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唐朝当反派》 第1章 开局投靠来俊臣 第1章 开局投靠来俊臣 武周朝万岁通天二年(公元697年),是武曌篡唐称帝的第七个年头。 正是阳春三月的长安城,微风不燥,草长莺飞。 崇仁坊毗邻皇城,又紧挨着东市与平康坊,本就是达官显贵的聚居之地,平日里也是热闹非凡。 可此刻这里却是家家门户紧闭,原本热闹的街上空无一人。 坊内一处巍峨的门楼之外,堵着数百披甲的兵卒。 这些兵卒一看就是军中精锐,他们排着一个方阵,虽然站在原地不动,便带来了阵阵肃杀之气。 兵卒们统一戴着丸盔,身披光要铠,腰间挂着横刀,肘下的长矛斜指着天空。 为首的是个器宇轩昂的青年郎君,他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便威风凛凛。 坊内那些住户们早就躲在自家门后,只敢从门缝中不时瞟上几眼。 刚一看到那位郎君,不少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心中惊惧,历城县公秦怀道的府中,不知何人惹上了这位煞星。 这人身体肥硕,面色黝黑,长得十分丑陋。 然而,他却穿着一身粉色的云锦袍服,幞头上还插着一朵碗口大的牡丹。 可即便是这样,长安城内谁在他的面前,不得称赞一声俊俏? 因为他可是当今圣皇武曌的侄孙,梁王武三思的儿子,新安郡王武崇烈。 武崇烈看到秦府的大门紧闭,神色愈发不耐烦起来,扯着嗓子高喊道。 “秦佾,枉你还号称什么小公爷,有胆子调戏我家妹子,怎么现在没胆子开门了?” “什么.” 武崇烈的怒喝,让那些在自家门后偷窥的人大惊失色。 他们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竟然敢调戏梁王武三思家的女眷。 要知道当今的天下,因为武曌的篡唐改周,亲自登上了皇位,谁不知道这天下已经是武家的了? 更何况武崇烈的老子武三思,据说如今更是有望从太子李旦的手中夺得储君之位,那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再加上武崇烈生性暴虐,草菅人命的性子,更是长安城内头一号的祸害。 都是多年守望相助的老街坊。 听说秦府中竟然有人调戏了梁王的女儿,如今被高阳郡王带兵堵住了大门。 他们大惊失色之下也不免对秦府生出些许的同情。 “看来秦府里面的人,今天这一关恐怕是不好过了。” 一名刚下值回到家,还未换掉四品袍服的官员对着家中的娘子说道。 “谁不知道梁王殿下是个阴险残忍、睚眦必报的性子?” “就连德高望重的狄仁杰狄公,如今也被他构陷被下了大狱。” “什么?”正在伺候着夫君更换便服的夫人顿时大惊失色,“狄公不是深受圣皇陛下的信任吗?” “狄公为人清正廉明,又忠厚耿直,怎么连他都成了阶下囚?” 四品官员对他的夫人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有些阴郁的说道:“朝廷这些事情,你们这些妇人就莫要乱打听。” “如今武氏诸王势大,太子之位岌岌可危,还有个匦使院正来俊臣在肆意攀咬,你以后出去与人闲聊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 “知道啦!” 官员的夫人不耐烦的应了一句,但一想到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位高权重的大员,稍有不慎便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脸上也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啧啧啧” 也有平日里眼红秦家的人在咋舌。 “秦府中的人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调戏梁王的女儿,还真是色胆包天啊!” 在这里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秦府的大门紧闭,始终没有人出来开门。 武崇烈终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扭头,看向自己的另一侧。 “老二,你带几个兵,去把秦府的大门给本王撞开。” 被武崇烈称为老二的,是武三思的次子武继植。 此刻他头戴凤翅兜鍪,身穿明光铠,骑在一匹通体乌黑,没有一根杂毛的骏马之上。 从武继植名字里没有崇字便能看出,他是武三思的庶子。 虽然比武崇烈年纪大,但因为是庶子,所以并未封王。 当下只是一个正四品的右卫将军。 右卫的大将军便是他父亲武三思,因此他才敢调动私自兵卒来替武崇烈撑腰。 听到武崇烈的话,武继植哪敢拖延? 一转身招了招手,几个士卒推着一辆撞车,缓缓的向秦府大门走过去。 “撞车.” 看到武崇烈竟然还带着撞车前来,那些躲在门后的人心中都是一紧。 这种撞车如果被推在城墙下,即便是厚重的城门也经不住几下碰撞,更何况秦府家的家门? 这群人连这个家伙都从军营中带出来了,恐怕今天不闹一个破门灭户,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骑在马上的武崇烈,注视着武继植带着十余名兵卒,推着撞车逐渐逼近了秦府的大门。 他高高抬起举着鞭子的右手,伸出猩红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就在此时,随着‘吱呀’一声,秦府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道身影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是秦家大郎” 有眼尖的邻居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此人正是秦怀道的嫡长子,秦家大郎秦佾。 看到秦佾走了出来,武崇烈也大感诧异,他没料到对方竟敢孤身一个人出来。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武崇烈是个人来疯的性格。 他知道此刻在这座崇仁坊中内,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门口窥视着他。 双目一瞪,武崇烈的眼中露出两道凶光瞪向秦佾。 “秦佾,你这个小贼胆子不小,你可知道你今早惹上的那人是谁?” 听到武崇烈的喝问,秦佾的心中也是无奈之极。 秦佾知道,自己今天就是被武崇烈当场打死那都算是轻的。 依着这位的脾气,秦府上下百十口人恐怕都要受到自己的牵连,无奈之下他这才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他想着毕竟武三思的女儿也没吃什么亏,自己要是向武崇烈好好解释一番,说不定今天这件事能就此揭过。 “秦佾.” 看到当着自己的面,秦佾依然是一副渊渟岳峙的神态,武崇烈不由得怒火中烧。 欺负人的乐趣是什么? 不就是看着对方惊慌失措、苦苦求饶的丑态吗? 此刻看到秦佾竟然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并且还毫无惧色? 这个死硬的混蛋! 武崇烈在心中暗骂一句,心中的一股邪火又蹿了起来。 要是秦佾知道武崇烈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 并不是秦佾胆大,他毕竟是个穿越人士,习惯了法治社会的规矩,还真没想到武崇烈敢草菅人命。 之所以一言不发的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刚调戏完人家妹子,结果被妹子的哥哥找上门他有些尴尬。 武崇烈哪知道秦佾的心思,他只当是眼前这人,面对着自己时依然能临危不惧。 一抖马缰绳,武崇烈走马来到秦佾的面前,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向对方的肩背上抽下去。 我靠!武崇烈此刻的举动大出秦佾的意料之外,你跟老子来真的? 秦佾在心中暗骂,此刻他才反应过来,他可是身处在万恶的旧社会。 武崇烈手中的那根鞭子,可是大有名堂,武崇烈给它起名叫‘血荆棘’。 这根鞭子是他专门找匠人定制的,牛皮中编着铁丝,通体带着倒刺。 因为酷似荆棘,用刑时被鞭笞者血肉模糊,因此而得名。 这是武崇烈用起来最顺手的刑具,一鞭子下去,必定会撕扯掉一块血淋淋的皮肉。 眼看着武崇烈手中的血荆棘,就要落到秦府小公爷瘦弱的后背之上。 武崇烈此刻似乎也从秦佾的眼中看出了恐惧的情绪,他的心情顿时转怒为喜。 这才对嘛,本王要鞭笞你,你总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是要做什么? 就在秦佾终于忍不住开始浑身战斗的时候,武崇烈心中的情绪也攀升到了高潮。 什么他妈的小公爷?武崇烈在心中冷笑着。 这一鞭子下去,任你是再坚强的汉子,也得跟本王府中那些娇滴滴的小婢子一样,声嘶力竭的凄厉哭嚎。 秦佾此时的心中也是倍感委屈,因为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混蛋行为,却要让他来承担这种酷刑。 眼看着那根残忍的鞭子就要落下来,此刻终于感受到社会险恶的秦佾,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高阳郡王好雅兴!”从武崇烈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您带兵跑到崇仁坊,是要在这里操演军士吗?” “是哪个混蛋,敢来搅扰本王?” 心中激奋的心情被人打断,就如同老子衣服都脱光光了,你现在给我说来大姨妈了? 怒气冲冲的转过身,在他愤怒的目光中,一顶四人小轿颤颤巍巍的来到了秦府门前。 一个样貌猥琐的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轿子一旁,刚才那一句话,便是他说的。 这人是谁? 武崇烈、武继植和他们带着的兵卒面面相觑。 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新安郡王准备打人的时候出言搅合? 在现场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之中,轿夫小心翼翼的将轿子落下。 猥琐男毕恭毕敬的掀起了轿帘,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低头从轿子中钻了出来。 只见这个老者脸庞清瘦,颔下留着一缕长髯。 身上穿着件灰色麻布道袍,白的头发,在头顶用竹签簪了一个髻。 然而,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如村中私塾里夫子一般简约朴素的老人,却让武崇烈等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顿时便勃然色变。 果然是他,检校凤阁侍郎,匦使院院正来俊臣! 秦佾心中大喜,他决定要投靠的人,还真的来了。 新书,请大家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2章 我爷爷是秦琼 第2章 我爷爷是秦琼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秦府东跨院的正房之内。 “郎君,郎君你醒醒.” 随着一串燕语莺声的娇唤,秦义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视线中一个娇俏的丫头站在自己的面前。 看到秦义醒来,丫头脸上顿时展露着喜出望外的笑容。 顾不得眼前丫头灿若桃的笑脸,秦义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当中,眼前一切让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身下是一张宽大的楠木卧榻,卧榻上铺着蔺草编制的席面。 窗边的翘头案上摆着一个鎏金银龟盒,一缕青烟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而丫头的装扮也精致的让秦义疑惑。 她头上挽着一个双环望仙髻,身穿绿色襦裙,额头中央还贴着一片状似梅的银质钿。 这是在拍古装剧,还是古代? “大郎,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家了.” 绿裙小丫头转忧为喜,在秦义的耳边喋喋不休的唠叨起来。 大郎?对她的絮叨置若罔闻,秦义心中一紧,莫不是我姓武? 眼前的这个丫头叫金莲? 或许是为了配合秦义心中的胡思乱想。 俏丫头转身走到桌案旁端起一个白瓷小碗送到秦义的面前。 “大郎,该吃药了” 纤纤玉指捏着一把调羹轻轻搅动着碗中的药汁。 黑乎乎的看不出是用什么熬制的。 一双望穿秋水的美目顾盼生姿的凝视着秦义。 “吃药?吃什么药?你要给我吃什么药?” 秦义焦躁的挣扎着刚想要坐起身,忽然鼻腔里传来的味道让他愣了一下。 不对,秦佾抽了抽鼻子,空气中飘来一股甘甜、醇厚的气味,且带着丝丝的‘凉意’和‘香’。 这不是拍古装剧,秦义浑身一震,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 猛然转过头,秦义目光灼灼的盯着翘头案上那副鎏金银龟盒,那一道袅袅的青烟。 “那是.”秦义不敢置信的呢喃着。 “那是姨娘亲自吩咐人送来的伽楠香。” 俏丫头面带微笑的走到翘头案前,用一支银签拨了拨鎏金银龟盒中的烟灰。 “姨娘说了,大郎身上有伤,伽楠香最是行气止痛,纳气平喘,所以她差人送了些来。” “送来你就燃上了?” 秦义浑身一抖,歇斯底里的吼起来。 那是什么?那是伽楠香,是号称‘香中之王’的香道顶流啊!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贵吗?黄金的二十倍,暴殄天物啊! 秦义的心在颤抖。眼睁睁看着五万块钱一克的香料变成一缕青烟。 秦义之所以认识伽楠香,是因为他曾有幸参与了大唐皇家寺院法门寺的发掘考古工作。 法门寺位于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意为修行佛法必入之门。 是世界上唯一收藏着释迦牟尼佛骨舍利的佛寺。 伽楠香作为香道中的祭品,被用于最高等级的宗教供奉。 他跟随中国唐代历史泰斗级专家徐为民教授来到了法门寺之后,秦义有幸见到了被供奉在佛骨舍利前的伽楠香。 不是拍戏,秦义此刻心里顿时下了定论。 什么样的大制作,能用的起如此奢侈的伽楠香来做道具? 穿越了,实锤! 伽楠香绝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消费起的奢侈品。 这具身体必定出身于达官显贵的门庭,再次实锤! 一想到这里,秦义的心中并没有感到紧张或害怕,相反还有一丝窃喜。 毕竟是学历史的,研究了那么多年的古人,终于可以亲眼一窥究竟。 至于牵挂?不好意思,秦义也是起点孤儿院中的一员。 三岁丧母,十八岁远在南方打工的父亲在工地上发生了事故。 作为包工头的同村远房堂叔给他了一张银行卡,里面的二十万存款便是他这些年的学费与嚼谷。 因为历史专业的学生不好找工作,秦义只好挤上考公这座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为了相关的优惠政策,在大四那一年他毅然踏上了去往贫困山区支教的旅途。 然而,盛夏一场骤然而至的瓢泼大雨造成了山体滑坡,长途车上的秦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一睁眼,他的心中便只剩下了灵魂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大郎,大郎怎么样了?” 就在秦义满心迷茫的时候,一个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大的胆子,敢伤了我家大郎,真当我这个历城县公是城隍庙中的泥塑不成?” 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帅哥,一脸怒容、大步流星的夺门进来。 这人一步便蹿进房门,三两下走到卧榻前,一脸急切的上下打量着秦佾。 “大郎,是谁将你打伤成这样?” 双手撑着卧榻刚要起身,后脑一阵刺痛让秦义浑身的肌肉一紧,一股庞杂的记忆,直冲入他的脑海。 “我是秦佾,”秦义的口中喃喃道:“大唐开国名将,秦琼的孙子秦佾?” “二爷,”一个尖嘴猴腮,看起来贼眉鼠眼的人跟在那男子的身后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卧榻上浑身是伤的秦义,他附在中年男子的耳边轻声细语。 “小郎君莫不是被打傻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恶人,竟敢对小郎君下如此狠手!” 哈哈哈. 秦义的心中感到一阵狂喜。 我爷爷是冀国公秦琼,我爹是历城县公秦怀道,那我岂不就是县公府之中的小公爷? 当下的长安,虽然在经历武曌改唐为周时,朝堂之上的情况有些波诡云谲。 但毕竟自唐高祖李渊建都在此之后,已经承平了近八十年。 作为大唐(大周)的都城,如今已经有人口近百万,成为现在世界上最恢弘雄伟城市。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便是这个盛世的写照。 活在太平年间,又出身勋贵之家,这以后的日子不要太有盼头。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在用着六位数的密码,保护着银行卡中四位数的余额, 再加上在那个世界无父无母,还是个母胎单身多年的单身狗。 秦佾顿时放下了对前一个身份的牵挂。 然而,他心中的喜悦还没延续多长时间。 一场关于今天晌午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秦佾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大郎,你怎么了?” 感觉到秦佾情绪突然的变化,秦怀道满脸关切。 “阿耶.” 秦佾心中一阵泛苦,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回忆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作死,还真怨不得别人。 如今在长安,恐怕除了秦怀道以外,谁不知道历城县公家中的小公爷秦佾是远近闻名的纨绔? 他的生母早逝,父亲又是卫戍皇宫的千牛卫中郎将,平日里军务繁忙,自然就对他疏于管教。 秦怀道不在,他就是家中的少主人,整个历城县公府谁敢管他? 秦佾也因此养成了嚣张跋扈,横行无忌的性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呼朋喝友,纵马弛缰的岁数。 出手阔绰、性格豪爽的秦佾自然成为了市井无赖们争相奉承的小公爷。 今天晌午之前,趁着秦怀道在宫中当值,秦佾便又带着平日里跟在他身后的狗腿子闲逛。 结果在东市中,却让他一眼便看见了个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小娘子。 他身边那群狗腿子原本就是靠着替他起哄帮闲,混点吃喝财货。 看见小公爷眼中脉脉含情目光之后,自然是怂恿着他上前搭讪。 谁料那小娘子竟然是梁王武三思家的方城县主武崇蕊。 武崇蕊刚刚嫁到了太平公主李令月的府中,成为公主的次子,薛崇卷的新妇。 今日的她原来是要回门拜父,想在东市买点礼物回家。 结果却遇到了秦佾,还被一群无赖拦在了大街之上。 武崇蕊身为梁王武三思的嫡女,平日里哪受过这种委屈? 无端被一群浪荡子围住之后的她自然羞怒不已。 唐朝这个时代的风气可与后世的明清时期截然不同。 这个时期风气开放,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女子们也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 从小娇生惯养的武崇蕊可不懂得什么叫忍辱负重,撸起袖子就跟秦佾等人干了起来。 也是秦佾命中该有此一劫,碰巧武崇蕊的三哥武崇烈在这附近与人饮酒。 平日里只能是自己欺男霸女的武崇烈,看见自家妹子被人调戏哪里能忍? 带着护卫就将秦佾等人围起来一通乱打。 武崇烈身边的护卫可都非同凡响。 