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禁止撒糖》 第1章 《案发现场禁止撒糖》作者:檀西【完结】 文案: 沉稳内敛高岭之花刑侦队长(受)x 高智商要风度有疯度病美人排爆手(攻) 泰禾街区出现的一具尸体,竟是国际著名拳击手。 随着案件深入,地下拳庄浮出水面。 被害人越来越多,随着一系列线索出现,将案件推向更加诡谲的形式,幕后黑手像是游戏的操纵者一般在戏耍棋局中众人。 黑拳、拐卖、下注……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时,独立工作室画师的出现,给警方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出现的一道曙光。 在众人惊叹画师对犯罪心理造诣颇深时,津宁市公安局刑侦队长陆在川却一直在看着他。 他们见过,又或者换一种说法,他们曾是互相交付背后的战友。 陆在川原以为他死在了那场爆炸中,却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画师。 陆在川:欢迎回来,明礼,不对,现在该叫你宋清禾 明礼:你真的欢迎我回来吗? 封面授权【金风细雨】曳骨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主角:陆在川,明礼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背后不可抛弃的战友 立意:真相总有被揭开的一天 第01章 凌晨两点十三分,泰和街的红叶小区。 穿着绿色小马甲的外卖小哥提着还温热的外卖,来到酒店式公寓十四楼。 “你好,外卖到了请开一下门。” 夜深人静空空荡荡,从电梯口走过来亮起的声控灯已经灭了。 仅靠头顶一盏灯亮着,在夜晚显得格外渗人。 滴答—— 听到声音,外卖小哥抬起头,看到的却依旧是紧闭的房门。 “你好,外卖到了。” 外卖小哥又再重复了一次。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电流“滋滋啦啦”的声音,从可视门铃里传了出来。 “外卖放地上就行。” 外卖小哥也没觉得奇怪,很多卖家都会这么要求。 “外卖给您放在门边了,尽快拿一下哦。” 尽管已经是凌晨,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偷外卖的事情,小哥还是顺口提醒了一句。 说完,外卖小哥就要离开。 “你等等!” 小哥刚走出两步,声音再度传来。 “大哥,你上来的时候,有看到楼梯口有人吗,他走了没有?” 买家的声音传来,外卖小哥顿时傻眼了,下意识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小区这一栋楼被开发商设计成酒店式公寓,一梯里有五六十户人家。 他配送餐品是1412号,在走廊的尽头,楼梯口在走廊的另一头。 站在门外往楼梯口看,只能看到一个字样模糊,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安全通道”指示牌,也不知是不是线路接触不良,指示牌时不时还闪动一下。 “你下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麻烦你看看,如果他不在了的话,给我发个信息。” 尽管隔着机器,外卖小哥都感觉到,屋里的买家声音在抖。 这下外卖小哥也有点慌了。 外卖小哥心态有些崩了,心里直打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没看到有人啊,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什么情况。” 外卖小哥的尾音也在颤抖,语气也明显冲了不少,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他认真的回忆起来,出电梯的时候都在看手机,准备给买家打电话,还真没往楼梯口的方向看。 “你为什么就觉得有人啊,也许是你看错了。”外卖小哥问。 “我没有,我看到他了,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好像是刀!” 卖家的话顿时让外卖小哥一阵毛骨悚然,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当场就在心里把这个点外卖的祖宗八代都给骂了一遍,明知道有危险还点外卖,摆明是让他来送死的。 “他带着帽子,好像是悬空站在地上的,我太害怕了,没敢细看就跑了,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外卖小哥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他想骂人,可又骂不出来。 电梯就在楼梯口旁边,无论他再怎么害怕,都得过去,不然他就得在这里待一晚上了。 他的电瓶车还在楼下,外卖框里也还有好几份还没送出去的外卖,没时间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 “我没注意到啊。”外卖小哥再次重复了一次,也不知道在安慰买家,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鼓足勇气后,外卖小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也明显重了,把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给震亮。 走到楼梯口时,外卖小哥原本是想要径直离开的,却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看到里面的情况后,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把楼道里原本已经熄灭的声控灯都给喊亮了。 若是他此时回头,就能看到,某一间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小半张脸。 那人的一只眼睛被头发遮挡,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外卖小哥疯狂按动电梯按钮:“别杀我,救命啊!” 连滚带爬的进了电梯间,外卖小哥的身体抖动的好像是在筛糠一般。 第2章 一路跌跌撞撞,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到楼下。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死了,你们快来啊!” 极度惊恐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具有穿透力,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反应迅速,了解清楚情况后,立即通知相关人员。 津宁市公安局,刑侦队长陆在川正处理季度报告。 “陆队,泰禾街区的红叶小区出事了,报案人称在14楼的安全通道口发现一具尸体。” 陆在川立马放下手里的报告:“电话联系其他成员了吗?” “已经在打电话了。”接线员说。 陆在川去法医科时,市局的法医宋文煜正带着实习法医在做尸检。 今年的中秋假期连了周末,放假三天有不少在上班族带着妻儿返家过节。 却没曾想,遇上货车侧翻,直接给小车压住,造成多名人员伤亡。 法医的主要职责包括案件中的尸检,为侦查小组提供关键线索并确定侦查方向。 此外,他们还需处理大量的伤情鉴定和非正常死亡案件确认工作。 陆在川来时,宋文煜正在一边尸检,一边和实习法医讲述实操技巧。 “你怎么过来了?”宋文煜“忙里偷闲”看了他一眼。 “有情况,准备出警。” 宋文煜微怔,迅速安排好解剖室里的情况,拿着箱子跟着出警。 “现场什么情况?”去往现场的路上,宋文煜问道。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陆在川的一句话,让宋文煜的心沉了下来。 到现场后,已经有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先到场了,警戒线也已经拉起。 进去小区的玻璃门上还有擦拭状血迹,派出所民警说:“死者在14楼的安全通道口,我们去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虽然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样的答案,陆在川明显呼吸沉了几分。 “报警人在哪里?”陆在川问。 确定有尸体后,陆在川让宋文煜他们先上楼,自己则是先去见见报警人。 报警的外卖小哥被吓坏了,整个人止不住打哆嗦,神情惊恐,陆在川在过来的脚步声,都给他吓一跳,宛若一只惊弓之鸟。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发现死者的经过。”陆在川在民警的陪同下过来了解情况。 “我……我接到了外卖配单,过来送外卖的时候,1412的户主说楼梯口有人拿着刀,可能是想杀人,让我看看他还在不在。” 外卖小哥声音都在颤抖,瞳孔放大,面部肌肉紧绷。 “早知道这么晦气,我就不接这个单子了。”外卖小哥吓哭了,“要下楼只有两种方式,要么走楼梯,要么乘电梯,好死不死电梯和楼梯都在同一边。” “我走到门口时候,电梯门打开后,灯光透了出来,就看到安全通道里真的有一个人!” “我太害怕了,赶紧进电梯,可这个时候电梯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又打开了。”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脑子怎么回事,就出去看了一眼,就发现他被吊死在那里。” 外卖小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当时的情况,脸色非常差。 陆在川发现外卖小哥的衣服上有血迹:“您有到尸体旁边吗?” “我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摔了一跤,手摸到了地上的血。” 陆在川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如果外卖小哥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没有靠近尸体,地面上有这么多的血迹,很有可能安全通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和外卖小哥了解完情况后,陆在川上楼。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几个同事在提取门把手上留下的血迹,宋文煜已经完成了现场的初步勘察,正在将死者往尸袋里装。 “现场我已经了解过了,先回去做尸检。” 陆在川点头,死者的尸体被搬走后,空间狭小的楼梯口一下“空”了。 穿戴好鞋套后,陆在川进去到楼梯口查看情况。 死者悬挂的位置后面,对应的白墙上有喷溅状血迹,并且在死者所悬挂的周围,地面上还有大量的滴落状血迹。 现场的血量很多,能够造成这么多的出血量,如果这里真是的第一案发现场,墙上的喷溅状血迹量,就显得有些奇怪。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的可能性很大。”同是专案组成员的方一渠说道。 “楼梯口有监控吗?”陆在川问。 “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监控,楼道内的监控无法拍摄到这里,楼梯口是个监控死角。”方一渠说。 “发现死者时,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西瓜刀,刀身上都是血,宋科看过死者胸腔上的伤口后,判断胸口段处的贯穿伤,很有可能就是这把西瓜刀造成的。” 陆在川下意识皱眉:“找人去物业拷贝一下电梯里的监控录像。” “好。”方一渠说。 除了外卖小哥这一个报警人外,1412的住户应该是情况的第一发现人。 刚走到1412门口,陆在川就先一步被对门的1415房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吸引注意力。 “可能是不在家,敲了很久门都没人开。” 方一渠话音刚落,1415的房门就被打开,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方一渠一跳。 第3章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张好看到雌雄莫辨的脸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视觉冲击力非常强,是个很有辨识性的明艳长相,尤其是在搭配唇边挂着个能迷死人的笑容。 一头长发随意披散着,戴着一副银边框的眼镜,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明明是一米九的高挑身材,却给人一种好像随时会被一阵风吹倒的即视感。 明明只穿了一件很简单的t恤,搭配浅蓝色水洗牛仔裤,领口洗的次数多了有些变形,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颓废,可他的眼睛却很有神,两种有些矛盾的气质冲撞在一起,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一个晚上吵吵的没完,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一开口的男声,让方一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眼前明艳的大美人是个男人。 他倚靠在门边,手指间夹了根没点燃的烟,凝视着面前的陆在川。 陆在川在看清他那张脸时,呼吸一瞬间停滞,目光紧盯在他身上,好像要将人盯出个洞来一般。 “这位……先生,你这么盯着一个人看,不太礼貌吧。” 男人倚靠在门边,神情不悦的看着陆在川,隐约间语气似乎还带有些不屑。 明明自己也在盯着他,偏偏还调侃陆在川的眼神,颇有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味道。 他说话带刺,像一支带刺的玫瑰,好看是好看,就是会扎人,一不小心容易被扎出血。 “抱歉,是我冒犯了。”陆在川倒也是顺着他。 尽管嘴上这么说,陆在川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依旧没移开。 “你叫什么名字?”陆在川问。 男人唇角微扬,眼中带有毫不掩饰的挑衅,冷冷的回道:“宋清禾。” 第02章 陆在川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 宋清禾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半倚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的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的烟静静燃烧着。 两人目光对视,一旁的方一渠不知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总感觉自家队长和那人之间,好像火药味十足。 “队长?”方一渠观察了一会儿,到底是没忍住出言提醒。 陆在川目光锐利,好似能够洞察人内心深处的秘密:“宋先生今晚一直都在家吗?” 面对他不太善意的打量,宋清禾唇角勾起一抹笑:“刚回来不久,也就是你们警察来之前。” 方一渠双目微睁,嘴巴张开,全然没想到宋清禾竟然会这么说。 “你既然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面对方一渠的问题,宋清禾没有半点紧张感,好像天生钝感力超强一般。 “你们大晚上这么大声敲门,谁知道你们真是警察还是强盗,我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宋清禾轻笑一声:“再说……国家没有法律规定,敲门就一定要开吧。” 方一渠被“呛”了一下,脸色不太好。 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宋清禾,让他说话夹枪带棒的数落一通。 三人这边动静,吸引了正在尝试和1412租户沟通的警员。 几个警员往宋清禾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说话这么不客气。 陆在川深吸一口气,凝视宋清禾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宋先生大概是晚上几点回家的?” 宋清禾脱口而出:“凌晨两点。” “为什么这么晚回家?”陆在川问。 “加班,赚牛马钱。”宋清禾笑着说道,“跟你们一样。” 方一渠哽了一下,宋清禾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还不知道怎么反驳。 相比起方一渠的无语,陆在川明显要淡定很多:“宋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画手,给别人画插画的。”宋清禾说。 陆在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沉了几分。 “今晚宋先生有听到什么动静吗?”陆在川问。 宋清禾点了根烟:“听见了,对面点了外卖,还开门关门了两次,那个送外卖的小哥还在楼道里鬼吼鬼叫的。” 陆在川回头看了方一渠一眼,对方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刚上楼,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方一渠也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10层往上的租户比较少,14层的这个层楼只有五套房间租出去了,已经了解过了其他租户的信息,他们今晚都不在家,都在工作地点上班,有人证可以证明。” 宋清禾家的房门打的很开,陆在川可以一眼就看到屋子里的构造。 房间面积虽然不算大,一套单身公寓也就三十几平方的样子,装修却都是精装修。 按理来说红叶小区位于泰禾街区,是出了名的娱乐片区,附近酒吧商场、广场不少,人流量大,适合在附近上班的上班族。 这么好的地段,房屋应该不会空置这么多才多。 宋清禾看出了陆在川的疑问:“这位……警官是在想为什么租户这么少吗?” 陆在川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串串房啊。”宋清禾笑着说道,“10楼以上都是新改装的,甲醛都还没散干净,公寓管理人是没打算出租的,可架不住有很多像我这样,经济困难,找不到更加廉价的出租房,又为了能留在这座城市,选择低价租住在这里,短期过渡一下的打工人。” 宋清禾在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在笑,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第4章 一番话成功让陆在川和方一渠变了脸色,宋清禾神情平静的说出的话,让他们心惊。 “我这种人命贱,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什么不能做。”宋清禾在笑,可眼神却很冷。 陆在川瞳孔紧缩,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看到他欲言又止,最终有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宋清禾脸色摆出的笑迅速收了起来,心里升起一团火。 方一渠去和公寓管理人员了解情况时,他也对房屋出租情况提出了疑问。 对方明确表示,房屋租户少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全面在各个平台挂上出租信息,旗下的公寓绝对没有问题,却没想到和宋清禾口中的答案完全不同。 “找人检测一下,真有问题联系房管局和监管部门人员过来处理。”陆在川说。 串串房都是刚装修完,严重甲醛超标的房屋,不管什么原因都禁止出租,会对承租人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如果事实既定,是一定要进行处理的。 方一渠:“明白。” “你门外的监控是自己装的,还是公寓管理人员他们安排的?”陆在川像是看不到他对自己的敌意。 宋清禾手上那根烟要抽完后,抽了张在玄关位置安装柜子上的湿纸巾裹住,先放在柜子上面。 “自己装的。”宋清禾说。 “能跟你拷一下监控视频吗?”陆在川说。 宋清禾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我要是说不行,你要怎么办?” 方一渠眉头皱起,宋清禾对他们的敌意实在是太过明显,尤其是对他们队长。 然而没等陆在川说话,宋清禾转身回屋:“自己拿u盘进来拷。” 方一渠愣住,前一秒还在拒绝,后一秒就同意。 “他什么情况,阴晴不定的。”方一渠都傻了,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碰见宋清禾这样脾气古怪的人。 陆在川却没说什么,跟着宋清禾进屋。 得知屋子是串串房,方一渠总感觉浑身都不太舒服,大气都不敢多喘两下。 陆在川微微皱眉,他天生对气味比较敏感,能够很清晰的闻到空气还没散去的油漆味,以及颜料的味道。 视线偏移,陆在川看到在另一边的角落,各种颜料散落在地上。 画笔也不知是不是没放好,掉在地毯上,留下一块明显的痕迹。 放着画的架子就在凌乱的颜料中央,是一副画到一半的向日葵。 察觉到自己队长的视线,方一渠也跟着看了过去,看到画时微微挑眉,画的还真挺不错的。 “可以借你的电脑看一下视频吗?”陆在川问。 正常情况下,也就是“顺手”拉动进度条的事情,一般都不会不答应。 “不能。”宋清禾说,“万一你们不小心碰坏我电脑上的画稿怎么办。” 陆在川刚想再说些什么,宋清禾就先一步打断了他。 宋清禾很快将视频监控拷贝完成:“你们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 一副要送客的架势,直接给方一渠看懵了。 直到身后响起了关门声,他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这哥们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我感觉自己像个店小二一样,被他招呼来招呼去。” 陆在川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眸色微沉:“艺术家,性子难免古怪些。” 方一渠挑了挑眉:“这就是传说中的有才华任性吗?” 陆在川没有再回答他的话。 此时在自己屋里的宋清禾,正坐在电脑面前,看着视频监控页面。 陆在川回头的瞬间,两人似乎心有所感一般,像是透过设备对视一眼。 宋清禾脸上没有了半分刚刚面对他们时露出来的笑脸,沉着脸的样子,看不出是喜还是怒。 “队长,屋里的人说什么都不肯开门。”看到他们出来,敲尝试和1412租户沟通的警员立马说道。 他们嘴皮子都快说烂了,里面的人愣是怎么都不肯开门。 “现在要怎么办?”警员束手无策,只能询问陆在川的意见。 方一渠去敲门,一边敲嘴里一边嘀咕:“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不是,一直在吃闭门羹。” “您好,我们是警察,方便开一下门吗,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公寓的管理人员也在,可以让他们一起过来。” 到底现在是凌晨时间,租户是个女生,害怕不敢开门他们也能够理解。 可不管他们怎么敲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真的有人吗?”方一渠询问,“里面也太安静了吧。”