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京枝》 第1章 不合適,孟州长 陶晚星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阿楚”,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隔著门缝,那只挽在孟楚黑色西服手臂上细白的手,让她呼吸停了一瞬。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晃得她眼睛发酸,葱白的指尖几乎要把包带掐断。 结婚一个月,这是她第二次见他。 还是搂著別的女人。 他们领完结婚证那天,他就出差去了。 来不及躲开,她的视线和孟楚望出来的视线对在一起。 他嘴角还泛著温情的笑意。 这段时间他都是和她在一起? 陶晚星心头的不甘和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高明开门出来,看到门前的陶晚星顿了一下,没说话。 他身后还跟著朱烟和孟楚。 陶晚星笑了一下,含著心口的酸涩扭头就走。 朱烟只以为是路过的人,笑著把肩上披著的男士外套紧了紧,“阿楚,你身份特殊,不用送了。” 孟楚眼神落在刚才离开的那个背影上,浅浅点头。 初秋的夜里已经开始有了凉意,陶晚星抱著手臂在街边打车。 高明跟了出来,“太太,州长叫您上去。” 陶晚星知道高明,孟楚的秘书,他们领证那天就是高明去办的手续。 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高官还有这种特权。 她心底委屈得要命,身影单薄瑟缩,眉眼间都是倔强:“我不去了,不合適。” 高明皱眉,“太太,请不要为难我。” 陶晚星知道孟楚的脾气,只能硬著头皮跟著上去。 孟楚站在包房门口,看著她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眉间轻轻皱了皱,“过来。” 陶晚星脊背一僵,胸腔里心臟“砰砰”跳个不停,下意识就想快步走开,却被男人三两步赶上来,大力拉住。 温暖,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而易举地就包裹住她的所有。 好像只要他轻轻朝她勾一勾手指,她就会像个哈巴狗似的吐著舌头高高兴兴地走过去。 她扭头看向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她得微微仰头才行。 金丝边的眼镜架在他高耸的鼻尖之上,眼皮轻抬,眉心微微皱起,声音冷淡。 压迫力拉满。 仿佛刚才还脸带笑意,和別的女人说话的那个人不存在。 他就这么厌恶她? 方才在心底筹好的措辞被冲得稀巴烂。 陶晚星心底唾骂自己不爭气,抽出手,“孟州长。” 手心中的温软骤然鬆开,孟楚捻了捻空虚的指腹,“我同事还在里面,你跟我进去,等下和我一起回去。” 陶晚星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来,“不合適吧,孟州长。” 孟楚瞥了她一眼,看不出来情绪,淡淡的。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陶晚星垂眸,“刚才那个人是朱烟姐吗?” “是,你还记得她。” 她当然记得,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怔愣间,孟楚已经带著她进了包房。 包房里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高明是孟楚的秘书,跟著他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这个地位,最会看孟楚的脸色。 州长没有对外介绍的意思,他也不敢擅自做主介绍陶晚星是什么人,只能斟酌著喊了一声陶小姐。 “陶小姐请坐。”他拉开孟楚身侧位置的凳子。 一声声陶小姐,喊得陶晚星心口像是堵了一团一样,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走到最边上的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 高明提醒:“陶小姐?” 他指了指最当中空出来的两个位置,很显然那位置是给她和孟楚留的。 陶晚星勉强勾起嘴角,“这个位置我不能坐吗?” 高明不敢去看孟楚冷淡的脸色。 孟楚推了一下眼镜,挽起袖子,熟稔地走到陶晚星身旁,拉开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声音冷淡,“没事,坐吧!” 包厢里因著见到大明星朱烟还算热闹的场子一下安静了下来。 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看著孟楚和陶晚星,心底暗自琢磨这两人是什么关係。 刚才朱大明星和孟州长看起来很亲密,还以为这两人是情侣,可是转眼之间州长又牵著一个美女进来。 孟州长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不爱钱色,只爱权。 今天一下子带出来两个,倒是让眾人都很惊讶。 大家心底都很识趣的没开口多问,只是看陶晚星的眼神曖昧。 高明叫人又拿了一副碗筷过来。 孟楚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云州特有的鲜香麻辣刺激著味蕾,陶晚星却没有一丁点儿胃口。 抱著冷得起鸡皮疙瘩的手,扯嘴一笑,带著两分自嘲,“多谢孟州长。” 孟楚:“怎么不吃?” 她翻了翻那块鱼肉,还是夹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件黑色的外套在她的肩膀处落下。 她抬眸看去,只看得见男人同身侧其他人侃侃而谈的专注神情和紧绷的下頜,並没有给她多余的一眼,好像只是隨手將她当成了放衣服的架子一般。 她垂下眼瞼,默默吃菜。 饭局结束后,孟楚喝了酒,高明开车送他们回家。 孟楚替她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才坐进车里。 黑色的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身上淡淡的酒味和香菸味传过来,味道並不难闻。 车厢里安静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陶晚星不自在极了,脊背僵硬地绷著,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在膝盖上。 “很累?”孟楚声线清冷,很好听。 陶晚星面色如常,心里却已经失了分寸。 “还…还好,有一点。” 他这是在关心她? “你那工作太累,辞了,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份工作。” 陶晚星手指微不可查地屈了屈,嘴角轻扯,婉拒,“不用,我喜欢这份工作。” 他打断她,语气冷沉,透著不容置喙,“卫生部的工作也算是专业对口,相对来说会更轻鬆。” “工资也会更高一些。” 陶晚星咬唇,出於本能的有些抗拒。 他是云市最年轻有为的州长,前途不可限量。 而她只是一个急诊科小护士。 哪怕他们的关係没有公开,他也不允许自己名义上的太太丟人。 陶晚星垂下眼瞼,嘲讽地笑了笑自己痴心妄想。 “我工资够的,不麻烦孟州长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我儘量不会出现在你的同事面前给你丟脸的。” 孟楚眉峰蹙了蹙,终究是没有再开口。 “好,隨你。” 陶晚星见他答应,暗暗鬆了一口气。 车里的温度陡然冷了下来。 前头的高明安静开车。 到香山美墅了半个小时。 孟楚不习惯住政府大院分配的房子,就自己买了一套在这里。 黑白灰的色调很符合孟楚的性格和一贯的行事风格。 孟楚看见丝毫没有女主人痕跡的屋子,眉头不由地皱在一起,“你还没有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陶晚星身子一僵,小声道:“你不在,我来做什么。” 他和她领证那一天,高明就给了她一把钥匙。 但她没来,她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什么位置。 这里不是她该染指的,她怕自己生出多余的妄念。 孟楚看著她的眸色漆黑如墨,藏著不易察觉的怒色。 “明天,让高明和你一起去搬东西。” 陶晚星想拒绝,又听面前的男人说:“我不想每次都去医院接你。” 陶晚星心口刺了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係。 她低著头,视线盯著自己的脚尖来回游移,轻“嗯”了一声。 她好想问他,“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係,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可是嘴巴就像被胶水沾了起来,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她怕问了出来,她心底的那点儿綺念被无情戳破。 能和他结婚,是她十七岁那年以后,就再也不敢想的事情。 他 孟楚拿出一双火龙果色的草莓熊拖鞋放在她面前,“换鞋。” 陶晚星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草莓熊的? 隨即又自嘲一笑,想什么呢,堂堂孟州长,怎么可能会关注她喜欢什么。 他心里装的都是民生民计,他们结婚一个月,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 “不喜欢?还是不想进来?”男人磁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陶晚星的思绪。 正在弓腰换鞋子的她,陡然被男人抱了起来。 “二哥?!” 第2章 我们住在一起是合法的夫妻义务 天旋地转,陶晚星嚇了一跳,惊慌地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埋在他胸口处,闭上眼睛。 心跳得砰砰响。 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隱隱传来男人的喑哑暗沉的气音。 她羞红了脸。 