有十岁。”温俊驰顿了顿,“你父亲的意思也是一样,如今要防的,是温以墨和温宇剑他们二人。” 苏黛暗暗心惊,原来这其中牵扯的暗斗,把自己也卷了进去。看来苏黛以前是倾慕温俊驰,也甘愿做这一颗棋子了。 “可是……我只是一个女子,如今我的处境你也知道了,我根本不会从温以墨身上得到任何消息。” 看见苏黛拒绝,温俊驰微微蹙眉,嘴角的笑意也隐去了:“黛儿,你必须学会忍辱负重,这可事关到苏家的荣辱,温以墨一直视苏家为眼中钉!只要我顺利登基,也就不怕他了,到时候你便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苏黛看着温俊驰,觉得他的眸子深得像一口井似的,她忽的冷笑一声:“你是在利用我吗?” 她突然吐出这样的一句话,让温俊驰一怔,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痛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难道我会利用你吗?要不是那晚温以墨玷污了你,你早已是我的太子妃了,你想要解脱,这肯定是要解决了温以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黛儿,你向来聪明,如今的利弊你看得清楚吗?” 苏黛的心一阵难过,她别过头,身体一阵阵发冷,难道自己以后就要这样生活下去吗?她闭了闭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卷入这趟浑水之中,否则便是更加难以抽身。 “黛儿,就算你不帮我,也不能不管苏家。” 苏黛心里七上八下,她只是见过苏婉儿,对苏家也谈不上有感情,为什么自己就要被苏家左右?难道连自己的死活都管不上了吗? 她的眼底满是疏远,冷冷说道:“我为什么要承受那么多?这件事我不想卷进去,就算是我曾经答应过你,那也只是我一时糊涂罢了。” 温俊驰没想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再看她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柔情,温俊驰心底下立即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苏黛吗? “太子,以后都不用来找我了。”苏黛说罢,便转身欲走,温俊驰却把心一横,拽住苏黛的右手。 苏黛一惊,以为是温俊驰以为自己不肯帮她而恼羞成怒,可是在下一刻,温俊驰便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扯,寒气立刻缠绕着她的右臂,苏黛打了一个冷战,愤怒地道:“你干什么?!” 温俊驰却不管她,借着月色一看,她的右臂之中确实是有一小块胎记,那便不会有错了,这确实是苏黛,可为什么性子会变了这么多? “你真的是苏黛?”温俊驰仍是有些疑惑,苏黛才嫁人几天,他倒不信苏黛会如此冷情地拒绝他的请求。 苏黛的心一颤,心想这一定是自己太过无情,引起了温以墨的怀疑,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放下了袖子,退后了几步才说:“太子觉得我不是?” 温俊驰沉吟了一会儿,这确实是苏黛的容颜,可是苏黛以前根本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再加上苏黛如今反悔,所以他才有些怀疑,难道是因为苏黛在淳亲王府里受了刺激,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012、女子当自强 温俊驰再看了她一眼,她的模样依旧没变,但是神韵早已不似往日那般温柔了。 “人会变月会圆,要是太子认为我变了,这也是正常的。”苏黛淡淡地说道,眼眸低垂,那长长的睫毛投下暗影,温俊驰根本看不清她眼里的情愫。 “你确实是变了……”温俊驰叹了一声,似乎不想接受现实,可到了此刻,他必须要让苏黛帮助自己,“黛儿,如今你嫁给温以墨,就算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温以墨是怎样的人,要脱离苦海,也只有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苏黛一怔,这话已经是说明白了,温俊驰分明已经知道她心中所想。 “那太子的意思是?”苏黛屏住呼吸问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了。 “只要你监视温以墨,要是他没有半点异心还好,要是有任何的异样,至少我可以有个防备,等到我顺利登基,要救你也是易如反掌了。”温俊驰上前一步,眼眸中仅是不舍,“黛儿,除了母后,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苏黛看了看温俊驰,心中始终是难以做决定。 “有人!”温俊驰低呼一声,便连忙拉着苏黛蹲下,让假山掩盖住两人的身影。 苏黛觉得自己的后背冒出了冷汗,看着那人一缕白色衣衫,那脚步都是虚浮的,苏黛认真一看,那人刚好是走到亭子坐下,他侧脸沉静,可是那鼻子高挺,异常好看。 她的背脊如被芒刺刺满,手也颤抖了起来,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晚上不是去邀月楼的吗? “是温以墨。”温俊驰低声说道,他咬了咬牙,他亦是想不到会这么倒霉,要是被温以墨发现,那么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黛胸口闷得发慌:“那怎么办?他来这儿干什么?” 温俊驰摇了摇头,眼睛继续盯着亭子。 只见温以墨一人独坐在亭子里,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眼睛一直看着青竹,那薄唇都抿紧了。苏黛的心脏跳得极快,紧接着,却见有一人不知从哪儿出现,然后便走进了亭子。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苏黛和温俊驰都看不清那女子容貌,但是背影纤纤,不免令人遐想。因为距离太远,两人都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只见温以墨也只是答了两句话,神色不变。 “看来温以墨确实和江湖中人勾结了。”温俊驰皱着眉头,这可就难办了。 紧接着,不知道那红衣女子说了一句什么话,温以墨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霍然站起来,也只有这一句苏黛隐约听得清楚:“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温以墨拂袖离去,那红衣女子看着温以墨远去,也便脚尖一跃,没了踪影。 苏黛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她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黏腻地附在身上,要是被温以墨发现了她在此处,恐怕她就小命不保了。 “黛儿,如今你也看见了,温以墨确实是有异心。”温俊驰脸色沉了下去,“那红衣女子的武功不错,也不知道是那一派的人。” “江湖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朝廷吧?”苏黛抚了抚额头,看来温以墨这人确实有许多秘密。 “你有所不知,青霄国有几个大帮派影响甚大,刚刚被灭了的白沙派,一向是支持我的,也替我办了不少的事情,谁知道就遭此横祸,我就怀疑这事是冲着我去的。”温俊驰沉声说道,“现下江湖之中,慕容山庄所做的生意买卖遍布全国,丁家堡所研制的炸药都是数一数二的,阴月宫是邪派,可医术了得,拥有不少奇药,不过最近两年江湖之中又崛起了一个赤血门,行事神秘,做事心狠手辣。你想想,这江湖要是你利用上了,那就是好事,要是被它反咬一口,那也就没戏了。” 苏黛静静地听着,倒也是明白了过来。江湖的势力那么大,要是镇定不住,那温俊驰想要成为皇帝,那也是扯淡。 “所以你猜想温以墨在极力拉拢江湖各派?”苏黛反问了一句。 温俊驰点了点头,道:“他知道自己在朝廷上没有人支持,那也唯有是从江湖下手了,黛儿,我就是想要知道他究竟拉拢哪一派。” 苏黛良久地沉默,看来这皇位的争夺,远不是这么简单。 从竹林回来,苏黛便一直眉头不展。 燕玲给苏黛准备了夜宵,苏黛只看了一眼,也没有胃口吃下去,她看了燕玲一眼,问道:“燕玲,江湖是不是很多纷争?” “小姐为什么这样问?”燕玲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也不是很多纷争,不过少林、峨眉、武当是名门正派,江湖人人敬畏,不过要数有钱,那肯定就是慕容山庄了,但是丁家堡的势力一直在蔓延,再者……那便是阴月宫了。” 燕玲所说的和温俊驰大多相同,看来想要稳坐皇位,和各派打好关系,这也是必须的,要是温以墨真的拉拢到江湖各派,就凭这点,也是可以和温俊驰这太子较量的。 这也怪不得温俊驰如此忌讳温以墨和温宇剑,看来他未登上皇位之前,是不得安睡的了。 “燕玲,你会武功吗?”苏黛眼眸中透出一丝光亮,她紧盯着燕玲,等待着她的答案。 燕玲一愣,过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连忙摆摆手:“奴婢怎么会武功,奴婢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可是苏黛仍是定定的看着燕玲,燕玲的心跳极快,呼吸也越来越快了,她哼了一声,很不情愿地承认了:“是,奴婢会武功。” 苏黛再往下接了一句:“而且还是一个小偷。” 燕玲脸色一红,瞪着苏黛:“奴婢怎么会是小偷。” “在邀月楼你能在温以墨的眼皮底下偷了五百两银票,也能将柴房的锁给开了,还对我说这样的锁难不倒你。”苏黛嗤笑了一声,“燕玲,我倒要看一看,我的东西有没有不见了。” 燕玲的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她别过头:“奴婢虽然喜欢收藏东西,可是小姐的东西,奴婢可一件都没有碰过。” 苏黛拉过燕玲的手,轻声说道:“我也不在乎那些,可是我现在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我能相信你吗?你能发誓,你不会像盛菲菲那样对待我吗?” 看到苏黛如此严肃,燕玲便有些紧张了,她正色问道:“小姐,你当然能相信我,要是我以后背叛小姐,就罚我以后都偷不到东西!” 苏黛扑哧一笑,眼眸亮晶晶的,说道:“好吧,我就相信你。刚才我在竹林看见的,正是太子温俊驰,他要我监视温以墨,好让他顺利登上皇位。” 燕玲吃了一惊,她不顾尊卑,也是坐了下来:“监视王爷?这对小姐来说不是难事吗?再说了,太子地位一直稳固,这未免是过于忧虑了。” “太子怀疑温以墨与江湖中人勾结,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原来是这样,要各派都支持王爷,就数一个慕容山庄,那就解决了王爷的财力问题了。”燕玲顿了顿,“怪不得太子担心。” “要是太子顺利登基,那我就能脱离开温以墨的魔掌了。”苏黛有些兴奋地说道,“我打算答应这件事,这也是一条出路。” “小姐!”燕玲一张小脸顿时没了血色,“这事得慎重!难道小姐想要向王爷献媚吗?” 苏黛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我不会对他献媚,所以我要学到你的本领,好让自己方便监视他。” 燕玲连忙摇了摇头:“不行,这对小姐来说太危险了。” “危险?你说我不能离开京都,可我怎么也要学点东西保护自己吧?再说了,太子也是我的表哥,我帮了他,对苏府肯定是有益的。”苏黛已经决定了下来,“燕玲,我是认真的,温以墨确实不简单,他厌恶我,可能就是因为我是姓苏的,我可不能坐以待毙。” 燕玲微微低头,苏黛说得没错,自己必须学到保护自己的本领,这才能保自己周全。 “其实奴婢这一身的本领,也是奴婢师傅教的而已,要是他知道你……”燕玲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这样究竟对不对,但是她就任由苏黛被人鱼肉吗?没有半点的反击之力,就算苏黛有苏后护着,可也不可能事事管着。 想到这儿,燕玲便点了点头:“奴婢会先问问我的师傅,要是他拒绝,那就由奴婢教小姐了,虽然奴婢只是三脚猫功夫。” 苏黛灿烂一笑,高兴得拥住了燕玲。 “燕玲,就算是三脚猫功夫,那你也比我强!你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听着别扭。”苏黛眉眼都是笑意,“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帮助太子,那就不能含糊。” “可是王爷……每夜都去邀月楼,难不成我们也跟着去?再说了,王爷白日不是去听戏就在王妃那儿,也没有别的事干。” “放心吧,我定会很快找出他的破绽。”苏黛说道,刚才在竹林她已经看见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份她要查清楚,那便也知道温以墨和哪个帮派勾结了。 013、画舫夺命战 京都的天气极好,就这样过了两日,燕玲外出过一次,苏黛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天,燕玲终于将好消息带回来,她的师傅终于是答应了,让苏黛尽快去见他一面。 苏黛自然是满心欢喜,便打算今日出府一趟。 可是她走出晴雨阁,便有人喊了她一声:“侧妃娘娘!” 燕玲望了过去,来人正好是喜梅,她有些疑惑,问道:“喜梅,有什么事情了?” 喜梅是小跑过来的,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王爷与王妃去了银月湖,现在奴婢来迎接侧妃娘娘一同过去。” “他们两人去游湖,为什么叫上我?”苏黛皱了皱眉头,便绕过喜梅,燕玲可是与她师傅约好了,她可不能迟到了。 “侧妃娘娘!”喜梅连忙拦住苏黛,小脸闪过一丝惊慌,“这是王爷的意思,侧妃娘娘一定要去,要是奴婢办不好这事,也会受罚的。” 苏黛瞥了喜梅一眼,看见喜梅那张小脸苍白如雪,心里也是不好受,在古代做奴婢的,是没有任何的地位的。 “小姐,那怎么办?”燕玲也是犹豫不定,“这也不能不去,要不我去与师傅说一声,再约个时间便是了。” “那好。”苏黛点了点头,她便让喜梅带路,在王府外面已经停了一辆四轮篷车,上车前,苏黛转头问道:“喜梅,为什么王爷会叫上我?” “奴婢也不大清楚,不过侧妃娘娘去了就会知道了。”喜梅说道,“可能王爷也想侧妃娘娘欣赏一下银月湖的美景呢。” 苏黛撇撇嘴,她可不这么认为,坐进篷车里,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她靠着软垫,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小半截身子探出窗外,正好看见街上那繁华的景象。 街上的行人看见如此美貌的美人儿,不由得一阵失神,但是这篷车华丽,一看便知道是大户人家,所以也纷纷让路。 再走了一阵子,那便走出了那繁华的街道,那车夫驾着马,速度慢慢加快,不一会儿,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喜梅搀扶着苏黛下了车,苏黛才抬眼一看,这儿的景色确实美丽,一个湖泊看不到边,那水也是清澈无比,周边是树木葱葱,那空气都是无比清新。 此时,正有一只画舫停在湖中央,远远看去,那画舫极为华丽,在湛蓝湖水的衬托下,那像是一卷极美的画。 虽然苏黛猜不透温以墨想要玩什么把戏,可是她知道自己退缩,那必定是被他欺负得更加厉害,一艘小船载着她前去画舫,刚刚靠近画舫,便已听见一阵笑声响起。她皱了皱眉头,怎么会那么多人? 画舫首尾甚长,在船尾处设有赏栏台,有一条笔直的长廊纵穿过去,她走过那长廊,便看见有好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他们正聊得开心,但是眼尖的云碧清看见苏黛,便站起身来,轻声道:“妹妹,你终于来了。” 一下子,众人的目光都移到她的身上,她微微一怔,除了温以墨和云碧清,还有那晚在邀月楼见过的朱兄和温宇剑。她正尴尬得不知所措,那温宇剑恰是站了起来,喊了一声:“苏侧妃,不要呆站着了,快过来坐吧。” 苏黛望了过去,也只有温以墨的旁边有一个位子,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坐过去,可是温以墨却拿起了白玉杯子,眉眼含笑地说道:“听闻你琴技天下第一,所以今日才叫你过来,给我们弹奏一曲。” 苏黛一听,差点都站不稳了,要她弹琴?!她怎么能行? 温以墨面容依旧,今日出游,他只是穿着一件白色袍子,脸上有金黄的阳光拂过,那棕色眼眸也是极为透彻的,他看见苏黛面无血色,似乎有些慌张,他眉毛一挑,问道:“怎么?不愿意?” 所有人都盯着她,她吞了吞口水,说道:“我……没有琴,那要怎么弹?” 云碧清嗤笑一声,指了指另一边,那正好是摆着一把古琴,周围还坐着几个女子,手里拿着琵琶和笛子之类的乐器。那几个女子穿着各色衣裳,但苏黛还是感受得到她们身上那股胭脂味儿,这不是邀月楼的那些姑娘吗? “妹妹,这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云碧清温柔大方地笑了笑,“所有人都已经洗耳恭听了。” 苏黛却不走过去,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颤,她要如何拒绝?她本是才女,温以墨今日叫她来弹琴,这也不是难为她,可是她早已不是以前的苏黛了啊,她怎么会弹曲子! “这不是我的琴,我弹不了。”苏黛再找了一个借口,她有点底气不足。 温宇剑与朱兄面面相觑,这算什么理由? 朱兄也是风流之人,他笑了一声,说道:“王爷,看来苏侧妃并不给面子啊,连弹一首曲子都不愿了。” 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站了起来,走到苏黛的面前,便是抓住她的手,她的玉手纤长,细滑无比,那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温以墨有点怜惜地说道:“多好的一双手,却是不弹琴?” “就算我不弹,也会有弹给你们听,何必要让我来弹?”苏黛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自己的手袭至自己的全身,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温以墨拽得死死的。 “可是本王就想你来弹,比一下,究竟是你琴技好一点还是邀月楼的姑娘的琴技好一点。”温以墨不再说下去,便是将苏黛拽了过去,苏黛脚步不稳,可也走到了古琴的旁边。 她的模样有些狼狈,那些姑娘偷笑了一声,然后便微微仰头,并不将苏黛看在眼里。 苏黛被温以墨这样一扯,心里本就气恼,可是那些姑娘也取笑她了,她的脸一红,用力甩开温以墨的手,说道:“为什么要拿我相比?为什么你要我弹就弹?我偏偏不弹,我偏偏不弹给你听!” “为什么?”温以墨眼眸带着一丝探究。 苏黛一怔,她也不可能说她不会弹琴吧?她盯着温以墨,可是在下一刻,温以墨便拿起了那把古琴,摸了摸上面的弦线,道:“既然你不弹,留着这把古琴也没什么用了。” 苏黛本来还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却拿着那把古琴,往湖里一抛,古琴在空中划过弧线,她听到咚的一声,自己的心也随之一颤,像是有一双手狠狠地捏住她的心脏,无法呼吸一般。 苏黛连忙跑了过去,看见古琴已经侵泡在湖面上,她脑中一阵发麻,就像自己失去了一件什么重要的物件一般,她回过头等着温以墨:“你太过分了!你居然这样对待这把琴!” “心疼了?”温以墨嘴角勾起,那棕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脸容,“本王以为你没有一点的感情。” 温宇剑皱着眉头,他没想到温以墨会做出这种举动,也是大吃一惊,传闻中苏黛是爱琴之人,在她的面前如此对待古琴,想必她是很心痛的了。 苏黛冷笑了一声,盯着温以墨一字一字地说道:“你这种冷血的人自然是觉得别人也是没有感情的,你全身上下没有半点温暖的地方,你明白别人吗?你压根儿就是一个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的人!” 说罢,苏黛也再懒得管温以墨,跑过那条长廊,走上小船让船夫载着她去把古琴给捡回来。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可是她看见古琴落水的那一刻,自己的心确实难受。她按住了自己的心房,自己确实是心疼了。 小船很久就划到古琴那处,她弯下身子,将琴给捡了起来。这一刻,她终是放下悬着的心,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温以墨刚好看到她这一抹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是恰好的,她那波光连连的眼神,让人无法移开。他暗中握紧了拳头,她就是一个这么容易得到满足的人?难道自己还要继续摧残这么好的她吗?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湖中飞起,溅起了无数的水!小船摇晃不止,苏黛手里的琴差点又丢了下去,她尖叫了一声,抬头一看,那全是穿着黑衣的人,她大惊失色,无法言语。 弩机声响,一枝枝弩箭电射而来! “王爷!”云碧清听见了恐怖的声音,朝着温以墨喊了一声。 那几个姑娘更是害怕,连忙丢下手里的乐器,弯身躲避,那些弩箭对准了人,一个姑娘躲避不及,横穿过她的腹部,把她带得横跌开去,倒毙当场。 “啊——”尖叫声连连起伏,画舫也有侍卫,此刻全都冲了出来,那些黑衫人将弓弩丢开,落在栏上,将长剑都拔了出来,立即便与侍卫厮杀了起来! 温宇剑和朱兄都是能武之人,也是冲了上去,相反,温以墨连忙拉上云碧清躲在一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王爷,怎么会有刺客?”云碧清吓得脸色苍白,“我们皆不会武功,要怎么逃?” 温以墨看了看那些黑衫人的招式,皆是凶狠无比,再加上刚才的潜水功夫,这帮刺客是极难对付的。 014、女人窝里斗 画舫之中,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战场,其中一个黑衫人看到了温以墨,目露凶光,挥剑往温以墨刺来。 “王爷!”云碧清毫不犹豫地挡在温以墨的前面,虽然惊恐,可是她却不闪开半步,她干脆就闭上了眼眸。 温以墨的右掌已经微微抬起,他知道自己不能出手,可是如果不出手,云碧清肯定便是命丧黄泉了。温以墨的手颤抖着,正准备出手之际,温宇剑已经挡在前头:“皇兄先走!” 温以墨松了口气,知道再留在这儿肯定会有危险,可是等到自己迈出脚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苏黛仍在小船上,要是黑衫人要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王爷,怎么了?”云碧清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从未见过这等光景,只想着快点逃跑。 “碧清,你自己先躲起来。”温以墨微微蹙眉,他心里惦记着苏黛,心境已经难以平复,“你自己小心点。” 说罢,温以墨便走了过去,看见那船夫正用力地划着小船,想要回到岸边,苏黛那张瓜子脸也是青白无色,她的怀里仍是抱着那古琴,可是很快便有黑衫人追了上去,挥了一道剑气,湖面上顿时激起了水,小船也摇晃了两下。 苏黛扶着船沿,想不到居然会有人来刺杀温以墨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但是她此刻哪里管得这么多,逃命要紧啊。 “想走?!”黑衫人冷哼了一声,脚尖在湖面上踩过,又是腾空而起,对准了苏黛的胸口刺去。 “苏黛!”温以墨大喊了一声,“跳进湖里!” 苏黛听见温以墨的话,有些恍惚,她自然是想过要跳进去湖里,可她根本不会游泳,就算不被刺客杀死,那自己肯定也是淹死了。 寒光闪过,那剑已经是近了,苏黛吓得闭上眼睛,抱紧了古琴。 可是偏偏的,那黑衫人眉头一皱,几乎是坠入湖中,也是恰巧地刺偏了,断了古琴的几根琴弦。 那黑衫人没有再理会苏黛,他站在船上,看了看四周,大声说道:“不知道是哪位高手出手暗算,这不算是英雄好汉!” 苏黛睁开了眼睛,见自己还活着,缓缓舒了一口气。 黑衫人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答他,他看见画舫上面,他的兄弟已经死了大半,他心里一惊,低头便看见瑟瑟发抖的苏黛,想要将她拽起来的时候,自己的胸口一阵发麻,他全身软弱无力,低头一看,正是有一枚暗器插中自己的心脏,他只是摇晃了两下,便是坠入湖中。 苏黛瞪大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在死门关上走了一回了。 而在画舫之上,那些黑衫人也差不多杀尽,剩下一个人的时候,温宇剑用剑指着他的喉咙,厉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却冷笑一声,接着便是断了气,倒了下去。温宇剑拉开他们面上的黑巾,看见嘴角有黑血流出,皱着眉头说道:“是咬破嘴里的毒囊死的,看来早已是做好了准备,想要追查也是一件难事。” “他们水性极好,武功也不弱,受过一定的训练。”朱兄沉声说道,他再清点了伤亡人数,邀月楼有两个姑娘,都命丧黄泉了。 众人看着画舫这惨状,皆是一时无话。 他们三人回到淳亲王府,云碧清和苏黛脸色久久未恢复过来,倒是温以墨没有别的异样,到了晚上,便又前去邀月楼了。 云碧清拉住温以墨的手,眼睛闪烁着泪光,轻声说道:“王爷,今晚能陪妾身吗?” 温以墨难得柔和一笑,抚过她的脸,道:“今天邀月楼也死了两个姑娘,本王怎么也要去一趟的。” 云碧清神色黯然,也只好是由着温以墨离去。 张嬷嬷看到云碧清脸色不大好,便让人去熬了一碗定惊茶。云碧清却一眼也不看,说道:“张嬷嬷,你说王爷为什么会会娶苏黛?” 张嬷嬷想了想,才说道:“那件事老奴也听人说过,好像是苏黛本是已经进了太子府的新房了,可却是王爷进了新房,和王爷有了夫妻之实,所以皇上才让苏黛嫁给王爷,把这件事掩盖了过去。” 云碧清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原先我还以为王爷是想要拉拢苏家,但是苏家是支持太子的,王爷这样做,只会让姓苏的插进王府,但是今日……” 她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今日温以墨虽然将琴丢了下去,可是在刺客袭击的时候,心里头却惦记着苏黛。云碧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事唯一的解释,便是温以墨对苏黛有情,否则不会冒着杀头的风险玷污了苏黛。 可是这样一来,那么她的地位也就危险了! 云碧清忽然站了起来,张嬷嬷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去找那贱人,王爷这两年来虽然风流,可是也没有让哪个女子过门,苏黛这人好本事。”云碧清哼了一声,便往外走去。 而此时,苏黛喝了一口热茶,便看了燕玲一眼:“事情就是这样,我还不知道是谁救我的。” 燕玲听苏黛说完之后,她也是毫无顾忌地坐了下来,托着脸说道:“这么远的距离,那暗器正中刺客的心脏,那人武功肯定不弱。” “不过这琴算是废了。”苏黛的头转了过去,看到那断了弦的琴,而且在琴上也留下了刀痕,琴泡了水,也是不能再弹的了。 “小姐爱琴如命,也别太难过了,小姐的琴是老爷搜寻得到的,可名贵了。”燕玲正说着,就已经将那把琴拿了出来,“小姐曾经说过,应经常弹奏为好,否则会使音色暗、涩,且会生虫存蛀损坏古琴。” 苏黛看了过去,那琴在烛光的映衬下,好像在发着诱人的光芒。 似乎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她,她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席子上,盯着这把琴。 忽然,她皱了皱眉头:“古琴的摆放位置应当宽头朝右,窄头朝左,最细的线朝着我,徽位点和最粗的弦在对面,为什么你还没记住?” “啊?”燕玲看了看,果真是放错了,便又连忙摆正了过来,“小姐学了多年,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是我还是个外行的呢,记不住也很正常吧。” 苏黛一怔,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说出那一句话来,她在现代从未学过古琴,自然也是不会知道琴的正确摆放了。 她摸了摸琴弦,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自己一拨动琴弦,就会成了一首曲子。她盯着自己的手指,对了,虽然她的灵魂占据着这具身体,可是这具身体始终都是不是自己的,那肯定是残留着一定的意识或者习惯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是拨动了琴弦,也是很顺手般的,那音律就响了起来,好似春日里的微风,清新醉人,婉转回肠。也只是这一小段,苏黛的手便是一顿,脸上抹上一丝惊恐,她亦是想不到这么自然就弹出来了。 燕玲看到她握住自己的手,似乎在疑虑着什么,燕玲微微弯腰,问道:“小姐,怎么了?” 苏黛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确实是继承了这些才华了,她抿了抿嘴唇,要是自己加以练习,便会更加熟练。她伸手摸了摸琴弦,她从心里头也是喜爱这把琴的。 “你今日说那把琴不是你自己的,所以不弹,这也难怪,你自己的琴多好,那琴声清脆,是难得一见的好琴。”云碧清才刚进了门口,便不屑地说道。 苏黛抬眸看去,看见云碧清已经走了过来,盯着那把古琴。 “姐姐见笑了,今日在那儿也有邀月楼的姑娘,我弹不弹都没有所谓的。”苏黛淡淡地说道,要不是发生了下午那件事情,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是如此爱惜古琴的,也不会发现自己能弹琴。 “可是你今日这样分明就是不给王爷面子,看来你不受教。”云碧清冷哼了一声,眼睛扫过那把琴,忽的便是一手扫了过去,将那把琴扫落在地。 “你!”苏黛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我受不受教,这都与你无关,你凭什么弄我的东西!” 云碧清瞥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我就是针对你,那又怎么样?” 说罢,她便是一脚踩在古琴上,那琴弦都鸣动了起来,那弦已经断了几根,苏黛只感觉到窒息,她连忙将云碧清一把推开,云碧清跄踉了一步,幸亏有张嬷嬷搀扶着她,不至于摔倒。 苏黛的眼泪几乎掉了下来,想要将琴抱起来的时候,云碧清还想要踩上一脚,苏黛一惊,下意识用手护着,那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她低呼了一声,不禁咬住了下唇。 “小姐!”燕玲没想到苏黛会以手护琴,如果自己出手的话,自己身为奴婢也必定会惹祸上身,可是此时,她便也没有都不管了,一把拽住云碧清的手,用足了力气,丝毫不留情。 “你这卑贱的丫鬟!还不放手!”云碧清痛得龇牙咧嘴,对着燕玲吼道。 015、美男自有桃花 燕玲脸上闪过恼怒不已,稍微一用力,便将云碧清推了出去,燕玲用足了力气,连张嬷嬷都扶不住,两个人一同摔在地上,痛苦地**着。 “小姐,怎么样了?”燕鸥蹲下身子,便看见苏黛那原本洁白如玉的手指,被云碧清那用力一踩,已经是红肿了起来,她只觉得疼得钻心。 苏黛摇了摇头,将琴抱了起来,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大胆奴婢!居然敢推我!”云碧清一脸恼怒,目露凶光,似乎是想要生吞了燕玲。 燕玲的圆眼看了云碧清一眼,心里自然是愤怒,要不是顾忌着苏黛,她早就不留情面好好教训云碧清一顿了。 此时,苏黛已经将琴放好,直视着云碧清,眼里异常漠然:“云碧清,看来你与我是彻底干上了。” 云碧清被她那眼神震慑得退后了一步,然后,云碧清却还要仰起头,高傲地说道:“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就是有几分姿色,我告诉你,别太得意,谁走到最后,那还一定。” “一个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这样大吵大闹的。”苏黛轻轻一笑,带着诱人的味道,“我要是你,我才不会浪费这样的时间。” 云碧清脸颊微微一红,被苏黛这样一说,她自然是觉得自己实在过于冲动,要是这事传了出去,别人也只会认为她蛮横无理而已。 “苏黛,你要记得,终有一日,我会将你赶出王府。”云碧清眼底闪烁着强烈的占有欲,那是她对温以墨的占有欲! 苏黛一怔,云碧清居然说出这一句话来,也仅是一怔,她便又笑了起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火迸出。 如意楼。 京都人都知道,如意楼是很早修建的,里面富丽堂皇、尊贵典雅,每一样物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它在当时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在京都之中,官拜五品的人都能轻易进去,文人雅士只要有一定的名声,自然也能够进去的,但是商人在古代素来卑贱,要不是家财万贯,也别想在进去占一个位子。 其实如意楼不大,一楼正对戏台的十张桌子,倒和一般的戏院差不多,但是一上了二楼,那就是如意楼的精致所在了,二楼分成好些房间,这里的家具、木门窗、木屏风大多是采用纹理细密光滑的酸枝木所造。酸枝木在经过刮磨后,表面如同镜面一般光彩照人,触摸起来质感细滑清凉,从视觉和触觉上都能感觉到一种深厚含蓄的美感。 而二楼这地方,也只有皇亲贵戚包上一间包厢,曾经一个商人想要用上万两黄金上二楼一趟,却是被人轰出了如意楼。 此时,戏台上正唱着戏,那刀马旦身手极好,在台上翻了几个跟斗,惹来一片叫好。 在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头,一双棕色眼眸正盯着下面的戏台,时不时也跟着吟唱了两句。 温以墨将茶盅的盖碗拿开,随口说道:“今日怎么了不伶俐了?也不懂添茶了?” 接着,便有一只玉手拿起炉子里的茶壶,往茶盅里倒满了热水,那声音是温柔可人的:“原来王爷喜爱喝普洱。” 戏台上正响起了锣鼓声,温以墨转头看了过去,包厢里面的丫鬟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女子站在桌子的另一边,她将茶壶放回炉子里,微微一笑:“臣女知道王爷喜欢来如意楼听戏,所以特意来一趟。” “哦?”温以墨今日穿着常服,那衣服是白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的竹叶纹,倒和他头上的羊脂玉簪交相映辉,他盯着盛菲菲,道:“不知盛姑娘来找本王是为了何时?” 盛菲菲坐了下来,那柳腰挺得直直的,淡声道:“臣女很快便要嫁人了。” 温以墨的手一顿,脸上神色依旧不变:“是啊,很快你便是太子妃了。” “带我走吧。”盛菲菲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不想嫁给他。” “画舫的刺客,是盛相派来的吧?”温以墨垂下了眸子,“要是我们一走,这天下都容不下我们。” “是,父亲是以你的性命来要挟,要是我嫁给太子,那盛家以后就无忧了,可他根本不理我的幸福,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盛菲菲的眼睫毛在眼眶之下投下了明影,如一般的容颜浮着淡淡的忧伤。 “盛姑娘,要顾全大局,本王也没想过要娶你,盛姑娘倒是不用难过,嫁给太子,倒也是一件好事,要是太子登上皇位,那么你也是皇后了。” 盛菲菲最讨厌听到他唤自己为盛姑娘,似乎两人并不熟悉,她神色一暗,自嘲一笑:“太子妃?皇后?这些我都不稀罕。” 厢房之中,熏了异域的沉香,烟雾在鎏金缠枝熏炉的空隙中袅袅升起,那些烟雾缠绵着,可是到了最后,仍是消失不见。盛菲菲心头一阵苍凉,再过几日,她就要嫁为人妇,而她与温以墨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了。 “可是这也是你的命运。”温以墨说道,“本王也有自己的命运,此次盛姑娘来如意楼,自然是不好的,往后盛姑娘要来,便与太子一起吧。” 盛菲菲眼中含泪,那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温以墨微微蹙眉,那好看的眉眼都拧成了一团:“盛姑娘这是什么话?人活着就有希望,要是死了,才是痛苦呢。” 恰在这个时候,一出戏已经唱完,楼下响起了掌声,温以墨便也站起身,再说道:“活着总比死了好,盛姑娘,人死了一切都没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转眼便走到了门前,他准备将门打开之时,盛菲菲的眼眸透出一丝坚定:“王爷,我会好好活着,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半分。” 温以墨的五官俊美,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是吗?” 说罢,他便推门而出,留下盛菲菲一人在厢房。 温以墨出了如意楼,阳光便泼洒下来,可是他全身冰冷,任由阳光多么温暖,也是温暖不了他的心肺的了。 他是活着,可他活着,也为了报仇罢了。 街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苏黛抱着琴,左右看了看,这儿不愧是京都,到处都是有趣的东西。 忽然,她便停住脚步,连忙转过身,念了一句:“怎么会那么倒霉,好端端地就遇上他了。” “遇上本王不好吗?” 苏黛听到声音,只觉得一股寒风扑来,她也懒得转过身了,而温以墨便已走到她的跟前,看了看她怀里的琴,问道:“怎么有雅兴出来弹琴。” “王爷,前几日琴弦断了拿去修理,我今日把琴拿回来而已。” 温以墨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了她一眼:“那日在画舫没有听到你弹琴,不如今日弹一次吧。” 苏黛自然是没有这个兴趣,她将琴抱紧,说道:“王爷抬举了,我不想弹。” “看来你是不想弹给本王听罢了。”温以墨微微蹙眉,“果然是好脾气。” “王爷真是聪明。”话音刚落,苏黛便绕过温以墨,打算自己回去。 温以墨哪里可依,看来苏黛是越来越嚣张了,要是不给她一点颜色看,恐怕她日后更加目中无人。他上前拉住苏黛的手,苏黛微微垂眸,却是一把甩开,更是右脚一横,将他踹倒在地。 温以墨穿着高贵,如此狼狈摔倒在地,惹来不少的注目,温以墨看见苏黛刚才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看来是有一点的武功底子,他用手支起自己半个身子,笑了一声:“看来将军府出来的人,会点武功。” “我告诉你,别再碰我。”苏黛哼了一声,便是转身离去。 那日在画舫,温宇剑和朱兄都会武功,也只有温以墨和云碧清躲在一旁,苏黛这本也是试探温以墨,要是温以墨真的会武功,他在街上受到如此大的耻辱,不会不出手的。 可是此时温以墨却还是无动于衷,让苏黛更加相信,温以墨真的不会武功。 她才走了两步,却感觉有一样东西从自己的耳边拂过,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琴被人抽了去,她大吃一惊,看了过去,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处屋顶上,一手拿着软鞭,而另一只手正是拿着她的琴。 “你是谁?!把我的琴还给我!”苏黛大声喊道。 那红衣女子裙裾飘飘,她瞥了一眼苏黛:“想要?那就跟着来吧。” 说罢,那红衣女子便脚尖一跃,跳到了别的屋顶去了。 苏黛咬咬牙,那究竟是谁?她想也不想,便拔腿追了上去。 温以墨这时候才站起身子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薄唇这时却漾着邪魅的笑容。 那红衣女子身形极快,如同飞燕一般,苏黛好几次都快跟丢了,可是那红衣女子有时候会停一下,见苏黛追上来,她才继续跃到别的屋顶去。苏黛自然是注意到了,这更像是把自己引去一个地方,她没有犹豫,仍是快步追了上去。 016、摧毁她的一切 那红衣女子却走进了一个胡同里头,苏黛刚刚赶到,只是看到她的红裙一角,红衣女子便已经走进一间屋子里头。 苏黛喘着气,扶着墙壁,缓了口气,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那门是开着的,窗户上投射紧一点儿的光芒,倒也不大阴暗。 这是一间民居,那桌子椅子都是残旧的了,可是在角落处,坐着一个穿着白衫的男子,零碎的阳光刚好洒在他的身上,他那棕色的眼眸尤为清晰。 苏黛只觉得脚底下窜起一股寒气,袭至自己全身,她脑中一阵发麻,微微张口:“温以墨?” “啪!”那木门突然关上,苏黛连忙转过身,见那红衣女子含笑地盯着自己,她惊得连寒毛也要竖起来了,她刚才居然未想过,这两个人是串联在一起的,她忽然想起那晚在竹林,温以墨正是与一个红衣女子会面。 这是温以墨的人? 他们把自己引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的脸色逐渐青白了起来,身体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她已经想到,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害怕了?”温以墨抬起眸子,一张俊脸上浮着魅惑的笑容,“刚才见你可是臭脾气得很,居然对本王动手?” 苏黛觉得心脏逐渐寒冷起来,她壮了壮胆子:“你把我引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温以墨微微仰头:“红叶,将琴放下。” 那红衣女子依言将琴放下,顺道看了苏黛一眼,让苏黛感到一阵寒冷。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弹琴。”温以墨淡淡的说道。 苏黛看了温以墨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琴,难道把自己引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这样? 她上前一步,正色问道:“是不是我弹琴了,你就会放过我。” “你没资格跟本王讨价还价。”温以墨挑着眉,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苏黛,你究竟弹不弹?” 苏黛沉吟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弹。” 话音刚落,温以墨又笑了起来,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红叶已经明白了过来,抬手扬起鞭子,往那琴狠狠甩去! 苏黛瞪大眼睛,他们主仆二人,究竟是干什么! 她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将琴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挡住这一鞭!那鞭子落下,她的外衫都裂开了一道口子,那种皮开肉绽的感觉,她是感受到了,她满头冷汗,几乎是痛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那个红叶是用了多大的力度。 尽管她全身无力,可她已经将琴护着,她转过头,盯着温以墨:“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本来你乖乖听话,本王倒是可以放你一马,但是你实在令本王恼火。”温以墨站起身来,“苏黛,这琴想必是你的心爱之物,本王要将你所爱的一切,全都摧毁。” 苏黛冷笑了一声,她扶着桌子,说道:“你是恶魔,你只管自己的开心,不管别人的感受。” “开心?自十岁以来,本王从未开心过了。”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薄唇一抿,红叶又是挥下一鞭,此次,苏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双手一软,那琴也滑落了下来,她目光紧盯着那琴,低呼了一声:“我的琴……” 红叶那冷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怜悯,又是一鞭子甩下,只听见咔擦一声,那琴已经碎裂成两段! 细碎的木块从苏黛的脸上划过,她微张嘴巴,心里空洞洞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着,他居然就如此残忍…… 她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她的手颤抖着,想要把那两半的琴给捡起来。温以墨说要把她所爱的一切全都摧毁,而这把琴,确实是她所爱的,那么温以墨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红叶,你先出去。”温以墨走到苏黛的跟前,低头看着她。 红叶点了点头,便是收起了鞭子,转身走了出去,顺道将门也关上了。 “要是你乖一点儿,那么本王可以让你先解脱。”温以墨蹲了下来,“但是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本王要让你看着苏家衰落,最终一败涂地。” 他的话生硬地钻入她耳中,她的耳朵好像随之失聪了,脑袋也一片空白,她抬起眸子:“为什么?为什么你针对苏家?我又有什么得罪你了?!” “问你姑母去吧,也只有她最明白不过。”温以墨捏住她的下巴,毫不怜惜。 苏黛不管疼痛,冷声说道:“你这是对苏家宣战吗?你早已是有了野心,我父亲一定会阻止你的。” “是吗?”温以墨却是嘴角勾起,他一把将苏黛拖了起来,将她放在木桌上,他的身体也随之压低,“苏黛,别以为本王愚蠢,其实你父亲做了那个顺水人情,也只不过是想让你来监视本王,这倒是一个上策,他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上了。” 苏黛脑袋一轰,她原以为温俊驰那日说的话,是为了说服她的而已,如今看来,苏城确实是有这个心思,难道为了权利,就把自己给利用上了吗? 看见苏黛心死如灰的表情,温以墨淡淡一笑,他冰凉的手拂过她的脸庞,顺着嫩滑的颈脖滑到锁骨处,一直流连不去。 “你用不着得意,既然已经知道你有这样的心思了,那我父亲也不会袖手旁观了。”苏黛缓缓说道,“要是你不想泄露出去,你可以杀了我灭口,否则你会后悔。” 温以墨嗤笑了一声,丝毫没有掩饰他的嘲讽:“本王不是说过要让你看着苏家败亡吗?怎么会杀了你?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也无妨,本王已经不会再如从前一样,本王活到今日,就是要整死苏家,你大可以跟皇后说,本王想她也知道本王为什么这么做。而且,苏城能管上什么?他现在连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 说罢,温以墨便将她的双手钳制住,坐在她的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苏黛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种事情,就算她没经历过多次,可是作为一个女的,她怎么也嗅到了一点儿味道吧?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黛使劲挣扎着,可是背上的那两道伤口,却也扯痛了起来,她痛得冒出了冷汗。 温以墨却也不管她,邪魅一笑,低头吻住她的朱唇,霸道却又带着一点冰冷的感觉,她感觉快要窒息了,他的气味在自己的鼻尖萦绕着,她不想自己沾染上他的一点儿气息! 他的手却也没有闲着,隔着衣衫,却用力捏住了她胸前浑圆,她痛得皱了皱眉头,温以墨也抓住了时机,撬开了她的贝齿,舌头滑了进去,吮吸着她口里的蜜汁。 她的味道,好比那清香的茶,让他差点沦陷,可是,她是他的仇人,要不是这样,或许他会对她有一点儿的怜惜。 木桌冰凉,他的身子也冰凉,苏黛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冰窖,她已经不能自己了。 在这阴暗的屋子里,温以墨眼里没有半点情感,却是索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的思绪在抗拒着,身子也干涩,那疼痛已经深入骨髓了。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就让她醒来吧,她不要再留在这个地方,她不要再面对温以墨。 一切只是个梦对吧?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温以墨的声音:“就算是下地狱,本王也会拖着你。” 地狱?没错,如今她已经像是在地狱中了,她薄弱的身子,承受着温以墨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撞击,她觉得身子都快撕裂了开来,她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可是正心脏,已经是碎裂成一块块了。 要是自己以后都逃离不出他的魔掌,那该如何是好?她还有许多事情未去做,她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没有找到,难道她就要阴暗地过一辈子吗? 渐渐的,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离她而去了。 锦罗帐中,熏炉升起的沉香烟雾在纠缠着。 床榻之上,躺着一个女子,她面色青白,一张精致容颜也随之失去往日的光彩。 而在床榻旁边,穿着莲青色宫装的苏婉儿,正担忧地盯着床榻上的女子,她叹了一声,才说道:“你说这是顺水推舟,可是你看看黛儿,本宫绝对不会再让淳亲王嚣张下去。” 房间里,还有一个男子,他左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护国大将军苏城,他负手道:“皇后娘娘,今日他已经对苏家宣战了,这确实是不能再任由他嚣张下去,可是黛儿是他的侧妃,这事已成定局,要是我们太过急躁,只会坏了大事。” 苏婉儿却转过了头,脸上闪过一丝怒气:“难道就要让本宫的黛儿受苦吗?!” 苏城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盯着苏婉儿。 而后,苏婉儿垂下眸子,轻声说道:“黛儿才十六,让她受这种苦,实在是说不过去。” “娘娘,要是您心软,那就坏了大事了。”苏城说道,“虽然黛儿探不到消息,可是现在如果我们请旨,定会掀起风波,还是等到太子登基之后,才再救黛儿吧。” 苏婉儿头痛欲裂,她揉了揉额头,才摆了摆手:“本宫明白了,先下去吧,本宫想陪陪黛儿。” 017、暗中有戏 苏城闻言,再看了苏婉儿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便走了出去。 苏婉儿便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苏黛,眉间的忧愁一直都在。 也许这是宿命吧。 苏家女子都逃不过被利用的命运。 她正胡思乱想着,这个时候,苏黛却霍然睁大了眼睛,大叫了一声:“不要碰我!” 苏婉儿一个激灵,却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连忙走到床榻上,这时候苏黛像一只惊慌的小鹿,缩在一边,苏婉儿柔声说道:“黛儿,不用害怕,姑母在这儿呢。” 苏黛原本沉沦在噩梦中,忽然惊醒,却看到苏婉儿,不由得一怔:“这儿是皇宫?” “这儿是苏府。”苏婉儿说道,“姑母特意出宫的。” 苏黛的目光怔怔的,看了苏婉儿半响,她再也忍不住,扑到苏婉儿的怀里,颤声说道:“姑母,我害怕,我不想再面对温以墨了,他是魔鬼!” 苏婉儿的手也抚着苏黛的背,想要给苏黛温暖,可是,她却明白,此时不能够太过任性,只好说道:“黛儿,听姑母说,一定要忍耐。” 忍耐? 苏黛只觉得全身无力,下体和背部还丝丝作痛,她缓缓抬起头:“他是故意针对苏府的,他要我亲眼看着苏府败亡,他不会是随便一说的。” 苏婉儿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她顿了顿,才道:“淳亲王虽然为人风流,可是他内里的事情,本宫亦是觉得他不简单,如今他这样说道,证明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与苏家抗衡。” 苏黛只觉得一阵后怕,看来温以墨这个人的确是她惹不起的,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红衣女子护着,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既然如此,那我怎么办?”苏黛只觉得无力,“他要将我所有的一切都摧毁。” “放心,天大的事都有姑母在。”苏婉儿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一句话,苏黛感到无比温暖,苏婉儿给她的感觉就是这般,她没有丝毫怀疑苏婉儿的话。忽然,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便正色问道:“姑母,温以墨说他活到今日,就是为了整死苏家,他说你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苏婉儿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回想什么事情。 苏黛也看出了端倪,继续问道:“姑母,是因为什么事情?” “这也是很久的事情了。”苏婉儿叹了一声,“淳亲王的母妃是良妃,那时候她与本宫同时怀孕,本宫那时候还是贵妃,由于担心良妃的生出的是子嗣,所以才会一时做了傻事,下药想要让良妃小产,但是却被良妃识破了,但是良妃是极好的人,这事没有与皇上说,后来姑母……” 说道这里,苏婉儿看了苏黛一眼,才继续说道:“后来姑母是比良妃早生产了,也就是太子,等到太子满周岁之时,姑母就封为皇后了,太子只比淳亲王早了两个时辰出生,这也算是天意了。” 苏黛听了这一席话,后宫女人确实是勾心斗角的,难道温以墨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迁怒苏府吗? “就只有这一件事情吗?”苏黛问道。 苏婉儿想了想,便摇了摇头:“就是因为良妃当初没有告知皇上,所以姑母和良妃的关系也慢慢变好,当初良妃生的是龙凤胎,淳亲王还有一个姐姐叫温雁芙,但是他们两个十岁那年,良妃带上他们回娘家,在半路上却遭到劫杀,也只有淳亲王活下来了。” 苏黛睁大了眼睛,有点消化不过来:“那就是……温以墨是独自一人了?” “对啊,而且皇上知道此事,认为淳亲王是不祥人,对淳亲王也不多理会了。”苏婉儿说道,“不过后来云碧清嫁给淳亲王,皇上怎么也要卖个面子给太后,淳亲王才封了王爷。” 苏黛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温以墨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独自一人过的,要是温以墨就是因为苏婉儿下药一事而对付苏家,那也未免太过牵扯了,莫非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思来想去,苏黛都想不明白,但是她看见苏婉儿脸上的倦色,她知道苏婉儿是特意从宫中赶出去看望自己的,心里已经万分感动,便也说道:“姑母,不如你先去休息吧,黛儿也想再睡一会儿。” 苏婉儿微微一笑,异常温柔,她看着苏黛躺下来,再给苏黛掖好被角,才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仍然点燃着蜡烛,但是那烛光却是微弱的,苏黛根本就是睡不着了,她已经知道,她往后的人生道路,是非常难走的。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温以墨今日这样对自己,她已经记在心上,而且他还把自己心爱的琴会毁了,这口气也难以吞下。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够保护自己呢? 她转了个身,却看到有一抹人影正映在墙壁上,她立刻大惊起来,连忙坐起身子,却已经见到那人坐在圆桌旁边。 那人一身暗蓝布衣,一双眼睛明明是漆黑的,可在苏黛看来,却散发着暗灰,他也不过是四十年纪,他看了苏黛一眼,才说道:“看来你的修炼要加快进度了。” 苏黛低下了头,一脸愧疚,这个男子,便是燕玲的师傅鬼眼。 前些日子,苏黛已经去见了鬼眼,鬼眼见到她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便给了她一本内功心法。 “师傅,对不起。”苏黛轻声说道。 鬼眼面无表情,沉声说道:“你入门晚,想要进步,就要更加努力。” “我知道。”苏黛心里也不好受,这也只是一小段时间,她只是在看着那本内功心法,那一点儿的小招式,还是燕玲教她的,要不然她今日在大街上将温以墨扳倒了。 “今日我来,就是要替你打通筋脉。”鬼眼直接说道。 苏黛一怔,还未明白鬼眼的意思,而鬼眼却是已经走了过来,两人一起在床上打坐,鬼眼的内气顺着他的手穿到苏黛的身体,也仅是一阵子,鬼眼便收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怎么会这样?”鬼眼喃喃地说道。 苏黛转过头,问道:“师傅,怎么了?” 鬼眼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复杂,说道:“黛儿,你一定要加紧练习,我先走了。” 也就在一瞬间,鬼眼便不见踪影,苏黛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鬼眼这样叮嘱,她自然是要听进去的,自己可不能再软弱下去了。 在屋子的屋顶上,鬼眼那暗蓝的的衣角在飘扬着,他抬头看了看那皎洁的月亮,说道:“想不到唯一一颗仙露丸,是被她服下了。” 翌日清早。 苏婉儿并没有急着回宫,反而亲自去叫苏黛用早膳。 但是推门进去,房间里并没有苏黛的身影,苏婉儿有点惊慌,连忙对着身后的宫娥说道:“快点给本宫去找,要是黛儿出什么事儿了,本宫都饶不了你们!” “姑母,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婉儿转过身,看见苏黛缓步走来,精神奕奕,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昨天的事情一样。 “黛儿,你去哪儿了?”苏婉儿走了上来,便是拉住苏黛的手,苏黛感觉到她的手暖暖的,也没有甩开。 “我去……”苏黛顿了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我只是出去走了走。” 苏婉儿没有怀疑,她拉着苏黛出去,顺道说道:“姑母昨天出宫,是说了回娘家一趟,皇上有顽疾,姑母一会就要回宫了,你暂且留在苏府几日,过几天回淳亲王府也无妨。” 要是这样,就是最好不过了,苏黛点了点头,她随着苏婉儿走到正厅,却看见有一人站在那儿。 那人一身螺纹白衣,他的身形伟岸,负手而立,他听到声响,便转过了身,看见苏婉儿,便也行了一礼:“儿臣参见母后。” 苏婉儿没想到温以墨居然会前来苏府,她的嘴角一勾,轻声对苏黛说道:“黛儿,你再去走走吧。” 苏黛看了看温以墨,心里对他虽然没有一点儿好感,但还是点了点头。 “淳亲王,这么早便过来了。”苏婉儿走了进去,便是坐在主位之上。 “母后难得出宫,儿臣自然要来一趟的,顺道也接苏黛回去。”温以墨嘴角含笑,恭敬地说道。 可是苏婉儿却是瞥了温以墨一眼,面露不悦:“今日你亲自前来想要接黛儿回去,本宫也不妨直说了,既然你不是黛儿的良人,那你便写一封休书。” “休书?这亲事是父皇指的,儿臣可不敢逆了父皇的旨意。”温以墨淡然说道,完全不将苏婉儿的话放在心上。 苏婉儿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就要她看着黛儿继续受苦吗? “请母后放心,苏黛既然已经进了淳亲王府,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是淳亲王府的人了。”温以墨咬字清晰,没有半点儿玩笑的意味。 说到这里,苏婉儿自然也是明白温以墨根本不会放手,她神色黯然,看来温以墨是不会轻易罢手了。 “就算你痛恨苏家,那也与黛儿无关,她是个好女子。”苏婉儿带着一丝恳求,“你能好好待她吗?” 019、神秘美男子 苏黛松了一口气,温以墨并不会武功,她只感觉到庆幸,拔腿往外走去。 “姑娘!小心!” 苏黛只听见一声叫喊,她还未来得及回过头,自己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她刚才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一道寒光闪过。 她仍在那人的怀抱里,脑袋也有些眩晕,她抬起头,见那男子的容貌极为俊美,他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一身青色的精美袍服,活生生的一个美男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但是刚才那一道寒光,却让苏黛立即回过神来,只见温以墨手执长剑,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而大堂里的人,已经是尖叫声一片,全都退到了一边。 苏黛这时候才留意到,自己旁边的那个男子的手臂受了一剑,在渗出现出的血,她心里一惊,莫非温以墨是会武功的?在这个时候才显露出来? “你是什么人?”温以墨的声音冰冷,盯着那美男子,莫非这两个人是同党? 那美男子微微一笑,笑得极为好看,说道:“只是看这姑娘有危险,才出了手,这位公子就不用计较我是谁了。” 常来邀月楼的人,都知道温以墨的身份,如今这美男子这样称呼,看来这人并不知道温以墨是谁。 “本王的目标只是那个女子,公子想必是第一次来京都,有些事,还是不会理会的好。”温以墨脸色依旧,要是想要在他手里救走这个女子,那也未免太看不起他了。 苏黛听到这一句话,知道温以墨今日肯定是要拿下自己,身体不禁僵硬了起来,更是不自觉地捏紧了美男子的衣衫,美男子自然是觉察到的,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一双眼睛更是水灵灵的,虽然是蒙着面纱,可是他已经猜到,这个女子定是拥有倾世容颜。 美男子牵住苏黛的手,加大了力度,依然是笑着说道:“可是我对这姑娘一见倾心,这事我是管定了。” 苏黛听到这一句话,微微一怔,不知道这美男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既然如此,这也是你选择的罢了。”温以墨没有迟疑,便是拿着剑刺了过去。 美男子紧紧拉着苏黛,并未退缩,将苏黛护在身后,说道:“姑娘,要我不是他的对手,你自己先走。” 说罢,他已经是接下温以墨的一招,他一边要躲过那长剑,一边要护着苏黛,确实不易。苏黛紧跟在美男子的背后,看着温以墨招招凌厉,心里更是震惊,看来之前温以墨是韬光养晦,如今他已经决定不掩饰了,就没有必要隐藏自己会武功这一事实。 眼见着,大堂中的桌凳都被破坏了大半,美男子脸上的笑容敛去,他已经知道温以墨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要是在这样下去,自己也会败阵。 “公子,你就放开我吧,他的目的只是我一人,我不想牵连到你。”苏黛急声说道,他们两人的身形极快,自己要跟上,确实不易。 温以墨嘴角微微勾起,他劈下美男子踢过来的一张凳子,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你再不让开,本王下一招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从来都没人敢威胁我,想要我的命,就要看你的本事了。”美男子已经猜到温以墨是青霄国的王爷,但是他得罪王爷那又如何,他心里只想着要护住这美人儿罢了! 两人的话都毫不客气,温以墨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精光,正想要给美男子致命一击,可是那美男子手里不知有什么东西扔出,只听见砰的一声,他们面前就冒出了烟雾,烟雾很快就弥漫在整个大堂。 “糟了。”温以墨吐出这两个字,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眼前迷蒙一片,可是他已经知道,那两个人是趁机逃走了。 他急忙追了出去,只见街道上有不少的路人,但是却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他脸色阴冷得可怕,那个美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深夜漆黑,只听见两人那急促的脚步声。 苏黛的手仍然被他拉着,她不知道这样子跑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的喉咙火辣辣的,要是再不歇会儿,她恐怕就会昏过去了。 美男子自是感觉到苏黛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便停了下来,回头一笑,在黑夜里也极为迷人:“姑娘,这儿应该安全了。” 苏黛喘着粗气,觉得自己的腿也是好不争气地正在颤抖着,她抬头看了看,这里应该是京都的西面,住在这儿的百姓都是不大富有的,她朝着四周看了看,便是瘫坐在地上。 “姑娘。”美男子没想到苏黛直接坐在地上了,他笑了笑,蹲了下来,“那王爷的武功真是厉害,要是你与他过招,必死无疑。” 苏黛脸上的面纱依在,她皱了皱眉头,上一次在画舫遇刺,温以墨都没有出手,想不到今日终于是耐不住了,她真的害怕起来,温以墨这人肯定是魔鬼,如果这样下去,温以墨想要除掉苏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明明知道他是王爷,那为什么还要救我,这样你会惹祸上身的。”苏黛心里有些愧疚,要是他有什么事儿,那自己的良心一辈子都过不去。 美男子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的,想要我的命,不是一件易事。” 苏黛听见他口气挺大的,再加上他面容俊美,看来也不是简单的人,她点了点头,真诚地感谢道:“那谢谢公子了。” “我叫魏唐泽。”