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说话声。 “你们是谁啊,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说话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听见,确实是有声音的。 “我们是警察,你别害怕。”方一渠说。 “我们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们是警察,这姑娘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一个劲的在问,还让我们别过来。” 陆在川立马追问:“她一直都在重复这句话?” 警员被陆在川的问题问的愣了一下:“对,一直都是这样,隔几分钟来一句,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一样。” “每次她说这句话的间隔时间是一样的吗?”陆在川问。 话说到这个份上,警员不可能不明白陆在川的意思,立马认真思索起来。 第5章 “间隔时间差不多。” “准备开门。”陆在川思索后,立马说道。 众人反应过来后,检查过了门锁的情况后,准备用他们特殊的技术自行开锁。 电子锁虽然有些麻烦,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开过,房门很快传来解锁的声音。 随着开锁声音响起,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陆在川当即皱起眉头,他闻到了血腥气。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连衣裙,脚上搭配球鞋的年轻女人。 她被吊挂在室内中央,头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耷拉着,脸色铁青,尸斑明显,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 与此同时,众人注意到在她的床上,有一个老式磁带录音机,上面还亮着一个红点,证明是在工作状态,录音机里的磁带还在播放中。 “模糊死亡时间?”方一渠看到这一幕后,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个想法。 第03章 除了被放在床上的录音机外,还有一点让陆在川很在意。 房间里很干净,一眼看去一点血迹都没有,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血腥气。 楼梯口勘查现场的警员被叫过来一部分,对1412的租户房间进行现场勘察。 方一渠立马给还在楼下的警员打电话,让他们先把外卖小哥带回警局。 电话挂断后,就看到陆在川正蹲在悬挂的死者前方,查看她脚上穿着的鞋子。 “队长,都安排好了。”方一渠提醒。 说完,顺着陆在川的视线看向了死者的鞋底:“这么干净,新鞋?” 陆在川回头,看了入户玄关的位置,那边放置了一个鞋柜,并且还放了入户地垫和拖鞋。 现在拖鞋还门口的地垫上,死者脚上却穿着室外才会穿着的运动鞋,这一点很反常。 方一渠瞬间明白陆在川的想法:“会不会是买了新鞋,想要试穿一下,才没穿拖鞋?” 陆在川却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试穿,拖鞋会在她旁边,而不是在入户的位置。” “另外还有一点,死者悬挂起来,那张被踢翻在地的椅子上却没有留下鞋印。” 方一渠心下一惊,立马看向旁边的椅子,椅子是木制的光滑面,如果有人踩在上面,是很容易在上面留下鞋底的痕迹。 可现在的情况是,勘察小组人员在检查过鞋面后,并没有在上面发现足迹,也就是说,死者并没有踩在椅子上过。 “死者的鞋底不是很干净吗,也许是因为鞋底没有灰,所以没有办法椅子面上留下痕迹?” 说着,他自己似乎都觉得不可能,声音小了几分。 “要踢倒椅子,鞋底和椅子会力的作用,哪怕鞋底没有灰尘,在这种材质的椅子面上,也会留下一定的痕迹。”陆在川说。 此时下去拿静电吸附器的警员回来了,陆在川看到后立马起身往旁边的位置走。 静电吸附器在黑色塑料薄膜上有一个金属层,当高压静电发生器接触到塑料薄膜时,会产生大量高压静电。 高压静电传输到薄膜上,可以吸附附着在地面上的灰尘,将肉眼很难察觉到的足迹显现出来。 一番操作后,成功在地面上提取到了鞋底花纹。 现勘人员立马对死者屋内的鞋子进行花纹提取,等回到市局后再进行进一步的确认。 而在这个时候,阳台勘察的警员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窗户是开着的,血腥气却比房间里面还要浓郁许多。 直到打开洗衣机,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开洗衣机盖的警员都愣住了。 “队长,洗衣机里还有一个死者!” 声音从阳台的位置传来,陆在川心下一惊讶,快步往那边走去。 越靠近洗衣机,血腥气越来越浓。 只见洗衣机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腰上还插着一把水果刀的男人。 男人的脸埋在膝盖间,看不清面容,从花白的头发看,死者应该年纪不小了。 宋文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返回市局的途中被喊回来,并且还多了两个死者。 完成尸表检查后,宋文煜给了他们一些线索。 “女性死者,颈部有所索沟,身体其余位置没有明显外伤,生前没有发生过搏斗的迹象。” “并且颈部索沟有明显的皮下出血点,伤口具备生活反应,属于生前伤,是否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原因还需要进一步尸检后才能够清楚。” 宋文煜站起身,长时间的下蹲,导致他起身时踉跄了两下,双腿都有些麻木。 “女性死者身上很干净,浴室里打开的洗发露,沐浴露,证明死者刚洗过澡不久,又换上了新衣服和新鞋子,是符合自杀条件的。” 陆在川回道:“符合自杀条件,并不代表一定是自杀。” 对于这个答案,宋文煜半点都不觉得意外。 陆在川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就目前找到的证据,确实不足以支撑他对案件定性。 如果不是自杀,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调查方向也就要往死者的人际关系上去做排查。 宋文煜继续说:“在洗衣机里的男人,身上有明显的搏斗伤,颈部有扼痕,头部右侧有凹陷,腰间的刀深十公分左右,足够刺破内脏,加上洗衣机内的血流量,是足以达到致死量,死亡原因是单一还是并发,同样需要尸检后才能给你答案。” 第6章 “好,我明白了,有消息及时沟通。”陆在川说。 宋文煜立即返回市局,准备进行尸检。 现场的勘察工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陆在川留在现场跟进情况,方一渠被安排去调查死者的身份信息,以及社会关系。 现场的线索提取完后,除了几个留在现场收拾的警员外,其余人大多都撤了。 陆在川准备离开,转过头就看到对面1415的房门打开了。 “陆队早,刚收工啊。”宋清禾主动和他打起了招呼。 听到他叫自己“陆队”,陆在川一时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陆在川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要出门?” “吃早饭。”宋清禾说,“一起吗?” 宋清禾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想到陆在川真的会答应。 两人一起下楼,电梯下降的这段时间里,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你想吃什么?”陆在川询问。 现在已经早上七点了,早餐店都已经开门。 一连看了好几家店后,宋清禾在一家馄饨店门口停下。 “陆队,我的工资没发,身上就剩50块钱要支撑到下个月,可以请我一顿吗?”宋清禾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问道。 “可以。”陆在川说。 两人进到混沌店后,宋清禾说:“我也不占你太大的便宜,你给我点一碗最便宜的就行。” 说完,宋清禾就先去找位置坐。 陆在川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墙上的菜单后点了两碗馄饨,外加一屉小笼包和两个鸡蛋。 宋清禾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这个时间点,可以看到背着书包的孩子急匆匆的赶去上学。 一些有家长送的孩子,则是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啃着没吃完的早点。 桌面看起来有些油腻,陆在川抽了两张面巾纸,连带着宋清禾面前的位置都给擦拭了一遍。 宋清禾看着他擦桌子的动作,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落寞,隐约间还有一丝委屈。 “馄饨来了。”老板娘的声音打了他的思绪,难言的情绪瞬间收了起来。 两碗馄饨,一碗上面飘着红油,一碗清淡的好像白开水,宋清禾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陆队胃口不错啊,大早上就吃这么辣的东西。”宋清禾语气轻松。 “给你点的。”陆在川把馄饨从餐盘里端出来,放到宋清禾面前。 宋清禾身体有些僵硬:“陆队哪里话,我不吃辣,兴许是把我记成哪位故人了吧。” 说着,宋清禾避开了陆在川的手,端向另一碗没有红油的馄饨。 见他已经吃上,陆在川在没有多说什么,默默把红油馄饨端在自己面前。 “我以为你还喜欢。”陆在川小声说。 宋清禾眸色微动,自然是注意到了他说的“还”字。 “就算曾经喜欢,人的喜好也是会变的。” 本来是不想承认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陆在川很少吃辣,尽管只放了一点点的红油,也让他的脸泛了红。 两人沉默无言的各自吃着碗里的东西,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明礼,好久不见。”陆在川咽下最后一颗馄饨,“欢迎你回来。” “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陆在川抬起头来,看向面前人的眼神很复杂,诸多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人看不清楚究竟是在想什么。 明礼两个字一出,宋清禾捏着汤匙的手瞬间收紧,但也仅仅只是几秒钟就放开。 对上陆在川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再装下去:“你真的欢迎我回来吗?” “这几年你找过我吗?” 陆在川眸色微动:“我以为你死了。” 听到这句话,明礼忍不住嗤笑一声:“也许我就该直接死了才干脆,对吧。” 陆在川再一次的沉默,让明礼心中的火蹭一下烧了起来。 他刚说什么,陆在川却先一步开口了。 “我回去找你了。”陆在川说,“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回去了。”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能救你,跟你一起死也挺好。”陆在川眼圈微红,唇角淡淡扬起。 明礼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在川会说出这番话。 他们曾隶属于同一个特种作战小队,陆在川还是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而他是队伍里的爆破手。 曾经的他们,亲密无间,是拥有绝对信任,可以交付背后的战友。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也许他们现在依旧会是这样的关系。 “这种谎言你说了一次现在又来一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你说什么都会相信的傻逼?” 明礼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后,立马带着怒气的嘲讽。 “陆在川,你骗过我一次,我不会再这么容易上当了。” 明礼走了,陆在川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两人间的争吵引起了馄饨店里其他客人的侧目,老板和老板娘也时不时看过来,生怕他们在自己店里打起来,给他们店砸了。 陆在川付完钱,回了市局。 他和明礼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就算现在追上去,以明礼的脾气,除了让他们之间的情况恶化,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 早上八点,津宁市公安局办公室内,韩慈带出去跟进车祸案的人回来了。 第7章 调查结果确定是事件不是命案,剩下的事情就由交警队去处理。 他们刚松口气,却没想到得到昨晚有命案发生。 市局刑侦专案组成员钟意手捧着一杯放了两颗枸杞的雪碧,愁容满面的查阅调查到的被害人资料。 段丞走到他身后,往他杯子里看了一眼:“这俩枸杞跟了你,真是遭大罪了。” “你懂什么,这叫95后养生小窍门,像你这种已经老了的90后是不会懂的。” 钟意抖抖肩膀:“别撑着,重死了。” “就比我小两岁,你至于吗!”段丞给他气笑了,每次只要自己调侃钟意的魔性养生,总会被他调侃年纪。 陆在川刚进门,就看到这俩人手一桶老坛酸菜,吃的“头冒白烟”,旁边还都有一杯雪碧泡枸杞。 “队长,你回来啦!”段丞吃着还不忘和陆在川打招呼。 “死者的资料都已经调查清楚了,电子版在韩哥的平板电脑上,纸质版在老钟桌上。” 陆在川:“好。” 韩慈不知道去了哪里,平板电脑也没在位置上,陆在川只能先看纸质版资料。 看到两名死者的籍贯后,陆在川微眯眼眸。 第04章 楼梯间死亡的死者胡佛生和在1412房间的女租户何莲来自同一个村子,都是庙口村的村民。 洗衣机里的死者吴银松,今年六十五岁,是津宁市人。 并且根据调查,胡佛生和何莲还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结伴到津宁务工,一个在城里做小保姆,另一个则是在做保安。 “什么时候回来的。”韩慈看到陆在川回来了,拿着手里的文件,立马朝着他走过去。 “刚到。”陆在川说,“这个胡佛生脾气不好,爱打牌,输急眼了还和牌友动手,还闹到了派出所,要重点排查一下这个人。” “好。”韩慈说,“我刚刚去拿了检测报告,你看一下,足迹分析已经出来了。” 陆在川接过韩慈递过来的报告,足迹分析对于案件的侦办有的时候可以给出关键性的指向。 根据现场足迹的比对,不仅能够根据鞋底的花纹,判断印记是由哪一双鞋所留下,还能通过鞋印的大小,遗留部位的特征,分析出嫌疑人的人身特点和行走特点。 “案发现场提取到的足迹,经过比对,与何莲在入户地毯上放着的那双拖鞋花纹比对结果一致。” 韩慈说:“而且整个现场,只提取了一个足迹。” “如果何莲自己梳洗干净,换上了新衣服想要自杀,在她上吊的周围一定会留下她在上吊时,脚上穿着的那双运动鞋的印记。” 在地面上只有拖鞋足迹的情况下,何莲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不接触地面和椅子面的情况上完成更换运动鞋,并且上吊自杀的行为。 更别说是还要把自己的拖鞋规整的摆回入户门边,显得非常矛盾。 陆在川记得,在提取足迹时,勘察人员在何莲上吊附近的区域进行了提取。 “另外你看一下第三页的信息,在何莲上吊附近区域,留下的家居拖鞋印记,要比其他区域提取到的印记更加清晰,并且有多个足迹重叠。” 陆在川和韩慈自爱根据现场提取到的足迹,进行案件现场重构。 “椅子面上,包括侧边都没有提取到鞋子踢过留下的痕迹,有人在伪造她上吊,想要让警方以为他是自杀。” 陆在川追问一句:“何莲的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确定了,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区间。”韩慈说。 外卖小哥沈家义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十几分去送的外卖,凌晨时间点外卖的人数会比饭点时间少很多,出餐时间更快。 “打出一个小时时间差,外卖下单的时间大概是在凌晨一点左右,距离何莲死亡最少也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外卖出现的太突兀。” 此时终于嗦面结束的段丞他们几个也过来参加案件情况讨论,两人过来时,带着一股浓浓的酸菜味。 “外卖的事情我去问了沈家义,外面单子上显示下单时间凌晨一点半,点的是牛肉面。”方一渠说。 “沈家义一直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外卖配送,资料信息都已经核对过了,没有问题。”方一渠说,“另外关于他在房门外和买家的对话,他态度很坚决,称自己确实听到屋里有人声。” “录音机里的磁带有对话的内容吗?”陆在川问。 方一渠摇头:“检查过了没有。” “另外我们看过了从1415租户那边拷贝回来的监控视频,楼道横向宽度比较宽,他的摄像头位置主要拍摄区域是他自己房门前,仅能看到1412门前一小块的区域。” 陆在川:“看一下视频。” 方一渠拿来了自己的电脑,播放了从明礼那拷贝回来的视频。 视频上仅能看到1412门口大约到膝关节的位置,凌晨两点十二分时,看到有人走过。 “时间点和电梯上的监控,以及楼道的监控时间对的上,可以确定来人是沈家义。” 沈家义在1412门前停留了一段时间,他站立的方向正好遮遮挡住了门缝,从视频角度来看,无法判断房间门是否有出现过打开情况。 随着勘察物证检测数据报告一份份输出,宋文煜也结束了尸检。 专案组成员在会议室集合,进行第一次案件会议。 第8章 话语权交到宋文煜手里,陆在川趁着这段时间,一边听他讲诉尸检情况,一边快速翻阅检测报告,掌握整体情况。 “先说死者何莲。”宋文煜投屏了两张颈部图片,“何莲颈部有所溢沟痕,属于生前自缢会产生的伤痕情况。” “但有一点,这是我找的一张以往自缢案件死者伤痕的图片对比。” 段丞发现了不对:“是拍摄的光线问题吗,何莲颈部的痕迹好像比较淡。” “不是光线问题。”宋文煜对于有人能发现这一区别很是欣慰,“人在上吊时,由于重力作用下,在颈部会形成一个比较深的索沟,就和右边这张图上一样。” “何莲身高163,体重110斤,身高体重都要比对比图上的女生的数据大,如果是自缢上吊,颈部留下的痕迹只会比右边这张图更深。” 众人眉头紧锁,能有这样异常的情况,证明何莲的死亡有问题,并不像是面上展露的可能是自缢这么简单。 “对何莲的口腔进行检查后,发现口腔内壁有损伤,并且眼睑黏膜、肺脏心脏都有点状出血,此类特征符合机械性死亡的特点。” 宋文煜切换图片:“在何莲的颈部,还找到了几个很浅的月牙形痕迹。” 从投屏的图片上看,很快有人发现了。 钟意:“那个是指甲留下的痕迹吧,以前好像在别的尸检报告上看到过。” “对,结合口腔内部的损伤,何莲在生前应该经历过被人捂住口鼻,并且使其晕厥后,被人悬挂在绳子上,伪装成了自缢身亡。” “那还有一点,在初步尸表检查的时候,不是说宋何莲身上没有约束性和搏斗性的明显外伤吗?”方一渠询问。 “好好一个大活人,生命受到威胁能不进行反抗,除非她丧失了反抗能力。”方一渠说,“如果是这样,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先用手按压口鼻捂死,再伪装成上吊自杀,步骤也太多余了。” 陆在川抬起头,看向宋文煜:“毒物检测结果怎么样?” “没有服用药物情况。”韩慈手里的是毒物检测报告,检测数据太多,每个人手里的报告数量不太一样,“能在死者没有服用药物失去反抗力,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第05章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没有药物又没有束缚的情况下被捂住口鼻不可能没有反抗,但何莲身上的的确确没有抵抗伤。” 宋文煜说:“这一点情况目前存疑,需要在现勘那边重点排查一下。” 陆在川立马记下:“好,继续。” “何莲的颈部索沟情况,我们判断是因为机械性致死,死者被长时间捂住口鼻,处于濒死状态后,再被吊挂在绳索上,伪装成上吊自缢。” 宋文煜切换了图片:“我们对死者的颈部进行了解剖,发现死者生前自缢的索沟伤痕对应的皮肤下面,有明显的生活反应。” “一般情况下,自缢的人由于受到重力作用,颈部会形成较深的伤痕,并且伴随皮下出血现象,而且自缢时人活着,血液处于正常流动状态段,皮下出血量会非常大,要是死亡后再被悬挂在绳子伪装成自缢,则没有上述情况。” 经过一番解释,众人也明白宋文煜对死者何莲的死亡判断依据的出处。 “另外我还有一点要和你们说,濒死状态是人在生命活动的最后阶段,这个阶段虽然人看起来好像是死亡,但还有生命体征,只是比较微弱,如果施救是还有机会让死者恢复生机的。” “造成死者死亡,凶手一般会有两种情况,一种错以为死者死亡,不实施救援,另一种则是故意不救援,继续进行吊挂致其被害人死亡。” 宋文煜的话就说到这边,剩下的就只能陆在川他们侦查组去深入调查。 何莲已死,凶手是否主动造成不施救导致的死亡,是后续定罪需要参考的标准,他们要做的,就是调查清楚,究竟是哪一种原因。 “最后一点是,何莲在死亡前,曾与人发生过性关系。” 宋文煜的一番话,立马让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的众人抬起头来。 “那个人的身份确定了吗?”陆在川问。 “dna检验结果已经出了,是吴银松。”宋文煜说。 “啊?谁?” “吴银松?” 答案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都以为可能是何莲的男友胡佛生,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吴银松。 “有没有可能是胡佛生发现了自己的女朋友和吴银松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所以动手杀人?”方一渠提出疑问。 “三人的死亡时间先后关系是什么?”陆在川问。 “三个人中,最先死亡的是吴银松,第二个是何莲,死亡时间最短的胡佛生,是在今天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死亡的。”宋文煜说。 陆在川眉头紧蹙,按照这样的时间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是胡佛生杀了室内的两个人后,在离开时遇到了意外。 “根据我们调取到的监控录像,确定吴银松是在昨天晚上七点进入何莲所在的小区,上到14楼后,进了何莲所在的房间。” 话题已经引到了吴银松身上,方一渠立马补充信息。 “并且在监控录像中,在八点半的时间,有两个人乘坐电梯,来到14楼的楼层,并且两人的目标地点都是何莲所在的1412房间。” 方一渠立马调出八点半左右时间段的视频,视监控里一直出现电流“滋滋啦啦”的声响,能够感觉那两个人是在交流,但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清楚。 第9章 “这个人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胡佛生。”段丞说。 没等方一渠回答,就看到视频中靠右边的人抬起了头,的确就是胡佛生。 “吴银松从七点零六分进入何莲的房间,一直到胡佛生八点半来找何莲,期间都没有从房间出来,看来不正当关系是被抓个正着了。”钟意推测道。 楼道里的监控是安装在安全通道这一块区域,距离何莲家门口距离比较远。 再加上走在胡佛生旁边的人一直都没有抬过头,并没有拍摄到那人的样貌。 “走在胡佛生旁边的人信息太少,暂时还没有查到他的身份信息。”方一渠说。 从视频监控上的内容看,仅能看出那人身高在胡佛生肩膀的位置。 