这个时候,陶晚星才恍惚想起,自己和孟楚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孟楚看著她白嫩的皮肤一碰就红了,眼底的墨色又重又沉。 呼吸也急促起来。 陶晚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枯叶,隨著风浪沉浮。 云消雨歇。 孟楚抱著她去卫生间。 看见她身上大片的红痕和疙瘩,眉峰紧紧蹙起,他確信,这不是他造成的。 “怎么回事?”声音喑哑低沉。 陶晚星脱力,疲惫的躺在浴缸里,有气无力的,“过敏了。” 孟楚的眉头皱得更紧,细想了她吃了什么东西,用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问,“是我给你夹的鱼肉?” 陶晚星无力的点点头。 孟楚沉默片刻,“为什么不说你过敏,还要吃。” “我也不知道。”陶晚星撒了个小谎。 她不想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夹菜,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孟楚替她洗好,又帮她穿上衣裳,把她抱到床上躺好,外卖员才把抗过敏的药送过来。 他端来温水给陶晚星喝,陶晚星已经睡著了。 他看著她嫣红的唇瓣,小脸儿也红扑扑的,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听见女孩子嚶嚀一声,腹下才消沉的欲望又隱隱作祟。 孟楚自认自己不是重欲的人,这些年,也不是没人看他年轻,想走送女人给他的路子,没有一个人成功的。 却在她这里破了戒。 他哑著声音:“先吃药,吃了药再睡。” 女孩子睡得娇憨,微微张开唇,听话的吃药喝水,乖极了。 孟楚满意的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又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赶在擦枪走火之前,收回了,心满意足的拥著陶晚星睡下。 翌日一早,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陶晚星拖著疲惫酸痛的身体坐起来,想要关掉闹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却不想另外一只大手替她关掉了。 触碰到男人温热的体温,她驀地清醒过来睁开眼。 孟楚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床前,神色淡淡的,身前的围裙格外显眼。 “醒了就起来吃早饭吧!” 陶晚星手足无措的看著这男人,心里一紧:“你今天不上班?” “嗯。” 陶晚星:“……” 那她还怎么说得出口。 她承认自己就是个怂蛋,不敢当面说,只想趁著他不在家的时候,才敢把那一纸离婚协议书甩在他桌子上,狠狠大骂一通。 什么狗屁州长,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孟楚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锐利,叫陶晚星莫名地有点儿慌乱。 “看…看著我做什么?” 她面上依旧镇定,可是眼底却是出卖了她慌乱的神色。 孟楚掩下眼底的悸动,面色如常,眉目清冷:“下午你下班的时候,我让高明过来接你。” 接她做什么不言而喻。 陶晚星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道:“那个…我可不可以不搬过来。” 孟楚:“?” 他看著她的视线微微一沉。 察觉到孟楚不高兴,她埋著头解释,“我同事们都不知道我结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话一说出口,陶晚星就想把头埋进面前的汤碗里,这么蹩脚的藉口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孟楚瞧著眼前怕极了他的女孩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们住在一起是合法的夫妻义务。” 陶晚星垂眸,不敢看对上他的视线,只想快点儿结束这个话题。 他们的关係,算什么夫妻。 “好,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嘴里叼著一个包子就落荒而逃。 孟楚看著门“嘭”地一声关上,收回了视线。 慢条斯理的將碗里的粥喝完。 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会儿,点了根烟,白色的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为什么她会这么怕他? 他眉心微皱,不仅仅是怕,或许还有一丝丝怨念? 到医院的陶晚星也想不了太多,刚换好衣服,呼叫铃响起,急匆匆地就跑了过去。 工作压力太大,吃饭也没有时间,加班对她来说也是加餐了。 终於熬到了下班,她拖著沉重的步伐从值班室换完衣服出来,就见著等在门口的高明。 她心头微微一沉,快步走向高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高明微微一笑,態度恭敬:“就是你们正抢救病人的时候。” 陶晚星抬手看了看自己腕间的表,已经七点半了,那就是等了一个半小时了。 她长呼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麻烦你久等了。” “今天太晚了,要不……” 没等她说完,高明就打断了她。 “太太,请您不要为难我。”高明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公开场合叫陶小姐,私人场合叫她太太。 陶晚星沉默。 她知道孟楚的脾气,在他手下做事应该也不好过。 都是牛马。 周围下班路过的同事眼神都落在高明身上,格外扎眼。 陶晚星怕那些人多想,赶紧带著高明出了医院。 “走吧,我东西不多,你在宿舍门口等我就是。” 就几个大的尼龙袋子,和一个行李箱。 为了避嫌,陶晚星也没让高明上去帮她,自个儿就提了下来。 刚下楼,就接到了孟楚的电话。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接了。 那边响起孟楚低沉的声音,“怎么还没回来?”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她低声道:“今天加班。” 对面的孟楚沉默了片刻,才又听他说,“嗯,我还以为你躲著我,不想回来。” 陶晚星心底一窒,看向外边儿一身黑色夹克衫的高明,她倒是想,可惜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话太直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轻吐了口气,“孟州长的吩咐谁敢不从。” 对面又是一顿,“陶晚星,你准备一直叫我孟州长?” “那我该叫您什么?”陶晚星一口气没忍住,质问道。 叫老公? 她凭什么? 凭那一张结婚证? 可是他们的身份本就是天上星,地下河一样差距巨大。 他们的关係见不得光。 她应该唤他一声二哥的。 第3章 你后悔了是不是 对面男人的声音传来,不容置喙道,“晚星,不要惹我。” 陶晚星陡然掛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孟楚咬著烟,眼底的光明灭可见。 这个小丫头几天不见,胆子倒是越发变得大了。 …… 坐在高明的车上,陶晚星有些头痛。 她知道如果她不照做的话,那孟楚就一定会亲自到医院来逮她。 他从来都是下达命令的那个人,而不是商量。 孟楚做得出来。 他会不择手段。 回到香山美墅,她独自提著行李上楼。 孟楚不在家。 她鬆了一口气。 幸好,不然他肯定会问她为什么要掛断他的电话。 她的眸光落在一旁香喷喷的饭菜上,那饭菜还氤氳著热气。 陶晚星愣了一下,他居然会做饭? 肚子传来不爭气的咕嚕声。 陶晚星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吃晚饭。 放下行李箱后,就將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收拾碗筷的时候,传来开门的喀嗒声,她心底涌起一股子心虚来。 外面的人已经开门进来。 孟楚就站在玄关处看著她,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挑了挑眉眼,没有说话。 陶晚星手足无措,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以为,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就……” 孟楚:“没事,是我的失误,我低估了你的饭量。” 这话说得陶晚星脸上一片緋红。 她鼓起勇气,“明明是你做得太少……” 孟楚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是,怪我。” 宠溺的语气,让陶晚星有一瞬间的错觉。 好像当年还没有去参军之前的孟楚站在孟家大院儿门口,他站在阳光下,金黄色的阳光撒在他栗色的发梢上,他对她招手。 “別跟著我,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小蛋糕。” 她当时就眼巴巴的站在门口,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年少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全然忽略了当时孟楚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烦之色。 她愣神的时候,孟楚已经繫上了围裙,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麵。 香喷喷的味道,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垂下眼皮,掩下眼底的酸涩,指了指桌子上的碗筷,“我来收拾这些碗筷。” 孟楚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面,动作优雅地像是面前放的不是麵条,而是一份顶级牛排。 “你不是加了班,先去洗漱休息吧。” “我来收拾。” “嗯。” 陶晚星也不和他爭,她得听话。 浴室里的水汽氤氳开来。 陶晚星躺在浴缸里,任由热水浸泡在身上,舒服得忍不住眯眼。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爸爸妈妈刚刚离世的那会儿,姐姐带著瘦得乾巴巴又胆小怯懦的她去孟家。 孟家的人都对她很客气,又礼貌。 客气的她就像是一个外人。 只有孟楚不耐烦的问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婚礼上缠著我就算了,还要来孟家缠著我?” 姐夫,也就是孟楚的大哥孟瀚蹙眉,“小二,不许这样和晚星说话。” “她是你嫂子的妹妹,也该叫你一声二哥。” “以后她会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生活。” “二哥?” “二哥!” “二哥,我喜欢你。” 忽然感觉有人在给她擦拭身体,她动了动眼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开眼睛。 孟楚就坐在床边,一只手摩挲著她的皮肤,一只手拿著毛巾给她擦拭。 粗糲的薄茧覆在皮肤上,弄得她痒酥酥的。 瞧见她醒了,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加重了力道,弄得陶晚星难受极了。 她挨不住,只能抖动眼皮,假装自己刚醒过来。 “醒了,不装了?” 陶晚星:“……” 孟楚沉著脸,声音低沉,“你知不知你险些淹死在浴缸里。” 陶晚星身子陡然僵住。 那她不是没穿衣服? 她现在是该遮住上面还是下面? 他身上穿的白色衬衣沾染上了水渍,蜜色的肌肤透过服帖的布料露了出来,隱约可见八块腹肌。 可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漆黑如墨,双唇紧抿,下頜角也绷成了一条线。 他在生气。 她抿了抿唇,脸热得像是发烧了一样,移开了半寸视线,“泡著太舒服了,我就……” 孟楚眼皮一翻,黑沉的眸子仿佛能將人拽进深渊,“你在外面我不管,但是不能死在我这里。” 陶晚星鼻尖一酸。 是,她要是死在堂堂孟州长的家里,那就是给前途光明灿烂的孟州长身上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 陶晚星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你后悔了是不是。” 说完了她又后悔,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低著头。 她总是这样,硬气的话窝窝囊囊的说。 “什么?”孟楚怔住。 “你后悔和我领结婚证了是不是。” “我的確是很给你丟人。” “谁能想到堂堂云州最年轻的州长竟然会娶一个小护士。” “而且这个小护士还是他嫂子的妹妹。” 气氛陡然似结了冰,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屋子里落针可闻。 孟楚眉心一跳,声音也染上了冷厉,“陶晚星,你再说一遍?” 陶晚星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回心臟,砰砰跳的声音,抓著被角死死捏在手心,到底是没有敢直面盛怒之下的孟楚。 哑著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怕极了这样的孟楚。 到底是在部队磨炼了几年,这几年又浸淫官场,他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和孟家老爷子越来越像,让人胆寒。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错时就认错。 保住小命才是要紧的。 她越发不敢看他,只觉得身上拔凉拔凉的,又忍不住把被子裹紧了些。 孟楚的气息逼近,他一寸寸朝她压了下来,直至双手落在她身侧,眸光幽深,像是一头正在窥伺自己的猎物的狼。 陶晚星缩成了一团,低垂著眼瞼,不敢抬眸看他。 只觉得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艰难开口,“对不起,我不该……” 话音未落,气息猛然被身上的男人掠夺。 第4章 那一夜 陶晚星只觉得自己的双唇像是被人死死地衔住,粘在一起,让她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男人的吻又重又烫,如疾风骤雨一般落下。 星星点点的痕跡烫得她浑身如同被曝晒一般。 就像他们重逢的那一夜。 她那天和同事们在星夜聚餐,喝了点儿酒。 她极少喝酒,推脱不开。 实在是忍不住了去厕所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几乎心跳骤停,又觉得一定是自己喝醉了看错了。 离开京州这么多年年,她没想到自己看见和他相似的身影依旧会乱了呼吸。 平復下心情要走。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一把攥住她的手,將她拉进漆黑的包房內,压著她问:“怎么,见到二哥都不喊一声?” “不认识了?小白眼儿狼!” 声音喑哑磁性,就压在她的耳边。 彼时,陶晚星呼吸和心都乱了。 她脸颊一瞬间红透,忍不住往一边躲,却惹得身上的男人更加狂野。 包间外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她想要躲开,又不敢动作太大,也不敢出声。 担心隨时都会有人闯进来。 她惊慌地勾住他的肩膀,轻颤著唤了一声:“二哥。” 男人的动作一顿,是因著这个称呼想起了什么,紧紧掐著她腰的大手也鬆了下来。 那一刻,陶晚星终於习惯了黑暗,在暗处看著男人那张轮廓冷硬的脸,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迟来的酒意上涌。 她勾著他的脖子,朝他脸上胡乱地吻了上去。 这人肯定不是她的二哥。 二哥怎么会这么对她,他应该是厌恶她,巴不得她离他远些才是。 他应该已经和朱烟修成正果了才是。 此时此刻她才终於懂了什么叫做宛宛类卿。 不管了,反正长得这么好看,她也不吃亏不是。 后来的事情就是顺水推舟。 陶晚星想要躲,又不敢躲,怕惹怒了他。 他们结婚的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让孟家包括她姐姐知道。 否则她都不敢想会在孟家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男人勾唇,似乎是对她惧怕的反应很是满意。 鬆开了她,两人额头相抵,眼底满是旖旎。 “晚星,你別这样好不好?” “怎么样?”陶晚星垂著眼眸,嘴角带著些微的讽刺,“二哥?” 她话音落下,能感觉到孟楚的视线越发的灼热,让她头皮发紧。 她不敢去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脸色。 就在她又要坚持不住想投降的时候,手机嘟嘟声响起。 陶晚星彻底清醒过来。 她接过手机,对面女人略带抱怨的声音传来。 “陶晚星,你都多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有这么忙吗?” 陶晚星嘴角掀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不是不打,而是不敢打,总觉得心虚。 不知道说什么。 “我累,姐。” 手机对面的陶初夏有些心疼地抱怨,“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去做那个工作,让你姐夫给你重新找一个机关里的工作哪儿不好,你非要去干这新世纪的丫鬟工作。” “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出来就是给人家当牛做马,被叫一声服务员的?” “咱爸咱妈怕是棺材板都要跳起来了。” “姐。”陶晚星打断陶初夏的话,声音无奈,“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誒呀誒呀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占他们孟家的便宜嘛,明明……” 嘟—— 陶晚星陡然掛断了电话。 不用听下去,她都知道陶初夏还想要说什么。 一抬头就对上了孟楚那能將人溺毙的眼神。 她猛地將手机掏出来给陶初夏回了电话。 “姐姐,刚才不小心掛了…嘟——” 孟楚伸手躲过她的手机將电话掛断。 她气急,微微鼓著腮帮子朝他吼道,“你干什么!” 男人眼神幽深,薄唇轻咬,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干***你!” 不等陶晚星反应过来,就被压在身下。 反抗无效。 这狗男人是一句话也不让她说,只要她想说话,就堵她的嘴。 最后,她也说不出话来了,只剩嚶嚀声,哭哭啼啼的求饶声。 陶晚星睡著了,嫣红的面庞温软,腮帮子鼓起,乌黑的睫毛上仿佛还掛著泪珠,不时地嘟噥两声。 睡著了看起来果然乖了很多,孟楚喉头轻滚。 伸手捻了捻陶晚星肩背上的青紫,起身,看向落地窗外的霓虹灯,点燃一支烟夹在指尖。 半晌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顾桉,帮我查一个人。” 顾桉是他从小一个大院儿长大的髮小,关係最铁。 “谁?” “陶晚星。” “什么?”对面的顾桉惊叫一声,“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陶晚星吧!” 陶晚星的父母亲都死后,便跟著姐姐到了孟家生活。 她小时候又特別黏孟楚,因此孟楚的几个发小都认识陶晚星。 孟楚捏了捏眉心,“就是她。” “你查她做什么,你不会是……” 孟楚拧眉,“我什么?” 顾桉欲言又止,“哎,没什么,烟烟呢,我听说她也来了云州,没来见你?” 孟楚冷淡开口:“见了。” “那你们……” “我忙。” 顾桉又嘆了口气,“你想知道陶晚星的什么事情?” “全部,所有。” “那烟烟呢?你和烟烟她……” 孟楚重重喊了一句,“顾桉!” 