沾了他老子武三思的光,能跟在他身边的,那可都是从南衙十六卫数十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 秦佾也是倒霉,被武崇烈的手下推了一把,倒地的时候后脑就磕在台阶上。 眼看着秦佾有进气没出气,武崇烈心中也发憷,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平日里与秦佾称兄道弟的那群人一哄而散便没了踪影。 还是万年县的不良人知道这位是秦府的小公爷,这才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回了秦怀道的府邸。 这件事儿的确是秦佾有错在先,可责任却又怪不到秦佾的头上。 秦佾撞到了后脑勺,三魂七魄不知道飘散到哪里去了。 这才让来自未来的穿越人士有机会借了他的身体。 就在秦佾面对着秦怀道有些无言以对的时候,忽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从门外闯了进来。 “阿耶,不好了阿耶,门外来了好多兵!” “什么?”秦怀道闻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这里可是长安,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地。 在这里,莫说是好多兵,就是调动一队(五十人)的兵卒,都要从兵部领取兵符。 沉默了片刻,秦怀道抬头看向少年问道:“你可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把!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3章 请来公收我为徒 第3章 请来公收我为徒 那少年名叫秦景倩,是秦怀道的次子。 今日放学回家刚进家门,便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卒拥到自己的门前。 秦景倩才十三岁,哪里见过这个世面。 问了府中的仆役之后,知道秦怀道在秦佾的房中,赶忙跑来报信。 秦怀道听到秦佾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完,自然是吓得面如死灰瘫坐在一旁。 别看他是历城县公、千牛卫中郎将,可在武崇烈的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于是秦佾思前想后之下,恐怕如今在整个长安城之内,能让武崇烈忌惮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武曌朝第一酷吏,臭名昭著的来俊臣。 秦佾之所以能够鼓起勇气,独身一人来到秦府的门外,就是赌来俊臣绝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看到来俊臣果然来了,秦佾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武崇烈带着兵卒将自家大门围了之后,这是他唯一能想出的办法。 实在是武崇烈他惹不起啊! 那武崇蕊的夫君薛崇简他就惹得起了? 薛崇简的老娘可是太平公主啊! 别看如今李唐宗室式微,但人家太平公主李令月可是圣皇武曌最疼爱的小女儿! 李旦被罢黜皇位,武曌登基称帝之后,武氏诸王拼命的攻击李唐宗室。 更何况李令月的丈夫薛绍她哥薛顗,那可是直接参与了唐宗室琅琊王李冲的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按道理李令月也应该受到牵连,可武曌是怎么处理的? 直接将薛绍关在天牢中饿死,然后让李令月嫁给了自己的侄子武攸暨。 好吧,你们这些姓武的也别攻击咱老闺女了,毕竟人家现在也是咱武家的儿媳妇不是吗? 所以,他算是将如今天底下最受圣皇武则天宠爱的两个人都得罪了。 如果武三思和李令月两人联手在武曌面前参上一本会是什么后果? 正看着前朝武勋不顺眼的武曌,弄不好就得给他们冀国公一脉来个九族消消乐。 于是秦佾面对着眼前的困局,只能想出这个驱狼逐虎之计。 说起这位来俊臣,还真是如今在长安,能被武氏诸王所忌惮,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来俊臣,原本是长安的一个浪荡子。 但他却天赋异禀,最擅长的便是靠着捕风捉影来罗织罪状。 靠着用栽赃陷害的方式帮助武曌除掉政敌,因此他成为武周朝最凶残的酷吏。 来俊臣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朝野上下无不对其恨之入骨,但他却愈发受到武曌的信任。 如今这个检校凤阁侍郎,便是武曌给他一个宰相的身份以示恩宠。 而来俊臣真正的差事,是他从武曌设立匦使院开始,便一直担任的匦使院院正。 嗣圣元年(公元684年),武曌为了扫清政治障碍,设立了匦使院,由来俊臣执掌。 十余年间,来俊臣利用匦使院构陷戕害的李唐宗室、朝廷大臣超过了数千家。 来俊臣不仅残忍暴虐,并且还极其贪恋女色。 那些被他构陷身死的官员家眷,竟有数百人被来俊臣收入府中。 来俊臣此人可以说是贪赃枉法,毫无底线,他的恶行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既然如此,秦佾为什么又会想到要投靠他呢? 因为秦佾知道,来俊臣此时的野心,已经不再止步于位极人臣。 滔天的权势已经让他失去理智。 看到当今圣皇已经风烛残年,而朝中大臣对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来俊臣竟然对皇位生出了觊觎之心。 于是,他一方面搜罗党羽,壮大自己的声势。 另一方面则是对武氏诸王与李唐宗室发起了攻击。 就在最近几个月,来俊臣已经安排自己的党羽,将弹劾武三思、李令月、李旦、李显的无数奏章,送到了武曌的案头。 这些人虽然都是圣皇陛下的至亲子嗣,但来俊臣早就摸透了武曌的脾性。 武曌是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之人,并且生性多疑,残忍暴虐。 当年还是高宗李治的妃子之时,为了皇后之位,她便能忍心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 孝敬太子李弘、章怀太子李贤,这两位可都是武曌亲生的骨肉。 可是武则天为了清除自己通往皇位的障碍,也都亲手将他二人害死。 如今面对来俊臣的诬陷,武氏诸王与李唐宗室不仅不敢反驳,反而更加的小心翼翼,生怕武曌听信来俊臣的谗言对他们痛下杀手。 秦佾知道今天武崇烈不会善罢甘休,只好派秦忠去将来俊臣请了出来。 因为秦佾知道,在如今在这长安城内,恐怕也只有来俊臣能让武崇烈收敛起嚣张的气焰。 “新安郡王好兴致啊!” 来俊臣的目光在那些兵卒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一脸玩味的看向武崇烈。 “根据我朝律例,在长安调兵,满一队便需要兵符。” “新安郡王今日带出来操演的兵卒本官看着可不止一队,请问大王可曾请过兵符?” 听到来俊臣的这一番话,武崇烈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看来对方今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就是冲着他武崇烈来的。 他毕竟是梁王的儿子,来俊臣若是给他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不仅是他,就连武三思恐怕都危险了。 看到武崇烈默不作声,来俊臣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也对,新安郡王的父王梁王殿下,既是右卫大将军,又是夏官(兵部)尚书。” “这兵符不就跟大王自家的东西一样,要不要都行。” “来公.” 武崇烈原本还想解释,但来俊臣这一番话,却将他的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口中。 来俊臣的意思只要不傻都能听得出来。 他不就是含沙射影的在讽刺武三思一家,将朝廷的兵部和禁军当成自己家的了吗? 虽然武崇训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这样。 在武三思的包庇纵容之下,武崇烈、武继植等人的确可以随意调派长安禁军。 朝野上下都对此心知肚明,谁让人家是圣皇陛下最信任的侄子呢?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武崇烈,此时只能面如死灰的在那里暗自生气。 来俊臣看着武崇烈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情不由大好。 “罢了,”来俊臣微笑着对武崇烈摆了摆手。 “新安郡王,你带着右卫的兵卒操演了半日也辛苦了。” “还请早些带着兵卒们回营吧,莫要在外面晃荡着再惊扰了百姓。” 武崇烈带着右卫的兵卒们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崇仁坊。 来俊臣面带微笑的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刚要转身钻进自己的轿子。 就听见身后‘噗通’一声,秦佾已经跪在了他的身后。 “来公,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来俊臣听到身后的动静,心中一阵错愕转过身子。 “小公爷,何必行此大礼?本官蒙圣皇恩宠,忝为匦使院正,为民伸冤本就是职责所在。” 来俊臣说的义正言辞,秦佾心里半个字都不信。 秦佾虽说号称小公爷,但他其实就是个白身。 来俊臣身为当朝三品宰相,对他还有救命之恩,跪拜来俊臣倒不算突兀。 只不过秦佾纳头就拜,心中还有另一个足以惊世骇俗的打算。 “在下身为冀国公之后,不能报效朝廷,无颜面对老国公啊!” 说着话,秦佾‘砰’就是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来公是朝廷的栋梁,辅佐圣皇陛下剪除朝中奸佞,真是我辈的楷模啊!” ‘砰’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 “在下对来公的不畏强权,肃清朝野的壮举敬仰万分!” ’砰‘第三个响头磕下去。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连着磕完三个响头,秦佾直起身子看着来俊臣,“在下想拜大人为师。” “啥?”来俊臣被秦佾突如其来的这一番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来大人是学识渊博,为人忠勇耿直,”秦佾此刻面容坚定,目光恳切。 “请大人收我为徒,我秦佾对天发誓,从今往后,我为大人门下走狗,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来真的呀? 来俊臣的心中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你可是秦怀道的嫡长子,历城县公府的小公爷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如今在朝堂之上已经是恶名昭彰了吗? 不过这个小伙子很有眼光嘛,还挺能体恤本官的良苦用心啊! 本官这么多年忍辱负重,甘愿背负骂名,不就是为了替朝廷扫除奸佞吗? “明日未申相交之时,来景丽门内的匦使院寻我。” 来俊臣扔下一句话,转身坐回到他的四抬小轿上离去了。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4章 秦佾心中真实的想法 第4章 秦佾心中真实的想法 周遭四邻那些躲在门缝后面的人们,被今天的一波三折惊得瞠目结舌。 目送着来俊臣的轿子离开,秦忠连忙走到秦佾的身旁将他搀扶起来。 “小公爷,您这又是何苦呢?” 来俊臣之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崇仁坊,并不是什么机缘巧合。 正是秦佾在听说了武崇烈前来兴师问罪,第一时间便派秦忠从后门出去,骑马赶去了匦使院。 来俊臣正愁着该如何构陷武氏诸王,一听说武崇烈带着兵私出军营,立刻便跟着秦忠赶了过来。 “武氏诸王嚣张跋扈,”秦佾在秦忠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土。 “非来俊臣无人能让他们忌惮。” 听到秦佾的话,秦忠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也知道新安郡王武崇烈是他们历城县公府惹不起的人。 秦佾能够在转瞬之间便想出请来俊臣震慑他们,也的确是无奈之举。 许久,秦忠摇了摇头说道:“可您也不能拜他为师啊!您是不知道他的名声.” 秦佾看着眼前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欲言又止,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来俊臣声名狼藉? 秦佾这样做自然不是要与来俊臣同流合污。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部由周星驰出演,名叫《九品芝麻官》的电影。 那里面有这样一句台词:要做忠臣,那你就要比奸臣还要奸。 感受了这个时代的恶意之后,秦佾再也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有什么优越感了。 毕竟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中,再有智慧的人,遇到强权的时候依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作为一个以辩证唯物主义为方法论的东大人民,在秦佾的心中其实并没有严格的忠、奸之分。 更何况,斑斑青史中所谓的忠臣,他们忠诚的对象是皇帝、是朝代,而不是真正的国家。 在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中,有这样一段话让秦佾深以为然。 朝也者,一家之私产也。国也者,人民之公产也。 国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个统治者,而是万里锦绣河山与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们。 自所谓的盛世大唐之后,五代十国、宋元明清,哪朝哪代不是华夏子民的血泪史? 元朝灭宋,一亿人民仅剩余了不到千万。 满清入关,在华夏大地上处处举起屠刀。 更何况到了鸦片战争之后,曾经这个伟大的华夏民族备受屈辱。 东边那个窄溜溜的蕞尔小国,竟然也敢生出三个月征服东方大国的野心。 然而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不就是这世上有太多像武曌、武三思、来俊臣这样的利欲熏心之人。 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醉心于争权夺利,党同伐异。 忠什么君,爱什么国? 不过是为了压榨那些黎民百姓,给自己立起来的一个牌坊而已。 至于秦佾真正想要攀附来俊臣的原因,却是因为他所掌控的衙门。 也是秦佾在研究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一个让他十分意难平的地方,匦使院。 提起匦使院,很多非历史专业的人可能并不清楚这个衙门。 但要说起大名鼎鼎的登闻鼓,恐怕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到现在为止,所有古装影视剧中与刑案有关的情节,都少不了‘击鼓鸣冤’这个桥段。 而击鼓鸣冤所击的鼓,便是登闻鼓。 而登闻鼓最早出现的地方,便是在匦使院的门外。 武曌当年建了匦使院之后,在这个衙门设立了招谏、延恩、伸冤、通玄四司。 武曌还命人分别做了四个匦(木盒子),分别漆上青、赤、白、皂四种颜色摆在匦使院的门外,并在一旁架起登闻鼓。 而这四个木匦的用处,便是接受百姓的投书。 青匦由招谏司负责,接受百姓对于朝廷政策的议论、官员品性的评价。 由此可以让官员以及他们制定的政策无法蒙蔽皇帝。 赤匦由延恩司负责,接受百姓自荐的投书,可以让朝廷野无遗贤,搜罗更多的能人异士。 白匦由伸冤司负责,若是百姓遇到刑狱不公,被官员贪赃枉法,便可以投书至此。 皂匦由通玄司负责,里面的投书多是民间的奇闻异事、或是与军国情报有关。 若是百姓发现敌国入侵或者有人造反,也可将投书放进这里。 武曌为了监察天下,还规定若是京畿道以外的百姓投书,各地官府应该按五品官员的待遇对他们进行接待,沿途驿所也照此执行。 至于登闻鼓的用处,那便是若百姓的投书着急,或需要保密,则可以敲击登闻鼓。 匦使院便会派出长史以上的官员,亲自出来接受投书,并按照内容分派给相应的各司。 而击鼓鸣冤这个习惯,便是匦使院在这个时代给百姓们养成的。 当秦佾在史书中了解了真正的匦使院之后,他便对这个衙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招谏司那不就相当于后来的议会?给了百姓参政议政的权力。 延恩司很像后世的人力资源部,百姓可以通过这里,找到除了荫庇、科举之外的上升渠道。 伸冤司实际上是一个纪检机构,百姓遭受了任何不公的待遇,或者看到官员贪赃枉法,都可以在这里实名举报。 通玄司则是情报机构,就跟后世的朝阳大妈一样,让间谍和反贼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 然而匦使院真正发挥的作用,却是事与愿违。 招谏司成了那些投机分子上书劝进武曌的地方。 延恩司则是被那些世家子弟们当做规避科举的手段。 至于伸冤司和通玄司,则成为来俊臣捕风捉影、网络罪状的工具。 秦佾为什么要死乞白赖的拜来俊臣为师? 还不是希望在来俊臣生命最后的时刻,让他发挥余热把自己纳入到匦使院的系统当中去? 在读书的时候秦佾就曾经设想过。 如果匦使院能够发挥它应有的职责,那么在大唐时期,便有可能让社会形态发生变化,从而打破王朝不过三百年的魔咒 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秦佾的答复,秦忠便知道秦佾并不想对他吐露心中真实的想法。 秦忠原本是老国公秦琼军中的斥候,因为机敏果敢,忠诚可靠,被秦琼收到身边做了亲卫。 在秦怀道十四岁那年,经过层层选拔之后,被擢拔为千牛备身的时候,被秦琼派到秦怀道身边辅佐他。 秦忠跟在秦怀道的身边,一直是忠心耿耿,一晃便是二十多年过去了。 但懂进退知尊卑的秦忠也不好再继续追问秦佾的想法。 沉思了片刻,秦忠的心中再次升起一个疑问。 “小公爷,你是如何断定来大人必定会收你为徒的呢?” 关于这个问题,秦佾还真知道答案。 来俊臣这个人吧,虽然有百般的不是,但他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好为人师。 或许是来俊臣生怕自己这一身构陷人的本事会失传。 他便亲手将自己一生中总结出的那些如何刑讯逼供、网络罪状写了本书。 《罗织经》,没错,就是这本书,里面通篇是罗织罪名,角谋斗智的内容。 详细介绍了如何编织罪状,安排情节,描绘细节,以此来构陷他人。 在后世的历史中,《罗织经》被称为集邪恶智慧之大成的诡计全书。 而秦佾之所以有把握让来俊臣收自己为徒,便是因为他掌握了对方两个心理特征。 除了来俊臣好为人师,或者说想要将其他人都变成像自己这样厚颜无耻,没有底线的酷吏之外。 第二个原因便是因为来俊臣此人内心的自卑。 实际上来俊臣曾经还有一个得意弟子,就是武曌手下另一个酷吏周兴。 周兴原本是国子监律学的学生,在唐高宗时曾担任河阳(今河南省焦作市)县令。 来俊臣见到周兴之后便对他十分感兴趣,主动邀揽他成为自己的弟子。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来俊臣出身无赖,在武则天急需鹰犬的时候恰逢其会才登上了高位。 但他毕竟学识有限,因此强烈的自卑心理让他对那些原本出身不俗的人有着征服的欲望。 就好像后世那些在改革开放初期,靠着政策的红利先富起来的文盲老板一样。 他们挂在嘴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虽然我自己没什么文化,但我手底下的人全都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 秦佾知道,自己小公爷的身份,一定会引动来俊臣心中的虚荣心。 