胡佛生身形高大,在他旁边的人,身高在一米七一到一米七三之间。 “胡佛生进入何莲的房间后,一直到十点才离开。”方一渠说,“刚刚宋科也说了,何莲的死亡时间是在八点到九点的区间,在这个时间段,胡佛生一直都在何莲的房间,胡佛生杀人的嫌疑很大。” 视频继续播放,可以看到跟着胡佛生一起去何莲房间的人,在进屋十几秒后,就快速离开了现场。 “从现在的视频情况来看,胡佛生嫌疑很大,发现女朋友与别人有不正当关系,冲动之下与人搏斗将其杀害,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 “但有一点非常奇怪,胡佛生是在十点多的时间离开何莲的房间,却凌晨一点多死亡,还死亡地点是在楼梯口,未免也太奇怪了。” 韩慈听了半天,提出疑问后看向陆在川。 “根据现场的调查情况,楼梯口就是胡佛生死亡的第一案发现场,楼梯口人多眼杂,随之要提防有人回来,凶手肆无忌惮的杀人,还能保证不被打断,一定实现知道这层楼住户的出行情况。” 陆在川不知是感觉到了视线,还是正好有话要说:“电梯没有拍摄到胡佛生离开楼栋的视频吧。” 方一渠立马回道:“没有。” “楼梯口的位置没有监控,在胡佛生从楼道监控消失,到死亡后被外卖小哥发现,这期间的三个小时。” “有拍摄到和胡佛生一起进入楼栋的人离开的画面吗?” 方一渠立马回道:“有拍摄到。” 投屏上播放了监控录像,确定拍摄到了那个人离开的画面。 虽然三人的死亡原因现在已经明确,但所留下的疑点还很多。 陆在川这边会议一直持续到了中午时间,众人还在梳理案件信息。 早上下楼吃过早饭后,明礼回到房间,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回去补觉。 直到被一通电话吵醒,他才从梦魇中惊醒。 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额间豆大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前发,呼吸频率也明显是乱的。 眼神冷厉,整个人好像笼罩在阴云之下。 电话铃声依旧继续,明礼脸上露出了极为不耐烦的神色。 直到电话响了好长一段时间,临近挂断前夕,才接通电话。 “你好,您的外卖到楼下了,这边有警察看着,我不方便进去,能不能麻烦您自己下来拿一下。” 明礼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愣了一下:“我没点外卖。” “我是早上您来过的馄饨店老板,早上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先生点的外卖,让我中午过来给您送饭。” 明礼微微皱眉,很快反应过来:“您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到了楼下,明礼果然看见了早上馄饨店的老板:“这是您的餐。” “您晚上想吃什么,那位先生先付了一周的饭钱,让我们给您做些家常菜,每天到点了送过来,有什么想吃的,您可以说。” “他什么时候让你们做这些的?”明礼犹豫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早上您走后。” 明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吃辣,不吃动物内脏,花生过敏,其余的您看着办就行。” “诶,行,我知道了。”老板走之前还给他留了电话,表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随时联系。 明礼拎着外卖上楼,打开盒子看到里面荤素搭配,全都是他喜欢吃的菜,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在川总是这样,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偏偏他就心甘情愿的吃他这套。 第06章 尽管现在已经是中秋前后,津宁今年的温度却好像不受控制一般,中午时分依旧能达到三十二三度。 陆在川得知有人找他有急事,暂停了会议从会议室里出来。 走到市局门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很是闷热。 看天气的样子,不久后将会迎来一场雷阵雨,天空的云层厚重的好像要压下来似的。 光是在门口站上一会儿,就感觉后背有汗水要流下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明礼,陆在川显得有些意外。 两人早上才不欢而散,依照明礼以往的脾性,非得抗议个一两天不和他说话才能消气,没想到这次只过了半天,他就自己过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陆在川声调微扬,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突然到来。 “送报酬。”明礼见陆在川身后的警员一直在往他们这里张望,也没有半点的紧张。 “报酬?”陆在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帮我订了一周饭的报酬。”明礼说,“我不欠你什么人情。” 第10章 说完,递给陆在川一个u盘。 “我租那套房子时间不长,刚满一周时间,这里是近一周的监控视频,应该有对你的案子有帮助的线索。” 东西送完,明礼转身就要走。 “你回家?”陆在川问。 “不然呢,留这给你们警局看大门?”明礼脸上挂着笑,眼睛微微眯起,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见陆在川没什么反应,明礼也深知他的脾气,没打算再停留。 心中泛起了苦涩感,五年前他和陆在川就是这样,自己追着他跑,要是自己不追了,陆在川也不会来找他。 “有些情况我们不太清楚,可能需要跟你后续再了解一下,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留下协助我们调查吗?” 明礼刚要走,就听到陆在川的声音响起。 闻言,明礼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心理多少带点怨气,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凭什么要帮你,你当你谁啊。” 陆在川就好像听不到他那些刺耳的话一般,目光与他对视,眼神中十分平静。 “明礼,我需要你。” 话音落下,一瞬间明礼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不可抑制地传来钝痛的感觉。 明礼震惊不已,他没想到陆在川竟然会说出这番话:“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陆在川却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眼神也不敢再和他对视,虽然面上表现的很凶,却是在虚张声势。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自己一示弱,嘴上骂骂咧咧,行动却很诚实。 “帮我,可以吗。”陆在川说。 “真麻烦。” 明礼说完就往警局里走,也不等陆在川。 看着他往里走的背影,陆在川唇角扬起一个不易发觉的小弧度。 会议还没结束,尽管陆在川清楚明礼的能力,但他到底不是警务系统的人,没有办法带他进去参加会议,只能让他留在办公室等着。 陆在川给他安排在自己的工位上,一切打点妥当后,才进入会议室。 众人在等待陆在川的空档也没闲着,快速整理刚刚会议中所讲诉的内容,梳理清楚自己的思路。 “会议继续。”陆在川说。 “吴银松身上二十几处创口,都是一钝一锐的创角,创缘整齐,创口相似,符合单锋刺器损伤的特点。” 宋文煜继续说着尸检结果:“经过比对,可以确定吴银松身上的创口,都是由插在他腰部的那把水果刀造成的。” “刀柄上提取到了指纹,比对结果也出来了,是胡佛生和何莲的。”段丞说,“但有一点很奇怪,是指纹的位置,有好几个正常情况下握刀不会留下指纹的位置都提取到了指纹。” “指纹提取图放一下。”陆在川快速完成速记后,抬起头。 看着标记出来的图片,陆在川突然皱起眉头。 指纹出现的位置确实非常奇怪,并且在上面留下的面积大小也很怪异。 这个疑点暂时无法解释,只能先继续往下走,过完全部的信息后,再确定调查的方向。 “吴银松全是除了那二十几处创口外,右上肢有不同程度的防御性抵抗刺创。” 宋文煜举起自己的右手,给他们展示了一下大概的位置。 “在抵抗的情况下,伤口分布随机,但吴银松的抵御刺创,却都集中在右上肢,这一点在以往的案件中并不常见。” 一个问题未有解释,更多的疑点却是接二连三的出现。 说完了吴银松的尸检结果,就轮到了疑点最多的胡佛生。 “楼梯口的案发现场勘察结果,目前存在血迹状态主要有三种,喷溅状、滴落状以及擦拭状。” 宋文煜解释:“喷溅状血迹很好理解段,是动脉血管破裂,血管中的血液喷出瞬间所形成。” “从喷溅状血迹的呈现的状态,膨大端有明显的光滑和拖尾现象,可以确定血液的喷溅方向。” “我们根据现勘人员测量的血点长度和宽度,以及血滴接触物体表面的角度,测算出了以下大致信息。” 听到有线索,专案组成员立马打起了精神。 “这是我们还原出的血点运动轨迹,多血点运动轨迹的交汇点,就是出血点。” 宋文煜用激光笔指了一点屏幕上的交汇点:“从交汇点的高度,可以确定死者遭受攻击的位置及运动轨迹。” “本案中血迹点位置中等偏上,说明胡佛生在遇刺的时候是处于站立位置,根据身上创口的比对,符合条件的创口仅有一个。” “从创口的高度及分布得出,凶手的身高不高,最范围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八之间,左惯手。” “行凶后,喷溅状血迹会在他身上残留大量的血迹。” 陆在川眸色沉了许多,他让方一渠去调查过周围的监控,并没有发现有可疑人员出现在监控中。 刺伤动脉会造成大量血液喷溅,墙面上的喷剂安装血迹明显数量偏少,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血液都喷在了凶手的身上。 尽管是在午夜,可泰禾街区属于商业繁华地段,难保路上会遇到人。 凶手在行凶结束后,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离开的? 确定完三位死者的尸检结果,众人等待着陆在川划分任务。 他拿出一个u盘:“这个内容先放一下。” 第11章 负责操作电脑的方一渠愣了一下:“队长,这是什么东西。” “刚送来的监控。”陆在川说。 视频监控打开的一瞬间,众人立马绷直了后背。 “开头倒回去!”韩慈立马喊了一声。 第07章 视频的一开始,就看到画面在调整,由原来的直照自己家门前,慢慢调整到拍摄走廊尽头。 只见走廊尽头楼梯口的位置,出现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方一渠心中一紧,赶忙调整进度条,倒回开头仔细查看。 “他手里白色的东西,是不是刀啊!”钟意小声说道。 距离太远,加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几乎都灭了,只有楼梯口附近有人的地方,才有些许微光。 与此同时,陆在川却注意到了角落上的时间。 是在案发的五天前,按照明礼所说,他刚搬到那个房子一周的时间,能拍摄到这段视频,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不然凌晨两点多的时间,怎么会这么巧,刚好拍摄到了这段画面。 接下来看到的片段让众人陷入沉默。 每天凌晨两点,监控对着楼梯口的位置,总能拍到一个黑影晃动。 黑影出现的时间一到三分钟不等,很快就会消失。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中的黑影在楼梯口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不到片刻,黑影又出现在镜头中。 方一渠立马根据监控右上角的时间,找到了从公寓管理人员那边拷贝来的视频监控。 两段视频对比,走廊尽头的安装的摄像头竟然也没有拍摄到那个黑影的情况,他出现的位置显然是监控死角。 方一渠盯着屏幕,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屏幕,试图从模糊的影像中辨认出更多细节 那人的动作显得极其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在刻意避开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视频继续往下播放,众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人究竟是清楚监控死角,避免自己被拍到,还是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是在那个范围里?”钟意觉得很奇怪。 “一连几天都在相同的时间段出现,要说是偶然也太过牵强了些。”韩慈压低了声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吴银松和何莲的死,凶手是胡佛生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胡佛生的死亡原因,目前则不太好判断。 除了凌晨时间段出现的黑影外,视频中还有拍摄到近一周时间,出入何莲家门口的人员的情况。 由于监控角度的问题,仅能看到来人小腿的位置。 “何莲不是做保姆的吗,怎么每天家里都这么多人来?”段丞很是不解。 虽然看不到来人的长相,但是根据他们的鞋子以及走路的姿势能判断,不是同一个人。 “我检查过了,来的这些人都是过来送外卖的。”方一渠说。 “一个晚上点七八份外卖,多少工资能这么豪气啊。”钟意说。 陆在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明礼送来的视频,给他们本就疑点重重的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何莲那边的社会关系,段丞你这边跟进一下情况,何莲手机丢失,手续办理好后去运营商那边调取数据,摸排清楚情况。” 段丞立马板正身体:“明白。” 吴银松那边陆在川让韩慈负责调查,他自己则是负责胡佛生的部分。 梳理完案件信息,任务分配完成后,陆在川和韩慈还有些信息要沟通,其余人先行离开。 宋文煜原本是要回解剖室处理还没整理完的尸检报告,余光瞥到办公区后立马脚下刹车折返回来。 跟在他身后的段丞和钟意脚下没停住,直接撞了上去,一个撞一个,脑袋瓜子撞的跟市场挑西瓜似的“邦邦”响。 “哎呦我去,你干嘛呢!” “铁头啊,磕死我了,我得去医院检查有没有脑震荡。” 方一渠顺着宋文煜的目光看过去,瞬间瞪大眼睛:“我去?” 微扬的语调,宋文煜立马听出点什么:“认识?” “这就是凌晨给我和队长扫地出门的那艺术家。”方一渠撇撇嘴。 “挺好看啊。”宋文煜发自内心的赞赏,“那完美的指骨长度,拿根笔都好看成这样,拿解剖刀得多好看啊。” 宋文煜的话顿时让方一渠他们三个哆嗦了一下:“你夸人能不这么瘆得慌吗!” 尤记得钟意刚来队里报道的那天,宋文煜见到他就一顿夸,说他骨骼清奇,一看就是干刑侦的好苗子。 钟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夸飘了,就问了一句哪里骨骼清奇。 宋文煜也是个大方的人,把他身上能叫的上号的骨头都给夸了一遍,跟活着被“尸检”了,还听了自己的尸检报告一样,给钟意吓的半个月没敢和他说话。 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明礼回头就看到四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明礼扫了他们一眼,权当看不见似的收回视线,继续拿着笔在纸张上画着什么。 宋文煜来了兴趣,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明礼坐在陆在川的办公位置上,也不知从哪来的纸笔,就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画画。 “画的很不错啊。” 宋文煜是法医,对人体构造非常清楚,他虽然不会画画,但一眼就能看出别人画的人物构造图水平。 第12章 明礼在画陆在川,尽管手里的是根水笔,画的也是速写,却很有神韵。 “你挡我光了。”明礼眼睛都没抬起来看他一眼。 宋文煜也不在意,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明礼还在画,笔尖落到眼睛上时,他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明明只要再细化一下眼睛,会更加好看,他却突然不动了,还收了笔。 宋文煜注意到,他收笔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你习惯用手是左手吗?”宋文煜似乎是在闲聊。 明礼挑了挑眉:“左撇子犯法吗?” 宋文煜笑了声:“语气别那么冲嘛。” “左撇子不犯法,就是看你画画用的却是右手,应该是两只手都能用,很少见都能这么灵活的。”宋文煜说话也很直接。 明礼把画收了起来:“练的多了,你也可以。” 说完,明礼抬起头来,意识到宋文煜对他的试探,两人才算是有了第一个正式的“交锋”。 陆在川从会议室里出来时,就看到宋文煜在自己工位旁边,和明礼说着什么。 明礼面上表情淡淡的,陆在川却一眼知道,刺猬要炸刺了。 “在聊什么?”陆在川朝着两人方向走去。 第08章 宋文煜见陆在川过来,神情轻松回道:“看局里突然多了个大美人过来瞅新鲜,正巧又看到他画的画不错,就聊了两句。” “这样,画的什么?”陆在川看似在和宋文煜说话,眼睛却落在明礼身上。 明礼:“不通人性的东西。” 宋文煜:“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却谁也不碍着谁的答案,都听的一清二楚。 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宋文煜放声大笑。 陆在川深吸一口气,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落在明礼身上的目光始终是温和的:“你笑的太大声了。” 尽管是在和宋文煜说话,陆在川的目光却一直都没从明礼身上移开。 “对不起,控制不住。”嘴上说着对不起,宋文煜丝毫没克制自己的笑声。 “画给我看看?”陆在川语气温和,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凭什么。”明礼一点也不客气。 陆在川也不在意:“还是这么小气。” 宋文煜立马止了笑,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你俩认识?” 这次陆在川没有回答,而是在询问明礼的意见:“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明礼看着他眸中带笑的样子,立马没好气的回道。 宋文煜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两人有点猫腻。 依照陆在川对他的态度,如果不是值得信任的人,他是不会带回来的。 恰逢这个时候,明礼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一个备注121的人,陆在川这个角度正好清楚的看到来电人名字。 明礼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宋文煜也看到了这个来电人的备注,觉得有些奇怪。 “你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先走了。”明礼站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坐的时间太长,起来的一下有些猛了,眼前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陆在川立马伸手去扶,可没等碰到明礼,就被他躲开。 “你没事吧?”陆在川问。 “没事。”明礼的语气冷了几分,“还有什么疑问赶紧问,我要走了。” 陆在川本就是用案件有需要这个理由留下他的,明礼现在又在看着他,要是真问不出点什么,这炸刺的刺猬分分钟得把桌子给他们掀了。 话说回来,陆在川也真是有问题想问。 “我们看过你拿来的视频,监控的角度都是在凌晨两点时才调转的角度,你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在那个时间段转动角度的吗?” 陆在川看出明礼是真的要走,快速说完自己的问题。 宋文煜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看过明礼提供的视频后,他心里就一直有这个疑问。 为什么每次那么刚好,就会在那个时间点转动监控摄像头的角度。 也正因为如此,他刚刚才会去试探明礼。 “我刚搬来那天,就装了监控摄像头,当天晚上就被人弄坏了。”明礼说,“所以你们看到的视频内容只有五天的,第一天安装,第二天更换摄像头的时间段是没有拍摄到任何内容。” 此时方一渠他们也都走了过来,正好听到明礼所说的内容。 原本他们就在推测,凶手可能是预谋杀人,如果明礼没有骗他们,被损坏的监控摄像头,就正好印证了这个观点。 “坏了?是质量问题吗?”方一渠追问一句。 “不是,整个摄像头被人掰折了。”明礼说。 这个答案令他们感到意外,方一渠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点。 从他拿到视频到现在,由于时间紧迫,只重点先查看了案发时间段的内容,明礼门前的监控损坏时间是在七天前,他还没来得及查看到这部分,后续要去验证一下他所说的内容。 被明礼挂断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121的醒目备注让那个人想不注意都难。 “你要不要先接个电话。”钟意提议道。 “不用。”明礼再次挂断了来电,“还有问题吗?” 陆在川看了其余人一眼,见他们都摇头:“暂时没了。” 话音刚落,明礼连个招呼也没打,转身就走。 第13章 陆在川本是想再跟他说些什么,见他脚步有些着急,也就没喊住人。 离开警局后,明礼回拨那通被他接二连三挂断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来了:“为什么挂我电话!” “小声点,耳膜都要给你喊穿了。”明礼皱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够听出咬牙切齿:“为什么挂我电话!” “有事。”明礼说。 “现在有什么事比你这条狗命更重要,昨天为什么没回医院!”电话那头的人又忍不住着急起来,“医生说的是你能在附近活动,没说你可以离开医院,马上滚回来!” “知道了。”明礼挂断了电话,打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 明礼回到医院时,刚下出租车,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板着脸的男人站在门口。 “我是不是要找个手铐给你铐病床上你才能老实。”涂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郁了几分。 “团长,我脚痛,走不动了。”明礼彻底暴露出自己的疲惫。 “现在知道脚痛了?”涂阳没忍住又说了他两句,动作很实诚,直接弯下腰将人背起。 “你去哪了?” 明礼垂眸:“去找陆在川了。” 听到这个名字,涂阳愣了一下,原本想要骂人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问道:“陆在川怎么不送你回来?” “他们局里遇到了命案,现在正忙着调查,顾不上我。”明礼趴在他背上,闭上了眼睛。 把人送回病房后,涂阳立马喊来了医生。 好在一番检查过后,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走的路太多了,这几天要多休息。 “听见没有,不许再自己偷跑出去。”涂阳很严肃的警告他,“你这条命捡回来不容易,惜命一点。” 明礼躺在病床上,鼻尖闻到的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知道了。” 