他又咧开嘴一笑,让苏黛感到异常温暖,“你叫什么?” “我叫……”苏黛一顿,她本是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是仔细一想,要是将自己的姓名也暴露出来了,那自己岂不是处于更加危险的地步了?她甜甜一笑,道:“我叫阿卿。” “阿卿?”魏唐泽念了念,“当真是倾国倾城。” 苏黛瞥了他一眼,本是想着告辞,但是却看到霍唐泽手臂的那道伤口仍在流着血,她慌张起来,看来温以墨确实是毫不留情。 “你受了伤。”苏黛有些着急,“我也没有药在身,怎么办?” 魏唐泽倒是不在乎,可是看见她的凝眉的样子,担心自己的样子,心里的确是高兴,他轻声说道:“没事,就用你面上的纱巾替我包扎一下吧。” 苏黛没有多想,一心只是想着替魏唐泽止血,她伸手解开自己的面上的纱巾,便让魏唐泽把手臂凑过来,自己再小心地包扎。 魏唐泽嘴角有一抹坏笑,银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当真是美丽至极。 阿卿……阿倾……倾国倾城! 她一脸认真,动作极为温柔,瓜子脸上的五官精致无比,让人一见难忘。 他见过最为美貌的女子,他身边不缺女人,可是此刻,他唯独想要得到她罢了。魏唐泽忽然便是情不自禁,在她白嫩的脸上印下一吻。 苏黛觉得脑袋一轰,耳朵也随之失聪,她捂住自己的脸,缓缓睁大眼睛盯着霍唐泽,颤声问道:“你干什么?” “你真美。”魏唐泽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唇瓣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得罪了那王爷,可是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定保证没有一个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苏黛被他轻薄,而他更是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然是有些恼怒了,她突然站起身,毫不客气地说道:“魏公子真是大口气,我感谢魏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便已经转过身,往前走去。 魏唐泽想不到自己的直白会吓到她,他急忙说道:“阿卿,在哪儿可以找到你?” 苏黛没有回头,脚步也不曾停下:“我们不会再见。” 待苏黛渐渐走远,魏唐泽依旧是站在那儿,他想要找的人,不会找不到的。 过了不久,便又一个人出现在魏唐泽的背后,月亮躲在乌云后面,看不清那人的容颜,只听见他说:“殿下,那是青霄国的淳亲王,现下风头正盛。” 魏唐泽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脸上依旧微笑着:“这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争一个皇位。” 他的声音暗哑,在黑夜犹如盛开了一朵妖艳的儿。 苏黛虽然不大认识路,兜了许久,终于是到了淳亲王府。 燕玲为自己挡着麻烦,她已经迟了回来,也不知道燕玲会不会数落她。她爬上墙角,偷偷摸摸地回到自己的晴雨阁,燕玲在房间里等待着自己,她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嘴里边说道:“燕玲,今晚可是惊险极了,我差点就出事了,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事情,原来温以墨会武……” 她转过头,声音突然停下。 温以墨悠闲地坐在那儿,正抬眼看着她。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脸上煞白无血色,温以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来你是挺惊讶的。”温以墨的声音淡淡的,全身散发着寒意。 苏黛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温以墨怎么会找来了,她那时候应该是蒙着面纱才是。 020、相拥而眠 温以墨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他站起身来,那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拉长了影子。 烛光摇曳,他半张脸阴暗着,就好似地狱的修罗一般,苏黛全身僵硬,明明想要逃跑,却迈不开脚步。 此时此刻,还有谁会救她? “不说话?”温以墨挑着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苏黛,虽然你是出自将军府,可是苏城也从来没有教过你武艺,你这一身武艺,究竟是哪儿学来的?居然还敢去偷听?” 苏黛怔了怔,自己要如何解释?不,现在要想的是,要如何脱身? “你怎么知道是我?”苏黛颤声问道,温以墨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了。 “其实一开始真没想到是你。”温以墨淡声说道,“你蒙着脸,却好也突出了一点,你的眼睛!这让本王更加注意到你的眼睛。” 苏黛没想到温以墨观察如此细致,她全身冰冷,知道自己再多留一刻,肯定是会有危险的。 此时,她亦是管不上什么,转身就想着要跑。但是温以墨岂会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他身形极快,便是挡在门前,断了她的出路。 苏黛的双眸睁开,明明温以墨是距离她十步之远,却是这样快地挡在她的前面了,温以墨是会武功,而且还是不低,她退后了一步,脚步跄踉,几乎是跌坐在地上。 温以墨上前一步,冷声说道:“那男人是谁?为什么要救你?” “我不认识他。”苏黛摇了摇头,要是温以墨此时发怒,自己要如何自保?她当初练武就是为了抵抗温以墨,现在想起来,这举动确实是傻,温以墨深藏不露,她怎会能够扭转局势,想要自救,那真是太过天真了。 “那你偷听到了什么?”温以墨的眼眸里透出一丝亮光,他逼近苏黛,那气势几乎是想要将苏黛给生吞了下去。 “我什么都没有偷听到。”苏黛赶紧说道,如今唯有这样说,才能够让温以墨饶过自己了。 温以墨沉吟了一下,便说:“如果你是乖乖的,本王是不会限制你太多,但是如今你却如此不安分,看来是不能不把你当一回事了。” 苏黛心里一惊,却是说道:“可你却不曾给过我一点尊严,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武功,看来你是不打算再隐藏自己了。” “有很多事情你都没有想到。”温以墨冷声说道,“譬如你也没有想到,你今日会死。” 苏黛听到最后一句话,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恐惧,她退后了一步,可是温以墨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她抓住温以墨的手,想要扳开,可是自己那一点儿力道,怎么能够让温以墨松手。 “留着你,确实会影响本王的大计。”温以墨杀气腾腾地盯着苏黛。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全身剧烈地颤抖着,她紧紧抓住温以墨的手,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声。温以墨的容貌越来越模糊,她似乎看见温以墨的身后冒出一股黑雾,他就像地狱里来的使者! “温……”苏黛发不出声音,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慢慢离去。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中爆开,她好像也是看到一个女子死死地掐住自己,那不是自己在新婚之夜的情景吗?她想要看清楚,忽然,她就感受到温以墨的手松开了,空气一下子进入她的肺部,立刻引起了剧烈的咳嗽,她瘫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异常难受。 她正想着为什么温以墨忽然就松开了手,视线渐渐恢复,她看了过去,只见温以墨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体在瑟瑟发抖。 苏黛不敢随便过去,但是温以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嘴唇都慢慢变青白了。 “你……怎么……了……”明明是短短的一句话,可是苏黛却说得断断续续,她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一般。 温以墨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起了眸子,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气势,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冷……冷……” 苏黛怔了怔,这明明是初夏,为什么温以墨会觉得冷?她爬了过去,碰了碰温以墨的身子,居然冷得像冰一样! “你到底……咳……怎么样了!”苏黛吓了一跳,为什么温以墨会突然这样?!她又咳嗽了一声,爬了过去,近了看,才发现温以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那气息也越来越弱了。 温以墨已经没有意识了,双眼紧闭,身子却仍在瑟瑟发抖。 苏黛呼吸急促,看了温以墨一会儿,爬起来就想要走,在自己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温以墨喃喃地念了一句:“姐姐……” 苏黛的手顿时停住,苏婉儿说过,他十岁那年,他母妃与胞姐都被贼人给杀害了,她再也迈不开脚步,要是她此时不管温以墨,那么他很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她转过身,盯着地上的温以墨,心里已经纠结万分。 温以墨蜷缩成一圈,想一个极度需要保护的孩子,他嘴巴微张,似乎在说着什么。 苏黛蹲了下来,再探了探温以墨的体温,发现温以墨的体温比刚才更加冰冷了,她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便起身走去床榻那儿拿来一张被子,盖在温以墨的身上,温以墨似乎觉察到了,连忙拽紧了被子,可是苏黛见温以墨还颤抖着,她眉头深锁,便走了出去,到晴雨阁的小厨房里准备烧点热水。 等到苏黛端着热水进来,温以墨还未苏醒过来,苏黛连忙便是洗了洗毛巾,便用热毛巾拭擦着温以墨的肌肤。 那热水烫得她的手通红,她紧要牙关,仍是坚持了下来,再看温以墨的脸色,似乎是好了一点儿。虽然她不知道温以墨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自己要是不管,温以墨恐怕就会冻死吧。 她又洗了洗毛巾,擦了擦温以墨的双手,可是温以墨触摸到她的温热,便一把捉住她的双手。 苏黛一愣,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可是温以墨却用足了力气,他贪恋这一点儿的温热,并没有松手。苏黛感觉到温以墨的双手很快又冰凉了起来,如何一直这样拭擦,这个办法似乎也是行不通的。 她看了看两人的手,咬了咬牙,虽然这是地板,可是苏黛这时候也什么都管不上了,她也钻了被褥里边,拥住温以墨那冰凉的身躯,温以墨是感觉到了一个暖暖的身子,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这个热源体抱住。 他的气息就近在咫尺,苏黛感觉有些不自然,她缓缓闭上眼睛,她也是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要是温以墨就此死掉,自己也正好可以自由了。 但是温以墨在这里死了,肯定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难道这就是命?他明明是恶魔,可是自己就要救这恶魔? 她睁开眼睛,两人的脸正好对着,他那高挺的鼻子几乎是碰触到她的了,她忽然就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容颜真的异常俊美,特别是那一双棕色的眸子,如今他闭着眼睛,那长而密的睫毛也投下了明影,他此刻安静得像一个孩子。 在这初夏时分,他们却是盖着一张被子,可是温以墨的身子冰凉,苏黛也感觉凉飕飕的。 温以墨触摸过她的皮肤,每一次她都觉得温以墨的体温都是冰凉的,看来今日是更加严重了。 她想着想着,便是困意来袭,她打了一个哈欠,便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温以墨是醒了过来,他身上的寒气已经退去了大半,他是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抱着一个热热的物体,他低头一看,只见苏黛正躺在自己的怀里,还捏着他的白衫,那面容安静无比。 他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可是一碰触她那温热的肌肤,他的手便停在那儿,手指怎么也无法掐住她的脖子。 要不是苏黛,恐怕他如今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也罢,让你多活一些日子吧。”温以墨淡淡地说道。 虽然温以墨嘴里这样说着,但是他知道,今日他下不了手,那么他往后都不会下手的了。当日在画舫的时候,他亦是救了苏黛,要不是苏黛今日惹怒了他,他也是不会气急攻心,让寒气袭上自己的心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时日已经不多了,他必须抓紧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翌日,当苏黛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是躺在床上了,她用手支起自己的身子,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见到温以墨的身影,难不成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梦? 她摇了摇头,这怎么会?她还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疼着呢,她下了床走了出去,一开门,便看见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守着那儿,她心头一颤,还未出声,其中一个侍卫已经说道:“侧妃娘娘,王爷有命,以后让属下保护侧妃娘娘。” 苏黛皱着眉头,她也不是傻的,温以墨分明是想着让人盯着她,那自己以后岂不是没有半点儿自由了? “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苏黛问道。 023、沉重的压抑 最近淳亲王府的人都觉察到了,温以墨如今大多不在邀月楼留宿,这本是好事,可是云碧清却更加恼怒,因为温以墨大多都去苏黛的晴雨阁那儿。 正值夏季,那院子里的纷纷盛开争艳,苏黛坐在廊下,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温以墨。 此时,温以墨正低着头看着一卷书,在他们的中间,正是摆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在两杯茶水还有一些茶点。 苏黛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虽然她手里也拿着书,可是却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最近温以墨多了来晴雨阁走动,她只感觉到温以墨是要监视她。 她这一瞥,正好温以墨也抬起头来,他的眸子淡然,看了苏黛一眼,便是说道:“你就没点别的事干吗?” 苏黛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在他的旁边,自己什么事也不想干了。 “没心情。”苏黛嘴里吐出三个字,便背靠椅子,看着不远处的儿。 温以墨脸色淡淡的,将手里的书放下,问道:“不如我们来下盘棋吧?” 苏黛看了他一眼,她现在可是什么都没兴趣干,之前她的古琴被那个叫红叶的女子给弄坏了,自己还是记着这个仇的。再加上温以墨如今来监视自己,让自己没有半点儿自由,她更是不想跟他说话。 温以墨看见她并不作答,脸色也就沉了下去,如今夏天酷热,他的身体也没有那么冰凉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贪恋她的暖意。 “苏黛,你为什么学武功。”温以墨漫不经心地问道。 苏黛盯着他,毫不掩饰地说道:“为了摆脱你,我要保护自己。” 温以墨早就料到是这样的一个答案,他沉吟了一下,才说道:“你想的,终有一天会如愿。” 苏黛还未琢磨透他话里的意思,可是却看见一抹红色身影走进了晴雨阁,苏黛立即站了起来,她可是认得这个女子,不就是那个用鞭子打烂她的古琴的红叶吗? 红叶依旧冷艳,明明是穿着鲜红的衣衫,在她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她怀里还抱着一把古琴,苏黛正在诧异间,红叶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说道:“主子,完成任务了。” “嗯,放下吧。”温以墨点了点头,没有看红叶一眼。 红叶似乎也习惯了温以墨这么冷淡,她看了看苏黛,便是将琴放下,自己便又转身离开。 苏黛仍未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但是温以墨看见她并不上前,便说道:“赔你的。” 这个时候,苏黛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她上前一步,摸了摸那把古琴,那确实是一把好琴,她的纤指拨了拨琴弦,便发出清脆的琴声来,她嘴角微微上扬,就好像得到一样至宝一般。 温以墨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脸色便也有些不自然了,他别过头,让自己别看着她那笑脸。可是下一刻,苏黛的笑意便消失不见,她冷冷地说道:“可这不是我原本的琴了。” 温以墨一怔,回过头来,微微凝眉:“这琴更好。” “或许你认为这琴更好,可是在我的心目中,我却已觉得,我原本的琴是最好的。”苏黛说道,她慢慢握紧拳头,要不是他,她的琴会坏了吗?! 温以墨听了她这一句话,神情有点难以捉摸,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说道:“那么本王命人去造一把一样的给你吧。” “不一样!就算款式一样,可也不是原来的琴了,你究竟明不明白?!”苏黛有些气愤,温以墨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爱琴的人,这是多么痛心的一件事! 说罢,苏黛便不管温以墨,自己往屋子里走去,温以墨依旧是坐在那儿,他还拿着书,可是手指的关节早已泛白,可想而知他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棕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的情愫,只是呆呆地盯着那把琴,偶尔有热风吹过,拂过他的脸庞,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道:“我自然明白,谁没失去过自己喜爱的东西,可是你没有力量,你又怎么能够保护到自己在乎的东西。” 那日过后,温以墨便没有再来晴雨阁,但是那把琴却摆在她的房间里,苏黛偶然会看一眼,却也是从来都不弹奏。虽然她也不可以踏出晴雨阁一步,但是好歹也没有了侍卫跟着自己,这倒方便了她练习剑法。 那日刚好被苏婉儿召进宫里,苏婉儿赏了她一大把的东西,对于苏黛的软禁也是别无他法,但是紧接着便是皇帝的寿宴,苏婉儿自然也是忙碌了起来,并没有与苏黛谈及太多,苏黛回到王府中,却已经是傍晚时分。 天边依旧有红霞,美丽至极,恰在此时,她又看见了那把琴,目光闪烁。 燕玲可是看出了她的心意,便打趣道:“小姐就弹弹吧,听说久了不练习会手生,再过些日子小姐的琴艺恐怕就退步了。” 苏黛没有说话,她仍是想起当日,温以墨多么无情地下令将她的琴给打烂,但是……温以墨却在事后给了她这一把琴。 她点了点头:“好,确实很久没弹了。”燕玲笑了笑,便是麻利地将一切都准备好。 苏黛坐了下来,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古琴上,伸手抚摸了一下,发现上面并没有一丝的灰尘,她笑了笑:“谢谢你,燕玲。” 燕玲有点腼腆地一笑,说道:“小姐本就爱琴,只是这把琴是王爷送的,小姐才这样,那我只好替小姐好好对待这琴了。” 苏黛听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杂瓶,酸的辣的难受得很。她心里一个高兴,便是拨动了琴弦,琴声扬起,带着欢乐的气息。 也是很自然的,她的手指像是着了魔一般,那琴声袅袅,让她都惊异起来,没错,残留在苏黛身体里东西,仍未消除,而这些东西,却慢慢地演变成了她自己的一般,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现代她并没有任何的爱好,日子也是浑浑噩噩地过,可是现在,她确实是高兴。 燕玲从未听过苏黛弹奏这样的曲子,确切来说,这曲子是不存在的,确实却也是那么地好听,感觉像是自己处在高山流水的美景,周围一片欣荣的景色,更有鸟儿蝴蝶飞过。 待一曲完后,燕玲便忍不住说道:“这是小姐新编的曲子吗?” 苏黛一怔,她刚才只是很即兴地拨动了琴弦,现在一回想,才发现自己是弹奏了现代的曲子,和古琴的琴弦融合起来,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 “也算是吧。”苏黛笑着,又是摸了摸这把琴,这确实是好琴,也不知道温以墨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正想着站起来,却听见有一把暗哑的声音传来:“再弹一首吧。” 她惊愕地抬起头,却看见温以墨正站在门口处,神色淡然,身上依旧是白衣,可能是因为斜阳的缘故,他的五官有点模糊,她看着他,便是被他那清澈的棕眸给吸引了过去。 温以墨见她愣住了,便走了过来,再一次说道:“弹得不错,再弹一首吧。” 苏黛这才回过神来,她连忙移开了目光,低头看了看古琴,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了,她的脸微微发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便说道:“我不想弹了。” “小姐。”燕玲皱了皱眉头,这样很可能会惹怒了温以墨,到时候就又尝到苦果了。 温以墨似乎没有发怒,但是苏黛随后又说道:“这琴你拿走吧,虽然是好琴,但是我并不想要你的东西。” 燕玲脸上的担忧更加重了,她正想劝说,温以墨却淡淡地说道:“那是本王姐姐的琴。”听到这句话,苏黛霍然抬起头盯着他,这把琴……是他姐姐的? 温以墨看见她的错愕,便在她的旁边坐下,摸了摸琴弦,像是在回忆一般,轻声说道:“她亦是喜欢弹琴,她那时候小小的年纪,被已得到太傅的称赞,说她有天赋,要是努力练习,必定能成为天下第一。” 苏黛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胞姐,她仍未反应过来,温以墨的眼眸却是骤然变得寒冷了起来:“但是……十岁的时候,她便被贼人掳走了,人人都说她死了,可本王就是不信。” 这事她也曾听苏婉儿说起过,良妃带着他们回娘家,当时受到贼人的劫杀,也只有温以墨活了下来,可是这事也被有心人大做文章,说温以墨是不祥人,自此,皇帝被冷落了温以墨。 她心里一阵难过,没有了母亲的孩子,再加上父亲也不疼爱自己了,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她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别让自己一直难受。” 温以墨忽的转过头,紧紧盯着她,那发狠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噬进去一般:“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苏黛一怔,还未适应温以墨为什么突然这么暴戾,她感觉一股寒气紧紧包围着自己,让自己无法说出话来,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024、美貌也坏事 温以墨的怒气未消,棕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苏黛,让苏黛感到一阵心悸,她的身体微微靠后,这个时候,她真的感觉到温以墨很可怕! 温以墨冷哼了一声,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道:“苏黛,你自小有多少人疼爱着,可是本王呢,本王这些日子怎么过来你知道吗?!” 苏黛想要站起来,却被温以墨一把拽住自己的手,她甩也甩不开,她一脸恼怒:“我怎么知道?!就算你这些日子一直难受着,你也不应该修炼寒玉心法!” 寒玉心法?温以墨有些愕然,她怎么会知道?他看了燕玲一眼,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你出去。” 燕玲听得糊里糊涂,担忧地看了苏黛一眼,便也退了出去。房间里边寂静无声了,只有温以墨那沉重的呼吸声。 他抓紧了苏黛的手腕,想要知道真相:“为什么你会知道?” 苏黛没有一丝恐惧,只觉得温以墨也是一个可怜人罢了,她正色说道:“虽然你死了倒也是好事,不过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你知道你修炼那种内功,你会有性命危险吗?” 这话从她的嘴里吐出来,温以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看了苏黛半响,才缓缓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累得很。他自然是知道,从他第一次练这寒玉心法,他便知道这是要付出自己的性命,虽然寒玉心法厉害无比,但是也有缺点,那便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他为了成功,他为了能够复仇,赔上自己的性命又如何?反正他一个人独活在这世上,都是一种煎熬,可是现在被苏黛这样一提,他似乎有点后悔了。 “我知道。”温以墨淡声说道,他重新睁开眼睛,盯着苏黛,“苏黛,你是在担心本王吗?” 苏黛一怔,她连忙别过头,不敢看他一眼。 他低声一笑,隐藏着暧昧,他一个拉扯,便将苏黛扯了过来,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因为刚才那一跌落,她的手居然便是环绕上他的脖子。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她蝶翅般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想要站起来,却被温以墨死死按住。 温以墨那魅惑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苏黛,别爱上本王,不然你比死更难受。” 苏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怎么会爱上他!要是爱上这个恶魔,岂不是是自己拿罪受吗? “温以墨,你微免自视过高了,我不会爱上你,永远都不会。”苏黛坚定地说道,她早已是看到了云碧清的下场,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看得出来云碧清是爱着温以墨的,可是温以墨却不将云碧清放在心上,因为温以墨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永远不会将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 “不会爱上我……”温以墨喃喃地念道,他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忽然便是在苏黛的唇上印下一吻,“本王就是想要你爱上我。” 苏黛却感觉刚才那一吻恶心至极,她连忙擦了擦嘴,瞪了温以墨一眼:“我的心里不会有你,我根本不会爱上你!” 温以墨看着她的红唇,饶有兴趣地说道:“你爱上了本王,然后本王再将你狠狠地抛弃,那种感觉应该是非常难受的。” 苏黛听了这话,便是彻底地怒了:“你以为人的感情可以随意玩弄吗?你最好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对你没有半点儿意思!”“是吗?”温以墨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的意味,刚才那一吻还是不够,他冰凉的唇都贴了上来,他真的是一个无心的人,他的吻是那么的无情,苏黛睁大了双眼,想要避开,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按住自己的脑袋,不能移开半分。 他撬齿而入,尽情地吮吸她嘴里的蜜汁,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品尝一杯雨前龙井,带着甘甜的味道。苏黛只感觉到难以呼吸,挣扎不已,想要把温以墨推开,可是他却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 直到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温以墨才离开了她的唇瓣,戏谑的眸子盯着她,问道:“苏黛,本王就是可以随意玩弄你,就算得不到你的心,那也可以将你的身体据为己有!” 这个人一定是魔鬼! 苏黛的嘴唇有些红肿,一张小脸更是通红,她的胸膛高低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要离开温以墨的大腿,嘴里愤怒地说道:“你三番四次侮辱我,难道这样你就开心吗?!” “对,看着你受苦,本王的心会好过一点。”温以墨点了点头,一手握住苏黛那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扔在床上,她一声尖叫,仍未反应过来,可是紧接着,温以墨却又压了上来,将她的一双手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不好的预感在苏黛的心头上散开,她的青丝泼洒在床上,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扇形,她的肌肤晶莹剔透,他的体内像是有一股热浪在翻滚着! “你放开我!”苏黛怒视着他。 “苏黛,你真美,你与皇后有八分相像,却比她更美。”温以墨摸了摸她的脸颊,可也是这张脸,令他厌恶! 苏黛仍未明白他这样说的意思,可是下一刻,温以墨的手掌却在她的身上流连着,他不断挑逗,挑逗出她最原始的反应,苏黛已经是羞恼不已,说道:“你不要碰我。” 可是这话一说出来,却是柔和不已,温以墨知道她的敏感点在那儿,听见苏黛这声音,不由得微微一笑:“苏黛,你想过吗?想过本王为什么这样对你?” 苏黛盯着温以墨,眼睛缓缓睁大,她亦是很想知道,温以墨为什么这样对她?! 温以墨看见她的反应,满意地笑着:“就是因为你这一张脸。” 她的脸?苏黛不相信就是因为这样,她正疑惑着,温以墨的手却顺势而下,一下子探了进去,用力地揉捏着,她立即便是感到一阵哆嗦,他的体温实在是低得可怕! 她今日所穿的,是一件大领的襦衫,却更好地方便了他,她想要挣扎,他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意,不由得僵住。 “你是不是感觉到我的身上的冷意?”温以墨忽然问道。 “你本来就是无心的人,没有心,怎样有体温。”苏黛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他既然决意将她的尊严彻底破坏了,那自己也无谓挣扎,鬼眼说过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耐,温以墨迟早有一日都会死的,她要记住四个字,剩者为王! 温以墨自嘲一笑,苏黛似乎还看见了他内心深处的痛楚,只听见他说:“对啊,我早已经心死了。” 他再也不掩饰自己,脸上露出嗜血般的残忍,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是将她的衣衫撕开,她的上半身裸.露在他的面前,她想用手挡住自己那外泄的春光,却惹得温以墨低声一笑,他手指在她的身上划过,带着丝丝的凉意,再往下,又是撕开了她的襦裤! 苏黛不能再忍受了,她挣扎着坐起来,嘴里说着:“全天下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你就要折磨我一个人?!我不想在你的身下!我不想沾染上你半点的气息!” 温以墨的脸依旧苍白,他嘴角含笑,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本王说过,就算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占据你的身体!苏黛,你最好记住了!” 苏黛这一刻才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是不由着自己的!她没有半点的自由!很快,他便是毫不怜惜地穿刺进她的身体,霸道无比。那一瞬间的痛楚却让苏黛的身子一弓,想要退缩,可是温以墨却按住她的肩膀,她的五官皱成一团,她已经无力去抵抗了,那种痛楚由下而上,袭至她的全身! 她想起他那句话,她忽然便是极为痛恨自己这一张脸!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亦是一片静谧。 一到夜晚,温以墨的体温又是凉了许多,苏黛只感觉有一块冰贴着自己,她闭着眼睛,她今日受到耻辱,这都不要紧了,她已经是知道了温以墨的结局,她嘴角勾起:“温以墨,你必死无疑。” 温以墨听到了,他更加用力地拥住苏黛,她身上的热量让他舍不得离去,他轻声说道:“这又如何?到了我死的那一刻,我已经复仇了。” “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苏黛有些气了,一个人怎么可以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本王的性命?本就是一条烂命,这九年来,没一个对本王是真心的。”温以墨没有感情地说道。 苏黛急了,虽然她痛恨温以墨,却仍是忍不住说道:“要是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你又怎么要求别人对你真心!” 温以墨一顿,拥着她的双手明显一僵:“可是本王已经选择了这一条路,再也不能回头了。” 这个时候,苏黛觉得他亦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只要你想回头,一定能够的!”苏黛不想他再错下去,要是再这样下去,到时候温以墨与苏家只会是两败俱伤。 025、冷热交融 温以墨却是冷笑一声,他还怎么能够回头?从他决定修炼寒玉心法的那一刻起,他便是不能再回头了。 现在自己的身体冰冷,寒气时不时侵占他的身体,这都是因为寒玉心法,只要练得越高,那伤害必定是越大的。虽然这很痛苦,可是他并无他法,想要报仇,就要用不一般的手段。 “苏黛,你想得太简单了。”温以墨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香,他的胸膛贴近了她的后背,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她的体温给捂热了。 温以墨觉察到了,苏黛的体温是比正常人高,他有些疑惑,问道:“苏黛,你自小的体温就是那么高吗?” 苏黛一怔,不大明白温以墨的意思。 “我不知道。”苏黛说道,但是经温以墨这样一说,她确实是觉察到了,自己是怕热的,就好像在这夏天有点酷热,但是温以墨拥着她,那冰凉凉的感觉,她确实是觉得舒服。 温以墨沉吟了一下,最近他也看到了苏黛的变化,苏黛的脚步渐渐轻盈了起来,他有时候都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苏黛的内功确实是大有进步,可是就算是一个人有天赋,也不该有这样神速的进步。 苏黛心里疑惑着,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要询问鬼眼的好,一番劳累,她也是困了,不管温以墨躺在自己的旁边,她便也慢慢闭上眼睛,不久,便听见她那沉稳有序的呼吸声。 温以墨知道她是熟睡了,只是一手环绕着她的腰肢,她太瘦了,比新婚之夜更加瘦,他微微皱眉,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自己这样将她牵扯进来,究竟对不对? 这一晚,苏黛只感觉到自己像是抱着一个凉凉的物体,在这夏日里,她喜欢这种凉凉的感觉,身体便也贴紧了那东西,嘴角还微微勾起,看起来甜美至极。 她这一睡,可是睡到了翌日的中午,她睁开眼睛,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感觉身边那个冰凉的物体依旧在,她便也侧头一看,一张好看无比的脸便也映入她的眼眸,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薄唇更是抿在一起,有碎发撒在他的额前,这似乎有点孩子般的淘气,昨晚的一切迅速地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连忙坐起身子来,用薄薄的被褥遮住自己胸前的春光! 温以墨被她这动作给惊醒了,他很久没有试过睡得那么安稳,也只有这个早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是温热的,他睁开棕色眼眸,看见苏黛那举动,不由得笑了一声:“昨天都看光了,你现在遮住有什么用。” 苏黛的脸一红,火像是在热辣辣地然燃烧着,她身上遍布吻痕,这全都是温以墨昨晚的杰作,她羞恼不已,瞪了温以墨一眼:“你起来!立刻离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温以墨强要了她,也不会在她这儿留宿,他实在令人费解!温以墨用手支起自己半个身子,他的肌肤很白,更是精壮,身上没有赘肉,苏黛拽紧了被褥,觉得口燥了起来,她吞了吞口水,连忙别过头:“你还不快去穿上衣服!” “害羞了?”温以墨看着她这个反应,不由得更加有兴趣,她有时候就像一只小野猫,他很少看见她这般含羞的模样,他慢慢靠近她,气息也泼洒在她的面上。 苏黛的脸已经像是红苹果一般,她不敢转过头,虽然和温以墨有过肌肤之亲,但是她从未认真看过他的身体,现在阳光投射进来,整个房间那么明亮,自己想不看清楚都难! 她觉得呼吸急促,紧紧闭着眼睛:“你快走开!” 温以墨笑了笑,一把揽住她的腰肢,让她往自己的怀里靠来,她吓了一跳,慌张地抬起眸子,见温以墨嘴角居然含着一丝笑意,温以墨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头顶,只听见他喃喃地说道:“苏黛,你说你的身体温热,而我的身体冰凉,是不是天作之合呢?” 苏黛皱了皱眉头,这是她听说过最好笑的歪理,她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可是她自己的贴紧了他的胸膛,听见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里却是说道:“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体温,所有人都和你天生一对。”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是吃醋了。”温以墨歪解了她的意思。 苏黛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吃醋?!” “就因为本王很多女人,而你是本王其中一个女人。”温以墨很自然地说道。 苏黛冷笑了一声,这也是在这里极为不公平的事情,女人只能有一个丈夫,而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这是她所接受不了的,她直接说道:“我并不爱你,我根本没有理由吃醋,就算你身边有多少的女人,都与我无关。” 温以墨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悦:“真的无关吗?” 话音刚落,温以墨却是忽然低头将吻住了苏黛的唇,是那么地霸道,苏黛瞪大眼睛,没想到他会袭击,她下意识想要说话,却更好地方便了温以墨,让他的舌头直接滑进了她的嘴里! 苏黛的脑袋一轰,觉得自己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她是那么的敏感,此刻她已经觉得自己的体温都升高了不少,而他们两人还这样赤.裸相对着。 苏黛还有一丝的理智,便下意识想要逃离,可是温以墨却快她一步,扣住她的后脑勺,让这个吻继续下去。 除了粗重的呼吸声,苏黛便是听见温以墨那有些快的心跳声,她有些迷糊,原来这个人也是有心的。 不知吻了多久,温以墨才放开了她,她双颊红红的,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胸脯高低起伏着。 苏黛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些,要不然她不知道他等会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温以墨眼眸里都是笑意,看着她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心里忽然便萌发一个念头了,他拉住苏黛的手,她的手纤细,柔柔软软的,摸起来非常舒服。 “苏黛。”温以墨唤了她一声。 苏黛愕然地看着他,不明所以。“要你不是苏家的人,恐怕本王就会爱上你。” 温以墨沉声说道,“你每晚替本王暖床,本王可以不赶尽杀绝。” 这算是一笔交易吗?苏黛怔怔地盯着温以墨,不知如何回答,她要出卖自己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要针对苏家?!”苏黛有些激动,虽然她对苏黛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苏婉儿却对她关怀备至,完全没有皇后的架子,有时候让苏黛错以为,苏婉儿就是自己的母亲! “本王十岁那年,母妃在本王的面前被贼人杀死,而本王的姐姐,也被人贼人带走。”温以墨冷声说道,“只有本王一人存活下来,既然是上天让本王活下来,也就是说,上天也想本王报仇。” “这是什么歪理。”苏黛皱紧眉头,忽然,她便恍然大悟了,她紧盯着温以墨,颤声问道:“你这样说的意思是,是苏家害死了你的母妃和姐姐?” 温以墨的神情似乎有些痛苦,一想起九年前的那场景,他的身体便忍不住颤抖起来,要不是母亲护着自己,恐怕自己也是死在贼人的刀下了! “苏黛,难道杀母之仇,就不应该报吗?而且本王的姐姐……至今生死未卜,这些债,要谁来还?!”温以墨有些恼怒,一说起这些,他便也不能再淡然了。 苏黛听着这些话,心里更是难受,她曾经问过苏婉儿,可是苏婉儿却只是承认她曾经毒害良妃而已,难道良妃的死也与她有关吗? 她微微低头,一时间觉得思绪混乱了起来。温以墨看见她这幅模样,终究是有些不忍,她本就是不该扯进这件事里头的,是他硬拉着她进来,让她受尽折磨,得不到解脱。 “苏黛,是皇后收买了江湖中人,是她害死了本王的母妃!”温以墨说道,“本王就是冲着她去的。” 苏黛摇了摇头,一脸不信:“不会的,姑母怎么会说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 她一直在心里否认,从温以墨的嘴巴说出来,她保留着一丝的怀疑。 温以墨脸色沉了下去,看来苏黛是要护着苏婉儿的了,一想到这里,温以墨的心便不痛快了起来,说道:“本王给你两条路,一是你助本王除掉皇后,那么本王可以放过苏家,二是你亲眼看着苏家败亡。” 苏黛抬起头来,这要她如何选择?她嘴角却牵扯出冷笑:“温以墨,这终究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也不会帮你,但是也不会让苏家毁在你的手上。” 虽然不知道苏婉儿说的是否是真的,可是苏婉儿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温以墨的眼眸骤冷,苏黛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盯得苏黛一阵心悸,她下意识想要退缩,却被温以墨拽住自己:“苏黛,你就不能选择背弃一切吗?你说本王必死无疑,这的确是,本王也活不长了,就在这一段时间里,你就背弃一切吧。” 026、寿宴闹剧 这一句话,费了他全部的力气,真的,他渴望被爱,他渴望温暖,他渴望被人在乎! 昨夜他拥着她入眠,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就算是云碧清,都不曾给过他这种感觉。 如今,他却想着要低头,他只是渴望有人疼爱着自己而已。 可是他这一句话,却惹得苏黛轻笑了一声,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温以墨那认真的表情,确实不像是在说笑。 “我怎么会为你背弃一切。”苏黛淡淡地说道,“我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 温以墨忽然就感觉到一阵心痛,他现在想要低头,可是她却偏偏不领情! 温以墨盯了她半响,才说道:“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别后悔。” 说罢,温以墨便是转过身,她看着温以墨那落寂的背影,心里忽然便觉得,温以墨刚才的话里带着哀求。 温以墨离开晴雨阁后,便是去了后院的竹林里边,他心里一刻也不能平静下来,他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就说出那样的话来。 是的,自从他独自一人生活之后,他便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感情,他喜欢看着苏黛抚琴的样子,也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可是这本该是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不应该暴露出来! 随后,他的拳头便慢慢握紧了,苏黛与他是敌对,他不该因为这个女子而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皇帝的寿宴迫在眼前,因为温以墨近日屡立奇功,皇帝也渐渐注意了他,虽然对于不祥人的说法仍是有一丝的忌讳,可是对他的态度算是缓和了不少。 温以墨让云碧清准备好了贺礼,在寿宴那日,便一起进宫,同行的仍有苏黛,原本王爷的侧妃是不够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但是因为苏黛是皇后的侄女,自然也没了这规矩。 因为是夏天,寿宴也在一个院中举行,除了皇亲贵戚,还有众大臣,皇帝和皇后仍未驾临,那些大臣说得自然也是兴高采烈。 苏黛与云碧清一左一右坐在温以墨的旁边,可谓是占尽了艳福,苏黛抬眼,见他们席子的左手边,便是温俊驰和盛菲菲,温俊驰看见了苏黛,眼眸里有亮光闪烁,只朝着她微微点头。 这让苏黛很纳闷,之前她探到消息,温以墨和慕容家曾经在交谈过,但是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将消息传出去,即使自己想要传出去,但是温以墨一直在自己的身旁,也不知道要如何与温俊驰说上两句话。 正在出神之际,已经听见宦官那尖细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在院中的众人连忙便是跪了下来请安,待皇帝和苏婉儿坐在主位之上的时候,皇帝才笑呵呵地说道:“都起来吧,今晚不要拘礼!” 站起来的时候,苏黛才抬眸看了那皇帝一眼,那皇帝看上去只不过是四十余岁,但是两鬓已经斑白,脸色更是不大好,看来是劳累所致了。 而在皇帝的一边,还有一个美人儿,虽然年长,可是身上发出的韵味,却是让人折服,苏黛已经猜了出来,那人必定是盛贵妃了,也就是盛菲菲的姑母。 席上是摆着许多美味佳肴,但是苏黛却没有任何的胃口,众人都给皇帝敬酒,苏黛也是举起了玉杯,不敢落单。 不一会儿,就有一宦官走上前来跪下说道:“皇上,琅邪国大殿下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着。” 皇帝脸上扬起了笑意,连忙说道:“快传快传!” 那宦官立即就走了出去,温以墨并没有放在心上,看得出皇帝是非常高兴的,那是因为琅邪国的大殿下来贺,那就证明了琅邪国愿意一直与青霄国交好,不发动战争。 随后,那宦官便领着一个男子走进来,那男子长得异常俊美,让席中的女眷都不禁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只见他不亢不卑地行了一礼:“祝愿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皇帝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快起来吧,赐座。” 在那男子站起来的那一刻,苏黛也不禁屏住了呼吸,她可是看清楚了,这男子不就是那晚在邀月楼救了她的魏唐泽吗?!他就是琅邪国的大殿下?! 温以墨也注意到了,他自然也是没忘这幅容颜,他转头看了苏黛一眼,见她也是一脸震惊,心里已经明白了,看来她一开始也不知道魏唐泽的真实身份。 魏唐泽得到了特别的招待,就坐在皇帝的下首,他嘴角含笑,眼眸扫了扫四周,却在苏黛的身上停下,他一脸欣喜,几乎是想要冲了上来,但是很快地,他就将这份喜悦给隐藏了起来,但是眼眸里的亮光,却怎么也藏不住。魏唐泽找了她许久,却再也没有见过她,如今在这儿见到,他怎能不兴奋? 紧接着,便是有歌姬上来献舞,一时间也是热闹非常。 “你也想不到那日救你的人居然是有着这么尊贵的身份吧。”温以墨淡声说道,尽量不让自己如平常一样。 苏黛自然是没有想到,原以为他是贵公子,没想到魏唐泽却是琅邪国的大殿下,这确实是让她吓了一跳:“幸好你那日没有伤了他。” 要是魏唐泽有什么不测,恐怕琅邪国也不会善罢甘休了。 温以墨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担忧别人?” 苏黛皱了皱眉头,却看见温以墨将他手里的玉杯放在她的面前,身后负责倒酒的宫娥想要上前添酒,温以墨却摆了摆手:“让她来。” 那宫娥一怔,看了看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云碧清扯了扯他的袖子,轻声说道:“王爷,这儿大把人盯着呢。” 怎么说苏黛都是苏家的独女,要是在这儿做得太过分,恐怕就会掀起风浪了。 温以墨眼神淡淡地,看了云碧清一眼,带着冷意,云碧清抿了抿嘴唇,自然也是不敢再出声了。 苏黛知道温以墨是存心为难自己,她便拿过那宫娥的手里的酒壶,给玉杯倒上了一杯清酒:“王爷请慢用。” 明明是很恭敬的语言,可是在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带着刺一般。 魏唐泽却是将这一情景尽收眼底,他嘴角含笑,看着苏黛的装扮,看来她是成了别人妇了,而她的夫君,却又是那日在邀月楼想要取了他性命的男子。 “皇上,您的条件琅邪国可以答应,但是我有一个请求。”魏唐泽笑着说道。 皇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只要琅邪国答应了,那还有什么事他不能够答应呢,皇帝笑着问道:“什么请求。” “我要一个女人。”魏唐泽突然站起来,指着苏黛,“我要她。” 顿时,整个院子便是鸦雀无声,那些歌姬都停了下来,静立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移到苏黛的身上,然后才再看了看温以墨。 所有人都知道,苏黛是温以墨的侧妃,魏唐泽现在开口要人,这算什么情况? 苏黛听见那句话,脑袋本就是一片空白,再看着魏唐泽的手指指着自己,她已经确定,魏唐泽想要的人,真的是她! 温以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盯着魏唐泽说道:“大殿下,她是本王的侧妃。” 魏唐泽却是舒心一笑,说道:“本殿下知道,但是,本殿下对阿卿一见倾心。”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在皇帝寿宴上的闹剧,这样还真不多见,这究竟是要如何处理? 苏婉儿最为担忧,她没想到苏黛会惹上这种祸,再看皇帝的脸色,已经知道不妙。 “青霄国仍有许多美女,要是你喜欢,朕可以下旨去搜罗。”皇帝说道,但是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魏唐泽看了苏黛一眼,虽然有点不舍,但是知道自己在这种寿宴上提出这种事情,这自然也是难成的,他便谢了恩,才坐回了座位上。 歌舞依旧,可是苏黛背脊上的冷汗已经被汗水沾湿了,黏腻在肌肤上,觉得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魏唐泽是为了捉弄自己还是怎么样,但是她已经感受到,温以墨是异常气愤了。 但是宴会却没有刚才那件事所影响到,众人都是在官场打滚已久的人,自然也是会做人的,便也没有再谈论这事。 回到淳亲王府,云碧清跟在温以墨的旁边,温柔地说道:“王爷,不如今晚……” 温以墨没有回头,打断了她的话:“下去。” 云碧清一愣,美艳的脸上有着一丝的惊愕。 “本王叫你下去,没听见吗?!”温以墨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几乎是吼了出来。 云碧清眼眸中有泪水在打着转,她恶狠狠地瞪了苏黛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在青石路中,此时也只剩下温以墨和苏黛而已,夏日的风是温热的,她有一丝散落的发丝飘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些酸痒,她想要伸手整理好那一丝发丝,却忽然被温以墨捏住自己的手腕:“那晚,你究竟与他干什么来了。” 他阴鸷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生吞下去。 027、争夺一人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他给扭断了,她皱着眉头,就这样对峙着,心里早已没了底,看来温以墨是认定了她与魏唐泽是有苟且的了。 “你心里早已认定了,我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苏黛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今晚之事,她恐怕是难以说清了。 “苏黛!不是本王认定了,他今晚竟然开口要你,在父皇的寿宴上!”温以墨的体温愈发冰凉,棕色的眸子冷若冰霜。 苏黛亦是觉得魏唐泽害惨了她,她就算怎么解释,也是解释不清楚了,她咬了咬牙,才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晚他只是救了我。” 温以墨显然不信,他挑着眉:“真的是这样?” 苏黛有些气恼,不明白魏唐泽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来故意为难她,她当即就说道:“真的是这样,不然你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 温以墨眯了眯眼眸,忽然便是将她拉了过来,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他的舌尖灵动,想要撬开她的贝齿,苏黛仍未反应过来,温以墨忽然袭击,她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她使劲想要推开温以墨,可是温以墨却像是着了魔一般,狠狠地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移动半分。 她紧紧抿着唇,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要是再这样下去,她不窒息才怪。 温以墨眼眸中露出危险的色彩,他身上的寒意愈来愈浓,紧接着,他便是咬了苏黛一口,血腥味迅速地充斥着两个人的口腔! 也趁着她受疼的这个机会,温以墨的舌头已经滑了进去,越吻越深! 苏黛感觉到温以墨只有一种目的,那就是宣示他的所有权!她就是他的! 这种霸道,苏黛可是见识过了,她觉得脑袋越来越迷糊,在温以墨的领导之下,她居然就迎合了下去。 没有旁人,只有晚风。 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摸到他那结实的胸膛,苏黛觉得自己是疯了! 过了很久,温以墨终于放开了她,他盯着苏黛那通红的脸蛋,冷笑了一声:“他有没有这样吻过你?” 苏黛缓缓抬起头,仍未反应过来,温以墨摸了摸她的脸颊,顺着滑落,停留在她的锁骨处,慢慢地摩挲着,他在挑逗她! 苏黛一时气恼,瞪了温以墨一眼:“要是你真这样以为,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她便别过了头,不想再解释。 温以墨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摸清了她是这样的倔脾气,他靠近她的脸颊,在她的耳边缓缓说道:“最好是没有,不然你比死更难受。” 苏黛心里已经不平静了,这样的事情始料不及,魏唐泽是否要针对自己?不然怎会在寿宴上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苏黛认为清者自清,更何况她也无须与温以墨解释太多,她退后了一步,没有说话,只是心已经愈发冰凉了。 温以墨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她的手,他强忍着怒气,说道:“魏唐泽此次是代表琅邪国出使,会在青霄国留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跟他有任何的来往。” “与我无关。”苏黛的手腕还疼痛着,手腕都留下了温以墨的指印,可想而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力度。 “最好是这样。”温以墨留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温以墨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听说魏唐泽为人极为风流,非常多姬妾,这次在寿宴这样说,只可能是一时的兴起,但是无论怎么说,魏唐泽是注意上苏黛了。 果然,第二天淳亲王府就有人来拜访了,来人正是琅邪国的大殿下魏唐泽。 温以墨今日亦是一身白衣,脸容有点憔悴,看上去更加青白。 丫鬟上了茶之后,温以墨你便挑明了说:“不知道大殿下今日驾临淳亲王府是为了何事?” 魏唐泽勾嘴一笑,异常妖艳,说道:“我特意来向王爷道歉的,那日在邀月楼,竟然与王爷动了手。” 温以墨难得一笑,但却也是非常僵硬,他估计魏唐泽的目的并没有那么简单,他摇了摇头:“大殿下这是什么话,那日我也伤了大殿下,说起来还是我的不是,不过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当做以武会友吧。” 魏唐泽点了点头,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才让自己的随从将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他将木盒子放在桌上,说道:“今日我来,其实就是为了还一样物件。” 温以墨微微皱眉,魏唐泽何时欠着他东西了? 魏唐泽显然是看出他的心思了,便将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条水蓝色的丝帕,魏唐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丝帕上:“这是阿卿那晚留下的丝帕,我特意来归还,不如王爷叫她出来一聚吧。” 昨晚虽然在寿宴上见到了她,可是终究是有点距离的,一夜的时间,只增添了他的思念之情! 可是温以墨看见这条丝帕,目光骤冷,拳头慢慢握紧,面色更加难看了:“阿卿?她是我的侧妃,名叫苏黛,不叫阿卿。” 魏唐泽脸色不改,依然是笑着:“这我也知道,阿卿可能是她的乳名,这个名字也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这只是苏黛随口一说的,为的就是不让魏唐泽找到自己,谁知道魏唐泽竟把她这名字想成是她的乳名了。 这一句话分明是惹恼了温以墨,他从来都不知道苏黛还有乳名这一事! “这丝帕……”温以墨可是记得,这是那晚苏黛蒙面的那一条丝帕,怎么就到了魏唐泽的手里,“这种丝帕王府里多得是,大殿下还是自己留着吧,得不到人,有一样物件留念着,这也是好事。” “王爷怎么就认定了我得不到?”魏唐泽说道,“这仍未到最后,谁能保证?” “我能保证。”温以墨已经是一脸深沉,“她是我的侧妃。” 两个男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下去,恐怕只会动武了。魏唐泽笑了笑,看了温以墨一眼,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听说王爷近日在朝廷上动作挺大的,看来是打算大展拳脚了,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温以墨眯了眯眼睛,轻笑了一声:“看来大殿下是真的想从我这里取到一样东西了。” 终于说到这个点上了,魏唐泽神色亦是凝重了起来,他向来是把话给说开了,昨晚在寿宴上公开一说,虽然皇帝是说了给他搜罗美女,但是在私底下却对他说,要是温以墨肯松手,那一切都好办。 其实想想也是,他身为琅邪国的大殿下,是琅邪国未来的国君,青霄国与琅邪国一直交好,现在也不能为了一个女子而坏了两国的和气。 “那是当然的,那件东西我可是欢喜的很。”魏唐泽一直难以忘记苏黛,还一直记得她身体上的芬芳,如果这个女子真的是归他所有了,他也就无憾了。 可是温以墨却嘲讽一笑,说道:“可是那件东西我可是用过的,难道大殿下也觉得无所谓?” 魏唐泽的笑容僵在嘴角,随后又恢复了过来:“至少她是属于我的了,以后谁都碰不了她的一根手指头。” 温以墨的眼神深邃,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愫了,这个魏唐泽,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了!就算他不喜爱苏黛,但是也没有理由把苏黛拱手相让!他还没有到了要利用女人的这个地步! 温以墨霍然起身,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那条丝帕,然后才道:“大殿下是白走一趟了,我并不打算将那件东西让出来。” “是吗?”魏唐泽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就算他今日没有成功,他还是有别的办法的,“那我只好先告辞了。” 很自然的,魏唐泽也将木盒子收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打算来还东西的。 他走了几步,温以墨的拳头依旧紧握,他盯着魏唐泽背影,忽然就问道:“不知道大殿下喜欢她什么?” “她?”魏唐泽的笑容有一抹深意,“她是极好的女子,心灵手巧,那晚我受了伤,也是她亲手替我包扎的。” 听见这句话,温以墨的脸色便是更加苍白了,她居然就不顾自己的身份给魏唐泽包扎了?! 魏唐泽的脚步刚刚迈出了淳亲王府,嘴里的笑意仍未卸下,他却对身后的随从说道:“给青霄国的太子送一个口信,本殿下想要与他把酒谈欢。” 而到了夜晚时分,温以墨仍未消气,他看了好一会儿的公文,之前自己还是闲情王爷的时候,就已经暗中操作这些事情,倒也挺顺手的。 烛光摇曳,他只觉得夏日的酷热也温暖不了他冰凉的躯体,期间云碧清送过一碗甜汤来,摆在那儿已经凉掉了,温以墨始终都没有看一眼。 这时,温以墨抬起头来:“进来吧。” 有人将门推开,一抹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红叶。 “主子,已经将事情办妥了,一个都没有放过。”红叶沉声说道,语言里没有一丝的感情,纵使她是穿着红衣。 028、见不得人的交易 温以墨的脸色阴沉,并未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红叶已经耐不住了,又说道:“主子,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温以墨看了红叶一眼,他心里也正乱着,他缓缓说道:“红叶,也只剩下这一只大猫了。” 听到温以墨出声,红叶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知道,温以墨发怒可是非常恐怖的。 “那主子想要什么时候就行动?”红叶问道。 “红叶,本王突然就想着,要不要先缓着。”温以墨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红叶有些惊讶,急声问道:“主子等了九年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难道主子要错过最好的时机吗?” 温以墨一怔,他等了九年,终于可以报仇了,他居然就为了一个女子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怕苏黛记恨他,这个想法是愚蠢之极! “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温以墨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冰冷,他已经不能再等了,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了,要是再拖延下去,恐怕他永远都报不了仇。 “是,红叶会通知下去。”红叶嘴角勾了勾,这才是她认识的主子,她转身本是想要离开,却又转过身来,脸上有一丝的犹豫:“主子,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温以墨没有抬眸,直接说道:“什么事?” “当初公主被贼人掳去,虽然过了九年,但是红叶审问过了,公主恐怕……”红叶停了下来,已经无法再说下去,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温以墨那冰冷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温以墨站起来,眼眸写满了恨意,纵使是过了九年,他仍未放弃过,依然是保存着温雁芙的琴,也就是在前一阵子才送给苏黛。 其实这本是没有希望的了,他只是一直不愿相信而已。 如今从红叶的口中说出来,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慢慢闭上眼睛,他在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主子,那些贼人虽是来自几个帮派,但是一直我们接连灭了那几个帮派,都没有查到公主的下落,主子,接受现实吧。现在是要将苏家扳倒,才能为良妃娘娘和公主报仇。”红叶一脸沉重,“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坏了大事。” “你是在教本王做事?”温以墨冷冷地说道。 红叶心里一惊,连忙说道:“红叶不敢,只是……主子熬了那么多年,就看今日了。” 温以墨睁开眼睛,看了红叶一眼,淡淡地说道:“红叶,你今日多嘴了。” 红叶低下头,她只是想让温以墨莫为一时的心动而坏了大事,就从上一次温以墨让她把琴送给苏黛,她已经知道苏黛是一个手段厉害的女子了,要是苏黛这个女子真阻碍到了大计,那么她也会除掉苏黛的。 “红叶,没人能破坏我们的大计。”温以墨说道,这也是他对自己说的话。 语毕,他便走出了书房,往晴雨阁走去。 此时,苏黛正在练习着剑法,这是鬼眼教她的一套剑法,她只学了几式,因为没有长剑,也只是拿着一支树枝在挥动着。 燕玲站在一旁,神色有些暗淡,喃喃地说道:“看来师傅只教了我那偷摸的功夫,其他的东西都不想教我。” 苏黛似乎听到了什么,便也停了下来,她自然也是感觉到奇怪,但是也不好正面问鬼眼,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燕玲,不如我教你?” 燕玲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师傅只教了你一人,我这算是偷学,师傅肯定会生怒的。” 苏黛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会找师傅说一下的。” “小姐……”燕玲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黛将树枝丢在一旁,因为是夏天,她也是出了一身汗,便拿着一条丝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燕玲又摇了摇头,这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自己肯定会被鬼眼责罚,心里叹了口气:“小姐先沐浴吧。” 苏黛觉得全身黏糊糊的,也觉得难受,便也没有多想,便走了进去准备沐浴。 燕玲早已是准备好了,水温是刚刚好,苏黛沐浴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站着的,所以整个房间也只有自己。 她浸泡在温水里,偶尔抬手,就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苏黛听着那响声,忽然回过神来,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是有了一段时日了。 虽然是觉得疲惫,可是现在都适应了过来。 她闭上眼睛,想着这些日子来的一点一滴,她身上始终都有温以墨的印记,她想要洗掉,可是怎么洗也觉得自己是脏的。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温以墨的控制,自己嫁进淳亲王府,其实便是苏城想要自己打探消息,可是温以墨处处针对自己,她怎么可能会打听到消息,更何况,这始终都是朝廷的事情,她要是卷了进去,日子恐怕也是非常难过的。 苏黛正胡思乱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忽的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皱了皱眉头:“燕玲,不是说了不用你在旁边了吗……” 她的声音顿时停了,这只手的温度可是凉得很呢! 她霍然睁开眼睛,便是看见那只手的骨节是比较粗的,一看便知道不是女人的手。 她满心愤怒,连忙跃了起来,扬起了一阵水,动作极快地扯过屏风上的一件外衫穿上,她身上仍是掉着水珠,模样有些狼狈。“你身上有哪一个地方本王没看过?” 温以墨淡然地看着她的举动,只觉得好笑,不过这个女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练得有这样的速度,确实是极有天赋的。 苏黛早就猜到是她了,她拉紧了衣衫,转过身愤怒地说道:“我在沐浴!” “那又怎样?”温以墨反问了一句,“这儿是淳亲王府,本王想去哪里就哪里。” 苏黛皱紧了眉头,她赤着双脚,地上满是水迹,她瞪了一眼温以墨:“你给我出去。” 温以墨挑着眉,显然是很不喜欢苏黛这样的语气,冷哼了一句:“苏黛,你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和本王说话?” 030、体内的秘密 温以墨皱了皱眉头,现在连一个丫鬟都敢对他这样大呼小叫了。 燕玲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愤怒,要是苏黛有什么事情,鬼眼肯定是会责罚自己,她继续说道:“要是苏黛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温以墨依旧没有说话,如今苏黛确实是命悬一线了,但是她的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帮她硬撑着,他一脸沉重,她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燕玲端了一盆水进来,细心地替苏黛擦去脸上的血迹,过了不久,大夫便也来了,因为苏黛的衣衫单薄,燕玲特意给苏黛盖上被子,才让大夫靠近。 谁知道大夫诊了诊脉,就一脸惊恐,连忙跪了下来:“王爷,小人无能为力啊!” 温以墨的心一沉,无能为力? 究竟是什么意思?! 燕玲一听,一张小脸更是青白许多,她冲过去拽进了大夫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什么叫无能为力?!你究竟是不是大夫!” 大夫想不到燕玲居然也有那么大的力气,就快把他给勒死了,大夫艰难地说道:“侧妃娘娘的脉象混乱,五脏六腑都受到创伤,本来是……熬不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坚持到现在,但是……但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句话,燕玲整个人忽然就无力了,她脚步跄踉,接着就瘫坐在地上,她转过头看着温以墨:“她是不是用了十成内功?” 温以墨一愣:“那又怎么样?” 燕玲鼻子酸酸的,看了一眼苏黛,此时她也无法说出话来,鬼眼早就叮嘱过她的,苏黛只能慢慢地修炼心法,但是一旦用了十成的内功,苏黛的身体必定是负荷不了的,其中缘由她也是不清楚,但是因为这是鬼眼的叮嘱,燕玲也就铭记在心了,如今看来,苏黛的性命是不保了。 看见燕玲这副脸色,温以墨也猜到了一点,难道苏黛那么容易就死掉了? “王爷!”外面响起一声叫喊,云碧清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怎么叫大夫了?王爷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云碧清一脸担忧,她受到的消息的时候,心里可害怕极了,匆匆忙忙赶到晴雨阁,再认真看了看温以墨,确定他没有任何的损伤,她才放下心来。 温以墨已经是非常烦恼了,语气也不大好:“是苏黛受伤了。” 云碧清一怔,她看了过去,苏黛果真是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燕玲也是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不知怎的,她心底下就忽然冒起一阵快意。 但是云碧清却不让这显示出来,走了过去,满脸担忧地说道:“怎么会这样?” 燕玲自然是听出了云碧清的虚情假意,她如今也不必顾忌什么了,她瞪了云碧清一眼:“这都是你们害的!” 要不是温以墨处处针对苏黛,苏黛怎么会想着学武,要是不学武,也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云碧清的脸垮了下来,挑着眉说道:“什么是我们害的,你这丫头,嘴巴放干净点,王府是你能放肆的地方吗?!你的主子都快死了,你竟然还敢牙尖嘴利?!” 燕玲站了起来,她不会让苏黛死,鬼眼肯定是有办法的,她没有再理会云碧清,便往外走去。 “把她给抓住!”云碧清的怒气仍未消除,指着燕玲大喊道。 张嬷嬷赶紧上前,想要挡住燕玲的去路,燕玲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一手拽住张嬷嬷的的手腕,顺延而上,紧接着便是将张嬷嬷甩到了一边,张嬷嬷摔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住地**着。 云碧清一脸愕然,她想不到燕玲居然会武功,但是温以墨早已是猜到了,这对主仆都是不简单的,他轻而易举地抓住燕玲的手,不让她动弹不分。 燕玲一脸焦急,可是也沉静地说道:“要是想要救苏黛,王爷就放手吧。” 温以墨有一点的迟疑,看见燕玲眼中的坚定,他也就放开了手,任由燕玲离去。 云碧清气坏了,愤怒地问道:“王爷,她可是打伤了妾身的人。” 温以墨淡淡地看了云碧清一眼,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说道;“护主心切,也是可以谅解的。” 而他最关心的,燕玲真的可以救到苏黛吗? 而苏黛身上究竟是藏着什么秘密?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今苏黛的情况并不好,满身是汗,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了,看来是非常痛苦。 “王爷,妹妹是不是坚持不下去了?要不要叫宫里的御医过来?”云碧清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刚才看见苏黛这模样,心里已经认定了苏黛是命不久矣了。 温以墨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异常冰冷:“你是不是希望她死?” 云碧清语塞,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好,紧接着,她笑了笑:“王爷怎么会这样想妾身,但是妹妹这个模样,确实令人担忧啊。” 温以墨没有说话,连云碧清都看出来了。 温以墨沉吟了一会儿,便拉过苏黛的手,双掌结合,他便将自己体内的元气往她身上送去,他所修炼的寒玉心法是寒气极重的,而苏黛身体里正发着热,这应该是相融合的,但是没想到苏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角又溢出一丝血丝,温以墨心里一惊,连忙放开了手。 苏黛连他的内力都受不了?怎么会这样? 他再看了看苏黛,她的脸干干净净的,满脸都是汗,他冰凉的指尖滑过他的脸颊,在他的计划里,苏黛也是要死的,就算现在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可是为什么自己现在就不想着她死了? 想到这里,温以墨心头混乱得很,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无能为力的,连一个人都救不活! 就好像当年亲眼看着母妃死在自己的眼前,他那小小的身躯被母妃护着,没有半点儿的力量,就算是听到姐姐的叫喊声,他也是没有办法冲出去,将姐姐救回来,而如今又有什么不一样,苏黛就要死在他的眼前了! 031、不许她死 “王爷,是不是想着要如何向苏家和皇后交代?”云碧清以为温以墨是在想着借口,“妾身明日立即进宫求见太后,有太后在,不怕的。” 温以墨现在还哪有时间管这些闲事,他语气冰冷:“本王不许她死。” 云碧清愣了愣,她感觉到温以墨不是在说笑的,她心里头有些难过,可是很快又掩饰了过去,说道:“王爷,人要是到了那个时辰,也是挽留不得的。” “谁说挽留不得!”门外忽然响起了一把声音,温以墨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男子站在那儿,连他都没有觉察到,再看那人的步法,便知道是一个高手。 “你是谁?!”云碧清皱着眉头,王府里怎会让这种人进来了? 鬼眼冷冷地看了云碧清一眼,他可听到了,那句话是由云碧清的嘴里说出来的,居然就咒苏黛死?! 他伸手一弹,温以墨立即警觉,把云碧清往自己那边一拉,随后便一听到一阵声响,云碧清还未反应过来,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在墙壁上有一个小洞口! 她的脸色立即便是青白了起来! 温以墨站起身来,说道:“你是什么人?要是想要动手,本王大可以与你过招。” 温以墨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这个男人的内力醇厚,他也不一定能够抵挡。 鬼眼走到温以墨的跟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没有兴趣与一个垂死之人过招。” 鬼眼说话太冲,温以墨都不禁恼怒了起来:“垂死之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眼看了看苏黛,心知苏黛肯定是撑不了多久的,他对伤害苏黛的人可没有半点的留情,说道:“你修炼了寒玉心法,难道就不是垂死之人?” 此话一出,温以墨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看来也是这个男人告诉苏黛的,不然苏黛怎么会知道他是修炼了寒玉心法,这个男人与苏黛究竟有什么关系?! 鬼眼可没有心思再与温以墨纠缠,便给苏黛探了探脉搏,脸色凝重,这时候燕玲也赶了回来,她正喘着粗气,她刚才告知鬼眼之后,鬼眼赶过来了,而她却赶不上鬼眼的速度,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问道:“师傅,小姐怎么样?” 温以墨顿时回过神来,这个男人是燕玲的师傅? “很严重,撑不了三天。”鬼眼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担忧。 “三天?”温以墨有些愕然,按道理苏黛好像不可能撑到那么久的,况且她刚才使出那一掌已经是非常奇怪了。 “她为什么会这样?”鬼眼并没有看他一眼,但是看到苏黛白皙颈脖上的红痕,心里也就明白了过来:“看来你是把苏黛逼到绝路上了,不然她也不会使出了十成的功力。” 温以墨想起自己刚才的凶狠,他也有一丝的后悔,但是现在又能怎么样,苏黛恐怕是没救了。 “燕玲,立刻准备一下,我们赶去阴月宫。”鬼眼没有任何的迟疑,冷冷地说道。 燕玲一怔,正想询问,但是知道鬼眼做事从来都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便也忍住了,她立刻就去准备,不敢有一点儿的耽误。 温以墨皱了皱眉头,阴月宫是邪派,鬼眼去那里干什么? 温以墨皱了皱眉头,阴月宫是邪派,鬼眼去那里干什么? 鬼眼想要将苏黛抱起来,温以墨却按住鬼眼的手,问道:“她是本王的人,你就想着那么容易就带着她走?” 鬼眼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情感,他盯着温以墨:“我早就该杀了你,不然她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温以墨似乎听到一个笑话,他笑了出声:“就凭你?你凭什么?” “就凭鬼眼这两个字。”鬼眼淡淡地说道。 鬼眼? 温以墨的心里悚然一惊,自己背脊仿若有千万只银针插满了,他觉得自己眼前站着的,就是一个地狱修罗。 鬼眼这两个字在江湖上可是极为神秘的,没有鬼眼杀不了的人,只有你出不了的黄金,这句话一直传着,温以墨也是听过的了。 而鬼眼如今却站在自己的面前,让他如何相信?! “你是她的谁?”温以墨问道,苏黛的身份不是苏家独女吗?怎会与鬼眼牵扯上关系。 鬼眼看了苏黛一眼,眼眸中包含着异样的情愫,可也是稍纵即逝,他推开温以墨的手,说道:“这与你无关。” 说罢,鬼眼便弯腰抱起苏黛,看见苏黛那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头,又是将被子将她的身体包住,往外走去。 看见鬼眼带着苏黛走,温以墨便有些急了,问道:“你要带着她去哪里?” “阴月宫。”鬼眼头也不回地说道。 “为什么去阴月宫?”阴月宫是邪派,江湖众人一向避忌,要是靠近阴月宫的地盘半步,肯定是有危险的,就算是鬼眼,也是抵挡不了的。 “亏你修炼了寒玉心法,难道你不知道阴月宫研制灵药是最为厉害的吗?”鬼眼嘲讽地说道。 温以墨一愣,他怎么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看来现在的确也只有去阴月宫才能救苏黛了。 燕玲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因为苏黛昏迷着,燕玲特意准备了马车,鬼眼把苏黛放在车上,又对燕玲说道:“去拿一套衣衫,给她换上。” 燕玲点了点头,便又是去了晴雨阁拿了一套衣衫出来。 如今是深夜,街上并没有半个行人,鬼眼亲自驾着马车,正准备出发之时,却看见温以墨牵着一匹黑马出来,他已换过衣衫,依旧是白色,却是不名贵的布衫,却也无碍于他的英俊。 “本王也一起去。”温以墨手里拿着长剑,便也跃了上马。 “王爷!”云碧清的脸色仍未恢复,她走了出来,看见温以墨已经上了马,觉得自己心像是干枯的河床,龟裂开来。 温以墨看了过去,脸色不变:“碧清,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照着王府。” 云碧清还欲再说,但是却想不到有什么借口让温以墨留下来,她的话太廉价了,温以墨不会听进去的。 032、护花使者 鬼眼冷哼了一句,他心里对温以墨的印象并不好,此刻也冷冷地说道:“不需要。” “现在夜深了,你以为你能出到城门吗?”温以墨淡淡地说道,眼眸中有着一丝的得意。 鬼眼沉吟了一下,温以墨说的确实是,他便也不好再拒绝,驱着马车往前走去。 温以墨终于是松了口气,驾着马跟了上去,面对鬼眼,他的确是要加倍小心。 云碧清看着温以墨那白色背影,嘴唇抿紧,身体不住地发抖,她又一次这样看着温以墨的背影了,她不能再忍受这样的分离了! 温以墨身上带着令牌,很轻易地出了城门,马车在官道上走着,速度极快。 周围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给周围镀上一层银色,鬼眼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不住地责怪自己,手也不禁握紧了缰绳。 要是早知道今日会这样,他就应该把温以墨给杀了,那苏黛也不用受到这样的苦了。要是苏黛出了什么事,他也愧对自己的长兄了。 在马车里面的燕玲亦是睡不着,她替苏黛换过了衣衫,便将头探了出来,轻声问道:“师傅,赶去阴月宫要多久?” “两天两夜。”鬼眼回答道。 两天两夜,难道鬼眼是打算不眠不休了吗? 燕玲心里有点难过,为什么鬼眼会对苏黛那么好? “师傅,有一个问题,徒儿一直很想问。”燕玲犹豫地开口。 鬼眼减慢了速度,让温以墨走在前头,他这才问道:“什么问题?” “当初师傅安排徒儿进苏府,就是为了保护小姐,究竟是为了什么?”鬼眼沉吟了一下,不知该要怎样回答。 燕玲看见鬼眼那么久都不说话,心里有些慌了,便连忙说道:“其实徒儿就是问问,师傅可以不说。” “燕玲。”鬼眼说道,“师傅是受故人所托。” “故人所托?是谁?”燕玲突然有了兴趣。 鬼眼的眸子却闪过一丝光亮,夹杂着痛苦:“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燕玲点了点头,明白鬼眼是不想说出来,但是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至少鬼眼是有理由才对苏黛那么好的。 “燕玲,你别有什么想法,你是我的徒弟,就算今日出事的是你,我也会这样做。”鬼眼说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的心思。” 燕玲听了这句话,心里犹如盛开了朵,她忽的扑到鬼眼的背上,开心地说道:“师傅就是聪明!” 这让鬼眼的手一颤,马车晃动了一下,鬼眼立刻沉下脸,阴沉沉地说道:“别闹!” 燕玲吐了吐舌头,只好退了回去。 连夜赶路,在天亮之时经过驿站,便也停下来休息,燕玲尤为殷勤,给倒上茶水。 温以墨走去马车旁,掀开帘子看了看里头,见苏黛的双眸紧闭,没有平日的那种灵动,连那呼吸都是若有若无的,也不知道苏黛能不能撑到阴月宫了。 就算是撑到了阴月宫,恐怕阴月宫的人也不会轻易交出灵药救苏黛的。 想到这儿,温以墨那棕色眼眸便没有一点的光亮了。 “主子。”有一抹红色的身影走了过来,一脸担忧。 是红叶。 温以墨皱着眉头,红叶怎会跟着来? “你怎么在这儿?”温以墨问道。 红叶脸色淡淡的,便说道:“主子,这段日子不是要行动吗?如果主子这个时候离开京都,那计划就有变了。” 苏黛就算是身受重伤,但是仍有人护送,根本就不需要温以墨跟着。 温以墨沉吟了一下,这确实是关键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苏黛,她的脸色依旧青白,没有平日的那种灵动。 阴月宫可不是轻易能够进去的,如果他不跟着,也是难以放心。 “红叶,计划先缓一缓,等到本王回京之后才实行吧。”温以墨说道。 红叶微微蹙眉,面露不悦:“主子,这恐怕就迟了。” 温以墨却看了红叶一眼,那冰冷的目光让红叶不敢再言语,红叶低下头,轻声说道:“红叶明白了,一切等主子回来再说。” 温以墨听到这句话,脸色才缓了缓,便也点了点头:“你先回京都吧,一切都不急。” 不急? 红叶在心里心里念了念,她有些担忧地说道:“主子,可是你的身体……” 红叶不再说下去,温以墨也已经明白过来了,温以墨早已料到了那一天,但是现在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可不能让苏黛那么轻易就死掉了。 红叶离去后,他们再准备上路,可是却又听到一阵马蹄声,那人大声喊道:“等等!” 温以墨已经跃上了马背,听到叫声,便也回头一看,正是魏唐泽驾着马赶来,他皱了皱眉头,对鬼眼说道:“是琅邪国的大殿下。” 魏唐泽已经驾着马走了过来,看见温以墨,报以一个微笑:“王爷,是不是阿卿出事了?” 温以墨淡淡地看了魏唐泽一眼,冷哼了一句:“这里没有大殿下所说的阿卿。” 魏唐泽挑眉,他收到的消息不会错的,不然他也不会连夜骑马追上来了,他的笑容有点僵硬,说道:“苏黛是不是出事了?” “这与你无关。”温以墨心里已经积聚着怒气,为什么这魏唐泽就阴魂不散,难不成真的对苏黛动心了? 苏黛究竟有什么好的,居然连琅邪国的大殿下都给迷上了。 鬼眼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已经想着,看来苏黛真的命犯桃,这也是她不可逃避的劫了。 想到这里,鬼眼便扬起了马鞭,驾着马往前走去。 温以墨一怔,没想到鬼眼还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瞪了魏唐泽一眼:“大殿下请回吧,这事你不适宜插手。” 说罢,温以墨调转马头,连忙跟了上去。魏唐泽笑了笑,他偏偏就要插手,谁奈何得了他! 他们几人一直南下,因为温以墨和魏唐泽长相极为俊美,一路上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更有大胆一下的女子追上来奉上一封信。 最后鬼眼终于是看不过去了,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让燕玲去买两个斗笠,让温以墨和魏唐泽戴上,免得再耽误时间。 是夜,众人在树林里停下来休息,燕玲在马车上坐了许久,觉得屁股都麻木了,此时也趴在软枕上睡着了。 034、寒玉心法 “哼!我们阴月宫取了你的性命还不容易?!但是我们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只要你们留下马车里的女人离去,那阴月宫就放你们一马!”那人气势冲冲地说道。 温以墨的眼眸一眯,转头看了看马车,阴月宫的人怎么会知道马车里的是一个女人?而且为什么让他们留下马车? 看来事情并不简单,温以墨没想过退让,便说道:“我们是一定要进阴月宫的,要是你们阻挠,就杀了你们!” “哈哈!好大的口气,我们只要马车的女人,你们识趣点,立刻滚开,不然你们就会死在我们阴月宫的阵法之下!”那人没把温以墨放在眼里,口气更加狂妄。 鬼眼微微凝眉,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只让苏黛留下,阴月宫应该是不会知道马车里面的人,他们一路也没有暴露过身份,想到这儿,鬼眼便说道:“你们根本就不是阴月宫的人,不用装模作样!” 温以墨的眼眸骤冷,原来鬼眼也是这样想的。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先杀了你们!”那人可能有点心虚,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话音刚落,便上百支箭从树林里面射出来!目标正是马车! 鬼眼红了眼睛,这些冒牌货居然在他的眼皮下这样放肆,他脚尖跃起,挡下不少的箭,右手更是将挡下的羽箭全扔回树林里。 虽然是看不到树林里面的情况,但是听到几人的惨叫声,估计已经有几个人中箭了。 “师傅!”燕玲吓得大叫,一张小脸吓得脸色全无,她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苏黛,心里更是焦急。 “燕玲,记住你的任务。”鬼眼头也没回,“往回走,师傅先解决这里,然后再追上你。” 本来解决这里并不困难,但是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很容易误伤了苏黛,他必须要保证苏黛的安全。 燕玲点了点头,便是出来拉着缰绳,调头离去。 而此时,又是一批羽箭射出。以鬼眼为首,他们三人并退缩,将羽箭挡下,掩护燕玲驾着马车离开。 在树林里的领头人想不到他们竟然先让马车离开,这样一来就完成不了任务了。 “留下一半的人在这里,另一半人抄小路跟我走,务必要将马车里的女人给杀了。”那领头人说完之后,便是带着人抄小路追上去。 燕玲驾着马车,那哐哐当当的声音让她感觉更加慌乱,她武功不高,要是遇到高手,肯定不是对手。 她忽然又听到一阵马蹄声,心里一惊,莫非是有人追上来了? 她回头一看,看见正是魏唐泽,也就放下心来。 “你不是帮我师傅吗?”燕玲心里也很担心鬼眼,生怕鬼眼有什么意外。 “你师傅武功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我保护你们更为重要,要是有什么意外,好歹也有个照应。”魏唐泽笑着说道,现在这个关头,他可不能留在那儿。 而鬼眼和温以墨已经突破了箭阵,将树林里的人全数杀掉,但是鬼眼看着人数,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便道:“人数不止这么一点,看来是分散了去追马车了。” 温以墨点了点头:“那我们立即追上去吧,魏唐泽在她们身边,不会有什么事的。” 两人便又上了马,突然温以墨就嗅到一阵火药味,他眉头一皱,连忙大喊一声:“小心!” 鬼眼立即反应过来,与温以墨一齐跃在半空,只见他们的底下忽然响起几声爆炸! 两匹马跳了一下,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了! 温以墨心里悚然一惊,地里早就埋好了炸药,难道他们的行踪给泄露了?怎么好像有人一直算计着他们。 紧接着,地下又有几声爆炸声响起,扬起了泥土,带着硝烟。 温以墨眼尖,看见一个圆圆的东西朝着自己飞来,他长剑一劈,将那东西劈开两半,在他的旁边爆炸开来。 他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拥有如此高超技术的,也只有一心研制炸药的丁家堡而已了。 “肉体敌不过炸药,先撤退。”鬼眼也是劈了几个炸药,感觉甚为棘手,他心里担心着苏黛,要是如此,恐怕那边也受到阻击了。 “鬼眼,你追上去,这里有我。”在这个时候,温以墨心里已经是异常愤怒,丁家堡为什么就如此毒辣?! 有朝一日,他一定将丁家堡给连根拔起! 鬼眼停顿了一下,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也仅是这一迟疑,他便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鬼眼一离开,就有十多个人同时走了出来,将温以墨围了起来,很明显,他们的目标也仅是温以墨而已。 温以墨的白衣沾染上许少的灰尘,可是眼眸里却冰冷无比,他握紧了长剑,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些人的手里全都拿着圆圆的东西,只要一引爆,半条人命也就没有了。 “是谁派你们来的?”温以墨想知道是谁针对他,一开始那帮人只让马车留下,这丁家堡的人分明就是想置他于死地,看来并不是同一帮人。 有一人阴笑了一声:“你不必知道,就算你知道了,也是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了。” 温以墨体内的寒气乱窜,很快,那把长剑的剑刃上居然凝结着一层冰霜。 那十几个人看到如此,大吃一惊:“怎么……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妖术!” 温以墨面无表情,就算他是将死之人,但是他的武功,决定不是任人宰割的! 同一时间,有好几个炸药扔来,温以墨长剑一挥,将炸药全都劈开,却都没有爆炸。 那些人仍未明白过来,他们的炸药就算劈开了,也应该会爆炸的,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他的剑刃居然在滴着水!”有人忽然大喊道,脸色青白,像是看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果然,刚才那层冰霜就化开了水,源源不绝地沿着剑刃流下。温以墨面色不改,趁着敌人吃惊的这个机会,斩杀了两人,那些人立即惊慌起来,连忙散开。 035、带着人头走 “手里的炸药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散开!蜘蛛网!”有人大喊了一声,那些人也立即安定了下来,手里抛出绳子,结成一个网阵! 温以墨凝眉,那些绳子上还密密麻麻挂着什么东西,看来也是炸药了。 “哈哈!从来没有人从我们这个蜘蛛网上逃出去,看见那细小的炸药了吗?威力可是很大的,只要你一动,就必死无疑了。” 果然如此,温以墨脸色淡淡的,说道:“结果还是一样,也不过是什么时候死的问题了。” 就算温以墨现在束手就擒,他也是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他的手忽然就搭在绳子上。 “你居然还敢用手搭在上面,你只要一松开手,就会爆炸了!”那人高兴地说道,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完成任务了。 “是吗?”温以墨眼眸一眯,一股寒气从自己的手掌蔓延开来,以他为中心,那绳子上慢慢地覆盖上一层冰霜! “什……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究竟是什么妖术! 那些绳子被冻结了,连同细小的炸药。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看见自己的手掌都爬上了冰霜了,连忙松开了手,一脸惊慌。 温以墨冷哼一声,稍微一用力,便将绳子全都捏碎,像碎掉的冰块一样落下。这就是寒玉心法的厉害,从自己的体内散出寒气,可以将一切物件都覆上一层冰,可是物极必反,他也必须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交换条件。 一眨眼的功夫,温以墨便又杀了好几个人,没有留情,脸色始终都是淡淡的。 这一刻,他似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魔鬼,将人送进地狱里头! 长剑指着最后一个人,温以墨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冷冷地问道:“是谁?” 那人全身在瑟瑟发抖,脸上吓得没有血色,这是他见过最为奇怪的人,居然有这样的能力,他们引以为傲的炸药在温以墨面前毫无用处!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想知道是谁吗?那就到地狱问去吧!”那人的神情突然就凶狠了出来,反正都是死了,他也要拉着温以墨同归于尽! 他的双手握紧,周边便立即响起爆炸声,迅速向他们蔓延开来! 他们居然就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 温以墨心里一惊,想要逃离,那是那人却像是发了疯一样,死死拽住温以墨! “砰!”最近的炸药引爆,激起了无数的泥土! 全都是烧焦的味道! 在硝烟中,有一个人影缓缓倒下。 周围又是静谧一片,但是地上却有着不少的尸体。 而在另外一边,打斗更是激烈。 魏唐泽一脸凝重,俊颜上沾了鲜红的血液,他喘着气,盯着那几十个敌人。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就想着劫去苏黛? 燕玲已经架着马车逃亡,就算燕玲平日鬼马精灵,有着许多鬼点子,但是现在她都想不出半点办法了。 她还不时听见爆炸声,想必鬼眼和温以墨那边的打斗也是激烈的。 燕玲正担心着鬼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忽然,就寒光一闪,一抹寒光往她的胸膛处飞来。 紧接着,她的胸膛的衣衫就裂开了一道口子,她的脸色煞白,捂住自己一直渗出血珠的胸膛,掉了下马车。 燕玲的身体撞在石头上,更是觉得意识模糊了起来,她用力支撑起半个身子,看着那马车没了人控制,依旧是往前跑着。 是谁?究竟是谁一定要得到苏黛?! 燕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才那一剑,是接近她的心脏的,她追了上去,脚步是跄踉的。 鬼眼叮嘱过她的,她一定要保护苏黛! “小丫头!还想着追上去吗?!”有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挡住了燕玲的去路,笑了一声。 燕玲抬起头,目光涣散:“想要动她,那就先问过我玉手仙子。” “哈哈!玉手仙子?!”男子冷哼了一声,“不过是无名小卒,就先在这里杀了你!” 燕玲身上并没有带着武器,只能是赤手空拳。 那男子没有丝毫留情,再加上燕玲有伤在身,动作都慢了不少,男子一脚踢在她的腹部,再补上一剑,让燕玲再也站不起来。 男子看着马车就快离开了他的视线,他自然是知道什么是要紧的,便道:“算你好运,留你一条狗命吧。” 男子说完后,便立即追了上去,留下奄奄一息的燕玲。 那男子很快就追上马车,跃了上去,拉住缰绳,他回头掀起帘子,看见里头的苏黛,笑了一声:“终于得手了,这可真是大费周章啊。” 马车依旧往前跑着,男子的心情愉悦,一想起马上就有大把的银子摆在自己的面前了,心里更是乐开了。 但是要想得要银子,就必须快点离开这里,但是男子却想要一个好办法,便将马车停下。 “其实带着人头行走更为方便,带着一个人,很容易惹人怀疑。”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拔出剑来。 “对啊,带着人头确实是方便点。” “谁?!”听见声音,男子连忙转过身,一脸警惕。 他看见前方站着一个女子,一身白衣,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以一条丝巾遮面,但凭着那灵动的眼眸,也看出她是一个美人儿。 “哈哈!好一个美人儿,难不成你想跟着本大爷?”男子眼里已经流露出一丝好色,这样的女子,真的不多见。 白衣女子轻移莲步,那姿态都是极美的,她眼眸里都是笑意,说道:“不,我只是想要回马车里的姑娘罢了。” 男子听到这句话,脸色沉了下来:“哼!那就先问过本大爷的剑吧。” 说罢,男子便飞了过去,直刺白衣女子的门面,白衣女子微微抬眸,并不躲避。 但是下一刻,那男子却僵在半空,剑刃距离白衣女子还有半寸,他瞪大了眼睛,惨烈地尖叫了一声,身上忽然就喷出了鲜血,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白衣女子的眼神始终是淡淡的,似乎没有看到刚才那男子死去的场景。很快,便又有几个女子从树林里边走出来,有一个女子恭敬地喊了一声:“蓉姑娘。” 036、芙蓉姑娘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才绕过那死去的男子,走近马车,掀起帘子,便看见苏黛躺在马车里头。 她微微蹙眉,上了马车,摸了摸苏黛的脉搏,神色忽然一凛。 “蓉姑娘,这要怎么处置?”女子又问道,按照规矩,私闯阴月宫领地,是要杀掉的。 白衣女子看了苏黛一眼,虽然是双眸紧闭,但是那一张的瓜子脸却是无比精致的,真是上天的杰作,她喃喃地说道:“真美。” “蓉姑娘?” “带走,回阴月宫。”白衣女子端坐在马车里,淡淡地说道。 鬼眼和魏唐泽找了许久,终于是找到了浑身是血的燕玲,鬼眼大惊失色,连忙点了燕玲的几个穴道止血,才将燕玲抱起来,问道:“燕玲,怎么回事?” 燕玲听到喊声,眼皮动了动,却始终都没有睁起来。 “阿卿呢?马车去哪了?阿卿在哪里?!”魏唐泽急声问道,几乎是想要抓住燕玲的肩膀了。 “看来是被人劫走了,那帮人的目标是苏黛。”鬼眼沉声说道。 魏唐泽紧咬牙关,为什么苏黛就被人劫走了? 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燕玲身受重伤,鬼眼知道不能再拖,便抱着燕玲想要往最近的小镇走去。 “慢着,那苏黛怎么办?她如今是下落不明!”魏唐泽伸手拦住鬼眼,焦急不已。 鬼眼沉吟了一下,可是燕玲的伤是不能再拖了,他绕开魏唐泽,走了好几步,隐约看到面前的小路有一个人倒在那儿,他连忙走了过去,靠近看了,才发觉那男子的死相恐怖,一双眼睛睁大,身上更是有着被捆绑过的痕迹,现出一条条血痕。 魏唐泽也走了上来,看见这番景象,也是不禁吓住了:“怎么……怎么回事?” 鬼眼将那男子的尸首翻了过来,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个人身体上并没有致命伤,你再看看他身上的血痕,是有人将他捆住,让他的内脏爆破而死,而且捆绑他的……不是一般的细线。” 魏唐泽向来不了解这种东西,只觉得这人死得特为奇怪,再退后看了看,车轮的痕迹也是在这里就消失不见了,也只有马蹄的痕迹,那马车究竟是去哪儿?难道好似凭空消失? “阴月宫。”鬼眼嘴里吐出这三个字,拥有这样细而韧的丝线,恐怕也只有阴月宫了,想不到他们拼了命想要去阴月宫,最后苏黛还会阴差阳错去了阴月宫,但是不知道阴月宫的人会怎么对待苏黛。 阴月宫。 阴月宫傍山而建,采光极好,斜斜的阳光照过来,就如人间仙境一般,而这里住着的却偏偏又是人人忌讳的邪派。 白衣女子的脚步轻轻的,走过了一条长廊,才推开尽头的房间,她一眼便看见躺在竹塌上的男子,全身忍不住发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了进去。 那男子的脸色青白,一张薄唇紧紧抿着,全身多处烧伤,但是已经包扎好了,可依旧没有醒过来。白衣女子坐在竹凳上,细细地盯着他的容貌,她缓缓地念了出声:“温以墨……以墨……” 温以墨听见呼声,眉头皱了皱,忽然,他就睁开眼来,那白衣女子便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你醒了?!”白衣女子惊喜地说道,她以为温以墨还会再昏迷几天的,想不到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温以墨看见这一个陌生的女子,忽然就想起自己被人拉扯着同归于尽,而他现在还能感受到冰冷的感觉,那就是没死了。 他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白衣女子看见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便连忙说道:“你的伤仍未好,躺下吧。” 女子的话音温柔,让温以墨一怔,但是很快,他的眼眸恢复了冷意,问道:“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这里是阴月宫。”白衣女子顿了顿,眼神也暗淡下去,微微垂眸,“我……你可以叫我芙蓉。” 温以墨皱着眉头,芙蓉?他只觉得好熟悉,他看了看四周,是阴月宫的人救了他? “你不用害怕,你不会有危险的。”芙蓉笑着说道,异常温柔。 温以墨想起了鬼眼他们几个人,便问道:“那我的……同伴在哪儿?” “同伴?”芙蓉想了想,接着才说道,“我是救了一个女子,但是也就她一个人而已。” 温以墨立即便紧张起来,问道:“她是不是受了内伤的?!” “对,很严重。”芙蓉点了点头。“能不能救她?已经是拖了两天了。” 温以墨似乎看到一丝的希望,急声问道。 芙蓉一愣,没想到温以墨居然如此激动,但是温以墨这一动就牵扯到伤口,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她连忙让温以墨坐好,这才说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就这么在乎她?” “这与你无关。”温以墨冷冷地说道。 “要是你不说出来,我不会救她。”芙蓉狡猾地道。 温以墨别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但是一想到苏黛是不能拖下去了,便说道:“她是……我的妾侍。” “妾侍?”芙蓉有些惊疑,“这肯定是你很爱的人,要不然你也不会带她来这儿了。” “不是。”温以墨说道,“我怎么会爱她。” 芙蓉抿嘴一笑,但是因为有白纱遮面,温以墨也是看不清楚,她轻声说道:“这是不是,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是人往往是很奇怪的,自己有时候也不会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 温以墨沉默不语,他只想着报仇,真正想要的,他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由得他想。 芙蓉见他沉默着,便站了起来,温柔地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会会有人送药来,我先去看一下你的……侍妾。” 语毕,芙蓉便退了出去,正走廊处,有一个女子倚在柱子上,她住唇微启:“蓉姑娘,私会男人?” 芙蓉的眼眸瞬间冰冷了,冷冷地说道:“颜妆,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037、两清不相欠 那名叫颜妆的女子,容貌妖魅,让人一见难忘。 她走了上去,站在芙蓉的面前,道:“宫主好看点,还是那男子好看点?” “颜妆,要是你心里只是想着这种事情,倒不如做点别的事情更加好吧。”芙蓉转过身,她宁愿绕路,也不愿与颜妆有半分的纠缠。 颜妆一脸轻挑,既然如此,她肯定会找到证据,把芙蓉那贱人赶出阴月宫! 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感觉到身体软弱无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没有半点的力气。 四周酷热,身上都捂出汗珠来了。 苏黛好像一直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她沉重的眼皮偶尔微微掀起,但是在雾气袅袅的环境里,她看见有一个男人就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她擦汗,非常温柔。 可是她却看不清那人的容貌,是谁……究竟是谁……而她又在哪儿? 她的嘴里有时候会被人灌进什么东西,她试过抗拒那苦苦的东西,但是被强行灌下去之后,身上的疼痛感慢慢消除了,后来她便也听话许多了。 “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呢。”芙蓉刚送了一碗药过来,桌上的烛光摇曳,温以墨穿着白衣,正背对着她。 温以墨的背宽大,芙蓉神色一暗,她也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背而已。 温以墨放下毛巾,刚才替苏黛擦汗,毛巾已经湿透了,苏黛出的汗非常多,要是不及时擦掉,就会寒气攻体了,必须有人一直看着。 “芙蓉姑娘,她什么时候能醒?”温以墨问道,这已经过去了三天了,苏黛为什么还没有清醒过来? 她偶尔睁开眼睛,但是很快又昏睡过来,实在令人担心。 “你不必担心,她这伤是没那么容易治好的。”芙蓉笑了笑,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我来守夜吧,你不让其他人碰她,我总是可以的吧。” 温以墨的伤仍未好,可是却坚持照顾昏睡的苏黛,原因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碰她。 温以墨盯着芙蓉,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他的面容中带着憔悴,他也该去好好休息了。 待温以墨离去后,芙蓉才开始往苏黛的嘴里喂药。 芙蓉第一次这样细看苏黛,虽然是昏睡着,可是一张容颜是绝美的,芙蓉自言自语地说道:“也难怪不让人碰,他非常喜欢的东西,向来是不给别人碰的。” 芙蓉的目光更加柔和了,淡淡地说道:“看来他是真心喜欢你了。” 躺在床上的苏黛隐约听见了,是一把非常好听的女声,她费尽了力气,才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周围昏黄一片,还飘着烟雾,不由得一怔,难不成自己是上了天堂了吗? “你醒了?”芙蓉满心欢喜,连忙放下瓷碗,“感觉好些了吗?” 苏黛还未从眩晕中恢复神志,她摸了摸昏沉沉的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房间里摆着好几个熏炉,那些烟雾正是从那些熏炉里升起的。 而后,她的目光停留在芙蓉的身上,见芙蓉蒙着面纱,更为惊异:“你……你是仙子吗?” 芙蓉一怔,反应过来之后,才笑出声来:“不是,我只是一个人而已。” 声音很好听,苏黛认得,刚才她正是听到这把声音,是她一直在照顾自己吗? 她慢慢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虽然胸膛处仍有些疼痛,可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她就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似的,让她畏惧。 “你是叫苏黛吧?我叫芙蓉。”芙蓉轻声问道,她有一次正好听见温以墨呼唤这个名字,“你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需要静养和按时服药就行了。” 苏黛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木讷地点了点头,但是心里仍有着疑惑,看来她是被芙蓉救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当初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确实已经减轻了许多。 “谢谢。”苏黛衷心地感谢,要不是芙蓉相救,她恐怕早就死了,经过这一次,她恐怕以后都不会轻易使用内功了。 “我也只是送药的,不必谢我,相反,温以墨这几日却一直守在你的床边。” 听到这句话,苏黛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芙蓉看见如此,继续说道,“你体内元气乱窜,你看这屋内的熏炉,里面全是灵药,你呼吸进去,于你身体有益,但是你的身体同时会出汗,温以墨便一直给擦汗。” 苏黛微微低头,思绪异常复杂,她不会忘记,那晚温以墨是想杀了她的!她也是在情急之下,才会使出那十成的功力,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在死门关前走了一回。 一想到这里,苏黛的心里也会舒坦了,就算温以墨为她做得更多,那也只是弥补他的罪孽而已。 “我们是两清了。”苏黛说着,眼眸里有极力压抑的情感,“我落得这样的田地,都是拜他所赐,其实他是想杀了我!” 芙蓉一惊,温以墨怎么会是想杀了苏黛呢,她急忙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怎么可能是想杀了你?” “因为他心中有恨。”苏黛淡淡地说道,“他想要报仇,谁都阻止不了。” “报仇?”芙蓉面色苍白,品尝着这两个字的意思。 苏黛点了点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芙蓉说上这么多东西,这芙蓉恐怕也是温以墨的人,她还是小心为上吧。 “苏黛,他想要报什么仇?”芙蓉显然是很紧张的,身体微微靠前。 苏黛别过头,从有一点儿的抗拒,说道:“你不是他的人吗?这事情你会不知道?” 芙蓉一听,总算是明白了苏黛的心里所想,她嗤笑一声,这才说道:“你误会了,我是阴月宫的人,可不是他的人,你不必这么警惕我,我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要多了解他的一些事情。” 芙蓉说了一段话,可是苏黛只听到三个字,她转过头,紧紧盯着芙蓉:“那……那就是说……这里是阴月宫?!” 芙蓉依然笑着:“是啊,这里是阴月宫。” 038、身份之谜 苏黛看了看四周,这房间的摆饰确实简单,像是一般的民舍,可她就身处在这阴月宫里头吗? 她可听燕玲说道,阴月宫是江湖邪派,是杀人不眨眼的,那她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她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移了一点,尽量离芙蓉远一点儿,可是芙蓉穿着白衫,宛如一个仙子,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呢? “你真可爱。”芙蓉看见苏黛那毫不掩饰的害怕,笑意更加浓了,“怪不得温以墨对你上了心。” 苏黛一怔,皱着眉头说道:“他怎么会对我上了心,他是一个没心的人。” “没心?人怎么会没心?”苏黛辩驳道:“他就是没心,他全身都是冰凉的,连血都是冷的。” 听到这句话,芙蓉的神色一凛,看来自己的推测果真没错,想不到温以墨真的学了如此歹毒的武功! 看见芙蓉的眼眸里隐藏着冷意,苏黛更是害怕,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惹怒了芙蓉。 “苏黛,你们两人还真奇怪。”芙蓉又恢复了笑容,似乎她一直都是保持着这种笑容。 可是苏黛是看得真真切切了,心里想着,难不成这芙蓉也是迷上温以墨的俊颜了? 芙蓉敛去了笑容,正色说道:“苏黛,有一件事我想你也是不知道的,要不然你也不会用上了十成的功力,让自己差点死掉,全天下也只有阴月宫和北雪老头能救得了你。” “什么事情?”苏黛看见芙蓉如此严肃,也是紧张了起来,这一次,她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她必须要知道为什么,鬼眼从未跟她解释过,这个疑团也就一直留在她的心里。 芙蓉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你曾经服用过仙露丸,你知道吗?” “仙露丸?”苏黛一脸茫然。 芙蓉早已猜到了苏黛并不知道这事,便接着说下去:“刚才我说北雪老头,他是一个很厉害的神医,仙露丸就是他研制出来的,世上只有三颗,虽然我从未见过,但是我们宫主服下过一颗,他确定是你是服用了仙露丸。这仙露丸常人服了会延年益寿,百病不侵,要是练武之人服了,内力大增,练功更是进步很快,不过你的情况有点不一样,宫主说了,你在幼时服下仙露丸的。” 苏黛一双眼眸里写满了惊讶,她大致也是听明白了,她的儿时已经服下了仙露丸了? “因为你一直没有练武,所以仙露丸只是增强你的体质,我估计你也是在最近才开始练武的,但是因为仙露丸的作用,你全身的筋脉已经打通,所以也就事半功倍了。”芙蓉顿了顿,“可是,因为你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运用内功,所以这次你用上了十成的内功,才会差点毙命。就算是我们宫主服用了仙露丸,也是闭关了几个月,而你,就要加倍小心了,这仙露丸虽然厉害,可是一个不小心,性命也就没了。” 苏黛一阵心悸,原来自己是这么危险的,这事鬼眼知不知道? 不,鬼眼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叮嘱自己不能用上十成的功力了,但是有一事,她却百思不得其解,既然这仙露丸世上只有三颗,如此珍贵,那为什么她可以在儿时就服了呢? “苏黛?”芙蓉唤了她一声,生怕她会胡思乱想,“其实你不必担心,你也可以因祸得福,经过这次,你体内的仙露丸算是完全化开了,日后你练武就会得心应手了。” 苏黛目光呆滞,她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她喃喃地说道:“我感觉……有太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了。” “这确实是,仙露丸非常珍贵,你竟能服食了,这太令人意外了。”芙蓉实话实说,就算阴月宫的前任宫主,当初也是大费周章才拿到一颗,而如今苏黛在幼时就已经服用了。 “况且,既然你服用了,那为什么没有教你武功,这岂不是浪费了仙露丸吗?恐怕你服用仙露丸这事,也没几个人知道。”芙蓉又补充说道。 苏黛听了,这也正是她心里想的,苏城是大将军,想要得要仙露丸,这也不是易事,可是也没可能给她一个女儿家服用吧? 思来想去,还是得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她叹了口气,才说道:“芙蓉姑娘,我之所以练武,是想要摆脱温以墨,不让他欺负自己,但是我发现,自己走上这一条路了,就发现更多的秘密了,我觉得心里难受,解不开……” 芙蓉拉过苏黛的手,有点温暖,轻声道:“既然是解不开的,你就别一直想着了,何必让自己难受?这可能是一种机缘。” 机缘吗?但愿是机缘吧。 苏黛心里暗想着。 翌日,苏黛早早就醒了过来,房间里的熏炉已经撤去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苏黛下了床,一眼便看到窗外的景色,果真是仙境。 而这屋子是傍山而建,可以说是悬空的。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才走了出来,外头是一条长廊,周围都静悄悄的,她心里正疑惑着,却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愕地看了过去,看见温以墨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道:“你能走动了?” 苏黛看见温以墨的面容憔悴,想起昨晚芙蓉跟自己说的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也只好是点了点头,说道:“我没什么大碍了。” “那我们就立刻离开阴月宫吧。”温以墨面无表情地说道。 苏黛惊讶地抬起头来,为什么突然就要离开了? 芙蓉昨晚还说了,让他们两人多留一些日子,好让身子恢复过来。 “为什么?”苏黛是挺喜欢这里的,况且芙蓉温柔可人,她还未答谢芙蓉的救命之恩呢。 “是鬼眼送你来阴月宫的,但是我们受到阻击,我们两人到了阴月宫,现在鬼眼和燕玲下落不明,难道你就不担心吗?”温以墨冷冷地说道。 苏黛一听,立即就慌了神,原来这一路上是鬼眼和燕玲护送自己来的,她连忙点点头,道:“那我们快点离开去找他们吧。” 039、可怕的男人 温以墨看着苏黛那紧张的模样,脸色缓了缓,这只是他的借口,他想要快点离开阴月宫,这个地方,不是他们能呆的。 温以墨在这里呆了几天,倒也对这里格局略知一二了,他们身处的是内院,平常是没有人走动的。 但是一出了内院,也就五步一哨,他们就好像被人时时刻刻监视一般。 “哟!这不是芙蓉救回来的人吗?” 苏黛望了过去,看见一个穿着橘黄色衣衫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容颜妖魅,而且那一身的衣衫异常暴露,外头披着纱衣,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只要男人见了,恐怕也会对她垂涎三尺,这也正是阴月宫的四大护法之一颜妆。 “我们要走了。”温以墨淡淡地说道。 “要走了?”颜妆拧着眉头,“这怎么能行,你们身上的伤还未好呢。” “这不要紧,我们今日必须离开。”温以墨坚定地说道。 颜妆看了他一眼,泄气地说道:“那好吧,我送你们。” 到了出口,苏黛才惊觉,这里是没有路下山的,这四周全是悬崖峭壁,想要来到阴月宫,也只有依靠这里运输工具。 苏黛不得不佩服阴月宫的才智了,这好比是现在升降机,虽然是依靠人力,但在这古代来说,确实是不易了。 温以墨面色不改,可是拳头已经慢慢握紧,甚至渗出汗珠了,那一片树林只怕是一个幌子,就算穿过了树林,也是没有可能来到阴月宫的,这阴月宫的宫主确实厉害,难怪阴月宫多年来的势力一直壮大。 “等等,这药你拿着。”颜妆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这姑娘的伤是无碍了,但是你还是拿着药防身好一些,你体内有寒气呢。” 温以墨有些迟疑,并不想接过来,他心里是不想与阴月宫再有什么纠缠了。 “这是芙蓉叫我拿给你的,你就收下吧。”颜妆又说道。 苏黛听见是芙蓉相送的,便替温以墨接了过来:“谢谢。” 颜妆笑了笑,一脸温和,待他们两人离开后,才轻声说道:“这一次,我定要把你赶出阴月宫。” 温以墨和苏黛离开阴月宫后,温以墨便往着京都的方向走着,只要走到小镇买到马匹,也就能很快回到京都了,说白了,温以墨是不想留在这儿,这还是阴月宫的势力范围,他必须要远离。 “温以墨,我们要去哪里找鬼眼?”苏黛跟着温以墨的后面,终于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口。 温以墨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不必找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们受到阻击吗?!他们可能出事了。”苏黛焦急地说道。 温以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苏黛,目光是冰冷的,震得苏黛退后了一步:“苏黛,你以后就别想着再和鬼眼有任何的联系,想不到鬼眼是你的师傅,这真让我吃惊,回去王府之后,我定要找个铁笼把你给关着!” 苏黛想不到温以墨反口了,在阴月宫之时明明是说着去找鬼眼,可是现在却又说着这样的话,她一脸怒气:“那又怎么样?你想要一直禁锢着我吗?” 温以墨不想与她再争论了,他看了看四周,说道:“苏黛,你现在还没学乖。” “我只是担心鬼眼和燕玲。”苏黛盯着温以墨,毫不退让。 温以墨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如今急着离开,但是苏黛却惦记着鬼眼,他也阻止不了,想到这儿,温以墨也只好说道:“苏黛,要是我今日走得远远的,我就会死,你明白吗?” 苏黛恍若未闻,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温以墨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会死?究竟是怎么回事?”苏黛急声问道。 温以墨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昨晚他去休息之时,阴月宫的宫主却找上他了,直接名言了让他快点离开阴月宫,不然就杀了他。那是一个可怕的男人,温以墨只是看了那男人一眼,就知道自己胜不过他了,他心中还想着报仇,可不想那么早就死了。 他转过身重新往前走去,没有再理会苏黛。 “温以墨!”苏黛喊了他一声,可是温以墨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苏黛咬了咬牙,只好是跟了上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苏黛早已是体力不支了,温以墨便也是扛着苏黛,想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小镇,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两人便也留在一间破庙里头留宿。 温以墨捡了一些干柴点起了火,顺道抓一只野兔烧熟,让苏黛填肚子。 “温以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黛也是觉察到异样了,她也是第一次看见温以墨是这个样子,他像是在逃避着什么,身后似乎有野兽追着,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也烧熟了。”说罢,温以墨将烧好的兔子腿给她,依旧是一脸冰霜。 苏黛哼一声,她不就是关心他吗?她干脆就乖乖合上嘴巴,不再多说一句话。 “鬼眼并没有在阴月宫,我估计他也是在小镇里头等待消息,我们明天去小镇再打听一下吧。”温以墨缓缓说道。 苏黛眨了眨眼睛,看来温以墨也不是那么无情的,她点点头:“好,就听你的吧。” 温以墨看了苏黛一眼,在焰火的照映下,她一双眸子尤为闪亮,看上去异常美丽。 这一路上,先是想要劫走苏黛的一帮人,再有丁家堡的人,而如今最不好对付的阴月宫也是盯上他了,救了苏黛一命,而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究竟值不值得? 可是回到京都之后,苏家很快就会衰败,到时候苏黛还是一无所有,那她到时候会不会也恨自己呢? 再怎么说,他们是对立的,他不能再因为苏黛而扰乱自己的计划了。 火光渐渐暗淡了下去,温以墨没有再加干柴,由得那火慢慢熄灭。 苏黛背靠着一根柱子,蜷缩成一团,正由倦意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细碎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借着洒进来的月光,她看见温以墨的眉头皱起,看上去异常痛苦。 苏黛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摸了摸温以墨的手,发现异常冰冷。 苏黛一惊,莫非温以墨体内的寒气又发作了?这该如何是好? “温以墨,你醒醒,醒醒!”苏黛摇晃着温以墨的身子,可是温以墨眼眸紧闭,整个人还跌入她的怀里。 041、胞姐不相认 苏黛这才看向芙蓉,不由得一怔。 芙蓉脸上的面纱已经不见了,那一张脸蛋白净细腻,纵然芙蓉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可是也找不出一丝的瑕疵!果真是美!难怪那人想要把芙蓉占为己有! 那名叫东流的人说完之后,并没有留情,一掌打在苏黛的身上,苏黛只感觉到一股内力往自己的身上穿过,她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忽然就感受到有凉凉的液体粘在她的脸颊上了,她木然地伸手一抹,看见自己的手上全是鲜红的血液! 是温以墨吐出来的血!这怎么会…… 那一掌,明明是打在她身上,为什么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反而是温以墨吐血了? 那穿着黑衫的东流果真是深不可测,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候温以墨已然是昏迷了过去,但是他仍是紧紧拽着苏黛的衣衫,心里仍有着一丝的牵挂。 “以墨!”芙蓉一声尖叫,明明是站了起来,却又倒了下去,一双眼睛写满了绝望,她心里的世界似乎崩塌了,再也筑不起来了。 东流转过身,看见芙蓉那惊慌失色面孔,微微蹙眉。 “东流!你疯了!”芙蓉慢慢地爬了过来,白衣都沾染上灰尘,看上去异常狼狈。 “那就不杀他吧,就挖了他的眼珠子。”东流淡淡地说道。 “什么?!”苏黛瞪大了眼睛,连忙将温以墨护在身后,生怕东流下一刻就动手。 “这么多年来,只要看过我容貌的男人,你不是将那人杀了,就是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了,你太残忍了!”芙蓉连连摇头,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下来,她这一辈子,也就是被人这样牵扯着了。 “因为你是我的。”东流说道,此时月光暗淡下来,他面上的表情模糊不清,“九年前,你是立下誓言的。” “我痛恨那个誓言!”芙蓉像是发了疯一般,突然大叫道,“这九年的孤独生活,我宁愿死掉!我离不开阴月宫半步!我没有一点自由!我就是被你拉扯控制的木偶!” 苏黛看着芙蓉的泪水掉个不停,她似乎都感受到芙蓉的悲伤了,她抬起头,再一次打量东流,有如此大力量的人,难道就是阴月宫的宫主吗? “那又怎么样?”东流再说了一次,“芙蓉,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可以忍受你照顾他的伤势,但是他看了你的容貌,那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曾经有一人见了芙蓉的容貌,武林第一美人在阴月宫这句话就传开了。 