能收一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后为学生,这一定会让他觉得倍有面子。 对于秦忠以上的这些问题,秦佾一个都不能回答。 毕竟他是穿越人士的这个身份,是秦佾最大的底牌。 既然让他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为了华夏民族不再遭受百年屈辱,为了日月所照之地皆为汉土。 秦佾决定,只要对华夏民族有利的事情,他将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能让理想实现,他甘愿做个反派,即便是做俊臣门下做他的走狗,秦佾也在所不辞。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5章 将大郎从族谱上除了吧 第5章 将大郎从族谱上除了吧 秦佾一路无话,根据记忆慢慢的从秦府中穿堂而过。 秦忠跟在他的身后,絮絮叨叨的叮嘱着秦佾。 叮咛他即便是拜来俊臣为师,也一定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顾不上搭理秦忠的唠叨,秦佾一边走,一边反复思索了他今天的决定。 要说拜来俊臣为师这件事草率吗?草率,实在是太草率了! 毕竟秦佾知道,来俊臣要不了多久便会退出历史的舞台。 树倒猢狲散,来俊臣一旦倒台了,谁管你秦佾给他当过几天的学生? 一派势力的魁首倒下之后,敌对势力在清算他们的时候必定会本着宁错杀,毋放过的原则,将对方斩草除根。 但秦佾能不能不做这个决定? 答案却是不行,他毕竟没有经过科举考试,想要进入匦使院系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可以靠着祖上荫庇做官,但荫庇的都是散官,根本参与不到具体政务当中去。 秦佾虽然两世为人,但加起来也不过只活了二十多岁,情急之下你能指望他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不过,秦佾之所以这么做,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把握的病急乱投医。 今天是三月初十,他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日子。 秦佾之所以如此的不计后果,想要在这个时候打入到匦使院的内部,还有一个让他不得不这样的原因。 秦佾记得,就在这个时间段内,有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就关在匦使院的大牢之中。 秦佾只要能够在匦使院顺利见到他,并且将一段话说给他听? 那么接下来,秦佾相信这个人会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未来或许也能给他提供不少帮助。 而只要得到这个人的认可,秦佾相信自己未来的路会好走上不少。 心中思绪万千,不一会秦佾便来到了家中的正堂。 猛一抬头,秦佾的心中顿时一惊,随即嘴角便泛起一缕苦笑。 虽然让他接着来俊臣的威势狐假虎威,将武崇烈从府门外赶走了。 可自己今天毕竟是闯下大祸,家中的这一场暴风骤雨,想必也是在所难免的。 此刻的天色已经擦黑,按照往日来算,应该已经是吃完饭的时间了。 然而正堂内外灯火通明,秦府中的仆役下人全都站在堂外。 看到秦佾带着秦忠走过来,人群立刻分到两边,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秦佾走到正堂的门口抬眼望去,就看见堂中央摆着两只马蹄椅。 秦怀道此刻便坐在左边,他的右侧坐着以个三十出头,风姿绰约的娘子。 还有一名十三四岁,清秀的面容上略带稚嫩的少年,站在那个女子的身后。 秦佾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得知,那女子名叫王嫣,是秦怀道的妾室。 而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则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秦景倩。 两个各穿着红色和绿色襦裙的丫头,正背对着自己跪在三人的面前。 是秦佾房中贴身的使女红薇与绿绮。 正堂的两侧,还站着几个粗壮的中年妇人,她们身上穿着麻布短衣,一人手中还抓着根棘条。 红薇、绿绮二人应该是刚挨过打。 她们二人的肩背上有几条血痕,此刻趴在地,身体不停的在抖动着。 从身体原主的记忆中,秦佾一眼便认出来眼前的男子便是他的阿耶秦怀道。 王嫣作为一个妾室,为何能够以主母身份坐在那里? 因为秦怀道的正妻,秦佾的生母早就去世了。 秦佾的生母叫做裴婉仪,前任宰相裴炎的女儿。 当年徐敬业在扬州起兵造反的时候,因为裴炎的外甥薛仲璋也参与其中。 来俊臣便给武曌上了个奏章,诬陷裴炎是叛军在朝堂的内应,他因此被武曌所杀。 裴炎死后,裴婉仪悲痛欲绝,最终因为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那时的秦佾只有三岁,秦怀道之所以对儿子有些宠溺,也是因为看着他从小没娘实在可怜。 没了母亲的教导,再加上秦怀道的骄纵,秦佾渐渐便养成了嚣张跋扈、恣意妄为的性子。 等到秦佾十二三岁之后,更是与一群市井无赖混在了一起。 在这些人的教唆下,秦佾整日游手好闲,成了长安城内一个纨绔。 这期间秦怀道也不是没有想过要管教秦佾。 但每次都能从他的眉眼之间看到亡妻的影子。 秦怀道最终还是没办法狠下心,对秦佾过于苛责。 于是秦佾更加变本加厉的恣意妄为,这才惹下了今天的祸事。 秦佾对着秦怀道叉手行礼,秦怀道生着气不想理他,脸色冷若冰霜的坐着。 秦佾知道自己今天做的过分,因此秦怀道生他的气也是必然。 无奈之下,秦佾又转头向王嫣行礼。 王嫣毕竟只是秦怀道的妾室,在秦府下人们的面前可以拿出主母的做派,当着秦佾的面却不敢。 看到秦佾行礼,王嫣立刻起身回礼。 “小公爷你莫要折煞妾身,您是公爷的嫡子,妾身可受不起您的礼。” “不过小公爷,”王嫣与秦佾客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怨恨之色。 “您今天闯的祸也太大了,这长安城谁不知道梁王权势滔天,他家的那几位也都是横行无忌。” “不是妾身说你,今日只差那毫厘之间,咱们秦家可就完了!” 听到王嫣这一番话,秦佾的心中有些疑惑。 王嫣嫁到秦府也有十三四年了,可她从来不敢以自己的长辈自居。 每次见到秦佾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更别说对他出言呵斥。 可今天的王嫣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秦佾有些错愕的看向这个女人。 可王嫣似乎也是豁出去了,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喋喋不休道:“小公爷,妾身说的话你也别不爱听。” “你阿耶说起来是个县公,要是与梁王比起来,可真什么都不是。” “莫说是咱们历城县公府,就是将咱们家大爷和三爷绑在一起,放在梁王的眼里依然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 “再说了,大爷还在梁王手底下当差,肯不肯帮你阿耶还在两说。” “至于三爷,呵呵” 王嫣说到这里,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 她转过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坐在她的旁边,此刻已经是面如死灰的秦怀道。 她口中所说的秦家大爷和三爷,分别指的便是秦琼的长子秦有道、三子秦善道。 秦有道继承了秦琼冀国公的爵位,如今在军中担任右卫左郎将。 虽然顶着国公爷正二品的品秩,但实际担任差事的品级才是从五品,比秦怀道还要低一些。 并且王嫣说的没错,右卫的大将军便是梁王武三思,他如果想要拿捏秦有道,那基本就是手拿把掐。 至于秦善道的处境,就更加尴尬了,他只是个东宫的左清道率。 如今太子被圣皇陛下软禁在了东宫,三爷这个左清道率,不过是个有名无实养老的差事。 王嫣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犹如疾风骤雨一般打在秦佾的心头。 秦佾有些好奇的看着王嫣,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王嫣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她一转身,直挺挺的跪在秦怀道的面前。 “二爷,”此刻的王嫣娇叱了一声。 一张俏脸上梨带雨,哀怨的神色让人看了我见犹怜。 “妾身恳请二爷为了阖府上下百十余口,为了老国公一脉四五百人的身家性命,将大郎从族谱上除了吧!”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6章 你就听你媳妇的话吧 第6章 你就听你媳妇的话吧 要将我从族谱上除名? 秦佾的心中顿时冷笑起来,这是要图穷匕见了吗? 原来是这样,秦佾终于明白了王嫣心中真实想法。 原来这个女人那一副慷慨激昂的背后,包藏的确是想要将自己逐出家门的野望。 而秦怀道只有秦佾和王嫣所生的秦景倩这两个儿子。 一旦秦佾被从族谱上除名,那整个秦府与历城县公的爵位,自然就落在了秦景倩的头上。 看着跪在秦怀道面前痛哭流涕的王嫣,秦佾面带讥诮的回忆着她的来历。 王嫣本是平康坊的一个校书女,虽说不像娘那般人尽可夫,但终究也是个青楼女子。 (唐朝青楼中的女子分别为娘、舞伎、歌伎、校书女几种。 其中娘是负责从头至尾陪伴客人宴饮欢愉的身份,在烟之地属于最底层的群体。 舞伎、歌伎则都是有一技傍身,她们主要赚的是恩客的打赏钱。 当然若是遇到情投意合的郎君也会以身相许。 校书女在青楼中则有着最清贵的身份。 她们往往是才貌双全,肚子里装着数不清的锦绣文章。 只靠着与郎君们清谈,便有大把的财货收入。 薛涛、鱼玄机、李冶、刘采春都是唐代著名的校书女。 她们的才情在这个时代,被无数文人雅士,达官显贵所倾慕。 而李冶甚至被唐德宗召入后宫为妃。) 秦怀道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曾跟着尉迟宝林、程处默等一帮勋贵子弟流连于烟柳巷之地。 因为他生的俊俏,又是冀国公家的世子,出手还很阔绰,王嫣见到他之后自然是一见倾心。 然而秦怀道与家中的娇妻裴婉仪两情相悦,当时并未对王嫣有什么想法。 裴婉仪病逝之后,秦怀道常在平康坊借酒消愁。 王嫣立刻便见缝插针,一来二去,秦怀道对她也动了真情。 秦怀道后来自然是替王嫣赎身,将其带回了历城县公府。 但王嫣毕竟出身于烟柳巷,根本没资格成为县公夫人,便只能在公府中为妾。 王嫣来到秦府之后,仅仅过了一年便给秦怀道生下了秦景倩。 她自知身份低贱,倒也从来不敢奢望秦怀道正妻这个身份。 但秦怀道也早就断了续弦的念头,这一生恐怕也就只有秦佾与秦景倩这两个子嗣了。 于是,王嫣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秦景倩仅仅五岁的时候,她便让求着秦怀道,从长安请来不少的名师、大儒来给秦景倩当老师。 到这个时候,秦佾怎么还能不清楚王嫣打的什么主意? 她是妾室,秦景倩便是庶子。 只要无法改变他们的身份,秦府的一切都与他们二人没有关系。 因此,王嫣才会处心积虑的苦苦等待,终于让她抓住了今天的这个机会。 只要秦佾被从族谱上除名,那秦景倩便成为秦怀道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样一来,虽说贱籍出身的王嫣永远成不了历城县公的正妻。 但却可以成为下一任历城县公的亲生母亲。 果然是好算计!秦佾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但也并未感到多么愤怒。 实际上,对于这个历城县公的爵位,秦佾并不十分在意。 唐朝这个朝代很奇葩,由于李二率先以政变的方式登上皇位,再加上武曌还改周为唐了十五年。 导致了他们的后世子孙,只要对皇位有想法的,基本上都会用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 这也就直接造成了,还没等唐朝没了,那些开国功臣的后人,基本上都被消耗在了历次的皇权斗争之中。 所以,虽说在那些小民百姓眼中,历城县公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可秦佾知道,如果自己不能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时代,那秦家最终还是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此时清楚了王嫣的用意,秦佾心中冷笑一声。 不就是个小小的县公嘛,还用的着如此的处心积虑? “二爷万万不可,”突然之间,秦忠在正堂门外大喊了一声。 “大郎可是主母给您留下来唯一的骨肉,二爷万不可将其从族谱上除去,还请二爷三思!” “家主万万不可!” “还请家主三思!” 随着秦忠这一声,正堂之外的人群顿时恍然大悟,开始齐声为秦佾向秦怀道求情 秦佾回头看了一眼秦忠,此刻他正跪在自己的身后,额头贴着地面,脸上老泪纵横。 王嫣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景,她一抬手,身后的秦景倩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 转过身,她的目光在门外众人的脸上扫过,眼中没有恨耐,目光温柔似水。 “各位,请听妾身说两句。” 王嫣的声音不大,如同燕语莺声一般清脆动人,站在堂外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忠叔,各位兄弟姐妹,妾身不过是秦府中一个奴婢。” “我知道你们平日里敬我,将我看成主母,但我并非没有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身份低贱。” 王嫣刚一开口,便引起堂外一片哗然,秦佾的心中也忽然一动。 要知道她虽然只是秦怀道的妾室,但二爷没有正妻,王嫣就是这个府中的主母。 然而她一开口,便将自己的身段放低,瞬间便收揽了秦府众人的心。 秦佾默不作声的看着王嫣,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表演。 “我虽出身低贱,但也懂得尊卑有别,知道有些话本不该由我来说。” “大郎从小就在我跟前长大,在我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把他当成自己的骨肉?” 王嫣这番话,既是仗义之言,同时又表达了对秦佾亲情。 秦佾心中暗暗赞叹,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实在是漂亮。 “但我毕竟进来咱们秦府,到今年已经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来,妾身早已经与秦府融为一体,生死与共了。” 此刻王嫣的声音低沉,如杜鹃啼血一般,音调中蕴含着哀怨。 她这一句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此刻的现场很多人,都将自己的一生留在了这里。 “所以,”王嫣的声调陡然提高,有一些尖锐,却震人心魄。 “若是有人要要败坏秦府,妾身第一个不依他,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是我们的家!” “对,不能让人败坏秦府!” “这里是我们的家。” 人群中不少人在口中呢喃着,此刻看向王嫣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敬与信服。 王嫣看着眼前的众人,他们的情绪已经被自己煽动起来,她眼神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迅速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王嫣一转身,再一次跪在秦怀道的面前,膝行了几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大郎是少主,我是婢子,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苛责大郎。” “可二爷您有没有想过,以大郎如今的性子,总有一天要给我们秦府惹下滔天大祸。” “我本就是二爷买回来的婢子,二爷哪怕就是要我死,我也在所不辞。” “可二爷你要想一想倩哥,想一想阖府上下百余口人啊!” “妾身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今天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可若是哪天大郎再惹下什么祸事,犯了阖族杀头的罪过,恐怕大爷和三爷都会受到连累啊!” “二爷,这要是有那么一天,您将来还怎么去见老国公啊!” 太狠了! 王嫣的这一番话说完,包括秦佾自己在内,所有的人都面露惶恐之色。 还真让她说对了,要是真放任秦佾这么胡闹下去,说不定哪天秦琼这一脉就让他祸祸了。 秦怀道似乎也被王嫣的话所打动,他艰难的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秦佾。 墨迹!秦佾的心中不耐烦的腹诽了一句。 犹豫什么,你媳妇说的没毛病啊,赶紧宣布把我撵出秦府吧! 这可不是秦佾赌气的想法,他自己也真的希望能够与秦府划清界限。 在秦佾看来,秦府的生活太过于安逸了,他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并不甘心一生碌碌无为。 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反派的男人,秦佾已经做好了生活在危机四伏中的心理准备。 客观情况也是如此,随着武则天日益衰老,而她又因为贪恋权势,让皇权更迭出现了不少波折。 从今年开始,直到唐玄宗登基的这十五年之内,整个长安都会陷入了波诡云谲、血雨腥风之中。 秦佾若是稍有不慎,便会在历史的车轮中被碾压的粉身碎骨。 因此,他虽然对秦府没有太深厚的感情,但也不愿看见无辜的人被自己牵连。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他来说,秦府的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不能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 并且还有王嫣与秦景倩母子对他整日虎视眈眈,留在秦府还会让秦佾需要面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秦佾原本的计划是,主动向秦怀道坦白自己拜来俊臣为师的事情。 只有这样,他能够顺利的挣脱秦府的束缚,投入到海阔天空的世界中去。 毕竟秦怀道的岳父与夫人之死,来俊臣便是罪魁祸首。 只要自己表现出一副认贼作父的决心,秦佾一定会因此而火冒三丈。 秦佾之所以对王嫣没有怨言,也是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反倒算是给秦佾帮了个忙。 如此一来,他就处心积虑制定让秦怀道将自己赶出去的计划了。 然而秦怀道犹豫了许久,依然无法下定决心,秦佾终于等的不耐烦了。 ‘噗通’一声跪在秦怀道的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阿耶,姨娘说的对,你就照着她说的做吧!”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7章 秦怀道的决定 第7章 秦怀道的决定 “大郎.”秦怀道大惊失色,一双剑眉拧成一团。 王嫣原本看到秦怀道似乎被自己说动了,心中还在暗自得意。 然而秦佾的表现,却让她心中一惊。 这小王八蛋,还学会以退为进了! 