眼看他真累了,涂阳也不再多说什么。 明礼和陆在川之间的那点事情他虽是所有事情都清楚,但也是知道一些。 也偏偏是知道,所以无可奈何。 他和陆在川是军校同学,一起摸爬滚打起来多年,如果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任务,现在的陆在川应该还和他们在一起,哪怕不是在特种作战小队,他也能凭着自己一身军功快速晋升,而不是转业从警。 第09章 陆在川和方一渠先去了胡佛生的家里查看情况,根据找到的地址,两人来到了城郊。 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上班地点。 胡佛生是某工厂的保安,为了方便夜间巡逻,工厂给他安排一间房间作日常起居和休息所用。 来之前陆在川提前联系好了工厂负责人,两人到时,负责人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 “警察同志,胡佛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不方便透露太多。”陆在川公事公办,直接回绝了打探消息的行为。 工厂负责人也就是好奇,见他们这样的态度,也不再多问什么。 两人在工厂负责人的带领下,很快来到胡佛生的房间。 房间面积不大,陆在川和方一渠都很高,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一起进入室内,显得略微有些拥挤,好像转个身就能碰到对方一般。 陆在川下意识的皱眉,房间里空气浑浊,不知道混杂了什么奇怪的酸臭味,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胡佛生有非常多的杂物,将本就面积不大的空间塞的满满当当,一眼看去,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鉴于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情况,一时间没有办法判断,究竟是长期没有叠被子,还是胡佛生昨天晚上曾经上床休息过。 陆在川拿了手机对床铺进行拍照取证,突然间发现枕头的一边高度似乎有些不对。 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陆在川刚弯下腰想要看看枕头底下,就闻到一股陈旧的汗臭味,床单被套似乎很久没有清洗过,被单上还有很多黑色的小霉点。 “我靠!” 方一渠突然喊了一声,给门外等着的工厂负责人吓一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工厂负责人赶忙探头问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几个黑影从自己这边跑来,陆在川猛然回头时,几只大的跟小猫崽似的老鼠飞蹿出去。 工厂负责人本就紧张,被老鼠吓的一顿嚎叫。 “臭袜子和外卖盒堆在一起,这小子养蛊呢!” 老鼠很快跑了,方一渠心有余悸,怎么也没想到脏衣服臭袜子下面还有不知道积攒了几天的外卖,怪不得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 方一渠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查看衣服堆。 “死变态。” 方一渠在一堆脏衣服里,找出一件女士内衣,上面还有不知名可疑痕迹。 与此同时,陆在川也把枕头底下的东西给摸了出来。 和方一渠那边找到的东西一样,也是件女士内衣。 并且贴身衣物上有多个破损的洞,还有些潮。 “方一渠,过来帮忙装一下。”陆在川喊了一声,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黏黏糊糊的,根本没办法完成装袋行为。 闻言,方一渠快步走了过来。 第14章 看到陆在川手套上染了红,瞬间察觉到不对:“血?” 陆在川手里那件女士内衣是红色的,光是看手套上的颜色暂时没有办法判断究竟是血,还是衣物潮湿掉色。 “不好说,很黏,具体是什么成分得回去做检测才知道。” 两人将东西装起来后,陆在川对物证袋进行拍照取证。 紧接着两人又在房间各个角落,找到了十几件不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女士内衣。 查看完房间的情况,陆在川叫了工厂负责人了解情况。 他没有立即询问胡佛生的事情,而是先问了一下工厂的工人是否有东西失窃的情况。 工厂负责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有,厂里工人偶尔会丢东西。” “丢的什么东西?”方一渠连追问。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工厂负责人说。 眼看他支支吾吾不肯直接说,方一渠立马沉了脸:“到底是什么东西。” 工厂负责人在门外等着,并没有看到屋子里两人搜罗到了什么东西,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眼看糊弄不过去, 工厂负责人 豁出去了:“女工人的内衣。” “这东西丢了也不值几个钱,几个丢东西的女工人只能收衣服的时候骂骂咧咧几句,也没办法知道是谁干的。” 到底丢内衣的事情说出去不好听,别给警察留给不是正经上班地点的印象。 “丢东西了你们没处理?”方一渠问。 工厂负责人一脸苦涩:“哎呦我的警察同志,丢钱不足多少金额报警都不能立案,更别说是丢几件穿过的内衣啊,我们要处理那是不是得全厂工人的宿舍都搜罗一遍,男工人们莫名被搜能心里舒服吗。” “我们也没办法,厂里每天都有对应的工作量,我们每天赶工作量都忙活不过来,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只能把女工人安抚下来,让厂里的保安多巡逻巡逻。” 方一渠和陆在川对视一眼,如果没错的话,那些丢失的内衣,很有可能就是胡佛生干的。 胡佛生又是保安,让他多巡逻找变态,不等于自己找自己,能抓到偷内衣的贼就有鬼了。 “胡佛生在这里上班,有跟什么人结仇结怨吗?”陆在川切换话题,不再纠结在内衣失窃案上。 工厂负责人仔细想想:“没有啊,保安的工作都是两班倒,主要是保障工厂货物的安全,跟员工都没有打交道的。” “厂里有几个保安?”陆在川问。 “四个,两两一班倒。” “麻烦你把其余三个保安,还有提出过内衣丢失的女员工一起叫来,我有些事情想和他们了解一下。”陆在川说。 要叫另外三个保安来工厂负责人能够理解,可那些女员工,就显得有些奇怪。 也仅仅只是一瞬,负责人立马意识什么。 很快工厂负责人就联系好了一众相关人员,在得知陆在川他们是因为胡佛生的事情过来时,被叫来的女工人脸上都是茫然的神色,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陆在川注意到安保组后排,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身上过大的保安服穿在身上,有种小朋友偷穿大人衣服即视感的保安身上。 在听到胡佛生的事情后,只见他眉头紧锁,嘴角无意识向下撇,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厌烦和轻蔑,仿佛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是多大折磨一般。 陆在川问他们对于胡佛生的印象,女工人那边都表示不熟悉,没什么了解。 “不是很熟,性格闷骚的很,话不多,常常跟他说话都不搭理人,也就不怎么跟他多来往。” “是啊,这小子都不知是不是有自闭症,一天到晚说的话都不知道有没有十句。” 几个跟胡佛生一起轮班过的保安在讨论着,陆在川的注意力却在最后面的保安身上。 听着其余同事对胡佛生的评价,他脸上厌烦的表情都快藏不住了。 第10章 陆在川朝着那名保安的方向走过去,陆在川很高,有一米□□,那人身高刚好到他的肩膀,一对比起来,显得越发瘦小。 “你好,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胡佛生的情况。”陆在川开门见山地说道。 闻言,那名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轻嗤一声:“胡佛生?他那种人有什么好了解的?” 陆在川眼神平静:“能够告诉我们你知道的情况吗?” 保安撇了撇嘴,目光在那些女员工上转了一圈:“你们找她们过来,是因为找到了丢的内衣了吧。” 此话一出,不仅女工人们愣了,陆在川身后的方一渠脸色也变了。 他们在胡佛生房间里找到女士内衣的事情,就连工厂负责人都不知道,他却能一下说出来。 “胡佛生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厂里女工人丢失的内衣,就是他偷的。”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女工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明明和胡佛生不熟,为什么会被叫来被警察了解情况,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个脸上露出愤怒和厌恶,义愤填膺的咒骂起来。 “胡佛生这个混蛋,居然偷我们的内衣!” “怪不得一直都找不到偷内衣的贼,感情就是他干的,还让他去查,能查出来就有鬼了!” 第15章 “他简直是个败类,早就应该把他赶出去!” 咒骂完,女工人们看着道出实情的保安,很是气愤:“凌璋,你既然知道偷东西的是胡佛生,为什么早不说!” “就是啊,你都知道了不说,现在警察来了你知道开口了?” 胡佛生不在,气头上的女员工都把矛头对准了在现场,并且揭露胡佛生罪名的凌璋身上。 “我说了你们信吗?”凌璋毫不客气的讽刺回去。 女工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说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其中一个女工人立马气愤的看向陆在川:“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凌璋她偷看我们洗澡。” “就是,我们抓到过他,也许他跟胡佛生是一伙的!” 工厂负责人汗都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眼睛偷瞄了几眼陆在川,就怕他把厂子喊停工整顿。 陆在川眼见局面越来越混乱,立马喊停了她们的叫嚷。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方一渠会意,走上前去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请冷静一下,我们一定会了解清楚情况。” 吵闹声渐渐小了下来,陆在川看向凌璋:“我想先听听你说的。” 凌璋眸色微动,好一会儿才说道:“胡佛生看着是个闷葫芦,心里脏想法很多,不仅偷女员工内衣,偷拍偷看女工人洗澡。” “但他太小心了,很难抓到,有一次他被我抓个正着,却反过来诬陷是我在偷拍偷看。” 方一渠皱了皱眉:“怎么反过来诬陷你?” “他偷拍的那时候被我抓了现行,我要去抓他,他倒反过来先喊抓贼。” 凌璋提起那段经历,气愤到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工厂内部的员工很多都是夫妻组合,得知自己老婆洗澡被人偷看,男员工们就坐不住了,一窝蜂冲过来给凌璋围住,肋骨都给他打断了两根。 “那时候我刚来这个厂,我和胡佛生都指向对方才是偷看洗澡的那个人,他们偏信胡佛生的,不肯相信我说的。”凌璋的表情很是屈辱。 陆在川回头看了一眼工厂负责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骤然被点了一下,负责人有些慌:“知……知道。” “刚刚问你胡佛生有没有和人结仇结怨时为什么没提到?”陆在川问。 尽管他语气很平静,还是让的负责人捏了把汗:“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隐瞒的,就是没想起来,真的。” 陆在川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记下:“你们有向上级负责人反馈这件事吗?” 凌璋说:“有,但说了也没用,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想把事情闹大,怕影响不好,就糊弄过去了。” 方一渠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负责人一眼。 原本就冷汗频出的负责人,现在更是汗如雨下。 陆在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别的情况吗?” 凌璋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我不太确定。” “你可以先告诉我们,具体情况如何,我们后续会做调查核实。”陆在川给了他一枚“定心丸”,让他放心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他上个月休假回家,但没到时间就着急忙慌地回来了,而且还是大半夜跑回来的,因为他休假,当天只有我一个人值班,他回来时表情很是惊慌失措。” 凌璋的表情很是凝重:“我手电筒晃了他一下,好像看到鞋子上有血。” “血迹?”方一渠立刻追问,“你有问过他怎么回事吗?” “没有。”保安冷笑道,“就算我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 陆在川和方一渠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些许猜测。 胡佛生的行为明显不如他们一开始资料调查到的那么老实,相反,他是个心思多且行为肮脏的人。 “你还记得他当时穿的是哪一双鞋吗?”陆在川问。 “记得,那双棕色的皮鞋。”凌璋说,“他就两双宝贝皮鞋,平时很少穿,只有要回家的时候才会翻出来。” “好的,谢谢你们提供的信息。”陆在川点了点头,示意方一渠记录下这些细节。 在胡佛生房间勘察的时候,那双鞋子被他们装进了物证袋里,准备一会儿带回去,是不是真的有血迹,检测过了就会有结果。 和凌璋了解完情况后,陆在川才让过来的女工人们辨认一下,他们在胡佛生房间里找到的内衣是不是他们丢失的。 东西拿出来的一瞬间,就有人辨认出了自己的衣物。 “那个是我的!” “那个紫色的是我的!” “这些不会都是胡佛生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吧!” “还真是他啊!” 新一轮的咒骂在辨认衣物中产生,骂的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 女员工们都已经辨认好了自己的物品,唯有一件陆在川在胡佛生枕头底下找到的那件,“掉色”的衣物无人认领。 该确认的情况都已经确认完,要取证的东西都已经收集好了,陆在川和方一渠准备返回。 “好的,谢谢你们的配合。”陆在川对工人们表示感谢,然后和方一渠一起走出了工厂。 “也许胡佛生的死并不没有那么简单。”方一渠皱着眉头说道,“枕头下的内衣和疑似染血的鞋子,也不知道跟这次案件有没有关系。” 第16章 第11章 陆在川和方一渠在工厂完成了对胡佛生的初步调查,带着提取到的物证和记录返回警局。 车子刚停稳,旁边的停车位就驶入了另一辆的警车。 方一渠把车窗降下来,看到旁边车上的人是段丞和钟意。 “这么巧,你们也刚回来。”钟意扬声说道。 “可不嘛,跑郊区去了,绕了半个市区才回来。” 下车后,陆在川就看到段丞手里拿了一份文件袋,钟意手里的则是提了个物证箱子。 把该交去检测的东西移交后,段丞把调查到的资料给陆在川。 “我们刚从运营商那边回来,这是我们调查到的通讯记录。”段丞神情严肃,“号码主人信息我们都已经核实过了。” “根据调查发现,何莲除了胡佛生这个正牌男友外,私下还和多个男人保持不正当的暧昧关系。” “其中和何莲联系最多的,就是吴银松。”段丞指了一下吴银松的号码。 陆在川皱起眉头:“昨天晚上六点五十还打过电话。” “对,通话时间还超过了十分钟,我和韩哥了解了一下,吴银松的家距离何莲的位置,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乘车需要40分钟的时间,并且监控录像也拍摄到他拿着手机出门的画面,确定他是打着电话出门的。” 陆在川思索着:“拿着手机出门,我们在现场却没有找到吴银松和何莲的手机。” 从楼道里的监控看,在吴银松进了何莲的房间后,进入何莲房间只有胡佛生,以及监控中没有拍摄到的那个人。 现场没有找到的手机,很大的可能是被这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给顺走了。 “胡佛生的身上我们也没有找到他的手机。”陆在川提出疑点。 “手机莫名其妙的消失,只有可能是被人带走了,而带走手机的原因无非三种。” “一,谋财。” “二,隐藏死者的身份信息,加大警方的调查难度,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三,则是手机中有暴露凶手身份的信息,让他不得不把手机带走。” 段丞逐一分析情况,提出自己的看法。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隐藏身份的可能性并不大,死亡地点是在室内,面部保存完好,警方很容易就能够调查出死者的身份。”钟意说。 “何莲家中虽然有被清扫过,财物也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但东西规整的很好,打扫的人很清楚她家东西摆放归置的位置,这一点胡佛生是符合条件的。”陆在川说。 “在得知女友背叛,胡佛生在杀人后搜走女友家所有财务,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方一渠补充。 “我们还找到个刺激的东西。”段丞卖了个关子,抱来了笔记本电脑。 “什么东西,搞的神神秘秘的。”方一渠好奇心被拉满。 话音刚落,段丞已经播放了视频。 陆在川和方一渠表情有些错愕,看视频的内容是在浴室里进行拍摄的。 画面中是何莲和吴银松在浴室激战的画面,画面让人有些不适,段丞也没有播放太多,就切换到了下一个视频。 内容和上一段视频大差不离,而这一次的男主角却不再是吴银松,而是换了一个人。 “这些视频很大可能是何莲拍摄的。”段丞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为什么?”陆在川问。 “你们刚刚看到的只是一点点开头,后面还有非常多,其中有两段可以明显看出,何莲的眼睛在看镜头。” 方一渠皱起眉头:“自己给自己拍视频,想干嘛?” “逼宫上位?” 方一渠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想法,昨天晚上出警前,他正在家里和他老妈一起看狗血电视剧,演的就是小三想上位的剧情。 “也有可能为了钱。”段丞补充,“玩仙人跳也不一定。” “尽快对视频做分析,确定视频中人的身份,和他们核实一下情况。”陆在川将视线从视频证据上收回。 “是!” 奈何何莲拍摄的视频实在是太多了,技术组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只能他们自己来确认。 “嗬,我要长针眼了,救救我。”钟意一连刷了好几个劲爆视频,整个人都不太好。 手伸出去挥舞半天,没等到“救援”,先迎来一个“脑瓜崩”。 “哎呦,谁打我!”钟意立马站起身。 转头就看到他们美丽的局长站在身后:“虞局,是你啊。” 虞央,津宁市公安局局长,也是少有的女性局长,能力强,手腕硬,公安系统里出了名的霸王花。 “大晚上在局里唱哪出戏。”虞央瞥了他的电脑一眼。 “没唱戏,分析嫌疑人身份呢。”钟意立马挪动了一些身子,遮挡掉大部分的视频。 哪怕是物证,奈何视频实在有些辣眼睛,和顶头上司一起看,多少有些尴尬。 虞央只是瞥了一眼,没在继续这个话题,环顾四周:“陆在川呢?” “队长被宋科叫走了,我给您叫他去?”钟意说。 “不用,就问问。”虞央阻止了他们要去找陆在川的动作,就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走到一半,虞央突然回头:“真眼睛痛我办公室有眼药水,给你拿来?” “不用不用,我就嘴两句。”钟意吓的一激灵,赶忙谢绝好意。 第17章 虞央走后,一直憋着的方一渠和段丞差点没笑撅过去。 “钟啊,尴尬不。”段丞笑疯了。 “你试试?”钟意哭丧着脸,方一渠他们笑的更欢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外出调查吴银松情况的韩慈才回来。 “嚯,韩哥你脸怎么了!”端着泡面的段丞看到后,手一抖险些把自己给烫了。 听到动静,吃着泡面的众人纷纷抬头。 韩慈的脸上有几道明显的指甲痕,显得十分狼狈。 “这一道道的,被猫挠了?”宋文煜皱着眉头问道。 韩慈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是吴银松的儿媳妇抓的。” “怎么会这样?”段丞惊了。 韩慈叹了口气:“我和小王刚到吴银松家里,还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吴银松的儿媳妇听到何莲的名字就情绪非常激动。” 警员小王想到当时的场面心有余悸:“她情绪太激动了,要是何莲在面前,一点都不怀疑她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何莲给撕了。” 第12章 陆在川从法医科回来,就看到他们都围在一起。 “吴银松的儿媳妇宁会芹说,何莲曾经是他们家雇佣的家政保姆,可自打何莲到他们家后,就和她公公眉来眼去搞暧昧,甚至还勾引她老公,把他们搅和的家鸡犬不宁。” 韩慈叹了口气:“何莲还多次给宁会芹发挑衅短信,跟她要钱,要么就去她公司闹,让所有人知道她公公是一个多不要脸的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和小保姆搅和在一起。” “宁会芹还给我们提供了一段录像,威胁他们要是不给钱,就去告他们家。”韩慈手机里调出那段视频给他们看。 段丞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下午看过的。 众人面色凝重,和他们所料想的一样,何莲录制视频,就是另有所图。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竟然会态度这么嚣张。 “得知敲诈勒索的情况后,我和段丞拿了何莲做保姆的户主数据,跑了几家结果都是一样,视频威胁,敲诈勒索。” 韩慈说:“但有一点,其中一户人家态度比较强硬,怎么都不给钱,然后工作都给闹没了,甚至还被人打了一顿。” “他们所说打人的是个男的,根据他们的描述,我拿了胡佛生的照片给他们辨认,他们指认打人的人就是胡佛生。” 陆在川眉头紧蹙。 “等一下,我有点懵了,如果是这样,胡佛生岂不是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出轨?”方一渠立马问道。 “只有一户反馈胡佛生威胁打人吗?”陆在川问。 “时间来不及,我们走访的几家里,只有那一户反馈了这个情况。”韩慈说,“他们说胡佛生来的时候,态度很坚决,就是要钱,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不排除他和何莲一起做局仙人跳的情况。” 众人面色各异,倘若真是仙人跳做局要钱,胡佛生杀人的可能性就小了些。 随之而来的,他们要调查的人员更多。 “但如果真是仙人跳做局,何莲和胡佛生的死亡,不排除是被威胁家属的报复。”陆在川说,“还没清查的数据多有多少,大家今晚分一下,争取明早前全部确定清楚身份。” 新的情况出现,将案件推向了另一个可能方向。 陆在川说:“我明天要和方一渠去一趟胡佛生和何莲的老家,局里这边的案件情况你跟进,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好,我知道了。”韩慈点头,“去走访吗?” “今天去胡佛生的工作地,找到了一双鞋和一件女士内衣,刚刚实验室那边打来电话,确定是沾了血迹,并且是同一个人的dna。” 