他只想要保护她,她究竟明不明白! 想到这里,东流的眼眸里已经闪过一丝精光,他必须要把见过芙蓉的人给杀了! 他转过身,将内力逼到手掌处,只要这一掌落下,温以墨就必死无疑了。 “东流!等等!等等!”芙蓉大喊着,爬过来想要阻止东流。 苏黛容失色,只是挡在东流的前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眼见那一掌也要落下,芙蓉双手握紧,毫不犹豫地喊了出口:“他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的亲弟弟!难道你这也要杀死他吗?!” 东流的身体顿时僵住,他连忙将自己的内力收回,一脸震惊地盯着温以墨。 周围安静极了,苏黛还听得见芙蓉那低泣声,她刚才也是听得真真切切了,芙蓉就是温以墨的胞姐?这怎么会…… “芙蓉,我……”东流此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转身走了过去,想要将芙蓉扶起来,可是芙蓉却冷冷地避开,脚步跄踉地走到温以墨的身旁,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芙蓉本来是不打算说出来的,但是没想到这样会害了温以墨,现在温以墨受了东流一掌,更是中了毒,必须立刻会阴月宫,但是……她永远都不想回那个地方! 苏黛一脸惊疑,盯着芙蓉好半天,就算昏暗,可是摘下面纱的芙蓉,确实是和温以墨有几分相像,她缓缓问道:“你是……他的姐姐?” 芙蓉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是的,我原本的名字,叫温雁芙。” 苏黛正想问芙蓉为什么不与温以墨相认,可是芙蓉又说道:“别告诉以墨,我不想他知道我还活着。” 苏黛的目光怔怔的,芙蓉刚才所说的话,苏黛已经猜到了,恐怕芙蓉一直被人控制着,她抿了抿嘴唇,只好不再相问。 再次回到了阴月宫,芙蓉便着急地去替温以墨疗伤,就算自己模样狼狈也管不上了,直到有一件外衫披在她的肩膀上,她回过头,看见东流站在自己的身后。 “芙蓉,我并不知道他是你弟弟。”东流语气僵硬地说道。 “我没说,你自然也是不知道的。”芙蓉脸色淡淡的,已经是看不出息怒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告诉了又怎么样?你会让我跟着他走吗?”芙蓉的语气冰冷,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笑容了。 “不可能。”东流想也没想就说了出口。 芙蓉轻笑一声,说道:“那就是了,以墨吃了颜妆给的药,她再在我身上留下奇香,引诱以墨毒发,宫主,这要怎么处置?” 温以墨无缘无故离开阴月宫,这已经让芙蓉疑惑了,可是颜妆告诉她温以墨的去向,芙蓉当时心里惦记着温以墨的伤势,自然也是没想太多,没想到却被颜妆摆了这一道。 “是她?”东流的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便也转身离开了。 芙蓉叹了一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苏黛,笑着说道:“苏黛,倒是让你受惊了。” 苏黛一愣,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我并没有受伤,谈不上害怕。” “刚才那一掌,是宫主的独有招式,幸好你没受伤,要不然你也要躺一段时间了。”芙蓉轻声说道,她的目光移到温以墨的身上,就算温以墨把伤养好了,可是温以墨也是命不久矣了,那要怎么办才好。 “今晚之事,你不要说出去。”芙蓉慢慢闭上了眼睛,“不能让以墨知道,我就是他姐姐。” 042、别的办法(爆更) “为什么?他还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苏黛急声道,那一晚也是谈及到芙蓉,所以才激起了温以墨的仇恨,可见温以墨心里是多么在乎自己的姐姐。 “我与他……要走的路不一样。”芙蓉缓缓说道,语言中隐藏着许多无奈。 苏黛垂下眼眸,再看了温以墨一眼,心里难受得很,难道就要她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吗?那该有多难受。 既然芙蓉这样说道,苏黛只好是答应了下来,芙蓉留在阴月宫,也必定是受到阴月宫宫主的威胁,不然不可能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的。 芙蓉离开房间之后,那笑容就凝固的嘴角,她强颜欢笑,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是有多么难过。 明明是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己的亲弟弟,却不能相认,也不能听他唤自己一声姐姐。 想到这儿,芙蓉的眼睛酸涩,眼泪几乎又掉了出来。 “芙蓉。”芙蓉一怔,忙抬起头,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东流正站在那儿。 “有什么事吗?”芙蓉的语气恭敬而疏离,刚才那一幕,一直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他真的……是你弟弟?”东流忐忑不安地问道,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芙蓉知道东流肯定是心存怀疑的,便上前几步,直视着东流:“真的,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是我的弟弟,现在他已经是淳亲王了,九年了……我身为姐姐,却一直没保护着他成长。” “他活得很好。” “可是我活得不好。”芙蓉的目光犀利起来,“九年来,我从未好过。” “……” 东流一怔,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回答,自己也无言以对。 芙蓉直接走了过去,没有再看东流一眼,就是这个男人,禁锢了她九年,她没有一点儿自由! 半夜时分,暴雨便来了,那雨下得猛烈,雨声一直充斥着苏黛的耳朵。 她本是趴在桌上,却被雨声吵醒了,她揉了揉睡眼,抬起头来,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下大雨了,便连忙去把窗户关上。 因为下雨,气温也下降了不少,苏黛走上去摸了摸温以墨的大手,他的体温也下降了,苏黛皱眉,温以墨练了寒玉心法,连自己的身子骨都不顾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脱了鞋子也躺在床上,她拥住温以墨的身躯,想要让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温以墨,可是心里头却是一片忧愁。 芙蓉是温以墨的姐姐,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温以墨的姐姐不是被贼人掳去了吗?怎么会在阴月宫? 这样瞒着温以墨,真的好吗?温以墨虽然昏迷着,可也还是有意识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身旁有一股热流,也是很自然地将苏黛抱住,再嗅到她身上的芳香,嘴角微微勾起,喃喃地念道:“苏黛……” 声音很轻,两人靠得这么近,苏黛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了,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盯着温以墨那好看的容颜,此时他的睡颜就像孩子一样好看。 “芙蓉说,我是你心爱的东西。”苏黛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苏黛缓缓闭上眼睛,不明白温以墨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她曾经想要逃离开温以墨的魔掌,奋力练武,可是发现了温以墨原来武功高强之后,这个念头也慢慢打消了。 温以墨三番四次羞辱她,还差点杀了她,她怎么会对这个魔鬼动情。 可是……为什么东流想要杀他的时候,她会义无反顾地挡着他的前面。 苏黛不愿承认,喃喃说道:“就算是别人,我也会这样做的。” 说出了这个理由之后,她的心里便也好过了。 等温以墨的伤一好,他们就立刻离开阴月宫是找鬼眼,也不知道鬼眼和燕玲是否安全。 想着想着,苏黛便迷糊地睡了过去。 天亮之时,雨便停了。 苏黛一夜劳累,睡得正香,却有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吵着:“醒醒……苏黛……醒醒……” “别吵……”苏黛呓语着,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温以墨看见她的小嘴撅起,似乎很不满意他吵着自己,那模样让他不禁嗤笑了一声。 既然叫不醒她,那也知道用点别的办法了。 太阳还未出来,房间里有些阴暗。 温以墨那冰凉的手指放在苏黛的锁骨处,此时苏黛微微蹙眉,却还没有警觉起来。 温以墨的手往下,带着冰凉,探入她的衣衫,宁捏着她的胸前的浑圆。 他的吻同时落下,像是雨水的冰凉,有一种别样的清逸。 温以墨明明是想着叫醒她,明明是想要挑逗她,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唔……”苏黛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蛋发红,似乎是呼吸不了的样子。 怎么就好像有一只手在自己的身上放肆着?怎么就好像有冰凉的东西在脸上停留着……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一张精致的脸蛋就在自己的眼前,她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你这乘人之危的禽兽!” 苏黛连忙把温以墨推开,爬了起来,看见自己正是衣衫不整,顿时大窘。 温以墨咳嗽了几声,才气定神闲地说道:“叫不醒你,也只好用这办法了。” “借口。”苏黛皱紧眉头,连忙把自己的衣衫整理好,“还早着呢,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逃命。”温以墨淡淡地说道,“恐怕我们又回来阴月宫吧?” “我们为什么要逃命?”苏黛百思不得其解。 温以墨看了苏黛一眼,尽管自己的五脏六腑还疼痛着,还是忍痛说道:“我见过阴月宫的宫主,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警告过我,不要再留在阴月宫,否则就杀了我,现在我们被抓了回来,性命堪忧。” 温以墨对昨晚的事情大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东流是出现了,而苏黛就挡在自己的身前。 苏黛眨了眨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昨天温以墨急着要走,是因为东流警告过温以墨。 043、谋害皇帝 苏黛想起昨晚,那男人的确可怕,难怪连温以墨都要防着他。此时温以墨已经下了床,脚步还跄踉着,几乎摔倒。 苏黛连忙上前扶住他,凝眉说道:“你就先留下养伤吧,不会有事的。” “他是阴月宫的宫主,他才不过是二十余岁,武功就深不可测,我打不过他。”温以墨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面对鬼眼,他从未认输,现在还未与东流交手,就已经觉察到两人的实力差距了。 苏黛也是一愣,不可一世的温以墨居然也说出这种话来,东流的武功真的那么厉害吗? 她想起芙蓉说过,东流也曾服食过仙露丸,那一切也有了解释了。 温以墨捂住自己的胸口,颤声说道:“苏黛,等一会儿他真要杀了我,你就自己走,我看他也是因为芙蓉才想杀了我的,他应该不会对你出手。” 听了这句话,苏黛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温以墨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她目光怔怔的,无力地坐在一旁。 她想要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但是一想到芙蓉那哀求的眼神,她便忍住了,她只好说道:“他不会杀我们。” 温以墨愣了愣,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苏黛抿紧了嘴唇,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灵光一闪,便说道:“就是因为芙蓉啊,有她在,阴月宫的宫主怎么会对我们不利。” 温以墨仍有些疑惑,看得出来,他并不相信苏黛。 “你就放心吧,等你养好伤后,我们就回京都吧。”苏黛轻声劝道,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的了。 温以墨盯着苏黛,心想着要是东流想要杀了自己,那早就杀了,何必等到此时。 如此一想,温以墨也就放心下来,他还不能死,他必须要活着,因为他心中还有仇恨。 可是……要是自己大仇得报,那么苏黛又该怎么办? 青霄国京都,皇宫。 正值盛夏,皇宫里的每一处院子都是百争艳,香飘绕,久而不散。 皇帝前三日便卧病在床,无力处理政事,只好由太子温俊驰代为处理政事。 皇帝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此次病倒,更是越来越严重,药石无灵,太后便请来了许多得道高僧,在皇宫里的佛堂为皇帝祈福。 再拖了几日,皇帝的病未见起色,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这晚,苏婉儿在龙榻前伺候着,皇帝那苍老的颜容毫无血色,偶尔还会**两句。 苏婉儿脸色淡淡的,因为皇帝正在病中,她打扮得也颇为朴素。 “老二……老二……”皇帝的口中念叨着。 “皇上念着那不祥人做什么?”苏婉儿轻声说道,“淳亲王不在京都呢,恐怕是赶不回来了。” 皇帝听到这句话,费了好大劲儿,才睁开眼眸:“朕是……不行了……皇后,召他们进宫……” “皇上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让臣妾先侍奉皇上服药吧。”苏婉儿微微仰头,便有一个宫娥端着一碗汤药过来,温度感刚好。 “朕……召老四……进宫!”皇帝显然是怒了,一双眼睛瞪着苏婉儿。 “是,臣妾立即派人去,来人,立即出宫召四皇子进宫。”苏婉儿毫不含糊地把事情办好,刚才那端药的宫娥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皇帝听见了,便也放下心来。“皇上,先服药吧,等一会儿才有力气与四皇子说话呢。” 苏婉儿话音温柔,透出十二分的关心。等皇帝将药喝下之后,苏婉儿用丝帕给皇帝擦了擦嘴角,说道:“皇上,不如先歇息吧。” “老四……朕要见老四……”皇帝依然是喃喃念着。 苏婉儿依旧是好脾气,说道:“在这个时候,皇上为什么要见老四?不是应该见太子吗?” “朕要……朕……”皇帝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闷得很,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婉儿。 苏婉儿站了起来,神色冷艳了起来,说道:“皇上就不要念叨着了,这个天下……是太子的了!” “你!”皇帝震惊地盯着苏婉儿,可是全身无力,完全使不上力气。 “臣妾曾经抛弃了多少的东西,忍受了多少的痛苦,终于是等到了今日。”苏婉儿扯出一个笑容,接着便朝着外头喊道,“进来吧。” 刚才退了出去的宫娥又走了进来,问道:“皇后娘娘,药喝下了吗?” “已经喝下了,此次本宫与你们一搏,你们一定要做得干干净净,不能有任何的蛛丝马迹。”苏婉儿退后了一步,冷声说道。 那宫娥点了点头,脸上是非常俏皮的笑容,她看见皇帝瞪着自己,便说道:“你就不用看了,没有人通知四皇子。” 正说着,那宫娥的笑容越来越浓,靠近了皇帝。 “皇后!你!”皇帝气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可是宫娥却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轻轻地打开,皇帝只吸了一口,便觉得自己更加难以呼吸了。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了,一直温婉的皇后,是害死自己的凶手。 他宠爱了她多年,居然换来这个结局!皇帝已然断气,苏婉儿知道太后一定命人来查,但是根本不会查出什么倪端。 苏婉儿坐在龙榻旁边,嘲讽地笑了一声:“当年你封我为妃,把我囚禁在这鬼地方,你后宫三千,很快就把我忘记了,说白了,你心里也未来没有我。” 皇帝依旧瞪着眼睛,像是死不瞑目,苏婉儿伸出纤手,抚下他的眼皮,继续说道:“我什么都没有了,可我仍有想要保护的人,只要你在,我就保护不了她,我必须握权,不能再让太后阻碍着我,皇上,走到这一步,我也实属无奈。” 夜深,宫里响起了哀悼的钟声。 是皇帝驾崩的钟声,顿时,皇宫里响起一片哭声,宛如鬼叫一般。 刚才那宫娥已经将换上另一套服饰,她走在永巷上,脸上却浮着笑容。 “小妹。”有人喊了她一声。 那宫娥立即停下脚步,笑容更大了:“唐泽哥哥!我已经把事情都办好了!” 044、幕后之人 魏唐泽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的笑容温和,道:“钟声响起,青霄国的皇帝已经驾崩了,小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其实做宫娥还挺好玩的,唐泽哥哥,下一次再有怎么好玩的事情,一定要叫上我。”那女子笑着,拖住魏唐泽的手,说着这近几日所发生的事情。 魏唐泽则是一边听着,一边点了头,但是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也不知道苏黛是怎么样了。 而依然留在阴月宫的温以墨和苏黛,并不知道此事。 这日天气晴好,阳光普照,芙蓉对阴月宫周围的环境颇为熟悉,便带着苏黛来到一条瀑布下。 水从十多米高的地方落下,非常壮观,苏黛感受到水汽扑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异常清爽。 “好漂亮!”苏黛张开双手,发出一声感叹。 芙蓉不禁莞尔,觉得苏黛就是真性情,这几日的相处,她便也知道了苏黛是苏城的女儿,觉得苏黛虽然是出自大户人家,可是性情也非常爽朗直白,犹如行走江湖的英雄好汉一般。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芙蓉指了指在岸边的亭子,“后来我来多了,东流就命人在岸边建了一个亭子了。” 苏黛任由着芙蓉拉着自己过来,心里却在想着,如此说来,东流对芙蓉是极好的。 有了亭子的遮掩,苏黛立刻就感受凉爽多了,她勾嘴一笑:“芙蓉,这地方真是好。” “等你在这地方生活九年,你就知道是多么的无趣了。”芙蓉有些黯然地说道。 “是吗?”苏黛有点难以理解,“难道你在这儿就活得不开心吗?” 芙蓉看着不远处的瀑布,微笑着说道:“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都过了九年了。你应该会弹琴吧?在这里也只有我会弹琴,不如我们合奏一曲?” 苏黛也是来了兴致,便点了点头。 芙蓉拍了拍手掌,提高声音道:“把琴拿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女子从树丛里出来了,手里各抱着琴,为她们两人准备好了之后,才又退了回去。 “原来一直有人暗中保护你啊。”苏黛吐了吐舌头,她原以为只有她们两人在这里而已。 “因为我的武功并不高强。”芙蓉嘴里说着,便调试了一下琴弦,“你弹一下看看顺手不?我还有许多个琴呢。” 苏黛轻抚琴弦,只惊叹这是一把好琴,看来芙蓉是收藏了许多把好琴了。 “不用换了,这把正好。”苏黛笑着说道。 两人挑了曲目,便也一同拨动了琴弦。那合奏的琴声宛如高山流水,清新醉人,更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非常清脆,伴随着瀑布声,更有另一番的滋味。 苏黛好些日子没有碰过琴,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可是在芙蓉的带领下,她也是慢慢地跟上了节奏。两人偶尔对视一笑,那琴声又是更加欢快。 清风拂来,芙蓉的面纱在晃动着,一双眼眸熠熠生辉。站在远处的温以墨,看到芙蓉的模样,只觉得熟悉。 “别觊觎我的女人。”东流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只觉得她弹琴的样子像一个人而已,并无其他。”温以墨微微蹙眉,心里想过一种可能,可还是很快便打消了,再怎么说来,她姐姐也是不会在阴月宫的。 东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最好是这样。” 温以墨没有说话,却把目光移到了苏黛的身上,她的发丝被风吹乱,那脸上的笑容是美丽至极的,不可否认,苏黛确实迷人,在此时,他猜自己是知道了为什么魏唐泽会对苏黛一见倾心了。 待一曲完后,芙蓉的手仍停留在琴弦上,她很久没有试过这般淋漓畅快了,她看见站在外头的两人,这已经是一种习惯,她每一次弹琴,东流总会在的,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 东流依旧穿着黑衫,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但是温以墨却穿着白衣,脸上的淡笑却和东流形成对比。 东流与芙蓉离去后,温以墨便与苏黛坐在亭里,苏黛刚才可是看出来了,芙蓉是特意拉着东流走的,现在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黛,你喜欢这里吗?”温以墨突然问道。 苏黛一怔,随后便点了点头,这里香鸟语,她自然是喜欢的。 “那你就留在这里的,我想芙蓉姑娘也是会照顾你的。”温以墨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了出来。 “什么?”苏黛有些愕然,为什么温以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居然要她留在这里? “不好吗?你不是想着脱离我的魔掌吗?”温以墨转过头,不看着她。 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此次回去京都之后,是要将苏家连根拔起的,到时候苏黛肯定是受不了这个打击,那倒不如让苏黛留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下去吧,反正他都活不了多久了。 “我……”苏黛顿时语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虽然她是想着脱离温以墨的魔掌,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温以墨对她还算不错,是不是因为这样,她此时才犹豫了。 温以墨没有觉察到苏黛的异常,自顾自地说道:“苏黛,怎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你就不怕我就继续折磨你?” “不怕,好歹现在我也能与你过几招了。”苏黛信心满满地说道。 “是吗?”温以墨的眼眸眯了眯,还未等苏黛反应过来,他就将苏黛的身子抱住,脚尖一跃,两个人飞向外边。苏黛只感觉到风儿在自己的脸上刮过,再看见温以墨的蜻蜓点水般的在水面上走过,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发现自己站在瀑布的岩石上面了。 “要是你能与我过五招,我就放你走,今生今世都不再与你纠缠。”温以墨退后一步,“你愿不愿意接受?” 这块岩石不大,要是在这里交手,稍有不慎,就会掉了下去,苏黛抿紧嘴唇,心里难以做决定。 “苏黛,要是你不答应,那么你这一生一世只能是我的人了。” 045、再遇波折 “好!我答应你!”苏黛坚定地回答道,只是五招而已,以她现在的功力,打赢温以墨是没可能的,但是要对上温以墨的五招,也不是太难。 她话音刚落,便对温以墨出手,她全身柔韧,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可是温以墨却不把她放在眼里,侧身一躲,他又是瞄准机会,想要将苏黛的手钳制住,苏黛心里一惊,连忙弯身抽离。 过了两招,苏黛已感觉到非常吃力,就算她服用了仙露丸,但是自己也只是练了几层心法,那一套剑术的招式在温以墨的面前也是不起作用,她喘着粗气,而温以墨嘴角依旧挂着淡笑。 “苏黛,那晚东流要杀我,你就挡在我的身前。”温以墨说道,“要是你不爱我,你怎么会义无反顾护着我。” 苏黛的脸蛋通红,她连忙否认道:“我怎么会爱上你,我说过我不会爱上你的!就算是换了旁人,我也会这么做。” 就算是温以墨拼了命带她来到阴月宫,她也是不会有一丝的感动。 温以墨静静地看着苏黛,太阳将两人的影子打下,站在太阳底下,他终于感受到了温暖,不,是在她拥着入眠的夜晚,他也是会感受到温暖的。 “你不会爱上我……”温以墨重复着这句话,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垂死之人,其实他亦不过是渴望被爱罢了。 “是!我不会爱上你!”苏黛坚定地说道。 “我不信。”温以墨说道,接着便是一掌击了过去,苏黛想要躲开之时,温以墨却没有再靠前,他的身子往后一倒,身子居然就往下面掉去! “温以墨!”苏黛大喊一声,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忙扑了上去,跟随着温以墨一同落下。 温以墨拉住她伸出来的手,咧嘴一笑:“瞧,你还不承认?” 苏黛这才反应过来,她究竟做了什么事?!居然就跟随着温以墨做这样傻的事情! 眼见就到掉在湖里,她闭上眼睛,不住地尖叫着:“我不会游泳啊!” 温以墨将她抱紧,护着她大半个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会。” “砰——”两人落下,湖面上激起了巨大的水。 苏黛被温以墨抱着,就算落下湖里了,他也没有松开手,她就快要窒息了,怎么温以墨还不带着她游到湖面上,难道温以墨也不会游泳? 苏黛挣扎着,却在此时,她的嘴唇被温以墨的堵住,带着她游到水面上。 重见阳光,苏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看见温以墨正以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着自己,她便是更加恼怒:“你快放开我!” “好。”温以墨非常听话,便也松开了手。可是苏黛此时突然想起,她并不会游泳,温以墨的手一松,她便也往下沉去了,她吓得容失色,连忙缠紧温以墨的身子。 “这可是你缠着我。”温以墨戏谑地说道。 苏黛的脸蛋红扑扑的,她别过头:“是,是我缠着你,我求你快点游到岸边吧。” 温以墨笑了一声,轻啄了一下她的面颊,才带着她游到了岸边。 苏黛爬了上岸,觉得全身无力,此时她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凹凸的曲线显露无遗,她瞪了温以墨一眼:“你就爱玩这样的把戏吗?” “我只是想要试一试你……” 苏黛打断温以墨的话:“没有什么好试的,我说了,我不会爱你。新婚那一晚,你就羞辱我,我至今还记得,你三番四次想要杀了我,我怎么会爱你。” 这句话苏黛已经对自己说了很多次,她一直在劝诫着自己。温以墨神色一怔,耳朵里一直回响着:我不会爱你…… 其实这样也好,他们本就是不该相爱的。 青霄国皇帝驾崩,并没有留下遗诏,很快,为了稳定民心,便由太子温俊驰登基为皇。 当这一个消息传到阴月宫的时候,温以墨手里端着的瓷碗掉在了地上,碎裂成无数个碎片。 药汁洒满了一地,慢慢地流淌着。 怎么会这样……只不过是短短的时间,怎么就由温俊驰登基了?! “温以墨,听说皇上的身子一直不大好,此次卧床几天,还是敌不过天意。”苏黛看了看温以墨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温以墨坐在凳子上,心情难以平静下来,父皇的身子确实不大好,可是也没有理由暴毙,这其中一定是有人捣鬼。 “苏黛,你高兴了?”温以墨冷冷地看着她,“如今是温俊驰登基,苏婉儿成为太后,有你姑母护着你,你日后就不怕我了。” 苏黛觉得温以墨简直是莫名其妙,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被温以墨这么一刺激,苏黛冷哼了一声,说道:“那是自然的,你不是说要铲除苏家吗?现在是太子登基了!” 温以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的计划仍未实行,却被温以墨占了头,实在是可恶至极,如此一来,他想要报仇就更加难了,更何况,他的时日也已经不多了。 “看来你要我在这里养伤,实际是为了拖住我,苏黛,你好狡猾。”温以墨的眼眸危险地眯了眯,他还以为苏黛是关心他的,谁知道苏黛却是利用上这样的手段。 “你强词夺理!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苏黛气得脸色发红,她一直留在阴月宫,怎么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是温俊驰登基这件事,也是她从芙蓉那儿知道的。 温以墨根本就不相信苏黛,捡起地上一块瓷片,抵在苏黛的喉咙处:“如今你还不承认?看来你也是和鬼眼串通好了,你先让自己受伤,后来鬼眼提出去阴月宫,我心有愧意,也跟着前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拖住我!就为了让我远离京都,不能阻碍你们谋朝篡位的计划!” 苏黛的脖子感受到一阵凉意,她冷笑一声,觉得眼睛有一丝的酸涩,温以墨这是什么道理? “就算你下一刻是准备杀了我,我也是这样说的,你别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苏黛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一片苍凉,看着温以墨那愤怒的容颜,只觉得很陌生。 046、内心的在乎 前两日温以墨还是温柔相待,但是今日却像是想杀了她一般。温以墨脑中一阵发麻,忽然就无力地坐下来,那么他还要怎样报仇?此时他并不在京都,温俊驰登基了,想要凭借他的力量推翻温俊驰,是一件难事。 “苏黛,我真后悔护送你来阴月宫。”温以墨紧握住双手,他的心里一直有着仇恨,想不到此时却被儿女私情左右了,他真是糊涂! 不知怎的,苏黛感觉自己真个人连细细的发丝都被冻住了一般,似乎有锋利的冰凌直直地插在心上。 前两日温以墨对她尚算温柔,想不到今日却又是想要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黛才颤声说道:“温以墨,你现在发我脾气有什么用,既然你是想着报仇,那就赶紧回京吧。” 说罢,苏黛便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温以墨一人。 他看着地上的药汁,是刚才苏黛端进来的,现在全浪费了。 这可能与苏黛无关,他想出来的道理也是牵强的,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全白费了,一想到自己不能再坚持那么久了,心里就烦躁无比。 他深深地闭上了眼,体内的寒气在乱窜着,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以墨就一直坐在那儿,没有移动过半分。 直到芙蓉芙蓉走进来,看见房间都暗了下来,便去把蜡烛点上,再看见地上的狼狈,她吓了一跳:“这怎么回事?” 温以墨没有抬头,淡淡地说道:“芙蓉姑娘,没有什么事,不过我已经打算明日就离开了,这段日子,谢谢你的照顾。” “可是你的……”芙蓉一顿,她还打算让温以墨多待一段时间,慢慢治疗他体内的寒气,要不然温以墨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我什么?”温以墨抬眸,眼眸里只看见一层冰霜。 芙蓉一怔,温以墨对她从未如此冷淡,她也知道了新帝登基一事,现下也猜到了许少,便说道:“现在你回京,也是改变不了什么了。” “不,能改变的。”温以墨不能让苏家一直风光下去,也不能让苏婉儿享受着荣华富贵,他当年忍辱偷生,他不甘心现在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别太执着,其实背负太多,不是一件好事。”芙蓉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温以墨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看了看四周,疑惑地说道,“对了,苏黛上哪儿去了?她明明是答应了来找我的。” 温以墨冷冷地别过头,道:“我不知道。” 芙蓉看见如此,确定两人又怄气了,便不好再问下去,她也唯有自己去找苏黛了。 她找了整个内院,都不见苏黛的踪影,便也惊慌了起来,连忙传令下去让人去找。 “蓉姑娘,打听过来,苏黛并没有从出口出去,应该还留在阴月宫。” 芙蓉听了那人所说的,心里也焦急了起来,阴月宫占地不小,而且还是建在悬崖峭壁上,要是一个不小心,小命也就没了。 “快去找。”芙蓉皱紧了眉头,“多派一点儿人手。” 整个阴月宫也乱成一团了,就是为了找一个人。 最后连温以墨都觉察到不对了,看见芙蓉焦急不已的样子,便上前问道:“芙蓉姑娘,还没找到苏黛吗?” “没有,阴月宫地方不小,我怕她出事。”芙蓉颤声说道。 温以墨沉吟了一会儿,苏黛会走到哪儿去了?让这么多人去找她一个人,实在是说不过去。 “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找的?”温以墨问道。 “还有后山,有一条石梯上去的,此时天黑,上面有些危险,我也不敢让人上去找。”芙蓉担忧地说道。 “我去找吧。”温以墨拧着眉,说罢,便让芙蓉准备了火把。 “慢着,我再让几个人陪你一起去。”芙蓉把火把递给温以墨,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不用了,要是她不在,那就白忙活了。”温以墨果断拒绝了,便也往石梯走去。 阴月宫本是没有后山,那条石梯也是历时多年才建成的,从那石梯走上去,便也是这座山的山顶了,上面宛如一个小园一般,只是在夜晚,风儿拂过,有一点的阴森。 火把上的火苗都在摇曳着,温以墨皱着眉头,小心地避过障碍,大喊着:“苏黛!你在不在这里?!”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他,他的耳边回响着风声,让他心烦意乱。 他一直往里走,这个山顶确实也大,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植物,他皱了皱眉头,苏黛真的会走了上来吗? 他一边喊着,一边往前走着,火把就快熄灭了,温以墨叹了口气,看来苏黛真的不在这儿。 他转过身,正想着往回走,却看见远处好像有一抹人影。 “苏黛?!”温以墨大喊了一声,可是那抹人影似乎没有听到似的,一动也不动。 温以墨走了过去,小心地避过那些奇怪的植物,越走越近了,他也是把那背影看得真切了,那果然是苏黛。 她趴在一块岩石上,发丝泼洒在肩上、岩石上,正在微微飘动着,那背影似乎也是落寂的。 “你没有听到我的喊声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着你。”温以墨强忍着怒气,他下午不过是重语气了一点,她居然就在这儿生闷气了。 苏黛的身体动了动,可是却没有回头。 温以墨本是想等着苏黛道歉,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苏黛站起来,他终于觉察到不妥了,便快步地走了上去,看见苏黛双目无神,正幽幽地盯着远处的天空。 “苏黛?!你就不懂应我一声吗?”看见她无恙,他松了一口气,把快要熄灭的火把移过来一点儿,他才看清楚了苏黛的脸上起了无数的红点,他心里一惊,“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起麻疹了?” 苏黛看了温以墨一眼,又将目光移了回去,有气无力地说道:“你看,这样的星空多美。” 漆黑的天空,全是灿烂的星辰,正在闪闪发光,这确实是一副美景。 可是温以墨现在哪有心思管这些,他抱着苏黛躺在自己的怀里,说道:“我带你去找芙蓉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047、灵丹来历 苏黛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抿嘴一笑,轻声说道:“温以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温以墨眸子深得好像一口井,漆黑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在眼睑上留下了淡淡的阴影。 “你有时候很冰冷,你有时候很凶,你有时候想杀了我,你有时候……却来找我……”苏黛轻轻地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是没有力气说下去了,“你究竟是怎样的,我全都不知道。” 温以墨无言以对,他对待苏黛,确实是这样,连他自己都不会分辨了。 看着苏黛这个模样,像是中了毒一般,莫非是因为这里奇怪的植物? 温以墨想也不想,便也抱起苏黛,往回走去。 苏黛很自然地勾上温以墨的脖子,那笑容似乎是满足的,她说话似乎是没有逻辑的:“你的体温……依旧那么冰冷……我不会爱上冷血的人 ……” 温以墨哼了一声,说道:“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你不必重复说明。” 苏黛似乎看到了幻象,明明是感觉到了温以墨在自己的身边,可偏偏又什么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与温以墨大吵一架之后,自己便顺着石梯走了上来,走了不一会儿,她就觉得全身痒痒的,想要坐在岩石上休息一会儿,却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她等了很久,感觉自己就快死了,这一次,是有知觉的,不像是溺水的感觉。 那一刻,往事盛开在记忆里,一幕幕的回闪着,她抓不住,一点一滴都抓不住。 “那日在……画舫……是你杀了那黑衣人吧……”苏黛喃喃地念着。 温以墨的身体一僵,继续走着,并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救我……就让我死了吧。” 也不知道苏黛是说上一次,还是此时此刻。 “我不许你死。”温以墨的语气冰冷,“苏黛,我不许你死!” 苏黛无意识地听着,嘴角只是微微勾起。 匆匆赶回了阴月宫,看到苏黛这幅模样,可吓坏了芙蓉。 “这可是红子的毒,必须用内功逼出。”芙蓉容失色,想不到苏黛真的跑到后山去了,幸好是中了这种毒,要是碰上让人立即毙命的东西,那可就出事了。 “我来吧。”温以墨也担心着苏黛,便也毛遂自荐。 “不行,你功力虚寒,只会伤了她。”芙蓉咬了咬牙,“我去找东流吧。” 芙蓉脚步极快,走到了东流的房间,里面阴暗一片,芙蓉也看不清东流在那儿,但是事情拖不得,便也开口说道:“东流,你在不在?” “芙蓉?”东流的语言中透露出一点儿的高兴,他想不到芙蓉是来找他了。 “苏黛中了毒,你能不能替她逼毒?”芙蓉说道,要是她内力深厚,也就可以不用求东流了,只可惜东流只教她制药,不肯让她学习太厉害的武功。 “呵呵,你为了一个苏黛翻转了整个阴月宫,现在居然还想要我替她逼毒?”东流冷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嘲。 嗖的一声,房间墙壁上的蜡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传说中阴月宫宫主的房间很大,有几个书架子,更有研制丹药的地方,而右边,便是休息的地方,东流此时正是端坐在练功台上,依旧是一身黑衣。 芙蓉脸色不大好看,面上的白纱微微飘动着,说道:“她的身份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不就是你的……”东流的眼神冰冷,“这间房间,我也只允许你一个人进入,你不要得寸进尺。” 芙蓉心里空空的,要是她有别的办法,难道还会来求东流吗? “那好,我再想别的办法。”芙蓉转过身,阴月宫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东流,才找了过来,但是如今看来,东流并不想帮忙。 看见芙蓉转身就走,她长裙佛地,衣带飘风,他就是讨厌看到芙蓉的背影! “慢着!送她进来吧。”东流还是妥协了,冷冷地别过头,他这一生,在乎的人恐怕也只有芙蓉了。 半夜时分,东流总算是把苏黛体内的毒给逼了出来,看见苏黛醒了过来,东流面无表情地说道:“后山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就算是芙蓉懂得那些植物的药性,也不敢随便上去。” 苏黛只感觉到做了一场噩梦,自己明明是有意识的,可就是醒不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刚才她还好像听到温以墨说自己面上起红疹了。 东流看见她没有应声,反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冷声说道:“面上的红点要过两天才能消了。” 苏黛点点头,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无力,说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东流盯着她半天,才僵硬地点了点头,他下了练功台,苏黛又喊住他,问道:“宫主!” 东流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事?” “芙蓉说你服用了仙露丸,而我……也是服用了仙露丸……我想知道,究竟是谁给我服用的。”苏黛平日是没有机会见到东流,而今日,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我的仙露丸,是上一任宫主,那就我的父亲给我服用的。仙露丸只有三颗,当年我父亲幸运得到一颗,而北雪老头的大徒弟也有一颗,剩下的一颗,就由北雪老头自己保管着。”东流神色疑惑,亦是想不通这是怎么一回事,苏黛是将门之后,并没有和江湖中人扯上关系,怎么就服食了仙露丸。 “那北雪老头的大徒弟……是什么人?”苏黛紧张地问道。 “他叫李逸,人称灵剑公子,不过在二十多年前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东流说着,“你服用的仙露丸应该是属于他的,但是却不知道为何是你服用了。” 苏黛面色煞白,东流所说的李逸,她并不认识,而自己为什么服用了仙露丸,这个迷要怎么解开? “可能是他被人杀死了,然后抢过他的仙露丸吧。其实这件事你也不必放在想心上,既然你服用了仙露丸,这是上天对你的眷顾,好好修炼,总有一天你会成才。”东流面无表情地说道。 048、另一重身份 苏黛并没有心思再听下去,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一个蜘蛛网中,怎么都得不到答案。 这真的是机缘吗? 苏黛面上的红疹仍未消除,可是温以墨却急着回去京都,临走之前,芙蓉偷偷对苏黛说:“这九年来,他不知道我活着,往后,也不要让她知道我活着。” “可是你知道吗?他一心为你报仇!”苏黛几乎是失控了。 芙蓉一怔,还有些犹豫,但是回头看了看偌大的阴月宫,无力地说道:“苏黛,我也有苦衷,只求你好好照顾他。” 苏黛抿了抿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刚刚才离开了阴月宫的势力范围,就有一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温以墨眯了眯眼睛,将马车停下。 “主子!温俊驰登基了!”红叶稳稳地落在地上,一脸焦急,“因为是阴月宫的地方,所以我一直没能及时通知主子。” “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赶回京都。”温以墨沉声说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非常惊讶,前后不过是十多天的时间,就让温俊驰有机可乘了! 苏黛听到声音,也探出头来,看见红叶也不由得一怔:“是你?” 红叶冷哼了一声,要不是苏黛这个女人碍事,恐怕现在也轮不到温俊驰登基。 “红叶,你传我的命令。”温以墨的声音骤冷,“将丁家堡铲除了。” 红叶冷艳的容颜上也出现了一丝的惊讶,他们与丁家堡一直都没有来往,怎么温以墨现在想到铲除丁家堡了? “主子,丁家堡是研制火药的,我们也一直没有恩怨纠缠,不好下手。”红叶劝道,不想温以墨冲动行事。 “在阴月宫下,是丁家堡的人阻截,逼问是谁指使。”温以墨脸色淡淡的,他心里早已有这个念头了,他并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想要取我性命的,不外乎也是那么几个人。” 红叶知道温以墨的身份一直隐藏得很好,所以想要杀温以墨的,也必定是朝廷里的人,她点了点头,便也离去。 苏黛听见温以墨刚才说的话,更加认定了温以墨并不简单,她颤声问道:“温以墨,你背后究竟还有多大的势力?” “这与你无关。”温以墨挥起了马鞭,继续驾着马往前走,“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可是我现在不是已经牵扯进来了吗?!”苏黛有些焦急,胸膛高低起伏着,要是可以,她也不愿知道,但是回去京都之后,会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她的命运也可能不一样了! 苏黛抿了抿嘴唇,有许多事情,她并不知道真相,可是自己却好像被绑着一条绳子,将她往黑暗里扯去! “苏黛,回去京都之后,我给写一封休书。”温以墨说道,语言中并没有一丝的情感。 苏黛猛地睁大眼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耳朵似乎也随之失聪了,道:“你……你……你说什么?” “休书。”温以墨再说了一次。 “为什么?”苏黛脑中一阵发麻,心里不知是怎样的感觉,居然就牵扯不出一个笑容出来,她不是想要这样吗?那她不就是可以脱离温以墨的魔掌了吗? “现在是温俊驰做了皇帝,是你们苏家独揽大权,你以为苏城会对你坐视不理?”温以墨笑了一声,再深想一层,恐怕温俊驰急于行动,亦不过是因为苏黛而已。 “是这样吗?”苏黛的思绪仍未转过来,她默默地坐了回去,目光怔怔的,当听到温以墨说出休书的那两字,她的心分明是疼痛了,她死死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她应该高兴的,她想要的不是这样吗?她看着温以墨背影,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她多么想要时间停留在阴月宫那儿,没有烦恼,也没有心计。 她是怎么了? 回去京都之后,她就可以有新的生活了,她不用再活在温以墨的魔掌之下了。 但是怎么觉得……自己是不愿意的。 两人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是到了临近京都的小镇,温以墨选了一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就可以再走半天就可以到达京都了。 刚进客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正值黄昏,大堂内三五一群地坐满了人,颇为热闹。 “听说了吗?昨夜丁家堡也被灭门了!这可是大事啊!” “什么?!制造火药的丁家堡也被灭门了?!前一阵子是白沙派,现在就到了丁家堡了,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这可神秘了,都是在夜晚行事,况且都是不留一个活口,谁能猜到啊。不过我听说了,有这样势力的,不是神秘的阴月宫,就是霸道的烈武山庄了,不过刚刚有点名气的赤血门也是非常厉害的。” “哎呀!看来江湖之中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最近还新帝登基,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就是就是……” 大堂里的议论声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温以墨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跟着小二往楼上走去。 “还不走?”温以墨转过头,看见苏黛愣在原地,喊了一声。苏黛转过头,盯着温以墨,一张瓜子脸苍白无色,她废刚才听到的,不是真的吧。 苏黛连忙跟了上去,待小二出去之后,苏黛才逼近温以墨,问道:“你是烈武山庄的人,还是赤血门的人?” 温以墨自顾自倒着茶,抿了一口:“你在说什么?” “那日你对红叶说,要灭了丁家堡,而如今丁家堡真的被灭了,你有什么解释?”苏黛轻声说道,生怕有人听见。 “丁家堡暗算我在先,我要报仇,这也是正常的。”温以墨棕色眼眸泄露出寒意,再给苏黛倒了一杯茶。 “你究竟是什么人?”苏黛的胸口闷得发慌,疼得厉害,原来温以墨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我说过,这一切与你无关。”温以墨抬眸,淡声说道:“等回到京都之后,我们也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他在划清他们的界线,苏黛觉得心脏失去了平日的节奏和韵律,像一只被困的鸟那样没有规律的前后上下地撞击着前胸后背。 049、请旨休妻 “好,我不问就是了。”苏黛手指轻微地颤抖着,她别过头,难道她看见温以墨误入歧途了也不管吗? 可是……温以墨却已经说明了,两人很快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是苏家的人,而温以墨却是想着铲除苏家的。 他们之间,确实是要为敌的。 这一晚苏黛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是她是累垮了,始终也没睁开眼睛一看。 她不知道,温以墨正坐在她的身边,给她掖好被角,便是靠在墙壁上,再看了苏黛一眼。 她的睡颜安静,温以墨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看她多久。 如今他是处于被动状态了,温俊驰登基为皇,他只是王爷,还未有大权,就被温俊驰将了一军,这情况实在是不好逆转。 可是他却不想放弃,再怎么说来,他等了那么多年,要是失败了,那不算一件憾事。 可是……如今他心中却牵挂着一人。他拨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认真地看着她的容颜,为什么她要挡住自己的面前,难道她就不知道会被东流杀死吗? 虽然她有时候像一只刺猬,但是她那炽热的心,却也是无法掩饰的。她弹琴的时候像极了自己的姐姐,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一时的错觉,但是此次阴月宫之行,他才发觉原来不是这么简单。 她是他心爱的东西,他容不得别人碰,可是现在,他却还是要放开手。 她已经说了,她是不会爱上他的,而且他也是命不久矣,此次回到京都,便是一场硬仗。 说白了,他是不想让苏黛夹在中间。 温以墨叹了口气,他从未认命,可是如今他却也要认命了,对这样的一个女子上了心,确实是他的不幸。 邀月楼。 此时仍是白日,邀月楼是不开门做生意的,许多姑娘都还在休息,可是在一间厢房里头,却招待着两位贵宾。 “王兄,皇祖母已经派御医查过了,并没有可疑。”温宇剑沉声说道,他仍是戴孝,并不喝酒,桌上只是摆着茶水。 温以墨皱眉,这也就是说,父皇的死是自然的了,可是他却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四弟,父皇驾崩的时候,是谁陪在他的身边?”温宇剑想了想,神色凝重地说道,“是皇……是太后呢。” 温俊驰登基后,苏婉儿也被封为太后了,盛菲菲也立为正宫皇后,如此一来,盛家和苏家的势力便是更加大了。 “四弟,现在我们已经是处于被动的地步了。”温以墨的眼眸骤冷,就旁人看来,先帝突然驾崩,这肯定是有蹊跷的,但是偏偏就找不到证据。 “是啊,特别是王兄你啊,不过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不会这么快就对付我们的,所以我们利用这段时间巩固自己的势力。”温宇剑沉声说道,他本是不喜欢争权夺利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走这一条路,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自己的母妃。 “不会根基不稳。”温以墨摇了摇头,“盛博毅是丞相,许多官员靠拢,苏城是护国大将军,手握兵权,温俊驰早已是大权在握,下一步他肯定是要铲除对自己不利的人。” 温宇剑脸色一变,有些惊慌,问道:“王兄,虽然我们有兄弟之情,但是温俊驰恐怕也会对我们下手。” 温以墨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四弟,我们得小心了。” “这一定会,我可不能出事了,我母妃还在宫里。”温宇剑说道,拳头却握紧了。 宫里?始终是太多牵挂了。 苏婉儿被封为母后皇太后,身份尊贵,金印在手,入住慈安宫。 而此时,苏黛已经被接入宫里,一同住在慈安宫。 清晨时分,苏黛便去给苏婉儿请安,虽然先帝驾崩不久,但是苏婉儿脸色尚好,一身素淡的宫装绣着淡色的梅,发髻中插着一支白玉簪子,颇有太后的尊贵气质。 “黛儿,过来。”苏婉儿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朝着苏黛招了招手。 苏黛走了过去,坐在苏婉儿的旁边,苏婉儿却将奏折递给苏黛,笑吟吟地说道:“你看看,这是淳亲王昨日上的奏折。” 苏黛心里一动,也不管什么,连忙接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胸口便闷得发慌。 果真,温以墨是请旨休妻了。 她的心,破碎一片片凋落了。 “哀家本想着让皇上下旨,但是没想到淳亲王竟然请旨了,虽然对你的名声不好,但是你始终是和他撇清关系了。”苏婉儿拿起茶盅,抿了一口茶,心情颇为愉悦。 “是啊……撇清关系了。”苏黛淡淡地说道。 “黛儿,天下这么多男子,哀家定会再为你觅得如意郎君的。”苏婉儿沉思说着,赤金的护甲在闪闪发光,“不过等这事一过,哀家就让皇上册封你为郡主,到时候你身份就更为尊贵了。” 苏黛仿若未闻,紧紧拿着那一份奏折,木讷地点点头,再听不进去了。 她和温以墨,始终都要形同陌路了。 这样好吗? 他是一定要报仇的,那她又该怎么样呢? 离开了正殿之后,苏黛便是心情暗沉地随便逛着,回到京都之后,她就被苏婉儿接进宫里了,而且也不知道鬼眼和燕玲的下落。 “苏侧妃,听说御园景色不错,不如就去看看吧。”身后的宫娥看见苏黛愁眉不展,便细心地提议道。 苏黛摇了摇头,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情。 她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有一叫声:“阿卿!” 她诶有理会,便也继续往前走去,可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一把将她的手腕握住:“阿卿,你怎么不理我?” 魏唐泽那俊美的容颜近在眼前,她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骗了他说自己的名字叫阿卿,她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魏唐泽却握得死死的。 “阿卿,你没事儿真好。”魏唐泽笑了笑,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那情愫是无法掩饰的。 050、深藏不露 这种眼神,确实是让苏黛一惊。 她连忙摇摇头,说道:“没事,你先放手吧。” 魏唐泽这才觉察到了自己的唐突,他连忙松开手,退后一步,说道:“你没事儿就好,我一同去阴月宫,谁知道却遇到阻击,想回确实凶险。” “你也去了?”苏黛皱眉,为什么她没有听温以墨说过。 “是啊,不过你失踪了,鬼眼说你是被阴月宫的人带走了,所以我也只好回京都了。”魏唐泽说道。 “鬼眼?他在哪儿?”苏黛急忙问道,一路上她都不知道鬼眼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和燕玲是怎么样了。 “我和他在小镇上就分开了,所以也不大清楚。”魏唐泽仔细地看了看苏黛的脸色,“不过你不必担心,鬼眼的武功可是厉害得很,最重要的是你现在没事了。” 苏黛自然也知道鬼眼的武功厉害,想到这儿,便也点点头,道:“是啊,鬼眼应该会主动来找我的。” “阿卿,不如我们出宫走走如何?”魏唐泽提议道,他等了好些日子,今日才得空来找苏黛。 “我不叫阿卿……”苏黛垂下眸子,对魏唐泽仍有一丝的愧疚,“我叫苏黛,我也不想出宫。” 魏唐泽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可是很快又恢复过来,淡声说道:“我知道,可是阿卿这名字,我一直记在心上,我就想这样叫你。” 苏黛听着很别扭,抬头看了魏唐泽一眼,他眼里的感情是无法掩饰的,苏黛有些害怕了,她退后一步,道:“其实你是琅邪国的大殿下,你也应该成我一声苏侧妃。” “苏侧妃?你和淳亲王都快和离了,怎么还能称你为苏侧妃。” 苏黛惊愕地抬起头,怎么魏唐泽就知道了,她疑惑地问道:“大殿下怎么会知道?” 魏唐泽知道她有怀疑了,连忙解释说道:“刚才来慈安宫的时候,碰见了皇上,就说了几句,我也是刚知道的。” 苏黛脸色一暗,道:“很快就全天下都知道了。” 魏唐泽原以为她是介意,有些急了:“阿卿,其实和离也没什么,你美若天仙,想要你的男子,不知道有多少呢。” 苏黛艰难一笑,不想再与魏唐泽说下去,便也说道:“是没什么的,我累了,就先告辞了。” 魏唐泽见苏黛欲走,想要阻拦,却在此时,一声欢乐的叫声传来:“唐泽哥哥!” 紧接着便也一抹淡蓝色身影冲了过来,紧紧地拽住魏唐泽的手,继续大喊着:“唐泽哥哥怎么就来这里了?不是说说今日带我出去玩吗?” 苏黛看了过去,见那女子不过是二八年纪,模样却清秀脱俗,是一个美人儿。 “小妹,今日没空,明天再跟你去玩吧。”魏唐泽笑着说道。 那穿着淡蓝色衣衫的女子嘟着嘴巴,一脸不愿,她冷哼一声:“不行,你昨天明明就答应,怎么能反口。” 魏唐泽进退两难,他今日本是想着带苏黛出去的,不料被这小丫头给捣乱了。 他面露难色,想要开口之时,女子便是看见了苏黛,她双眼一亮,居然就过去拽住苏黛的手:“你是阿卿姐姐吧?唐泽哥哥近日经常说起你呢。” 苏黛一怔,目光疑惑地看了看魏唐泽,有点手脚无措。 “她是雪琳,是我的妹妹呢,自小就被宠惯了。”魏唐泽沉下脸色,“还不快过来,在人前也是那么失礼吗?” 魏雪琳一见魏唐泽脸色沉了下去,便不敢再这样了,魏唐泽脸上很多时候都是笑着的,要是生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黛点了点头,看见魏雪琳那可爱模样,想来是贵为一国公主,在皇宫里被人宠坏了。 “你妹妹……”苏黛想了想,刚才魏雪琳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上有种异味,是很淡的香味,她曾经在阴月宫好像也闻过,她没有多想,只是说道,“既然来了青霄国,你便多带她走走吧。” 魏雪琳一听便是乐了,她满脸都是笑意:“既然如此,那阿卿姐姐也去吧。” “我不去,我……” “去嘛去嘛,有阿卿姐姐陪着,那该有多好玩啊。”魏雪琳继续哀求着,整个身体都贴紧了苏黛。 苏黛面露难色,她现在确实是没有这个心情,可是在魏雪琳在软磨烂泡之下,她总算是答应了下来。 离开慈安宫的时候,魏雪琳拉着苏黛走在前头,却回头对着魏唐泽鬼马精灵地眨了眨眼睛,魏唐泽不禁笑了笑,他这个妹妹,可真是什么办法都有。 到了商业大街,便是非常热闹,魏雪琳尤为兴奋,看了看这个摊档,买了几支珠钗之后,便又去另一个摊档挑选着胭脂水粉。 而魏唐泽却是跟在后头,拿着钱袋付钱的,他看见魏雪琳那娇小的身影,便也笑着摇了摇头。 有时候魏雪琳会问苏黛的意见,可是苏黛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儿,也只是应付了一两句。 “阿卿姐姐,你别这样,你也选一下吧。”魏雪琳可是彻底败阵下来了。 “你买就好了。”苏黛轻声说道。 “这位夫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看你郁郁不欢,想来是因为家中的夫君而不高兴了,只要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夫君肯定是当你像宝贝一样的。”那小贩一脸正经地说道。 苏黛一愣,低头看了看胭脂水粉,眼中的忧愁是更加深了,她与温以墨之间,岂是用胭脂水粉就能弥补的。 “算了,我们不买了。”魏雪琳说道,便也将手里的胭脂水粉放下,她已经看见了苏黛的脸色一暗了,她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什么就喜欢上了苏黛,这明明是成了亲的女子啊。 “看,有冰葫芦呢!”下一刻,魏雪琳的心情又欢悦了起来,朝着卖冰葫芦的小贩奔去。 魏唐泽走了过来,这才与苏黛说上一句话:“雪琳这丫头,买了那么多东西,回去也是摆着,再不然也是送给别人了。” “她看上去无忧无虑的,真好。”苏黛从心里感叹了一句。 051、米已成炊 “她自小就被宠着,自然是无忧无虑的。“魏唐泽看了苏黛一眼,“阿卿,你也可以。“ 街上纷纷扰扰,苏黛一笑,却是带着一丝的苦涩,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我?恐怕是不能了。“ 话一出口,她也是一愣,她居然就说出这种话来了,难道就是因为今早的那奏折吗?说起来,她都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温以墨了,不知道他如今是怎么样了。 “阿卿,你跟我去琅邪国吧。”魏唐泽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什么?”苏黛才惊觉,魏唐泽脸上根本没有那玩笑的意味,她退后一步,“我怎么能跟你去琅邪国?” “怎么就不能?阿卿,只要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苏黛皱着眉头,魏唐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她就算傻子也明白他的情意了,她疏远地说道:“大殿下,我已嫁为人妇了。” 魏唐泽却轻笑一声:“那又怎样?你和淳亲王就要和离了,再说了,只要我爱你不就得了?何须理会别人的眼光?我更不会像淳亲王那样欺负你,我会待你很好。” “你……”苏黛顿时语塞,她怔怔地看了魏唐泽好一会儿,背部似被芒刺刺满,身体在瑟瑟发抖。 他就这样说了出来了,她该要如何拒绝? 她转过身,留给魏唐泽一个冰凉的背影:“就算我和他和离了,我也不会跟你去琅邪国。” “为什么?”魏唐泽急忙问道,他以为自己做到这一步,这就足够了。 “因为……我不爱你。”苏黛轻声说道,“我不爱你,我自然不会跟着你走。” “难道你爱的是淳亲王吗?他这样待你,你就一定要……”苏黛打断了他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我也不爱他,我心里没有任何人。” 可是她没有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魏唐泽皱紧了眉头,此时,魏雪琳已经买了冰葫芦回来,将其中一根塞到苏黛的手里,开心地说道:“阿卿姐姐,我也给你买了一根。” 苏黛有些为难,她可是不爱吃甜食的。 魏雪琳看见如此,便连忙说道:“我特意为你买的,你一定要吃了。” 苏黛只好点了点头,顺了魏雪琳的意思。 “唐泽哥哥。”魏雪琳让苏黛走在前头,自己便拉了拉魏唐泽的衣衫,“半时辰后,阿卿姐姐便会晕倒了。” “你!”魏唐泽瞪了她一眼,连忙压低声音,“你对她下药了?” “她一直在拒绝你,我肯定要帮帮你嘛。”魏雪琳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有你这样帮的吗?”魏唐泽怒气冲冲,几乎想要将魏雪琳生吞下去。 “我这是好办法,我曾听说过米已成炊这一说法,只要她是你的人了,你还怕她不跟你走吗?再过些日子,我们就会离开青霄国了,你要把握机会吧。”魏雪琳神色凝重地说道。 听魏雪琳这样一说,魏唐泽的怒气总算是压了下来,他看着苏黛的背影,婀娜多姿,那衣衫也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着,他是很想得到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 看见魏唐泽犹豫了,魏雪琳又趁机说道:“其实女人的心思不难猜,她只是碍于凡世俗礼,认为自己是**,不该与别人有染,可是她都快和淳亲王和离了,你这样做也不算什么小人。” “好了,别再说了。”魏唐泽始终都拿不定主意,要是自己真这样做了,苏黛会不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唐泽哥哥……”魏雪琳还欲还说,却被魏唐泽瞪了一眼,她立马乖乖地合上嘴巴,不敢再说。 再走了一段路,三人便也找了一家酒楼用膳,魏唐泽特意要了一个包厢,再随意点了几个小菜。 魏唐泽心里还想着那一件事,便也不大说话。 反而是魏雪琳继续拉着苏黛扯东扯西,苏黛本是尴尬,但是有魏雪琳在这带动气氛,她自然也没什么所谓了。 但是心里始终疑惑着,为什么魏唐泽会看上自己了,今日突然对自己说这种话,可真把她吓着了。 “阿卿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儿不舒服?”魏雪琳估摸着药效就快到了,便不露痕迹地问道。 苏黛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没有。”“那就好,我生怕你累着了。”魏雪琳一脸灿漫,可是心里却想着,自己明明是下药了,怎么会不见效? 很快小二便上菜了,这几日苏黛吃惯了皇宫里的菜肴,偶尔吃一下外面的,倒也有一些风味。 