她也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对秦怀道苦苦相逼,否则一定会带来事与愿违的结果。 眼巴巴的看着秦怀道,感觉自己的谋划就要付之东流,王嫣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完蛋!秦佾心中惊呼一声不好! 自己这个阿耶不会是看见他幡然悔悟的态度,又对自己有信心了吧? “阿耶,我今日拜了来公为师,还请阿耶成全。” 秦佾连忙伏到地上,额头贴着秦怀道脚下的地板,声嘶力竭的说道。 “哦!” 秦怀道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没计较秦佾拜的是来公是谁。 “拜师好啊,你肯跟人学习本事,为父很欣慰。” 也怨不得秦怀道犯糊涂,主要是他现在的心中早就乱成一团麻。 而秦佾自己没说清楚,他要是说自己拜师的对象是来俊臣,秦怀道保管能跳起来抽他。 可他也不能把来俊臣的名字说出来啊? 天地君亲师,这可都是名义上的长辈,名讳哪是能随便说的? 他的嘴里只要敢冒出来俊臣三个字,现场绝对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真心拜师。 这把秦佾心里着急啊,怎么样才能让秦怀道知道自己认贼作父了呢? “什么?”就在这时,他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神助攻。 只见原本站在王嫣身后的秦景倩,此刻双目圆睁,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跳,浑身颤抖着用手指着自己。 “大兄,你.你竟然拜了来贼为师?” “倩哥,休得胡说!” 秦怀道一听到来贼这两个字,这才反应过来,秦佾口中的师父竟然是来俊臣。 主要是在他们勋贵这个圈子里吧,从来都把来俊臣叫做来贼。 他从没听过有人将那个酷吏称为来公过,所以秦佾说的他没在意。 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秦佾,秦怀道此刻也是气得不轻。 他浑身微微颤抖,看着秦佾艰难的张开嘴问道:“你弟弟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秦佾点了点头,“就是刚才在门外,我向老公行了跪拜之礼,恳请他收我为徒。” 秦佾表达的十分清楚,可秦怀道依然不敢相信。 他忽然想到,在秦佾听说自家的大门被武崇烈带人围了以后,就将秦忠派了出去。 刚才他们二人安然无恙的一同返回府中,外面的情况秦忠想必十分清楚。 “秦忠,”在人群中找到那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秦怀道面色凄苦的看着他,“大郎说的可是真的?” 秦忠此刻还跪在正堂之外,听到秦怀道的询问不敢怠慢,只好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你这个不孝子,”秦怀道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伸出手指着秦佾道:“你可知道来贼就是害死你外父、你娘亲的罪魁祸首?” 秦佾终于等到事情发展到自己希望的方向,他神情自若的看着秦怀道点了点头。 “阿耶,我算是看清楚了,如今咱们的圣皇陛下,喜欢的可不是什么忠臣良将,而是对她忠心无二,言听计从之人。 来公简在帝心,深受圣皇陛下信任,我只有跟着他,未来才能飞黄腾达。” “飞黄腾达?” 秦怀道双目之中精光一闪,抬眼看向秦佾。 他不敢相信,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如今变得如此的陌生。 “你可知道来贼以捕风捉影,网络罪状的方式,戕害过多少无辜的人吗?” 秦佾的表情依然是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向来公学习的本事。” “这就是你想学的本事?” 秦怀道腾的一下站起身子,抓起身后瓶内的一根鸡毛掸子便举了起来。 鸡毛掸子的握柄指在秦佾的鼻尖,秦怀道此刻已经是怒不可遏,只靠着残存的理智才没有对秦佾动手。 “没错,”秦佾心中轻叹一声,当他看到秦怀道如此愤怒的时候,心中也微微有些不忍。 但秦佾也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状态,他马上就能得偿所愿了。 他决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摆出一个倔强的模样,秦佾梗着脖子看着秦怀道。 “阿耶,如今是什么世道?是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的世道。”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能顺应天命,便能颠倒黑白,将所有人的生死握在手中。” “可若是你不识时务,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领,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别人我暂且不说,就说先帝高宗皇帝的子嗣,除了二皇子因病早逝,其他人是什么下场?” “大太子、三皇子、六皇子被丘神勣构陷而死,四皇子、五太子则都是殁于我师父之手。” “七皇子被罢黜皇位贬谪去了房州,八皇子被罢黜了皇位给了个太子软禁在东宫。” “阿耶,你可要记得,从五皇子开始,剩下那几个可都还是圣皇陛下的亲生骨肉啊!” “高宗皇帝的子嗣尚且如此,高祖、太宗爷的血脉,可是有近百人都身首异处了啊!” “这还是皇室子弟,至于当朝宰相、诸卫的大将军,败在我师父手中的人,可是如过江之鲫一般啊!” “可我师父他老人家呢?” “纵横朝堂二十余年,虽然无数人对他恨之入骨,就连阿耶您也将他称为来贼。” “可是他现在如何?他现在刚被圣皇陛下拜为检校凤阁侍郎,那可是当朝宰相了啊!” 秦佾此刻已经顾不上秦怀道的感受了,这些话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倾泻而出,一句接着一句没有半点磕巴。 而此刻秦怀道的脸色,却是由红变白,由白变紫,最终成了铁青颜色。 秦佾说这些话中的意思,他秦怀道为官二十年如何会不知道? 秦佾虽然没有指责过武曌一句,可句句都说的是当今圣皇霸恋权力,冷酷无情,为达目的而任用酷吏、佞臣。 同时也隐晦的告诉秦怀道,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像来俊臣这样的人才能活的自在。 相反,那些正直忠厚的人,反而成为了来俊臣进身的垫脚石。 作为皇帝近侍的千牛卫,这其中有不少人,都是被他带着兵卒拔了朝服拖出大殿的。 只是秦怀道原本就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这些事情他也懒得多想,所以才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 此刻秦佾的这一番话,顿时让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一股寒意。 既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如此的冷酷无情,将生死之事随口便说了出来。 也是从秦佾的那一番话中感到了朝堂之上的凶险无常,让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脑子里一片混沌的沉默了许久,秦怀道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大郎你长大了,你要离开我们这个家,我不拦着。你想要拜来俊臣为徒,我也都遂了你的心意。今日天色晚了,你要走,就明天趁早吧!” 成了!秦佾心中暗自欢呼了一声,但还是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躬下身子秦怀道叉手行礼。 秦怀道跌坐在马蹄椅上,面如死灰的沉吟了许久,这才抬起头看着站在堂下的秦府众人,缓缓的说出自己的决定。 “历城县公府大郎秦佾,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且专横跋扈,四处惹是生非,辱没了老国公与我县公府的门楣。 稍后你随我前往秦家祠堂,我要焚香禀报老国公,将你从秦府族谱中除去,以后你我之间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牵连。 秦府管家秦忠,长久以来对大郎的恶行视而不见,今将其开革出府,永不叙用。” 秦佾听到秦怀道的话,连忙装出一副愧疚的样子低下头。 与此同时,他用余光瞥见王嫣与秦景倩两人的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抑制的喜色。 其实秦佾的心中也十分喜悦,秦怀道还是心疼他的。 他之所以将秦忠开革出府,实际上就是要让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以后跟着自己。 秦怀道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几乎用尽了他浑身上下的力气。 一个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另一个是陪着自己半生的忠仆。 一想到他们二人以后再也不是秦府中人了,秦怀道感到一阵心如刀绞。 “还有你们两个,”秦怀道忽然再次怒不可遏起来,他伸手指责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丫头。 “你们身为大郎的贴身婢子,就没想过大郎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们应该让他把那股子邪火在家里折腾出来? 今日大郎惹出那么大的祸事,全是你们两个照顾大郎不利。 你们这两个粗笨的婢子,也不要留在我们秦府了,明天一早,收拾好东西就都给我滚!” 秦佾看了一眼,便想起来她们二人,正是自己房中的贴身侍女绿绮、红薇二人。 秦怀道的这番话的意思就是:你们是我儿子的贴身婢女,原本就应该有陪他睡觉的义务。 我儿子现在本来就是荷尔蒙旺盛的时候,结果你们没尽到这样的义务,所以他才会跑到大街上去调戏别人。 秦怀道这么想在这个时代也实属正常,在封建社会中,少爷、公子的贴身使女的确是要提供这方面的服务。 《红楼梦》中宝玉与袭人,就是这样的关系。 原本这种事情应该是由家中的主母教给这些丫头的, 但无奈秦佾他娘死的早,王嫣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给她们二人交代过这事儿。 结果这俩丫头自己也是未经人事,哪懂得这里面的道理,于是就把秦佾堂堂的小公爷憋的跑到街上去耍起了流氓。 实际上秦怀道之所以这么做,让秦佾的心中又是一暖。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阿耶怕秦佾在外面没有熟悉的人照顾。 这才找了个借口,明着是将她二人赶出秦府,但秦佾相信,转过脸秦怀道就会让人将这俩丫头的身契给自己送来。 (本章完) 第8章 长安,居不易啊! 第8章 长安,居不易啊! 秦佾回到自己的院子,绿绮、红薇两个丫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秦忠没有跟来,秦佾知道他一定是被秦怀道叫去了。 秦怀道能够想到借故将绿绮、红薇这两个丫头以赶出家门的名义让自己带走。 秦佾相信他一定会给自己准备足够的财货,以供他在外面能够衣食无忧。 秦佾在自己坊内的胡凳上坐下,绿绮、红薇两个丫头眼圈红红的站在他的面前。 “郎君.” 性格开朗泼辣的绿绮率先开口,可刚一开口立刻就委屈的泪如雨下。 “郎君,我们明日以后该怎么办啊?”红薇开口问道。 她到底是年纪大一些,又是温婉沉着的性子,她此刻的一双美目之内也有泪珠在打圈圈。 由不得这两个丫头此刻心中焦灼,她们两个都是被秦府捏着卖身契的贱籍奴婢。 这要是被秦府真的赶出门去,她们没有户籍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哪怕是去平康坊都不行,平康坊中的姑娘们,也都是有户籍随时备查的。 要真是这样,她们恐怕只能找个地方做暗娼糊口了。 “怎么办?” 看着两个娇俏的丫头诚惶诚恐的样子,秦佾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折扇打开摇了摇。 “那当然是收拾东西跟郎君走呗,你们放心,只要有郎君一口吃的,以后就饿不着你们两个。” “真的?郎君你没骗人?”绿绮刚过十六岁,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秦佾答应以后带着她,立刻便破涕为笑,高兴的雀跃不已。 红薇比绿绮年长三岁,比秦佾也大了小两岁。 一听到秦佾这么说,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一张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绿绮,”红薇拍了拍绿绮的肩膀,“还不快回去收拾行李?” 这个年代达官显贵购买婢女、仆役,都是找到牙行从五六岁中的幼童挑选。 年龄太大的孩子就知道记事儿了,买回家也养不熟。 绿绮与红薇就是这样,自幼便进了秦府,这里就如同她们二人自己的家一般。 忽然想到从明天起就要离开这里,绿绮鼻子一酸,眼泪再一次扑扑索索的掉了下来。 因为当时秦府中没有女眷,红薇被卖进秦府之后,那一批只有她一个女孩。 直到两三年后绿绮进了秦府,红薇这才有了玩伴。 这么多年过去了,绿绮在她的心中早就如同亲妹妹一般爱护。 看到绿绮又在哭鼻子,红薇无奈的抚着她的后背。 “妹妹别哭了,郎君不是答应了带上咱们吗?” “姐姐知道你舍不得这里,可你要记得,只有郎君在的地方才是咱们俩的家。” 绿绮听到红薇这么说,这才抽抽搭搭止住了眼泪,擦着眼泪哽咽起来。 作为秦佾的贴身婢子,红薇与绿绮都住在秦佾这个院子的厢房里面。 红薇双手扶着绿绮的肩膀,将她送到秦佾的卧房门口。 绿绮走到这里才反应过来,扭过脸诧异的看着红薇。 “姐姐,你不回去收拾行李吗?” 红薇笑着看向绿绮,“姐姐收拾的快,我先帮郎君收拾。” 看着绿绮的背影走进她自己住的厢房,秦佾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脸上带着些许的玩味之意,看着红薇轻轻闭上房门。 “怎么了?”放下手中的茶盏,秦佾笑着看向红薇。 “将绿绮支走,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郎君.” 红薇此刻的脸更红了,她微微低下头,低垂着眼帘,声音中含着无尽的娇羞。 “二爷教训的对,若不是婢子怠慢了郎君,您今日也不会遭逢此劫。 若是郎君还有邪火,您就冲着红薇发出来吧!” 红薇这句话说完,头垂的更低了。 就连她一双耳朵,都已经变成娇艳欲滴的赤红。 然而红薇的这番话,却让秦佾顿时一愣。 红薇因为比秦佾略大一些,原本在她的眼中,这位小公爷更像是个长不大的弟弟。 平日里在整个秦府中,当秦佾遇到没有胃口,又或者是天寒不愿加衣的时候,也只有红薇敢絮絮叨叨的劝他吃饱穿暖。 原本他以为红薇将绿绮支走,是借着秦佾的面子,私底下劝他一番。 毕竟秦佾只要去向秦怀道认个错,他这个阿耶一定舍不得再赶他走。 这样一来,秦佾就不用流落在外,成了丧家之犬。 他是万万没想到红薇要跟他说的,竟然是这件事情。 红薇说完这一番话,自己也觉得脸上烧的不行。 她低下头,等了许久,也没听到秦佾的答复。 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此刻的秦佾,却看他早就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 看着秦佾呆傻的样子,红薇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瞬间消除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实际上红薇对秦佾,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 但今天秦怀道在正堂对她和绿绮的训斥,反倒是提醒了红薇,知道自己的确有失责之处。 她自从进了秦府,连命都是人家的,哪里顾得上什么清白之躯? 所以,红薇刚才会告诉秦佾。 只要你有需要,她学着别人家郎君的贴身婢女那般,帮他解决欲望。 “红薇姐” 秦佾记得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平日就是这样,他这么叫也不会显得突兀。 “嗯” 红薇应了一声,声音小的细如蚊蝇。 她以为秦佾想要对她做那件事了,对她来说,虽然不期待,但也没有多么抗拒。 秦佾上前一步,走到红薇的面前,将嘴凑到红薇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想.” “大郎,大郎在吗?” 秦佾到了嘴边的话,却被王嫣忽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是王姨娘来了,我去开门。” 红薇连忙转身跑去打开房门,慌乱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其实秦佾并没有想要将红薇推倒的想法,他原本只是想跟对方开个玩笑。 可准备了许久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他咽了下去。 红薇打开门,连忙向王嫣迎了上去,此刻的心中还是慌得砰砰乱跳,但却有些庆幸。 “大郎啊,”王嫣示意红薇关上房门在外面候着,随后面带微笑的走到秦佾的面前。 “今日的事情,你不会怪罪妾身吧?” “姨娘说的什么话?”秦佾上前向王嫣行了个礼,随手倒了杯茶端到她的面前。 “您也是为了秦府,为了老国公一脉,我哪里敢怪姨娘?” “还是怪姨娘,”王嫣轻叹了一口气,并未伸手去接茶盏,反而将一个包成四方模样的丝帕递到秦佾的面前。 “大郎,这是妾身给你赔罪之礼。” “这是什么?”秦佾好奇的接过丝帕打开,里面放的竟然是一张房契。 “姨娘,”秦佾将那张房契举到眼前看了一眼,诧异的抬起头看着王嫣,“您这是何意?” “你放心拿着,”王嫣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这个宅子是妾身在平康坊时自己攒下的,今日送给大郎,也算是能替你挡风遮雨。” 秦佾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将房契塞到怀中,又将丝帕双手递到王嫣的面前。 王嫣虽然处心积虑的想要从秦佾的手中谋夺历城县公的爵位。 但秦佾今日在秦怀道面前所说的那些话,却让她心中越想越怕。 原以为秦佾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可刚那一番话,哪像是个浪荡子能说出口的? 那分明就是心中冷酷无情,丝毫没有一点善念的酷吏,才会说出口的话。 回到自己的房中思量了许久,王嫣还是不舍得放掉已经落在儿子头上的县公爵位。 但转念一想,她终于决定还是到秦佾这里来和他缓和一下关系。 于是,王嫣便将自己私人名下的一处房产,用丝帕包了,作为礼物前来送给秦佾。 这是王嫣一个一石二鸟的举动,她除了有向秦佾示好的意思之外,还想趁机试探一下秦佾的品性。 王嫣虽说是秦怀道的妾室,可她毕竟与秦佾没有母子名分。 王国维老师对唐宋两代曾经有过这样的评价:脏唐乱宋。 脏唐是什么意思呢? 自从太宗李二靠着玄武门之变当了皇帝,将自己兄弟李建成、李元吉的家眷都贴身照顾了之后。 有唐一朝上到帝王将相,下至黎庶百姓,在男女关系这件事儿上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比如说武曌曾是李二的妃子,后来还能当上李二儿子李治的皇后。 这要是放在明清两朝,武曌和李治这俩货必须得浸猪笼啊! 还有开元盛世的李隆基,爬灰这件事儿玩的绝对溜。 寿王李瑁表示爹啊,帮我照顾好玉环。 王嫣故意将房契用自己的丝帕包着,就是想试探秦佾看他如何处理这个丝帕。 这就相当于后世当后妈的把自己没洗过的内裤给了继子。 秦佾要是把丝帕与房契一同收下,就相当于后世的青年,看到后妈没洗的内裤放在洗手间。 他拿起来闻了一下,然后悄悄塞到自己怀里带走了。 