陆在川神色凝重:“胡佛生的工友提供线索,他的血迹很有可能是在老家沾染上的,需要去看看情况。” 韩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 陆在川正看着资料,为明天的走访做准备,就听到一道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抬头的一瞬间的,和脸上挂笑的涂阳对上视线。 “陆队,挺忙啊。”涂阳瞥了一眼他桌上的资料。 对于涂阳的出现,陆在川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陆在川顺手将资料盖上。 “休假,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涂阳看了周围都在认真工作的同志们,“有时间出去喝口水吗?” “当然。”陆在川起身跟着一起出去。 陆在川还有工作没做完,两人也没走远,就在外面的花圃边上坐着。 “来一根?”涂阳递了烟盒过去。 陆在川本想拒绝的,对上涂阳的视线后,抽了根烟出来。 “借火。”陆在川将自己手里那根烟伸过去。 “五年了,多久没跟你这样一起在外面看星星喂蚊子了。”涂阳说着,自己都笑了。 陆在川似乎也想到了以前,脸上笑容也温和了不少。 “要不是你非要抽那一口烟,也不至于被毒蚊子咬一口。” “我靠,新兵时候的事情你还拿出来说。”涂阳给气的呛了口烟,好一阵咳嗽。 “我要是知道那树林有毒蚊子,脑子进水了才过去。”涂阳给气笑了,“不过那蚊子是真毒,咬一口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嗯,鼻歪嘴斜的,还流口水。”陆在川毫不客气的揭好友的短。 第18章 “你大爷的。”涂阳直接上手给了他一拳,“可别提了,鼻歪嘴斜就算了,还被连长罚跑了五公里,现在想想小腿肚子还疼。” 笑过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我这次出来,去看了老樊的家人,他那儿子敦实的很,长大了不少,越来越像他了。” “他还说你经常去看他,给他买了很多东西。”涂阳说,“如果老樊知道,一定会很高兴。” 陆在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没听到陆在川的回答,涂阳深吸一口气:“你见到明礼了吧。” 陆在川喉咙滚了一下:“嗯,见到了。” “我没想到他还能活着。”陆在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轻了,好像怕把这场失而复得的梦惊醒。 “我们都没想到。”涂阳语气严肃了几分,“当时他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他伤的太重了,休养了好久。” 陆在川瞳孔紧缩,深吸一口气:“他怎么活下来的?” “徐显良救了他。”涂阳说,“徐显良是警方安插在那边十多年的卧底,爆炸发生前,他破开了门,带着明礼从小悬崖上跳了下去,又偷偷把他藏了起来,才勉强保住一条命。” “是我的问题,我指挥失误。”陆在川深吸一口气。 “陆在川。” 涂阳站了起来,很严肃的说道:“我再跟你说一次,五年前的任务所有人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我们这个小组本来就是为队伍开路的前锋,危险程度你自己很清楚,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是现在拿出来复盘,都是一样的答案,是当时情况下的最优解,别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在川深吸一口气:“可老樊他们牺牲了,一个特战小队险些全栽了,我作为队长没能把他们平安带回来,我必须要负责。” 涂阳想一拳把他打醒,可拳头碰到陆在川的时候,却变成了轻轻碰了一下。 五年过去了,这件事情还是陆在川的心结。 涂阳生气,却又没办法去责怪他。 他们是队友,一起经历过生死,那场任务其中过程有多艰辛他再清楚不过,陆在川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 因为自责内疚,陆在川离开了特战队伍,甚至离开了他们一起好不容易进入的连队。 他们不是没有想要劝阻,可当时陆在川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不管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他们只能放他走。 第13章 涂阳本想和他说一下最近的调动,看着他的样子,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把一切交给时间,交给明礼。 陆在川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化解的,他们还需要再等等。 “你还有工作要忙,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烟也抽完了,人也见了,涂阳站起身准备要走。 “什么时候归队?”陆在川问。 “后天早上。”涂阳说,“行了别送了,回去吧。” 陆在川眸色复杂,最终点点头:“路上小心。” 返程途中,涂阳看着手机里他们五个人曾经的照片,脸上满是怀念的神情。 他们五个人里,老樊年纪最大,但性子非常跳脱,很多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特别喜欢冰糖葫芦。 按年纪陆在川排行第二,却格外稳重,大局观很好。 入选特战小队后,他自然而然成为了他们的队长。 与此同时,队伍里最小的,是明礼。 明礼刚考上大学就休学参军,因为家里条件不错,到连队的时候别说衣服,就连袜子都不会洗。 陆在川对这个年纪小的弟弟颇为照顾,明礼也爱黏着他,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喜欢他,一路追着他跑,最后竟然追到了特战小队,成为了他们的队友。 每次被陆在川推开,他都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偏偏陆在川脾气好,闹腾起来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涂阳叹了口气,原来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 第二天一早,陆在川早早带着方一渠出发去了庙口镇。 两人到达村口时,就看到有两辆警车停在大榕树下。 “怎么有警车在?”方一渠坐直了身子,想看清情况。 车子开不进村子里,只能在旁边停下。 “进去看看才知道。” 进到村子里,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天喊地的声音:“我的女儿啊,我女儿丢了,你们快帮我找找啊!” “她还那么小,天杀的人贩子。” 任凭男人在里面哭喊,周围的村民愣是一个上前的都没有,就在一旁看着。 在外圈听到声音,陆在川他们多少能猜到点什么。 陆在川上前找了个警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这边怎么回事?”陆在川问。 民警张文良看完证件后,立马回道说:“我们接到报警,说这家人的孩子丢了。” “昨天晚上他们在山里、村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今天早上才来报的警。” “孩子什么时候丢的?”方一渠听着他们哭喊,心里有些不得劲。 “昨天下午。”张文良说,“现在麻烦的是孩子不会说话,要真是被人贩子带走了,求救都不会,还有可能因为身体缺陷被再次丢甚至被处理掉。” 第19章 说完情况,张文良才后知后觉:“陆队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个案子,需要来了解一下情况,村支书胡连元有在这吗?” 张文良眼睛瞬间瞪大:“胡连元?” 陆在川和方一渠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就见张文亮抬手指了一下:“他就是胡连元。” 闻言,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也太巧了。”方一渠人都傻了,怪不得昨天他们尝试联系胡连元怎么都联系不上。 胡连元是胡佛生的父亲,这次他们过来,是想来了解一下胡佛生前段时间回村探亲发生的事情。 眼下胡连元的小女儿丢了,他们就算现在问,也估计问不出什么来。 “行了,别嚎了,有这时间赶紧再找找!” 在民警的协调下,一众村民再次开始帮忙找人。 陆在川和方一渠对村里情况不熟悉,只能跟着民警走,顺便了解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相比起昨天晚上,打着手电筒满村满山的找,速度要稍微快一些。 可就是这样,众人还是从早上找到傍晚,愣是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在村里走了一大圈,方一渠感觉自己的小腿都要爆炸了。 “没想到庙口村面积这么大,犄角旮旯的地方又多,还没监控,丢个人也太难找了。”方一渠小声和陆在川说。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毛毛雨,山里晚上的温度本就要低一些,现在又下起了雨,阴冷潮湿的很,就连成年人都觉得骨头被冷的有些刺痛顶不住,更别说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监控情况怎么样?”陆在川询问。 张文良摇摇头:“已经都查过了,昨天到今天,村子里就来了我们和你们这几辆警车,没有可疑车辆。” “能排查的监控都已经排查了,没有发现孩子离开村子的迹象,很有能还在附近,要么就是从山路跑了。” 胡连元眼神空洞的跌坐在地上,哭的时间太长,导致他两只眼睛现在又红又肿。 一旁帮忙寻找的村民都放弃了,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估计情况危险了。 两个村民靠在一起说着小话。 “我就说林有德可能是冤枉的,他都死了村里还有丢小姑娘的,肯定不是我们村子里人干的。” “当初老胡信誓旦旦说肯定是林有德,却没想到真不是他,现在自己闺女还出事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被陆在川精准捕捉到。 “林有德是怎么回事?”陆在川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这样,上个星期村里有个十三岁的女孩死了,我们过来看的时候,发现她是自己在家生孩子难产死的。”张文良说。 “什么玩意!”方一渠惊了一下,“难产?十三岁?” 虽然答案让人匪夷所思,但情况就是这样。 “对,等我们到的时候,小姑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孩子是在肚子里闷死的,小姑娘是难产大出血,血流了满床。” “孩子的爸妈呢?”陆在川问。 “孩子的爸妈在城里打工,那姑娘是个留守儿童,自己在家读书生活,知道女儿的事情后,两口子立马就从城里赶了回来。” 张文良解释:“夫妻俩赶回来后,一口咬定就是同村村民林有德干的。” “林有德是村里的老光棍,老婆早些年跟人跑了,因为有残疾一直没有再娶,靠着在村里开个小卖铺,卖点便宜小东西过日子。” “林有德的小卖部开在村里的学校附近,孩子们经常会去他店里,他也经常给孩子们分糖什么的。” 说起林有德的事情,张文良是有些唏嘘的。 “难产死了的小姑娘父母认定就是林有德强行和自己女儿发生了关系,导致她怀孕难产,非要他给个说。” “后来林有德受不了村里人的指责,上吊自杀了。” 张文良所说的内容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陆在川停了一会儿才问道:“dna检验结果怎么样?” 没有明说谁和谁的检验结果,张文良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张文良说着,往胡连元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往陆在川他们那个方向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我们来接到报警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胡连元一直在用言语引导那个孩子父母,让他们认为就是林有德干的。” “哪怕最后dna的检验结果出来,他也还在引导,说哪怕孩子不是林有德的,也不代表他没做过那个事情。” 张文良叹了口气:“林有德也是个硬气的,被冤枉就上吊自杀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村子里还是一直有流言说他行为不端,肯定是怕被发现什么才这么着急去死。” 这番言论听的陆在川和方一渠眉头直皱,能被警方用引导两字来形容,可见当时胡连元的言行程度。 造谣零成本,被造谣者说破大天,只要听的人已经认定了事实,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孩子的父亲找到了吗?” 张文良摇摇头:“没有,孩子是留守儿童,又相对性格比较闷,和别人的交流非常有限,如果不是她死在了家里,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怀孕了。” “有那个女孩的信息吗?”陆在川问道。 “有。”张文良立马从手机里调出案件信息递给陆在川。 第20章 死亡的女孩儿叫卫晓玲,十三岁。 可照片上的孩子瘦瘦小小,看起来顶多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衣服,肚子要是不大,真的很难让人发现她怀孕。 “各个村子里留守儿童都会有发生这种情况,概率还不小,越是深山的地方这种事情越多。”张文良压低声音,“说来说去还是现在农村这方面教育太少,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这些遭受到侵犯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受到侵犯。” 资料信息陆在川看的很难受,寥寥几张纸,写着的是卫晓玲短暂的人生。 “卫晓玲已经下葬了吗?” “林有德死后,卫晓玲的父母就给她火化葬了。” 卫晓玲死于难产导致的大出血,林有德也是自杀,并不处在他杀的情况,家属要下葬,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的。 “那个闷死的孩子dna样本我们留存了,案件也还在调查,没打算放过那个侵害者。”张文良怕陆在川误会他们就这么不了了之,立马强调。 看完资料,陆在川把手机还给张文良。 就目前的情况和线索,没有办法将卫晓玲和胡连元的女儿失踪的事情连在一起。 并且胡连元现在的状态非常的糟糕,要是他们现在和他提起胡佛生死亡的事情,怕是对他打击太大。 一时间陆在川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14章 从孩子走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24小时的时间。 在众人全力搜索下,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是怎么消失的,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民警突然快步跑了进来。 “快看看这个鞋是不是你在闺女的!” 民警手握鞋子冲进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一听到有了线索,胡连元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中闪烁着急切与希望的光芒,起身的动作太猛,一时间不慎,整个人踉跄了两下险些摔个倒栽葱。 “我看看!快给我看看!”胡连元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陆在川他们也立马站了起来,就看到胡连手双手颤抖的接过民警手中沾满淤泥的鞋子。 “是我女儿的鞋子,是她的!”胡连元红肿的眼睛紧盯着找到鞋子的民警,声音哽咽,激动地说道,手里紧紧握住那双鞋的手轻微颤抖。 “在哪找到的,她在哪里,快带我去!” 陆在川却在这时打断了胡连元激动拉扯着民警要出门的动作:“只找到一只鞋吗?” “对,我们是在田边附近的小溪旁找到的。”民警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一丝焦急,“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还在附近。我先回来报个信,其他人还在周围继续寻找。” “你们这两天找孩子的时候有去过溪边吗?”陆在川问。 “你什么人啊,在这乱七八糟问什么,有没有去过重要吗,现在赶紧过去啊,说不定就能找到我闺女了!”胡连元见他们不动,立马情绪激动的指责起来。 “你想找到女儿就冷静一点!”陆在川沉声呵斥,把胡连元震住。 胡连元他们不明白陆在川是什么意思,民警却很清楚。 “大家想想,找人的时候有去过溪边吗?”张元良连帮着问。 “有,我昨天的时候去溪边找过,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现。” 说话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带着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 陆在川问:“只有你自己去的吗?” “我和洪浩一起去的,他今天早上回学校了。” 男生叫于天河,是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今年刚大二,正好学校没课,连上周末有三天假期,就趁着这个时间回家拿点开学时没带到的东西。 方一渠立马和旁边的民警小声沟通,让他们调查一下这个叫洪浩的联系方式,确认情况是否是他们所说的这样。 “昨天和今天,你们都是搜那块地方吗?”陆在川问。 “对,溪边的田是我们家的,我怕这么多人去,把我家的田踩坏了,就自告奋勇的去那边找。”于天河说道。 陆在川语调平稳,面色不变:“今天去溪边时,大概是几点,你还记得吗?” “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胡连元忍不了,拔高音量就开始对陆在川一顿吼。 张文良声音比他更大:“你冷静点,他在帮你找孩子!” “昨天没出现,今天找人也没出现的鞋,现在被找到了,就可以确定鞋子是什么区间段出现的,可以根据现场线索大致判断你孩子现在会在多少距离的范围!” 张文良语气也是急了:“你着急我们也着急,急有什么用,能找到孩子吗!” 胡连元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被吓到了,不再说话。 于天河一一回答了陆在川的问题,方一渠在地图上找到位置。 “溪流上游有个废弃的化工厂,已经废弃很久了,不属庙口村的范围,是隔壁村子的地盘,但根据鞋子出现的时间,以脚力是可以走到这个位置。” 方一渠语速很快,吐字却很清晰:“另外溪流下游有一块区域,也符合条件。” 在确定地理位置的之后,方一渠和民警了解到,溪流下游有一片有芦苇荡,平时去的人很少。 “废弃化工厂和芦苇荡有人去搜过吗?”陆在川问。 第21章 村民无一人应声,他们找孩子也就是在本村范围内寻找,外村的都没有去。 “立马组织两个队伍去这两块地方看看。”陆在川说。 人员分配好后,众人立即开始行动。 天空本就下着雨,绵绵细雨下个没完,并且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陆在川他们顾不得穿上雨衣就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就湿了大片。 冰凉的雨水落在身上,胡连元心里更是焦急,脚下步子又快又急。 担心孩子也好,看热闹也罢,警方身后跟了不少的村民。 他们一路小跑,终于来到了溪边。 雨下了一整天,尽管雨量不是很大,但架不住长时间的下,水位明显上涨了不少。 “地上的脚印太多了,就算真有线索也被破坏完了。” 方一渠跟在陆在川后面,压低声音说道。 陆在川又何尝不知,可现在已经就算做补救措施也来不及了。 雨势逐渐变大,原来的绵绵细雨变成了豆大的雨点,打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鞋子踩在泥地里,立马形成一个泥坑,积上了水,还容易打滑,留在地面上的鞋印都是模糊的。 到达发现鞋子的现场后,陆在川发现旁边的草堆有倒伏的痕迹。 “方一渠,打光。”陆在川立马喊道。 手电筒光照射在草堆上,能够明显看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倒过。 拍照取证完后,陆在川检查了一下倒伏区域。 “根茎断裂还是新鲜的。”陆在川看向张文良。 “你们有在这边摔倒吗?”张文良立马看向先来过这里段的几个人。 不管是来这边区域寻找的村民,还是发现鞋子的民警,都表示没有。 那么这块倒伏区域就很有可能是带走孩子的人,或者是孩子造成的。 陆在川在一块杂乱的痕迹中,找到一个可疑区域。 “光打过来一点。” 方一渠调整了手电筒的照射位置:“好像手抓地留下的痕迹。” 手指间距不大,是小孩子留下的可能性非常大。 陆在川立马进行拍照,继续翻找后,在一小片叶子上发现了血迹。 …… 宋文煜接到陆在川的电话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韩慈分了几个人跟他一起过去。 只是陆在川怎么也没没想到,在来调查的人员队伍里,竟然有明礼。 “你怎么来了?”方一渠明显要比陆在川更惊讶。 “这地方是你家的,你能来我不能来?”明礼见他眼睛都要瞪出来的样子,诚心逗他。 “你!” 方一渠觉得自己跟明礼就是冤家,自己明明也不是什么急脾气的人,每次对上他都是一点就炸。 “怎么回事?”陆在川询问道。 “刚来的人事调动命令,宋清禾,我们局里新来的模拟画像师。”宋文煜说,“人早上才来局里报道,正好就一起过来了。” 陆在川皱起眉头,看向明礼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调动命令呢?”陆在川问。 明礼唇角扬起:“在虞局办公室,陆队要是不放心,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陆在川深吸一口气:“不用了。” 明礼既然能跟着他们一起来,证明是虞央允许的,模拟画像师是刑侦技术组的人,跟着他们来现场也在情理之中。 “你要先去看现场吗?”陆在川问道。 “去看看。”宋文煜说。 昨天晚上在现场找到血迹后,根据血液的形态,陆在川判断出了移动方向。 一行人在芦苇荡里搜了两个多小时,才找到奄奄一息的胡雪清。 发现她的时候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微弱了,送到医院一直抢救到了今天早上,孩子没救过来,陆在川才打电话叫来了宋文煜。 芦苇荡因为昨天的救援和找人,现场残留有价值的线索不多了。 宋文煜查看过发现胡雪清的地方后,就回去做尸检。 陆在川他们则留在现场,和现勘人员一起做现场勘察。 警戒线的区域拉的很广,工作量不小。 “为什么来警局?”陆在川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明礼站在他身边,连头都没转一下:“如果我说转业,你会信吗?” 陆在川冷静地回应:“如果你真的转业了,你的调动档案上就不会出现宋清禾的名字。” 明礼微微挑了挑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陆在川从明礼的态度中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便不再追问。 勘察一直到当天下午才全部完成,宋文煜那边的尸检还没有结束,陆在川安排人员把需要送去检测的东西先送回实验室。 