电话那头的顾桉微顿,片刻后才低笑道:“生什么气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和烟烟结婚,毕竟你们俩都纠缠这么多年了,修成正果也好让兄弟们都吃席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都多少年没见过晚星那个小丫头了,既然这次你在云州见到她了,那下次我来云州的时候也带出来见见唄。” 孟楚“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他承认他很卑鄙,如果不是他以那夜的事情来胁迫她对他负责,恐怕…… 再见到陶晚星,那一夜,他几乎一夜未眠。 但是陶晚星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凉了个彻底。 “二哥,我,我喝多了,我先走了。” “呵,陶晚星你真是出息了。” 孟楚冷笑,掐灭了手里的烟。 陶晚星低著头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想跑出门去,孟楚沉声道,“你可想好了,只要你现在从这里出去,那昨天晚上的事情就一定会传出去。” “明天的头版头条,就该是我孟楚捡尸陌生酒醉少女,与其在酒店缠绵一夜。” 陶晚星头皮一瞬发紧,想开口解释,干哑的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这人什么都好,连酒品也是,因此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是谁主动的。 又听身后的男人说,“到时候,我这个州长说不定会被政敌迫害双开,到时候要是传到老爷子和大哥的耳朵里,你说会怎么样?” 陶晚星心底陡地一沉,脱口而出,“你想要我做什么?” 第5章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现在,就和我去民政局领证。” …… 第二天一早,陶晚星醒过来的时候看著外面的天色嚇了一跳,连忙跳下床,穿好衣服从臥室里衝出来。 孟楚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正端著一杯豆浆从厨房出来。 头髮还没有特意打理,凌乱地铺在头顶,五官眉眼却莫名地方柔和了下来,仿佛昨日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 “我给你请了假,明天再去吧!” 陶晚星心猛地跳了一下,“你亲自给我请的假?” 孟楚想到她昨晚问的那句,你是不是后悔了,就轻“嗯”了一声。 “过来吃早饭。” 陶晚星脑子卡了一下,犹豫了几秒,又问道:“你给谁请的假?” 孟楚慢条斯理的坐下,才抬眸看著陶晚星,眸光锐利,仿佛能看透陶晚星在想什么。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陶晚星?” “还是其实是你后悔了?” “晚了。” 陶晚星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寒,感觉不舒服极了,却无处躲避。 “我…我没有。” 孟楚:“没有最好。” “趁早打消你的那些心思。” 陶晚星拖开椅子坐了下来。 面前温热的粥香喷喷的,她却毫无胃口。 “那你该怎么和你大哥,我姐姐还有叔叔,爷爷解释?” 孟楚没应她。 长臂一伸,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他参过军,小时候也是在大院儿里长大的,时常都会被扔到军营里去,手掌和指腹有一层薄茧,粗糙温热。 她不敢动弹。 男人蹙了蹙眉,“还是有点儿烫,吃饭吧,等下把退烧药吃了。” 陶晚星:?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抬了一下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你昨晚泡了冷水,后半夜有点儿发烧,餵你吃了药。” 陶晚星:“????” 她合理怀疑自己是昏死过去了,因为她没有一点印像。 难怪她刚才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儿头晕,但是她极少生病,所以没有多想。 正这么想著,就打了一个喷嚏。 孟楚又说:“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这样,就別想自己一个人再去洗澡。” 不用看他,陶晚星都能想到他现在的表情。 肯定是眉头紧皱在一起,盯著她目光不善。 她低著头,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头也快要埋进碗里。 不让她一个人去洗澡,怎么,他还想要陪她一起? 脑中霎时出现那个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陶晚星几乎埋在碗里的脸更红了。 她就吃了一小碗,放下筷子,孟楚说,“放下,等会儿我洗。” 陶晚星咬唇,“我来洗吧。” 不然她不自在。 堂堂云州州长,又是京州孟家最受宠的二公子,什么时候能洗碗做饭都做得这么驾轻就熟? “你在发烧。” 孟楚態度强硬。 陶晚星就不再继续和他爭了,反正她说的话向来都不要紧。 孟楚看著她朝臥室走去的背影,眸光深沉,宛如暴雨来临前。 “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陶晚星脚步一顿,这是在回应她之前的话? 她轻“嗯”了一声。 进了臥室,就把自己埋在被窝里。 微信的叮叮咚咚声传来。 她扫了一眼,是姐姐发来的消息。 点开消息时,心底有些沉。 姐姐先是质问她为什么掛断电话,没有得到回音后,今早起来又给她发了几条语音。 她点开了最后一条。 “星星,你在云州有没有见过你二哥?” “既然你不想回京州来,那留在云州也不错,要不要我开口让你二哥帮你重新换一个岗位?” 她不仅知道。 还和人滚到了一张床上。 还领了结婚证,成了合法夫妻! 要是姐姐知道的话,不知道是夸她有出息,还是大骂她一顿,说她不知廉耻。 从前陶晚星一直喜欢他的时候,她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可是在听到他答应朱烟说要娶她的时候,她幡然醒悟。 是啊,他们的身份本就不该有什么纠缠的。 他和朱烟才是门当户对。 所以她紧急修改了自己的高考志愿,然后火速找了一个理由搬出了孟家。 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见。 一个人躲到了云州大学来。 这几年,她从来没有回过孟家。 她想孟家人应该不会谈起她这种从乡下来投靠的穷亲戚。 便嘱咐姐姐也不许在孟家人面前提起。 姐姐还以为她是在孟家受了委屈,便也没有再提让她回孟家的事情。 只是逢年过节来看她。 她想了想回了个语音。 “姐,我说了,你不要再孟家人面前提起我。” 对面秒回。 “好了好了,知道了,姐没提,姐就是担心你。” 外面的门喀嗒声响起,她紧绷的心神鬆了下来。 幸好他今天不在家。 迷迷糊糊间,头昏昏沉沉的,她又睡了过去。 她又梦见了二十四岁的孟楚。 一身训练服,板寸头,使得他冷峻的眉眼越发英气。 她听说他休假回来,欢欢喜喜的跑来见他,就见他和朱烟在一处,她就躲在门后。 朱烟抱著他手,痴缠他,孟楚一米九的身高为了迁就她,塌了半边肩膀下来,眼底满是温柔。 “等你退役回来就娶我好不好?” 孟楚毫不犹豫,“好。” “怎么忽然想到这么说?” 朱烟:“还不是你们家那个小丫头,外面都快传成她是你的童养媳了。” 孟楚眉峰蹙起,“一个小丫头罢了,又是嫂嫂的妹妹,嫂嫂待我也好,看顺眼了就多带著些。” 那语气,好像她不过就是路边上隨便逗弄的阿猫阿狗一样。 朱烟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底猝然燃起一抹笑意,勾著孟楚的脖子,凑上去。 陶晚星慌慌张张的夺门而逃。 原来,他心底是这么看待她的。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想没有人知道。 她那一刻,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她抬手一巴掌就呼了上来,扑簌簌动的眼皮睁开。 和孟楚的眼神对视。 他冷著脸,眸光冰冷。 “陶晚星,你自己住的时候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我以为你多厉害呢。” 陶晚星:“……” 她垂眸,嘴角扯了扯,“托孟州长的福,还算是康健。” 孟楚脸色瞬间很难看,可是望著陶晚星洽白的脸色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撤下放在她头顶的毛巾,陶晚星这才看清楚自己在医院。 “我怎么在这儿?” 孟楚冷笑一声:“你昏过去了梦里自己爬过来的。” 陶晚星:“……” 好了,知道了是他送她来的。 她可真是太能耐了,他就是去单位开个会的时间,回来进了房间就看见她烧得满脸通红,喊都喊不醒。 这才赶紧抱著她来医院。 “要不是我,你是不是烧死在家里也没有人会发现?” “对不起……” “好了。” 孟楚打断她。 “好好休息。” “我好了。”陶晚星紧紧抓著身下的蓝白条纹被单,艰难开口,“你,你还是走吧。” 就在她醒过来的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有两个同事过来转悠了。 她怕。 第6章 他有女朋友 这些人的八卦传播速度堪称火箭。 用不到半天她就会身败名裂。 孟楚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你就这么怕別人见到我?” 语气冰冷,冻得陶晚星从心底凉颼颼的。 她心下一慌,“不是,只是我们的关係……” “陶晚星,你要我说几遍?” 孟楚的眼睛如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她。 陶晚星的心臟仿佛被人一把攥住,喘不过来气,又紧又痛。 偏偏她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楚继续道:“你以前那么明媚开朗,明明很喜欢和我……” “二哥!”陶晚星想起刚才的那个梦,低喊了一声。 “从前是我不懂事,没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低著头,不敢看孟楚。 胃也紧紧拧著一抽一抽的,难受极了,她哭不出来。 已经哭够了。 孟楚额角的青筋鼓起,后槽牙咬死,“你什么身份?” 