可是脑袋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感,她的身子晃了晃,筷子都拿不住掉在地上了。“阿卿姐姐!”一旁的魏雪琳尖叫一声,连忙扶住苏黛,“你怎么了?” 苏黛的眼皮再也撑不起来了,她只是看了魏雪琳一眼,便也晕了过去。 “小妹,她怎么样了?”魏唐泽紧张地问道,莫非是饭菜有毒? “她没事,是我刚才所下的药发作了,只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会迟了那么久。”魏雪琳再看了苏黛一眼,莫非苏黛是内力宏厚之人,但是就这样看着,又不大像。 “有没有解药?” “唐泽哥哥,难道你想放过这个机会吗?”魏雪琳有些不愿了,她一心策划,只不过想着让魏唐泽得要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我要她心甘情愿,而不是我乘人之危。”魏唐泽正色说道,就算他现在多想得到她,他也必须要忍住。 “唐泽哥哥,为什么你就对这个女子特别上心?世间上比她美貌的女子也有,她更不是完璧之人,我实在想不明白。”魏雪琳气呼呼地说道。 “等你遇到你中意的男子,你就明白了。”魏唐泽沉声说道,他以往放荡不羁,但是这一次,他确实是败给苏黛了。 “还不拿出解药。”魏唐泽继续说道。 “没有解药,明日她就会醒过来了。”魏雪琳吐了吐舌头,一脸幸灾乐祸。 “小妹,你这太胡闹了!”魏唐泽加重了语气,训斥了她一句。 052、卑鄙下流 “更胡闹的还有呢。”魏雪琳哼了一声,快速地拿出一颗丹药,往苏黛的嘴里送去。 “你做什么?!”魏唐泽皱紧眉头,想要阻止,可是魏雪琳已经一拍苏黛的后背,让苏黛将丹药吞了下去。 “你不是说没解药吗?”魏雪琳眨了眨眼睛,嘟着嘴巴说道:“确实是没解药啊,不过这是催情丸,是我特意为唐泽哥哥你准备的。” 催情丸?! 魏唐泽脸色一变:“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魏雪琳缩了缩脑袋,有点害怕地说道:“不就是上一次去邀月楼的时候……那姑娘家给我下的,我就顺道让她给我几颗了。” 魏唐泽已经快被气坏了,他瞪了魏雪琳一眼,现在可玩出火来了。 “回去之后,我定要好好罚你。” “唐泽哥哥,这话以后再说吧,你要先替她解毒啊。”魏雪琳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是笑吟吟地说道。 此时,那催情丸总算是散发了功效,苏黛的身体渐渐火热起来,脸颊飞上两抹潮红,呼吸有点急促。 魏唐泽神情凝重,抱着苏黛那火热的身体,盯着她那薄薄的嘴唇,有一种想要亲吻芬芳的冲动。 他亦是觉得下腹有一股热浪在流窜着,这要如何是好? “唐泽哥哥,我就知道你举棋不定,所以我才帮你的,你不要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啊。”魏雪琳劝说道,“只要她成了你的人了,还怕她不跟你走吗?” “闭嘴!”魏唐泽低吼了一声,“她只会认为我是故意毁了她的清白!” “难道你就要看着她这样难受吗?”魏雪琳有些不悦了,她做了那么多,为什么魏唐泽还是不领她的好意。 苏黛的身体动了动,她已经酷热难当了,就算是昏迷着,可是她还是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便也露出了雪白的肌肤,那精致的锁骨看得尤为清楚。 苏黛此时这样做,岂不是更加撩起了魏唐泽的欲.火吗? 这真是骑虎难下! 魏唐泽抿紧了嘴唇,才下定了决心。 “你出去。”魏唐泽将苏黛抱起来,放在软榻上。 魏雪琳开心一笑,知道魏唐泽是想通了,便也欢悦地往外走去。 可她还未接近门,只听见一阵声响,那门居然就四分五裂了!魏雪琳还反应不过来,只是用手一遮,退后了几步。 魏唐泽快步上前,将魏雪琳护在怀中,紧接着看见一抹红色人影冲来,他当即与那人交了几招。 两人再分开之时,魏唐泽看见那只是一个女子,却一身红衣,也以红色纱巾遮面,手里更是拿着一条软鞭,气势冲冲,这正是红叶。 “把人交出来。”红叶一眼看到苏黛,沉声说道。 魏唐泽自然是知道红叶的目标了,但是他根本没有理由将苏黛交给她。 “你是什么人?”魏唐泽问道。 “这你管不着。”红色冷声说道,接着就是挥动鞭子,往魏唐泽那儿打去。 魏唐泽身上根本没有带任何的兵器,他只得是将魏雪琳推开,自己与红叶周旋着。 红叶眼眸冰冷冷的,根本没有留情,那鞭法简直是想着将魏唐泽置于死地。 魏唐泽几乎全是闪躲,要是自己的近身侍卫在此,他根本不会那么狼狈。 “没时间跟你玩了。”红叶冷笑一声,身形极快,便是往软榻那边走去,一把将苏黛扛起,从窗口离开。 魏唐泽喘着粗气,连忙走到窗口处,但是已经没了红叶的身影。 “唐泽哥哥,那人是谁?”魏雪琳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知道。”魏唐泽沉声说道,如今苏黛被人掳走了,还中了催情药,那该怎么办? 可是红叶却带着苏黛回去了淳亲王府的晴雨阁,将苏黛安放在床榻上,苏黛身体发热,双颊潮红,她是中了催情之药。 “那人居然如此卑鄙下流。”红叶一把扯下自己面纱, “幸好主子派我暗中保护你,不然你失身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红叶已经无暇再说下去,便也快步走了出去。 再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急不躁,却也沉稳。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缓缓走至床边,坐了下来,整理了苏黛额前的碎发,却也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热量,他真的贪恋她的温度。 “苏黛……”温以墨轻声唤了一声。 苏黛似乎听到似的,皱了皱眉头,但也很快就舒展开来了,她全身发热,已经是非常不舒服,她的身躯扭动了一下,喃喃地说道:“热……” 温以墨看了她一眼,知道要是再不镇压她体内的火热,她恐怕会难受。 想到这里,他便也脱掉了鞋子,躺在她的身侧,只是静静的拥着她。 他的体温依旧冰凉,苏黛紧贴他的身躯,体内的热火终于是降下来一点了。 不知道苏黛这样拥着他多久了,直至到外头的天色都暗了下来,温以墨依旧是躺在她的身旁。 他已经请旨了,苏婉儿早就想要他这样做了,恐怕奏折很快就会批下来,而他和苏黛之间,很快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苏黛体内的药效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嘴里却一直念着。 温以墨一开始还听不情况她在说什么,可是认真一听,也听得清楚了。 在昏黑中,他也看不清苏黛的面容。 苏黛更加用力地抱着温以墨,她认得他的冰凉,她在无意识地贴近他。 温以墨大约觉察不对了,便也想要抽身离开,可是苏黛却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衫。 “温以墨……为什么……”这一次,苏黛却喊出了他的名字,她的脑袋发晕,可她知道温以墨就在自己的身旁,她一直很想问,纵然知道结果了,她仍是很想问。 温以墨的身形一顿,居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心里异常复杂,不知道如何应对。 他犹记得,在阴月宫之时,苏黛怕他寒气攻体,也是这样抱着他,他贪恋她的体温,可是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够沉沦,在他的心目中,只能容下报仇一事而已。 053、她是弃妃 苏黛纵然是脑袋发晕,可她知道温以墨就在自己的隔壁,他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她抱紧了他,全然是靠自己心底最深处只配着。 当她看到那一本奏折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两人无法挽回了。 即使她不想承认,可是苏黛那一刻,真的是心碎了。 以往的种种,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苏黛的脑海里闪过。 她摸索着,吻上了温以墨那凉凉的脸颊,这时,温以墨才发觉到她早已是落泪了。 带着凉凉的水泽,就这样贴上了他的皮肤。 温以墨从未见她哭过,即使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还是咬咬牙挺过去,可是现在……她竟然在无意识之中哭了。 “松开。”温以墨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错了。 苏黛却全然不管,只凭着自己心中的欲望,用自己的唇瓣探索着温以墨的一切,他始终是冰凉的,她认得,她能感受得到,他在自己的身边呢。 “苏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温以墨闭上眼睛,拳头却紧握着,他怕自己真的会把持不住。 可是苏黛根本就不是清醒着的,回答温以墨的,是一片静谧,还有她低低的喘气声。 她就这样一直挑战着他的忍耐力,就算是他冰凉的体温,此时也逐渐升温。 “今日,是你挑逗我。”温以墨低下头去,像寻找着珍宝一样找到她香唇,痛吻起来。 他的唇瓣凉凉的,可是却也逐渐温热了起来。 他吻着她,她却也迎合着他。 温以墨对她有强烈的渴望,此时更像火苗一般撩拨着他,她这迷糊的迎合,简直是火上加油,将火苗彻底点燃,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他的唇开始往下移,他开始啃噬他颈脖,还有那突出的锁骨。 这本来是苏黛主动的,可是此时已让温以墨主导着了,他微凉的手指顺着她那领口探了进去,一只手灵敏地覆上了她的前胸。 这已经那个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了,他的手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摩擦着,直至到两人赤.裸相对之时,温以墨才霎时回过神来,他的双臂狠狠地将她揽入怀中,似乎恨不得融为一体。 缱绻罗帐,春光旖旎。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无休无止的长吻,纠缠缠绵不已,不断蔓延。 在疼痛中,她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掠过脖颈,带来一阵阵令人战粟的触觉。 不知道她明日是否还会记得今晚的缠绵,可是温以墨却想着给她留下最后的印记。 清晨醒来,她首先看到的,便是一张干干净净的脸,他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微微翘起。 金色的晨光从他的身后投射进来,半边脸颊沾染上浅浅的金色,看上去异常温暖。 她稍微一动身子,便感觉到很酸很酸,她扶着昏沉的脑袋,她昨天明明是在酒楼的,怎么会到了这儿。 她闭上眼睛,昨晚的一幕幕重新映在眼前,她脸色一红,虽然是不大清楚了,可是怎么也记得起一点儿,她居然就如此主动了。 苏黛只感觉到难为情,想要趁着温以墨还未醒来,便悄悄离开,但是再次睁开眼睛,便也看见一双棕色眸子盯着自己。 她不知道怎样的,居然连忙往后挪了一点儿,说道:“你……你……” 温以墨一眼扫过她面前的春光,却依然镇定地说道:“我什么了?” “我怎么会这儿?”在酒楼发生的事情,她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突然双眼一黑,便也失去了意识。 “你真不记得了?那你还记得昨晚之事吗?”温以墨轻声说道,语言里带着暧昧的气息。 苏黛双颊更加红了,她拉着被褥遮住自己的身子,连忙摇了摇头,以为这样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温以墨难得低声一笑,看见苏黛这模样,肯定她是记得的了。 而后,他又正了正脸色:“以后别再与魏唐泽来往。” 苏黛只当温以墨只吃醋,她脸色一沉:“我们都快和离了,你还管得上我吗?” 温以墨神色一顿,她说的没错,两人就快和离了,昨晚之事已是错误,可是他真的看不过眼,要不然也不会让红叶暗中跟踪苏黛了。 他沉吟了一下,才缓声说道:“那好,照你自己喜欢的去做吧。” 温以墨神色淡淡的,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苏黛,这淳亲王府,往后你都不要踏进一步。” 苏黛静坐如石,就这样坐在那里,痛苦地闭上眼睛,她怎么就感觉到,心底下一阵阵抽痛。 当日,苏黛也收拾了东西,看见温以墨送给自己的琴,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还是没有拿走,只要是与他有沾染的东西,她全都不要。 可是这就能断了吗?这就能够断了吗?! 离开之时,云碧清嘴角含笑,轻声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总有一天将你赶出王府。” 苏黛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纵使她昨晚与温以墨缠绵,可是这都代表不了什么。 这样一来,魏唐泽是知道了昨天掳走苏黛的,是温以墨的人。 这让魏唐泽更加不甘,他心里想着,是必须要快点带着苏黛回琅邪国了。 新帝登基不过一个月,就已经诛杀异己,在朝廷中,一下子也人心惶惶,一些识相的大臣,便已去投靠苏家和盛家,而那些气节高尚的大臣,却纷纷人头落地。 碍于苏盛两家的势力,其他的大臣更是敢怒不敢言,京都在一夜之间似乎成了人间炼狱。 苏黛和温以墨已是和离,她一直居住宫中,纵然她身份特殊,可是碍于苏婉儿是太后,也不敢胡言乱语。 她自然是感觉得到别人那异样的目光,古代并不一样,女子和离了,大约是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那日她在廊下走过,正巧听到几个声音。 “真想不到那苏黛居然也会被休了,淳亲王真的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啊。” “哎呀,她一开始是侧妃,最后成了弃妃,可真是够倒霉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一看呀,苏黛的命就是不好。” 054、纠缠万分 “看吧,女子长得漂亮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那琅邪国大殿下不是常来找她吗?她这才和离了,怎么又勾搭上琅邪国大殿下了?” “她不是不见琅邪过大殿下吗?估计人家对她有情,而她无意呀。” “哎呀,你没听过欲擒故纵吗?”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看来那几个宫娥是走远了。 苏黛神色黯然,拳头慢慢握紧,她静静地站在廊下,脑海里一直反复回闪着那些话,过了很久,她的手指又慢慢松开,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她纵然是弃妃,但是自己已经自由了。 想到这儿,她的心自然也舒服了一点。 凤莲宫。 新后册封,凤莲宫中一切物件全都换过新的,金碧辉煌,异常耀目。 而盛菲菲正任由宫娥给自己梳理头发,她神情淡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似乎已经是不熟悉了。 “皇后娘娘,今晚皇上是不过来了。”一宫娥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盛菲菲生怒,“公公说了,皇上今晚在御书房。” 盛菲菲随手捋了捋发丝,淡淡地说道:“也罢,皇上刚刚登基,自然是多事物处理的。” 可是盛菲菲心底下却有一丝的庆幸,温俊驰并没有纳妾,但是他最近朝政繁忙,便也少了来凤莲宫,这正是盛菲菲心里所期盼的。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就提出选秀,到时候温俊驰迷恋新宠,自然是不会多来找她的。 想到这儿,盛菲菲抿嘴一笑。 但是盛菲菲却非常了解现在的情形,如今温俊驰已经开始诛杀异己了,那么很快就轮到温以墨了。 她的脸色又是沉了下去,自己的父亲甚来不待见温以墨,自然也不会帮她的。难道就要这样吗?她可不能让温以墨出事。 她沉吟了一下,自己如今深处宫中,难以对外传信,而且这里里外外都是温俊驰和苏婉儿的耳目,她根本就不能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按道理说,温以墨应该会在宫中安插人的,只要她找到那些人,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但是不久,盛菲菲便也见到了温以墨。 那是在一个家宴上,温俊驰设宴款待魏唐泽,一众大臣和王爷也受邀请。 盛菲菲穿着大红朝服,头戴凤冠,天姿国色,秀色可餐。 她坐在主位之上,偶尔看了一眼温以墨,见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举止有礼,看见云碧清再他的耳边轻语一句,她的心便会揪痛。 纵使她有多想,可是坐在他身旁的,始终不是自己。 “大殿下,那么两国以后就和好交往了。”温俊驰嘴角含笑,意气风发地说道。 魏唐泽连忙拿起一杯清酒,众人也一起举杯,祝贺两国和睦交往。 可是温以墨的眼底却带着一丝的不屑,仰头饮下这一杯酒。 温俊驰与魏唐泽相视一笑,紧接着,便是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宴席到了一半,温以墨便也走开了,只留下云碧清一人在那儿。 盛菲菲眼见如此,便也对温俊驰说道:“皇上,臣妾身子有点儿不适,就先回去了。” “要不要传御医?”温俊驰随口问道。 “可能是喝酒多了,等会儿也就没事了。”盛菲菲推辞道。 温俊驰便也点点头,让盛菲菲先行回去。 回凤莲宫的路上,盛菲菲走到一半,便也让其他的奴才先行回去,只留下自己的心腹素儿。 “娘娘,我们要上哪儿去?”素儿提着宫灯,有些疑惑地问道。 盛菲菲咬咬牙,已经是下定了决心,道:“本宫要回去找人。” 盛菲菲脚步匆匆,走得甚快,素儿要小跑才能跟上。 眼见又回到了宴会的地方,盛菲菲喘着气,里衣已经被汗水黏腻在衣衫上,她知道温以墨一向不喜欢来这种宴会,此刻她便往最近的小院走去。 果然,温以墨正站在一颗树下,因为阴暗,盛菲菲觉得他的后背有些模糊。 已经许久不见温以墨了,盛菲菲此刻的心竟然在剧烈地跳动着。 大约是听到了脚步声,温以墨便警惕地转过头,看见一身华衣的盛菲菲走来,那英眉不禁蹙了一下,但是也按规矩行了一礼:“皇后娘娘金福万安。” 盛菲菲看见他对自己行君臣之礼,心中似被冰棱重重地刺了一下,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许久,她才颤声说道:“王爷,好久不见。” 温以墨的神色始终是淡淡的,道:“娘娘是万金之躯,长居宫中,自然是少见的。” 看见他眼底的疏离,盛菲菲虽然痛心,但是也坚持说道:“有一事,我是一定要与王爷一说的。” 盛菲菲对着温以墨并没有自称本宫,只要她自称本宫了,那和温以墨之间的距离,便是大大的拉远了。 温以墨没有说话,周围都静悄悄的,廊上的灯笼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摆了两下。 “前些日子王爷离京,但是却遇到贼人刺杀,那是皇上做的。”盛菲菲压低声音说道。 温以墨皱了皱眉头,他心里早已是想到是温俊驰了,但是经盛菲菲一说,他心里有点不安。 “你怎么知道的?”按道理说,温俊驰处事小心,不会轻易让人知道的。 “那还是在太子府的时候,我经过门外之时,他正与别人谈话,就听到了一点。”盛菲菲抿了抿嘴唇,全都如实相告,“我当时很害怕,但是却不知道如何通知王爷。” 温以墨点了点头,他紧盯着盛菲菲,他怎么会并不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情意,可是她是皇后,她这样做,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看来皇后娘娘是特意来此跟臣说这些的,但是这样做,只会害了皇后娘娘。”温以墨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便是拒绝盛菲菲继续这样帮助自己。 “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盛菲菲一时情急,声音也提高了点儿,“如今他是皇上,他肯定会对付你的,我不想……我不想你出事……” 说到这儿,盛菲菲的声音边也有些哽咽。 055、难以回头的选择 风,无声无息地吹着。 盛菲菲凤冠上的金珠正在微微晃动着,她目中犹有泪光,可是她却死死地紧握着拳头,她一生既无选择,可是如今她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是她的选择,她不会后悔,就算前路是荆棘,她也要继续走下去。 “王爷,这是我的选择。”盛菲菲颤声说道。 “你是盛家的人。”温以墨仅以这一句,便把两人的关系给分得清清楚楚。 “难道就是因为我是姓盛的,你就不愿相信我吗?”盛菲菲有些痛心,目光灼灼地盯着温以墨。 过了好一会儿,温以墨才瞥了她一眼,可是下一刻,温以墨便也绕过盛菲菲离开。 盛菲菲只感觉到心底下一片荒芜,她静静地站在那儿,为什么温以墨就这样绝情地拒绝自己? 为什么?! 这夜,好不平静。 盛菲菲满心地难过,却也不能爆发出来,只能是隐藏在心底下。 可也就在温以墨准备离开小院之时,盛菲菲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转头大喊:“王爷!” 不远处有丝竹声传来,差点将盛菲菲的声音盖了过去。 温以墨并没有回头,以为盛菲菲还想要说下去。 “先帝……”盛菲菲的声音停住。 温以墨的脚步也在此时停住,他转过身快步地走了过去,一张脸上写满了惊疑:“父皇……父皇怎么了?” “想必王爷也知道先帝死得蹊跷,这一切……这一切……都是皇上和太后所暗中操控的!” “我知道。”温以墨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些,“父皇究竟是因何事暴毙的,居然连皇祖奶奶也查不出来。” “其实我也不大清楚,但是先帝病中那几日,是太后一直陪伴在先帝身边,但是有一事……侍奉的先帝的宫娥,前几日我碰过面,那居然是琅邪国的公主。”盛菲菲回忆地说道,所以她才敢肯定,这是温俊驰和苏婉儿所做的好事。 “琅邪国?”温以墨有些疑惑,想不到这事也与琅邪国扯上关系了,既然如此,这肯定是与魏唐泽脱不了干系了。 那么,魏唐泽又是为什么帮助温俊驰? 难道两人私下有什么交易? 一下子,温以墨的脑袋里便涌上了许多问题,他自己都解答不出来。 “王爷,那琅邪国公主生性好玩,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是琅邪国和皇上是连在一线了,王爷要万分小心。”盛菲菲有些担忧。 温以墨心里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不知道苏婉儿是用了什么办法,但是他怎能放过苏婉儿?怎能放过苏家? 恰在此时,丝竹声已经停了下来,温以墨知道时候不早了,要是自己再逗留多一会儿,必定会招人怀疑,便也说道:“皇后娘娘,说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毕竟你是皇后娘娘,盛家和苏家是连成一线的。” 他转身欲走,盛菲菲有些情急,说道:“那又如何?我不想再被人操控!” 温以墨走了几步,才停下来说道:“凤莲宫中,那叫素眉的是我的人。” 盛菲菲听了这一句话,眼泪竟然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温以墨终于是退让一步了,终于是相信她了! 待温以墨走后,那一直静守在一旁的素儿走了过去,轻声说道:“娘娘,今晚您糊涂了。” 盛菲菲轻轻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本宫没有糊涂,本宫清醒得很。” “可是娘娘是中宫之主,要是淳亲王有任何动作,要是皇上镇压不住淳亲王,可是会威胁到娘娘的地位的,要是让丞相知道,更是会责怪娘娘。” 盛菲菲冷笑一声,说道:“父亲何曾理会过本宫,无论是姑姑还是本宫,都只是他夺权的棋子。姑姑当初甘愿进宫成为贵妃,但是本宫不甘愿,本宫不想自己就这样被控制着,姑姑不想去爱一个人,但是本宫想!”素儿听了这一番话,心里更是有万分的感概,就算是盛菲菲爱了那又怎么样,能得到回报吗? “娘娘……”素儿叹了一声。 “素儿,本宫不会后悔。”盛菲菲轻声说道,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秋日上午的阳光暖暖的,照耀在人的身上,犹如镀了一层明晃晃的金色。 慈安宫的正殿上,有一酸枝木的架子,上面挂着好几副画卷,上面全都画着男子。 “这是礼部侍郎的儿子,是武艺极高,是兵营的教头呢,模样刚阳,与黛儿很是相配。”苏婉儿轻声说道,指着一副画卷说道。 苏黛望了过去,只见画卷上的男子剑眉星目,她也不得不佩服画师了,把人画得如此传神。 但是她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今日一早,苏婉儿拉着她挑选夫婿,这些男子全都是名门之后,或者又是年轻有为的官员。 苏黛有些厌烦了,便摇了摇头:“姑母,这事太急了。” “不急不急,这事越快越好,哀家得找个好夫婿照顾你。”苏婉儿继续说着,“这个,是吏部郎中,听闻他喜爱乐理,与你正是有共同爱好。” 其实这些男子都好,可是苏黛却一个都看不上眼。 最后苏婉儿说了好几个,也终是不耐烦了起来,道:“黛儿,你究竟中意哪一个?好让哀家给你做主啊。” 话音未落,外头便有宦官通传一声:“皇上驾到!” “母后。”温俊驰显然是刚早朝回来,一身明黄的朝服仍未换去,他鼻翼上有细微的汗珠,看了苏黛一眼,“儿臣听说母后正为黛儿挑选夫婿,此事是不是真的?” “对啊,哀家挑选了好些人,全都是身家清白。”苏婉儿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温俊驰的脸色,看见他如此焦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母后,黛儿才刚刚和离,要是再成亲,恐怕会惹人非议。”温俊驰深深地看了苏黛一眼。 苏黛也是连忙说道:“姑母,皇上所言甚是。” 苏婉儿脸上的笑颜敛去,看了看苏黛,才对苏黛说道:“黛儿,你先退下吧。” 056、断了情分 苏黛疑惑地眨眨眼睛,看见苏婉儿一脸沉重,便也识相退下,更何况,她也不想再被苏婉儿缠着挑选什么夫婿了。 看到苏黛离去后,苏婉儿才正色道:“皇上,黛儿该找一个良人,这有何不可,只是迟早的问题。” “母后,话虽这样说,但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要是黛儿此时撞在风口上,肯定会惹人非议。”温俊驰劝说道,神情焦急,想要尽力说服苏婉儿。 苏婉儿眼眸一眯,淡淡地说道:“说起来,皇上心里该不是还有黛儿吧。” 温俊驰听到这一句话,整个人一怔,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而后,他才连忙否认:“母后这是什么话。” 苏婉儿脚步悠悠,一扫架子上的画卷,说道:“之前哀家是想着要撮合你们两,但是如今你都立了盛菲菲为后了,黛儿就算嫁给你,也只能是成为贵妃,哀家不能让她受委屈了。哀家是过来人,黛儿还是该找个全心全意对待她的夫君比较好。” 听了这一席话,温俊驰只觉得哭笑不得,他心里并没有这样的打算,更何况要立苏黛为妃,他这帝王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了。 “母后,儿臣并不是这样的意思,黛儿贤惠,是应该找个好夫君,但是此事也不能急,不然哪能挑到好的夫君。” 苏婉儿深深地看了温俊驰一眼,疑惑地问道:“你心里当真是没她了?” “真的,母后请放心。”温俊驰模样异常认真,根本没有一丝的玩笑意味。 看见温俊驰如此认真的模样,苏婉儿总算是放下心来,她点了点头,便也微微一笑,道:“皇上匆匆赶来,不如今日就陪哀家用午膳吧。” 温俊驰有些愕然,苏婉儿一直对待自己不咸不淡,虽然是尽了母亲的职责,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温俊驰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容,说道:“是,儿臣现在就去吩咐御膳房煮一些母后爱吃的东西。” 苏婉儿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温俊驰那一身明黄的朝服,心里慢慢覆上了阴霾,她暗叹了一声。 留在宫中,虽然是有了荣华富贵,但是却失去了自由了,更要和众多女子分一个丈夫,这实在是太过煎熬,她定不会让苏黛也受这种苦。 秋季寒凉,黄叶纷纷飘落地。 苏黛坐在八角亭子里,手里正翻着一本书籍,她神色淡淡,目光一直停留在书页上。 最近处在宫中,她无处可去,便也去了书库拿了不少书,渐渐也修身养性了,日子过得反复,可是也非常宁静。 “小姐,琅邪国大殿下在外头说要见您。”宫娥紫幽脚步匆匆,走过来通传。 苏黛已经习惯性地说道:“不见。” 紫幽有些急了:“可是小姐已经好几次拒绝了,这样可不大好。” 苏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道:“我就是不想见他。” 紫幽没了法子,也只好退了下去。 苏黛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书页上,日子虽然过得无聊,但是在慈安宫,总算也免去了许多烦恼。 一直待到了下午,苏黛正准备回去,可是恰在此时,紫幽抱着一把琴走来。 苏黛只看了一眼便认得,那是温以墨送给自己的,但是她离开王府之时,并没有带走。 “小姐,这是淳亲王叫人送来的琴,说是小姐忘了带走的。” 苏黛怔了好久,感觉秋风就这样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冷得直发抖。她缓缓闭上眼睛,让紫幽将琴放下,她的手指摸着那一把琴,那琴弦纤细,那熟悉感依在。 她就这样坐在那儿许久,天色都渐渐变黑了,她依旧是这样坐着。 但是自己却没有一点儿的感觉,更深露重,紫幽劝说无效,最后还是去给苏婉儿说了,苏婉儿匆匆赶来,看见苏黛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以为是苏黛为和离这事伤心了。 “黛儿,你这是怎么了?”苏婉儿的声音异常温柔,生怕会弄哭了苏黛。 只有几个宫灯那散发出微弱的烛光,苏黛听见苏婉儿的声音,愣了好一阵子,她的嘴抿了抿,突然就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她扑到苏婉儿的怀里,也不顾什么尊卑。 “姑母,不知道怎的,我的心好痛。”苏黛缓缓说道,努力压抑着自己心底下的悲伤。 “姑母知道,这些年来一直委屈了你。先帝要把你嫁给才淳亲王,可是姑母也无能为力,一直让你受苦。”苏婉儿拍着她的背,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是姑母欠了你,但是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姑母一定要给你最好的,谁都欺负不了你,只要有姑母在,谁都别想欺负你了。” 苏黛听着这些话,感受有一阵暖意袭上自己的心头,她吸了吸酸酸的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姑母对我真好。” 就好像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苏黛异常眷恋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多么地熟悉。 “黛儿,姑母不对你好,还对谁好。”苏婉儿松了一口气,看来苏黛只是一时悲伤罢了。 夜已深,苏黛最终还是在苏婉儿的陪伴下入睡。 房间里只有点着一只蜡烛,苏婉儿的容颜也有些模糊,她替黛儿掖了掖被角,叹了一声:“黛儿,就算我现在做得更多,可是都弥补不了了,他肯定会怪我,可是……当年我并没有办法……” 声音渐渐淡了下去,苏黛皱了皱眉头,反侧了身子。 可能因为昨日受凉,苏黛今日刚刚醒来,便觉得头重身轻,全身无力,连撑起来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回想着昨天的事情,心底下便又是一阵难过。 “小姐,您起了没?”紫幽在门外问道。 苏黛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起了。” 紫幽这才推门进来,她看见苏黛仍然躺在床上,想起苏黛刚才说话的声音沙哑,便也心生疑惑,走近了才看清苏黛面色苍白,嘴唇都有点干裂了,道:“小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爽了?” 057、湖面河灯 苏黛无力地点了点头:“给我倒杯水。” 紫幽连忙去倒了一杯水,苏黛这才撑起身子,将水灌进嘴里,那喉咙才舒服了一点儿。 紫幽摸了摸苏黛的额头,连忙缩了手:“小姐的额头好烫,肯定是昨天受了风寒,奴婢去叫御医。” 说罢,紫幽便快步地走了出去,苏黛还没等到御医来到,就已经又睡着了。 待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视线模糊,这看见有一抹身影坐在床榻旁边,她的心一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温以墨的模样,但是下一刻视线就清晰了,那人分明就是魏唐泽。 “阿卿,你终是醒了。”魏唐泽脸上有难掩的高兴,他认真看了看苏黛的脸色,“烧是退下了,但是还要好好调理。” 苏黛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听说你病了,便来探望了。”魏唐泽随口一说,便也吩咐紫幽去煎药。 苏黛心里并不是很舒坦,那日与魏雪琳出宫,自己无缘无故晕倒,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温以墨也劝自己离魏唐泽远一些。 “我已经好了许多了,有劳大殿下挂心了,不如大殿下还是先回去吧。”苏黛的意思很明显,分明是想要赶魏唐泽离开了。 魏唐泽像是没有听懂一般,微微一笑:“长日在宫里也无聊,我就陪陪你吧。” 苏黛有些厌恶了,两人共处一室,苏黛只觉得别扭。 她还欲再说,但是苏婉儿却在此时来了。 “黛儿,怎么样?好点了没?”苏婉儿一进来,便是焦急地问道。 苏黛正想行礼,却被苏婉儿按住了,轻声说道:“你还在病中,不必多礼了。” 苏黛微微一笑:“姑母,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不必担心。” 虽然清早醒来的时候脑袋发昏,但是睡了一觉,便也舒服多了,而且烧也退了,好得如此神速,想来是因为体内的仙露丸了。 苏婉儿见苏黛的脸色还算不错,便也放下心来:“如今天气变凉,你要注意添加衣裳,可不能再凉着了。” 苏黛点了点头,把苏婉儿的话铭记在心。 这时,苏婉儿才注意到魏唐泽也在这里,她语气淡淡的:“大殿下,黛儿身子不好,还要休息呢。” 魏唐泽轻轻一笑,自然明白苏婉儿的意思,便也离开了。 苏婉儿是知道魏唐泽这些天一直来找苏黛的事儿,她看在眼里,知道苏黛并不与魏唐泽相见,心里也颇为安慰。 她拍了拍苏黛的手,轻声道:“哀家听说这琅邪国大殿下生性风流,你千万不要跟他走得太近,免得吃了亏。” 苏黛点了点头,她本就没有想过与魏唐泽深交。 “协定已经是签好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是迟迟不走。”苏婉儿自言自语地说道。 再过了两日,苏黛的病也就大好,脸色恢复红润,这让苏黛更加潜心专研鬼眼给自己的心法。 这日,苏黛正想外出走走,可是魏雪琳直冲了进来,一看见苏黛,便也欢悦地叫喊着:“阿卿姐姐!阿卿姐姐!” 苏黛对魏雪琳还是有一丝防备的,便也脸色淡淡的:“雪琳,有什么事了?” “我在宫外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阿卿姐姐一定要跟我去一趟。”魏雪琳二话不说,就连忙走上前拉住苏黛的手,将她往慈安宫外面拉去。 不容得苏黛拒绝,苏黛正想着说话,就看见宫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看来魏雪琳是早有准备的了。 “去什么地方?”苏黛问道。 “一个好玩的地方,阿卿姐姐你肯定会喜欢的。”魏雪琳笑嘻嘻地说道,便也拉着苏黛上了马车。 “我并不想出宫。”苏黛婉转拒绝,“雪琳,你找你哥哥去玩吧。” “唐泽哥哥就是不和我一起去,所以我才来找阿卿姐姐的。”魏雪琳看了苏黛一眼,一双大眼睛立即就溢满了泪水,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掉下来,“难道连阿卿姐姐也嫌弃我了吗?” 苏黛连忙摆摆手,两条好看的柳眉也皱在一起,她有点惊慌失措:“不是不是,我不是嫌弃你。” “那就和我一起去吧,那地方真的很好玩。”魏雪琳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黛。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要是出去了,恐怕也赶不回来了,苏黛有些为难,一直没有答应。 “阿卿姐姐……”魏雪琳再唤了她一声,小巧的鼻子红红的,眼泪也随之掉下来,“阿卿姐姐,你就答应我嘛,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雪琳明日就要回琅邪国了,难道阿卿姐姐这样也不答应吗?” 苏黛连忙替魏雪琳拭去眼泪,她有些手脚无措,便也说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别哭了,我最讨厌看见眼泪了。” “真的?!”下一刻,魏雪琳就破涕为笑,“阿卿姐姐真好!” 魏雪琳变脸速度之快,让苏黛简直不敢相信,但是也只好随着魏雪琳上了马车。 马车使出了皇宫之后,便也往着城西驶去,苏黛心里正疑惑着,掀起窗帘一看,马车已经驶到了西郊了。 “雪琳,这究竟是去哪儿?”苏黛有些担心,出了京城,她们又没有人保护,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 “很快就到了。”魏雪琳随口回答道。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再过一会儿,便也天黑了。 再走了一会儿,马车也停了下来,魏雪琳一脸兴奋,便也催促着苏黛下去。 苏黛满心疑惑,便也小心地下了马车,一眼看去,周围依旧绿意盎然,全然没有秋季的迹象,而在不远处,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 而让苏黛觉得奇怪的是,湖面上居然漂浮着许多盏河灯,点点橙黄,飘在湖面上,另有一番的趣味。 这分明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的,苏黛转过身,正想问魏雪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马夫的踪影没了,魏雪琳自然也不用说了,只留下一辆空空的马车停留在原地。 魏雪琳究竟想要搞什么鬼?苏黛皱了皱眉头,将她带来这个地方,就是想让她看一下湖面上的河灯吗? 058、一吻芳泽 5晚风拂过,带着秋季的干爽,苏黛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正想着打呼之时,忽然响起一声巨响,一朵灿烂的烟就在黑暗的天空中绽开,异常好看。 紧接着,又是绽开另一朵烟,接连不断,整个天空似乎都被照亮了。 苏黛怔怔地看着高空,双脚不禁往前又去。 寂静的郊外,那烟火声却不时回响着。 在现代放烟是很常见的,但是在古代便不一样了,苏黛满心惊讶,嘴角却微微勾起,看到古代也有这样的烟火,惊叹了一句:“真美!” 湖面上的河灯摇摇晃晃,那点点烛火犹如星辰一般,此时也让人一眼难忘了。 烟火持续放着,似乎是不断绝的。 此时,苏黛才看见岸边的渡头上,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一身衣衫在秋风中微微扬起,苏黛心生疑惑,但是也猜到那人是谁了。 魏唐泽转过身,朝着苏黛走来,满天烟火,将他那俊美的面容照得尤为清晰,嘴角含着一丝微笑,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黛:“漂亮吗?” 苏黛点了点头,但是却没有表现得多么高兴,她抬头看了看那依旧一朵接一朵绽开的烟,说道:“你引我出来,就是想要让我看这一场烟火?” 魏唐泽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依旧都在,道:“不止呢,随我来。” 魏唐泽转身往前面走去,苏黛并没有动,她心中仍有一丝的警惕,魏唐泽停下来转过头,说道:“不必害怕,只是让你看一些有趣的东西。” 苏黛想了想,便也跟上魏唐泽的脚步。最后的烟火在夜空里绽开,周围又恢复寂静,只剩下湖面上的那些烛光,如今看着,更有另一番风味。 魏唐泽的面容也模糊了,苏黛的纱裙在草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魏唐泽已经走到了木板上,他蹲下不知搞了些什么东西,苏黛微微凝眉,清风拂过自己的脸颊,她正想开口询问,可是却有荧光从魏唐泽那儿飘出,苏黛上前一步,那点点荧光越来越多,围绕在她的身边,苏黛瞪大眼睛,简直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伸出手,那手都是颤抖着的:“萤火虫?!” 她从未见过有那么多的萤火虫,近在咫尺,她感受到萤火虫那扑打着翅膀的声音,她的笑容更为灿烂,道:“现在都秋天了,怎么还会有萤火虫?” “森林密处就有了。”魏唐泽站了起来,看了苏黛一眼,有点点的荧光在她的身旁,她宛如仙子,那么动人。 萤火虫慢慢散去,但是苏黛已然满足。 “原来大殿下是想让我看这些,的确很漂亮。”苏黛的脑海里已然深刻着刚才的画面,她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了。 “阿卿,你喜欢吗?”魏唐泽有点紧张地问道。 “很漂亮。”苏黛如实回答。 “那么……”魏唐泽紧紧盯着她,“你该知道,我对你是掏心了。” 苏黛一愣,不知如何作答,她别过头,淡声说道:“我们相识不久,也不是见过很多次,这可能是大殿下的一时意乱情迷。” “不!不是的!那日在邀月楼与你第一次相见,我就知道自己倾心于你。”魏唐泽急声解释道,生怕她不相信似的,“要是你不信,我可以做更加多的事情,向你证明。” 苏黛后退了一步,有点为难:“大殿下并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我……对大殿下,只是很简单的朋友情谊。” 苏黛很清楚,自己对魏唐泽并没有半点儿的意思,虽然魏唐泽是做了许多事情,但是苏黛亦不会感动,她的心,放不下一个人了。 “你怎能这样确定?日后的事情,谁能断定?”魏唐泽敛去了笑容,正色道,“阿卿,随我去琅邪国吧。” “不可能。”苏黛一口拒绝,“我不会离开青霄国的。”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温以墨?”魏唐泽忽然问道。 苏黛的心咯噔一沉,她咬了咬嘴唇,才说道:“你胡说什么。” 魏唐泽不禁莞尔:“那便是了,你心中都没有牵挂了,为什么不愿跟我走?” “与这些无关,我根本就不打算跟你去琅邪国。”苏黛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益,她冷冷地转过身,不想再与魏唐泽纠缠下去。 “阿卿!”魏唐泽急步追上来,一把抓住苏黛的手。 “放手。”苏黛强忍着怒火,下一次就算魏雪琳在自己面前大哭了,她也不会再跟着魏雪琳出来了,“我不叫阿卿。” “可你当初就说你叫阿卿!”魏唐泽干脆还拿出那一条水蓝色的纱巾,“这是你当初替我包扎用的,当时你就说你叫阿卿。” 苏黛如今百口莫辩,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手腕火辣辣地疼着。 “是我骗了你,我当时是没想过我们还能再见面,我也不想我们有任何的……”苏黛还未说完,魏唐泽就痛吻上她的唇,苏黛惊讶地睁大眼睛,想要挣扎,却被魏唐泽钳制住自己的手,让她动弹不得半分。 “呜……你……你放开我!”苏黛满腔的愤怒,魏唐泽却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舌头滑进她的嘴里,吮吸着她嘴里的蜜汁。 苏黛极度抗拒,魏唐泽欲.火更浓,一只大手隔着她的衣衫抚摸着,似乎想要挑逗出她身体内最原始的反应。 苏黛已经感受到魏唐泽满身的火热,她心里着急得很,一个情急,便用力咬了魏唐泽的舌头一口,顿时,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魏唐泽闷哼了一声,苏黛趁机运气一把将魏唐泽推开,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自己的胸口也剧烈地高低欺负着,她觉得自己的口腔里全是令人厌恶的味道。 “你无耻!”苏黛愤怒地瞪着他,几乎想要哭了出来。 “阿卿,天下那么多女子,我只想要你而已。”魏唐泽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平常女子,我也很想要证明自己,阿卿,你相信我,你随我回琅邪国好吗?” “你妄想!”苏黛一脸坚决,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可是魏唐泽却挑战了她的底线。说罢,她便转身想着离去。 059、莫名失踪 “阿卿!我求你。”魏唐泽的语言里带着一丝的哀求,他堂堂一国殿下,这样贬低自己的身份,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苏黛没有一丝的犹豫,继续往前走着,就走到马车那儿了。 忽然,她听见有什么东西破风射来,她惊愕地转过头,却看不见什么东西,只隐约看见有淡淡的银光划过,她只感觉一痛,似乎有一根银针插进自己的肉里。 苏黛这才知道是暗器,只怪自己没有经验,并没有想着去闪躲。 她的身子晃悠了,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她的身体居然就变得如此无力了,她看了魏唐泽一眼,艰难地说道:“你……你……” 魏唐泽一步一步靠近她,眼底带着一丝的坚定,他就是要得到她!不论用什么办法! “阿卿,等你醒来,你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人了。”魏唐泽淡声说道,然而,嘴角微勾,都是一脸的笑意。 苏黛脑袋发晕,这简直是那日在酒楼的感觉,她还想再说话,却也无力再说,合上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魏唐泽快步走过来,便也接住苏黛那坠落的身躯。 “我做了那么多,我不会无功而返,阿卿,我要带你回琅邪国,谁都阻挡不了,就算你拒绝,我依旧要带你走。”魏唐泽静静地看着她的容颜,便也将苏黛抱起。 要是苏黛愿意跟他走,他也不会伤害苏黛,但是如今,他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过了两日,苏婉儿便觉得不对劲,魏唐泽和魏雪琳已经离开京都了,而苏黛却还没有回来。 苏婉儿彻底是急了,要是苏黛出了什么事儿,那该怎么办。 她连忙下令,让人去寻找苏黛。 这日苏城进宫觐见,苏婉儿一看见苏城,便也着急地问道:“怎样?有没有黛儿的下落?” “没有,京都里里外外都找过了,一是黛儿已不在京都,二是黛儿被人禁锢住了。”苏城面色不改地说道,仍然是镇定自若的模样。 苏婉儿这两日茶饭不思,模样憔悴,已没有了往日那高贵的气质也消失不见了。 她满脸忧愁,连手指上的赤金护甲都没有了往日的光泽,担忧地道:“那该怎么办?黛儿怎么会不见了,都是哀家不好,怎么就让她自由出入了呢。不对,那日是雪琳公主带着她出去的,可惜雪琳公主已经和大殿下离开京都了。” “娘娘,虽然雪琳公主贪玩,但是绝对不会伤害黛儿的,我们之间有协定。”苏城说道。 苏婉儿点点头,他们与琅邪国之间有协定,魏唐泽是继任君王,不会如此做的。 “怎样都好,继续派人去找,让哀家知道是谁带走了黛儿,哀家必定让他不得好死!”苏婉儿狠狠地说道,心里全是担忧着苏黛的安危。 苏城静静地看着苏婉儿的反应,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也只好是点了点头:“娘娘请放心,臣一定会找到黛儿的。” 苏黛失踪了好些日子,始终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消息传到温以墨的耳中之时,他正在听着歌姬在弹琴,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主子。”红叶无声无息地出现,她神情依旧冷艳,可面色却苍白无比。 温以墨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出现方式,便也摆摆手,让歌姬先退下去。 温以墨这才重新看向红叶,仔细一看,才发现红叶那红衫的裙摆有几个小口,像是被刀剑刺破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温以墨走了上前,有些紧张,忽然想到自己是派红叶去保护苏黛的,面色也是青白了起来。 “属下被好些人追杀,废了好大的力气才逃脱了。”红叶狠狠地说道,想起自己被几人围攻的情形,心里就异常愤怒,“苏黛被魏唐泽掳走,属下上一次在酒楼带走苏黛,他就有了防备,在周边布下许多高手,属下根本就敌不过。” 温以墨那棕色的眸子一凛,震惊地无法说出话来,魏唐泽居然就把苏黛给掳走了? 这些日子京都里头似乎乱得很,看样子是在搜人,他也没有多留意,如今看来,难道就是为了找苏黛吗? “魏唐泽居然掳走苏黛了。”温以墨的心神瞬间乱了,因为是秋季,体温也是冷得厉害,“都已经是好几日了,看样子他们都已经走了很远了。” 红叶心里一惊,眉头不禁微微皱起:“难道主子想要去救她吗?” 温以墨沉默不语,他心里确实是这样想过,但是如今朝中的局势如此严峻,他要是在此时离开了,就是自掘坟墓。 “苏婉儿和温俊驰肯定还不知道苏黛被魏唐泽掳走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京都里找人了,正好利用此点,让苏婉儿出面。”温以墨冷静了下来,要是他再一次为了苏黛失去了理智,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自己想要报仇也是难以登天了。 红叶难得一笑,觉得温以墨这一招确实是好,她点了点头:“主子,那属下立刻去办,苏后知道苏黛是被魏唐泽掳走的,不会坐视不理的。” 红叶一直关注宫里的情况,自然也知道苏婉儿待苏黛极好。 温以墨沉吟了一会儿,便也让红叶去安排一切。 而他,却站在那儿很久,始终都没有动。 这时候,他才回过神来,长叹了一声。他不该再沦陷进去,他最明白不过,他与苏黛是没可能在一起的。 但是他听到苏黛被魏唐泽掳走之时,脑海里只想着要去救她。 但是……他现在究竟有什么能力去救她,在朝廷上,他的地位也是摇摇欲坠,难以自保。 与苏黛和离,这是最好的选择,温以墨本是想着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但是苏黛此时偏偏就被魏唐泽掳走。 只是苏婉儿异常紧张苏黛,向来苏婉儿也是会救苏黛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太多。 想到这儿,温以墨便也放下心来,这件事,就点到即止吧,她始终是苏家的人,就算他想要插手,也不是他能插手的。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形同陌路的了。 060、母子骂战 很快,苏黛被魏唐泽掳走的消息便也“自然”地传进苏婉儿的耳朵里。 苏婉儿气得将手里的茶盅丢在地上,立刻绽开了,华丽的地毯湿了一小块,上面的碎片看上去异常锋利。 整个正殿的奴才都跪了下来,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苏婉儿会迁怒自己。 苏婉儿站起来,一脸愤怒:“立即去请皇上过来。” 一个宦官连忙爬起来,答了一声,便也往外走去。 过了不久,温俊驰便也匆匆赶来,他穿着宝蓝色的常服,质料都是上好的,头戴簪冠,颇有一朝帝王之风范。 “母后,何时那么急?”温俊驰看见苏婉儿一脸怒气,心里更是担忧。 苏婉儿屏退了所有的奴才,这才说道:“皇上,黛儿是被琅邪国大殿下掳走了,想不到他如此大胆。” 温俊驰微微一怔,却抿着嘴唇不说话。 苏婉儿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行,你立即派使臣出使琅邪国,一定要把黛儿救出来。” “母后。”温俊驰微微张口,“此时……就此作罢吧。” 苏婉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身盯着温俊驰,有些惊异地问道:“作罢?为什么要作罢?!这可是掳走了哀家的侄女啊!” 温俊驰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要是再不解释清楚,苏婉儿恐怕会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是儿臣与大殿下的协议,黛儿归他所有。” 苏婉儿震惊地看着温俊驰,有点难以相信,她脚步不稳,几乎要摔倒,温俊驰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扶住苏婉儿,却被苏婉儿冷冷地挥开。 苏婉儿冷笑一声,面容都扭曲起来,这时候才把事情想通,说道:“怪不得魏唐泽会帮助我们,原来你是把黛儿献出去了!” “母后,魏唐泽指明要黛儿,什么城池,金银珠宝他都不要,就只要黛儿。”温俊驰早就知道苏婉儿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打算一直瞒着,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苏婉儿居然就知道了此事,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苏婉儿狠狠地瞪了温俊驰一眼,既然苏黛都被人掳去了琅邪国,那她如今登上这太后之位又有什么用! 她心死如灰,怔怔地坐在凤座上,只觉得这赤金的凤座好冰凉,她努力爬到高位,想不到,这高位而是出卖了苏黛才能够得到的。 “母后……”温俊驰跪了下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苏婉儿就如此紧张苏黛,他心里更为难受,就觉得自己不是苏婉儿的亲生儿子一般。 “出兵……”苏婉儿淡淡地说道。 “母后?”温俊驰愕然地抬起头。 “向琅邪国出兵,逼魏唐泽交出黛儿。”苏婉儿坚决地说道,她等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是等到这么一个结果。 “这时候怎么能够出兵?儿臣刚刚登基不久,更何况,我们与魏唐泽早有协定,此次要不是他帮忙,这件事也不会那么无声无息,儿臣更不会如此顺利登上帝位。” 温俊驰握紧了拳头,纵然心中有愤怒之感,可也不敢表现出来。 “是,那魏雪琳假扮宫娥,为先帝试菜,先帝见她无恙,便也安心用膳,谁知道那菜里有她放下的毒药。”苏婉儿冷声一笑,要不是魏唐泽帮忙,此时也不会如此顺利,“但是你居然就用黛儿来换取这一切!” 苏婉儿说得激动,一张拍在凤座的扶手上,额头的青筋也突了起来,发髻上的珠钗也在晃动着。 “是母后对儿臣说,成大事者,必须不拘小节。”温俊驰说道。 “你太糊涂了!如何就是不拘小节!” “她只是一个女子,为了青霄国的江山,她称得上是豪杰。” 苏婉儿听着温俊驰的强词夺理,已然是满腔愤怒,为什么就要女人做牺牲,为什么女人一走错了一步,就要受万人唾骂,被历史记载为祸国妖女?! “哀家只问一句,究竟出不出兵。” “不出。”温俊驰态度强硬,没有任何退缩,他好不容易才登到如此高位,他怎么为了一个女子而放弃现在的荣华。 “哀家就是要出兵!”苏婉儿站起来,坚定地说道。 “母后,为了一个苏黛而引起战祸,母后觉得值得吗?”温俊驰问道,“再怎么说,她是被魏唐泽看中,她日后的生活也是锦衣玉食,魏唐泽不会亏待她,而且魏唐泽是未来的琅邪国国君,苏黛是三生有幸了。” “你!”苏婉儿气得说不出话来,盯着温俊驰,“她孤身一个女子,她要如何熬过来?魏唐泽就算是未来国君那又怎样,黛儿也只是三千后宫的一人,这样的煎熬,岂是你们男子所能理解的。” “儿臣确实不解,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他答应魏唐泽的条件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两国牵制,不能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而伤了和气。 “回头?”苏婉儿忽的就笑了起来,要是回到当年,她断然不会如此选择! 温俊驰面无表情,他如今已经如毒蛇一样,他是天子,已经是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而他面前的这个母亲,却为了一个女子而责问他。 “母后,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儿臣会宣告全国,黛儿作为郡主嫁给魏唐泽,两国结为姻亲,更加和睦。”温俊驰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苏婉儿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好啊,原来皇上早已是想好了,亏哀家还一直妄想着。” 温俊驰轻轻蹙眉,他也没想到苏婉儿的反应如此之大,但是确实如他所说,这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琅邪国是以南的国家,河流众多,百姓的水性也是极好的,国家富强,国力非常强盛。 而在帝都琅金城里,更为繁荣。 此时,有一辆四轮马车缓缓使驶进大街,那马车以上好的帘布遮光,两匹宝马拉车,百姓们纷纷让路,跪在地上,这正是因为他们看见了马车两旁挂着两个金风铃,这正是皇室的象征。 061、初到琅邪国 走了不久,马车也就在一座府邸里停下。 魏唐泽从马车里下来,接着他伸出手,温柔地说道:“阿卿,到了。” 许久没有人应他,也不见有人出来,魏唐泽脸上没有一丝的恼怒,又是说道:“阿卿,已经到了。” 这次,总算是有人探出头来,她看了一眼魏唐泽,又抬眸看了看府邸,那牌匾正写着:殿下府。 苏黛一脸憔悴,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是到了,她努力想到挣脱,却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并没有把手递上去,独自跳下了马车,她的脚步有点跄踉,最终还是站稳了,可是却觉得全身无力。 “这里便是我的府邸。”魏唐泽淡声说道,“我立即让人安排你的住处。” 可是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呼喊:“殿下!殿下!” 苏黛看了过去,只看见几个女子走出来,分明就是朝着魏唐泽走来的。 苏黛只看了一眼,便也觉得那些女子全都天姿国色,看来苏婉儿所说的话全都是真的,魏唐泽为人风流,名气都传到了青霄国。 “殿下,您终于是回来了,奴家可想死你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女子娇滴滴地说道,将苏黛挤开,整个身子都靠在魏唐泽的身上,胸前那两个浑圆有意无意地在魏唐泽身上擦过,呵气如兰。 “对啊对啊,殿下,这些日子见不着殿下,可让奴家难受死了。”又一个女子说道,她挽着魏唐泽那左手,一张美艳的脸蛋让人过目难忘。 一瞬间,那几个女子同时出声,叽叽喳喳,苏黛皱了皱眉头,这算什么情形了,她怎么就被这种人掳了来,她可不要成为其中的一人。 魏唐泽有点难以应付,但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是吗?那是有多想?” “殿下想知道吗?那今晚就来奴家那儿啊。” “不要,奴家新编了一支舞蹈,殿下一定要过来看看。” “舞蹈算什么,殿下喜欢听琵琶呢。” 苏黛见那几个女子快要打起来的样子,连忙退后了一步,她可不敢靠的太近了。 “阿卿?”魏唐泽这时才发现了苏黛早已在人群外边了,他走了出来,看见苏黛微微皱眉,以为她是吃醋了,便也一笑:“今晚我必定是陪着你的,你不用不开心。” “这是殿下的新宠吗?”那粉色衣衫的女子看了苏黛一眼,嘴角含着一丝不屑的笑容,就凭姿色,苏黛哪儿比得上她,魏唐泽一向喜爱寻觅新宠,恐怕这女子过不了几天,魏唐泽也就会嫌弃她了。 “我和你们不一样。”苏黛淡声说道,她不会那么愚蠢,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怎么就不一样了?”那女子挑着眉,一脸不悦,“想你的身份也不会高贵到哪儿去。” “够了!”魏唐泽回头瞪了她们一眼,他走上去,拉过苏黛的手,“阿卿,我们进去吧。” 苏黛脸色淡淡的,却是甩开魏唐泽的手,道:“今日站在这府外头,我就要和你说清楚,我要离开。” 魏唐泽站在原地,他深深地看了苏黛一眼,那微笑都凝固在唇边了,他摇了摇头:“不可能。” “魏唐泽!”苏黛恼怒起来,柳眉皱起,那双眸子都蓄着怒火了,“我只会恨你而已。” 魏唐泽却无所谓地一笑:“那你就恨吧,反正留着你的人也不错。” 苏黛无力地垂下头,心里已经没有一点儿的期盼,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她被带来了琅邪国。 她在途中试过逃跑,可是一路上有众多的高手护送,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她唯有忍耐,再找机会。 可是现在她只要踏进那府门,那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阿卿,我就是爱你。”魏唐泽坚定地说道,他想要什么,他一直都非常清楚。 “你的爱太廉价。”苏黛的目光一扫过那几个女子,“还是你对那些女子也说过爱她们?” 那些女子的脸色煞白,听见苏黛这样对魏唐泽说话,也不禁替她担心起来。 魏唐泽摇了摇头:“不,我只对你说过。” “我要的是对我一心一意的人,而不是你这种浪子。”苏黛说道。 “那我可以赶走她们。”魏唐泽说得很轻松,似乎只是丢掉了自己不要的东西。 “殿下!”那些女子惊慌起来,恶狠狠地瞪了苏黛一眼。 “殿下不能这样做啊……”魏唐泽直视着苏黛,嘴角含笑:“这样可以了吗?” 苏黛想不到魏唐泽如此无情,原以为他对那些人也会有一点儿的感情,但是……这也难保她日后也会成为被抛弃的人。 苏黛冷冷地转过身,脚步慢慢的,直至到自己的脚就快跨过门槛,她才停下来说道:“你们男子终究太薄情。” 她在一瞬间想起了温以墨,他那薄薄的嘴唇,听说男人嘴唇薄薄的,便是薄情之人。 魏唐泽是琅邪国的大殿下,地位崇高,更是嫡长子,皇位早已非他莫属,他的府邸也颇为豪华。 他让苏黛住进自己的住居,也就是宣告全府的人,她的地位绝对不低下。 分来伺候苏黛的,是一个机灵的丫头,那丫头说了很多话,可是苏黛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直至到那丫头给苏黛准备了衣衫沐浴,苏黛见那丫头拿来的衣服颇合她的心意,她便觉得这丫头的确是机灵无比,居然这么快就看出她的喜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黛随口问道。 丫头一怔,可是很快又一笑,道:“小姐肯定是记不住奴婢的贱名了,奴婢叫秋雪。” 苏黛点了点头,想来是秋雪刚才就说过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听进去。 “奴婢先服侍小姐沐浴吧。”秋雪依然笑着。 “我不习惯有人服侍着,你就出去吧。”苏黛拿过衣衫,便赶了秋雪出去。 她将干净的衣衫放在屏风上,自己却坐在凳子上,心里混乱得很。 想了好一会儿,始终都想不到什么办法,自己肯定是不能够坐以待毙的。 刚才进来之时她已经观察了一遍,因为这是魏唐泽的住居,守卫很多,她要逃出去,是一件难事。 063、迈出一步 而在前些日子,青霄国也不大太平。 温俊驰排除异己,可是朝中大权掌握在丞相盛博毅手中,而兵权却掌握在苏城手中,如此一来,温俊驰也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 但是温俊驰细心筹谋,朝中风起云涌。 而苏黛被魏唐泽掳走的消息传入苏婉儿的耳中之后,苏婉儿却没有任何的动静,温以墨不禁急了起来。 后来宫里的眼线传出了消息,原来是苏婉儿和温俊驰那日在慈安宫里吵了一架,至今也冷战着。 温以墨瞬间明白过来,难怪魏唐泽会帮助温俊驰,原来是以苏黛作为条件。 温以墨洞悉之后,也明白根本不会有人去救苏黛,这样一来,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留在琅邪国了? 温以墨的心神顿时乱了,在屋内来回踱步,不知如此是好。 “王爷。”云碧清轻轻地唤了温以墨一声,“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让妾身替你解忧吧。” 温以墨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便也摆摆手:“碧清,你且退下吧,本王想要静一静。” 云碧清欲言又止,最近温以墨心神不定,也不知道在烦心什么事情,如今朝中情势如此不定,太皇太后已被削权,她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而后,云碧清便也退下了,温以墨一人静立在房中,只觉得周围寂静得让人可怕。 他忽然想起那日,苏黛与芙蓉在岸边合奏,两人都是爱乐之人,那琴声也分外悦耳,那是他听过最好听的琴声了。 温以墨自然明白不过,他现在的心中是想着什么,难道就到牺牲一切去救她吗? 想到这儿,温以墨便叹了一口气,要是知道鬼眼在哪里,那完全可以让鬼眼出手。 苏黛…… “你说你心中没我,可是我心中却一直惦记着你的安危。”温以墨想起她说过的话,就觉得痛苦,身上的体温也是骤然变冷了许多。 忽然,温以墨的脚步便也停住,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去吧。”温以墨说道,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走出屋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便也自腰间拿起一个坠子,一拉上面的绳子,一窜火居然就喷发出来,直冲都到天上。 这是信号,这是属于他才能发的信号。 