得知女儿去世的消息后,胡连元的精神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他双眼无神,呆滞地坐在角落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陆在川走到胡连元的面前:“有些事情想要和您了解一下。” 胡连元的反应缓慢,仿佛是一台年久失修的老式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迟钝而费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是关于胡佛生的。”陆在川直截了当地说道。 胡连元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安:“我儿子又怎么了?” “上个月,胡佛生休假回家,您知道这件事吗?”陆在川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试图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第22章 听到一个星期前的探亲,胡连元反应一会儿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开始躲闪:“记得,只要放假,我儿子都会回家来看我。” 第15章 胡连元的反应很奇怪,立马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胡佛生是因为什么事休假回家?”陆在川问。 胡连元心中一紧,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能……能是为什么,休息时间回家看看父母,有什么奇怪的。” “既然是回家看父母,为什么第一天回家,第二天就返回工厂上班?”陆在川目光凝视着他。 胡连元额头冒出了冷汗,整个人显得更加紧张。 “他……他们厂里临时有事,打电话叫他回去的。” 此时明礼也走了过来,脚步声让本就紧张的胡连元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瞬间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你这个警察怎么回事,我女儿现在被杀了,你不想着去找凶手,在这里逼问我做什么!” 胡连元突然拔高的音量,吸引了房间中众人的目光。 此时胡连元的家门口还围着一些凑热闹的村民,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到点什么。 “我们前往胡佛生工作的工厂进行了详细调查,发现上周的十五号,他刚领到上个月的工资,就开始了为期五天的假期,购买了往返庙口村和工厂的大巴车车票,日期分别是十五号和二十号。” 明明是很平稳的语速,却让胡连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了他工厂有事,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胡连元有些气急败坏,脸色有些发青。 “在来之前,我们已经去过他的工厂,和工厂负责人以及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确定过,他是自己突然返回,并不是被人叫回去的。” 听到陆在川他们已经先一步去过工厂,胡连元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识抿了抿唇:“他跟我是这么说的,这臭小子都敢欺骗老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胡连元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我们在他上班休息的地点,找到了一件染血的女士内衣,并且在鞋底也有发现血迹。”陆在川说,“经过dna样本比对,两边血迹来自于同一个人。” “胡佛生回家后,发生了什么?”陆在川沉声问道。 这下胡连元彻底傻眼了,反应过来后瞬间瞪大眼睛:“血?怎么会。” 看着他的反应,一直在他旁边安静听着的明礼突然开口了。 “他杀了人。” 明礼的一句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线的炸弹,瞬间让胡连元炸了起来。 “你胡说!”胡连元情绪非常激动,“我儿子没有杀人,没有!” 谁料面对气疯的胡连元,明礼不但没有半点的害怕,反倒凑上前一些。 “你还帮他做了善后。” 陆在川眼看局势不对,立马拉了明礼一下。 怕自己拉他的动作让他摔倒,陆在川还手在他背后护着。 “你拉我做什么。” 明礼一回头,余光瞥见那只护在自己身后的手,眼神微微一变,心中顿时翻涌起复杂的情感,原本准备出口,那些有些刺人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说话。”陆在川语气温和,没有一丝责备,只是轻声提醒。 明礼抿了抿唇,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胡连元因为明礼的一番话,闹腾的很厉害,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明礼这句话冒失,甚至不应该这么说,但胡连元的反应同样让人深思。 他的气急在这个时候,更显得像是被揭穿事实后的恼羞成怒和恐惧,身体止不住的在颤抖。 “我没有,你胡说。”胡连元表情凶狠的瞪着明礼。 明礼轻嗤一声,随即还给陆在川一个提醒:“调查前不久死的村民,也许你会有惊喜。” 陆在川眉头皱起,他没有错过胡连元脸上的慌乱。 “方一渠,找张警官了解一下最近村民有没有失踪或死亡的情况。” 话音刚落,胡连元猛然抬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一开始对明礼行为十分不赞同的方一渠看到这一幕,心中狠狠一动,想着总不能是真被他说中了。 看的出来,胡连元很想叫住方一渠,不让他行动,可喉咙就好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方一渠带着几分狐疑去找张文良,很快了解情况回来:“没有人员死亡,但有人失踪。” “是一对夫妻,妻子今年五十三岁,丈夫五十岁,有残疾,警方发现失踪还是因为镇上扶贫爱心组织来送东西,发现他们家门虚掩着还有血,觉得情况不对才报警的,到现在人都还没找到。” 说着,方一渠还看了明礼一眼,神情颇为复杂。 “拿胡佛生房中找到的血液样本和失踪夫妻家中的血液样本去做比对,再跟派出所那边要一份失踪人员的信息。” 胡连元听着他们在安排,整个人都慌了。 “dna比对结果出来前,你还有机会主动供述。”陆在川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慢。 “我没杀人,我儿子更没有,你们是诬陷,你们警察冤枉人,我要投诉你们!”胡连元声嘶力竭地大喊。 “你们放着我女儿的案子不去调查,你们是包庇!” 陆在川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沉声道:“胡佛生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胡连元的心上。 第23章 刚才还在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死了?”胡连元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滞,“我儿子死了?” “不可能,我儿子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胡连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他才刚没了女儿,现在又突然告诉他,儿子也没了,他怎么能够接受。 “我儿子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抓到了没有?”胡连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情绪激动地质问陆在川。 “胡佛生的尸体在何莲所在的公寓被发现的,案件目前还在调查中,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希望你配合调查。” 张文良在方一渠来询问情况时,就意识到不对跟了过来,没想到正好听到这句话。 胡佛生竟然死了,怪不得陆在川会来这里。 “何莲!”胡连元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几乎要喷出火来,“一定跟那个女人有关,她肯定是凶手,你们快去抓她!”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一直缠着我儿子,让我儿子娶她,我们家不同意,肯定是她怀恨在心杀了我儿子!” “何莲也死了,死亡时间比胡佛生更早。”陆在川说,“十五号那天晚上,胡佛生回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莲也死了。”胡连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是谁!会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我儿子就正常回来探亲,后面接了通电话就走了。”胡连元低着头,声音哽咽。 胡连元渐渐冷静下来,也还算是配合陆在川他们调查。 与此同时,方一渠在另一边和张文良对接失踪夫妻的事情。 “那对夫妻也是可怜人,妻子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丈夫是村里早一批的大学生,为了照顾老婆孩子,自愿回到农村老家。”张文良叹了口气,表情中多了几分怜悯。 方一渠有些不解:“他妻子是后来遭遇什么变故受了打击才这样的吗?” 张文良压低了声音:“我们来调查失踪案才听村里的村民说的,这个妻子原来是那个男人的嫂子。” 方一渠懵逼了:“你在说啥?” “就是小叔子娶了嫂子的意思。”张文良拉了他一下,让他小声点。 “有一年村里发洪水,男人的大哥是村干部,指挥村民疏散,自己没来得及跑,被洪水给冲走了,小夫妻两个感情好,突然丈夫没了,多少有点承受不住,精神就出了点问题。” 张文良说:“后来查出妻子怀孕了,是他大哥的遗腹子,村里的小流氓见欺负人,险些孩子没了,那个小叔子知道后就立马从学校赶回家,学也不上了,过不久就和嫂子结婚。” “村民说,当初小叔子上大学的钱,都是哥嫂供的,哥哥没了,嫂子又那样,他还怎么读书。” “那个孩子生了吗?”方一渠听的有些难受。 “生了,是个闺女,知道爹妈不见了后回来大闹一场,一直在我们警局扎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走了。” 方一渠翻看着信息,眉头紧皱:“他们只有一个孩子?” “对,就那一个闺女。” 了解完这对夫妻的情况,方一渠准备整理信息后,就和陆在川汇报一下。 一回头,就看到明礼也不嫌脏,坐在大门上的门槛上,白衬衫上的流苏都垂在地上。 在和村民聊天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村头拉家常的老大娘们。 “你干嘛呢。”方一渠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明礼拍了拍面前没人坐的横栏:“坐,跟大家伙聊聊天。” “坐门槛会命不好。”方一渠提醒。 “有坐的地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明礼回头白了他一眼,“那你站着吧,正好我冷,给我挡挡风。” 方一渠嘴角一抽,立马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凭什么。” “何家的西瓜确实不错,城里的老板也上门来收了,却在交货前出了事。”大姐指了指在和陆在川说话的胡连元,“他干的,找了人一晚上把西瓜全砸碎了。” 第16章 听了好一会儿,方一渠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本村里的村支书,也就是失踪妻子的前夫何祖海。 何祖海因洪水失踪后,家园重建,趁着这个机会,胡连元花钱买通了村里人在新任村支书选举的时候,给自己投票。 胡连元年轻时十分霸道,经常为了胡姓村民的利益和其他姓氏的人打起来,为了抢占地盘更是没少动手打人。 一个肯偏帮自己姓氏的人,村里胡姓村民自然愿意选他。 “那其他姓氏的村民没有意见吗?”方一渠提出疑问。 “怎么没有,胡连元要么用好处收买,拿了钱的就给他投票,不愿意的就打,家里一通乱砸。”大姐从外乡嫁过来时胡连元已经是村支书了,所以她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些事情,都是听家里的老人说起的。 大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警察一直在找的那个失踪的何祖文吗?他那条断腿,就是被胡连元用板凳砸断的。” “这件事我就悄悄跟你们说,可别说出去,不然回家我男人又要骂我长舌妇,在外面搬弄是非了。”大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姐,我们向着你,肯定不会出卖你。”明礼脸上扬起个笑容。 “你这小伙儿可真会说话。”大姐心里美了,“吃瓜子吗?” 第24章 明礼摇摇头:“身体不太好,医生不让吃会上火的东西。” “是吧,我看你脸色就不太好,估计是气血虚,姐家里有祖传的老方子,晚些抄一份给你,回家抓点药喝一段时间。” 方一渠惊呆了,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也跟村民混得太好了吧。 “看什么看。”察觉到方一渠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明礼嫌弃的说道。 “你有毒吧,跟别人都能好好说话,为什么就凶我。”方一渠发出来自灵魂的质问。 “你还凶队长!”方一渠想到他们队长也跟自己是一个待遇,立马把他补上。 明礼冷哼一声:“看你俩不顺眼,不行啊。” 方一渠:“……” 被气到说不出来话,方一渠深吸两口气,调整自己情绪。 根据大姐和他们说的信息,庙口村是两个村子的迁居,以胡、洪两姓人数居多。 村里的外姓,大多是山上下乡后,选择留在农村发展的知青,又或者是其他村子过不下去,搬迁过来的。 胡连元就是看不惯被外姓人指挥的那一波人中,闹的最厉害的其中之一。 何祖海他们姓何,又是外地来的,尽管在村子里多年,还是被他们视作外人,排挤打压不配合更是常有的事情。 尤其是在何祖海死亡后,这种情况发生的就更多了。 “要不是胡连元带头欺负人家婆娘,何祖文也不会好好的大学不去上,放弃离开农村的机会跑回这里不是。”大姐对于何祖文放弃学业的事情,还是比较惋惜的。 “你说是不是,当年家里出一个大学生多不容易,就这么放弃了,真真可惜的嘞。” 方一渠思索之际,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人踢了两下。 “愣什么神,听见没有。” 对上明礼的眼神,方一渠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听见了。” 从和村民们的闲聊中得知,胡连元是个自私又容不下别人过的比自己好的性子。 在村里,尤其是和不同姓氏的人之间,多多少少都存在不小的矛盾,也难怪村民们得知他女儿丢了,哭成那个鬼样子,都没人上前安慰。 了解完情况两人站起身,明礼瞬间皱起眉头,眼前发黑,耳朵也出现了翁鸣声。 眼前再次可以视物后,明礼一睁眼就看到方一渠神情紧张的看着他,两只手还放在他两侧,一副生怕他倒下去的样子。 “你什么情况,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方一渠见他站稳了,手在自己身上的口袋一通乱摸,“我这只剩牛奶糖了,你先吃着,我给你找水去。” 明礼看着他递过来的糖,愣了一下。 “拿着呀,饿傻了是不是。”方一渠强行把牛奶糖塞进他手里,让他靠在门边,去给他找水。 明礼手里捏着奶糖,以前陆在川在总是兜里有糖,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他总能变出一个。 方一渠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好几颗奶糖,还有一瓶水。 “给。”方一渠把东西都塞明礼手里,“快吃。” “哪来的那么多糖。”明礼问,明明刚刚他身上搜刮半天,兜里就找到一个。 “队长给的。”方一渠说。 明礼往陆在川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他还在和胡连元说着什么,眼睛都没往他们这里看一眼。 宋文煜那边尸检结束,检测报告关键信息也都出了,陆在川召集众人开了临时小会,确定一下后续情况。 “死者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医院那边是给出过确定答案,这一点没有什么好争议,死亡时间是早上六点五十三分,死因颅内出血。” 陆在川他们找到胡雪清时人还是活着的,因为身体状况原因,最后没有抢救过来。 “根据抢救的医生证实,死者衣物凌乱,内衣有卷曲,衣服扣子错乱,袜子半穿在脚上,很有可能死者的衣物是后续被人穿上的。” 宋文煜的一番话,让陆在川沉了脸色。 “是性侵吗?”方一渠问。 宋文煜摇摇头:“我原先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检查过后确定,死者没有受到过侵犯。” “另外死者眼睑有明显的淤血,手指甲中有泥沙,并且指甲呈现青紫色,符合窒息死亡的特点。” “死者颈部有淤痕,口腔黏膜完好,牙齿未见松动,基本排除按压口鼻导致的窒息,是被扼制颈部所造成的窒息。” 农村条件有限,没有大屏给他们投放,宋文煜只能拿着平板电脑,手动切换图片给他们展示信息。 “死者双手手腕见皮下出,表皮没有挫伤,说明死者手腕曾受到人按压束缚。” “发现胡雪清的现场,并没有发现有绳子。”方一渠说。 “绳子粗糙,如果是用绳子对死者进行束缚,在挣扎的情况下,摩擦力会对死者手腕皮肤进行磨损,但死者手腕却没有破损,她所受到的束缚应该是被人用单手握住两只手腕,按压在地上导致的约束伤。” 陆在川皱着眉头:“能确定是一只手造成的吗?” “可以,这边有明显的椭圆形淤青,很大的可能性是凶手手指留下的。”宋文煜给他们展示看了淤青的形状。 “胡雪清虽然是个小孩,但被压制不可能不进行反抗,在求生反抗的情况下,就算是个成年男人,也比较困难能够在仅有一只手的束缚下,被人按住吧。”方一渠提出看法。 第25章 “同理,女性不可能完成这样的杀人行为,所以凶手应该是体格健硕,身材非常高大的男人。” 宋文煜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凶手在对死者进行扼颈后,造成死者昏迷或濒死状态,在此过程中死者奋力挣扎,脚后跟不停踢踏地面,造成表皮破损,找到死者的现场也有发现蹬踢的痕迹。” “凶手脱下死者的衣物,应该是想进行侵犯,但后续停止了继续侵犯,帮死者把脱下的衣物穿回后,逃离现场,直到你们发现鞋子,找到芦苇荡。” 此时一直拿着笔在纸张上画东西的明礼突然放下了笔,在人物肖像旁边,还有一张画了分隔图,类似漫画一样的速写。 鞋子,芦苇荡中的行凶,以及凶手逃离后被留在原地的死者。 最后的一个框中,明礼在里面画了一个问号。 陆在川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清两张画的全部内容。 “为什么你给凶手少画了一只眼睛?”陆在川问。 听陆在川的问题后,方一渠和宋文煜立马伸长脖子去看明礼的画。 虽然没有把人物画的特别细节,但该有的特征他都画了。 “刚刚不是说凶手是一个身材很壮硕的男人吗,你为什么画的看起来这么瘦?”宋文煜提出疑问。 明礼头都没有抬,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两幅画。 “你们找到胡雪清时,她躺在芦苇荡中,身体上的衣物和裤子都是向左边扭曲。”明礼说,“她的衣服领子有蝴蝶绑带,这个绳结的方式只有可能别人系上的,蝴蝶结不可能只用一只手能够完成。” “绳结方向偏左,和衣服方向一致,一定有外力原因导致凶手方向偏移。” “勘察现场时,也找到一组脚印,你可以去找痕检的要照片,重心偏移,受力点向一边倾斜,导致鞋印部半深半浅,凶手视力有问题可能性非常大。” 明礼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画出来的凶手画像:“嫌疑人身高在一米八二左右,步态轻盈,相对比较灵活,起落的补足相对正常年轻人低一些,上步位置长且大,步宽小,步角也小,嫌疑人体重轻。” “一米八二的男人能留下这样的的脚印,他的体重一定远小于标准线,很有可能长期营养不良,年龄在段22到26岁之间。” 第17章 明礼看着自己的画,眼眸微低:“你们发现鞋子的地方距离芦苇荡有不短的距离,一个孩子在成年男人的追逐下,能跑这么远吗?” 地面上没有找到拖擦的痕迹,找到的足迹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符合拖着人前行的情况。 “除非下雨天,凶手本就受损的视力,更加难以视物,对行动造成了威胁,导致他追不上一个孩子。” “孩子被发现之前,一定有一个藏身之地。” 明礼说完,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 方一渠和宋文煜,以及一旁痕检科的代表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看着他,陆在川反应稍微淡一些。 明礼以前爱追着他跑,但他从来都不是自己的累赘。 他能力很强,陆在川一直都知道。 明礼后知后觉自己在陆在川一个问题下,把什么都说了,瞬间板起了脸,还顺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陆在川眸中笑意更甚,却也没在意他对自己态度恶劣的行为,直接看向痕检过来的代表,和他确定明礼提出的信息。 “兄弟,你真神了。”痕检人员说,“鞋印确实能够分析出非常多的信息,包括年龄、身高、体重范围都能分析出来,但技术人员对此要有非常深入的研究,你只是看了一下照片,问都没问我一句就知道了这么多,你在哪学的,能不能带带我” 明礼还处于自己刚刚被陆在川“拿捏”的不爽中,也不说话。 “足迹真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方一渠知道有足迹分析专家,但还是第一次碰上能通过足迹给这么多信息的人,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痕检员没有半点的不悦,毕竟他来之前就听说局里来了个脾气不太好的画像师:“可以,鞋号乘以系数6.875可以得到大致的身高区间,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方一渠点点头:“对,这个我知道。” “除此之外,关于足迹的分析还有对支撑期、摆动期以及双支撑期等力学方面,支持做研究计算方式,观察步伐特征,步态特征,可以分析出嫌疑人的体态,年龄、身材甚至是性格,知识面非常的广,国内这方面的专家不多。” 痕检员看着明礼的眼睛都是亮的,铁了心要跟他学学:“这些数据需要有大量的研究和计算做基础,能够一眼看出这些信息,基本功一定扎实。” 线索一一确定,陆在川部署好了后续的安排。 而在这时,韩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肉眼可见陆在川刚刚还正常的脸色沉了下来。 几人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内容,只能耐心等着。 一直到电话挂断,宋文煜才立马问道:“出什么事了” “ 杀害胡佛生的凶手自首了。”陆在川说。 “什么?自首?”宋文煜问,“是谁?” “一个外卖骑手,名叫郑大河。”陆在川说,“根据他自己供述,常送红叶小区的骑手有个群聊,何莲每天七八份的外卖在他们群里被提及的次数非常多,也就此起了抢劫谋财的心。” “那他为什么杀胡佛生?”方一渠不解。 第26章 “他一直藏在楼梯口,后来被胡佛生发现了,两个人打了起来,扭打间不慎失手把胡佛生给捅死了。”