若秦佾真的是这种人,王嫣对他反而放心了,毕竟她对自己的容貌才情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秦佾真的记恨她和秦景倩,王嫣靠着自己的身体,就可以浇灭他心中的怒火。 对于王嫣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正现在秦怀道有些精力不济,有些东西让秦佾用一用又用不坏。 所以说秦佾的行为,让王嫣很是失望。 她给秦佾了一发衣炮弹,秦佾把衣留下,炮弹给她还回来了。 塞到怀中的房契,那是位于丽竞门内敦化坊的一个四合小院,秦佾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王嫣此举,对他来说可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秦佾正愁着不知道自己明日以后能住在哪里。 自高祖皇帝李渊建都长安以来,到如今这里已经承平了近八十年。 现在的长安城,人口已经接近了一百万,随之而来的,便是地价飙升。 像秦佾手中这样的院子,至少要两三千缗钱才能买得到,即便是租,一个月也要十缗钱上下。 在这个一枚大钱能够买两个胡饼的年代中,十缗钱,那可是能买两万个胡饼。 长安,居不易啊! (本章完) 第9章 看我如何兴风作浪 第9章 看我如何兴风作浪 王嫣送出自己的院子,秦佾准备回卧房休息片刻。 这半天的长安之旅,实在是让他有些心力交瘁。 刚躺倒在自己的卧榻上,耳边又传来呼喊之声,“大兄,大兄你在房中吗?” “在,在,在” 秦佾连忙起身,披上一件衣服走到门边倚门相望。 只见秦府的二郎,自己的弟弟秦景倩跑的满头汗水匆匆而来。 这母子俩,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啊! 秦佾心中感叹了一句,面带微笑的看着秦景倩。 “倩哥,有什么事?” “大兄,”秦景倩来到秦佾的面前,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这才对他叉着手行礼道:“父亲请你去祠堂。” 你倒是积极,想必知道我就要被秦府除名,你终于可以成为县公继承人,现在有些急不可耐了吧? 秦佾在心中腹诽了一句,但脸上却是面色如常,没有一丝懊恼的神色。 “知道了,你等我穿戴整齐同去。” 叫来红薇替自己整理好衣袍,秦佾与秦景倩并肩而行,向园后面的祠堂走去。 秦佾与秦景倩二人自小就不亲,一个不学无术,一个知书达理。 与秦景倩一同走在路上,秦佾也没有闲聊的欲望。 偷眼看去,秦景倩倒是生的俊俏。 都说儿子像娘,秦府家的两位郎君,都长得和自己的娘亲有几分相似。 因此他们二人都是眉清目秀,风度翩翩。 “大兄,要不等下见到阿耶,你还是跟他认个错吧。” 秦景倩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也替你向阿耶求个情,你就还能留在秦府。” 秦佾听到秦景倩的话顿时一愣,他停下来看向对方,便看见秦景倩目光真挚,神情不似作伪。 微笑着摇了摇头,也未作解释,秦佾拔腿继续向祠堂走去。 看来我的这个弟弟,倒是与他那个娘亲截然不同的心思。 秦佾在心中暗暗想着,将来若是自己真的飞黄腾达了,倒是可以找机会帮扶他一把。 在正史当中,秦景倩倒也不是个奸佞之徒。 不仅如此,他的生平倒是可圈可点。 秦佾记得,秦景倩并未走荫庇入仕的路子,反而自强不息的在科场上搏杀。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便考中了进士,被钦点为山阴县令,在那里一干就是十五年。 秦景倩治理山阴县的时候,为官清廉、大公无私,深受当地百姓的拥戴。 后来在他三十五岁的时候,因操劳过度,最终病死在了任上。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秦佾继承了县公的爵位,秦景倩只是个庶子的情况下。 如今秦佾主动选择脱离秦府,也不知道秦景倩的命运,会不会发生改变。 弟弟,秦佾在心中默默的想着,你哥我是反派,你可是要努力啊。 说不定就能活成《庶子风流》那样的男主角。 心中思绪万千,片刻的工夫,秦佾二人便来到祠堂门外。 秦怀道跪在中间的蒲团上,对着墙上的画像口中念念有词。 秦佾抬眼看去,墙上一共挂了七副人像,想必这就应该是秦家历代的先祖们了。 此刻侍立在秦怀道身后的,已经不是原本的秦府管家秦忠。 一个大腹便便,身材好像一个肉球般的男人,站在之前秦忠的位置上。 这人秦佾也认识,他叫秦福,原本秦忠的帮手。 平日里管着秦府上下的钱货、账册,同时也负责日常采买。 如今秦忠被开革出府,秦福自然就顶了他原本的位置。 管后勤的果然伙食好,看这家伙胖的,不知道私下偷吃了多少。 秦佾倒不是真心追究秦福是否贪墨。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年代的读书人都喜欢啃四书五经,懂算学的那都是稀缺人才。 在秦佾看来,只要能把家里的财货管好,就不能对人太过苛责。 再者说来,他现在已经不是人家秦府的小公爷了,秦府贪不贪墨,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福看见秦佾与秦景倩走进来,连忙对他们二人行礼。 秦怀道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上前一步来到秦佾的面前,他抬手指向墙上挂着的画像。 “大郎,为父再给你讲一次我们秦家历代先祖的事迹。” 秦佾知道,秦怀道这是要让他不要数典忘祖,永远记住自己是秦家的一员。 他点了点头,跟在秦怀道的身后,走到供桌的前面。 秦怀道转头看了一眼秦景倩,发现他此刻站在原地,面露尴尬之色。 秦景倩是庶子,原本没有来祠堂祭祀先祖的资格。 轻轻叹息了一声,秦怀道向秦景倩招了招手。 “二郎,你也来,以后你就是咱们历城相公府中唯一的男丁了。” “这一位是东汉年间,山阳太守,讳一个彭字,”等到秦景倩也来到身边,秦怀道指着正中央的人像说道:“他是我们这一脉的首祖。” “这一位,西晋金紫光禄大夫,太常卿。讳一个秀字,是我们家的七世祖。” “这一位,北齐咸阳王(斛律金)录事参军,追赠瀛洲刺史、上柱国、历城县公,讳爱。” 当看到这张画像的时候,秦怀道的神色渐渐激动起来。 “他便是为父的阿翁,你们的曾祖,咱们家的县公,就是从他手中沿袭下来的。” 秦爱,终于有一个秦佾熟悉的名字了,秦佾记得,他在北齐时期,也是战功赫赫的名将。 “这一位,”秦怀道的手指向最后一副画像,“便是我的阿耶,你们的阿翁,大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冀国公,讳琼,字叔宝。” “你们的阿翁,曾跟随在太宗皇帝身边,南征北战,经历大小战阵上百场。” “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刘黑闼,多少英豪都败在他的面前。” 秦怀道此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猛地转过头转过头,看向秦佾,脸上已是老泪纵横。 “大郎,无论你走到哪,做什么,都要记得,不要堕了你阿翁的名声。” 秦佾这个时候的心中,也是热血沸腾。 历史专业的学生都知道这样一句俗话:江南的才子山东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 所谓江南出才子,实际上指的是到了南宋以后。 这个时期的江南由于水源丰沛,土地肥沃,人们生活富庶,因此文人墨客要比北方多了不少。 但山东的将,却是因为一个人,那便是眼前这幅画像上人。 他身穿明光甲,头戴凤翅兜鍪,右手一杆虎头皂金枪,右手提着瓦面金装锏,器宇轩昂,威风八面。 这个人,威震华夏数千年的秦琼,秦叔宝。 看着画像上的秦琼,秦佾心中激动万分。 要是到唐初虽然名将如云,但真正被民间封神的,只有李靖、秦琼和尉迟敬德三人。 秦佾自然是想亲眼领略他的风采,但无奈自己生不逢时,这些在史书中赫赫威名的大将们,早就已经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虽然秦怀道作为秦琼的儿子,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 但他毕竟是没有经过真正的战阵,身上哪有秦琼那种傲视天下群雄的气派。 拜谒完秦家的历代先祖,秦怀道依然呆在祠堂之中,秦佾自己返回了他住的院子。 躺在卧榻之上,他激荡的心情,依然是久久不能平息。 就这样,秦佾度过了他来到大唐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秦佾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在红薇和绿绮的帮助之下洗漱完毕、 穿戴整齐之后,秦佾坐在桌前,红薇、绿绮给他端来朝食。 饭菜都是红薇、绿绮自己侍弄的,一盆羊汤,两张胡饼,几碟爽口的小菜。 三两下吃完,秦佾起身,跟在红薇、绿绮身后从后门走出了秦府。 秦忠早就等在了这里,身旁那辆双马驾辕的班车上堆着小山一般的东西。 秦佾知道,这些都是秦怀道怕他在外受苦,倾尽全力给他搜罗的身家。 秦忠看到秦佾走出后院的角门,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秦佾叉手行礼。 “大郎,听说王姨娘赞助了您一个院子,地址在哪?” 秦佾心中赞叹,秦忠果然是秦府的老人,又是斥候出身,对秦府内的任何事情都耳聪目明。 自己昨夜幸亏老实本分,没有被王嫣魅惑,否则若是真的做下什么丑事,绝对躲不开秦忠的眼线。 从怀中掏出王嫣交给他的房契递给秦忠,秦佾面带微笑看着对方。 “忠叔,以后我的生活起居,就要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秦忠接过房契,看到秦佾竟然将如此贵重的东西毫不犹豫的交给自己保管,心中对秦佾大为感激。 半个时辰之后,秦佾一行便来到位于敦化坊内的一处院落门口。 秦忠上前推开院门,这是一处占地约半亩左右的院子,秦佾看得也是喜出望外。 这院房虽然不大,但却是精巧别致,五脏俱全。 坐北朝南的那间正房,被门廊分为了两个小间。 正好可以分别作为秦佾和红薇、绿绮的住所。 东厢房也可以住人,对面的西厢房则是能够作为库房来使用。 院门的后面还有两间门房,分别可以作为柴房和厨房。 最让秦佾欣喜的,是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桃树,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与四个石墩。 天气热了以后,在这里吃饭喝茶必然十分惬意。 等到穿过门廊之后,又给秦佾了一个惊喜。 在正房后面竟然还有一个两分地左右的菜园。 虽然现在荒废了,但里面的垄壑齐整,只要稍加收拾便能种出果蔬。 “郎君,”跟在秦佾身后的秦忠此刻也面露喜色,“我下午就将这里收拾出来,以后咱们家的蔬菜、果子都不用买了。” 秦佾微笑这摇了摇头。 “忠叔不急,这个地方我有大用,稍后我画些图纸,你去找城内的匠人打制出来。” 看着这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秦佾心中有些激动。 他知道这一小片天地,将是他在这个时代,兴风作浪,搅动风云的起点。 (本章完) 第10章 相约去青楼 第10章 相约去青楼 “忠叔,我阿耶给了我多少钱?” 秦佾满含期待的看着秦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想知道自己现在手里有多少启动资金。 秦忠思索了片刻,有些感慨的看着秦佾。 “大郎,二爷虽然将你从族谱上除名了,但他的心中还是惦念你的。” “这一次二爷让我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不说是倾其所有,但至少也是大费周章。” “哦?”秦佾有些好奇的看向秦忠。 早晨他便看到,秦忠赶得那驾马车上,堆了满满一车的东西,但具体价值几何,他的心中却没有概念。 随后,在秦忠的介绍之下,秦佾听的也不免咋舌。 看来这次他的阿耶秦怀道的确是大出血了。 除了日常生活所需之外,铜钱,一千缗,绢,两百匹。 仅这两样,就是长安绝大多数百姓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要知道一个正七品的县令,一个月的俸禄也是就三四十缗,五匹绢。 秦怀道给他的物品中,光是铜钱与绢布,就是抵得上县令为官一任的收入。 秦佾知道,有了这些钱财,他只要不挥霍无度,参与那些吃喝嫖赌的勾当,恐怕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 但秦佾会满足于小富即安的生活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从怀中拿出几张昨晚画好的图纸,又让秦忠取走了五十缗钱,给他交代了几句,秦忠便匆匆离去了。 “郎君.” 红薇与绿绮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妥当,俏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您如今搬出了秦府,也没有收入,以后就将我们二人的月钱停了吧。” 红薇一脸愁容的看着秦佾,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错,”绿绮也连忙点着头应承着:“以后只要有口吃的就行,绿绮绿绮吃的不多。” 这两个丫头的心思秦佾心中哪里不知道? 秦怀道虽然给了秦佾不少的财货,但以秦佾往日大手大脚的习惯,这些钱扛不住他造多长时间。 而等到秦佾山穷水尽之后他会怎样,难免不会生出将这两个丫头卖了的想法。 到时候万一被卖给青楼,又或者是个有怪异癖好的糟老头子。 那红薇与绿绮知道,她们以后面临的情况将会生不如死。 “不用,”秦佾摆了摆手,“你们之前的月钱是多少钱?郎君给你们翻倍。” “啊?”红薇与绿绮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惊讶的张开小嘴,一脸的不敢相信。 红薇毕竟是年龄大一些,顿时便猜测秦佾之所以这么做,可能以后自己除了日常服侍他之外。 恐怕晚上到了卧榻之上,自己和绿绮还需要有一些其他的工作内容。 一想到这些,红薇的脸顿时升起两朵红晕,一双美目中弥漫着水雾。 看着眼前两个俏丫头错愕的表情秦佾心中感到有些好笑。 特别是红薇没由来的羞怯,秦佾顿时知道她想差了。 他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对红薇和绿绮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秦佾接下来要交给她们二人的工作需要保密,这不过是他收买人心之举。 秦忠应该需要一些时候才能回来,闲来无事,秦佾准备出去逛逛。 终于来到书中描写的大唐盛世,怎么可能不想亲身感受一番? 让红薇和绿绮两个人留在家中收拾,将秦忠拉来的东西都摆放安置好,自己便信步走了出去。 溜溜达达的随意走着,道路两边的坊墙之下,绿柳茵茵,车水马龙。 推着小车、挑着担子的商贩们沿街叫卖,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神采奕奕的郎君与面容精致的小娘子们嬉笑着追逐打闹。 身穿唐式袍服却顶着金发碧眼的异国人士在街上随处可见,且并不能引起百姓们丝毫的好奇。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候,秦佾忽然发现自己来到一处高大巍峨门楼前。 只见这个门楼四周百余步内,没有一个行人。 四名身穿皂色吏员服饰的人,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腰间的刀柄,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外。 与其他地方的熙熙攘攘不同,这里却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的让人心中紧张。 秦佾抬起头,便看到门楣上挂着一副匾额,上面用描金的大字写着‘匦使院’三个字。 这时秦佾才注意到,那四名吏员的面前,各摆着一个色彩各异的木匦。 抬眼从匦使院的大门向内望去,里面似乎有无数人影奔走。 奇怪的是虽然看起来也是热闹非凡,但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却显得寒气森森。 看来这里便是来俊臣主政的衙门,难怪如此的阴森恐怖。 也难怪秦佾有这种感觉,因为匦使院位于这里,因此周围百姓竟然将长安的丽竞门称为里竟门。 意思便是凡是被抓捕进这个地方的们,无一例外的都没办法活着出来。 “这位小郎君,你有什么事吗?” 就在秦佾站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秦佾抬起头,便看到一个青年小吏从匦使院大门中走了出来,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 纵然是秦佾自觉他的取向十分正常,可看到眼前的这个青年小吏仍然心中一动。 之间的这名青年小吏生的唇红齿白,一张俏脸竟然比许多小娘子都要俊俏。 特别是他那一双桃眼,顾盼之间,让秦佾的心中竟然泛起一片涟漪。 “这位先生,”秦佾醒悟过来以后连忙对他叉手行礼。 我的老师乃是匦使院正来公,他让我今日来此寻他。”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可否劳烦您去帮我向恩师禀报则个?” “您是来公的学生?” 那青年吏员听到秦佾的话,顿时大惊失色,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可当不起郎君对小人先生的称呼,小人就是匦使院一个门子。” “姓张,贱名易之,因为在家中排行第五,因此大家都叫我张五。” 张.易之? 秦佾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之后,顿时浑身一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位,就是从下半年开始,以其俊俏的容颜深得武曌宠爱,搅动起朝堂风云。 让武三思都甘愿为他赶马驾车,将李显嫡长子李重润构陷至死的张五郎,张易之? 秦佾不敢拖大,连忙对张易之还礼。 “原来是张五郎,在下秦佾,还请五郎以后多多包涵。” “秦佾,”张易之的脸上顿时露出钦佩之色。 “原来您就是冀国公的孙子,历城县公府中的嫡长子。” “昨日面对着高阳郡王与新安郡王依然临危不乱,派人来匦使院向来公报信的秦小公爷。” 秦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连忙摆了摆手。 “五郎客气了,我昨夜已经被阿耶从族谱中除名,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秦府小公爷,只有来公的门下走狗秦佾。” “什么?” 张易之的脸上顿时露出错愕之色,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佾。 “您竟然将小公爷的身份舍弃不要,只为了拜来公为师?” 虽然秦佾口中说的是自己被秦怀道开除了族谱,但在张易之的心中,还是认为是秦佾主动放弃的小公爷身份。 “五郎,”秦佾并不想就这件事与张易之纠缠,他一脸好奇的看着对方,“你又为何会在匦使院中当差?” “你说我啊?” 张易之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坚毅之色。 “我本是长安市井中一个小民,曾听闻过来公的生平。” “想当年的来公,也不过与我的出身相当。” “可就凭着他出神入化的手段,终究位极人臣,为自己攫取了滔天的富贵。” “如今更是平步青云、位极人臣,成为我辈的楷模。” “更何况来公所住的《罗织经》,在下也曾有幸拜读。” “那中间诡谲的手段,机巧的心思,可是我们这些平民子弟出人头地的不二良方。” “因此,在下才想要投入这匦使院中,效仿来公的行径,为自己博一个前程。” 原来是这样,秦佾明白了张易之的野望。 看着对方惊心动魄的绝世容颜,秦佾心中暗叹,您明明能靠脸吃饭,为什么非要学那些手段? 要是真让你学成了来俊臣身上五成的本事,这天下哪里还有人制得住你? 一想到这件事,秦佾的心中暗暗担忧起来、 他决定助张易之一臂之力,让他赶紧实现人生理想,打消掉学习来俊臣手段的念头了。 