像是气急了,倏地笑出声来,镜片下的眼睛微眯 “陶晚星,你现在不想负责了?想甩了我?” “二哥!”她低喊,“求你,不要在这里说。” 气氛陡然冷凝。 陶晚星能感觉到孟楚的目光像是要把她钉穿似的。 她不敢看。 这些事情只能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传出去。 叫一声二哥是提醒他,也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孟家的人要是知道了不会把他孟楚怎么样,但是姐姐怎么办,他们不会放过姐姐的。 如芒在刺的感觉越来越沉,就在陶晚星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沉默。 一声两声,三声,孟楚这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出去。 陶晚星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开,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不想听孟楚后面的话是想说什么。 是,她以前的確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没脸没皮的说喜欢他。 她觉得她是她,姐姐是姐姐。 可是直到她离开孟家,她才看清楚姐姐的处境其实並不好,姐姐高攀了孟家。 所以孟家的人才看不起她和姐姐。 尤其是她还是姐姐的拖油瓶。 姐姐为了她隱忍下所有孟家人的嘲讽。 况且,当年的孟楚那么厌恶她,从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是她一厢情愿。 看不穿忘不破。 她那里还敢对孟家的二少爷有什么心思。 顾悦端著治疗盘走进来,一边给她加药,一边频频看向外面正在接听电话的挺拔身影。 朝陶晚星眨眨眼,“晚星,你可以啊,看不出来手里竟然有这么好的资源。” 陶晚星心头一紧,害怕被人看穿他们真正的关係,慌忙道:“他是我二哥。” 顾悦没看她,敷衍的点点头,“是是是,都是哥哥嘛,我懂的了。” “不过今天这个,显然比昨天晚上来接你的那个帅哥要精品得多啊。” “昨天晚上的那个一件行政夹克,一看就是官方人员,今天这个嘛,看著还有点儿眼熟。” “不过气质可是差了一大截啊,嘖嘖,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矜贵的世家公子了!” 顾悦也没想太多,蛄蛹蛄蛹陶晚星。 “这么好的男人,你是从哪儿淘来的,也告诉告诉我唄!” 陶晚星看向外面的挺拔身影,一套手工定做的黑色衬衫服帖的贴在倒三角身形上,头髮打理得十分精致又不显油腻,尤其是鼻樑上的那架金丝边眼镜平添锐利。 撇开其他的不说,孟楚的身形的確很优越,脸也抗打,不知道比娱乐圈当红的那些奶油小生,偶像爱豆们抗打多少倍。 自从陶晚星认识他开始,他身后的女孩子就没断过。 还有人贿赂过她给他送情书。 不过她都是一边儿笑眯眯地接过,收下了贿赂的东西后就全部扔垃圾桶去了。 不要白不要。 她语气淡淡地,“他有女朋友。” 要不,顾悦这个大嘴巴,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 顾悦一脸很可惜的表情,正想说什么,就见男人走了进来,连忙收敛了表情端著治疗盘出去了。 孟楚,“单位临时有个紧急会议,等下我让高明来接你回去。” 陶晚星连忙摇头,“我没事了,自己打车回去吧,高明是你的秘书,总是接送我让別人知道了会说閒话。” 要是有心人说他私事公办那就不太合適了。 孟楚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嗯,楼下有一家鸡汤很不错,我让他们给你送上楼来。” “好。” 缩在床上一问一答的陶晚星格外乖巧,孟楚忍不住伸手想要揉搓她毛茸茸的头顶。 只是才刚刚伸过去,陶晚星就躲开了。 孟楚眸色一黑,散发出危险的信號。 陶晚星喉咙紧了紧,“二哥,你晚上还回来吗?” “你想我回来?”孟楚神色微微变了变,连尾音都上扬了一些。 陶晚星没回答。 孟楚脸色倏然冷了下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出去。 输完液,陶晚星打车回了香山美墅。 这儿离她工作的医院很近,打车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回到家,窝在沙发上,环视四周,她觉得这屋子里连空气都瀰漫著孟楚的味道。 呆愣了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她起身开门,是楼底下孟楚说的那家鸡汤。 拿进来放在桌子上,鲜香的味道勾得陶晚星食指大动,肚子咕嚕咕嚕的响。 她舀了一碗汤喝下,胃里暖呼呼的,瞬间舒服了许多。 身上还是软绵绵的,她想著反正今晚孟楚也不会回来,就没收拾又窝到沙发里躺著。 难得休息放鬆一天,她放空了大脑,呆呆地看著头上的天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 这么也挺好的。 手机篤篤声打断了她。 她双眼无神地打开手机,是顾悦发来的消息。 “晚星晚星,你看,我看到了谁!!” 紧接著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第7章 无关紧要的人 陶晚星点开来看了一眼。 是孟楚和朱烟。 朱烟挽著他的手,正附在孟楚耳边说著什么,笑容明媚动人。 陶晚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著,喘不过气来。 哪怕知道他们才是男女朋友,而自己只是他一个名义上却见不得光的妻子,她的心还是痛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单位有个紧急会议? 就是陪著朱烟去逛街? 既然他还和朱烟在一起,那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强迫她和他领证。 顾悦还在发消息。 “原来他真的有女朋友啊……” “你怎么没说他的女朋友是朱大明星啊!” “天吶天吶,要疯了,没有看见朱烟以前,我还觉得你和他挺相配的,看到朱烟以后,我真的觉得人和人之间是有壁垒的。” “才子佳人,金童玉女具象化了好吗!!!” “我宣布,你二哥和朱烟就是我的神!” 一行行字眼刺目,陶晚星捏著手机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刚刚喝下去还觉得美味的鸡汤陡然让她觉得反胃。 她急忙跑到厕所抱著马桶狂吐了一通。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自嘲一笑,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陶晚星,你真是疯了。 陶晚星,你清醒一点,你只不过是他害怕自己职业生涯出现污点才允许的形式婚姻,他真正的爱人是本来就是朱烟。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连带著闻著桌子上剩下的鸡汤也噁心无比。 她三两下將鸡汤收拾来扔在垃圾桶里。 既然他和朱烟还在一起,那她就有足够的理由提离婚,搬出去了。 现在她就想搬,但是她不敢。 他就是个疯子,惹怒了他,他一定会闹到医院去的。 这一夜陶晚星辗转反侧。 第二天,陶晚星恍惚著到了医院,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 顾悦从背后搭上了陶晚星的肩膀,“昨晚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不回我啊?” 陶晚星脸色难看,勉强勾起嘴角,“我不舒服已经睡了。” 顾悦点点头,不以为意,“也是,你昨天发烧了,你是不知道你昨天请了一天假,可把我们忙死了!” “哎,可惜了,我怎么早点儿不认识你啊,这样说不定我也能认识你二哥这样的极品男人了,嘖嘖。” 陶晚星不想说话。 快步走进办公室晨交班。 交完班,正在接班就听见下班的同事谢莹莹喊她。 “小陶老师,你的手机落在值班室了。” 陶晚星拿起手机,上面有两个孟楚的未接来电。 她捏著手机,红唇紧抿。 刚想要给他回电话,外头的呼叫铃响了。 陶晚星快步朝抢救室跑去。 看到抢救床边上站的人,她微微一愣,血液直衝上头顶,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抢救床上的人是朱烟,而紧紧握著她手的,脸上带著急色的男人,是孟楚。 这个时候来,他们这是从昨晚一直在一起? 他正低声和她说什么,那种温柔,她好像从未体验过。 赵清源喊她,“陶老师,陶老师?” 赵清源推了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深吸口气,冷静地遵医嘱推药打针。 她没有去看孟楚,但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如烙铁般灼烧她的头顶后背。 “陶晚星。”孟楚忽然叫她,声音低沉,“她情况怎么样?” 陶晚星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听床上的人侧过头来看她,一双细长的桃眼好奇地看她。 陶晚星庆幸自己带了口罩。 而且六年不见,朱烟一定认不出她了。 “阿楚,你认识她?” 孟楚定定地看著陶晚星片刻,才扭头看向朱烟,嗓音磁沉,“有胸牌。” 朱烟下意识地看陶晚星的胸口处,咯咯笑了起来。 “怎么能直呼人家的名字,这样实在是不太礼貌。” “小陶老师,不好意思,你不要见怪,阿楚就是当领导习惯了。” 阿楚这个称呼就像是刀子一样捅进陶晚星的心口处来回翻搅,脸色唰白。 打完针,看朱烟的情况稳定,陶晚星没有在抢救室久留,转身正要离开。 “晚星!”朱烟忽然出声叫住她,“刚才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正好阿楚大嫂的妹妹就叫陶晚星,你们同名同姓哎,实在是太巧了。” 整个抢救室忽然安静下来,诊室里的人的目光都落在陶晚星身上,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我们……”陶晚星开口,声音乾涩得不成样子。 “是她。”孟楚忽然出声打断她,声音冷漠,仿佛他们就是陌生人一样,平静毫无波澜。 “和你无关紧要的人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无关紧要,他说他们无关紧要。 这就是他现在对他们目前的关係定位吗? 陶晚星感觉自己像是要溺毙在水里一样,喘不过气来,五臟六腑都在抽痛。 朱烟似是十分惊喜,“啊,真的是你?” 她眸子一转,嗔怪的瞪了一眼孟楚,“你刚刚怎么不跟我说她就是晚星?” 而后才看著陶晚星,“晚星,我是你朱烟姐姐,你不记得了?” “当年你忽然就走了,原本我和你二哥要结婚,还想邀请你做我的伴娘呢。” “那个时候你天天跟在你二哥的屁股后面,像是他小尾巴似的,还嚷嚷著要嫁给他呢,怎么忽然不出声就离开了,连过年过节都不回孟家了。” 她过年过节都在孟家,知道她没回去? 也是,她是孟楚的未婚妻,两家门当户对,逢年过节都去孟家不是很正常。 陶晚星心底酸得要命,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要结婚,她才从自己可笑的痴心妄想里清醒过来,远走云州。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內侧的软肉,看了一眼孟楚。 孟楚只是蹙了蹙眉头,没有反驳朱烟。 她强自勾起一抹笑容来,微微垂著眼皮,“好久不见,朱烟姐,以前小不懂事,说的话当不得真的。” “我不过就是来投靠孟家的穷亲戚,是无关紧要的人,怎么配当孟州长的妹妹。” 朱烟好似这才看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片刻后,笑道,“晚星,你別和你二哥一般见识,他一直就是这样,嘴巴臭得厉害,你別当真。” 她只是说他的嘴巴臭,却没解释他为什么要说她是无关紧要的人。 舌尖的苦涩漫开。 “朱烟姐,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在摁呼叫铃叫我。” “好。”朱烟瞭然地点点头,撒娇地喊了一声,“阿楚,我想喝水。我要喝可乐。” 孟楚眉眼蹙起,“只有白开水,再说你不是要身材管理?” 朱烟噘嘴,甜腻腻道,“好吧,你怎么这么凶啊。” 陶晚星听不下去,转身离开。 她害怕自己要是再不走,会忍不住暴露自己的情绪。 脑中眩晕感袭来,眼皮陡然一沉。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双手接住了她,她还来不及抬头看就昏了过去。 第8章 怀孕? 粗糲带著薄茧的手刮擦著陶晚星的皮肤,她动了动眼皮,鸦青色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皮簌簌抬起。 一双充满靄色的眸子看向眼前的男人。 孟楚收回手,声音淡淡:“你发烧了。” 黑沉的眸子暗含警告,“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陶晚星垂下眸子,盖在被子下的手紧了紧,哑著声音说: “我以为我好了,科室里这么忙,我不好意思……” “云州医院不会因为你一个小护士倒闭。”孟楚冷声打断了她,眉间冷厉。 陶晚星偏过头沉默。 她不想和他爭辩,也不敢。 这样的孟楚气势骇人,不怒自威,让她喘不上气,更不敢直视他。 他是在生气吧。 气她怎么就好巧不巧地晕倒在他面前,影响他和朱烟的二人世界了? 陶晚星嘴角闪过一丝嘲弄。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大人物身边儿插足人家夫妻感情的小三,在正室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一样。 她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孟楚的视线在她白皙,因发烧而浮起浅淡红晕的脸上停了一刻,別开视线。 “回去休息?” 陶晚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逼著自己开口:“朱烟姐呢?” 孟楚往外拿烟的手一顿,抽出一根咬著,没点火。 “问她做什么。” 陶晚星心底微刺,“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孟楚闻言刚舒展开的眉心又皱起。 病房內的气氛冷凝下来。 手机的叮铃声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孟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好巧不巧,陶晚星隨意一瞥就看到了,是朱烟的电话。 她躺在床上,绷紧的脊背塌了下来,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眼角湿润。 孟楚掛断朱烟的电话,回来就看到陶晚星把自己捂著在被子里,躬著身子像个小虾米一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想到陶晚星对自己的畏惧又冷淡地態度又冷了下来。 “你想把自己憋死?” 孟楚的声音突兀传来,嚇得捂在被子里的陶晚星手慌不叠的哆嗦一下。 陶晚星更觉自己丟人,一点儿骨气也没有,捂在被子里大气不喘。 “从今天起,我会每日监督你输液治疗,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上班。” 她要是搞这样的特权,那科室里的人该怎么看她? 陶晚星心头一慌,一股被人鄙夷轻待的后怕感爬上脊背,急忙掀开被子开口,“不用这么麻烦,我真的不用休息这么久的。” 孟楚:“陶晚星,要我说得在明白点?” “辞职调离,还是休息?” 孟楚眉眼锋利,语气也带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 陶晚星嗓子眼像是被塞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孟楚继续说,“卫生部那边的岗位更……” “孟州长!” 陶晚星攥紧手,低喊了一声,眼尾緋红,嘴角噙起一抹嘲弄,“我知道孟州长手眼通天,想要调离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孟州长想过后果吗?” “你不怕,我怕的。” 他们结婚的事情不能透露出一点儿风声。 她说完,能感觉到孟楚的视线越发骇人,她不敢扭头去和他对视。 他的电话声音又响起,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陶晚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孟楚出了病房朝另一间病房走了进去。 前脚离开,后脚顾悦走了进来,给陶晚星换药。 一脸八卦道:“天啊,你二哥和朱烟感情好好啊,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过敏,紧张得不得了,连你这个妹妹昏倒了也只是来看一眼就走了。” “嘖嘖,活脱脱一个宠妻狂魔啊!” 原来他並不是在这儿一直守著她,只是过来看了她一眼。 陶晚星极力咽下喉间的酸涩不適还有失落感。 “我不太清楚。” “啊?”察觉到陶晚星状態不对劲,顾悦脸色有点儿不大好看,嘟囔一声,“我就是问问,又不是要抢走你二哥,干嘛这样啊!” 掛上药,转身推著治疗车离开。 噁心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陶晚星急忙取下液体跑到洗手间,乾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小陶老师,你还好吗?”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陶晚星转身,看到赵清源站在洗手间门口,脸上带著担忧。 他是急诊科的规培医生,他们经常一起搭班。 “我没事。”陶晚星勉强一笑。 赵清源递给她一张纸巾,“你脸色很差,我早就听护士长说你家里人给你请了假,你今天就不该来上班的。” 陶晚星脸色苍白地摇头,“我没事。” 显然是不想多说这个事情。 赵清源也看得出来,忙提溜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奶茶,“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奶茶,快趁热喝,暖胃。” 然后又帮著陶晚星提液体,想要伸手去搀扶她,察觉到陶晚星的动作有点儿抗拒,又缩了回来。 等陶晚星坐在床上,赵清源麻利地撕开奶茶的吸管插上递给陶晚星。 实在是太热情。陶晚星本来胃就难受,没有胃口,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接过,小小地喝一口,意思一下。 往日里清甜爽口的奶茶,却让陶晚星又忍不住乾呕起来。 她乾呕得厉害,眼眶都红了,小脸儿唰白,看起来虚弱极了。 赵清源不知所措。 门口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天啊,晚星你不会怀孕了吧!” 屋子里的几人都是一怔。 陶晚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看向外面的两人,否认,“不可能。” 站在门口的朱烟和孟楚已经走了进来。 朱烟狐疑地打量赵清源和她,眼神曖昧。 “晚星啊,没事儿的,你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不要怕你二哥生气。” 陶晚星有些苍白无力地辩驳,“可能是这两天发烧,肠胃不舒服。” 她说话的声音轻颤,不敢去看孟楚的眼睛。 但是她能感觉到孟楚身上散发的寒意。 不可能。 她在心底默默算了算自己的生理期。 她的生理期因著长期熬夜的关係,本来就不太准。 除了他们重逢的第一次……她喝了不少的酒,忘记到底有没有做安全措施了。 难道说真的怀孕了? 第9章 我们才是夫妻 她看了一眼赵清源,“赵医生,你先出去。” 赵清源一脸担忧,“要不要我给你请消化內科的医生看看?” 孟楚看赵清源的眼神发冷,寒声道:“赵医生不忙?” 赵清源被孟楚的眼神嚇到,听顾悦说,这位是晚星的哥哥,他不好和他说什么。 挠挠头,一步三回头的总算是出了房间。 朱烟曖昧地朝孟楚笑笑,“咱们星星长大了。” 熟稔的语气让陶晚星心里不太舒坦。 其实她们真的不熟。 当初她是喜欢跟在孟楚身后,朱烟也会照顾她,但是她心里知道朱烟好像不太喜欢她。 这是女孩子的直觉。 