陆在川说。 “胡佛生身上那么多刀伤,也能是失手?”宋文煜显然对于这个答案是不相信的。 从尸检结果判断,凶手应该对胡佛生有非常高的仇恨值,才会在他死后也泄愤式的留下许多创口。 “韩慈已经对人进行了审讯,他能够说出何莲房间中的构造,以及杀死胡佛生的具体细节。” “胡佛生身上没有抵抗伤,我们才因此判断他是熟人作案,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自己被胡佛生发现,怎么不扭打抵抗。”宋文煜觉得其中还有不少的疑点没有解释通。 “这些疑点韩慈在审讯中都提了,郑大河态度很坚决的表示,他们进楼道的时候太黑了,自己是趁着胡佛生不注意给了他一刀,在他丧失行动力时,杀了他。” “不可能。”明礼说,“楼道里的灯在夜晚有两种控制方式,有声音时声控照明会先开启,这个时候可以选择打开灯光开关,照明时间超过半小时后,只要没有声音,哪怕灯光开关开启,也会自动熄灭,有声音则会一直亮着。” 在有声控灯光的情况下,胡佛生走进安全通道,声控灯一定会亮,如果郑大河真的藏在安全通道里,胡佛生不可能看不见他。 “那刀呢,胡佛生手里那把刀怎么回事。”方一渠问。 “郑大河交代,那把刀是他带去的 ,准备用来持刀抢劫何莲用的,没想到准备行动的时候,发现何莲家里还有别的男人,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才在楼道里等。” “他带去的刀上面只有胡佛生的指纹,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宋文煜表示说法存疑。 “胡佛生和郑大河有社会关系接触吗?”方一渠问。 “调查过了,没有交集。”陆在川说,“郑大河还拿来了何莲以及吴银松、胡佛生三个人的手机,现在局里还在调查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回去吗?”方一渠问。 “不用,那边韩慈会处理,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调查走访村民。” 胡雪清的死他们不可能放着不管,局里有韩慈在,陆在川也是放心的。 “跟我们一起去走访吗?”行动前,陆在川特意问了一下明礼。 “不去。” 明礼还坐在位置上不动,众人见他脸色不太好,也都没有勉强。 陆在川先去车上拿了备用的小毛毯过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明礼没看他,整理着手上的毯子。 他是不待见陆在川,却也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过去。 调查走访的队伍走后,村委会一下就空了,只留下两个负责整理东西的警察在。 明礼摸向自己的膝盖,跟着他们去芦苇荡,又在村子里走了一大圈,腿伤已经承受不住了。 刺痛感一阵一阵袭来,痛的他后背上全是冷汗,下雨天带着湿气的风吹来,又冷又痛,仿佛每一丝空气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得亏是涂阳归队了,否则要是知道了,又得给他骂个狗血淋头。 陆在川他们回来时,就看到明礼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自己给他的小毛毯。 方一渠原本还在和宋文煜说着案件情况,看到后立马皱起眉头:“在这里都能睡着,也不怕感冒了 。” 陆在川走到明礼身边,刚想叫醒他,就发现他额间全是汗。 明礼感觉到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脸上,睫毛轻轻颤动,睁开眼睛时,就看到陆在川手里拿着面巾纸。 “困了去车上睡,这边风大,容易感冒。” 明礼坐直身子,披在身上的毯子顺势往下掉,陆在川立马拉住,帮他拉回肩上。 “不用。”明礼说,“你们那边调查情况怎么样。” 说到这个,方一渠他们又是一脸的气愤。 “你知道吗,除了不久前难产死亡的卫晓玲,还有很多留守儿童遭遇了这样的经历。” 寻找胡雪清时,陆在川就注意到几个村民,他们对孩子是被人贩子拐走表示非常的平静。 所以在走访调查时,陆在川重点关注了一下这几个村民,结果真让他们问出了些消息。 明礼眼中多了几分茫然,方一渠这才意识到明礼来的晚,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庙口村多名未成年留守儿童遭遇侵犯,其中次数最多的一个是有智力障碍的家庭孩子。” 宋文煜叹了口气,表情很是痛心。 “那个孩子不是留守儿童,但因为父母总要下地干活,没有办法24小时看着她,只能把她关在家里,但是她的智力和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哪怕被关在家里,总会想办法逃出去玩,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两三个月后,知道她怀孕了。” “前前后后流产了四次,最后父母逼的没有办法,带她去医院做了摘除子宫手术。” 宋文煜语气沉重,做父母的怎么会不心疼孩子,可他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除了这个孩子外,其余被侵犯的孩子怀孕了流产,或者生下来送人,还有因为害怕谁都不敢说,自己独自在家生产死在床上的,几乎每年都有发生。” 明礼眉头皱起,却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 农村思想相对没有那么开放,自家的孩子被侵犯怀孕,他们第一想法是“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很多时候会默默咽下苦果。 第27章 当然也有想要报警讨要个说法的,受到伤害的孩子却会更加恐惧,抗拒这样的行为。 就算真的去到了警局,她们也会因为羞耻,不敢开口,要么就是去的时间晚了,能够找到凶手的证据被清理掉了。 明明她们才是受害者,异样的眼光却始终围绕在她们周围。 受难的家属和胡连元这个村支书反应过相应的情况,但他都压着不处理,糊弄村民。 也正因此在他的女儿丢失后,村民才会这么冷漠,甚至不去往人贩子身上想。 因为他们村就没有出现过人贩子拐卖孩子的情况,被拉不知名的角落被侵犯才是常发生的事情。 “派出所不知道这件事?”明礼问。 “知道,但他们来报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也洗过了澡,证据没有保存好,没有了。”陆在川说。 “派出所也借着普法的理由,来村里做宣传,告诉他们怎么保留证据,结果就是没人去找他们。” 第18章 “没了解到那些孩子的信息?”明礼见他们脸色都不好,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 “找到了两个孩子,但和家长联系后,都被拒绝了。”陆在川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日子,家长们以孩子的心理健康为由,坚决拒绝警方上门询问,他们也做了尝试劝说,却还是被严词拒绝。 对此他们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些孩子年纪尚小,心灵脆弱,任何外界的干扰都有可能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警察贸然前往,无疑会给这些孩子带来巨大的心理负担。 正当他们思索接下去一步要怎么行动的时候,韩慈的第二通电话打了过来。 陆在川一伸手,方一渠就明白他的意思,立马就把电脑给他递了过去。 “你直接发过来,电脑在我面前了。”陆在川说。 只见他在键盘上操作一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又怎么了?”宋文煜感觉自己像是个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心跳加速。 宋文煜和方一渠立马走到陆在川身后,去看电脑上韩慈最新传来的文件。 明礼还坐在位置上没动,尽管休息了一会儿,膝盖传来的刺痛有所缓解,这个时候他还是能少动弹就少动弹一点。 整理了一下子老是往下滑的毯子,刚打算收起来,就听到宋文煜和方一渠骂的一个比一个脏。 明礼收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到这两人义愤填膺的表情,挑了挑眉。 “这俩人真是畜牲。”宋文煜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气都要不顺了。 陆在川快速扫了一遍资料后,调整了一下屏幕的位置。 明礼看到上面的内容,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生气。 何莲的手机相册里,充斥着各种暧昧的聊天记录和视频。 并且她的联系人被分成了几个等级,用“有钱”和“没钱”来标注。 那些被标注为“有钱”的人,聊天内容极其露骨,充满了挑逗和暗示。 而每当她向他们要钱时,毫不含糊,狮子大开口。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甚至还有做起了“中间人”的生意,给自己的“老客户”们介绍服务对象。 而那些服务对象,就是一些年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照顾的未成年留守儿童。 手机里的照片不堪入目,也怪不得他们这么气愤。 而胡佛生的手机里,同样有这些照片,想来两人“合伙赚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由于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他们甚至可能未曾意识到自己早已遭受了权益的侵犯,这才导致派出所民警对于调查留守儿童被侵犯问题难以进行。 哪怕知道自己是在被欺负,但因为恐惧,无法将事情合盘脱出,何莲及胡佛生就是拿准了孩子们的心理,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进行伤害。 韩慈第二份文件发来,是他们根据手机上的内容,调查到了受害人信息,以及“客户”的信息。 方一渠突然拔高了音量:“这个人,是我刚联系的。” “拒绝你的家长?”宋文煜问。 “对,就是他。”方一渠打开自己的通讯记录,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和韩慈发来的数据信息一致。 “再联系一次,约一下对方家长,可以先不见孩子。”陆在川退让一步。 方一渠立马再去打电话,联系对方的家长。 对方听说有了新情况,态度顿时软化了许多。他不再严词拒绝,而是表示可以见面,但让孩子看到,免得孩子看到后胡思乱想。 刚回来不久的他们再次出门,同样这一次明礼还是没有选择跟他们去。 “你真不跟我们去?”方一渠问。 “不去。”明礼拒绝。 方一渠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们就走了。 陆在川他们走后,明礼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果然上面有未接来电。 电话回拨过去,立马被接通。 “你又跑去哪了?”涂阳沉声道。 “警局报到,顺带跟他们去了个现场。”明礼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 “我一走你就跑,用得着这么着急去吗!”涂阳也是无语了,明礼就跟个看不出的熊孩子一样,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上班得积极啊。”明礼轻笑一声。 第28章 “要点脸吧。”涂阳当场翻了个白眼,给来给他送资料的士兵吓一跳。 “出去就出去了,我也看不住你,记得要回医院复查,药别忘了。”涂阳一一叮嘱着。 明礼笑了:“你是不是真想当我爹啊,话这么密,什么事都要唠叨。” “我要有你这不听话的皮儿子,能少活好几年。”涂阳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士兵走后,涂阳才压低声音:“在外面自己小心一点,安插在你周围的人已经打点好了,现在立马跟杨震团长联系,汇报你的定位,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不准单独行动,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会出来找你。” “明白。” …… 陆在川他们到了受害人家里时,孩子的父亲正在烧水。 烧水壶的锅底都烧黑了,都舍不得换。 屋子面积小的一眼就能看遍每个角落,门房更是矮于正常水平,陆在川他们进屋时都要低着头,不然就会撞到门梁上。 屋里光线昏暗,却连灯都舍不得开,外面的光又进不来,整体显得十分压抑。 地面上堆满了杂乱无章的破烂物品,破鞋、破锅,以及废弃的塑料瓶子等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男人从角落里搬出几张椅面有裂纹的塑料椅子:“家里情况不太好,将就坐一下吧。” 在把凳子给他们前,男人还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 “谢谢。”陆在川伸手接过,很自然的坐下。 男人找了几个干净的塑料杯,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您别忙活了,我们不渴。”宋文煜见他有些窘迫的样子,心里不太舒服。 男人还是坚持给他们倒了水,随后才在另一张断了条腿,仅靠布条缠住断腿,勉强维持平衡的矮凳子上坐下。 “你们在电话里说有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消息?”男人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急切和期待,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陆在川。 第19章 男人名叫洪保民,也是为数不多,孩子被侵犯后选择报警的家长中的一个。 那天,他的女儿洪喜珍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慌乱。 洪保民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立即跟工地请假赶回家。 一进门,他就看到洪喜珍脸上布满淤青,看到他时,不是欢喜地扑上前来,而是惊恐地退缩,好像害怕被发现什么秘密似的。 洪保民心急如焚,追问之下,才从女儿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她竟然遭受了侵犯。 他安抚好女儿后,说服她把事情经过告诉自己。 “我去找胡连元理论,”他却冷冷地回我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你闺女要是没点问题,怎么偏偏就她出事?’你听听,这哪是人话!” 洪保民的脸上愤怒与悲伤交织,眼神中闪烁着未曾熄灭的怒火。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他的愤怒依然如初,仿佛那些不公正的言辞刚刚刺进他的心。 “明明是那些畜牲动了脏心思,她有什么错,她只是去放学回家,就被人拖到地里,她做错了什么。” 洪保民眼圈红了,想哭又怕被楼上的女儿听见,努力压低声音,身体都在颤抖。 “后来我带着闺女去报警,警方说能够找到凶手的证据已经没有了,他们只能根据线索去排查嫌疑人,调查需要时间,要我们耐心去等待。”洪保民眼神中难掩失望。 他不清楚警方的办案流程,他只知道,警察没有办法帮他们讨回公道。 出了这件事情后,洪喜珍就一直闷闷的,不跟人说话,也不爱出门,学也不去上了。 陆在川把韩慈调查到的情况,选择性的和洪保民说:“我们需要您女儿帮忙回忆一下凶手的长相,有一些特征都行,我们一定会抓到他。” 洪保民懵了:“你说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的!” 她原以为自己的女儿出事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是有人预谋设计的。 “那个贱人在哪!”洪保民愤怒到了极点。 “我们能体谅您现在的心情,但麻烦您先冷静一些,案件还在调查中,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和您沟通的。”陆在川安抚着洪保民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洪保民的情绪才冷静下来。 “我问过她了,”洪保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说当时被套上了头套,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个畜牲是谁。” 他顿了顿,努力在回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对了,她还说过,那个畜牲的脸上凹凸不平,像是长满了痘痘。” 洪保民猛然想起,急切地补充道,“肩膀上也有!” 方一渠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肩膀上有痘?” “对,她说碰到的时候感觉很粗糙。”洪保民坚定地点头。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您的配合,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三人准备离开。 洪保民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神情十分复杂。 “会是同一个人吗?”宋文煜紧张地问,“和杀害胡雪清的凶手。” 陆在川眉头紧皱,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两人是同一个人。何莲的‘客户’主要活动在津宁及附近的村子,有电话号码的可以排查,但剩下的我们得到周围的村子去摸排。” 第29章 “联系各个辖区的派出所负责人,”陆在川转头看向方一渠,语气坚定,“让他们把附近几个村子里,脸上或肩膀上有凹凸不平疤痕、视力有损伤、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体重约140斤的可疑人员信息都发给我们。” “明白。”方一渠点头,立刻开始行动。 …… 陆在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消息会来的这么快。 和其他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联系后,立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员。 陆在川他们接到消息后,立马往有消息的西城派出所的赶去。 “陆队,就是他。”派出所民警指了个在拘留人员说道 。 “这小子叫罗涣,昨天晚上因为骚扰未成年儿童,被家长抓住一顿打,后来被押着送到我们这。” 那人低着头,蜷缩在角落,脸上不知道是沾了什么,脏兮兮的,让人看不清楚长相。 昨天才被抓进来,时间未免太凑巧了一些。 “这也看不出来啊,乌漆麻黑的。”方一渠就差脑袋都伸进去了。 民警见此,立马让人站起来。 罗涣听到有动静,头都不敢抬,不小心与人对视后,还会立马移开视线,怯生生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有胆子杀人的人。 “他是不是智力有点问题?”明礼问的很直接。 罗涣站起身后,身高、体重符合明礼的判断,眼睛也有一只有损伤。 “脑子不太灵光,他是我们这里洋口村人,小时候跟同村的人玩,手摸电线触电,侥幸命保住了,人却变得呆呆傻傻,手和脸都被烧伤。”民警回道。 明礼的一番话,顿时让几人皱起了眉头。 罗涣的年纪虽然已经成年,但他是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确定真是他,后续定罪也很困难。 “他监护人呢?”陆在川问。 “爹妈都没了,家里亲戚没人愿意养他,就村委会负责给他一口饭吃,平日里自己也会去捡捡瓶子什么的。” 也因为没人来领,放出去又怕出事,就先留我们这了。 方一渠人傻了:“我靠,那这样能问出个什么?” 陆在川看了他一眼,方一渠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立马闭上嘴。 和民警确定了情况后,陆在川让他们开间审讯室。 “我跟你进去。”明礼主动提出。 “好。” 在进审讯室之前,明礼还让民警帮他准备了几张纸和笔。 罗涣和正常人不一样,用一般的审讯方式没有用,还有可能把人给吓着,作出情绪更加激动的事情。 审讯室的灯光调整到适宜的光线,不会显得那么压抑。 罗涣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瞟,很是不安的样子。 陆在川拿了胡雪清的照片给他看,刚想问他认不认识。 谁料看到照片后,罗涣的情绪非常激动:“杀……杀……杀……”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想抓住什么,身体猛地撞上桌子,桌角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明礼和陆在川在极力的安抚,可罗涣情绪非常失控。 猛的推了一下明礼,突然的力道让他后退两步,脚崴了一下,膝盖传来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色。 方一渠他们见情况不对,赶忙冲进来将人按住。 只是看到一个照片,情绪就这么失控,情况太出乎他们的预料。 第20章 罗涣被按住后,身体不断颤抖。 那颤抖的幅度和频率,不像是出于恐惧,反而更像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方一渠稍微靠近一些去听,想要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真的听清内容时,瞬间瞳孔紧缩。 “队长,他好像说的是“杀”和“打死”。 方一渠眉头紧锁,如果不是知道点什么,怎么嘴里会说出这种话,难不成胡雪清真的是他杀的? 罗涣的状态不好,审讯只能暂停。 “罗涣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啊,”宋文煜长叹一声,眉宇间隐隐透出担忧,“要真是他杀人,那可就麻烦了。” 在其余人讨论情况时,明礼却始终保持沉默。 陆在川察觉到他的异常情绪,轻声问道:“再想什么?” 明礼抬起头:“他身上有很多伤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按住他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臂上,还有露出来的另一半边,除了烧烫伤,还有许多形状各异的伤痕,新旧不一,应该是长期遭受过殴打。” 陆在川皱眉,语气变得严肃:“罗涣来的时候,有没有给他做伤情报告?” 翻看着民警拿来的资料,陆在川并没有在上面看到这份文件。 民警立马回道:“有,他被肋骨有骨裂,送去医院医生检查,医生确实说他身上很多伤,有被人用棍子打的、烟头烫的、摔的,根据伤痕情况判断,都是不同时期形成的。” “好几处的擦伤都是刚形成的,估计是被家长打的时候摔在地上造成的。” 一个没有监护人看管的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算有居委会管他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也没有办法24小时看着他。 不在视线的这段时间里,罗涣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知晓。 “医院出的报告能拿来看看吗?”陆在川问。 第30章 “有,我去拿。”民警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 民警把报告拿来后,陆在川看过扫过一眼,确认后面的医院和医生签字后,就拿给了宋文煜。 