秦佾伸手拉住张易之的手,附在他的耳边说道:“今晚平康坊萼楼,我请五郎吃酒。” 张易之听到秦佾的邀请,脸上的神色顿时惶恐起来。 他不过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出身。 平日里莫说是王公贵族家的子弟,就是万年县随便一个书吏、武侯,他见到之后都需小心应付。 即便是如今投身到了匦使院,要知道如今这里有数千名官员、胥吏,所以他依然在长安处在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地位。 如今秦佾以小公爷的身份,竟然邀请他吃酒,这一份忽如其来的荣幸让他感到有些晕眩。 萼楼如今可是整个长安最奢靡的青楼,能够去那里喝酒的无不是长安城内最顶级的天潢贵胄。 别的不说,就凭着他能在那里体验一番,这个经历就够他回到坊市中吹嘘好久。 秦佾看着张易之此刻喜出望外的样子,心中暗喜,知道对方心中对自己已经是心存感激。 慢慢来,等我那一套手段全部展示给你,我就不信你张易之不会对我死心塌地。 心中暗下决心,秦佾拍了拍张易之的肩膀。 “五郎,你先去忙,今晚申时,咱们在平康坊萼楼楼前,不见不散。” (本章完) 第11章 给来俊臣放一个猛料 第11章 给来俊臣放一个猛料 张易之在匦使院人微言轻,也不敢私自将秦佾带回衙门,只能自行离开了。 秦佾既然来了,便继续站在匦使院门外等候来俊臣。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忽然便听到身后有鸣锣开道的声音。 一转身,两名威武的军卒,身穿明光铠,头戴横冈兜,骑在高头大马上甩着铁鞭。 在他们二人的身后,一百名步卒片成两行,手中举着金瓜、银钺、铜殳和铁斧。 夹在步卒中间的,是一顶八抬大轿。 轿顶的彩缎上绣满牡丹图案,四角挂着铜铃和流苏。 秦佾一看,便知道这是来俊臣的仪仗,他立刻便退到一边,毕恭毕敬的站在匦使院门口。 来俊臣这时刚刚下朝,此刻的他有些踌躇满志。 今日在朝堂之上,他的爪牙,御史卫遂忠,当众弹劾了武崇训、武崇烈二人私自带兵出营,在长安城内骚扰百姓。 圣皇陛下虽然没有当场责罚他们二人,但来俊臣从武曌的脸上看出了忌惮。 他也没想过一次就能将根深蒂固的武三思一家扳倒。 但只要在圣皇心中留下一些种子,来俊臣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让势力庞大的武氏诸王轰然倒塌。 意得志满的来俊臣透过轿帘正在欣赏着长安的锦绣繁华,他渴望着有一天这座城市能够屈服在他的脚下。 忽然,他看到站在匦使院门外的秦佾,心中不由生出一些好奇。 一拉轿子里的绳索,挂在轿檐下的铃铛响了几声,轿夫连忙将轿子落在地上。 一撩轿帘,来俊臣从窗上露出头,对着秦佾招了招手。 “小公爷,你怎么在这里?” 秦佾看到来俊臣,连忙上前来到轿子旁边躬身行礼。 “老师,您让学生今日来匦使院寻你,学生不敢怠慢,早早的便来这里等候老师。” 秦佾的这一番话,听到来俊臣的耳中竟然有些许的感动。 他虽然如今位极人臣,手底下也聚集着一群党徒,每日围着他阿谀奉承。 但来俊臣如何不知,这些人不过是为了攀附于他,想要从他手中得到些许好处罢了。 可眼前的这位秦佾是什么人? 那可是秦府的小公爷。 他只要自己不作死,等他爹秦怀道死后,妥妥的下一任从二品下历城县公啊。 从二品下,比如今来俊臣的正三品上还要高半格。 你说他图啥? 为了拜自己为师,手到擒来的历城县公都不要,就为了跟在自己身边学习他来俊臣那一身本事? 实在想不明白对方有所图的时候,来俊臣即便是生性多疑,也有些相信了秦佾的诚意。 “罢了,”来俊臣点了点头,“随我先回衙门再说吧。” 跟在来俊臣轿子的后面,秦佾的面容肃穆,态度恭谦,亦步亦趋的来到匦使院的大堂门口。 来俊臣径直走进匦使院大堂坐下,秦佾连忙来到他的面前躬身站好。 偷眼一看,来俊臣的身后挂着一块匾额。 别人家的衙门,匾额上写的都是明镜高悬、正大光明。 匦使院衙门正堂之内,匾额上写的是明察秋毫。 这四个字的意思对吗? 秦佾心中暗道,是不是写个‘捕风捉影’,又或者是‘颠倒黑白’才更符合这个衙门的气质? 秦佾心里正在胡思乱想,来俊臣一声轻咳,将他拉回现实当中。 看到秦佾神色凝重,目光飘忽闪烁,来俊臣只当是他被匦使院的威名所震慑。 “小公爷,说说吧,放着好好的小公爷不当,为什么非要拜本官为师?” 来俊臣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脸色阴沉的看着站在堂下的秦佾。 秦佾闻言,‘噗通’一声跪在来俊臣的面前。 “来公、师尊、大人,”此刻的秦佾似乎是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如今的长安城内,朝野上下,谁不知来公才是简在帝心,手握天下权柄之人?” “莫说我阿耶那个无足轻重的历城县公,即便是当朝太子、魏王、梁王这些人,谁见到您不是噤若寒蝉、小心翼翼?” “在下虽然不才,但平素也常听您的威名,知道当今朝堂之上,谁才是真的位高权重。” “若能蒙您不弃,将在下收为门下走狗,对在下来说,这比去那个什么历城县公,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来俊臣听到秦佾这一番话,并未立刻作答。 反而是细品着杯中的茶汤,一只手轻轻在面前的桌案上扣动着,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秦佾知道来俊臣不会轻易信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连忙趴下身子,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来。 许久,来俊臣这才说了一句。 “你既要拜师,束脩何在啊?” 成了,秦佾知道,来俊臣这是默许了与自己的师生之谊。 其实,对于来俊臣会答应收他为徒,秦佾的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 来俊臣此人专横跋扈,根本就不把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开国勋贵放在眼中。 但又因为他出身寒微,行为乖张,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个幸进之臣。 因此除了与他身份相近,脾性相投的一些钻营小人之外。 虽说来俊臣如今已经是位极人臣的宰相,但那些达官显贵还是不齿与他为伍。 所以秦佾作为勋贵子弟,前来投靠来俊臣,这便给了他足以自豪的本钱。 来俊臣此时提到束脩,一是这本就是他们二人师徒关系的一个证明。 若是没有束脩,他们二人这师徒关系并不能算数。 其二便是来俊臣生性多疑,恐怕也想以此来考验秦佾的诚意。 当然,来俊臣为人贪婪,也有向秦佾索取财货的心思在里面。 秦佾抑制着心中强烈的冲动,脸上装出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 “师尊,您如今在朝堂之上,可谓是权倾天下,想必您的府邸,也是富有四海。” “就凭我阿耶历城县公府内那些寻常物件,想必也入不了恩师的慧眼。” “因此,学生今日虽然空手而来,但其实有一件大大的礼物要送给恩师,学生以为,这件东西要比什么奇珍异宝,都能讨恩师的欢心。” “哦?” 听到秦佾这一番话,来俊臣的眼中也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礼物,能让为师眼前一亮?” 说到这里,来俊臣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匾额。 “你也看到了,为师身为匦使院正,最擅长明察秋毫,你莫不是以为凭着三两句言巧语,就能让为师心怒放?” “恩师.” 秦佾顿了一顿,转头向大堂内看去,几个属官胥吏都站在堂下。 来俊臣见状,知道秦佾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说,挥了挥手,那些属官胥吏连忙退了出去。 秦佾此刻才放下心,向前膝行了几步,爬到来俊臣面前的桌案上,压低声音说道。 “学生虽然并未步入朝堂,但您也知道,我阿耶乃是负责宫内宿卫的千牛卫中郎将。” “我前几日,听到阿耶酒后说过的一个消息,怕是会对恩师不利,想要告知大人。” “哦?”听到秦佾这一番话,来俊臣明显来了兴趣。 秦怀道的官职虽然不大,但宿卫皇宫这件事却很要命。 要知道武曌可是个杀伐果断之人,而来俊臣是全靠她的信任才能如此嚣张跋扈。 因此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她的消息,对来俊臣来说,自然十分重要。 “我阿耶说,最近一段时间,魏王与梁王经常出入皇宫.” 说到这里,秦佾故意卖了个关子,他偷眼打量着来俊臣,想要从他的表情中获得一些信息。 来俊臣闻言果然无法继续保持泰然自若,他连忙追问秦佾。 “你阿耶还说过什么消息?” “我阿耶说,”秦佾再次压低了声调,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魏王与梁王,都在图谋太子之位。” “混蛋,”来俊臣闻言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自古以来立储之事,都是关系着国家根本的大事,这两个人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向陛下公然索要储君的身份?” 看着来俊臣的样子,秦佾自然知道他是装的。 魏王武承嗣、梁王武三思图谋太子之位已久,这在朝野上下并不是什么秘密。 秦佾知道,自己仅凭放出来这点消息,并不足以打动来俊臣。 毕竟武曌若是罢黜自己的儿子,转而立侄子为太子,这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所以,武承嗣与武三思虽然对此费尽心思,但朝野上下只是将这件事当做一个笑话来看。 于是,他决定向对方放一个猛料,一个足以改变朝堂格局的猛料。 “恩师,此事不可小觑,”秦佾一脸神秘的对来俊臣说道:“原本此事不足为惧。” “但如今梁王殿下,却经常夜宿皇宫,我听阿耶说,他与上官昭容.” 说到这里,秦佾连忙闭上嘴巴,不再继续说下去。 然而来俊臣此刻听到秦佾的话,此刻却真的有些大惊失色。 因为秦佾所说的事情,的确是太过骇人听闻。 而来俊臣在以为秦佾这是听秦怀道无意中透露了之后,就由不得他不相信,更由不得他心中骇然。 上官昭容,便是名义上李旦的妃子,实则是武则天身边的女官,有內相之称的上官婉儿。 她是罪臣上官仪的孙女,而上官仪因为曾经向高宗皇帝谏言,罢黜武则天的皇后身份,茵儿触怒了武则天惹来杀身之祸。 上官仪获罪之后,上官婉儿便被囚禁在了掖庭。 但在她十四岁时,因为文才卓越,被武曌赦免,并留在了身边。 虽然上官婉儿的阿翁曾经是武曌的死敌,但当今圣皇,却因为她心思缜密,能力超群,对她十分信任。 如今各部的奏章,都要经过她先审阅,随后才择重要的呈送道武曌面前。 而武三思若是得到了上官婉儿的支持,那他获得储君之位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增加。 武三思与上官婉儿有染,秦佾自然不是听他阿耶所说,这在史书中是有明确记载的。 但来俊臣哪里知道这些事儿,当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顿时方寸大乱。 毕竟,来俊臣一党如今对武氏诸王,早就亮出了锋利的獠牙,今天在朝堂之上,他刚弹劾过武崇训与武崇烈。 若是让武三思真的成为了皇帝,来俊臣知道,自己必定会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12章 把狄仁杰放出去咬人 第12章 把狄仁杰放出去咬人 “这可如何是好?” 来俊臣此刻哪里还有刚才的泰然自若? 他神情慌乱,就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秦佾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已经产生了效果,现在到该继续添一把火的时候。 “恩师,为今之计,决不能让武三思得偿所愿。” 秦佾看着来俊臣,轻声提醒道。 “梁王殿下此人心胸狭隘,做事不留余地。” “若是让他成了储君,恐怕第一个要遭殃的就是恩师您。” “没错,”来俊臣来回的踱着步,面色焦虑的喃喃自语,“武三思为人狠毒,决不能让他成为储君。” 秦佾看到火候到了,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将那个办法献给对方。 这便是他处心积虑要在今日进入匦使院的真正原因。 他终于可以开展自己下一步的计划了。 “恩师.” 秦佾走到来俊臣的身侧,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 来俊臣满脸疑惑的看着秦佾。 “这不是驱狼逐虎,最终还是得不偿失吗?” 秦佾轻轻摇头,对来俊臣继续说道:“恩师,武三思起于微末,为人手段狠辣,睚眦必报,他的确是一头猛虎。” “但李唐家的那些人,却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 “以他们懦弱的性子,可做不了一头饿狼。” “你此言当真?”来俊臣已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秦佾,“你怎知他们对本官不敢痛下杀手?” 秦佾微微一笑道:“恩师,那一位身居太子之位这么多年了,他可曾对您有产生过丝毫的威胁?” “再加上他知道如今自己的情势危急,若是恩师能够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他对您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恩将仇报?” “有道理,”来俊臣点了点头,“你这小子倒是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是事情的关键。” “可我们如今具体要如何操作,才能保着太子之位不会被陛下转手他人?” “恩师,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秦佾‘噗嗤’一笑,“您忘了如今还被您收押在匦使院中的那个人?” 来俊臣听到秦佾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低着头思索了一番,忽然脸色一变,抬起头看着秦佾。 “你是说狄仁杰?” 此刻来俊臣对秦佾倒是没有了疑心。 要知道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最痛恨的,便是被人议论那些宫闱秘事。 秦佾能够将他从秦怀道口中听说,武三思与上官婉儿两人秽乱宫闱的事情告诉自己,那他这个投名状,来俊臣认为还是有些分量的。 要知道来俊臣本来就有无风起浪的能耐,没有把柄都能捕风捉影的构陷他人。 他只要将秦怀道诽谤皇家的事情禀报给圣皇。 那秦怀道一门,莫说是他的历城县公府,就是老国公秦琼身后所有的亲眷,依着武曌的脾气,恐怕都会被杀的鸡犬不留。 来俊臣自己热衷于损人利己,他便绝不相信秦佾会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只为解救狄仁杰逃出生天。 又沉思了片刻,来俊臣这才看着秦佾苦笑了一下。 “佾哥,”看得出来他的确已经将秦佾当做自己的学生,不知不觉间称呼都变了。 “你说的那人,的确是个直言敢谏的性格,也不怕得罪武三思。” “但那人在朝堂上,可是为师的死敌。” “且不说狄仁杰老贼是否会依着咱们的计划行事。” “这次他在匦使院,也算是吃尽了苦头。” “他对为师肯定是恨之入骨,若是将他放虎归山,不又给为师在朝堂之上增加一个政敌吗?” 秦佾闻言,连忙对来俊臣行了个礼。 “恩师,您说的不错,狄仁杰那老贼的确是又臭又硬,并且整日想要与您为敌。” “但学生也曾听闻,这位狄仁杰,却有一个特点,那便是对李唐宗室十分同情,心中依然幻想请陛下还政与李。” “这次他被圣皇陛下发落到您的手中,也未尝没有陛下想要借您之手敲打他一番的意思。” “然而狄仁杰这老贼,虽然死硬愚忠,但能力却也不容小觑。” “陛下此番或许并未生出想要将其严惩的念头,过不了几日,恐怕就会将其赦免。” “恩师,若是由陛下将其赦免,那狄仁杰必定会认为这是圣皇英明,救他于水火之中,对您则更加痛恨。” “但若是您将其主动释放,他这心中,或许还会对您心存感激之情。” “再者说来,咱们将狄仁杰放出去,本就是为了让他去给梁王捣乱,使其不能称心如意。” “至于狄仁杰是否能妨害恩师?” “你们二人同朝为官了二十余年,那狄仁杰又何时在恩师的面前占过上风?” “因此,学生觉得,对于他是否与您为敌,恩师倒是不必多虑。” 来俊臣听到秦佾的这一番话,不由的暗暗点头。 秦佾的这一番分析,可谓是有理有据,让他竟然有一些醍醐灌顶的感觉。 隐约之中,来俊臣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郎,颇有一些纵横裨阖,傲视天下的意思。 思索了许久,来俊臣点了点头。 “佾哥,你所说的不错,其实我也不是害怕狄仁杰那个老家伙。”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日,狄仁杰这老贼,在为师面前不过是土鸡草狗罢了。” “为师这就去牢房,将那老贼开释了吧。” 秦佾听到来俊臣这一番话,心中暗暗冷笑。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恐怕到现在为止还做着篡位称帝的黄粱美梦。 殊不知按照历史的记载,到今年的六月下旬,他就会被武曌下狱,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结果。 也不打破对方的春秋大梦,秦佾摇了摇头。 “恩师,您若是亲自去牢房开释狄仁杰,那老贼必定不会信你,还会怀疑您有什么阴谋。” “若是梁王勾结上官昭容,图谋太子之位不能被他及时获知,而梁王真被圣皇陛下册封为太子,到时候您必定会悔之晚矣。” “不如由弟子前去向狄仁杰说明这一切,由我阿耶秦怀道的原话作保,想必狄仁杰为了匡扶李唐正宗,必定会心急如焚。” “这样一来,才能在尘埃落定之前,让狄仁杰成为我们手中的武器。” 来俊臣对秦佾的话又思索了许久,在中间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妥,这才点了点头,对着殿外喊了一声。 “韦长史,你进来一下。” 秦佾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着大红袍服的正五品官员走了进来。 “这位是我的弟子,历城县公府的小公爷秦佾。” 来俊臣显然并不把此人放在眼中,竟然率先向他介绍了秦佾。 那五品官立刻便向秦佾行礼,道了一声小公爷好。 秦佾连忙回礼,来俊臣这才指着他向秦佾介绍。 “这位是我匦使院的长史,韦承庆韦大人。” “如今匦使院中别驾一职暂时空缺,韦大人在咱们匦使院,就算是除了本官之外的万人之上了。” 听到来俊臣这一番话,韦承庆连忙谄笑着摆手。 “来公谬赞,下官万不敢当。” 韦承庆,秦佾回忆了一下史书中对他的记载。 按照时间推算,这人可是武曌后期的宰相。 韦承庆是高宗时期名相韦思谦之子,韦思谦为人耿直,但他生出的儿子韦承庆,却是个惯于钻营的小人。 他先是依附于来俊臣,因为写的一手锦绣文章,他的奏章为来俊臣构陷他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来俊臣被武曌治罪之后,因为韦承庆此时已经攀附上了武曌的面首张易之,再加上他作为匦使院长史,官位不高,明面上没有多少恶迹。 因此,韦承庆不仅没有受到来俊臣的牵连,反而官运亨通,被擢拔为了从四品的天官右侍郎。 (武曌篡唐之后,为了彰显新朝气象,于是将六部都改了名字。 吏部为天官,户部为地官,礼部为春官、兵部为夏官、刑部为秋官,工部为冬官。 天官右侍郎,便是吏部右侍郎的意思。 因为吏部执掌着天下官吏的擢拔、考功、封赏等。 因此虽然与其他各部右侍郎一样都是从四品,但实际上却比别的部正四品的左侍郎还要风光。) 在来俊臣的安排之下,韦承庆带着秦佾,绕道正堂的后面,那里便是匦使院大牢的所在。 原本匦使院并不是一个负责司法的衙门,也没有权力设立牢房。 但来俊臣专横跋扈,经常直接将其构陷的官员带回匦使院审问,久而久之,这里竟然有了一个比刑部大牢还要大的监牢。 刚一走到匦使院大牢门外,秦佾便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耳边还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惨嚎。 