这几句话也是莫名其妙就给她扣上了未婚先孕的嫌疑。 陶晚星低头,避开孟楚冷寂的目光。 “朱烟姐,我说了我没有。”语气不太耐烦。 朱烟急道,“是是是,没有,姐姐也是女孩子,我知道的。” “我当初连谈恋爱都不敢让我哥哥们知道呢。” 这话一出口,孟楚的眼神越发冷寂,带著寒意。 陶晚星心里冷了一下,大著胆子直接看向孟楚,“二哥,我难受,你带著朱烟姐走吧。” 朱烟没想到陶晚星会忽然直接赶人,脸色也陡然不大好看。 “晚星……” 孟楚眼神微沉,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这就是你待客的態度?” “那我要什么態度?”陶晚星脱口而出。 朱烟什么成分她分得清楚。 他又以什么身份来指责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隨即她想到了自己以前在孟家的事情,自嘲一笑,“云州没有人知道我是在孟家长大的,不会丟了你们孟家的脸。” 她还记得她刚到孟家的时候,性子在乡下野惯了,闹了笑话。 孟家的那些人都喊她一声晚星小姐,却偷偷笑话她粗鄙,连孟家老爷子也在姐姐面前暗暗教训她不懂规矩。 姐姐狠心打了她好几个手板心。 她傻乎乎的,不懂孟家人的意思,只以为自己闯了祸,姐姐才打她。 孟楚眉心一皱,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孟州长!” 是慈安医院的院长,刘洪。 刘洪站在门外,笑得一脸諂媚,“孟州长大驾光临本院,真是稀客啊!” “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给您安排最好的病房啊!” 孟楚收起脸上的不悦,看向来人,公式化地点了点头,“你是?” 刘院长脸上的褶子愈深,“孟州长,我是刘洪啊,上次医疗系统调研会,我们见过呢。” 孟楚微微点头,走了出去,“原来是刘院长。” 刘洪笑眯了眼,看了一眼他身侧的朱烟,“我给您安排了一个单人间病房,您去看看?” 孟楚侧头看朱烟。 朱烟笑著望向刘洪,“那就麻烦刘院长了。” 刘洪腆著大腹便便的肚子,笑道,“朱烟小姐是大明星,能来我们医院,也是我们医院的荣幸啊!” 一行人走了出去,没人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陶晚星。 陶晚星看著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院长,只觉得讽刺。 输完液,天色暗了下来,陶晚星自己起身,走到路边打车回去。 孟楚今天应该不会回香山美墅了。 云州的夏末,已经有了几分初秋的味道,晚风轻轻拂过,凉意沁透了。 她加快步伐,想要走到公交站牌那里,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站,那辆车却在她前头几步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高明走了出来。 “太太。” 陶晚星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没人。 高明又出声道,“太太,上车,州长叫我送您回去。” 陶晚星想说不用,可又怕被人看见,这里是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 高明看出她犹豫,又客气道:“太太,州长说了让我一定要送您一趟。” 他是怕她丟他的脸,还是怕她不回去? 陶晚星到底还是上了车,只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高明,“州长说了,叫我带您去其他医院看看。” 陶晚星的心尖一颤,他还是听进去朱烟的话了。 认为她怀孕了吗? 他现在和朱烟在一起,肯定不会让她生下宝宝的,不然將来她和朱烟的孩子该怎么办。 陶晚星心底透凉,如坠冰窟。 她不敢想,要是她真的怀孕了,孟楚会怎么对待她。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高明递给她两盒试纸,“太太,这是州长吩咐我买的。” 陶晚星接过,只觉得刺目,难堪。 这是怕她说谎,所以还要走两道程序? 她径直去了卫生间。 几分钟的时间也好像是度日如年。 陶晚星揪紧的心在看到试纸上呈现的一条直线的时候,才鬆了下来。 高明要看,陶晚星也没拒绝。 看著他拍完照给孟楚报备,才嫌恶地扔掉。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高明,“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高明淡声道:“州长说了,要我带您检查身体。” 陶晚星只能麻木地配合採血,b超等。 然后被高明看著,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vip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 她觉得浑身发寒,抱著双臂蜷缩在椅子上。 像是木偶。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她觉得头昏沉,走起路来也是深一步浅一步的,身子又单薄,像是隨时都能被吹倒的芦苇一般。 高明把车门打开,陶晚星刚想坐进去,就察觉到不对劲。 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传入鼻腔。 她只能看见男人交叠曲在一起的双腿,一只手搭在腿上,细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在路灯映衬下冷白,还夹著烟。 “太太?”高明出声提醒。 陶晚星抿唇,坐了进去。 孟楚闔上的眼皮微微一睁,漏出一缕寒光来。 黑色的衬衣领口微张,像是扣子掉了,领带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露出冷白精致的锁骨。 高挺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也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扶手上,半张脸隱在阴影里,看著英俊又不失贵气,少了点儿锋芒。 不可否认,孟楚这张脸,这个身材真的是在陶晚星的心上,每一处她都很喜欢,要是她们不是那样的关係就好了。 那只手伸了过来,拍了拍两人之间的空隙,“过来。” 陶晚星喉咙一紧,手上的袋子就被人拿走。 “放心,我没有怀孕。”陶晚星语气酸涩,带了两分嘲弄。 孟楚淡淡道:“我知道了,回去吧!” 陶晚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感觉,只是觉得喉咙堵得厉害,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是该庆幸自己没怀孕吗? 为什么心里又有些微的痛感。 她应该庆幸的。 这样,她们就算离婚,也不会有什么牵绊,悄无声息。 她回过神来,垂下眸子,舔了舔乾涩的嘴唇,“二哥,我们离……” 孟楚的手机响了。 他修长的手点了接听,一道格外甜腻柔媚的声音传来出来。 “阿楚,我还是不太舒服。” 陶晚星顿时住了嘴,如坐针毡。 孟楚又说了什么她听不见了,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响。 孟楚的手揽上她细软的腰肢,她才回过神,轻轻扭动身子,“孟州长,不去陪朱烟姐姐吗?” 孟楚揽著她的手微微一僵,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不悦地说。 “陶晚星,我们才是夫妻。” 陶晚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们算什么夫妻。 第10章 离婚协议 这样的关係早就该结束的。 车里一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车子很快驶回了香山美墅。 刚进电梯,陶晚星的腰肢猛地被孟楚大力揽进怀中。 “那个赵清源很喜欢你?嗯?”他的语气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嘲讽。 “那他知道你主动和我发生一夜***情吗?” “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凉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裹挟著薄荷烟味的味道。 陶晚星被逼得喘不过气来,想推开他,可是她怎么挣得开孟楚的铁一样臂膀。 她侧过头,几乎要哭出声来,“我没有,我不知道。” 孟楚咬牙,眸子里掠过危险。 男人更懂得男人,今天他看见赵清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对他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对外人敞开心扉,对他百般牴触。 他伸手护著陶晚星的后脑勺,俯身。 “不行。” 陶晚星又羞又恼,这可是电梯里。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打开。 孟楚將她打横拦腰抱起,依旧低著头,盯著她双唇的眼神发狠,像一头饿狼。 凶狠强势,掠夺一切。 进了屋子,陶晚星后背猛地撞在门上,“嘶啦”一声。 陶晚星痛得面色发白。 男人脸上泛起更加森冷的凶意。 “陶晚星,你休想!” “你招惹了我,就想跑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一个字也不许提!” 他听见了? 听见她说要离婚。 陶晚星这个时候才知道孟楚的怒火有多烈,从车上他就一直忍著,那火也越来越烈,灼烧著两人,直到现在。 陶晚星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的怒火。 一头齐肩发凌乱得不成样子。 孟楚伸手替她拢好汗湿的头髮,见她眼底噙著泪,鸦青色的睫毛轻颤。 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小猫儿。 怕极了他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又可怜又纯欲勾人。 孟楚低头轻吻她,像是对待自己的珍视之物一般。 