论伤情鉴定,他要专业的多。 宋文煜看的认真,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这套衣服是他当时身上穿的吗?” 他的目光在纸上游走,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民警凑过去看了一眼:“对,他身上的衣服太破了,还有一股臭味,破烂的跟烂布条一样,就给他买了套新衣服换上。” “这套衣服还在吗?”宋文煜问。 “还在。”民警意识到可能有什么问题,立马去拿那套换下来的衣服。 宋文煜戴上手套,从物证袋里拿出衣服仔细检查。 “有血迹,需要做一下检测。”宋文煜刚说完,就裤子卷起的部位找到一小块东西。 “他去过芦苇荡!” 宋文煜在卷起的裤脚,赫然发现几缕细长的芦苇丝条挂在他的裤腿上。 民警这时插话道:“他平时确实是会去芦苇荡那边玩,不仅他爱去,还有很多孩子都喜欢去,那边芦苇高,他们会在那边玩捉迷藏。” “以前罗涣有出现过袭击孩子的情况吗?”陆在川问。 民警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 没有前科,现在却突然袭击孩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诱发因素。 陆在川提出要见一见被袭击的孩子及他的父母,民警立马去联系人过来。 “我去看看罗涣的伤。”宋文煜说,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父母带着孩子过来时,依旧表现的非常气愤。 得知陆在川他们是市局来的,便立刻抓住他们不放,激动地诉说着:“让罗涣这样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在外面游荡,简直是太危险了!” “今天得亏是我们在家,要是不在家,孩子指不定现在什么样了!” 陆在川和方一渠他们被缠的无法脱身,只能尽力安抚家长焦躁不安的情绪,同时跟从他们口中了解更多的情况。 明礼还坐在刚刚的位置上,看着在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小男孩。 他低着头,情绪很稳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突然,小男孩听到了声音,抬起头就看到明礼在看着他,手里还晃着一颗牛奶糖。 小男孩紧盯着糖果,想要却不敢拿。 犹豫了好一会儿,小男孩到底是没抵抗住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明礼却没给他,自己把糖纸拆了,塞进嘴里。 “我妈说不让我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小男孩怯生生的说道。 “你妈说的对,确实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吃的东西。” 小男孩原以为他会和自己说没关系或者是别的,却没想到他劝都没劝一句,眼里掠过一丝失望。 犹豫了好一会儿,小男孩开口问道:“好吃吗?” 明礼对上他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声:“特别好吃。” “我可以要一个吗?”小男孩声音小的都快要听不见了。 “你妈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明礼故意逗那个孩子。 “妈妈说不可以拿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我自己凭本事要的,可以吃。”小男孩眼睛盯着奶糖。 明礼被他的理论逗笑了道:“小孩哥,牛逼。” 在明礼的毫不吝啬的“夸奖”下,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明礼看着他的样子问道:“你不害怕吗,罗涣抱你的时候。” 小男孩反应了一会儿:“不害怕,他不会伤害我的。” 说完,他低下了头,似乎有些愧疚:“你可以偷偷帮我跟警察说吗,别惩罚他,罗涣是我的朋友。” “朋友?”明礼语调微扬。 “你知道烟卡吗?”小男孩儿问,“我们学校很多人玩的小卡片,这样的。” 男孩从兜里掏出烟卡:“他很可怜的,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人管他,平时都只能自己去捡瓶子、捡废纸换钱,烟卡太贵了,爸爸妈妈不给我买,他要是捡到了烟壳子都会去给我做烟卡,我们经常一起玩。” 明礼眸色微动,随即问道:“你认识胡雪清吗?” 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认识,我们是好朋友,经常在芦苇荡里一起玩。” “为什么去那边玩?”明礼问,“那边很闭塞,没有人,又是在河边很危险的。” “可是那边可以捡到烟卡。”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明礼,“那边晚上的时候流浪汉住在那边,他们白天出去了,晚上才回那边住,他们抽烟,会带捡回来的烟壳子,不要了会丢掉,我们就可以去捡。” “那你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说”明礼问。 “我不敢。”小男孩表情垮了下来,“他们说罗涣是个坏孩子,不让我跟他一起玩,说我会被他打死。” “可他真的没有伤害过我,真的!”小男孩在三保证,“你能不能去跟警察叔叔说,放了罗涣,求求你了,帮帮我们。”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拉你吗?”明礼问。 小男孩摇摇头:“他好像要拉我去芦苇荡,我听到了这三个字,可是我爸爸妈妈在家,我去不了,刚想拒绝他,爸爸妈妈就出来了。” 明礼心中一紧,顿时意识到他们可能误会了什么。 第21章 第31章 “陆在川。” 听到明礼在叫自己,陆在川立马回头:“怎么了?” 明礼神色凝重,陆在川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快步过来。 将刚刚从小男孩这边听到的内容和他说了以后,陆在川让方一渠将孩子的父母以再一次做笔录为由先支开,他们则带着孩子一起去见了罗涣。 看到小男孩的一瞬间,原本躁动不安的罗涣立马安静下来。 “乐乐……乐乐怕……” 小男孩名叫林乐,面对满身尘土的罗涣,没有丝毫畏惧,立马朝着他跑了过去。 “对不起,我爸爸妈妈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替他们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林乐拉着他的手,眼睛却盯着他脸上的伤。 “痛不痛,我给你吹好不好。”林乐往他脸上吹风,好像这样就能缓解他的不适。 罗涣脸上露出笑容,一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看着两人相处的方式,他们明白林乐没有说谎,他和罗涣真的是好朋友。 “芦苇……芦苇……” “啾……啾啾啾……” “咯咯……咯咯……” 罗涣来来回回就重复这么几句话,倒是没再提“打”和“杀”。 原本在帮罗涣检查伤势的宋文煜,小声说:“他身上好几处伤痕为抵抗伤。” “罗涣来找你的时候,被爸爸妈妈误会,他有和爸爸妈妈还手吗?”明礼问。 林乐摇摇头:“没有,他不会的,他是我的好朋友,不会打我爸爸妈妈的。” “抵抗伤是近期的?”陆在川问。 宋文煜点了点头:“没错。我还发现他背上有明显的棍棒击打的痕迹,胸口的伤则像是被人用力按压和捶打造成的,很大的可能他肋骨的伤并不是小孩父母所造成的。” 为了确定罗涣的伤势,陆在川他们希望林乐能帮助他们。 如果能证明罗涣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警察就不会抓捕罗涣。 听到这个消息后,林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几人在审讯室里已经待了半个小时,林乐显然有能力与罗涣进行有效的沟通。 罗涣说不清楚的,就让他画。 明礼一开始带画纸进去,也是打算如果他说不清楚,就可以让他画出来。 没想到罗涣情绪失控,根本没让他们进行到这一步。 现在有朋友在身边,罗涣的情绪安定下来,非常配合他们的调查。 陆在川还特意把派出所的民警一起叫进来,如果罗涣真的没有伤人的危险,不能长时间留在局里,这种情况必须让他们了解。 当天晚上,得到消息后,陆在川立马协调周围派出所的警力,开始搜查芦苇荡附近的流浪汉群体。 流浪汉群体都是四处流窜的,要找起来困难性很大,他们也只能尽力而为,目前只能是能找到一个是一个。 得知警方在芦苇荡展开搜查,一向早睡的村民这会儿家里都还亮着灯。 其中就有洪保民,他站在自家门前,看着芦苇荡的方向。 他家的位置距离芦苇荡较远,远远看去,零星几点光在芦苇荡中,像是星星洒落在那边一样。 …… 晚上十一点,在外面流浪了一天的流浪汉们陆陆续续回到了他们的窝点。 他们在芦苇荡旁边搭了个简陋的小草屋,每个人都没有什么行李,身上穿着的破旧衣物,窝在一堆。 草屋里弥漫着白天从各个地方捡来的食物的气味,隐约间还有些腐败的味道,他们却毫不在意的吃下去。 在流浪汉窝点蹲守了有一会儿的警方在看到他们后,立马就冲了出去,将人全部扣住。 随后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因为不清楚流浪汉的数量,一半的人留在原地继续蹲守。 第一批人被带回来时,陆在川跟着一起回来,立即开始审讯调查,方一渠则留在原地,看看还有没有遗漏对象。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视力有损伤的人?”陆在川问的很直接。 流浪汉们突然被警方带回派出所,本就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对陆在川的问题,反应了好一会儿:“有,大游少一只眼睛。” 被带回来的那些人里,陆在川刚刚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一个少眼睛的人,想来他们口中的大游不在这里。 “你和他熟悉吗?”陆在川问,“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男人仔细想了想后摇摇头:“跟他不熟悉。” “不过他那只眼睛好像是被人捅瞎的。”男人不太确定的说道。 “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陆在川问。 男人缓缓说道:“听说那天,他把人拖到一片荒凉的地方,打算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哪知道拖去的竟是个长得清秀、留着长头发的大小伙子。那小伙子拼命反抗,慌乱中用捡到的木棍捅瞎了他的眼睛。” 陆在川眉头微微一皱。 对方继续说道:“他被捅瞎了眼,一怒之下打破了那小伙子的头。” “听说事情闹大了,需要赔很多钱,他家里人不愿意替他出这笔钱啊,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陆在川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全名叫什么,你知道吗?”陆在川问。 男人愣了一下,眉头紧锁:“叫什么来着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别人叫他大游。” 第32章 “诶,你们可以去问一下老黄,他是我们那个窝点的头头,他知道的最多。”男人立马说道,“就刚刚你们来抓人的时候,转头就跑的那个。” 一开始被抓进来,男人也很紧张,还以为他们犯什么法了。 听来听说,警察的问题跟他自己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也渐渐放松下来,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陆在川根据男人的提示,找到了他口中的老黄。 与其他人相比,老黄显然掌握着更多的秘密。 他不仅知道大游的名字,甚至还知道他是那个村哪户人家,当年被打伤的人是谁。 “游坤昨晚没回窝点。”老黄皱着眉头,“除了我们这儿,他还常去西区的垃圾回收站。你们可以去那儿找找,也许能找到他。” 陆在川了解清楚情况后,立马就要带人去一趟西区垃圾回收站。 谁料刚出门,就碰上急冲冲往里闯的段丞。 段丞脚下一个踉跄,没来得及刹住,整个人直直扑向前方,脑袋狠狠撞上了陆在川。 “哎呦我去!” 段丞痛得咧开嘴,揉着额头。 陆在川被撞得后退了半步,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此时钟意也停好了车,快步小跑进来:“队长,你要出去啊。” “你们怎么回事?”陆在川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后面还有一辆没停好的警车,都是他们市局过来的。 “我们是来查何酥的。”段丞说,“郑大河说自己是因为谋财才杀了胡佛生,我们调查到背后还有一个可疑人员。” “何酥,就是你们调查到的那对失踪夫妻,何祖文他们失踪的女儿。” “我们逐一核对了何莲手机里那些所谓“客户”的外卖订单情况。发现八点那单不仅没有下单人,甚至连下单信息都查无此人。我们追查到那家店,店主却坚称从未处理过这笔订单。” 段丞解释着他们最新调查到的情况:“后来我们扩大时间范围,调取了何莲近期的所有监控视频,发现视频中一直有一个人尾随她。” “在某一段商场录像里,那个跟踪者的脸被拍到了,确认跟踪人身份就是何酥。” 看出陆在川他们要出门,段丞只能长话短说,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情况。 “何酥最后一次露脸是在今天早上,出现在回庙口村的国道路段,如果胡佛生的死亡和她有关系,很可能动机就是她失踪的父母,韩哥让我们过来追查她的情况。” 也是因为考虑到陆在川本来带来的人就不多,这两天都是在协调各个派出所的人帮忙调查。 段丞他们要是过来,陆在川肯定没人给他们抽调,索性直接市局在抽人过来。 第22章 目前他们也不太清楚的村里的情况,陆在川手下也没有多少人手,他们决定先跟着他去西区的垃圾回收站看看。。 西区的垃圾回收站是一块平地,因为对周围村民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影响,已经搬迁走了,留下一小排原本用来提供给员工休息的小平房。 尽管地面上的垃圾早已清理干净,但站在这片区域,依然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恶臭。 腐烂的气息仿佛是从土地深处渗透出来,是被长时间腌制后的酸腐味,令人作呕。 “这地方太臭了,根本没办法长时间待在这。” 段丞皱紧了眉头,对于气味敏感的人来说,多待一秒钟都是一种酷刑般的折磨。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仿佛有形有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谁说不是,虽然垃圾回收站搬走了,这块土地后续的清理却没有跟上。” 钟意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面巾纸,揉成团塞进鼻孔,试图隔绝那刺鼻的恶臭。 陆在川注意到一间平房的门口装有监控摄像头,但他不确定它是否还在运行。 “找人了解一下那个探头的运行情况,如果还在使用,看看监控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的记录。” 段丞点头,立马开始联系人。 其他人则分散开来,在周围仔细搜寻游坤的踪迹 “你们闻到一股臭味了吗?”一个警员摘下口罩,皱紧眉头,努力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闻到了,四面八方都是臭味。”旁边立即有人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 “不是,我的意思是尸体的臭味,还有血腥气。”警员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闻言,其余人也纷纷摘下口罩,试图从垃圾腐败的酸臭味道中捕捉到血腥气。 “有吗?好像没闻到。” 几人忍着不适,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味道。 离回收站三百米以外的一条水沟里,他们发现了一条染血的编织袋。 “快看那!” 水沟里堆满了垃圾和腐烂的树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可这股刺鼻的气味却无法掩盖那浓重的血腥味。 警员戴上手套,慢慢拉开编织袋的拉链。 拉链刚一松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刺鼻的味道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当即他们心中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袋子里的东西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前时,众人顿时心中一紧。 “我靠!”一个警员惊呼道,眼睛瞪得滚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33章 袋子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被被砍成乱七八糟的尸体。 死者的头在一堆暂时难以分辨部位的肉块最上方,拉开袋子的瞬间,被害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警员。 更令他们意外的是,尸体旁边还放着一把镰刀,刀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指纹清晰可见。 以及一部亮着灯,没有锁屏的手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在川也在废弃的平房内进行搜索。 他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一个个阴暗的角落。 突然,他的光束停留在一个角落。 …… 宋文煜怎么也没想到,陆在川出去找人,竟然能给自己找回新活来。 一连带回两具尸体,直接给宋文煜整懵了。 “你不是找人去了吗?”宋文煜看着被提回来的编织袋,人都傻了。 “游坤死了,在那个编织袋里。”陆在川神情凝重,“我需要你尽快确定时间和死亡原因。” “那另一个呢?”宋文煜有些意外,随即指向另一个袋子,“这个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何酥。”陆在川说,“何祖文他们的女儿。” 宋文煜懵了,怎么也没想到何酥也死了。 何酥目前是胡佛生以及何莲死亡的重大嫌疑人,游坤则是胡雪清死亡案的嫌疑人。 两人在同一地点死亡,事情太过蹊跷。 “好,我知道了。”宋文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对了,检测报告出来了。” “罗涣衣服上的血迹有三种,其中两种已经确定是他自己的和胡雪清的,游坤现在找到了,比对一下他和第三种dna是否相符合,就能确定罗涣碰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她了。” 陆在川点头:“你尽快提取一下检材,送去实验室做比对。” “好。”宋文煜马不停蹄连开始准备尸检。 得知游坤已经找到,方一渠他们也从芦苇荡中撤了回来。 编织袋里的手机停留了相册页面,手机里有一段显示是时间是在今天中午录制的视频。 游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跪在地面上,脸上鼻涕眼泪都要糊一块了。 神情惊恐的表情的在祈求对方放过他,声音颤抖地恳求对方放过他,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何酥杀了游坤?”方一渠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为什么?” 明礼的腿上盖着一条小毯子,一根脱线的长毛在他手指间无意识地缠绕打转,眼神却紧紧锁定在视频屏幕上。 “海菊她们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视频里,看不到的地方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 从声音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非常失控,充满了绝望与愤怒,拍摄的镜头抖动的非常严重。 “是,是我干的。”游坤的声音微微颤抖,有些犹豫。 他的话音未落,下一秒,一把锋利的镰刀已经狠狠砍在了他的后背上,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啊——” 他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游坤痛苦的扭曲身体,表情惊恐又狰狞,惨叫声显得格外渗人。 “还有谁,把你做的那些脏事情都说出来!” 又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砍到游坤后背上的镰刀被拔出,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滩深红的血迹。。 游坤的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说啊,你不说我就直接砍死你!” 威胁的声音再次响起,游坤看着那把再度高高举起的镰刀,整个人都慌了。 “我说!我说!”他的语气又急又害怕,情绪一激动的拉扯到身上的伤口,表情愈发扭曲。 游坤在这段视频中,详细供述了自己如何趁学生放学或独自外出时不注意,将她们悄悄拖到无人角落进行侵犯。 他选择的目标大多是那些父母长期不在身边的留守儿童,因为这样的孩子,即使受了委屈,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最终只能默默承受,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陆在川他们看着这段视频,脸色越来越阴沉。 游坤供述的受害人名单中,除了洪保民家的女儿外,还有许多未曾被调查到的名字。 “妈的,畜牲!” 有人听不下去,控制不住情绪骂了出声。 第23章 可接下来视频中的内容,却让他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视频中,游坤神情惊恐的详细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时,画面中出现了何酥,她手中高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镰刀,毫不犹豫地结束了游坤的生命。 镰刀砍下的瞬间,鲜血喷溅到手机镜头上,正在专注观看视频的众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心跳骤然加速。 “我靠,吓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惊魂未定地低声说道。 张文良的眼中仍然充满了震惊,他难以置信地说道:“她拍下了游坤承认自己犯罪经过的视频,这我还能理解,是为了证明游坤有罪。” “但她为什么要拍下自己杀人的行为?”张文良不太能理解何酥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证明人是她杀的外,什么意义也没有啊。” 游坤死后,何酥就关掉了录制中的视频,并且还对着镜头停留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