很快,他的面前,便也跪着好几个人,以红叶为首。 “主子。”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准备一下,明早我们便去琅邪国。”温以墨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对于刚才那些人如鬼魅般出现,他似乎已经是看惯了。 红叶惊愕地抬起头,可是温以墨已经发了信号弹,便是已经决定了,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规矩就是,主子说一,你便不许说二。 “是!”话音刚落,那些人便又不见了踪影,如同刚才出现一样。 温以墨这才抬头,那天空上满是繁星,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动摇了。 就算再怎么样,他也要将苏黛留在身边,他只需要苏黛的一句肯定。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的天空像是沾染是墨汁一般,远方的红霞正在慢慢消逝,如梦如幻。 苏黛脚步极缓,拉着马往前走着,因为害怕魏唐泽追来,她特意兜路,何奈古代的地图她确实不懂看,也就迷路了。 苏黛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命回到青霄国,但是此刻,她的肚子是饿扁了。 她摸了摸肚子,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出这荒山野岭。 苏黛抬头看去,夕阳的那个方向,正有一间民舍,苏黛心中一喜,也来了精神,连忙往那民舍跑去。 苏黛还未走近,便看见一个民妇在外头收拾着竹箕,那民妇不过是二十余岁的样子,模样清秀。 那民妇看到了苏黛,双眼一亮,嘴角含笑地问道:“好漂亮的姑娘,你站在我家外面,是想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吃点儿东西,我有钱的。”苏黛赶紧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一脸期盼。 那妇人抿嘴一笑,走过来拉住苏黛的手:“这有什么的,你等会儿,我正准备去做饭。” 马儿被拴在外边,苏黛便也坐在草屋里面,她看了看这简陋的房子,并没有多少的东西,看来这家人并不富裕。 那妇人名叫陈芳,夫君碰巧今日去了小镇,所以也只有她一人在家里。 “芳姐,不如我来帮帮你。”苏黛也感觉挺不好意思,看着陈芳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说了出声。 那陈芳一怔,想要拒绝之时,苏黛已经拿过陈芳手里的菜刀,甚为熟练地将食材切好。 苏黛瞥了一眼陈芳,随口说道:“芳姐似乎不大会做饭,手也没有茧子,看来很少做活儿了。” 陈芳干笑了一声,将手藏在后面,道:“我家夫君向来疼爱我,便也不让我做些粗重活儿了。” 苏黛没有放在心上,便也很快将一顿饭做好,幸好她在现代也是学得一点儿厨艺,要不然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用完膳后,陈芳又将苏黛留下,两人秉烛夜谈。 “小妹子,你这是要往青霄国去吗?”陈芳问道。 苏黛点了点头,道:“对啊,可我迷路了,不知道要往哪边走。” “其实这里离小镇不远,不过这算是青霄国和琅邪国的交界之处了,山贼甚多呢,你一个姑娘家应该小心一些。”陈芳笑着说道,“你家中还有何人?怎么不跟你同行?” 苏黛脸色一暗,淡淡地说道:“我……我……独身一人而已,谁都管不上我了。” 在被魏唐泽带回来的路上,她从魏唐泽口中得知,他带着她回琅邪国,是温俊驰同意的事情,而且日后还会下旨,封她为郡主远嫁琅邪国。 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件交易品,半点都由不得自己。 “难道你就没有家人了吗?”陈芳颇为关心,疑惑地问道。 苏黛没有任何的迟疑,便是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陈芳一脸泄气,“怎么就碰不上财主?” 苏黛一怔,不明白陈芳究竟在说些什么。 “芳姐,你说什么?”苏黛话音未落,陈芳便是一掌向自己击来! 064、临危不乱 苏黛始料未及,眼见刮起一阵掌风,她的身体也就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再与陈芳交了几招。 “原来是深藏不露,居然会武功。”陈芳颇为惊讶,却对苏黛更加有兴趣了。 “你……”苏黛第一次实战,此刻紧张得不得了,她惊讶地盯着陈芳,这上一刻还是温婉的民妇,怎么现在就对她出手了?!“你是谁?”苏黛喘着气,即使是深秋,额头都冒出了汗珠。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一带山贼为患,我就是山贼啊。”陈芳笑吟吟地说道,居然就从桌底抽出一把大刀,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尤为锋利。 “你是山贼?!”苏黛只感觉自己一脚踏入了狼穴,怎么就成了这样?! “是啊!”陈芳刚说完,便也挥着大刀落下,苏黛不敢分身,双脚移动,连忙往外头走去。 但是门一打开,她就顿时石化了。 这草屋已然被山贼围住,她孤立无援,最后只能任由山贼将自己五大绑,扔在马上,运上山去。 走了不久,也就到了山寨,苏黛往下一看,原来山寨正好是看见那草屋的,而山寨的人正好就是在草屋那里守株待兔,她便是那一只悲惨的兔子。 她被人扯着进了大堂,看见陈芳在主位上,坐相颇为不雅,一手拿着一埕酒,一手拿着搭在扶手上。 “本是想要让你的家人来赎你,谁料你却没有家人。”陈芳喝了一口酒,有点不悦。 “大当家,这女人不错,可否赏给我做夫人?”陈芳下首的大汉色迷迷地看着苏黛,双手紧握在一起,似乎非常想要得到苏黛。 “你住口,这是我的猎物。”陈芳瞪了那大汉一眼。 苏黛看了看这山寨里的人,除了陈芳,便全都是男人了,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此刻多么想要开口说自己的京都有家人,肯定有钱赎自己的。 但是一想到自己回去京都之后,也是会成为货物,便也忍了下来。 此时还有谁会救她?只怪自己学艺未精,明明是服用了仙露丸,却难敌山贼。 “大当家,那不然留着这个女人有什么用,又得不到钱。”大汉有些不满地说道。 “是啊是啊……” “二当家不是缺个娘子吗,大当家就赏给二当家吧!” “这小娘们确实长得俊俏,大当家要不就把她卖入青楼吧……” “……”一下子,那帮山贼叽叽喳喳地说着。 苏黛听着那些人的话,只觉得背部被芒刺刺满,身子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无论是哪一个方法,她都会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苏黛咬了咬牙,直视着陈芳,道:“那就让我加入你们吧!” 声音嘎然而止,陈芳将酒壶放在地上,大笑了几声,嘲讽地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居然想加入我们?” 苏黛没有丝毫的畏惧,站得直直的,道:“我知道,我说加入你们,我也要做山贼。” 陈芳听后,又是大笑了一声:“你确实是有一点儿武功底子,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提得起刀吗?一个姑娘家居然想要做山贼,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以往抓来的女子,全都害怕得不敢说话,可是这苏黛却如此大胆,居然就向她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不也是女子吗?为什么女子就不能做山贼?难道女子就要低人一等?”苏黛冷静地说道。 “好!说得好!”陈芳站起来,“我也是女子,可我也做了山贼!你这小姑娘,我就让你让入我们!” 苏黛立即便是松了口气,如此一来,自己便也暂时安全了。 “大当家,这怎么行?我的娘子……”二当家看了苏黛一眼,仍是有些不甘。 “哈哈!既然你想要娶个女人,就明媒正娶去,看看谁想要嫁你这山贼。”陈芳笑得豪爽,拿起自己身旁的大刀,朝着苏黛身上挥出一道剑气,便也将她身上的绳索给斩开,苏黛重获自由,摸了摸自己那发麻的手臂,嘴角不禁笑了起来。 陈芳将地上的酒壶拿了起来,自己灌了一口,便走到苏黛面前:“来!喝了这口酒,你便是这山寨的人了!” 苏黛有些犹豫,但是明白这是规矩,就算自己酒量不好,也必须喝下。她接过酒壶,也往嘴里灌了一口,只感觉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向自己的喉咙,她掩嘴咳嗽了几声,一副狼狈模样。 “一定要学会喝酒,要大口大口地喝!”陈芳拉过苏黛的手,将她的手举起来,“弟兄们,我们又多了一个伙伴了!” 山寨里面的其他兄弟,此时也欢呼了起来,这山寨里头也只有陈芳这一个女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女人,这是好事! 苏黛不知被陈芳灌了多少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吐了一次后,便也趴在那儿睡着了。 翌日醒来之后,她确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了,看见旁边的陈芳,即使脑袋昏沉,但都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的确是有惊无险…… 她起身经过大堂之时,发现不少人都是趴在那儿睡着了,可是在山寨的哨塔上,却依旧有着山贼在看着。 苏黛思来想去,看来自己想要走,的确不是那么容易,只怪自己的运气不好,刚刚逃离开殿下府,却又让山贼捉住了。 中午时分,苏黛便也帮忙做了饭菜,只是整一个山寨有不少人,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 那负责膳食的小伙子看着苏黛那满头冒汗的模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芳临近中午才醒来,看见苏黛居然在帮忙做饭,便也微微一笑,苏黛的手艺确实不错,她昨晚吃了一顿,回味依旧。 用过午膳之后,陈芳正想给苏黛说说山寨了的事情,好让苏黛快点适应过来,可是这时,却有一个山贼拿着一张纸冲了进来,大喊着:“大当家!大当家!” 陈芳皱了皱眉头:“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是不是官府来了?” “不是不是!是她!”那人喘着气,伸出手指着苏黛。、 065、悬赏令 “她?她怎么了?”陈芳问道。 “大当家,你看看!”山贼将手里白纸呈上,陈芳接过来一看,双眼不禁瞪直了,惊讶地说道:“一万两?!” 苏黛有些疑惑,也凑了过去一看,脑袋随之一嗡,耳朵似乎也失聪了,这是一张悬赏令,上面居然就画着她的样子,下面写着悬赏一万两,不得伤害半分。 苏黛捂住胸口,想不到魏唐泽居然想到了这样的办法来寻她, 她身处山贼巢穴中,这些山贼肯定会把她交出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朝廷居然就出了一万两来寻你。”陈芳看了只觉得好笑,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黛,“还不得伤害你半分,看来你身份并不简单。” “大当家,还想那么多干什么,这是一万两啊!我们是发财了!”二当家双眼似乎已经映出金子的样子,他看了苏黛一眼,她极为美貌,看来是宫里逃出来的人了。 “不要!”苏黛慌张地摇摇头,害怕陈芳真的会把自己交出去,那么她这一辈子都别想着离开琅邪国了,“大当家,不要,不要把我交出去!” 陈芳看到她这幅模样,便也问道:“那你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朝廷竟然要悬赏你,你不许有半句谎言,不然我把你宰了做下酒菜。” “我……本是青霄国的人,但是却被琅邪国大殿下带来了琅邪国,我根本不想跟他走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家人为了利益,是把我出卖了,所以我昨晚才说我没有家人的。”苏黛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我再落入他的手中,我就一辈子都得不到自由了,我不想自己被人当做货物一般。” 陈芳摸了摸苏黛的脸颊,叹了一声,有些感触地说道:“那大殿下是出了名的风流,你是长得挺俊俏的,难怪他会抓你来。” “大当家,难道不把她交出去吗?那可是一万两啊。”二当家有些不敢相信,那钱财似乎就从自己的眼前溜走了。 “不交。”陈芳斩钉截铁地说道,她更是把手中的悬赏令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在地上。 “可能她还是朝廷重犯,大当家,要是我们得罪了朝廷,我们必死无疑。”二当家狠狠地瞪了苏黛一眼,“再说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 “你再说一句试试。”陈芳拿起大刀,直指着二当家,面色冷峻,“听着,苏黛昨晚喝了酒,就是我们山寨的人,就算她是朝廷重犯,那也是我们山寨的人了。要是有一天你们被通缉了,本寨主要不要把你们也交出去?大家都是兄弟,不能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兄弟,否则就会天打雷劈!听明白了吗?!” 经陈芳这么一说,所有人倒是安分了下来,再也不提出把苏黛交出去。 苏黛终是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席子上,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湿透,黏腻在皮肤上,异常难受。 陈芳过来拍了拍苏黛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出事儿的,但是你最好不要外出了,免得让人发现了你的行踪。” 苏黛点了点头,随即便也感激一笑,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的小,幸好自己日夜赶路,要不然在半路上就被人发现了,恐怕她早就被送回了殿下府了。 殿下府。书房,却是一片凌乱,墨汁泼洒了一地。 “为什么还没有消息?!难道找一个女子都要那么那么久吗?!”魏唐泽怒吼一声,将手里的书信撕个粉碎。 他无力地坐回太师椅上,这已经是第几天了,为什么在琅邪国找到苏黛也是这么难,确实是有她的消息,也知道她往青霄国的方向走去,但是偏偏就找不到她。 “殿下,可能她是有意躲起来了。”侍卫颤声说道,恐防魏唐泽会再次发怒。 “找!就算翻转了整个琅邪国!也必须把她找出来!”魏唐泽愤怒地说道,他原本以为苏黛是学乖了,想不到她趁着他对她松懈,居然就逃跑了。 “是。”侍卫领命,想了想又说道,“殿下,刚才宫里来人,请殿下进宫觐见。” 魏唐泽已然是非常烦心了,他摆摆手,说道:“就说本殿下身子不舒爽,不进宫了。” 侍卫一怔,从未见过魏唐泽这模样,还想劝说,但是看见魏唐泽怒气未消,还是不发一言退了下去。 魏唐泽冷哼一声,想起苏黛的面容,心里便是更加复杂,从未有人敢这样忤逆他的意思,那么多女子想要得到他的爱意,为什么她偏偏就不要?还拼了命想要逃跑? 他用手支着自己的头,眉头紧皱在一起,道:“苏黛啊苏黛,你就如此不想留在这里吗?你回去青霄国,结果还不是一样……” 此时,苏黛正在与陈芳漫步着,陈芳为人豪爽,全然没有女子那种扭捏,她指了指山脚下的山路,道:“这条路是入琅邪国的必经之路,也是我们山贼的经常流连的地方。” “这官府不管吗?”苏黛惊奇地问道。“别看我们是山贼,但是我们也和官府打交道的,我们每年都向官府交钱,要是有大人物经过,官府也会提前通知,总之我们小心行事也就万无一失了。” 苏黛有点难以置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那日看见你独自一人,原以为你是家人走散了,谁知道竟把你收入山寨中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陈芳又说道,“明日我们就要来这儿埋伏了,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收获。” 苏黛也只得是点点头,虽然不大赞同,但是现在自己处于山寨中,也得适应过来。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除了这山寨,也没有了别的地方可去了,魏唐泽一定会传信到青霄国,到时候温俊驰还是一样地将她送回来。 一整个晚上,她心里都在想着这一件事情,自己是没有依靠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鬼眼,这世界上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人,那么孤独,让她崩溃。 066、挑衅 因为她睡得不怎么好,导致翌日醒来,眼底下有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看上去并没有精神。 陈芳顺手丢给她一套衣服,她怔了怔,抬头看了看陈芳。 “穿不惯麻布的衣服?”苏黛连忙摇了摇头,便也将衣衫换上。 这是一套劲装,苏黛穿在身上,添了几分英气,陈芳更是将她头发束起,这样便也更像山贼了。 “这是给你的剑。”陈芳把剑塞到她手里,接着便也往外走去。 “为什么要给我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苏黛连忙跟上陈芳的脚步,疑惑地问道。 陈芳回过头,眨了眨眼睛:“去做买卖啊。” 所谓的做买卖,就是埋伏在山峡两旁,等待猎物。 苏黛吞了吞口水,与陈芳一起躲在石头后面,看了看周围的情形, 这果然是埋伏着许多山贼,这时候谁经过这里,那就是走霉运了。 正巧这时,苏黛就看见有人经过了,仔细一看,这也有十人,全都骑着马,并没有行装。 但是领头的那个男子,一身白衣,像是出尘不染的样子,苏黛缓缓睁大眼睛,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十个人很奇怪。”陈芳喃喃地说道,他们既没有带着行装,但是身上所穿的衣衫,却又是极好的质料,看来身份也是不简单的。 但是陈芳想了想,便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要按兵不动,就让他们过去就算。 “怎么会是他……”苏黛全然不知陈芳已经不打算出手,但是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领头之人,再看到跟随着他的红衣女子,虽然距离是远了一点儿,可是这确实就是温以墨。 那他来琅邪国,是为了什么事? “怎么?你认识他?”陈芳看了温以墨一眼,在这里,也只能是看到温以墨那挺拔的身影而已,但是她的心也莫名地燥热起来,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却是让她望而止步,这个男人很危险!陈芳的心里便是这样认为。 “不……不认识。”苏黛一口否认,纵然自己心里想过,但是温以墨怎么会来救她,要是她这样想了,就是太过痴心妄想了。 陈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看苏黛那落寂的神情,便也知道苏黛是在说谎。 这本是想要让温以墨那一帮人离开的,可是却有一个山贼不小心,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就被山贼推了下去,滚落下山! “主子,在那儿!”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却是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温以墨眼眸一眯,未等自己出手,便有一条布帛飘出,就那山贼的身躯包裹住,直扯了下来。 那山贼滚落在地,一个女子缓缓走上前,那眉那眼都是极好看,可是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的表情,这正是当日邀月楼里挂牌魁迎夏。 “看来是山贼。”迎夏淡淡地说道,“主子,要怎么处置?看来这里还潜伏着许多山贼。” “杀。”温以墨只说了一个字,便已经决定了这个山贼的生死。迎夏正伸出爪子,但是却听见山间响起一阵叫喊声,抬头一看,有好些人直冲下来,手里全都拿着大刀。 “还真是有许多人潜伏在这里。”红叶嘴角含笑,滑下马背,拿出自己的鞭子,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开杀戒。 “大当家!”苏黛看着陈芳也冲了下去,而她却依然停留在原地,她不敢路面,要是温以墨也是把她当做货物那怎么办? “他无意冒犯,为什么要杀我的人?”陈芳气冲冲地说道,拦住那些准备拼命的山贼,她很清楚,他们绝对不是这十个人的对手。 温以墨依旧是坐在马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都是山贼吧?那你说,山贼该不该杀?”陈芳抿了抿嘴唇,她不能让自己的弟兄死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他们也可能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陈芳便也下定决心,说道:“那我就与你们其中一人交手,要是我赢了,你们不能杀害我们任何一个人。” 温以墨想不到这女贼居然有这样胆子,他一下子也来了兴趣,棕色的眼眸盯着陈芳,道:“那你输了怎么办?” “要是我输了……”陈芳说道,“那我就赔上自己的性命吧!” “大当家!”众山贼立即惊呼一声。 陈芳心意已决,根本就没有理会。温以墨看见如此,便也对红叶说道:“红叶,交给你了。” 红叶一听,知道温以墨的性情,要是以一个男子打赢了这女贼,自然是令人不服的,红叶甩开了鞭子,裙裾微微扬起,道:“在下就领教你的功夫了。” 说罢,便也一鞭挥下,陈芳见这一鞭来得凶猛,她心里暗叹着红叶的武功确实不弱,更别说温以墨的本领了。 陈芳躲了好几招,那鞭子扬起了灰尘,让她咳嗽了一声,她喘着气,只觉得难以招架,要是再这么下去,自己也是必输无疑。 陈芳凭着一柄大刀走江湖,但是如今对红叶也过不了几招,当真丢脸。 两人愈战愈烈,红叶只觉得只是一场小把戏,和陈芳玩弄了一会儿,便也觉得乏味。 在一旁观战的迎夏嗤笑了一声,道:“红叶,你就不要再玩了,赶紧的吧。” 陈芳听到这一句话,感觉胸口闷得发慌,但是仔细想来这也的确是,她只是山贼,拦路打劫凭的是人多,但是这十个人,却是武林高手,她哪里能敌得过! 就在这一分神的瞬间,陈芳手中的大刀便也被红叶的鞭子卷去,她自知失败,脸色颓然。 “我输了,我的命你们就拿去吧。”陈芳无力地跪在地上,觉得膝盖被那尖石刺得异常疼痛。 “红叶,解决了吧,我们还要赶路。”温以墨淡声说道,既然陈芳想要以自己一人救这些山贼,那么他就成全她。 “是。”红叶应了一声,手中的鞭子正想着甩出之时,却有一道寒光闪过,红叶立即警觉,那鞭子便往别处打去。 “红叶!”温以墨不知怎的大呼了一声,可已经来不及了。 067、第二滴泪 温以墨速度极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也握住了那条鞭子,而他的肩膀,却被剑刃刺中,正有鲜血从伤口流出。 苏黛睁大双眼,一脸惊慌,想不到温以墨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时她以为那鞭子就快落下了,所以才想要举剑一挡,没想到……他如今却被自己的剑刺中。 那红血染红了白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红血的映衬,温以墨的面色更加苍白。 “温以墨……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的。”苏黛脑袋一片空白,明明受伤的是温以墨,为什么就觉得是自己被刺中了心脏,异常刺痛! “主子!”那其余九个人心里诧异着,温以墨居然就为了那个女子抓住鞭子了,而且还被刺了一剑,这是他们所认识那冷酷无情的主子吗? 温以墨面色不改,把剑给拔了出来,却是闷哼了一声。 苏黛微微掩住嘴巴,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 她明明是想着来阻止红叶的,但是此刻……温以墨看着她,居然就是一笑,他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是凉凉的,很很像秋天的味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黛就喜欢这种感觉,让自己非常安心。 “苏黛,你没事。”温以墨的声音也是淡淡的,他的呼吸在她的耳朵掠过,“真好。” 这一句话,让苏黛的眼泪在一瞬间灼热涌出眼眶。温热的泪珠滴在他的白衣上,迅速地渗了进去,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不让自己哭得那么狼狈。 “温以墨,你是来找我的吗?”苏黛有些哽咽,任由着温以墨抱着自己。 “不来找你,那我来这琅邪国做什么。”温以墨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被魏唐泽捉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但是苏黛还未听清楚最后一句话,便已经嚎嚎大哭起来,她伸手也抱住温以墨。 他的胸膛宽大,可以给她依靠。 没有人来救她,可是温以墨却来了,这个她曾经一度痛恨的男人。 她的眼泪滚滚落下,宣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自己那早就凉透的心,也慢慢地变得温热了。 温以墨怔了怔,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苏黛哭泣,还是这般地伤心,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只好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尽可能地给她安慰。 他两宛如一对璧人,相拥了许久。 红叶与迎夏那九人更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过了许久,苏黛才想起温以墨还受着伤,便也快离开他的怀抱,焦急地说道:“你受着伤,要快些包扎。” 温以墨看见她这紧张模样,觉得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迎夏身上带着金仓药,苏黛正在小心翼翼地给温以墨包扎之时,红叶又看了陈芳一眼,问道:“主子,还要不要杀她?” 苏黛一个激灵,连忙说道“不要杀她!” “为什么?是不是他们劫持了你?”温以墨问道。 陈芳看了看苏黛,眼底下写满了绝望。 苏黛吸了一口气,说道:“不是的,他们对我都很好,你就放过他们吧。” 温以墨的目光停留在苏黛的脸上,看见她的脸颊消瘦了不少,沉思了一会儿,便也说道:“算了,就放了他们吧,本来我早就发现有人潜伏,只是不知道确切的位置。” 苏黛松了一口气,自己幸好是帮上忙了,她与陈芳相视一笑,这也算是礼尚往来,陈芳没有把她交出去,她也救了陈芳一命。 最后温以墨那十人都随着陈芳回了山寨,陈芳为人豪爽,也是拿出了最好的食物款待温以墨众人。 “小妹,这肯定是你的情郎吧?”陈芳偷偷地在苏黛耳边问道。 这样一问,苏黛的脸颊就红了,她瞪了陈芳一眼,嗔道:“什么是我的情郎。” 但是随后一想到自己和温以墨已经和离,心里又有些失落。 陈芳笑了一声,推了推苏黛:“你情郎正在外头,快去找他。” 苏黛的脸更加烫了,她走了出去,幸好是夜色正浓,要不然温以墨就看见自己的脸蛋发红了。 温以墨听到声音,转过身正看见苏黛,他淡声道:“你也出来走走?” 苏黛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今晚,她一定要把事情给弄清楚。 凉凉的风灌进她的衣衫内,她并未觉得冷,在这空旷的山头上,她亦是觉得有点苍凉。 温以墨已经换过新的衣衫,但是苏黛始终记得,他那淌着血的伤口。 “温以墨,你怎么知道我被魏唐泽带走了?”苏黛的声音尤为清脆。 “他一直对你有意,上一次……”温以墨顿了顿,本是不想说出来,但正因为之前没有告诉苏黛,所以才让她没有防备。 温以墨看了苏黛一眼,便也继续说下去:“上一次你在酒楼,正是被他下药了,幸好有红叶暗中保护你,而你被掳走的这次,红叶难敌四手,也只好任由你被魏唐泽带走。” 苏黛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红叶居然在暗中保护自己? 难怪上一次自己会在淳亲王府,这也应该是温以墨所下的命令吧。 这时,苏黛的心更是有些难受了。 “我……魏唐泽告诉我,这是他与温俊驰的交易,交易品就是我。”苏黛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空空的,是一种比难过还要难受的滋味。 树叶沙沙地响,密密麻麻的只枝丫,星星在枝丫的缝隙间明亮。 温以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苏黛低着头,不想让温以墨看见自己那悲伤的样子。又是一阵沉默,气氛僵硬到极点。 温以墨最后忍无可忍了,便也走到她的面前,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道:“可我不是来救你了吗?” 苏黛这才感觉到,温以墨的双手甚为冰凉,他的体温,一直都是很低的。 “我们……”苏黛有点手不出话来,怔怔地盯着温以墨。 也只有他,也只有他来救她了。 “苏黛,记得我曾经问你的话吗?”温以墨问她。 苏黛抿紧了嘴唇,脑海里反复想着。 068、围剿山寨 温以墨替她整理好她额前的碎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问过你,你爱不爱我。” 苏黛喉头一紧,仿佛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被他目光看得一阵阵心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就这样近在咫尺,要是以前,她肯定就会斩钉截铁地否认,但是如今,她却动摇了,她畏惧了! 温以墨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他也在畏惧,他害怕苏黛也会一如既往地拒绝他。 他的面色苍白,薄唇紧紧抿在一起,他抓住苏黛的肩膀,再一次问道:“苏黛,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苏黛痛苦地低下头,她的心里,居然也会有点顾虑了。 温以墨说过,把她所在乎的全都摧毁,让她感受到痛苦的滋味。 这个男人,究竟哪一面是真的。 “我不知道。”苏黛闭上了眼睛,心情难以平复下来,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脏无法跳动,全身都在痛着。 风也像是无情的,在她的脸庞刮过,有点刺痛,她的发丝都在微微晃动着,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摇摆。 此时,温以墨松开了双手,只是淡淡地看了苏黛一眼,便也转过身,不再看她。 苏黛心里不是滋味,她静静地看着温以墨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声,即使她打爱,哪又有什么用,他们之间根本是没有可能的。 “也罢,既然你是安全了,那我们明日就分道扬镳吧。”温以墨说道。 苏黛有些惊愕,可只是在这一瞬间,她抿了抿嘴唇,她这算是与温以墨划清界限了,还怎么能够通行。 可是天下之下,她竟然就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处。 过了许久,她才回了一句:“那好,我们就分开走吧。” 说罢,她便也转身就走。 陈芳看见苏黛回来,但是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便也有些慌了,问道:“怎么回事了?” 苏黛摇了摇头:“没事。” “怎么就没事了,都哭了。”陈芳再看了一眼苏黛,发现她眼中泪光便也消失不见了,陈芳不禁有些黯然,看来苏黛还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但是往往也就是这女子,一旦受到无法承受的伤害,伤口是最难愈合的。 苏黛没有吭声,便也倒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想要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只听见陈芳重重的叹息了一声,然后陈芳便也吹灭了蜡烛,也听见陈芳躺下的声音。 苏黛此时已经是来了睡意,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可是此时,却听到有一铃声响起,在这黑夜里头充斥着。 苏黛被惊醒了,还未反应过来,陈芳便已经迅速地起身:“糟糕!” 苏黛意识到肯定是有事发生了,她里连忙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官府的人!”陈芳只说了这一句,便也拿起大刀往外走去。 苏黛心里一惊,也穿上了鞋子,跟上陈芳的脚步。 因为当然那铃声,惊醒了不少山贼,众人都七嘴八舌地问着陈芳该怎么办,苏黛朝着周围看了看,这大堂之中,也有温以墨那十人的身影。 “出去看看再说。”陈芳极为冷静,便也走了出去。 但是一到了外面,看见不远处的点点火苗,她的脑袋一轰,隐约可见,这实在是有太多的官兵了,要出动这么多的官兵围剿这一个山寨吗?那山寨必定会夷为平地。 大约是看到有山贼出来了,官兵之中也有人大喊着:“山贼听着,我们只要一个人,就是悬赏令上的女子,你们识趣点交出来,要不然就将山寨夷为平地!” 苏黛全身一震,怔怔地看了一眼陈芳,这怎么就传了出去? “悬赏令上?说的就是你吧?”温以墨微微凝眉,想不到苏黛会被通缉,“看来魏唐泽发了疯了,居然要如此找你。” 在栅栏外头,正是数千官兵,手里的刀刃都在散发着寒光。 陈芳握紧了大刀,在这个时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山寨就要毁在自己的手中吗? “大当家,这肯定是要把她交出去的,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啊。”有一人说道,然后就得到响应。 苏黛只感觉到无情的风在自己的身上掠过,她的心在颤抖着,说到最后,她仍是要回去不是吗? “大当家,外头有那么多官兵,我们根本不是对手。”二当家焦急地说道,希望可以说服陈芳。 “可是……”陈芳看了苏黛一眼,难以下决定,她独自一人是不怕死的,但是要这么多兄弟陪着她一起死,她自然也是不愿的。 陈芳仍在犹豫,可是二当家却已经按捺不住自己那急躁的心了,他早有准备,从袖子里亮出一把匕首,他更是特意站在苏黛的旁边,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便也劫持住苏黛,把匕首抵在她的喉咙处。 “苏黛!”温以墨一时没注意,居然就让别人得手了。 “陈芳,我一直服你从你,想不到你现在居然如此扭捏,难道是想要看着我们都死在这里吗?”二当家恶狠狠地说道,拉着苏黛往外退去。 “你快放开苏黛,你身为二当家,怎能做这样的事情。”陈芳冷声说道。 “哼!正因为我是二当家,我才会去通知官府,那可是一万两,而且如果日后被人发现了,我们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二当家低头看了一眼苏黛,他很快就要享尽荣华富贵了。 温以墨目光淡淡的,只是一个侧头,便有人会意。 二当家忽然双眼睁大,额头处有血滴慢慢溢出来,苏黛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向二当家射来,苏黛连忙推开二当家,二当家便也直直地倒在地上。 “漓沁,你第一针是要刺中他的手,然后才娶他的性命。”温以墨淡淡地说道,要不然二当家可能会误伤了苏黛。 夜漓沁手里拿着一支笛子,微微低头,道:“谨记主子教诲。” 苏黛仍是心有余悸,她看了看那双目睁大的二当家,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大当家,我去。”苏黛缓缓地说道,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069、甘愿做的事 “苏黛,你在胡说什么?!”陈芳立马拽住苏黛的手,皱着眉头,“你这样一去,就等于把自己给出卖了。” “大当家,我很感谢你。”苏黛说的是实话,但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连累这么多人丧命,魏唐泽已经给了一条很好的路让她走,她要是不识趣,那么就是傻瓜了。 苏黛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感伤:“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能再拖累你,不能拖累整个山寨,更何况……我是没有地方可去,回去……也是一样。” 她说到这里,居然就有点哽咽了。 陈芳认识苏黛不久,但是心里明白苏黛是一个怎样的女子,陈芳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苏黛点了点头,就当是感谢陈芳这几日来的照顾,她转过身,正准备往前走之时,却听到温以墨冷冷地唤了自己一声:“苏黛,你确定要去?” 她的心正在微微颤抖着,她想要点头,可是听到他这一呼唤,她就有点动摇了。 温以墨脸色沉静,似乎外头根本就没有上千官兵,他的脚步沉稳,走到苏黛的跟前,直视着她:“只要你说一句。” “我只是……我只是交易品……”苏黛艰难地说了出口,她缓缓闭上眼睛,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是现实却甩给她一个耳光。 她想苏婉儿是不知道此时,要不然就不会给她挑选夫婿,相反是温俊驰,那日还前来阻止,看来温俊驰和魏唐泽早就有了协定。 她仍然记得,温俊驰那晚跟她说过的话,她虽然无心与温俊驰在一起,但是却想着离开淳亲王府,然而,在她无用之时,温俊驰还是会将她给送给别人。 其实这是常事,她怎会不了解。 只怪温俊驰表面谦虚有礼,骗到了许多人。 “你不是。”温以墨说道,“只要是你不想,谁都带不走你。” “里面的人听见没有?!再不交人就放箭了!”那些官兵等了许久,再次发言,并且让弓箭手上前,摆好箭阵。 苏黛听见那齐刷刷的声音,心里已经是慌张到了极点,她害怕这里会血流成河!无法挽救! “苏黛,只要你肯定一句,我就带你走。”温以墨将她逼到绝路。 苏黛无力正视温以墨,抿了抿嘴唇,还是难以发出一言。 “苏黛,你究竟是如何抉择?你是我们的人,只要你一句不愿,我们就一起杀出去!”陈芳这时候也焦急了起来,她为人豪迈,她宁愿死,也不愿出卖自己的兄弟,她握紧了刀柄,等待着苏黛的答案。 红叶这时候也看不过眼了,冷冷地说道:“平日见你都牙尖嘴利,不像是这般扭捏之人,现在居然就诸多考虑!” 苏黛再次睁开眼睛,眸子暗淡无光,她的拳头已然握紧,指甲插在手心里,狠狠地发痛。 “你一心报仇,而我始终是姓苏的,就算我肯定一句那又如何?日后还不是煎熬地活着。”苏黛淡淡地说道,“就算我被魏唐泽捉回去了那又怎样,我只会成为他的玩物,他也总有一天会厌倦我,但是我却不用夹在中间。” 温以墨静静地听她说完,须臾,他便说道:“这就是你的选择。” 苏黛重重地点点头,似乎这样就能够证明自己是有多么坚决,可是无人知道,她此刻的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全被抽空了一般。 在她知道温以墨来救自己的时候,她已经是明白了过来,她不愿承认,因为她是爱不起的人,两人更是没有可能。温以墨背负那么多,他怎么能够抛下? 她回到青霄国那又怎样,到时候只会是万分煎熬,苏婉儿待她好,温以墨也是她难以舍弃的人,无论如何选择,苏黛都觉得不妥。 那倒不如……留在琅邪国更好。 “你走吧。”温以墨微微侧身,让了一条路给苏黛。 苏黛没有犹豫,便也径直往前走去,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便是断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可是,她并不需要这种情分,在她情根尚未深种的时候,应该是早早断了,如此更好。 有人替她打开大栅栏,苏黛第一次看见排列整齐的官兵,在黑夜里全都亮着刀剑,似乎准备上战场一般。 弓箭手的羽箭全都对着山寨,只要他们一松手,苏黛也会是万箭穿心。 她突然就想这样死了算,不用在负担起什么,也不用面对什么。 “阿卿!”魏唐泽疾步走了出来,看见苏黛,便也露齿一笑,“看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苏黛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魏唐泽一眼,没有说什么。 而魏唐泽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喝了一句:“还不快放下弓箭!” 弓箭手全都退下,苏黛回头看了一眼山寨,说道:“你会放过这山寨吗?” “既然你都出来了,我自然会放过他们的。”魏唐泽说道,“不过要是他们押着你出来,那他们肯定是你难逃一死的,我容不得别人欺负你,做你不甘愿做的事情。” 一抹冷笑浮在苏黛的嘴角,在黑夜里,她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尤为明亮:“对,我就是甘愿跟你走的,从今往后,我都不会逃走了。” 魏唐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问道:“阿卿,你是说真的?”苏黛点了点头,这是她的选择。 此次看见温以墨,她才悟了出来。天下之大,竟然就没有容得下她的地方。 对于苏家,她感觉陌生,也唯有苏婉儿是她的牵挂,但是青霄国是温俊驰当政,她根本就无处可去。 更何况,她不想混进那一趟浑水。 魏唐泽一把将苏黛拥住,脸上是大大的笑容,满足地说道:“如此甚好,阿卿,别再离开我,要不然我会发疯了,你知道此次我得到你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但是只有一点儿消息,我都会去寻你。” 他是一个执着的人,可他只为了苏黛执着。 “好。”苏黛只答了一个字,但是却有些哽咽。她知道,自己已经选择投入另一个怀抱了。 她只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紧盯自己,她闭上眼睛,她没有勇气,也不想将心掏出来,仅此而已。 070、往事难忘 只是不过几日的时间,可是苏黛又回到了玉轩居。 丫头是换了两个新的,苏黛感觉有点奇怪,随口问道:“秋雪那丫头呢?” “她被殿下杖责了三十,如今还躺在床上呢。”有一丫鬟颤声说道,仔细盯着苏黛,要是苏黛再次不见了,恐怕就轮到她们挨板子了。 苏黛有些愕然,想不到自己拖累了秋雪,她放下梳子站起来:“她在哪儿?我要去见她。” “小姐,殿下说了……”苏黛坚定地说道:“我要见秋雪。” 苏黛的态度强硬,两个丫鬟还是妥协了,便也将苏黛带到下人休息的院子里,推开西厢的房门,说道:“小姐,秋雪住在这里头呢。” 苏黛便也走了进去,这下人的房间极为简陋,虽然不大, 可是那能睡六个人,而秋雪此时正趴在坑上睡着了。 苏黛的脚步轻轻的,恐防自己吵醒了秋雪,靠近一看,秋雪的脸庞苍白无血,眼睫毛还挂着几滴泪珠。 苏黛的心一颤,想不到自己就这样害了秋雪。 “有没有找大夫?”苏黛回头问道。 “小姐,我们是卑贱的奴婢……” 这话一说,苏黛自然也明白了过来,她皱着眉头,道:“去请大夫。” “这……”那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去。 “要是有什么责任,我独自承担。”苏黛保证地说道。 过了不久,大夫便也请来了,一看秋雪的情况,便也直摇头:“这么会拖了那么久,幸好现在是秋天,伤口不容易发炎,不过现在都发烧了。” 苏黛点了点头,便也让大夫开了药,除了内服,还有外敷。其中一个丫鬟去了煎药,苏黛便也给秋雪上药。 “啊……” 可能因为苏黛不小心弄痛了秋雪,秋雪醒了过来发出一声惊叫。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苏黛紧张地问道。 秋雪连忙摇摇头,盯着苏黛的面容,泪水又凝聚在眼眶里,颤声说道:“小姐……回来了……” 苏黛一怔,想不到秋雪居然不恨她,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是啊,我回来了。” 秋雪服了药之后便也重新睡了过去,她留下一个丫鬟照顾秋雪。 她刚走进玉轩居,便看见有一人走得飞快,衣角都扬了起来,她尚未反应过来,便也看见魏唐泽拉起自己的手:“阿卿,吓死我了,你到底是上了哪儿去?” 在魏唐泽的心里头,他仍是害怕,不行,一定要调动两个贴身侍卫跟着苏黛。 苏黛的身体略显得有些僵硬,她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道:“我去看秋雪了。” 魏唐泽听见如此,便也没有多问下去。 “阿卿,你昨日才刚回来,应该多休息一会儿,最近我有些忙,我叫雪琳陪你如何?”魏唐泽轻声问道。 秋日的夕阳尤为好看,魏唐泽嘴角的淡笑宛如阳光一般温和。 苏黛避过他的目光,道:“不必了,我一个人呆着也好。” 说罢,她便也往里走去。 魏唐泽有些愕然,自从他掳走苏黛以后,他便也没有见过苏黛脸上那真心的笑意了。 犹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笑,正是在月光底下,她唇角勾起,露出皓齿,至今仍是让他难以忘记,再怎么说来,那只是曾经了。 “阿卿,你这样让我很苦恼。”魏唐泽喊住了她,声音有点沙哑,他已经到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地步了,“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如何才能让你开心起来?” “你认为囚禁在笼里的小鸟,还会有开心的时候吗?”苏黛头也没回,要不是魏唐泽开口要她,温俊驰也不用将她推了出去。 她心中真的有恨,她唯有忍耐,等到自己有足够力量的那一刻,她根本就不用被人支配着。 魏唐泽的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唯一不能够做的,就是让苏黛离开而已。 苏黛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其实我是想着写一封信给姑母,你能帮我送去吗?” “这个自然,送一封信而已。”魏唐泽点了点头。 “还有……给我准备一把琴。”苏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出来,她如今唯一感兴趣的事情,也就是弹琴了。 那日魏唐泽当即就让人送来一把上好的古琴,苏黛只是摸了摸琴弦,没有弹奏。 魏唐泽本是想要一饱耳福的,可是苏黛却像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满堂烛火,在她的脸上似水痕划过,她偶尔抬眸,魏唐泽便也看到苏黛那目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她看了魏唐泽一眼,明明是深秋,可是她的额头却冒出细微的汗珠。 魏唐泽看到她僵硬的身躯,便让人拿了酒来。“喝些酒。” 魏唐泽给她倒了一杯清酒,推到她的面前。苏黛看了看那如清水一样的酒,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便也端起玉杯,将一杯酒灌入口中。 酒有点辛辣,可是灌入喉中之后,就有一点儿甘甜。 苏黛连喝几杯,脸蛋便也微微发红了。 魏唐泽紧紧盯着她,他伸手拉住她的柔荑,眼里似乎流露出别样的情愫。 苏黛自然是明白接下来的事情,但是她并不想做自己不甘愿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苏黛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莹白的耳坠在她耳垂下晃动着,衬得她的肌肤非常细腻嫩滑。 她原以为自己喝一点酒,就能麻醉自己,可是现在才发现,她脑海里的记忆却越来越深刻了,什么都挥不去。魏唐泽苦涩一笑,便也站了起来,道:“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黛静静地坐在那儿,并没有回一句话。魏唐泽走到门口之时,却又回头说道:“阿卿,我等在那一天,你能把心交给我。不过在此之前,每日听你弹奏一曲,亦是不错的事情。” 苏黛一怔,久久没回过神来。 而后,她却将剩下的清酒全都灌了下去,她宁愿一醉不起,也不愿这样清醒地活着。 只是,明明想要醉酒,往事却为何还一重一重地盛开在她的记忆里? 071、复杂关系 犹记得温以墨第一次在心房羞辱自己的时候,她羞恼难当。可是在银月湖之时,却是温以墨暗中出手救了自己。她心里一直矛盾着,在阴月宫的日子,她一直记在心里头。 她向来理智,可是在这个时候,她仍是非常理智。 她最明白不过,就算自己随温以墨回去了,可是牵绊在两人之间的,是更多的事情。 她唯一觉得遗憾的事情,便是自己体内那仙露丸的来历,这个谜团还一直缠绕着她,知道现在都没有一点儿的头绪。 也罢,可能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青霄国了,自己何必想那么多。 过了两日,苏黛便也习惯了殿下府里的生活,魏唐泽调动了许多人来盯着她,就连丫鬟做事也是小心翼翼的。 苏黛每日也只能是在监视下过着日子,为了掩人耳目,她也只能是在夜里练功。 近几日魏唐泽也是少了来看她,似乎有什么事忙着,苏黛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日,她算是明白过来是因为什么了。 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女人,正红色华衣裹身,外披蹙金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她梳着灵蛇髻,插着两支镶嵌着红宝石的凤凰金步摇,一看便也知道她的身份不低。 她一举一动显露出贵气,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黛,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想不到他为了你,居然就遣散了府里的众多姬妾。” 这个女人便是琅邪国的皇后上官燕,也就是魏唐泽的母亲,而今日却亲自出宫来见她。 苏黛感受到一股气势向自己压来,她的身体颤了颤,却无法说出话来。 “本宫是准备要给皇儿挑选妻子的,可是,他只要娶一个叫阿卿的女子。”苏黛听得一阵心悸,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的,可她仍是低着头。 “那个叫阿卿的女子……”上官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是你吧?” “是。”苏黛只答了一句,看来她今日是有麻烦了。 接着便有一人硬生生地将她的下巴抬起,苏黛对上上官燕的眸子,让她感受到耻辱。 “倒有几分姿色。”上官燕眸子里带着一丝不屑,“可是皇儿是要继承皇位的,本宫容不下想要独宠后宫的人。” 上官燕这一句话是肯定,苏黛别过头,冷冷地说道:“那请问皇后娘娘知不知道,是谁将我掳来,我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 上官燕是知道苏黛的底细的,听到这句话,她自然是恼怒,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在嫌弃了?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底细,你不过是一个与别人和离了的女子,皇儿给你一个名分,你应该是感恩戴德,还敢在本宫面前撒野?!” 名分?她根本就是不需要。 只可惜,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皇后娘娘,这人居然如此牙尖嘴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放肆的人。” 苏黛将目光移了过去,只看见站在右边站着一个女子,一身碧绿的衣衫,那百褶裙上绣着点点瓣,将她衬托得更加水灵,她冰肌莹彻,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而那女子的手白皙无比,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而那折扇居然是以碧玉为柄,与她这一身的衣衫颇为相衬。 “玲嫣,怎么也是皇儿看上的女人,怎么也是有一点儿手段的。”上官燕抿嘴一笑,看了苏黛一眼,便指着玲嫣说道,“那便是本宫的义女上官玲燕,本是想着要指给皇儿的,可是你却在这儿挡着,确实是让本宫头痛。” 苏黛一怔,重新看了上官玲嫣一眼,这个女子,年纪估摸着是要比魏唐泽要大的。 “那……皇后娘娘是想要如何处置我?”苏黛今日被找麻烦,是没可能全身而退的。 “这女子倒是有一张俏脸,而且大殿下向来是爱美貌的女子,只要毁了她的容貌,大殿下自然对她心死了。”上官玲嫣面无表情地说道,双眸冰冷地盯着苏黛,不含一丝感情。 苏黛心里一惊,想不到上官玲嫣想出了这样歹毒的方法! 上官燕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这个办法。 紧接着,便有两个嬷嬷上前钳制住苏黛的手,苏黛皱紧眉头,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她就要被人毁掉自己的容貌吗?! 苏黛当然是不肯轻易就范,两个不识武功的嬷嬷,对她来说算是小菜一碟,她挣脱开来,将两个嬷嬷全推在地上。 “你居然会武功?!怎么能容你这样的女子留在皇儿的身边!”上官燕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掌拍在扶手上。 苏黛额头凝聚着细小的汗珠,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的了,魏唐泽一大早便出去了办事,估计是被人使开的,还有谁来救她? 苏黛仅仅是出神了一会儿,便看见有一样物件朝着自己飞来,自从吃过魏唐泽那一次暗器之后,苏黛是有了警惕,连忙一躲,那物件又是打了个回转,回到上官玲嫣的手中,这时候苏黛才看得真切,刚才飞来的物件,原来是上官玲嫣手中拿着的折扇,可是上头却有着发着寒光的利器! 上官玲嫣冷哼一声:“算你躲得快。” 苏黛想不到上官玲嫣也是会武功的,此时,更是有大批的侍卫冲进正堂,团团将她围住。 看来她今天是在劫难逃了。苏黛咬咬嘴唇,她退后一步,说道:“这算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就是要杀了你。”上官玲嫣这次直接冲了上来,将折扇刺向苏黛。 苏黛清楚看到上官玲嫣的眼睛是充满了恨意,是对她的恨意!苏黛心里暗暗一惊,上官玲嫣的招式凌厉,手持折扇更是在行近身搏斗,苏黛唯有靠着轻功四处躲避。 上官玲嫣为了不伤害到上官燕,便也将苏黛逼了出去,苏黛只看见一缕绿衣在自己眼前闪过,她便也被上官玲嫣踢了一脚,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苏黛异常狼狈,她从未试过像今日这样狼狈,全身的骨头像是碎掉了一般! 072、自废武功 她刚刚硬撑着起来,就看见上官玲嫣一掌向自己拍来,看来上官玲嫣是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苏黛想都没有想,她知道自己已经是无路可退,便也接下这一掌。上官玲嫣没想到苏黛胆敢接下她这一掌,这简直是要找死! 一股强劲的烈风从两人的身旁的吹起,让院子里的树都跟着摇摆,苏黛抿紧嘴唇,体内的真气翻滚,源源不绝地涌进掌心。 “你!”上官玲嫣大吃一惊,想不到苏黛能够安然无恙,她已经是用了七成的功力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想不到苏黛的武功不怎么厉害,但是体内的真气却是让人不敢忽视! 苏黛已觉得身体内酷热难当,有狂劲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的一张面孔冰冷如霜,东流说得没错,她服食了仙露丸,是可造之材,尽管她的武功不精,可是体内的真气却可以与上官玲嫣一拼! 上官玲嫣已觉得胸口闷得难受,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会衰竭而死,此女如此厉害,看来是故意潜伏在魏唐泽身边的! 不行,肯定要杀了她! “我牵扯住她,你们还不快来一刀了解了她!”上官玲嫣嘴里说着,可还是满心的警惕。 侍卫一下子惊醒过来,从未见过上官玲嫣与别人斗得这么厉害,一个侍卫率先拔出剑,冲着苏黛砍去! 苏黛心里一惊,只觉得自己想要坠下无边的地狱了。 去哪儿都好,总是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 她连忙收起了体内的真气,因为一时情急,只被反噬,嘴角立即便溢出了鲜血,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尤为触目! 她连步退后,那侍卫的刀仍是对准她,她似乎看见了上官玲嫣嘴角的冷笑。 但是紧接着,她却跌入一个暖暖的怀抱,那人一把将她揽入怀里护着,接着便是一掌击向那侍卫的刀。 只听见哐当一声,刀落地,那侍卫也惊吓得跪在地上,颤声说道:“大……大殿下……” “阿卿!”魏唐泽却没有管其他,看见奄奄一息的苏黛,觉得整个心都绷紧了!她嘴角有鲜血溢出,他连忙用袖子替她拭去。 苏黛认得声音,微微抬眸,看见魏唐泽焦急的脸容,脚便也软了下去,她从未试过像今日这般惊心。 魏唐泽只感觉到她的身体一软,他连忙扶住她,目光便也移到上官玲嫣的身上,气氛随之便紧张了起来:“你居然敢伤她。”魏唐泽面容冷峻,多了几分风尘仆仆的坚毅。 “我……”上官玲嫣一时不语塞,看见苏黛正在魏唐泽的怀里,眼里的恨意便是更加深。 “来人,将她拿下!”魏唐泽没有一丝的犹豫,对着那些侍卫说道。 上官玲嫣一怔,没想到魏唐泽居然如此无情,而且仅是为了他怀中的女子!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他们自然是知道上官玲嫣的身份,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是要本殿下亲自动手吗?”魏唐泽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冰冷如霜。 侍卫听见如此,只好是领命,上官玲嫣拿起折扇,她绝不会束手就擒! “皇儿!”此时,上官燕却缓步走了出去,一脸沉重,长长的华衣拖曳于地,另有一番韵味。 “母后?”魏唐泽愣了愣,没想到上官燕竟然驾临他的殿下府,但是仔细一想,他昨日就收到指令,要外出办事,他在途中想想就觉得不大妥当,打算回来带着苏黛一起出去,好让苏黛也散散心。谁知道自己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看来是自己的母后是想要调开自己,好让她对付苏黛。 “这是你的未婚妻,难道你要玲嫣抓起来吗?”上官燕走到上官玲嫣的旁边,看了她一眼,示意上官玲嫣不必担心。 “母后,儿臣已经说过,不娶她。”魏唐泽毫不犹豫地说了出口。这句话,让上官玲嫣的脸色登时煞白,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耻辱,上官玲嫣已经无法感受到自己心底下的哀伤。 “住口!”上官燕低吼了一声,“这岂是你能决定的!” “儿臣就是不娶,儿臣要娶的是阿卿!这事儿臣早已是跟母后说得很清楚了。”魏唐泽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虽是母后有意撮合,但是上官玲嫣比儿臣年长了好几岁,仅是这点,儿臣便已经难以接受。” 这句话戳到上官玲嫣的痛处,她折扇一收,指着苏黛:“我比你年长了几岁又如何,可是那个妖女子内功不弱,她是有意潜伏在你身边的,难道你就这么糊涂?!” 苏黛调整了一下气息,这才重新站了起来,但是她神色淡然,似乎上官玲嫣说的并不是自己。 “你少在母后面前胡言乱语。”魏唐泽咬了咬牙,弄到今日这个局面,他是从来没有想到的。 “苏黛,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自废武功。”上官玲嫣一下子将苏黛逼到绝路,她嘴角晕开一抹奇异的笑容。 苏黛的身体一震,她该是没有听错,居然是要她自废武功? 她此刻犹如站在悬崖边上,没有退路。 “皇儿,这更是考验她真心的时候,只要她自废武功,那母后就允许她留在你的身边。”上官燕作了一步退路,笑吟吟地盯着苏黛。 魏唐泽看向苏黛,他本是想要一口拒绝,可是话到嘴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底下,是在期待着苏黛的答案。 众人的目光皆落到苏黛的身上,她抿嘴一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教人一见难忘。 “真是可笑,竟然要我自废武功。”苏黛说道,“那倒不如杀了我。” “阿卿……”魏唐泽的眼底写满了失落,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苏黛的手。 苏黛却冷冷一躲,她盯着魏唐泽,道:“你不必执意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你,我不是你们的玩物!我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仿若一卷冰浪迎头痛拍而来,魏唐泽只感觉到胸口闷得厉害。 074、只要她愿意 他刚才说了,他两样都想要。 苏黛的脑袋一轰,她想要躲开,可是腰肢却已经被他抱得紧紧的。 他的脸放大,那高挺的鼻子轻轻地碰着她的鼻子,她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心底下冒出来! 那双棕色的眼眸清澈剔透,他的眼里写满了不一样的情.欲,他的吻霸道而又不弄痛她。 他的舌头灵动,就想着撬开她的贝齿,苏黛就快沉沦了下去,可是她却在这一次清醒过来,她将温以墨的手扣住,猛地将他推开。 温以墨一连退后了好几步,眸子依旧是盯着苏黛。苏黛一擦自己的唇瓣,她似乎依旧感受得到他的冰凉,她冷冷地说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她再一次重复这句话,她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她不能够沉沦,因为这只会是万丈深渊,没有后悔的机会。 温以墨神色沉重,最后是叹了一口气:“苏黛,等我。” 苏黛愕然,温以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但是下一刻,温以墨便也离开,只留下这一句话。 苏黛,等我。苏黛无力地坐圆凳上,温以墨这样说,是已经打算了要报仇的,然后……就来找她对吗? 她苦涩一笑,但是温以墨要对付的,可是苏婉儿啊,她到时候究竟要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温以墨? 一切都是难以取舍的,是温以墨来到琅邪国想要救她,这份情,她一直记着。 她缓缓闭上眼睛,想起那日魏唐泽说过的一句话。 那日魏唐泽一笑,很自然地说道:“那我们就走吧,我不眷恋这里的名利,我时时刻刻都陪伴你在身边,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了。” 她一脸惊讶,怔怔地盯着魏唐泽:“你是什么意思……” “我放弃帝位,与你神仙眷侣一般地去遨游天下。”魏唐泽直接说白了,“谁都挡不了我们。” 苏黛一惊,不可置信地盯着魏唐泽。来了琅邪国这些日子,这何况她是在殿下府里头,她早已经是将魏唐泽的底子给摸清了。 魏唐泽是琅邪国的大殿下,但是帝位早已是非他莫属,从三年前开始,皇帝就将朝中大小事都交予给他,说白了,魏唐泽是掌握琅邪国朝中大权的人。 而如今,魏唐泽却对着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如何让她不震惊。 温以墨不能舍弃报仇,她原以为魏唐泽也是不会舍弃皇位的,但是他却说得如此坚决。 苏黛那日站了很久,始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见苏黛的犹豫,魏唐泽便也说道:“阿卿,只要你愿意。” …… 苏黛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烛台上的蜡烛,已经是快要燃尽了。 那日她终究是没有回答,她心里明白,这可能只是镜水月。 更何况,魏唐泽不是她想要的人。 一个人能为了放弃一切,而另一个人却难以放下心中的怨恨。 再过了两日,秋雪的伤便也好了,苏黛看见秋雪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便是有些心痛。 她让秋雪成为自己的贴身丫鬟,同时也是知道了上官玲嫣的一些情况。 那日秋雪正在添加着香料,听见苏黛问话,便也将熏炉的盖子盖上,说道:“小姐说的上官姑娘,是皇后娘娘十年前所收的义女,也随了上官姓。” “看来皇后娘娘甚为宠爱她。”苏黛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啊,因为上官姑娘是个很厉害的人,听闻她还医术高明呢,不过也只给皇上和皇后那些皇亲贵族诊治罢了。”秋雪回忆地说道。 “仅是因为如此,皇后就让魏唐泽娶上官玲嫣?”苏黛皱了皱眉头,如此说来,确实奇怪。 “小姐莫小看了上官姑娘,她不禁武艺高强,奴婢听说了,她与武林还甚有渊源。”秋雪小声的说道,恐防被别人听见了。 苏黛一怔,那日上官玲嫣的武功确实是不可小觑的,原来她也是与武林有关的,只不过是不知道与哪门哪派有关系罢了。 正说着,外头忽的就响起了一阵钟声,非常清脆。 “哎呀!是有人潜进了殿下府了!”秋雪反应了过来,只要发现了有人潜进殿下府,就会响起钟声以示警惕。 立即有守卫走进来,看了苏黛一眼,恭敬地说道:“小姐不用害怕,我们会守在这儿的。” 苏黛拿着那几个拿着刀剑的守卫,只好是点了点头,殿下府守卫森严,想不到就有人不知死活闯了进来。 