来俊臣构陷他人主要的手段便是刑讯逼供,因此他知道,这座大牢里面,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酷刑。 门口的守卫自然是认识韦承庆,连忙对他行礼,并且诧异的看着秦佾。 秦佾身上没有穿匦使院中属官胥吏的袍服,往常日子里,这样身穿便服的小郎君,可都是被人绑缚着带到这里的。 不仅如此,韦承庆举止之间隐约对秦佾的恭敬之态,更让守卫惊疑,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贵人,竟然能够这样来到匦使院的大牢之外。 “看什么,”韦承庆冷哼一声,“这位是院正大人的得意门生,历城县公府中的小公爷秦郎君。” 历城县公府中小公爷的名号,对于匦使院大牢守卫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莫说是小公爷,就是郡王、亲王,在匦使院这些如狼似虎的属官胥吏面前,也都是土鸡瓦狗一般的存在。 他们可没少折磨过这些天潢贵胄、达官显贵。 越是如同他们这样微寒出身的人,在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如今在自己的手中痛不欲生,便会生出异样的快感。 但院正大人的高徒?这个身份可就太吓人了! 别看这些人往日里对着那些囚犯的时候穷凶极恶,可在他们心中,院正来俊臣,那才是真正的嗜血恶魔。 新书,新作者,请大家尽量不要养书,把你们的收藏、推荐票和评论砸向我吧!你们的支持是作者写作的动力! (本章完) 第13章 狄公,我来救你了 第13章 狄公,我来救你了 “这是仙人鲜果,”走进匦使院大牢,韦承庆洋洋得意的向秦佾介绍着。 在他手指的那座牢房之内,一个上半身赤裸着,只穿着亵裤的凡人,被绑在柱子上,双腿跪在一堆碎石之上。 犯人的肩膀上扛着一个木盘,木盘上对着几片铁饼。 牢房内十分阴冷,但这名犯人此刻已经被压的剧烈颤抖,身上大汗淋漓。 膝盖与髌骨的下面,白色的亵裤上渗出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这个人,是燕国公黑齿常之的儿子黑齿俊,”韦承庆一脸得意的笑容。 “他倒是能熬,院正来公的问心十八策,这位当年的右豹韬卫翊府左郎将,倒是生生受了一遍,可依然不肯开口供出他的同伙。” 此刻黑齿俊也听到了韦承庆的声音,他转过头,双目之中仿佛能够喷出怒火一般死死盯着对方,依然是一言不发。 秦佾看着黑齿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中一阵心疼。 黑齿俊的父亲名叫黑齿常之,原本是百济名将,百济灭国后归降了大唐。 仪凤三年(公元678年)九月,吐蕃大相论钦陵带着他的弟弟赞婆、悉多、于勃论几人,率领三十万大军进犯大唐陇右道。 洮河道行军大总管李敬玄率领刘审礼、王孝杰、黑齿常之、娄师德等将领以及18万唐军前往大非川(今青海省共和县)征讨吐蕃。 因为李敬玄怯懦,不敢对吐蕃大军交战,唐军被吐蕃为困在了承风岭(今甘肃平凉泾川县)。 因为唐军的粮道被赞婆率军切断,此时的唐营之中,粮草不济,眼看着十八万唐军就要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黑齿常之趁夜率领五百名亲卫夜袭吐蕃大营,吐蕃军随之溃乱, 李敬玄这才得已率领十几万唐军的主力,安然无恙的返回了长安。 唐高宗李治为了嘉奖黑齿常之的功劳,升任他为左武卫将军,兼任检校左羽林军。 永隆元年(680年)七月,吐蕃元帅赞婆,率领三万骑兵侵扰河源(今天三江源一带)。 黑齿常之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乘夜袭击吐蕃军营,斩吐蕃军首级两千(通常杀敌数远多于斩首数),缴获羊马数万,论赞婆单骑逃走得以逃生。 自此以后,因为有黑齿常之戍边,吐蕃再也不敢袭扰大唐。 嗣圣元年(公元684年),黑齿常之调任左武卫大将军,仍兼任检校左羽林军。 同年十一月初四日,由于李敬玄平定扬州徐敬业叛乱不力,黑齿常之接替他担任江南道大总管,一战扫平了徐敬业。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战功卓越,在永昌元年(公元689年),被来俊臣诬告他与右鹰扬将军赵怀节密谋造反。 黑齿常之不堪酷刑,又不愿意按照来俊臣的要求攀扯、诬陷他人,最终在匦使院大牢中上吊自尽。 而黑齿常之的儿子黑齿俊,自幼便跟在他阿耶身边,屡立战功被擢拔为右豹韬卫翊府左郎将,受到黑齿常之牵连被关入了大牢。 他与他的阿耶一样,黑齿俊宁死也不愿攀咬他人,于是在匦使院大牢中被折磨了长达八年之久。 秦佾记得,这一位铮铮铁骨的少年将军,就是这一年被折磨致死的,他死的时候年仅三十一岁。 而刚才韦承庆所说的问心十八策,便是由来俊臣发明,臭名昭著的十八种酷刑。 尽量掩饰住内心的痛苦,秦佾尽量不去看备受折磨的黑齿俊,跟在韦承庆的身后默默向着大牢深处走去。 “这个叫驴驹拔撅” “这个叫凤凰晒翅” “这个叫犊子悬车” “这个叫虎豹嬉春” 韦承庆喋喋带着秦佾一间一间的刑房走过去,喋喋不休的介绍着里面的酷刑。 每一个刑房的里面,都是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而牢房之中,处处回荡着凄厉的嚎叫。 再加上这里光线昏暗,秦佾恍惚间感到自己仿佛来到地狱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秦佾终于忍住了内心的煎熬,来到牢房的尽头。 “秦郎君,”韦承庆转过身对秦佾说道:“你要寻的人就在这里。” 秦佾此刻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里面的人就是狄仁杰,那个在斑斑青史之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狄仁杰狄怀英。 要知道,在秦佾生活的那个年代,与狄仁杰有关的影视剧作品,简直是数不胜数。 而秦佾本人,也是看着梁冠华老师出言的《神探狄仁杰》长大。 这部电视剧,简直就是他每年暑假必追的神剧,特别是里面那句:元芳,你怎么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他到底长得是什么样,是像梁冠华,还是刘德华? 他会不会也像前面那些刑房中的犯人一样,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苦不堪言? 着心中的激动,秦佾强装镇定的看了韦承庆一眼。 “韦大人,老师有交代,容我与狄大人单独说几句。” 韦承庆十分知趣的谄媚一笑,转身向大牢外面走去。 秦佾收拾好心情,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这才向前一步,走到这间让他充满期待,但又害怕的监室。 眼前的场景立刻让秦佾愣住了。 这间监室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惨状,反倒是干净整洁,有条不紊。 在监室的窗下摆着一张几案,一个身穿白色囚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虽然有些清瘦,但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便跪坐在几案前。 几案上摆着一战油灯,似乎是光线有些阴暗,老人正将那本书凑到面前,心无旁骛的看着。 “狄狄大人.” 秦佾试探的叫了一声,里面的老人缓缓转过头。 “狄某的时候到了吗?”老人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他坦然的看着秦佾。 “也罢,两眼一闭,倒也落得清静,也就不必再看见这些肮脏龌龊的地方。” 秦佾终于确认面前的老人就是狄仁杰,恐怕他误会了自己,以为秦佾是取他性命的刽子手。 可也只有狄仁杰,才能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够如此淡定坦荡吧。 “狄大人” 秦佾连忙上前一步,抓住监牢的栏杆。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紧迫,若是让来俊臣看到韦承庆独自出去,恐怕就会对自己心中产生疑惑。 “我叫秦佾,是历城县公的儿子,我不是来害你的。” “我知道狄大人被人构陷深陷大牢,而您是朝中的栋梁,是可以挽大厦将倾的人。” “因此我才假意与来贼虚与委蛇,骗得他的信任,进得这匦使院的大牢之中。” “在下此来,只为跟大人说两件事。” “第一,我是来救你的,来逆已经统一将您放出去,你莫要怀疑,这是在下用假话诓骗他的结果。” “第二,您出去以后,见到圣皇陛下,先不忙弹劾来俊臣,他只是跳梁小丑,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您最终要的一件事,便是要对圣皇陛下说这样的一番话:” “这天下,只听说过儿子祭祀母亲,从未听说过侄子祭祀姑母。” “若是未来武氏子弟登上皇位,请问您以什么身份配享太庙?” 秦佾害怕狄仁杰质疑,毕竟他这一番话中虚虚实实,有不少经不起推敲的地方。 而狄仁杰的心思是何等的缜密,若是被他诘问下来,秦佾知道自己必定会露出马脚。 因此,他这才一口气将话说完,他知道,自己最后那几句话是多么的关键。 而这些话,正是历史上的狄仁杰,曾经在武曌问询他立储之事的时候,做出的应对。 秦佾为什么药急赤白脸的拜来俊臣为师,就是为了进到匦使院大牢中见到狄仁杰,然后对他说出这一番话。 至于救狄仁杰? 别开玩笑了,狄仁杰根本用不着他来救。 在历史上,狄仁杰被关入匦使院大牢之后,为了不受酷刑的折磨,将来俊臣构陷他的罪名全都承认了下来。 来俊臣自然心怒放,认为自己在武曌面前又立下了一个大功。 顾不上让狄仁杰攀咬、构陷他人,来俊臣直接向武曌汇报了自己的战果。 狄仁杰毕竟是朝中宰相、国之栋梁,武曌对他如此干脆的承认了谋反之事心中自然心生疑虑。 于是便让狄仁杰在朔望朝会上,在宣政殿当众公认自己的罪状。 谁想到狄仁杰刚一来到宣政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便反咬来俊臣一口,说他的匦使院屈打成招。 里面的犯人即便不死,也都会落下残疾。 而他狄仁杰,为了留下有用之身报效朝廷,这才假意招供,实际上就是为了当着圣皇陛下的面揭露来俊臣的罪行。 这个闹剧最终的结果就是,狄仁杰当堂被武曌无罪赦免,来俊臣受到严厉的斥责。 而武曌心中对来俊臣也生出了芥蒂,过不了多久便将他下狱问罪。 秦佾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赶紧来见狄仁杰,这位狄公就要被平冤昭雪了。 而狄仁杰一旦官复原职,以他的身份想要见到对方恐怕是难于上青天。 那么他刚才那一番话就没机会向狄仁杰说,而狄仁杰也不会打心眼里认同秦佾是李唐王朝的忠实拥趸。 这样一来,将来来俊臣倒台的时候,狄仁杰也不会替他求情。 那他攀附奸佞,拜来俊臣为师的小公爷,自然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秦佾是来当反派的,什么是反派? 自然是要左右逢源,反复横跳,借着一切机会向上爬。 只有这样,他未来才有机会操纵朝局,兴风作浪。 (本章完) 第14章 要不然嫁个孙女给他 第14章 要不然嫁个孙女给他 秦佾这一番话,听的狄仁杰是瞠目结舌、目定口呆。 信息量太大了好吗? 这中间牵涉到历城县公秦怀道、牵涉到来俊臣,牵涉到圣皇陛下,甚至还牵涉到国之根本立储大事。 狄仁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眼前这个看起来尚未冠礼的少年郎君实在是太妖孽了。 他的话竟然跟自己心中盘算了许久,终于想出如何劝说武曌的话如出一辙。 秦琼的这个后人,忠勇如此,恐怖如斯啊! “好了狄大人,”秦佾心虚的看了看左右,毕竟他刚才一激动声音有点大,万一被别人听到? 别想以后会怎么样了,立刻就得死! “我现在出去,请韦大人将您释放。” “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请记住,我叫秦佾。” 说完最后这几句,又强调了一遍自己是谁,秦佾对着狄仁杰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匦使院大牢。 再次经过黑齿俊牢房的时候,秦佾不露声色的再次看了他一眼,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老黑,先别着急死,再熬两、三个月,等来俊臣倒台了,我想办法救你。 为什么要等到来俊臣倒台了? 因为他才不会冒着自己被来俊臣弄死的风险去救黑齿俊的。 和自己这个现代人相比,一万个黑齿俊也没他秦佾重要。 那等到来俊臣倒台了以后怎么救? 废话,来俊臣倒台以后会对这一票被他冤死的人翻案平反。 只要在黑齿俊平反的诏书来前一刻钟,他跑进来把人放了,想必黑齿俊就会对他感恩戴德吧? 甩了甩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脑后,正好也走到了牢门之外。 连忙对韦承庆行了个礼,秦佾满脸堆笑看着他。 “韦大人,劳烦您,进去将狄仁杰放了吧?” 韦承庆早就接到了来俊臣的交代,自然是不会推诿。 至于秦佾为何要对他如此客气? 俗话说得好,有理不打笑脸人。 我对你彬彬有礼,不妨碍我心里想弄死你,冲着你客气一番又不钱。 从进入匦使院大牢之后,韦承庆在秦佾的心中已经被宣判死刑了。 反正现在是他先认识的张易之,秦佾有把握让张易之对自己言听计从。 将来在韦承庆攀附他的时候绝不会搭理这个奸佞小人。 韦承庆叫着两名匦使院的护卫向大牢里面走去,秦佾收敛了笑容,转身返回匦使院大堂。 “怎么样?” 一看到秦佾走进来,来俊臣立刻迎上来问道。 “妥了,”秦佾对来俊臣躬身行礼,“恩师天纵奇才,一切都是按着您的谋划,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那就好!” 来俊臣此刻早就是喜出望外,哪里听得出秦佾这个不露痕迹的马屁? 他此刻也是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果然是智计无双。 来俊臣喜不自胜了片刻,这才转头看向秦佾。 自己这个徒弟虽然蠢笨了一些,但终究办事能力还是可以的,来俊臣思索着要不要在匦使院给他安排个职务。 “佾哥,”容光焕发的来俊臣看着秦佾,将匦使院中四个司的工作内容向他讲述了一遍。 “你对哪个司的事物比较感兴趣,为师给你安排进去历练历练?” “恩师,”秦佾闻言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学生虽有些驽钝,但跟随师尊仅仅一天,您就不要学生了吗?” “这是什么话?” 来俊臣有些诧异的上前一步,将秦佾扶了起来。 “为师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秦佾此刻顿时戏精上身,他面如死灰的看着来俊臣。 “师尊,俗话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学生拜在门下,原本就准备做您门下走狗,时刻侍奉在您的左右。” “您给我安排了差事,我又如何能够日日跟随在您的身边,向您讨教学问?” 秦佾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即便是如来俊臣这样心硬如铁,看多了生死之人,也感到心中感慨万千。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这句话说的真好,你是从哪篇文章中看到的?” 听到来俊臣的问询,秦佾顿时心中一惊。 这句话来自于韩愈的《师说》,问题是韩愈还要七十年之后才出生,这句话没出处啊? 自己要是因为失言而被人弄死,那可真是反派死于话多啊! 秦佾心中一边感叹,一边紧张的思索对策。 一时之间,他额头上便浮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 “嗯” 看到秦佾此刻有些慌乱,来俊臣顿时冷哼一声。 来俊臣这人,绝对是聪明绝顶。 之所以前面能够被秦佾用话哄骗,那是因为秦佾年纪太小,在他看来几乎是与自己孙子一般的岁数。 能在武曌手下屹立不倒二十余年的人,怎么可能不擅长察言观色? “恩师.” 秦佾连忙‘砰砰.砰.’的磕头。 “并非是学生有意欺瞒恩师,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看到秦佾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来俊臣心中愈发疑惑起来。 这小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这样巴结、丰盈自己,心中必定没安好心。 “实在是学生一见到恩师,心中便浮现出这句话。” 秦佾装作有些羞涩的样子,额头贴着地面喃喃道。 “学生觉得这句话太过于肉麻,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原来是这样,来俊臣心中顿时疑云全消。 秦佾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脸皮薄一些也有情可原。 来俊臣回想起来,自己像秦佾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看到坊中的小娘子也会脸红。 秦佾并不知道,他这一番信口胡诌的说辞,竟然触及到了来俊臣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毕竟,谁不会对自己青春年少的光阴没有一些追忆呢? 来俊臣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他抬手将秦佾扶了起来。 “傻孩子,这有什么可害羞的?” 接着,来俊臣神色一正,看着秦佾说道。 “今天,为师就教你第一件事,为官之人,永远不要脸皮太薄。” “诺!”秦佾连忙再次弯腰行礼,口中应诺。 来俊臣此刻越看秦佾越发喜欢,试问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相貌俊俏的小郎君,怎能不让人心生怜爱呢? 来俊臣此刻的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哪一个孙女与秦佾年龄相仿。 如此乖巧的孩子,哪里是坊间传闻的纨绔? 若是将来,倒也有资格成为自己家的驸马。 驸马这个词可不是来俊臣乱用,这个时期的他,早就有了谋朝篡位的野心。 心中生出爱才之心,来俊臣开始向秦佾喋喋不休的教授起为官之道来。 秦佾虽然来自现代,但毕竟穿越之前也仅仅是个大四的学生。 虽然掌握着现代的知识,但在人情世故上,与来俊臣这个官场老油条却不可同日而语。 来俊臣这一番对于官场的解答,倒是让他醍醐灌顶,心中又生出了些许明悟。 这番交谈,不知不觉就过了几个时辰。 “佾哥,晚上随我回府吃饭吧!” 在秦佾错愕中,来俊臣竟然对他发出了邀请。 “恩师,”秦佾尴尬的摇了摇头,“今日就算了吧。” “哦?”来俊臣意犹未尽的看着秦佾,“这是为何?” “一来,”秦佾面带苦涩对来俊臣说道,“学生刚被阿耶赶出家门,今日寻了个住的地方,还未及回去收拾扫洒。” “二来,学生拜师之时,便是两手空空,已经十分不敬。” “但若是去恩师家中拜会,学生实在是无颜再空手而去。” “这” 来俊臣刚一对秦佾开口相邀,心中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他也是被秦佾哄的高兴,甚至生出了将自己的孙女,寻一个嫁给他的念头。 这才一时兴起,对他发出了邀请。 但来俊臣本就不是一个对人交浅言深之人。 为官二十余载,他早就明白了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 虽然他已经接受对方为学生。 但二人相识不过两日,他的心中对秦佾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然而秦佾的表现,却又让来俊臣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 一方面对方的婉据,说的话有礼有节,十分得体,绝不会让人心生芥蒂。 