突然,外面便飘过一抹人影,动作之快,连苏黛有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守卫立即追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这儿。 苏黛微微蹙眉,心里头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人的身形,竟然与燕玲如此相像。 她正在诧异着,那两个守卫就直直地倒了下去,苏黛心里一惊,连忙是将秋雪拉过来护在身后,恐防她受了伤。“小姐……” 秋雪吓得发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看到晕倒在地上的两个守卫,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看来是有人潜伏在这里。 “进步神速。”有人缓缓地说道,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 苏黛一怔,这把声音……雕木门被关上,那人的脸容更加阴暗,他盯着苏黛,一身墨蓝的衣裳让他看上去难以接近。 苏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师傅?!” 鬼眼瞥了一眼秋雪,刚才苏黛将她护在身后,所以他才没有出手,如今让她听见了,那究竟要不要解决了她。 苏黛是看到了鬼眼眼底下的杀意,连忙说道:“师傅,不要伤害她。” 鬼眼听见苏黛的话,也只好是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就走吧,燕玲引开了守卫。” 鬼眼直接说道,不拖延时间。“小姐,你又要走?” 秋雪也不管心底下的恐惧,着急地问道。苏黛看了看鬼眼,却是迟迟不作答。 “苏黛,难道你不想走?”鬼眼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苏黛一时语塞,她的鼻子酸酸的,“我只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075、鬼眼出现 温俊驰将她送给魏唐泽,她已经是不想再回去青霄国的了,更何况现在温以墨是决意要报仇的了,她不愿掺进这趟浑水之中。 那么,她还能去哪里? “不知道去哪里?”鬼眼那千年不变的神情终于是有了一点儿变化,可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那就跟我去一个地方。” 苏黛有些迟疑,没有答应。 “难道你想回青霄国?”鬼眼眼眸里有一丝精光闪过。 “我不回去。”苏黛坚定地说道,青霄国里的事情,已经与她无关了。 鬼眼已经是没有了耐心,直接问道:“那你究竟愿不愿意跟为师走?” 苏黛抿了抿嘴唇,她早已是不想留在琅邪国了,鬼眼此时来找她,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才回头对秋雪说道:“你告诉魏唐泽,你就让他娶了上官玲嫣了吧。” 鬼眼淡淡地看了苏黛一眼,便转身往外走去,苏黛连忙跟上鬼眼的脚步。 秋雪赶紧拽进了苏黛的衣衫,眼眸里溢满了泪珠:“小姐,奴婢求你,不要走……” 说罢,秋雪更是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着。 苏黛看见秋雪那哀求的模样,虽然是心有不忍,但是她明白,要是她此时不走,以后也就没有机会了。 她一点儿一点儿地将自己的手抽离,颤声说道:“这里不适合我,秋雪,我不跟魏唐泽道别了,你跟他说,就让他别放弃现在所拥有的,这就是我的答案。” 语毕,苏黛便也头也不回往外走去,只留下秋雪跪在那儿,温热的泪珠就这样滑落,滴落在地,像是一朵朵零星的梅。 鬼眼像是早有准备,轻而易举地带着苏黛逃离出了殿下府,与燕玲会合之后,紧接着就离开琅金城。 苏黛和燕玲已经是换上一身的男装,离开琅金城之后,赶了半天路,便也在一处驿站休息。 燕玲许久不见苏黛,颇为兴奋,说道:“想不到你是竟然是来了琅金城,当初我与师傅回到京都之后,并没有你的消息,四处打听之下才知道你是在这儿,我与师傅便前来相救了。” “苏黛,你怎么会来了琅邪国?”鬼眼接着问道。 苏黛苦涩一笑,这其中缘由,她是不愿说起的,但是鬼眼问起,她只好答道:“是魏唐泽掳我来的,两国有协议,这事也经过温俊驰的首肯,所以我才说我没有地方可去。” 鬼眼一怔,看了苏黛一眼,眼里有一丝的疑惑,问道:“苏婉儿怎会同意温俊驰的做法?” 苏黛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着鬼眼,鬼眼的意思就像是在说,苏婉儿没可能同意温俊驰的做法。 “这我也不知道。”苏黛轻轻地摇了摇头。 鬼眼默不作声,这时候小二已经上了一壶茶水,给三人倒了茶,鬼眼便也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京都一直等你们的消息,不知道你们是去了哪里。”苏黛突然想了起来,便也问道。 “这主要是我的问题。”燕玲尴尬地笑了笑,“因为我受了伤,所以才一直没有回京,等我的伤大好了,回到京都却已经发现你失踪了。” 苏黛听了,也是明白了过来,难怪鬼眼一直没有来找自己。 三人一时无话,苏黛忽然想了起来,便问道:“我们是要去哪里?” “带你去见一个人。”鬼眼拿起一个馒头吃了一口,淡声说道。 五日后,三人便来到北泉山。 原本已经是深秋,但是到了北泉山山脚下,却看见山上一片白茫茫,看来是一座常年积雪的雪山。 苏黛缩了缩肩膀,搓了搓手想要让自己的手暖和一下,这时候,鬼眼却把一件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苏黛终于是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在路上鬼眼会买了三件斗篷。 上山的时候,苏黛更是觉得痛苦,鞋子踩在积雪上,鞋袜早已是湿透了,双脚早已是冻得没有任何的知觉。 鬼眼却仍然像是平常的样子,脚步飞快,没有一点儿的喘气。 “燕玲,苦了你每次上下山双脚都会没了知觉。”苏黛看了看周边的积雪,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燕玲看着苏黛,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师傅从未带我来过这儿。” 苏黛愣了愣,将目光移到鬼眼的身上,看着他那高大的背影,周围的白雪衬得他的墨蓝色的衣裳更加妖魅。 鬼眼,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燕玲来到她的身边,这绝对不是偶然,而鬼眼肯教她武功,更不是随意可以解释得了的。 “师傅。”苏黛停了下来,有一件事,她今日是一定是要问清楚的。 鬼眼听见她的叫声,便也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黛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在阴月宫,有人跟我说,我在幼时曾经服用了仙露丸,师傅知道缘故吗?” 鬼眼脸色微变,眼里的情愫的稍纵即逝。 “我怎么会知道。”鬼眼说道。 苏黛神色黯然,连鬼眼都说不知道,那她还要在哪里找到答案? “快走吧,等时辰晚了,就会更加冷了。”鬼眼重新转过身,眉头却深深地皱起来。 苏黛只好是气馁地跟着鬼眼的脚步,尽管双脚早已没有知觉,她仍是紧咬着牙关继续走着。 走了不久,也总算是看见了房屋的影子。 那房屋被白雪覆盖着,难以看见房屋上的砖瓦。 鬼眼熟练地将已经褪色的木门推开,立刻便看见里头的景象,这犹如四合院一般,庭院之中却积着厚厚的白雪,没有打扫,似乎这里都没有人居住一般。 苏黛喘着气,心里想着,这地方居然是建着房屋,这住在这里的人,得有多大的能耐。 “苏黛,跟我来吧。”鬼眼回头看了苏黛一眼,便也朝着正中的大堂走去。 鬼眼缓缓地推开门,里头便扑来一股热浪,让苏黛感觉到这似乎就是春天的气息。 大堂中间放着一个鼎炉,缓缓地冒着热气,但是下一刻,苏黛便也看见端坐在首位的人。 076、谁说真话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头发已经苍白,没有一根的黑发,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有神的,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浅蓝单衣,瞥了一眼鬼眼,便将目光移到苏黛的身上,不再移动半分。 苏黛被这目光看着只觉得一阵心悸,这就是鬼眼带她见的人? “苏黛,快见过师公吧。”鬼眼上前一步,已经是率先给那老头跪了下来,敲了三个响头。 苏黛一怔,但是随后,总算是反应过来,她正想着跪下的时候,那老头已经开口说道:“不必了,我北雪老头没有徒孙。” 苏黛的身体僵住,那老头说的话异常犀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是看着鬼眼。 鬼眼明显也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师傅,她是……” “为师知道!”老头瞪了鬼眼一眼,“可他也早已不是为师的徒弟了!” 鬼眼的脸色霎时间青白起来,回头看了苏黛一眼,道:“苏黛,你先出去。” 苏黛自然是求之不得,快步走了出去之后,便顺手把门关上。 可是在此时,苏黛却忽然想起来,刚才那老头是自称什么来着……北雪老头?! 苏黛的身子晃了晃,扶住廊下的柱子,一时间难以言语,胸口也闷得发慌。 仙露丸是由北雪老头制成的,北雪老头自己有一颗,而他的大徒弟李逸也有一颗。 苏黛只觉得脑中杂乱得很,如此说来,自己是慢慢步入了真相,只想询问,自己就会知道真相了对吧。 可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脚却移动不了半分。他们两人,究竟会在说什么。 苏黛慢慢靠近,屏住自己的气息,想要听清楚。 “他当年就是糊涂了!”是北雪老头的声音。 “师傅,但是这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苏黛还欲再听下去,却听见破风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掠过,她仍未转过头,腹部就已经感受到一阵疼痛,她闷哼一声,身体就撞在门上,一阵声响,她痛得冷汗直冒。 她艰难地转过头,还未看清眼前的是什么东西,胸口又被击了一掌,木门已经承受不住那冲击力,直接破碎掉,她的身体也抛离出去。 “苏黛!”鬼眼霍然抬眼,瞳孔睁大,想要冲上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黛吐了一口鲜血,背部就撞在那大鼎炉上,她痛得面容都扭曲了,身体软绵绵,直接倒在地上。 她尚有一丝的神智,发出阵阵疼痛的**,她知道,自己的背部肯定是烫伤了,而她却没有力气移动半分。 北雪老头第一个冲到苏黛的身边,看见苏黛的背部已被烫伤,大惊失色,连忙便是拿出药粉,洒在她的烫伤处。 “师傅,这女人刚在在外面偷听呢。”一把极为好听的声音传来,异常清脆。 苏黛仅存着一点儿的神智,慢慢抬起头,看见门口处正站在一个少年,他一张俊颜极为妖媚,连眼角都是微微上扬的。 是他,刚才就是他趁着自己没有防备连击了自己两掌。 苏黛的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北雪老头神色凝重,瞪了那少年一眼,道:“无雪,你是直接想要了她的性命吗?!” 听到北雪老头的责备,无雪只觉得委屈:“徒儿是看见她在外面偷听才会出手的。” 鬼眼冷哼了一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苏黛抱起,看了无雪一眼:“彦无雪,这笔账我就先记下了。” 彦无雪撇撇嘴,冷哼一声:“你许久不回来,回来了就向我撒野,我可不怕你。” “你闭嘴。”北雪老头担忧地看了一眼苏黛,叹了一声,就算心里想要抗拒,但是他的内心底下,却不曾将苏黛拒之千里。 彦无雪有些气恼,想不到一向宠爱自己的师傅会为了一个女子责备自己,他将目光移到苏黛的容颜上,她的眼眸紧闭,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多么美的容颜,只可惜此时看不到她的眼睛,她的一身的灵气也降低了几分。 她究竟是什么人,彦无雪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的疑惑,这个女子,身份肯定是不简单的。 待苏黛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天一夜了。 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而她正是趴在上面,房间里温暖如春,让苏黛一度感觉,自己已经是不再北泉山上了。 “苏黛,你终于是醒了!”燕玲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兴地说道。 苏黛有些迷茫,那日的事情依旧是历历在目,那少年…… 鬼眼替她一把脉,脸色缓了下来,淡声说道:“已经是没有大碍了,彦无雪就是直接想要了你的命,下手真够狠的。” 苏黛眨了眨眼睛,思绪渐渐清晰了过来,鬼眼所说的彦无雪,估计就是那个少年。 “师傅……”苏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散架了一样,更是扯痛了背上的烫伤。 她的冷汗立即冒了出来,闷哼了一声。 “好好趴着。”鬼眼命令道。 苏黛只好是点点头,不再移动半分。 “那个彦无雪才二十余岁,是你师公一手带大的孩子,性格难免是骄纵了点,以后你与他相处,大可不必给他面子。”鬼眼说道,他不会让苏黛受到一点儿的委屈。 苏黛抿了抿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师傅,据我所知,仙露丸是有三颗的,正是师公研制,而其中一颗,就是在大师伯手上,那我吃下的仙露丸……” 鬼眼面色不改,却打断了她的话:“仙露丸是有三颗没错,但是这些话,都是阴月宫的人告诉你的对吧?你如今万分困扰,可是你何不想深一层,你真的服食了仙露丸吗?照为师看来,你只是天赋极高,并没有服食仙露丸,你不必再胡乱猜测。” 苏黛面色一白,连唇瓣都青白了起来。 是这样吗…… “好了,你且好好养伤,你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那些杂乱的事情,你大可不必理会。” 说罢,鬼眼便也离开了。 可是鬼眼刚刚离开了房间,便是拔出了剑,寒光暗闪。 077、错综复杂 他长剑一挥,便是激起千层雪,雪飞起,纷纷扬扬。 他的神情冷漠,眼瞳里倒影着那皑皑白雪。 明明是这么明净的天地,为什么他就觉得如此心烦意乱? 他犹记得,那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永远都不要告诉她,不要告诉她……” 可是到了地步,苏黛已经慢慢发现了,他要如何隐瞒得住! 苏黛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子,她必定是觉察到了不妥,她也想要知道真相! 想到这儿,鬼眼又是挥出了一剑,在积雪中显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北泉山的冬天来得特别快,待苏黛的伤大好了,这里便也下雪了。 如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听鬼眼说,一到了冬天,这里就会一直下雪,很少有放晴的日子,也只有到了夏天,冰雪才会有了一点儿的融化迹象。 苏黛的烫伤痊愈得非常迅速,连疤痕都看不见了,她有些疑惑,那北雪老头对自己如此冷淡,可是却会让燕玲送药给她。 她穿着厚厚的衣服,在廊下站着,她伸出一只手,让雪落在自己的手心里,很快,自己手心的温度就慢慢将雪溶解,化成清水了。 这世间的美丽总是容易逝去,很难一直保持最美的片刻。 苏黛神色黯然,也不知道自己想的究竟是什么。 “如今能够下床行走了啊,看来你功力不差。”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年缓步走来,他的眼角微微上扬,增添了几分妖魅,他宛如雪中的精灵,那么纯净好看。 可是苏黛却知道,这人的心思极重,他正是那日打伤自己的彦无雪。 苏黛冷冷地别过头,并没有答话,她如今的心情,并没有想要与彦无雪拌嘴的冲动。 “你是二师兄的徒弟吧?那怎么也得叫我一声三师叔啊。”彦无雪神情颇为高傲,他比苏黛高了好一些,正冷眼地盯着苏黛。 苏黛一怔,重新看着彦无雪:“是的,三师叔好。” 彦无雪没想到苏黛居然是如此爽快,一下子也没了趣味,便也径直走了过去。 “三师叔,小心点儿走,要是摔倒了,你的这副老骨头就要不得了。”苏黛特意加重了三师伯的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彦无雪一时间气不过来,这小丫头是在讽刺他的年纪吗?他才不过是二十四罢了。 “我只比你大几岁而已。”彦无雪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黛点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三师叔……” “别叫!”彦无雪立马打断她的话,他现在听见苏黛说这三个字,就觉得她在嘲讽自己,“别再叫我三师叔。” “这怎么能行,古人有云,要尊师重道。”苏黛眉眼里全是笑意,“三师叔,你说是不是?” 彦无雪的眉毛抽动了一下,这丫头是存心的! 他冷冷地转过身,不再理会苏黛。 谁知道苏黛却还在他的背后接连叫了几声三师叔,随后还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彦无雪转身瞪了她一眼,恼怒地道:“别再叫我三师叔!你看我冰肌莹彻,明眸皓齿,比你不知好看了多少倍!不行,你以后就叫我无雪哥哥!听见了没有,叫我无雪哥哥!” 苏黛粲然一笑,看着他那恼怒的容颜,他确实是极为好看的,似乎曾未被尘世的俗事给沾染了,连那目光都是极为透彻的。 “知道了,无雪师叔。”苏黛大声地说道。 “……”无雪一下子败阵下来,已经无力再纠正她的话了。 青霄国京都。 此时,京都只是刚刚入冬,天气不算十分寒冷,但是这对于温以墨来说,却像是身处于冰窟一般。 他的体内本就藏着寒气,到了冬季,他也只能是依靠炭炉取暖,这就是修炼寒玉心法的坏处,而如今他的越来越觉得寒冷,恐怕他体内的寒气已经快要镇压不住了。 他还有时间吗? 他还有胜算吗? 如今朝中的局势,已经全被苏家和盛家给掌控了,连温宇剑都觉得威胁越来越大了,而他更是温俊驰的眼中钉,很快就轮到他了。 只是不知道温俊驰究竟是想要怎样对付他。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有一丝的倦意。 “主子,既然如此,不如就回去吧,朝廷这地方……”迎夏犹豫地说道,想要劝服温以墨。 温以墨慢慢抬眸,看了迎夏一眼,并未说话。 夜漓沁以为温以墨是犹豫了,便也继续劝道:“主子,迎夏说的极是,现在朝廷大局已定,想要推翻新帝谈何容易,门派还需要主子,主子就请回去吧。” “你们……”温以墨神情冷淡,缓声说道,“早在第一天,我就对你们说过了,我是要报仇的。” “可是……”夜漓沁还欲再说,但是明白温以墨的性子,他们九人跟随温以墨多年,温以墨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恰巧这时,一抹红色身影却走了进来,大喊了一声:“主子!” 温以墨看着来人,皱紧了眉头:“红叶?” 红叶明明是在琅邪国,怎么会回来了。 “红叶,你不是在琅邪国吗?”迎夏也是感到奇怪。 “苏黛是被人带走了,魏唐泽也是发了疯似的去找她。”红叶说道。 温以墨忽然站了起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被人带走了?是什么人?” “鬼眼。”红叶微微喘着气,吐出两个字。 温以墨松了一口气,要是鬼眼在苏黛的身边,那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很奇怪,我一路跟踪,鬼眼是带着苏黛去了北泉山。”红叶轻声说道。 此时,周围寂静了下来,他们谁都知道,北泉山是什么地方,北雪老头可是住在北泉山的。 “北雪老头有三个徒弟,大徒弟早就没有踪迹,看来鬼眼也是北雪老头的徒弟。”迎夏推测道,“如此说来,真是令人惊讶。” “也罢,只要她安全便好了。”温以墨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了。 红叶点点头,可是鬼眼身份神秘,江湖中人只知道鬼眼是杀手,没想到他居然也与北雪老头扯上关系。 这一切,太错综复杂了。 078、烈武山庄 夜深。 一抹黑色的身影隐入夜色,那人的身形矫健,如同燕子一般,在屋顶上走得飞快,脚尖一跃,便又飞到了别的屋顶,她的身躯娇小,一看便知是一个女子。 她在一处屋顶停下,拿出一张纸,细细一看:“没错,就是这里。” 说罢,她便跳了下去。 房间的门还上了锁,这就让她更加认定是这里了,这把锁根本就难不倒她,仅是一会儿,她便也将锁打开。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顺道把门关上,嘴里喃喃地说道:“这烈武山庄藏着不少的武功秘籍,这都是不大重要的,我顺便拿一本,也不会发现的。” 说罢,她便是偷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她当了这小偷那么久,自然是有了提防的,仔细一看,那架子前面果然是拉着几根红线,看来她一碰便会被人发现了。 她小心地翻身越过,没有丝毫的难度,走到架子前,扫了一眼,这果然是许多的武功秘籍。 “我要拿哪一本好呢?”她摸了摸下巴,有点犹豫不定,便也将火种拿了出来,只是轻轻一吹,便也窜起一束火苗。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眼前的这一本《空灵剑法》,她眼睛一亮,将自己脸上的面纱给拉了下来,这果然就是玉手仙子燕玲了。 “这不是师傅曾经跟我提过的《空灵剑法》吗?!这本来是大师伯所有的,后来就不见了,想不到就到了烈武山庄手里了。”她心里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便是将那书拿了起来,正准备翻翻开的时候,却在此时,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燕玲大吃一惊,这怎么就中了招呢?! 她连忙将剑谱收入怀中,也顾不得看上一眼,就吹灭了火种,重新蒙上面纱。 这时候,她才看来架子上也是缠着丝线,但是却是金蚕丝,肉眼不容易看见。 燕玲咬咬牙,知道此处不可久留,便也连忙离开房间。 谁知道刚迈出一步,就看到山庄里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火把,一看见燕玲,便大声地说道:“在那里!快追!” 燕玲临危不乱,这种情况她也是试多了,她连忙是跃过了墙,要是比轻功,她不会输给别人。 但是她忘了,这里是烈武山庄,她独自一人,而烈武山庄却四处围攻,燕玲也只能是仓惶逃脱。 她的心脏跳得极快,想着自己究竟会不会就死在这里。 “站住!再不站住就放箭了!”烈武山庄的人已经是列好了箭阵,冰冷地说道。 燕玲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惊慌得很,要是自己真的站住了,还不是要被抓起来。 她咬了咬牙,继续往前逃跑。 “放箭!”一声令下,便有羽箭往燕玲射出。 燕玲转身,衣袖拂过,便也挡下几根羽箭。 可是小腿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小腿中箭了。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也不管什么,忍着疼痛慌张离去,还有的一大批人在身后追着,燕玲才甩开了他们一点儿,便跑进了一个院子,她想也不想,连忙推门而进。 “谁?!”一个男子立即是反应过来,看到燕玲一身黑衣。 燕玲也是一怔,这不是温宇剑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燕玲知道这可能就是自己救命草了,她关上门,急声说道:“四皇爷,救我!” 温宇剑皱了皱眉,这女子居然是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是看到了燕玲的小腿是中了一箭,看来她是被烈武山庄的人追捕了。 “黑衣人是来了这个院子了!快搜!不能让他逃脱了!”外面已经响起了声音,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温宇剑淡淡地看了燕玲一眼,说道:“你是什么人?” “我……”燕玲抿了抿嘴唇,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不想被烈武山庄的人捉住,她干脆就拉下自己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 温宇剑眯了眯眼睛,显然是没认出燕玲来。 “我是苏黛的侍女。”燕玲紧张地说道。 温宇剑眼睛一亮,他总算是记起来了,第一次见燕玲,是在邀月楼,第二次便是在画舫了。 “是你。”温宇剑点了点头,苏黛是失踪了,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问这些了,他越过燕玲,轻声说道,“先躲好。” 燕玲点点头,连忙就是躲了起来。 温宇剑这才打开门,看见满院子的人,有一人还正想往房间走来,他微微凝眉:“怎么了这是?” “公子,有人潜了进来,在下正在搜人呢。”那人恭敬地说道,“不知道公子有没有看见人?” “我一直是在房间里头,没看见人。”温宇剑神色依旧。 “那请公子让一下,让在下进去确认一遍。” “难道你是信不过我吗?”温宇剑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一个人都没看见,你们庄主把我当成上宾,你一个下人就要搜我的房间?” 那人瞬间就惊慌了起来,他自然是知道温宇剑的身份不简单,连忙说道:“公子不要生气,是在下唐突了。” 温宇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再次问道:“那你还要进去搜吗?如果你坚持,你就进去搜吧。” 那人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既然公子说没见过,在下自然是相信公子的,打扰公子了。” 温宇剑没有答话,便也转身走进房间,再冷冷的关上门。 这时候,燕玲才走了出来,她已经是一身冷汗,她将小腿上的羽箭拔下,鲜血涌出,浸湿了她的裤子。 “你怎么了?”温宇剑看见如此,便走了过去。 燕玲硬撑着,将布料撕开,她随身带着金仓药,便也洒上药粉,再包扎好伤口。 “没事,今晚谢谢四皇爷了。”燕玲松了口气,她现在算是安全了。 “是苏黛派你来的吗?”温宇剑坐在圆凳上,苏黛在京都失踪了,苏家的人都是到处找她呢。 燕玲一怔,摇了摇头:“不是。” “你来做什么?”温宇剑继续问下去。 “当然是来偷东西啦。”燕玲直接回答道。 079、空灵剑法 温宇剑不禁一怔,他没有想到燕玲会回答那么直接。 他想了想,才问道:“那一次在邀月楼那五百两银票,也是你偷走的?” 燕玲后悔不已,原来温宇剑还记着这件事情。 看见燕玲默不作声,温宇剑也当她是承认了,他嘴角勾起,说道:“我今晚救了你,我可以再帮助你离开烈武山庄,但是你得和我谈笔交易。” 燕玲立即就是警惕起来,温宇剑是皇族的人,他所谈的交易,也不会干净到哪儿去。 要是让鬼眼知道,恐怕会生气,鬼眼向来是很讨厌朝廷里的人的。 “不愿?”温宇剑目光灼灼地盯着燕玲。 “对,我拒绝。”燕玲点点头,鬼眼是她的恩师,而她也不愿与温宇剑扯上关系,要不然以后就难以自拔了。 温宇剑微微凝眉,他微微侧头,也不愿再看到燕玲那水灵灵的眸子,他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也不勉强你。” 燕玲低下头,也没有问下去,温宇剑的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的忧愁,她也知道朝中的局势,如今是温俊驰当政,温宇剑虽然是皇爷,但是也处在刀刃下。 她不愿牵扯进去,这场战争她不想参与。 过了十天,燕玲才回到了北泉山,她的箭伤好了许多,但是那晚,她虽然没有与温宇剑谈交易,但是温宇剑还是助她逃走了。 燕玲心里有点忐忑,但是也难以猜透温宇剑的心思。 这建在半山腰的房屋,真让燕玲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登上去了,但是小腿却传来了阵阵的刺痛,看来伤口是裂开了。 她也不管,只想着快点去找鬼眼。果然,鬼眼正在房间里头打坐,听到一点儿声响,便也睁开眼睛。 “这些日子你是去了哪里?”鬼眼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的责备。 “我是去了烈武山庄。”燕玲回答道,“可我找到了一本剑谱。” 正说着,她已经是将《空灵剑法》拿了出来,眉眼里全是笑意。 鬼眼仅是看了一眼,便是连忙走了下来,拿过燕玲手里的剑谱,手都有点颤抖,他翻了几页,看见上面的一招一式,眼睛也不禁湿润起来。 “是它……真的是它。”鬼眼颤声说道,“都二十年了,想不到我还能看见这本剑谱。” 燕玲有些愕然,鬼眼从来都是颇为沉静的,没想到此时反应会这么大,但是想到这剑谱曾经是大师伯李逸所有,那么鬼眼肯定也是触物伤情了。 “师傅,这本剑谱真的是大师伯的吗?”燕玲也颇为开心。 鬼眼点点头,道:“对,这空灵剑法总共有十八式,但是每一式都具有极大的变化,这套剑法是你大师伯自创的,而他别被成为灵剑公子。” “原来是这样厉害。”燕玲双眼放光,看来自己真的是拿了一本好东西了,要是练了这剑法,她的武功估计也上了一层了。 她也凑过去一看,便也看见上面的第一式,继续说道:“师傅,我能练着剑法吗?” 鬼眼愣了愣,便也将剑谱合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燕玲,这剑谱先留在我这里吧。” 燕玲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就听师傅的。” 这日,苏黛已经忍受不住吃干粮的日子,干脆就没吃了,她已经觉得自己的嘴巴都没有味道了,这日子估计是没法再过下去了。 彦无雪瞥了她一眼,说道:“被这么挑剔,我每个月都要下山置办东西的,你还在挑三拣四。” “三师伯,你不觉得每日都吃干粮,嘴里已经没味道了吗?”苏黛反问了他一句。 彦无雪已经是习惯了苏黛每日都喊他做三师伯,他淡淡地说道:“那能怎么样,我和师傅从来不会煮饭的。” 苏黛听到这一句话,双眼立即一亮,她连忙走到彦无雪的面前,说道:“三师伯,我能做啊,我能做!” 彦无雪惊疑地看了她一眼,明显是不信的,就算她煮出来,估计也是不能入口的。 “三师伯,有没有什么食材?”苏黛已经是蠢蠢欲动了,在北泉山快待了一个月了,她每日都吃干粮,那怎么受得了。 “有干粮。”彦无雪只说这三个字。 苏黛的脸色顿时一沉,说道:“这怎么能煮!” 彦无雪看了苏黛半响,也只好拍了拍手掌,说道:“那好吧,我就下山买些回来,要是你做出来的不能吃,我就叫你好看。” 苏黛连忙点点头,目送着彦无雪离去,虽然现在彦无雪现在还是不大待见她,但是关系还是改进了许多。 但是北雪老头,苏黛却很少见到他。 这一个月的宁静生活,她的心境也平和了不少,她低头便看见倚在柱子旁边的长剑,这是鬼眼给她的一把掩月剑,她拔出长剑,剑身发着幽幽暗光,削铁如泥,异常锋利。 鬼眼曾经说过,这把剑是非常适合她的性格。 她身形一飘,便也飞进庭院之中,在落雪间挥剑。 她的肢体柔软,剑随意动,那招式都充满了灵性。 不得不说,她在鬼眼的指导下,武功是大有进展了,连一向清高的彦无雪都会指点自己几句,这样一来,如今要她再与上官玲嫣一战,她未必会输。 可是回头想想,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她的初衷,她快要忘记了。 意一乱,她便也停了下来,怔怔地盯着剑刃,觉得自己的心都无法安定下来。 刚才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容貌,让她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便看见燕玲站在廊下,目光怔怔地盯着苏黛。 那目光很复杂,有一丝的惊疑,有一丝的不甘,但是更多的,便是怨恨。 苏黛只感觉到一阵心悸,轻声问道:“燕玲,你怎么了?” “你的剑法……”燕玲走了过来,雪飘落在她身上,她一张小脸青白无色,一双大眼睛也是空洞无神的。 苏黛看了过去,眼里有一丝的疑惑。 “你刚才所练的剑法,是谁教你的?”燕玲颤声问道,她的拳头慢慢握紧,她不愿相信! 可这个便是事实! 080、矛盾激起 “是师傅给了我一本剑谱。”苏黛回答道。 “不是《空灵剑法》?”苏黛没想到燕玲是知道的,她怔了怔,便也点了点头。 此时,燕玲心底下最后的那一丝幻想也是破灭了,她的双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雪落在自己的身上,在自己的脸颊划过,是多么的冷,可怜她的心,慢慢地碎裂掉了。 看见燕玲的双眸湿润了,苏黛有些愕然,她上前一步,问道:“燕玲,怎么了?” “苏黛!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燕玲却突然低吼道,难以掩盖自己心底下的悲愤。 苏黛还未反应过来,燕玲却指着她,说道:“为什么你要抢走了我的东西!全都抢走了!” 苏黛脑中一片雾水,自然是没反应过来,她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抢你东西了?” “那本剑谱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去烈武山庄偷回来的,为什么师傅就给了你?!为什么?!你说你是不是抢走了我的东西?!”燕玲像是发了疯一般,直直地盯着苏黛,双眼写满了恨意,就是因为苏黛,把鬼眼对她的宠爱也给夺去了。 鬼眼曾经解释过,说照顾苏黛是受故人所托,但是她自己拼了命才得来的一本剑谱,鬼眼为什么就要给了苏黛?! 难道就是因为苏黛天赋极高,练武极快吗?! 苏黛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她抿了抿嘴唇,心里已经充满了愧疚,轻声说道:“燕玲,对不起,我不知道……” “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燕玲却不听苏黛的解释,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师傅让我进了苏府保护你,要我做你的婢女,为什么我就要受你的使唤?这些也罢了,可是师傅却教了你那么多东西,现在连我拿回来的剑谱也要给你了!” 说着,燕玲的眼泪便也掉下来,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但是她依旧是盯着苏黛,不肯移动半分。 燕玲知道,是苏黛夺走她的一切。 “我……”苏黛无从解释,因为这全是鬼眼的决定,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也想知道答案! “苏黛,今日我要和你一拼高下。”燕玲冷声说道,她也拿出长剑,“输了的人,就不要再留在师傅身边。” 正说着,燕玲已经是用剑指着苏黛,双眸透出冷意。 苏黛不禁握了握剑柄,皱着眉头:“燕玲,你说什么?” “你没听清楚吗?”燕玲说道,“我们两人,只能留一人。” 苏黛无言以对,她与燕玲也相处过一段时间,燕玲对她的好,她是知道的,难道现在就要弄到这个地步吗? 可是苏黛也清楚,一山难容二虎,鬼眼对她那么好,燕玲觉得心有不甘,这也是自然的。 可是她现在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要接受燕玲的挑战吗? 她把剑入鞘,淡声说道:“我不会跟你交手。” 燕玲咬了咬牙,道:“难道你是看不起我吗?” “我离开。”苏黛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燕玲一脸愕然,她亦想不出苏黛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不知道鬼眼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就算我去问,也不会得到答案,既然这样,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思。”苏黛淡淡地说道,更何况,这确实是她突然插了一脚进来,原本燕玲是很高兴的才对。 而对于燕玲来说,她自然是不想离开的,要是苏黛肯自愿离开,那便是最好不过的。 “那好,你走。”燕玲话音未落,就有一声低吼:“胡闹!” 两人望了过去,看见鬼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廊下,怒视着燕玲。 “师傅,我怎么就胡闹了。”燕玲一看见鬼眼,心里的冤屈一下子就涌上心头,“师傅是将《空灵剑法》给了她,这明明是我拿回来的,为什么师傅就要这样不公平?” 鬼眼的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眼眸似乎隐藏着许多东西,却不想表露出来。过了好一会儿,鬼眼才说道:“这是为师的决定。” “决定?师傅真的很偏心!难道就是因为我的天赋不足,师傅就要偏重苏黛吗?!我十三岁就开始跟着师傅四处游荡,但是师傅却让我进入苏府,保护苏黛。”燕玲说着,心情越来越激动,眼泪又是流了下来,慢慢滑落,滴在白雪上,没有半点的痕迹。 鬼眼看了苏黛一眼,皱了皱眉头:“不要再说了。” “我就要说!”燕玲说得更加大声,“苏黛要学武功,可是你一下子就答应了,我呢,你却只教了我轻功,连那偷摸的功夫都是我自己悟过来的。” 燕玲瞪了一眼苏黛,“师傅说是受故人所托,那你就说明白了,究竟是哪一个故人?!让师傅对苏黛那般好!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全都给了苏黛!” “闭嘴!”鬼眼已经是一脸恼怒,他害怕燕玲继续说下去,就会让苏黛更加生疑。 燕玲一怔,看来鬼眼并不算解释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燕玲也不想再忍耐下去,她一把丢下手里的剑,便也冲了出去。 “燕玲!”苏黛惊慌地喊了一声,可是燕玲去也没有停住脚步。“不要追,等她想通了,她会回来的。” 鬼眼始终都是气定神闲,没有丝毫的紧张。 “为什么?”苏黛却是看着鬼眼,她也想知道为什么,“燕玲口中说的故人,是谁?” “你无须知道。”鬼眼转过身,不再理会苏黛。白雪仍然是纷纷扬扬地下着,从未断绝,苏黛感受到一阵阵寒意向自己扑来,而她却移动不了半分。 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自己往里推去。 她害怕,与其等到事实来到的那一天,倒不是让自己主动知道。 她躲进房间里,她是和燕玲同住的,可是此时,房间里却静悄悄的。 “苏黛!苏黛!”是彦无雪的声音,他敲着门,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苏黛并没有回答,她如今需要的是冷静。 081、私生女? “奇怪,她是去了哪里呢?”彦无雪喃喃自语地说着,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是此时,苏黛却突然灵光一闪,连忙跑去将门打开,寒风一下子灌进来,她猛地打了个寒战,面色是更加苍白了。 “彦无雪!”苏黛是唤了他的名字。 “你是怎么了?”彦无雪看见她这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苏黛抿了抿嘴唇,才说了出来。 彦无雪一下子来了兴趣,这苏黛平时高傲,整天都叫他三师伯取笑他,而如今她却要开口求他。 “先说说好处。”彦无雪的眼眸透出一丝精光,没有好处的买卖,他怎么会做。 “没有好处。”苏黛说道,“但是这件事,我估计你也会很有兴趣。” “是吗?”彦无雪挑眉,一双凤眼便是更加妖艳,他怒了努嘴,示意苏黛进去再说。 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苏黛的背影略显娇小,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她在找什么东西,但是彦无雪却有一种冲动,想要替她披上一件衣裳。 很快,苏黛便也拿出一本剑谱,放在他的面前,说道:“这是鬼眼给我的。” “《空灵剑法》?”彦无雪惊奇地抬起头,“这我听老头子说过,这是大师兄所创的。” 苏黛点了点头,道:“这是燕玲拿回来的,可是鬼眼却给了我,我只想知道,我和鬼眼究竟有什么关系,要不然他不会待我这般好。” “原来如此,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二师兄向来独来独往,可是却带了你回来。”彦无雪摸了摸下巴,“你直接问他不就得了?何必自己这般苦恼。” “他根本就不会说。”苏黛叹了口气,要不是她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彦无雪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就浮在他的脸上,他开始也感兴趣了,他原本以为鬼眼是看中了苏黛的美貌,但是这些日子,他也是觉察到了北雪老头的异样,似乎对苏黛特别关注,这就让他更加疑惑了。 “你是想要我帮你查出来吧?”彦无雪托着下巴,声音轻轻的,“正好,我也想知道。” 听见彦无雪答应了下来,苏黛便也松了一口气,要是单凭她个人的力量,恐怕不会知道些什么,但是有了彦无雪相助,她也就更有信心了。 “鬼眼说过,他是受故人所托。”苏黛回忆道,“你可以往这方面入手。” “故人?”彦无雪微微凝眉,要是如此,当真是不好查。 彦无雪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嘴角依旧是那一抹的邪魅笑意,他凑近苏黛,轻声说道:“二师兄对你这般好,你说,你会不会是他的女儿?” 苏黛的背脊仿佛被千万支银针刺满,顿时便直视着彦无雪,眼里写满了惊异,她从未想过这方面,而如今却被彦无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可是,这怎么可能……翌日,彦无雪也就下了山。 而苏黛,便也没有再练《空灵剑法》,她常日无聊,燕玲是没有再回来,苏黛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这日,是难得不下雪的日子,苏黛便也拿着扫帚清理着积雪。 她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一身淡黄的衣衫几乎是与白雪一般颜色了。 “苏黛。”有人唤了她一声,是一把苍老的声音。苏黛愕然地抬起头,看见北雪老头站在自己五步开外。 苏黛不知如何称呼北雪老头,记得上一次,北雪老头可是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跟我来。”北雪老头转过身,已经是往前走去。 苏黛愣了愣,才将扫帚放下,跟上了北雪老头的脚步。 依旧是上次那一个地方,但是苏黛对那个鼎炉已经有了恐惧,小心翼翼地避开。 北雪老头示意她坐下,然后便为她诊了诊脉,片刻,北雪老头便也说道:“看来你身子骨尚好,不过在这雪山上生活,要多修炼内功,才能抵御寒气。” 这分明就是关心,但是经北雪老头之口说了出来,便有说不出的别扭。 苏黛点了点头,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那如果修炼寒玉心法,那要怎么调理身体?” 北雪老头皱了皱,想不到苏黛也知道这门内功,他淡声说道:“一旦修炼了寒玉心法,是把自己的性命也拼上去了。但是还没练到第五层,还可以调理,但是一旦过了第五层,也只有等死了。” 苏黛听了后,脸上浮上凝重之色,要是这样,温以墨岂不是就没救了? “但是也有一个办法。”北雪老头继续说道。 苏黛惊喜地抬起头,正等待着北雪老头说下去,可是北雪老头却正色说道:“不可说也。” 苏黛一时语塞,原以为北雪老头是在耍自己,但是看见他脸上并没有一丝的玩笑意味,便也点了点头,她心里仍是对北雪老头有些恐惧的。 “苏黛,你会一直留在北泉山吗?”北雪老头突然问道。 苏黛一怔,沉默了半响,终是回答道:“我不知道。” “要是你肯发誓一辈子都留在北泉山,那么我可以将我一身的本领都教给你。”北雪老头盯着苏黛,等待着苏黛的答案。 苏黛有些愕然,一双眼睛写满了惊疑。 她捏紧了自己的衣衫,嘴唇动了动,却无法说出半个字来。 难道就要她一生都留在这个地方吗? 不知怎的,她心中就一直有把声音在呐喊着,不要! “和无雪成亲,不能踏出北泉山一步。”北雪老头正色说道。苏黛使劲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都疼痛起来,她霍然站起身,觉得自己咽下的似乎不是口水,而是一块铁块。 她无法理解,她无法接受! “我拒绝!”苏黛再也忍不住,大声说道。 北雪老头却慢慢地抬起头,摸了摸案上的紫砂茶杯,道:“这是师公的命令,你不得不从。” 苏黛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嘴角含着一丝苦笑:“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决定。” 北雪老头却猛地抬起眸,有些惊讶地盯着苏黛,她的眉眼透出一股刚毅,她似乎从来不懂得屈服二字。 082、谋害太妃 他犹记得,何尝也有人这样与他说过。 “那你要怎样决定你的人生?”北雪老头反问道,“你区区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苏黛抿了抿嘴唇,确实,她没有任何的能耐,除了此处,她也想不到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但是不代表,她就要受人掌控。 “你会后悔的。”北雪老头继续说道,“我只是指一条明路给你走。” “我不会后悔。”苏黛冷冷地别过头,“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北雪老头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没有任何结果,如今也唯有让苏黛好好修心养性。 “你……”北雪老头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住,他摆摆手,“你内力虽然雄厚,可是却不知要更好地运用,剑法也不精,更不会研制丹药,只要你答应了,这些我都可以教你。你且好好考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些是多么的有用,出去吧。” 苏黛一时无言,却不知道怎么答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北雪老头要她嫁给彦无雪,这一切,已经让她想不清楚了。 过了两日,彦无雪便也回来了。 苏黛还未来得及问他话,他便已被北雪老头叫了去,过了好半天才出来。 他一见到苏黛,脸色倒是有点难看,一双凤眼隐含着一点儿怒气,要是不认真看,真的看不出来。 “三师伯,你下山查到了什么了?”苏黛追上了彦无雪的脚步,急声问道。 彦无雪却不理会她,他穿着浅蓝色的袍子,在白雪中也显得邪魅,他的长发飘飘,已经和雪缠绕上。 彦无雪走出了四合院,看见苏黛还追着上来,他顿时就是觉得气恼。 “苏黛!”彦无雪突然转过身,紧紧地盯着苏黛。 苏黛一怔,立马便是停住脚步。 “师傅刚才跟我说了,你怎么能够在我之前拒绝了。”彦无雪微微皱眉,两瓣红唇也是微微撅起。 苏黛还未反应过来,但是仔细一想,也知道彦无雪说的是什么事情,她立即就觉得有些好笑,说道:“这有什么的,反正谁拒绝都一样,我们两总不能凑成一对吧。” 彦无雪似乎还有些不甘,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是点了点头,道:“那是,你长得那么丑,怎么配得上我。” 苏黛掩嘴笑了起来,这彦无雪长得的确是好看,温以墨冷若冰霜,魏唐泽温暖如玉,而彦无雪却是邪魅无比,这三个男子各有千秋,但是彦无雪也未免太过自恋了。 “你笑什么笑,难道我就说得不对吗?!”彦无雪的脸有些红了,语气也不自然了起来。 “对,你说的全对。”苏黛连忙说道,和彦无雪相处的这些时间,苏黛已经摸清了彦无雪的性子,其实他就像是一个大小孩一样,喜欢听好听的话。 彦无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苏黛,此次下山,我并没有查到什么,也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苏黛神色有些黯然,那她还要怎么知道真相。 “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和二师兄滴血验亲不就知道了吗?一旦血相溶了,那么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彦无雪信心满满地说道。 苏黛皱了皱眉头,这可是古代人的误解,她自然是知道这是不可行的。 她摇了摇头,道:“不行,这无法验证。” “怎么就无法验证了,我听说民间就是用这种方法。” “这很难解释。”苏黛已经是心烦意乱,“你能从鬼眼的哪里套话吗?” “这当然不行,我和他平时都说不上两句话。”彦无雪一口拒绝,而且上一次他将苏黛打伤,鬼眼已经是记下这个仇了。 苏黛一下子泄气了,难道她一辈子就要蒙在鼓里吗? “不过……”彦无雪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我想不到你居然是当今苏大将军的独女,还曾经是淳亲王温以墨的侧妃。” 此次下山,彦无雪觉得最大的收获就是这点。 苏黛好久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过温以墨这三个字,她呆滞了好一会儿,却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温以墨如今是怎样了,但是她明白,她不该再想着这些事情。 “苏黛,幸好你是跟他和离了,要不然你也受到牵连了。” 受到牵连?苏黛惊愕地抬起眸子,盯着彦无雪的俊颜:“什么意思?” “他杀死了良太妃,正关在牢里呢。”彦无雪淡声说道。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苏黛的脸色瞬间煞白,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似乎随时都会倒在雪地上。 她喃喃地说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民间一直在传着这件事情,我也是听了一点儿,也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彦无雪漫不经心地说着,“听说好像还要赐死呢,这也是,怎么说也是杀了太妃,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赐死?!苏黛的脑袋一轰,几乎无法思考了。 这也就是说,温以墨会死? 她脚步有些跄踉,便唇瓣都青白了起来,忽然,她扯出一丝苦笑,这自然是的,温以墨的木目标是苏家,那也就是说,必定有一方是要败的,是要死的! 而那个人,恰正好是温以墨! 温以墨不会那么糊涂,他怎么会杀了良太妃,那正好是温宇剑的母妃啊…… “苏黛……苏黛……你是怎么了?”彦无雪一连唤了苏黛几声,看见苏黛脸色苍白,就如白雪一样。 “你不会是心痛了吧。”彦无雪猜测道。 可是苏黛已经是听不进任何话,她猛地向前跑去,直奔向下山的路。 “苏黛!”彦无雪连忙转过身,看见苏黛奔跑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黛深深地闭上了眼,寒风夹杂着雪在自己的脸上刮过,就像刀子在自己的脸上划过一般疼痛。 她不知道温以墨当初是否也是这样,他是否也是毫不犹豫地去琅邪国救自己,可是她知知道,自己是毫不犹豫的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温以墨就此死去。 083、真相真假 青霄国京都城。 此时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连说书人都在说着这件事情。 小小的茶屋中,那说书人敲了敲案子,样子认真地说道:“新帝登基不久,想不到就出现这一件大事,淳亲王可是在杀死了良太妃娘娘啊,听说良太妃死不瞑目,舌头伸得老长老长了,原本别人只是以为良太妃自尽而亡,可是验尸的人却在良太妃的喉咙里拿出一样物件!你们猜猜究竟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坐着听书的人便已经是议论纷纷了。 说书的人嘿嘿笑了两声,模样神秘:“想不到吧?这可是关键的物件!” “这一定是指证淳亲王的证据!”有人忽然说道。 说书的人用板子一拍了桌子,发出了一声响声:“这位兄台高见,验尸的人从良太妃嘴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是淳亲王的玉扳指!听说呀,这玉扳指是先皇在淳亲王封王之时赏给淳亲王的,所以宫里的人一眼便也认了出来。宫里还盛传着,四皇爷请旨要诛杀淳亲王,想要为母亲报仇呢。” “这事可悬了,为什么淳亲王要杀了良太妃呀……”有人发出了疑问。 “哎呀,这肯定兄弟不和,淳亲王便杀了四皇爷的母妃解气!” “不是不是,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听说是淳亲王记恨良太妃已久,所以才会痛下杀手的。” 一时间,各种谣言四起。 而此时,却有一个女子站在皇城的正门外面,如今京都也是下雪了,她抬起头,一张美貌的容颜也露了出来。 她终于是到了,听说温以墨还关在大牢里,希望她还来得及。 慈安宫。 苏婉儿靠在贵妃椅上,只是轻轻地绾了一个发髻,但是乌黑的发丝却夹杂着几根银丝。 她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 烟雾从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里纠缠升起,将苏婉儿的面容也模糊了。 宫殿里头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但是苏婉儿的眉头却紧紧拧在一起。 她似乎听见了婴孩的声音,那洪亮的哭声一直在她耳边回响着。 苏婉儿嘴里喃喃地念着:“孩子……孩子……” 慢慢地,苏婉儿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婴孩的声音未曾断绝,苏婉儿只觉得身上像是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心上,她伸出手,想要将那婴孩抱住,却被人抢先一步,她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孩子!”苏婉儿突然一声尖叫,霍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她的不远处,正放在一个炭炉。 “太后,您怎么了?”有宫娥匆忙赶来,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应该让御医为太后开一副定惊茶,最近太后总是被梦魔缠绕。” 苏婉儿的心跳沉沉地跳动着,她慢慢坐起来,摆了摆手:“不必了,哀家只是有事烦心。” 她叹了一声,确实,她如今总是被不得安睡,心里总是惦记着一个人。 “姑母!”殿外传来一声叫喊。苏婉儿一开始没有觉察,原以为是自己过于思念而出现了幻听。 “姑母!姑母!”那声音又传入了苏婉儿的耳朵里,苏婉儿立即站了起来,一脸惊讶:“是黛儿的声音!” 果然,一抹人影冲了进来,衣衫飘动,她宛如仙子飘来,那步伐都是轻盈的。 “黛儿!”苏婉儿一眼便认出了苏黛,她再也忍不住,连忙走上前,将苏黛的双手拉住,“真的是黛儿!” 苏婉儿伸出手摸了摸苏黛的面颊,这果然是真的,她的眼泪,在一瞬间的灼热涌出了眼眶。 苏黛一怔,那温热的眼泪就滴在苏黛的手背上,如同烙印一般,让她感到一阵炙热。 “姑母……”苏黛嘴里只能吐出这两个字,苏婉儿眼角的细纹也是加重了,只是一眼,便也看到了苏婉儿的银丝。 苏婉儿似乎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不知怎的,苏黛的心竟然隐隐一痛。 “黛儿,姑母可想死你了……”苏婉儿颤声说道,“你清减了,难道魏唐泽是亏待你了吗?” 再次提到魏唐泽,苏黛的胸口疼得厉害,连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原来姑母也知道,是魏唐泽掳走我,难道姑母也是同意了协议吗?”苏黛有点儿不敢相信,苏婉儿待她那么好,居然会利用她。 “黛儿,你且听姑母说。”苏婉儿一下子便急了起来,“其实姑母也是后来才知道,姑母也不知道皇上会这么做,要是姑母知道,肯定会阻止的,黛儿,你就是姑母的心肝宝贝,如今你回来了便好,姑母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半分。” 苏黛心里忐忑着,但是现在也无暇再纠结着这些事情,她直接问道:“姑母,温以墨是不是真的杀了良太妃?” 苏婉儿的手一紧,神色凝重了起来:“是啊,这事惊动了朝野,现在淳亲王已经被囚大牢了。” “姑母要怎么处置他?”苏黛急声问道。 苏婉儿微微仰头,语言里没有一点儿的情感,道:“他杀了太妃,自然是不能够轻易饶恕的,皇上已经是下旨了,明日就处决了淳亲王,以祭良太妃的在天之灵,也给四皇爷一个交代。” “处决……”那就是说,温以墨真的会死吗?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进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的留情,直至到鲜血直流,血肉模糊。 “真的是他吗?”苏黛怔怔地盯着苏婉儿,“真的是他杀了良太妃吗?” 苏婉儿脸色一变,她敏感地觉察到了点什么,回头说道:“先退下。” 殿里的宦官和宫娥连忙退下,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们两人。 苏婉儿慢慢地转过身,轻声道:“黛儿,他毁了你的一生,姑母不会轻易放过他。” 她的一生?她早就没有了自己的人生了,寄居在这个身体内,却要受到不一样的折磨,但是这些都挺过来了,可是如今……她却舍不得那人死。 “也就是说,良太妃不是他杀的对吗?”苏黛脑海里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084、势成水火 “错与对已经无法分辨了。”苏婉儿神色凝重,“这是时势所趋!” “究竟这是怎样的一场战斗……”苏黛神色呆滞,手也在微微颤抖,这宫殿密不透风,苏黛的手心都冒汗了,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这战争必定是残酷的,黛儿,要是不铲除了障碍,皇上的皇位是无法坐稳的,你明白吗?一朝帝王登基,就必定有一番杀戮。”苏婉儿慢慢地闭上眼睛,这也是她不愿见到的结果,但是到了如此,她又有何办法,她已经没有退路,想要在青霄国立足,那么她就要更大的权力,让别人都伤害不了她。 “不能放过温以墨吗?”苏黛的语气含着一丝的哀求。 “黛儿,你……”苏婉儿心里一惊,难道苏黛回来就是为了替温以墨求情吗?难道苏黛已经动心了吗? 她冷冷地别过头,拒绝了苏黛这个请求。 “不行,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退缩,也不能放过他。”苏婉儿的声音冰冷,在这个时候,她的立场却是很坚定的,温以墨曾经不听她的警告,毁了苏黛的一生不止,而且还多次为难苏黛,她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 苏黛的眼睛空洞,道:“姑母,我求你……” “不行!”苏婉儿皱紧了眉头,这一步不能走错了,明明是已经将温以墨逼到了绝路,这一步绝对要坚持下去! 苏婉儿知道苏黛的内心动摇着,心里暗叹了一声,她转过身,留给苏黛一个冷冷的背影。 “黛儿,姑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替温以墨求情。”一个人被情牵绊着,才会这样糊涂吧。 苏黛一怔,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来,半响,她才说道:“我被魏唐泽掳走的时候,是温以墨来救我的……我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虽然她最后始终是没跟温以墨走,但是温以墨的出现,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 至少在她觉得无助和孤独的时候,温以墨适时出现了。 苏婉儿转过身,也是一脸惊讶,温以墨居然是去救苏黛了? “黛儿,你别被他所诱惑了,其实他是在利用你。姑母最清楚,他一向冰冷无情,心狠手辣,是不会对你动情的,你一定要清醒一些。”苏婉儿连忙说道,生怕苏黛被温以墨蛊惑了,“要不是他沾染了你,如今这皇后之位,便是你的!他就是毁了你的一生!” 苏黛的面色青白,喉咙口有些哽咽,鼻子酸酸的,这些她都知道,而且在大婚那日,原本的苏黛被人活生生掐死了! 她身体无力,就快要瘫坐在地上,她的命运早就改变了。 要不是真正的苏黛死了,她也不会有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切,究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还是上天对他惩罚?! “姑母……可我……可我就不想他死……”苏黛此刻心乱如麻,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苏婉儿脸色微变,目光锐利在苏黛面上剜过,已多了几分惊怒交加的神气。 “明日,他就会被处决!”苏婉儿说道,她一定要替苏黛断了心中的情根,要是一旦深重,后果不堪设想,受伤的也只有苏黛罢了! 这话落在耳中,苏黛几乎是一愣,目中似乎被什么刺激到了,眼前的事物都模糊了起来,连苏婉儿那站得直直的身躯都是扭曲的。 她不想温以墨死,她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要不然也不会从北泉山赶回京都,再次踏进这趟浑水中。 连她,都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要这样偏执。 “姑母……”苏黛几乎是不能发出声音了。 “黛儿,你要狠起来,要不然自己只会被卷入漩涡之中,一辈子都受苦。”苏婉儿沉声说道。 苏黛静静地站着,嘴唇动了动:“姑母,我求你饶他一命……” “不行。”苏婉儿回答得非常坚决,她绝对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苏黛样子颓然,难道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吗? 京都刑部大牢。 这是最阴暗的地方,因为终日不见天日,也是异常潮湿,偶尔还响起了老鼠的吱吱声。 有狱卒正在逼供,那鞭子一下一下地摔在犯人的身上,那一身的囚服已经显出了无数条血痕。 相对而言,温以墨的情况却好了许多,他没有被逼供,只是独自关在石室里头,连一个透风的窗口都没有,只有铁门上的小口。 温以墨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情淡然,似乎觉得自己不是被关在大牢里一般。 可是自良太妃死的那个晚上,他就被捉了进来,这已经是过了差不多十天了,恐怕温俊驰也是很快就会下令把他给解决了。 “那玉扳指……”温以墨微微凝眉,他一向是不戴那玉扳指的,因为是先帝所赐,所以他也安放好了,知道他物件所安放在何处的人,确实不多。 如今被摆了一道,温以墨自然是愤怒的,但是温俊驰想要除掉他,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要是逃走了,世人只会觉得他是畏罪潜逃,难道自己就要等死吗? 也不知道温宇剑是如何想的,要是温宇剑也被温俊驰蒙蔽了,那么帮他的人,也就没几个了。 他正想着,外头就响起了铁链声,随后铁门便也打开了,只看见一个女子走进来,身后的狱卒粗声叮嘱道:“别太久!” 那女子点了点头,一脸赔笑地往那狱卒塞了一锭银子,道:“是的是的。” 铁门重新被关上,那女子的脸容也冷艳下来,道:“主子。” 温以墨微微抬眸,面不改色地问道:“素眉,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脸蛋圆圆的,虽不美貌,但是眼底的冷意却让人生畏。 “是皇后给了属下令牌,让属下进来传话。”素眉如实回答道。 “是她?”温以墨皱了皱眉头,心里早已不知是怎样的感觉。 “主子,皇帝已经下令了,明日处决您。”素眉不卑不亢地说道,“红叶已经在策划。” 温以墨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但他好不甘心。 “好吧,让红叶带四人来即可,多人反而事。”温以墨轻声道。 085、雪中求情 “而皇后的意思是……”素眉顿了顿,“想要主子带她一起走。” 温以墨一怔,盛菲菲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主子……”素眉小声地唤了一声,生怕温以墨生怒了。 “你回去告诉她,让她继续做她的皇后。”温以墨淡淡地说道,他不会那么糊涂。 素眉微微勾起嘴角,这果然是她的主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么今晚,请主子静候。”素眉留下这一句话后,便也离开了。 而温以墨靠在石壁上,感觉到自己身体更加寒凉,他伸出自己的手,手心的纹路尤为清晰,他这只手可是杀了很多,可是他的这幅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如今他出逃,免不了放弃了这里的一切,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苏婉儿好过,既然不能毁了苏婉儿的荣华富贵,那么就要了她的命了吧。 只可惜,不能让苏婉儿一生痛苦,只是这样便宜了苏婉儿。 想到这里,温以墨只好是叹了一声,他要是杀了苏婉儿,那么苏黛那里……他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下去,就算再怎么样,他也就剩下那么一点儿时间了,那么就来个爽快吧。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整个皇宫都铺上了一层银白,静悄悄的,让人觉得宁静。 此时,却有一人跪在慈安宫的正殿前,背脊挺得直直的,可是雪却一直落下,那人的肩膀上,发丝上都有雪的影子。 遥远看着,那是一个女子,却在雪地里跪着。 再这么下去,恐怕那女子也成为雪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紫幽撑着伞走了过来,为她挡去了落下的雪,紫幽心疼地说道:“小姐,快起来吧,您会挺不住的。” 苏黛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面色苍白,淡声说道:“我要跪着。” “但是淳亲王是杀了良太妃,太后也很难办,小姐就不要太难为自己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小姐肯定会坚持不下去的,到时候感染到风寒就糟了。”紫幽担忧地说道。 “我不怕。”苏黛闭了闭眼睛,“你回去吧。” 紫幽重重地叹了口气,只好又回去了。 苏黛直直地看着正殿门口,门口只有两个奴才守着,时不时看她一眼,可是她在等着苏婉儿的出现。 如今她除了这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凭着温以墨的身手,绝对不会轻易就范的,她皱着眉头,那温以墨是否已经策划着要逃狱呢? 想到这里,苏黛只觉得,要是温以墨真这样做了,恐怕朝廷一辈子都容不下他了。 他以后要以怎样的身份活着? 苏黛心里清楚,温以墨恐怕已经在外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就算在朝廷垮台了,温以墨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 只是……他又要如何复仇? 温以墨如今被人陷害,他又怎会轻易罢手,这样只会激起他的仇恨罢了。 她的思绪顿时停住,温以墨既然不能在朝廷上扳倒温俊驰,那么极有可能刺杀温俊驰! 如此一来,温俊驰和苏婉儿算是将温以墨逼到绝路了! 苏黛早就觉得自己的膝盖都麻木了,她全身都瑟瑟发抖,可是此时,她却想不到任何的办法。 她不想温以墨死,可她也不想苏婉儿有任何的危险。 她曾经想过去劫狱,但是如今一想,红叶他们恐怕早已在策划着了。 那样,就看自己是否快一步了! 她的手亦已冻得通红,她俯首,双手也按在积雪上,大声喊着:“姑母!姑母!” 她既不能告诉苏婉儿,温以墨是有多么的危险,但是她也不能让苏婉儿陷入危险之中。 为什么要让她选择?为什么?! 她的声音持续不断,一直喊着,慢慢地沙哑起来。 苏黛跪在积雪中,也只能运功让自己的身子更暖和些,但是她知道,这样只会耗尽自己的内力,坚持不了多久。苏婉儿在侧殿中,正坐立不定,听着那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 “她还没起吗?”苏婉儿恼怒地问道。 紫幽惊吓地摇了摇头,颤声说道:“小姐绝强得很,不肯起。” 苏婉儿叹了口气,如今苏黛恐怕是动了情了,居然是对温以墨! 她只怕苏黛会陷了进去,不能自拔啊! “已有三个时辰了,黛儿真的好糊涂。”苏婉儿咬着牙说道,为什么苏黛跪了那么久了,仍没有晕去,她颇为担心,恐怕苏黛是死死撑着。 “太后,奴婢怕小姐身子挺不住……”紫幽的声音有些哽咽,已经是说不下去了。没有几个人,能在雪地里跪那么久。 苏婉儿叹了一声:“哀家又何尝不知,只是那孩子……真的很傻……”苏婉儿是不知道实情,苏黛实质是在挽救两方。而此时,有一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跪在雪地上的苏黛,他一身白衣胜雪,上扬的凤眼隐藏着一丝怒气。 苏黛的嗓子似乎快要冒出火来了,她双手似乎快要成冰了,她无法想象,要是与温以墨对峙,她会以怎样的姿态面对。 “苏……苏黛?” 她的身后响起了一把声音,苏黛此刻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这把声音熟悉。 那人轻移莲步,缓缓走到苏黛的身边,垂下眸子,问道:“难道是太后罚你跪在这儿?” 苏黛微微抬眸,只见盛菲菲穿得厚实,手里还抱着手炉,看上去异常温暖。 她默不作声,不想理会盛菲菲。 “皇后娘娘问你话,你居然不回答?”素儿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盛菲菲冷笑了一声,道:“你失踪了许久,如今一回来就被罚,看来是做错了事情呢。”说罢,盛菲菲便也继续往前走去。 她做错了事情?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苏黛嘴角浮出一丝微笑,自己的脸蛋也早已僵硬了,连扯出笑容这个动作也觉得难受了。 盛菲菲看见苏婉儿,便也行了一礼:“母后万福。” 苏婉儿脸上写满了担忧,没有心思理会盛菲菲,也是“嗯”了一声。 086、无罪释放 “母后,是不是苏黛做错了什么?怎么会在外面跪着?”盛菲菲不露痕迹地问道。 苏婉儿却看了盛菲菲一眼,眼里带着一丝的警告。 盛菲菲心里悚然一惊,微微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黛儿不曾做错过什么,她只是傻。”苏婉儿淡淡地说道。 盛菲菲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猜到了一点儿,她双眼一亮,这样正好可以抓住这次机会。 原本她来慈安宫,就是为了温以墨求情,但是如今有了苏黛在,凭着苏婉儿如此宠爱苏黛,只要她费一点儿口舌,那么苏婉儿很可能就会答应了。 想到这儿,盛菲菲的双眼似乎凝聚着泪珠,焦急地说道:“母后,臣妾看见苏黛跪在外头,那脸青白……臣妾真不忍心,恐怕再过一会儿,苏黛也就撑不住了,她一个柔弱女子,跪在那儿,就算是一个强壮男子,也是挺不住的呀。” 苏婉儿一听,果然是变了脸色,想要迈步出去一看,但是又停住。过了好一会儿,苏婉儿才问道:“皇后,黛儿所求的,可不是一般的事儿。” “那又如何?要是苏黛出了什么事情,母后才会痛心呢。”盛菲菲心里窃喜,苏黛果然是为温以墨求情,“要是母后不答应了苏黛,恐怕母后与苏黛之间就有隔阂了,母后可要三思啊,莫为了小事而影响了母后与苏黛的关系。” 苏婉儿抿紧了嘴唇,心里本就犹豫不定,但是此时听盛菲菲这样一说,确实让苏婉儿害怕了起来。 苏黛的性子原本是温婉的,可是后来嫁进了淳亲王府之后,性子就变得刚烈了,要是如此,苏黛可能真的会记恨于她。 如此一来,她也觉得此事并不适合。 但是一旦放过了温以墨,只怕会放虎归山。 想到这儿,苏婉儿的脑袋头痛了起来,只觉得怎样做都不适合。 “母后,苏黛恐怕已经在外面跪了很久了,虽然臣妾不知道苏黛所求的是什么,但是就凭着苏黛那颗心,母后就不应该如此冷情了。”盛菲菲继续劝说道。 恰在此时,外头却传了来苏黛的一声叫喊:“姑母,我求你!姑母!”苏婉儿的心已经在颤抖着了,苏黛这一声,已经传到了苏婉儿的耳朵里了! 她犹记得,那时候她也在哭喊着,她也是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着。 而如今,却换了苏黛跪着。 “一切都是天意弄人……只怪,哀家那时候做错了。”苏婉儿说完这句话后,居然就掉下一颗泪珠,慢慢地滑落。 苏黛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活着,她的面前,是几个炭炉,正在散发着热气。 她刚刚喝下一碗热汤,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再加上自己体内有内功护体,很快便也恢复了过来,只是手脚仍是有着一丝的冰冷。 苏婉儿静静地坐在那儿,看了苏黛一眼。 盛菲菲早已是退下了,她是笑着离开慈安宫的,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黛儿,姑母就依了你,放过淳亲王。”苏婉儿淡声说道。 苏黛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一股热流就从自己的心脏袭至全身,她的眼睛湿润了,颤声说道:“谢谢姑母。” 如此一来,这样就能将两方的怨恨先缓一缓,这样是权衡之计,苏黛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她希望温以墨记住她这一份恩情,能将仇恨放下,虽然她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但是你要答应姑母一件事情,姑母才会依你。”苏婉儿眼里带着一丝的坚定。 苏黛一怔,想不到这也是有条件的,但是她如今又在乎些什么,她早已是不在乎了。 “青霄国的国寺地灵人杰,环境清幽,是极佳的修心之地。先帝还是太子之时,就曾留在国寺一年学习佛法,姑母想着,让你去国寺修心一年,好让自己修心养性。”苏婉儿说得极为认真,直直地盯着苏黛。 苏黛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苏婉儿所提起的修心养性,苏黛终是明白了过来。 苏婉儿是怕她的心错付了吧,这说是让她去修心养性,实质是把她软禁一年。苏黛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道:“一切听姑母的吩咐。” 苏婉儿松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苏黛是不会答应的,没想到苏黛却如此爽快。 苏婉儿这样做,亦是为了苏黛好。 一个女子痴心错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紧接着,苏婉儿便亲自去找了温俊驰,不久,温俊驰便传下口令,说良太妃一案有了新的证据,并不是温以墨所杀。 为了此事,苏婉儿和温俊驰又是大吵了一架,关系已经僵硬到了极点。 温以墨被放出来之时,他想不到自己是如此走出这大牢的。 他已经是准备好了,等到红叶的信号一响,他便也出逃,谁知道,温俊驰却下令放了他,他实在想不明白,温俊驰有这样的好机会,为什么就要如此简单地放过他。 回到淳亲王府,云碧清的双眼早已是哭得红肿,一看见温以墨平安归来,立即扑到温以墨的怀里,哭喊着说道:“妾身害怕极了,幸好……幸好……王爷没有什么事儿……要不然……” 温以墨心头一暖,仍是有人惦记着自己,如此他也就满足了。 “有什么好怕的,不要哭了,看你的眼睛肿成什么样子了。”温以墨的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妾身……真的害怕……”云碧清眼里闪过一丝自责,“妾身的眼睛肿了,一定是难看极了。” “用热水一敷,很快便好了。本王尚有一些事情处理,你先去休息。” 说罢,温以墨便也往书房走去。 他到书房拿出锦盒一看,果然,里面的玉扳指是不见了。 他原以为那是仿造,但是如今看来,是他身边的人将那玉扳指拿去。 “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将你碎尸万段。”温以墨冷冷地说道,他所承受的屈辱,将会一丝不差地全还给苏婉儿和温俊驰! 087、必须娶你 夜里。 寒风从窗缝中贯入,带着干燥的气息,那珐琅烛台上的烛火也随着跳跃明灭。 楠木制成的圆桌,上面也铺着一张渲染着繁复纹的布料,苏黛微微低头,便也看见上面那开得灿烂的牡丹。 世人都爱牡丹,只因牡丹是富贵之。 可是又有谁知道,多少人为了追求权利,而丧命了。 苏黛的手还有些僵硬,感觉自己的气息一直运行不过来,微红的烛光似水痕划过,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了颇为妖艳的嫣红。 她的长发披肩,偶尔一动,那发丝也是慢慢地牵动着,更有另一番韵味。 她正想着要去打坐运气,却听见一把声音传来:“你虽是阴体,但是体内的气息却是有点儿阳刚,要不然,你今日早就坚持不住了。” 这声音…… 苏黛一怔,连忙转过头,乌黑的发丝也随之飘动起来,拂过她的脸蛋,在缓缓落下。 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一丝的惊讶,彦无雪正是站在那儿,淡淡地盯着苏黛。 “你怎么……”苏黛皱着眉头,“你跟着我?” “师傅见你无缘无故走了,便让我跟着你,以防你出了什么事儿。”彦无雪上前一步,一身白衣也渲染上淡淡的昏黄。 苏黛微微别过头,那扇子一样的眼睫毛也无声地垂了下去,道:“我不会出什么事。” “那自然是的,你可是当今太后的侄女。”彦无雪略有讽刺地说道。 “如果你是来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苏黛冷冷地转过身,不想再理会彦无雪,此时,她并没有心情理会彦无雪。 彦无雪一双媚眼隐约含着一丝怒气,他的脚步轻轻的,道:“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为了一个男子跪在雪地里。” 苏黛再也忍不住,心中闷得发慌,她这样做,虽不是两全其美,可至少可以将来那个方的关系先缓一缓。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仍是通红着,这恐怕会长出冻疮,可是……她却认为是值得的。 “苏黛,原来你拒绝,是因为心中仍有温以墨。”彦无雪沉声说道。 苏黛无言以对,她并不需要向彦无雪解释太多。 她往床榻走去,明日,她也要离开这里前去国寺了,她又要离开这里,这是苏婉儿为她安排的路。 她可以选择,但是她却不想再反抗。 彦无雪见她默不作声,便也恼怒起来。 他每一次下山,总是有女子说他长得好看,要嫁他为妻。彦无雪年纪轻轻,就已经身怀绝功,相貌又颇为俊俏,性子早已是有些高傲了。当他知道苏黛拒绝自己之时,他当时心中所想的,便是苏黛居然如此不识好歹,要他面子哪儿搁。 “苏黛,你已经是和他和离了!”彦无雪急声说道,上前拽住苏黛的手腕。 两人四目相对,气息也渐渐混合,苏黛抬起眸子,看见彦无雪那一张俊颜写满了怒气,她皱了皱眉头:“三师叔,请自重!” “你这样做,淳亲王又会感谢你吗?我听说,他经常流连请楼……” 苏黛脸上浮着一层霜一般的冷意,她又恼又怒,打断彦无雪的话:“你又懂什么?!” 彦无雪一怔,并没有搭话。 “要我不这么做,你知道要这事情要到什么地步吗?!”苏黛一边说着,便是一边将彦无雪的手甩开,“你长居北泉山,你懂得这朝中的局势吗?你懂得这个中的隐情吗?!你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一直在这儿说三道四!” 把话吼了出来,苏黛才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一开始她是因为想要救温以墨而甘愿跪在雪地里的,但是后来一想,这事便也事关到这个大局了。 温以墨暗中培养的爪牙,不知道伸到了多长,苏婉儿这样说,虽是将温以墨逼到了绝路,可更是让温以墨萌生了杀意。 她并不聪明,这一些都是因为她了解温以墨,所以才联想到这些。 “是啊,我什么都不懂……”彦无雪神情黯然,却勉强笑了笑,明明心里一抽一抽的,痛得不可自抑,却惊讶发现自己居然还能平心静气地说话,“我自小就没娘,师傅只教我研制丹药和武功,我什么都不懂,我一直在北泉山生活,不像你这般……什么都懂。” 苏黛安静地站在那里,心中的怒气已经消了,彦无雪平日都表现得非常高傲,而今日……让苏黛不忍再说些什么。 彦无雪身影落寞,叹了一声,那邪魅的容颜也随之褪色,说道:“我那日打伤了你,师傅就训斥我一顿了,并且还说……要我必须娶你……” 苏黛心里悚然一惊,虽然北雪老头早就要求她嫁给彦无雪,可是没想到,北雪老头居然如此要求彦无雪,没有任何的选择。 “那你……”苏黛有些惊疑,心里的提图案便是更加大了。 为什么就要她嫁给彦无雪? “你这么丑,我自然是不肯答应的。”彦无雪冷哼一声,微微仰头。 苏黛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心都轻松了,她多么害怕彦无雪会听从北雪老头的话,原来彦无雪也是一个有主张的人。 “你为了温以墨做了那么多,他肯定会知道你的好。”彦无雪淡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感情,“这掩月剑,是你的。” 说罢,彦无雪就将掩月剑递给苏黛。 苏黛目光怔怔的,想不到彦无雪居然拿着她的剑,她有一丝的犹豫,但是也只好接过。 “好好保护自己,要是在这里受了委屈,可以回去北泉山做一个煮饭的。” 苏黛微微一笑,她第一次叫彦无雪的名字,略显温柔:“彦无雪,这个世上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你应该出去走一走,那么你自然学到很多东西了。” 彦无雪心中好像有灌了一瓶蜜一般,眉角含笑,却忍住笑意,道:“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比你更丑的姑娘,我自然要去见识一下。” 苏黛噘着嘴巴,彦无雪三番四次说她丑,她正想着发作之时,彦无雪已准备逃离。 088、个中内情 但是,彦无雪却停住了脚步,回头说道:“苏黛,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可以往苏家查去,譬如,你的母亲。” 苏黛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愣在原地,直到彦无雪走了许久,她才慢慢地蹲下身子。 她的母亲? 她顿时觉得房间里的气温降低了许多。 不得不说,她的母亲是浣纱女,有一次苏城出外游玩,便是邂逅了在岸边浣纱的她。 两人对月盟誓,发生了关系,苏城也承诺,日后定回来娶她,可是,少年谁不风流? 很快,苏城便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那浣纱女却在苦苦等待,随后也发现了,自己居然怀孕了。 然而,那浣纱女却始终没有等来苏城,只留下刚刚出生的孩子。 当苏城知道此事之后,非常痛心,便也将孩子接了回来,交由妻子张婕玉照顾,因为苏黛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便也得到更加的痛爱。 这些话,当然是从别人那儿听回来的。 只是极少人提起这件事情,因为苏黛一直得苏婉儿的宠爱,张婕玉也是待苏黛不错,人们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情,一直把苏黛当成了是正妻所出。 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用手臂环住自己的膝盖,不能言语。 她重生在这具身体,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居然也快忘了这件事情,真把自己当成是张婕玉所生的。 可是……却是苏城抱着还是婴孩的她回苏府,更是由苏婉儿亲自赐名。 如今经彦无雪这样一提,苏黛只觉得自己又快要掉入了漩涡里头,怎么也拔不出来。这是一层层的蜘蛛网,她想要知道真相,却是不敢前去查探。 更何况,她明日就要前去国寺。 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一人,她只感觉到了自己气息,难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凤仪宫。 寝殿里头只有素儿和盛菲菲,因为温以墨已经平安无事,所以盛菲菲的心情也颇好,正在吃着一碗燕窝粥。 燕窝粥是温热的,可仍在冒着热气。 盛菲菲的指甲染着红色的蔻丹,衬上了一双玉手极为好看,她想起今日跪在雪地里的苏黛,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原以为温以墨和苏黛和离,是苏婉儿一手促成的,如今看来,苏黛是对温以墨有意的,要不然也不会跪在雪地里那么久了。 而且,那份情意还是很深,看来苏黛的心里全是温以墨了。 盛菲菲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要不是今日有苏黛求情,她再推波助澜,苏婉儿也是不会轻易放过温以墨。 只是现在仔细一想,苏婉儿居然就因为苏黛的求情而放过了温以墨,并且和温俊驰闹翻了,这对苏黛的宠爱,未免也太过头了吧。 “素儿,你觉得太后对苏黛如何?”盛菲菲开口问道。 “当然是极好的啦。”素儿一口回答道,“宫里的人挺羡慕苏黛的,太后只有皇上一个儿子,但是看来,太后是颇为喜爱女儿的。听说啊,苏黛在前阵子在宫里生活,有时候的早饭却是太后亲自做的,看来太后对苏黛,就像公主一样宠爱。” 最后一句话,却是点醒了盛菲菲! 公主?! 她一直奇怪着苏黛为什么那么讨苏婉儿的欢心,这仅仅是因为苏黛是苏婉儿的侄女吗?这仅仅是因为苏黛是苏家的独女吗? “不对,太后做的事情已经不像是一个姑母所做的。”盛菲菲看了一眼素儿,继续说下去,“就像一个母亲。” 素儿一怔,很久才领略到这句话的意味,她连忙压低声音说道:“皇后娘娘不要这样说,这可是死罪,不过皇后娘娘想一想,太后对苏黛好,也是没有理由的,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往那方面想了去呢?” 盛菲菲低下头,确实,她是想到了一个没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苏婉儿对苏黛的宠爱程度,确实令她生疑。 “本宫曾听人说过,苏黛是一个浣纱女所生的,但是那个浣纱女已经难产死了。”盛菲菲喃喃地说道,“本宫想要知道,那浣纱女究竟存不存在。” “那皇后娘娘是否想要派人去查?”素儿问道。 “本宫虽为皇后,父亲也是当朝丞相,但是难保有一天苏婉儿会过桥抽板,你去告诉父亲这一疑点,父亲查出来了,以后也有筹码在手,也好牵制住苏婉儿。”盛菲菲吩咐说道。 素儿笑了笑,不得不佩服盛菲菲,道:“娘娘真的非常机智,要是真有这么回事,丞相以后就不怕太后了。” 盛菲菲点点头,她只是想要知道苏黛的身世,如果是真的,那便是极好的,到时候她只需一招,就可将苏黛打下地狱,那到时候谁还能阻止她? 她嘴角缓缓勾起,轻声道:“苏黛,要是你那时候就死了,那该多好。” 翌日。 皇宫里头办事,什么都快。 只是一个夜晚,便也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 停在慈安宫外面的,是一辆四轮篷车,东西一应具备,就像一个缩小的闺房。 苏婉儿略显不舍,却也是送了苏黛一程,最后才说道:“黛儿,在国寺要学会忘却,好好修行。” 苏黛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她既然已经选择了,也是不会辜负苏婉儿一番好意。 国寺离京都并不遥远,只是一天的路程,便也到了。 但是国寺却不是平常人可以进去,可能苏婉儿早已派人来了,那香火繁盛的国寺方丈,也是出来迎接她。 方丈给苏黛安排了东厢的房间,采光极好,一开窗便是看到了外边的的雪景,另有一番趣风味。 “施主,国寺是挺大的,施主可以随意参观,但是寺里头的枫叶阁,施主便是不要进去了。”临走之前,方丈又留下这一句话。 苏黛没有留意,便也随意地点点头,随行的还有紫幽,看见苏黛略有疲惫,便说道:“小姐不如先休息会儿,奴婢一会儿就来叫醒小姐便好了。” 苏黛没有反对,便也和衣躺在床上。 这儿被褥是蓝色的,是素净的,苏黛只觉得安心,便也木很快就入睡了。 089、把你忘了 但是在睡梦中,却觉得瘙痒。 就好像有一捋头发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地扫过,那种感觉让她打了一个冷颤,她下意识伸手挥了挥,翻了个身,那瘙痒的感觉便也没有了。 但是很快,脸上又是出现了这种瘙痒的感觉。 “不要……”苏黛喃喃地说道。 这感觉好像是现实的,让苏黛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的。 “不要什么?” 随后,她便听见了一把暗哑的声音,冲进她的耳朵里。 她瞬间睁开了眼睛,只看见房间里头漆黑一片,伸手看不见五指。 但是凭借着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儿光线,她却看到了自己的床上还坐着一个人。 她顿时警惕了起来,连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发丝也扯痛了,她想起刚才那瘙痒的感觉,这人分明就是用她的发丝扫着自己的脸! 一天劳累,苏黛想着在这国寺里头非常安全,便也放低了警觉,没想到,这第一天就有人偷偷进来了。 “你就这样看着我?就这样生怒?”那人淡淡地问道。 苏黛眼珠子微转,坐在她前面的这个男子,却是温以墨。 “你来干什么?”苏黛别过头,就算她看不见温以墨的模样,但是她却无法直视温以墨,这样会让她异常难受。 “你猜我是来干什么的。”温以墨靠近她,她亦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冷意,她觉得熟悉,心里不禁一颤。 还未等到苏黛答话,温以墨就已经牵起苏黛的手,慢慢地抚摸着,道:“你就这样傻,居然跪在雪地里为我求情。” 苏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温以墨握得紧紧的。 “你放开我。”苏黛皱着眉头,在这黑夜里,苏黛的脸已经红了,要是让温以墨看见了,肯定笑话她。 温以墨定定地看着苏黛,双眸亮亮的,须臾,他才缓缓说道:“苏黛,我不想放开。” 这句话透出了他的无奈,还有他的渴望。 他再逼近她,两人的鼻子都快要碰到一起了,苏黛也感觉到了温以墨的呼吸,他的呼吸有点儿急促,心脏好似也是跳得极快的,苏黛不知道如何感觉,一时无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温以墨淡声说道,“所以我也不想放开了。” “那又怎样?”苏黛却反问了他一句。 她知道,如今她在怎么否认,温以墨也是不会相信,她已经做出了那件事情,已经表达了出来,她就没有过要否认,何不来个痛快承认了。 “跟我走。”温以墨很自然地说道。 苏黛一怔,没想到温以墨就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跟他走? 苏黛不禁苦笑了起来,她毫不畏惧地迎上温以墨的目光,在这样的黑暗里,两人的眼眸好似会放光的一般。 “我跟着你,我能去那儿?”苏黛问道。 “去我的地方。” 苏黛已经不想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她的眸子垂了下去,道:“那你能忘记了你心中的仇恨吗?我可是苏家的人。” 温以墨脸色沉了下去,在黑夜里,他的声音也沉了下去:“苏黛,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对我的……” “那又怎么样?说白了,你仍是没有放下仇恨,那我们之间就不应该有来往,难道你就要那么自私,让我背叛苏家跟着你?”苏黛冷笑了几声,继续说道,“为什么你不让自己放下,反而是让我痛苦?” 温以墨无言以对,两人四目相对,他的心里却像是翻起了千层巨浪。 此刻,他知道自己是多么懦弱,也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私,是的,苏黛说得没错,他不想放下仇恨,就想着让苏黛忘记自己的姓氏,与他你在一起。 他就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 “苏黛,要你真的爱我,就不应该顾忌那么多,我会把你好好护着。” “那么,如果你也是真爱我,就不应该仍记着仇恨,不应该想着要报仇。” 两人毫不相让,气氛有点压抑了。 温以墨脸色一变,苏黛就是一个刺猬,要把他刺得血淋淋! “你就这样倔强?”温以墨一把将苏黛按在床上,冷声问道,他已经三番五次相问,他已经让自己沉沦了下去,为什么她还要这么狠心?!为什么她能够跪在雪地里为他求情,而如今却要这样拒绝他?! 是她的心还没让他全部占据着吗?! 是她始终都是那么理智吗?! 还是她根本就是演一场戏而已?! 苏黛一时气不过来,皱紧了眉头,道:“我只是以事论事,这也可以说成等价交换,为什么要我付出,而你却不想着要做点什么?人不可以总是那么自私!” 在这古代,向来是男尊女卑,温以墨自然是以自己为中心,认为苏黛只是女人,自然要听他的。 苏黛明白,要是换了是以前那个温婉的苏黛,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跟着温以墨,可惜,此苏黛却非彼苏黛!她想要公平,她想要两个人都是对等的付出,她不可能那么无私奉献,因为她知道,这样受伤的会是自己。 纵然自己心里满是他了,苏黛仍是劝诫着自己,因为这事一条不归路,让她难以回头,所以她现在就要把持住自己。 “等价交换?你脑袋里满是奇怪的思想!”温以墨有些怒了,也只有苏黛,敢这样忤逆他的意思,“你要我放弃报仇,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究竟策划了多久!你不知道,母妃死在贼人的手里,姐姐也是下落不明,多年来没有半点的音讯,你以为,这一些是谁造成的?我怎么能够放弃报仇?!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的?是苏婉儿!是她!” 苏黛怔怔地听着,无奈地闭上眼睛,说道:“所以你就不要爱我了,我们都爱不起,都不能全心全意地爱对方。” “你……”温以墨气得说不出话来,苏黛的语气却是那么的无所谓,让人难受。 “不是吗?”苏黛反问道,“你以为我来国寺是来干什么?我要在这里修心养性,把你给忘了。” 090、不怕报应 “你敢?!”温以墨挑眉,原来苏黛是有这样的打算! 这一刻,温以墨只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半截,苏黛还没有去试过,就想着要忘记他了? 两人还未好好爱过,她就想着先要退缩了?! 他不允许! “我为什么不敢?” 苏黛话音未落,温以墨却俯首痛吻下去,像寻宝一样在黑夜里寻找着苏黛的香唇,他的凉凉的唇瓣先是落在她的脸颊上,随后才移到了苏黛的唇上。 这一切是来得那么快,让苏黛尚未反映过来,温以墨的一只大手已经在她的胸前抚过,他的呼吸也沉重急促了起来,苏黛已经是感觉到了他身体上的变化。 苏黛皱着眉头,将温以墨推开,此时她已经不像是以往那般弱小,她与温以墨的之间的距离正在慢慢拉近。 温以墨却不肯放过她,将她又扯了过来,双手按着她的手腕,身子却压在她的身上。 “只要你怀上我的孩子,那就你就不能忘记我,对吧?”温以墨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玩笑意味。 苏黛心里一惊,温以墨居然是在谋划这种事情?! 她忽然想起,在现代的女人用怀孕来牵住男人,但是温以墨现在却想着让她怀孕而牵扯住她,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苏黛只觉得气恼,道:“你怎能强人所难?!” “这不算是,你早就是我的人,怀上我的孩子,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温以墨淡声说道。 “我并不想在这里和你交手。”苏黛冷声说道,如今没有人能够逼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温以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笑了一声:“差点忘了,你的武功恐怕也有很大的进展,但是你知不知道寒玉心法有一门点穴的武功,只能我替你解开,而你自己想要冲破穴道,或者旁人替你解开,都是不可能的。” 此话一出,苏黛已经明白了过来,她心里悚然一惊,连忙想要挣脱开温以墨的钳制,可是温以墨却比她更快,伸手点中了她的穴道。 此时,苏黛才明白,什么叫做任人鱼肉。 “苏黛,别那么抗拒。”温以墨说着,便是将手探进她的领头,抚过她的肌肤。 在这样的寒冷的天气,温以墨的双手却是更加冰冷,让苏黛激灵灵地一愣,想要退缩,而自己的身体却动不了。 她有点害怕,温以墨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她在心底下只能是一直呐喊着,。 虽然以前她一直没怀孕,但这一次,她不可能保证自己也是这么幸运。 温以墨无声无息地解开了她的外衣,在到了软绸中衣,露出了内里绣着牡丹的肚兜,雪白的双肩在黑暗里似乎泛着莹白,更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 他……已经是很久没有碰过苏黛了,这心中的欲望,他此刻也是抵挡不了。 他又是吻住了苏黛的唇,然后不断游走,灼热的呼吸掠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阵令人战粟的触觉。 她依旧是那么美好,让他迷恋,犹记得他第一次占有她的时候,她把自己当成了温俊驰,在少女的懵懂之下,她生涩地迎合。 可是此时,他却是又抱着另一种的目的。 苏黛只觉得一切都是难以启齿的,在闭眼之时,听见一阵衣衫摩挲的声音,紧接着,温以墨那结实的肌肉便也贴在她的身上,只是他的身体是带着凉意,让她的思绪也清醒了过来。 “温以墨……”苏黛轻声唤道,“你就不怕遭到报应。” “我不怕。”温以墨说道,“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怕什么报应。” 他就像魔鬼,他只信奉着自己,苏黛的心正在颤抖着,却想不出有什么话语可以反驳他。 他的动作略显得温柔,不似以往那般霸道。 可是却让苏黛的鼻翼微动,几乎想要哭了出来。 “温以墨……为什么要强迫我……”苏黛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的哽咽,她只感觉到温以墨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吻痕,她并不抗拒,她多想沉沦,可是现实却让她清醒。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温以墨问道,“要是你不回来,不为我求情,我根本不会那么想要得到你,想将你留在身边,苏黛,你怎么可以怪我,我的心里……亦是有许多矛盾,我也是……” 我也是想过了许多,才决定爱她。 可是他是自私的,他想要让苏黛为他付出,他想要让苏黛背叛苏家。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苏黛觉得整个人有都写眩晕漂浮,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她吗? “要是可以,我也不想爱你。”温以墨沉声说道,这是他内心的话,爱上苏家的人,绝非他的本意,可是事到如今,他就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本是这样的人,不管苏黛愿不愿意! 这把声音似乎一条凶猛的蟒蛇,慢慢地啃咬着她的神经,带来不可言语的痛! “苏黛,难道为了我,你就不能忘却你的姓氏?”温以墨带着一丝的希冀,轻声问道。 “不能。”苏黛坚定说道,“要是你能,我也能,但是很明显,你并不想放弃。” 再谈下去,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苏黛的性子就是倔,让温以墨觉得,苏黛心里是没他的,可是苏黛所做的一切,却有让他不得不相信。 这个女人,已经让他想要去征服!不管有什么手段! 温以墨却用行动证明,他的身体压上,她的双脚被他用力地分开,很快,她就要再一次被他占有。 苏黛闭上眼睛,脑海回忆起过往,她是不应该回来吗?任由温以墨与苏婉儿两方厮杀,任由他们两败俱伤,任由这个天下成为地狱,而她却可以好好活着,何乐而不为…… 忽然,国寺里传来了一阵钟声。 浑厚有力,有纯洁之意。 那钟声绵绵不断,一直回响着。 苏黛的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那钟声……似乎一直在自己的脑袋里回响着。 而同样的,温以墨亦是有了一样的感觉,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091、爱情的自私 钟声渐渐沉了下去,只留下余音。 须臾,温以墨却缓缓起身,给苏黛盖好被子,才把自己的衣衫重新穿好。 苏黛一怔,仍是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温以墨眼中的情欲之色已经褪下,他的心已然是平静下来。 “苏黛,要是你真能忘了我,那就忘了我吧。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你不将自己的全部交给我……也是很正常的。” 他明白,苏黛要的他不发给到苏黛,然而,他就想要将苏黛留住,可是他……也是命不久矣了。 温以墨只留下这一句话,便也解开了苏黛的穴道,无声无息地离去了。 苏黛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被子,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凉透了。 两人都选择了放弃,只可惜,温以墨不肯忘却心中的仇恨。 天还未亮,紫幽便也叫醒了苏黛,待她梳洗完毕,她便也听见了诵经声。 听到那诵经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加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紫幽,我就来抄写经书吧。” 这碰巧也给苏黛练字的机会,她写得特别认真,她要做到无我境界,只因,她有自己想要忘记的人。 只可惜,那人早已深深地藏在她的心底下,她虽是不愿意承认,但是总有一天要面对。 而京都之中,温以墨已经沉冤得雪,但是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却受到了影响。 要是这样下去,他恐怕扳倒不了温俊驰,那也唯有一个办法,便是暗中杀了苏婉儿。 这是下策,杀了苏婉儿,可是苏婉儿仍然是有着死后的名声,他并不愿这样。 温以墨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异常烦心。 而此时,却有人在外说道:“王爷,外头来了两个人,说要见王爷。” “什么人?”温以墨正在烦心着,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别的事情。 “是……一男一女,那女子还蒙着面纱……” 此话一出,温以墨瞬间便也想到是谁了,他连忙让人将他们带去正堂。 芙蓉和东流已经来到了正堂,芙蓉却四周看着,像是觉得很新奇的样子,而东流却颇为沉静,依旧是面无表情。 温以墨刚刚来到正堂,芙蓉便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看见温以墨平安无事,双眼凝聚着泪,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觉得安心无比。 “果然是你们。”温以墨勾了勾嘴角,刚才他听人说那女子是蒙着面纱,自然也想到了芙蓉。 芙蓉点了点头,道:“看见温公子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温以墨觉得有些别扭,难道芙蓉就是因为良太妃一事而担忧自己?他脸上略有些迷茫,但还是让下人将茶点奉上,说道:“我没事,有劳芙蓉姑娘费心了。” 他这话说得客套,其实他是在畏惧她身后的东流。 “东流也是这样说过,可我心里就是不安心,他才陪我来一趟京都。”芙蓉略微感叹地说道,“多年不回京都,只觉得这里变化真大。” 温以墨微微凝眉,问道:“芙蓉姑娘也是京都人?” 芙蓉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慌忙,却是稍纵即逝。 这时候,东流却上前一步,说道:“我以前带她来过一次京都,她并不是京都人。” 芙蓉连忙搭话,笑了一声:“是啊,我不是京都人。” 温以墨点了点头,也没有问下去,他拿起茶盅喝了一口茶:“我想两位的来意不会是这么简单,不如就直接说明了吧。” 芙蓉微微低头,心乱如麻,她来京都确实只有这个很简单的原因,但是温以墨却把她看成是有别的目的的,她的心酸溜溜的,抿了抿嘴唇,却始终没说出话来。 要不是东流站在自己的后面,恐怕她早就将真相说了出来,也免得自己这般难受。 “听说这一次良太妃遭人杀害,其实是当今太后一手操纵。”东流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的?!”芙蓉面色苍白无血,眼睛紧紧盯着温以墨。 阴月宫势力不小,东流知道此事也是正常的,温以墨也不隐瞒,点了点头:“是的,她想要将我铲除了。” 芙蓉叹了一声,道:“朝廷依旧是老样子,温公子,既然这次逢凶化吉,你不如就不要再管这朝廷的事。” 温以墨没有说话,跟芙蓉说太多,也是无补于事,常人怎会明白他的痛苦。 东流静静地盯着温以墨,也是一时无言。 “我希望温公子能离开京都,别再纠缠下去了,要不然……” “那么芙蓉姑娘尝试过失去亲人的痛苦吗?”温以墨打断了芙蓉的话,冷声问道。 芙蓉一怔,多么想要说出来,却是死死忍住。 “我就是要冲着苏家去,苏婉儿欠着我的,始终要还。”温以墨冷声说道,不带一丝的感情。 就算是为了他的母亲,为了的他的姐姐,他都不能放过苏婉儿! “那苏黛怎么办?”芙蓉急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苏黛?她曾经跟我说过,你是为了你的母亲和姐姐,但是……可能她们不需要你这样牺牲自己,不要你为她们报仇……” “我和苏黛,已经是和离了,她不愿跟着我。”温以墨脸色一沉,“芙蓉姑娘又不是她们,怎么知道她们心中所想,她们在九泉之下,肯定是想我替她们报仇的。” “我……”芙蓉顿了顿,“我就是……” 东流却在此时按住了芙蓉的肩膀,让芙蓉说不出话来,东流紧接着说道:“如今太后是一定想要铲除他,想要避也是避不了的,那么,倒不如迎上这一击,将太后除去,那么他自然也是安全的了。” 芙蓉抬头看了东流一眼,她的面纱飘动,遮住了她的倾世容颜。 她又低下头,双手拽住自己的衣衫,东流说得没错,要是除去了对温以墨不利的人,那么温以墨就是安全的了。 “东流宫主说的极是,这正巧是我的心中所想。”温以墨点了点头,“即便是付出沉重的代价,可这条路,我仍是要走下去的。” 后一句话,是对芙蓉说的,苏黛都阻止不了他,何况是芙蓉。 093、奇怪和尚 “你这小姑娘,真让我刮目相看。”和尚哈哈大笑起来,他很少遇到这么好玩的人,一下子也来了精神。 苏黛更加气恼,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和尚! 但是她每一次快要接近和尚的时候,那和尚便是一闪,她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触到! 房顶上满是积雪,留下了两人的脚印,苏黛更是额头冒汗,不住地喘气,她捂着自己那狂跳的心脏,再一次盯着那和尚:“你……你……快把我的琴还来……” “怎么了?没力气了?”那和尚问道。 紧接着,苏黛便瘫坐在屋顶上,一脸痛苦,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和尚顿时也没了玩弄的兴致,连忙走了过去,一把握住苏黛的手,却是一怔。 这感觉太过飘渺了! 苏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伸手打算将琴夺回,那和尚非常敏锐,将苏黛的手扣住,不让她动弹半分。 “哈哈,你还挺会演戏的嘛。”和尚直接跳下了屋顶,又是抬头对苏黛说道,“先下来。” 苏黛撇撇嘴,心想着这和尚真是奇怪,这真是拜佛的人吗? 她仅是一想,便也跃了下去,她和和尚交手的时候,已经是跃过了不少屋顶,如今这个院子,让她感觉颇为生疏,在院子中央,却是摆着一个金钟,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突然想起,这寺里的钟声,是枫叶阁发出的,方丈曾经交代过她,不能让走进枫叶阁,而这个和尚却带着她来这里了。 “这里是枫叶阁?”苏黛朝着四周看了看,因为是冬季,树木的叶子早已是掉光了,这枫叶阁不大,恐怕就只有这金钟最为耀目。 那和尚不知什么时候搬着一张案子出来,把琴往上一放,道:“是啊,那金钟是不是很好看?” 苏黛把目光移到和尚身上,略微嘲讽地说道:“对啊,挺像你的光头的。” “哈哈!”那和尚并未气恼,反而是一笑,“好丫头,果真是牙尖嘴利,你今日还未弹琴,快过来弹一首。” 苏黛一愣,没想到和尚已经是准备好,难道将她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她弹琴吗? 她犹豫了一下,才走了过去,那和尚笑嘻嘻的,任由苏黛坐下之后,才继续问道:“你每日傍晚都弹琴,今日怎么不弹了?” “你听得到?”苏黛皱了皱眉。 “你第一日弹的时候,我就听得到,后来就直接走到了你那边去听了,更为清楚。” “你说这是枫叶阁,但是方丈交代了,这里闲人是不可以进来的。”苏黛有些担忧,怎么说都是规矩,她也应该要遵守的,趁着现在没人发现,他们两人应该快点离开才是。 “这里是我的地方,旁人当然是不可以进来了,不过你这丫头很讨我欢喜,又能陪我玩,你进来无妨。”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正经地说道。 苏黛瞪大了眼睛,她原以为枫叶阁是住着一个高人,没想到是住了一个这样的和尚。 看见苏黛颇为失望的样子,那和尚哼了一声,说道:“想我没有剃度的时候,整个江湖谁不认识我神机子!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苏黛扑哧一笑,心想着这和尚吹牛吹大了吧,她笑着问道:“那你怎么就做了和尚?” “这还不是和那方丈老头打赌输了。”神机子有点难为情地说道,随后,他脸色便凝重了起来,“我刚才摸到你的手,我猜想,你是死过一次的。” 最后一句话,让苏黛不禁挺直了腰肢,有点难以置信,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当初温以墨只觉得她是装神弄鬼,但是真正的苏黛确实是死了,而她的灵魂却占据着这具身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活生生地坐在这里吗?”苏黛想要试探一下这神机子,便也无所谓地说道。 “信不信随你。”神机子说道,“你等等。” 说罢,神机子就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才走了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个锦囊,道:“送你的见面礼,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儿,可以打开一看。” 苏黛疑惑着,这神机子确实奇怪,但是她还是接了过来。 “是不是要到了绝路的时候才可以打开?”苏黛又是问道。 神机子点了点头:“是啊,不然锦囊里面不会有任何的东西。” “有这么神奇?”苏黛一下子也来了兴趣,这古代的东西的确是难以解释的。 “这当然。”神机子一脸得意,这可是他的拿手绝活,要不是他打赌输了,也不用被困在枫叶阁中。 苏黛将锦囊收好,不管是真是假,但愿她以后的路能够顺顺利利的。 自从神机子与苏黛熟络了起来,苏黛每日便也有了消遣的事儿。 所幸的是,神机子的轻功极高,苏黛自然也学到了一点儿皮毛。 神机子曾经赞叹过她学东西非常之快,让他不得不佩服,苏黛的心也沉了下去,关于自己体内的仙露丸,还一直是一个谜团。 临近新年,苏婉儿终于是熬不过思念,让人来接苏黛回去京都,等年过了,便又让苏黛回来。 她走的那日,神机子也来送苏黛,还偷偷地在她耳边说道:“丫头,回来的时候带点肉回来,我每日都吃斋菜,嘴巴可馋死了。” 苏黛掩嘴一笑,就算剃度了,神机子还不是一个真的和尚,心里还念着要吃肉喝酒。 待她回到京都之时,便也没有再住在皇宫里头,而是回了苏府。 年夜饭是一大家子人一起吃的,苏城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边塞,已经是有几年没有回来京都了,而三儿子苏裕在朝廷中也有一官半职,混得不错,而四儿子苏晋比苏黛年纪要小,还在私塾里念书。 苏黛是小心翼翼的,这家子人她都没有怎么相处过,表现得规规矩矩的。 “黛儿,多吃点儿。”张婕玉夹了一块鸡肉给苏黛,笑着说道。 这就是她的大娘,但是苏黛平日也是叫她娘亲,苏黛就好像真的是张婕玉所出的一般。 094、相问不得真相 可是苏家的人都知道,苏黛的母亲只是一个浣纱女。 晚膳过后,苏黛便也回房休息,她坐立不安,仍是去找张婕玉。 苏城正在书房里办公,张婕玉则也是无事可做,看见苏黛到来,也是有点惊讶。 屋子里摆着几个炭炉,张婕玉正摆弄着熏炉里的香料,抬头问道:“黛儿,你是喜欢什么香料?” 苏黛在国寺闻惯了那味道,便也随口说道:“要淡淡的味道就好。” “那就沉香吧。”张婕玉模样认真,便将香料加了进去。 随后,便也飘起了一阵沉香味,在苏黛的鼻尖萦绕着。 苏黛这才认真看着张婕玉的模样,张婕玉是出自书香世家,知书达理,虽然已经四十年纪,可是仍有另一番风韵,那举止动作都是极为优雅的,也不难看出,张婕玉年轻之时,肯定是个美人。 “娘亲。”苏黛犹豫了一下,“我在国寺的这段时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张婕玉抬起眸子,含笑道:“哦?看来你在佛祖面前悟到了许多道理,这样是好的,只要你潜心修行,日后肯定受益。” 苏黛低下头,那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也垂了下去,有点哽咽地说道:“我想为我的亲娘供个灵位。” 此话一出,张婕玉的脸色也随之一变,手中仍是拿着香料的盒子,也是不小心弄翻了。 “黛儿,什么是你的亲娘,我就是你的娘。”张婕玉的脸色有点青白,那一抹红润也是不见了。 烛火摇曳,苏黛的模样尤为认真,道:“我知道娘亲的心不好受,可是我在国寺的这段时间,是想清楚了,就算亲娘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可也是怀胎十月,把我生下来。” “话是这么说……”张婕玉看了苏黛一眼,“可是你该知道,你父亲不让人提起你亲娘,就连灵位也是没有的,就算你想供,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此事你就不要多想,你只要多念些佛经,你亲娘自然知道你的孝心。” 苏黛咬住了下唇,这果然是有奇怪,苏城如此隐秘,这其中必有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那么我就去亲娘的故居给她供个灵位,娘亲可知道在哪里?” 她的目光移到张婕玉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张婕玉的回答。 张婕玉有些慌乱,却是说道:“你……唉唉,当年老爷邂逅了你的母亲,我也是蒙在鼓里,我怎么会知道。” 说罢,张婕玉的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着,她拿出丝巾,轻轻地拭去了,道:“黛儿,你是不是在怪我这些年对你不好,难道你一直不把我当做你的亲生母亲吗?” 苏黛心里一惊,此时她是被张婕玉牵扯着了,她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娘亲对我很好。” 她也是有记忆的,那时候还年幼,张婕玉就将宠爱都给了苏黛,无论是女红,还是书画,都是张婕玉亲自教苏黛的。 慢慢地,人人也就知道了京都的第一才女就是苏黛。 张婕玉叹了一声,道:“那就不要想太多了,免得你父亲不高兴,只要你在苏府是过得开心,你的母亲泉下有知,也就高兴了。” 苏黛只好是点点头,看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 但是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连张婕玉都在隐瞒,可是仔细一想,天下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头还有别的女人,还抱回了一个女儿。 可这是古代,这些女子自小就培养起了这种思想了,思来想去,仍是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第二日,便也是宫宴。 宫里的一班女眷聚在一起,温俊驰刚刚登基不久,因为先帝驾崩不过一年,自然也是没有举行选秀。 但是一些臣子的女儿也是送进宫里了,全都封了美人,虽然是不高的地位,可她们都是美貌如,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登上四妃之位。 这时,苏婉儿高兴得举起了玉杯,以盛菲菲为首,也是举起了玉杯。 “李美人,你怎么不举杯?”盛菲菲凝眉,这李美人仗着自己的父亲颇有功绩,有时候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难道现在也不将苏婉儿放在眼里吗? 李美人嘴角含笑,站了起来,道:“嫔妾……不能沾酒。” 苏黛自己已经将一杯酒喝下,心里想着,不能沾酒,原因也无他。 接着,李美人又道:“臣妾今日刚刚得知,臣妾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说罢,她的头便低了下去,脸颊微微发红。 其他的嫔妃,在一瞬间的错愕之中很快就回过神来,都在说着祝贺的话,可是不免也夹杂着酸溜溜的味道。 苏婉儿也是有些高兴,道:“一个月了?这可真是天佑我国,你快坐下吧。” 李美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坐下之时,便也得意地看了盛菲菲一眼。 盛菲菲甚为皇后,却让一个美人爬了先,只要李美人生出长子,日后她也不怕自己没有半点地位了。 盛菲菲只觉得这李美人可笑,却也不表露出来,道:“妹妹真是好福气,日后就不必每日都过来请安了,好好养胎。” “皇后娘娘对嫔妾真好,想来皇后娘娘与皇上成婚已有大半年了,谁知道还是让嫔妾占了头,谢谢皇后娘娘了。”李美人说这一句话,里头摆明就有刺了。 果然,盛菲菲脸上的笑容也渐褪去,她选择了这一条路,就注定了受人冷眼。 她很快也是一笑,道:“这为青霄国延绵子嗣,没有什么分先后的。” “皇后说的是。”苏婉儿淡声说道,“在宫里你们就是好姐妹,要好好处着。” 这一场家宴仍在继续,苏黛已经是没了兴致。 趁着歌舞升平之时,她便也走了出去。 外头没有下雪,在宫里,那地面总是非常干净。 苏黛走在青石板上,吸着这外头寒冷的空气,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冰凉了起来。 但是苏黛没有想到,她居然遇到了温以墨。 那是在九曲桥上,苏黛只模糊地看到一抹人影,她心里想着,这寒冷的天气,可能也是宦官在那儿,可是待走近了,便也看清是穿着一身正装的温以墨。 095、心中无欲 她下意识就想着掉头走,温以墨早已是听到了声音,回过头来,脸上不带一丝情感,道:“看见我就想走?” 苏黛微微皱眉,这后宫的家宴是不和朝廷臣子在一起的,她原本也以为是不会看见温以墨,谁知道仅是出来一走,便也遇上了。 “苏黛,有缘遇上,就多留会儿。”温以墨淡声说道,他看着苏黛今日的装扮,她虽不是后宫妃子,可是也穿得正式,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那广袖在寒风中飘扬着,发髻上却只插着两支珠钗,便也以珠点缀。 苏黛本来就是多喝了,打算出来醒醒酒,听见温以墨这样说,便也不打算走了。 两人无话,只听见在耳边呼啸的寒风。 “你一直都是这般打扮,哪个女子不是满头珠钗,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温以墨随口问道。 苏黛一怔,想起在淳亲王府的云碧清也是每日都打扮得枝招展,这明显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微微摇了摇头,道:“头上戴着那么东西,累着脖子。” 温以墨忍不住一笑,看着苏黛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道:“你与常人总是不一样的。” 苏黛微微低头,她不知道还要与温以墨说些什么。 她还想起那晚,温以墨潜进国寺的那一晚。 后来她再听到那钟声,也是觉得心情平静,神机子说了,那钟声清脆,能够洗涤人那狂躁的心。 她本是想着转身离开,温以墨却比她快了一步,拽住她的手,眉眼间闪过一丝怒气,道:“苏黛,就算我多次告诉自己,可是我仍是忍不住,我想要得到你!” 苏黛没想到温以墨居然是如此直接地说了出来,她心头一颤,两人的手接触着,她感受到温以墨那冰凉的气息,也仅是这微微犹豫,苏黛便已说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我就是不明白!”温以墨说道。 “那我就挑明说,无论是你死,还是苏家亡,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苏黛沉声说道,“要是你能不报仇,我就跟着你走。” 即使温以墨知道了是这个答案,可他刚才仍是想问,现在他听见了苏黛这样说,但他仍是回答:“不可能。” 苏黛冷声一笑,才说:“那便是真的不可能了,你不必再纠结着这个问题。” 说罢,她便也甩开温以墨的手,往前走去。 那是她第一次替温以墨求情,也是最后一次。 “你们以后的战争,我都不想参与。”苏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说了出来。 她心里清楚,她就是害怕,她不想看到温以墨失败落到悲惨的下场,可也不想看到苏婉儿死,可是世事难以两全其美。 只怪,她自己不够斤两,让温以墨放弃。 她走了好几步,温以墨也是没有追上来,看来温以墨也明白了,想要得要一些东西,也必定是要舍弃一些东西的。 随后,苏黛却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地说道:“温以墨,心中无欲,才能让自己没有痛苦,我想,你的母亲和姐姐……也是不愿看见自己在仇恨里纠缠。” 温以墨一愣,芙蓉曾经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只可惜,他的心中早就发誓了,一定要报仇。 “你让我放弃,可是你也没想过让自己放弃。”温以墨喃喃地说道,这样倔强的两人,怎么能够走在一起。 苏黛轻声一笑,温以墨说得没错,她不会背叛苏家,不会背叛苏婉儿。 随后那几日,苏黛便也在宫里度过。 温俊驰知道李美人怀孕了,自然也高兴,便也下旨晋了李美人的位分,升为婕妤。 苏黛养成了每日都抄写佛经的习惯,就算在皇宫里,也是不例外,这日抄写了半日,她觉得脖子酸痛,便也打算出去走走。 新年的气氛仍未落下,每个人脸上都是浮着笑意。 碰巧这时,她便也看见紫幽手里捧着一盒东西,往外走去。 “紫幽,你这是干什么去?”苏黛随口问道。 紫幽先是给苏黛行了一礼,才缓缓说道:“是这样的,太后让嬷嬷去送一根人参给李婕妤,但是嬷嬷刚好有别的事要办,就让奴婢去一趟了。” 苏黛点点头,她正巧也是无事可干,便说:“我与你一起走走。” 李婕妤是住在昭熙宫,晋了位分,也是摆了好大架子。 紫幽站在外头等着,已经冷得瑟瑟发抖,苏黛本是没想过要进去,但是通传之时,那昭熙宫里的奴才看见了苏黛,出来之时,便也让苏黛稍等,说是李婕妤想要与苏黛谈谈心。 苏黛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她与后宫的人一向是没有任何来往的,她忍不住说道:“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家主子不会是睡了吧。” 因为有苏婉儿的宠爱,宫里的人一向是挺敬重苏黛的,让苏黛等那么久的人,也只有李婕妤了。 她话音刚落,里头边也有人出来请苏黛进去。 紫幽跟在苏黛的后头,手里还捧着那一盒人参。 李婕妤端坐在那里,只可惜脸上并没有血色,似乎是在强打着精神。 苏黛看见如此,也不禁有些愧疚,看来李婕妤是身子不适了,那刚才自己就不该说那一些话。 “苏姑娘,请坐。”李婕妤颇为客气,让人给苏黛上了茶,“让你等那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苏黛摇了摇头,道:“其实你刚刚怀孕,应该是多休息,我也是和紫幽一起过来送东西的而已,不如你先好好休息。” “无妨。”李婕妤连忙摇了摇头,但是脸上的痛楚却是无法掩饰的。 随后,李婕妤身边的奴婢也是让紫幽退了下去,苏黛以为是李婕妤有什么事情想要与她一说。 可是李婕妤脸上的痛楚却是越来越大,连唇瓣都青白了,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晕了过去,苏黛越来越担心,连忙问道:“李婕妤是不是身子不适,需要叫御医吗?” 李婕妤艰难地摇了摇头,朝着苏黛伸出手,轻声说道:“苏……姑娘……” 苏黛看见如此,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097、狠心母子 语毕,便有嬷嬷上前,想要将那宫娥押下去。 那宫娥面无血色,她早就听说了,苏婉儿能够爬到太后之位,完全是靠自己的手段! “母后!”温俊驰皱着眉头,面露不悦,要是这样,那宫娥恐怕会吓死了。 果然,嬷嬷还未碰触到那宫娥的手,宫娥便已俯首,颤声大喊道:“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说真话了!奴婢说真话了!不要拔了奴婢的指甲!不要……” 说到最后,那宫娥的声音是越来越小了,只听见哽咽声。 苏黛有点黯然,虽然她并不认同这种办法,可是到了这种要紧的关头,要是不用,她也就含冤莫白。 苏婉儿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宫娥的身上剜过,已多了几分惊怒交加的神气,道:“果然是如此,还不快说出来!” 宫娥全身瑟瑟发抖,不敢直视苏婉儿。 “是李婕妤刚才便已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一下子便见红了,小主害怕皇上责怪她保护皇嗣不力,也害怕皇上不再宠爱她,碰巧这时候苏……苏姑娘来了,所以小主才会留下苏姑娘,想要嫁祸给苏姑娘……”宫娥缓缓说道,膝盖早已麻木了,只乞求自己说出了真话,苏婉儿能够放过自己。 温俊驰有点儿难以置信:“你说的是真话?你不用害怕,朕不会让人动你半分,你确定你说的全是真的?!” 宫娥再也不敢作假了,她连忙点点头,道:“是真的!奴婢说的全是真的!是小主一心策划的!原本是紫幽前来送东西,但是小主觉得嫁祸给一个奴婢不好,再看见苏姑娘也来了,所以才会留住苏姑娘……” “黛儿,你怎么会来?”苏婉儿问道。 苏黛抿了抿嘴唇,看来她不能再在这后宫乱走了,道:“我本是想要走走,看见紫幽来昭熙宫送东西,所以便也结伴同行,我本来是想要走的,但是李婕妤却留住我。” 苏婉儿点点头,再看了温俊驰一眼,悠悠的道:“皇上,此事已经是水落石出了,分明就是李婕妤自己流产,却想要嫁祸给黛儿,这件事,得要好好处理。” 温俊驰握紧了双拳,他且不论这件事的真相如何,但是苏婉儿却一直护着苏黛,已然是让他异常愤怒。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冷冷地说道:“将李婕妤打入冷宫,不复相见,这个宫娥……拖出去,仗毙!” 宫娥听到仗毙这两个字,一脸惊慌,她爬了过来,想要拽住温以墨的衣衫,这时候却有嬷嬷拽住了宫娥,那宫娥的眼泪便也掉了下来,嘴里喊着:“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皇上饶命!皇上放过奴婢这条贱命吧……” 宫娥仍未说完,更是已有侍卫将宫娥拖了下去。 寝殿里头安静得很,苏黛本是想着求情,但是苏婉儿却轻轻地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回去的路上,苏黛看着永巷两旁的积雪,心里更是难以平复。 “姑母……要不是刚才有姑母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不过姑母这样严刑逼供,只怕皇上会不服。”这是实话,苏黛只怪自己的时运不好,偏偏就撞上李婕妤流产这件事情。 苏婉儿不禁莞尔,目光温和,道:“姑母相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李婕妤想要嫁祸给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皇上虽然睿智,却还是欠缺火候,虽然现在是皇后掌管三宫六院,但是有人想要在姑母的面前耍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黛听了,心里一阵难过,在这个世上,还有谁会这样不问缘由就相信她。 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苏婉儿一人罢了。 如此一来,苏黛是更加难以舍弃苏婉儿,也是难以舍弃苏家,温以墨想要她离弃这一切,她办不到。她渴望这一种亲情,温以墨怎会理解,只怪两人始终都走不到在一起。 “黛儿。”苏婉儿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一脸认真,“你日后,必须要狠心。” 苏黛一怔,想到刚才自己有求情之意,苏婉儿是看出来了。 她微微颔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在古代,奴才的命是不值钱的,温俊驰说出仗毙那两个字,也是那么的轻松,可是她的心里,却是颤抖了。 “做人必须要狠心,要不然下一次你只会再次受到伤害。这一次尚有姑母在此,但是下一次呢?黛儿,你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苏婉儿沉声说道,这全是她的肺腑之言。 这句话,是往苏黛的心里去了,她微微闭上眼睛,难道在这里活着,就必须要这样吗? 她的喉头一紧,仿佛透不过气来。 就算在现代的日子多苦,但是却不会这样让她难受。 她手足一阵发冷,胸口闷得发慌。 “魏唐泽是知道你回来青霄国了。”苏婉儿看了苏黛一眼,缓缓说道。 苏黛心里一惊,当日她一走,也不知道魏唐泽是如何了。 苏黛看了过去,想要听苏婉儿再说下去。 苏婉儿叹了一声,道:“当初是皇上同意,姑母也不知道那件事情,但是现在魏唐泽想把你要了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过些日子回去国寺,姑母也派多点人去保护你。” 苏黛摇了摇头,凭着她现在的武功,只要提高警惕,魏唐泽是不可能轻易掳走她的,让大批的侍卫在国寺守着,也太夸张了。 “姑母听说过我的生母吗?”苏黛随口问道。 苏婉儿突然停住脚步,怔怔地盯着苏黛,一张脸是苍白无力的,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黛也是听了下来,回头看着苏婉儿,眼里有一丝的不解:“姑母?” “你为什么要问你的生母?”苏婉儿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着,可是她却镇压不住自己心底下的惊慌。 “我……听说她是一个浣纱女。”苏黛被苏婉儿的目光看得一阵阵心悸,也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苏婉儿看见苏黛的样子再无其他,便也松了口气,轻声说道:“是的,她确实是一个浣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