另一方面,被秦佾拒绝之后,来俊臣的心中竟然还有些许失落。 但思索再三,来俊臣还是微微叹息了一声。 “也罢,再过一个月,是为师的生辰,到时候你来家中吃一杯水酒吧!” 对来俊臣行礼告辞,秦佾走出匦使院,此刻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想起与张易之的相约,秦佾连忙赶回家中,让红薇替他去取了五缗钱,装在身上赶往平康坊。 还没走到萼楼,远远的,秦佾便看到一个俊俏的不像话的青年郎君,正站在萼楼的门外。 而此时萼楼中的娘、歌伎、舞伎、校书女,则都已经是群情激奋起来。 大部分的女子,还都是在楼上打开窗户向下张望着。 一小撮胆大的女子,就跑到萼楼外,将张易之围在中央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 “五郎.”秦佾高喊一声,满脸堆笑的向张易之走去。 (本章完) 第15章 平康坊,花萼楼 第15章 平康坊,萼楼 平康坊,萼楼,长安城内让无数达官显贵趋之若鹜的销金窝。 大唐的建筑形制是遵从中央殿堂、四隅重楼、中轴对称、主从有序的原则。 萼楼的格局便是这样,但唯一不同的,却是它建了八座重楼。 正中心是一座状若蕊的木质高楼,高约十丈,此刻早已是灯火辉煌。 周围八座角楼,簇拥着主楼,就如同盛开的瓣一般,萼楼也因此得名。 “五郎.” “小公爷” 秦佾一把拉住张易之的手,对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而张易之此刻却有些局促,手足不安的回应着秦佾,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诶呦喂,是小公爷大驾光临啦” 秦佾与张易之刚要抬腿迈进萼楼,一个三十四五岁,风韵犹存的娘子,便眉飞色舞的向秦佾扑了过来。 这位娘子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可还是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诃子,雪白如玉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白色纱衣。 (诃子,内衣,即抹胸。) 她一把搀住秦佾,诃子下丰腴的胸脯紧紧贴着他,似乎是怕他要跑了一般。 秦佾记得这一位,是萼楼的老鸨,姓杨,平素大家都叫她杨姨娘。 “杨姨娘好!” 秦佾笑着从怀中摸出几小串钱,顺着老鸨的事业线塞到她的诃子里。 被杨姨娘搀扶着向萼楼中走着,秦佾笑着向她介绍。 “这是我的好兄弟五郎,今日有没有什么精彩的节目让我兄弟赏玩一番?” 杨姨娘枝乱颤的笑着看向张易之,顿时心中一颤。 好俊俏的郎君! 纵然是杨姨娘整日混迹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阅人无数。 可看见张易之的时候,也因为他的俊俏为之一窒。 不动声色的绕到秦佾的另一侧。 杨姨娘另一只白如雪、凝如玉的胳膊,便缠在张易之的腰间。 “这位郎君看起来倒是眼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家中的青年才俊啊!” 秦佾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青楼这种地方,最是人多眼杂,他可不想让张易之在这里暴露身份。 要知道张易之可是过不了多久便会成为武曌面首的人。 虽然武曌如今贵为圣皇,又是七十多岁的老妪。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心眼就不会大。 秦佾记得在史书中有过这样一段记载。 张易之刚到武曌身边的时候,有一次陪同武曌宴饮。 初次见到张易之的上官婉儿,脸上竟对他露出痴迷之色。 武曌看到之后,顿时勃然大怒,竟然将上官婉儿处以琼面之刑。 最终在上官婉儿苦苦哀求之下,还是在她的额头纹了一个芙蓉钿,武曌这才善罢甘休。 上官婉儿只是多看了张易之几眼,便触怒了武曌。 秦佾可不敢赌,万一被这位心胸狭隘的圣皇陛下所知晓,自己曾带着张易之逛青楼,他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莫要瞎打听,”秦佾冷声说道:“给我们兄弟二人,找一个幽静之处,再找几个娘作陪即可。” 杨姨娘能够成为长安最大的青楼,萼楼的老鸨,自然是心思敏捷之人。 看出秦佾心存忌惮,她哪里还不知道进退? 依然是满脸堆笑,丝毫不以为意的杨姨娘,瞬间变笑的枝乱颤。 “小公爷,您今晚真是来着了,咱们萼楼啊,请了个剑仙回来。” “剑仙?”秦佾心中一动,有些错愕的看向杨姨娘,“这世上真有剑仙?” “有,”杨姨娘脸色更加得意,她凑到秦佾额耳边,轻启红唇,在秦佾耳边低语。 “咱们萼楼请回来的这位剑仙,不仅剑术高绝,而且还是一位绝色佳人呢。” “是吗?” 杨姨娘口中呵气如兰,一股暖湿之气烘的秦佾耳朵一阵发麻。 但他此刻也顾不上这些,对杨姨娘口中的剑仙充满了好奇。 李白的《侠客行》,那可是他从小便耳熟能详的一首唐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在李白的笔下,将一个淡薄名利,武功高绝的侠客,描写的惟妙惟肖。 在秦佾生活的那个年代,除了浑元形意太极门的掌门人,马保国老师那一套闪电五鞭,他就再没见过真正的功夫。 听到杨姨娘提到女剑仙,秦佾心中顿时升起了兴趣。 杨姨娘察言观色的能耐,自然是炉火纯青。 看出了秦佾对此感了兴趣,微微一笑,拍了拍秦佾的后背。 “小公爷,莫急,今晚戌时,那位女剑仙便会在咱们萼楼中献艺。” 杨姨娘带着秦佾与张易之二人,照着秦佾的意思,给他们安排在一个安静的角落。 随后又安排了一些酒菜,并叫来了两个娘。 这两位娘中,其中一位秦佾却是十分熟悉。 根据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他知道这个娘名叫若云,自己在她身上可了不少的钱财。 这位若云小娘子虽然年纪与秦佾相仿,但却极其善于操弄人心,对男人的心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秦佾为了她可以说是一掷千金,然而至今为止,除了摸摸小手,若云还没让他占到任何便宜。 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是痴情,即便是这样还是整日缠着若云乐此不疲。 若云看到秦佾来了,自然是坐在他的身边。 另一个娘秦佾虽然不熟,但作为萼楼常客的他自然也认识。 这姑娘名叫筱雨,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倒也生的娇俏可爱,娇憨动人。 看到若云陪着秦佾,她便自觉的坐在张易之的身边。 冲着若云微微一笑,秦佾一小串钱塞到她的胸口的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给张易之倒酒。 看着张易之那张让小娘子都嫉妒的俏脸,筱雨心中早就乐的心怒放。 若云果然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对于欲擒故纵的手段倒是驾轻就熟。 给张易之倒了杯酒之后,她假意不理秦佾,反倒是看着张易之搭起讪来。 “这位郎君,平素不常来这种场合吧,奴家看您面生的紧.” 如今的秦佾对若云哪还有什么情意? 然而她这句看似无意的话,却让秦佾心中一紧。 秦佾为什么要请张易之来青楼厮混? 因为他知道,要是想和一个人快速成为朋友,那就必须一起做点坏事。 而张易之出身微寒,如今又只是匦使院的一个小吏,若云的问话,很可能会让他心生尴尬。 若真是如此,秦佾的谋划恐怕就要事与愿违了。 心念一转,秦佾立刻从怀中摸出一小串钱,一甩手便抛到筱雨怀中。 “这是五郎赏你们的,今晚好好伺候,只要将五郎陪高兴了,还有重赏。” 筱雨看到张五郎如此俊俏,心中早就已经怦然心动。 如此英俊的郎君,即便是让她无偿伺候,对筱雨来说也是意外之喜。 更何况秦佾还给她赏钱,隐隐之间,还表现出了对张易之的尊重。 筱雨心中暗想,这位郎君不知道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让小公爷也对他恭敬有加。 这样的贵人,相貌还如此让人心生怜爱,筱雨不知不觉间,对张易之又亲近了一些。 而此刻的张易之,心中对秦佾却是感激涕零。 他家住在长安县大通坊,可以说是长安城内最寒酸的地方。 他没想到,秦佾与他只是一面之缘,便将他请到平康坊萼楼中享受。 要知道这里原先可是张易之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大通坊内原本住的都是一些最底层的百姓。 即便有一些年轻女子,也要为家事操劳,一个个皮肤黝黑、粗糙,手脚粗壮,举止粗鄙。 哪能与他身边这两个娘相比? 张易之头一次发现,原来小娘子真的能够肤白如雪,细如凝脂。 若云被秦佾这么举重若轻的打了个岔,也不好再追问张易之的身份。 秦佾看到若云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即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搂在怀中。 若云到底是在烟柳巷中混迹的女子,什么样的情况没有见过? 就着秦佾搂她,顺势便倒在秦佾怀中吃吃笑起来。 又共同吃了几杯酒,秦佾感到有些内急,便站起身子去马子(卫生间)。 他酣畅淋漓的解决完问题,晃晃悠悠的准备返回自己的座位。 也是对这个时代的青楼好奇,作为穿越人士的秦佾哪见过这个场面? 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忽然,坐在大堂对面的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章完) 第16章 张易之的野望 第16章 张易之的野望 只一眼,秦佾便感到那人不对劲。 在萼楼中的客人,无不是左拥右抱,欢声笑语。 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却面带愁容,面前的桌案上只有一壶酒,身边也没有娘作陪。 此刻,大堂中央的木台上,正有一群衣着暴露,身上的片缕只能盖住关键部位的胡姬,在妩媚的扭动着腰肢。 可那男人对台上这些让人血脉贲张的舞姬却是视而不见,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斜上方的位置。 秦佾向前走了几步,顺着那男人的视线看去,只能看见几名娘围着的一个男人。 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此刻张易之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尴尬。 正与筱雨、若云二人玩着投壶的游戏。 三人一边将手中的箭矢投向前往的瓷瓶,一边呼喝着向输的人口中灌酒。 筱雨与若云此刻也玩的尽兴,已经将身上的纱衣脱下,只穿着诃子赤膊上阵。 “云娘,”秦佾不动声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上方,“去问问,是谁在那里?” 云娘只去了不到片刻便飘然返回,也不说话,只是一脸笑意的伸出一只玉手看着秦佾。 秦佾知道她这是讨要打赏,从怀中摸出一小串钱放在若云的手心。 “上面的那一位啊,来头可不小。” 自己就这么来回跑了一趟,秦佾便给了她一百文钱,云娘的脸上顿时展露出娇艳的笑容。 依偎在秦佾的旁边坐下,红唇附在他的耳边轻声低语。 “那位是张玄遇张大人,原本右金吾卫的大将军。” “据说是去年契丹可汗孙万荣叛乱,他随清边道行军总管王孝杰将军前往平叛。” “结果王孝杰将军在东石峡谷全军覆没,这位张大人也受伤被俘。” “后来契丹叛乱被建安郡王平定之后,张大人虽然被救了出来,但却也被圣皇陛下罢免了官职,赋闲在家。” “所以,这一位张大人,便成了咱们萼楼的常客。” 原来是这样,秦佾对张玄遇有些印象。 根据历史的记载,他的确是因为唐军在东石峡谷中大败而被免职,再往后便消失在了史书当中。 只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神秘人,与这位张玄遇之间有什么瓜葛? 秦佾不露声色打量着对面角落里那个怪人,那人整个身体都掩藏在阴影当中,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忽然,整个萼楼中所有的人沸腾起来。 无论是客人还是娘,都发出震耳欲聋欢呼声。 在秦佾与张易之错愕的目光中,若云与筱雨二人,也欢呼雀跃起来。 “公孙娘子.公孙娘子公孙娘子” 刹那间,欢呼声变得整齐起来,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几乎要将萼楼的房顶掀翻。 筱雨和若娘此刻的目光中,也充满了狂热的激动。 秦佾转头看去,只看见舞台中央,一个手持宝剑,宛若仙子的小娘子飘然而至。 公孙娘子? 秦佾感到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这位公孙娘子,难道就是诗圣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中的公孙大娘? 传说那是杜工部在观看公孙大娘的弟子,李十二娘表演的剑舞之时,写下了这一首千古流传的诗篇。 里面所描绘的是,公孙大娘在舞剑的时候,围观的人如山海一般,他们神情恍惚,在剑光舞动之间,天地也为之变色。 果然,伴随着萼楼乐师们弹奏出一首雄浑苍凉的乐曲,公孙娘子的手中剑一抖,身形随之舞动起来。 只见公孙娘子步伐轻盈,身姿飘逸,手中的宝剑如电光火石一般,舞动成一团团夺目的白光。 随着乐曲的节奏越来越快,舞台上的公孙娘子几乎变成了一片虚影。 而萼楼中所有的人,此刻都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看着舞台上的公孙娘子手中银光闪耀。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功夫’? 秦佾心中震撼,这世上真有能让人眼缭乱的剑法。 终于,乐师们手中的乐器戛然而止,公孙娘子飞身返回了后台,衣炔飘飘之间,宛若天上的谪仙。 鸦雀无声的萼楼大堂之内,再次发出一片如雷动一般的欢呼声。 张易之的目光中满是向往,他的目光追随着公孙娘子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肯挪开。 “小公爷,”公孙娘子的背影消失在了幕布之后许久,张易之这才意犹未尽的转身看向秦佾。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仙人吗?” 秦佾微笑着摇了摇头。 “五郎,这世上是否真有仙人,我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位公孙娘子,即便不是仙子,也是超凡脱俗之人,不是我们这些俗人能够企及的。” 张易之听到秦佾的话,也知道自己今日能够走进萼楼,都是凭着秦佾的邀请。 而刚才舞台上那个耀眼夺目的公孙娘子,莫说是自己,就连秦佾这位小公爷,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 打消掉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筱雨。 若不是因为秦佾,他这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认识这样的美娇娘。 “小公爷,”张易之徒然站起身子,对着秦佾叉手行礼道:“多谢今日想请,他日某家若是有机会飞黄腾达,绝不辜负小公爷的情意。” 看见张易之终于被自己折服,秦佾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中掏出两缗钱放在桌案上,微笑着打量起筱雨和若云。 “今日五郎就留宿在此了,这是我的一点酬谢,你们二位谁的闺房蓬门为他开啊?” 筱雨和若云,自打一看到张易之开始,早就对他垂涎欲滴。 此刻看到秦佾出钱张罗着替他晚上找个服侍的人,几乎是同时将手伸向桌案上去抓钱。 秦佾看着这两个小娘子此刻已经没了一点矜持,心里还有点失落。 他知道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这两位娘绝对不会这么积极。 最终秦佾又加了一缗钱,筱雨和若云两个人便决定一同陪侍张易之。 挥了挥手让她们二人回闺房中洗漱准备,秦佾这才将心中的话对张易之说了起来。 “五郎,”秦佾给自己与张易之的酒杯中斟满了酒,端到口边一饮而尽之后,笑着看他。 “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安于现状的性子。” 张易之闻言也将面前的酒杯端起来喝干,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小公爷,您出身县公府,自幼便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艰难?” “我自幼也算是饱读诗书,自问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 “可这个世道,世家横行,官吏们相互勾结,官官相护。” “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想要出人头地,实在是太难了。” 秦佾听到张易之的话,也不由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易之所说的是事实。 原本的唐高祖李渊,能够建立大唐,便是得到了五门七望这些千年世家的支持。 如今的朝堂,大部分的权柄依然是被那些世家所把持。 再加上大唐开国勋贵以及武氏诸王等新贵们,当下的寒门子弟的确是没有什么进身入仕的渠道。 即便是个别天纵之才们以自身的能力通过科举,可依然是备受排挤。 他们基本上的结局就是被派往边远蛮荒之地成为地方官员,永远没机会进入长安的政治核心。 而张易之此人,也并非是个不学无术之徒。 他在成为武曌面首之后,曾带着李峤、张说、宋之问、等二十六人,收集历代诗词歌赋,编撰了多达一千三百一十三卷的诗词总集《三教珠英》。 而张易之亲笔所做的《泛舟侍宴应制》、《侍从过公主南宅侍宴探得风字应制》、《横吹曲辞·出塞》、《奉和圣制夏日游石淙山》等作品,也都显示出他具备一定的文化修养。 秦佾一想到这些事,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张易之也算得上才貌双全,只是因为成为了武曌的面首,最终成为皇权争夺的牺牲品。 若不是这样,以张易之的才学样貌,绝对能够成为‘才子佳人’故事中的男主角。 “五郎,”秦佾冲着张易之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中的抱负。” “哦?”张易之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醉眼朦胧的看着秦佾,“小公爷不妨说说,在下的抱负是什么?” “醉卧美人膝盖,醒掌天下权,固我所愿也。” 秦佾轻轻说道,张易之闻言心中顿时一惊,感到自己醉意全消。 他刚要辩驳,秦佾摆了摆手,示意让自己把话说完。 “大丈夫生于世,不能流芳百世,也要落得个遗臭万年。” “五郎有此野望,这也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 张易之口中呢喃着秦佾的这两句话,秦佾丝毫没有遮掩的狂妄,让张易之心中大感震撼。 这第一句话,出自于西汉名将霍去病。 原文是:‘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但到了现代以后,成了无数穿越小说的简介。 而第二句话出自于东晋大将桓温,他说:人若不能流芳百世,那就应该遗臭万年。 这两句话,不管三观正不正,但对于张易之这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来说,却听得他热血沸腾。 “小公爷,”张易之的眼中燃起熊熊的火焰,“你说,我该如何才能做到这样?” 秦佾一抬头,看到若云与筱雨欢天喜地的向他们二人走来。 知道他们二人已经准备停当,是来邀约张易之去共赴巫山的。 “五日,”秦佾面带微笑,伸出右手张开五指,“今夜五郎就好好享受,五日之内,我给五郎一个交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