陶晚星越是向后躲,他就越强势。 半晌,忽然低笑出声,语气是从未有的温柔。 “好了,不闹你了。” 陶晚星被孟楚抱著,冷风拂过,细白的皮肤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 孟楚搂著她,去浴室洗漱,又用浴巾把她裹起来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才换了一身衣裳,开门出去。 陶晚星听见门外传来关锁的喀嗒声,她牵起被子將自己裹在里面,眼角沁出泪来。 他又去找朱烟了吧。 腹中传来咕嚕咕嚕的响声,她却不想起来。 暗暗在心底骂孟楚就是个人渣。 迷迷糊糊间,听见叩门声。 她本不想理的,可是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烦死了! 不得不起身穿好睡衣,从可视门铃处看了一眼,是送外卖的。 她抿唇,“什么事?” “是一位姓高的先生点的外卖。” 陶晚星恍然,高的先生,知道孟楚这处私人住所的,是高明吧! 那就是孟楚授意的。 她敛下眸子,心底涩然。 他和朱烟在一起,还不忘给她点外卖,她是不是应该感谢他。 她出声,“你放下吧,我等下出来拿。” 等外卖员走了,她才开门出去,將东西提了进来。 打开盒子,她愣住了。 竟然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 他怎么知道的? 陶晚星掏出手机想要问他,手机界面却突然弹送了一条新云州在线消息。 她看著封面的朱烟二字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 就看见配图是朱烟站在那家甜品店门口,巧笑嫣然,手里还提著一份和她现在这个一模一样的甜品。 而在照片里,还有一张没有露脸的背影。 只一眼陶晚星就认了出来,这是孟楚。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心底空落落的。 是她想多了,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 桌子上的甜品也食之无味,勉强填了一下肚子,就躺在沙发上睡著了。 凌晨三点。 孟楚回来,瞧见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毯的陶晚星,眉心紧皱。 伸手探了一下她额头没有发烧,这才轻手轻脚地將人抱回主臥的床上,环住她的腰身,鼻尖传来她的体香。 孟楚深嗅了一口,轻啄了一下陶晚星娇软温润的唇瓣。 想到顾桉给他发来的消息,眸色深深。 早上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陶晚星见自己睡在床上,诧异孟楚半夜居然回来了。 她起身,下定决心想要问清楚关於她和他之间的关係的定位。 屋內却没有孟楚的气息。 她又像是鬆了一口气,只是心里堵得厉害,看来自己是睡昏头了。 连什么时候上床的都不知道。 工作群里弹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她点开看了一眼,是关於外派人去京州最好的医院进修最后通告的消息。 前几天护士长就已经私下找她聊过了。 她定了定神,想到她如今和孟楚的关係,提交了申请报告。 报告批得很快,下午三点,护士长就给她发了消息。 只是对话框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心口一颤。 “你二哥同意你去进修吗?” 现在整个急诊科还有谁不知道堂堂云州州长是她二哥。 她编辑消息发送过去,就开始著手收拾自己的行李,也没什么收拾的,之前搬家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整理好。 她从行李箱底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关门离开。 第11章 京州 落地京州,陶晚星远远地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已经六年不见的姐姐。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她看起来越发贵气,和她手上举著陶晚星名字的牌子格格不入。 又忽然有些害怕,生出了想要逃的感觉。 当年她没有和姐姐商议擅自做了决定离开京州,连理由都没有给她一个。 陶初夏还在四处张望,连陶晚星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也浑然不觉。 陶晚星看著姐姐髮丝里夹杂的白髮眼眶驀地一酸,伸手拍拍陶初夏的肩膀。 陶初夏转过身,就被陶晚星抱了个满怀。 陶初夏嘴角一弯,轻轻拍著陶晚星的背,“好了,终於捨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呢。” 陶晚星伏在姐姐怀中,想哭,瓮声瓮气地道: “姐,对不起。” 陶初夏一如从前哄她那样,轻轻拍她的背,鼻尖酸酸的,“什么对不起,是姐姐对不起你。” “是我害你在孟家受了委屈。” 陶初夏越想就越觉得难受。 陶晚星的心揪紧,原来姐姐的心里一直是这么想的。 “没有,姐,我从来就没受什么委屈。” 是她受不了亲眼看著孟楚结婚,她才跑了。 陶初夏吸吸鼻子,嗔了一声,“是是是,走,姐带你回家。” 陶晚星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姐,你出来没让姐夫知道吧。” 陶初夏柔柔一笑,“你放心,我出来没带司机,是我自己开车出来的。” 陶晚星放下心来。 她现在不想和其他任何孟家人接触。 两姐妹吃了饭,陶初夏才从自己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陶晚星。 陶晚星不明所以地看她。 陶初夏:“这是京州医院旁边的公寓钥匙。” “我当初买的时候就是想著你毕业了能回到京州来,可惜你又留在了云州,这房子就一直空著。” 陶晚星诧异,“姐,你,你哪里来的钱……” 京州医院在市中心商圈,寸土寸金。 陶初夏噗嗤一笑,“小丫头,我跟你姐夫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点儿钱都没有。” 陶晚星尷尬。 孟家可是京州顶级的家族之一。 孟家老爷子本就是开国將领,膝下只有孟立国这么一个儿子,孟立国因著某些特殊原因退下来之后,便下海经商,正好赶上风口,一手打造了现在的孟氏商业帝国。 孟立国三个儿子,孟瀚从军,孟楚从政,他们还有一个三弟从商。 陶晚星本想拒绝,陶初夏也料到她会拒绝,又说,“这房子虽说是我出了大部分的钱,可是首付款是爸爸妈妈留给你的。” 陶晚星愣了一下,“爸爸妈妈?” “是。”陶初夏点头,“我答应了爸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可我却食言了,你若是连这房子都不要,那我以后该怎么面对爸妈责问。” 话都说到这里了,陶晚星知道姐姐心思敏感,自己要是再不收的,也不知道心里该多难受,只能接受。 方才还一脸难过的陶初夏立马绽开笑容,“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这些年我就想著你隨时都会回来,一直有打扫著呢,你去就能住进去。” 陶晚星鼻子一酸,强忍住想要流泪的衝动。 是她拖累了姐姐, 折腾一天,陶晚星送走了姐姐,才窝在沙发上瘫了下来。 不知道孟楚有没有看到离婚协议,她想他一定很生气吧。 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的事情忽然脱离了他既定的轨道。 不过看来他应该也是默认这件事情的。 要不,以他的性子,怒火之下,早都夺命call她了。 想著想著,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云州。 钟点工阿姨推开门进屋子,才发现餐厅处的窗户大开,地上墙上都是一片狼藉。 早上大风大雨的,净给她找事儿。 她嘟囔了几句,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卫生,见到被风吹落在地上字跡已经模糊不清的文件,想起孟楚不许看他家里任何文件的要求,就將那纸放进了柜子抽屉里。 免得又被风吹落。 孟楚今天在禹城有个调研会,一大早就走了。 到了晚上才閒下来,想著陶晚星还在发烧,就给她打了电话,没有接通。 孟楚蹙眉,正想再打。 “州长,陈秘书长请您再过去洽谈一些细节。”高明推门进来打断他。 孟楚点头,把手机放在房间里转身出去。 陶晚星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抬眸看了眼落地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瞬间清醒了几分。 京州的九月比云州冷得多。 “谁?”她隔著门板问,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特有的软噥。 “是我,开门晚星。”陶初夏的声音传来。 陶晚星诧异,打开门,“姐,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来。” 陶初夏勾起嘴角,温柔笑笑,“你姐夫去部队了,最近都不在家,我来陪陪你。” 陶初夏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快换身衣裳,姐姐带你去逛逛。” 陶晚星想拒绝,可是一对上姐姐的眼神就投降了,认命地换好衣裳跟著一起出门。 陶初夏看著素麵朝天,一件臃肿的卫衣,牛仔裤,一双小白鞋就要出门的妹妹,只觉得头痛。 “你……这个样子就要出门?” 陶晚星点点头,又低头环视了自己一圈,“这不是挺好?” 陶初夏忍著良好的教养,微微露齿一笑,“难怪你到现在都没有男朋友。” “走,今日姐姐就好好打扮你一番。” 陶晚星一时之间怔忪,看著陶初夏温柔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心底阵阵苦涩。 她该怎么开口告诉姐姐她现在的尷尬位置。 察觉到陶晚星的异样,陶初夏蹙了蹙眉,隨即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喜色。 第12章 其实你有男朋友是不是 “其实你已经有了男朋友是不是?” 陶晚星心底陡然一慌,生怕陶初夏觉察到什么,“没有,姐,我们那么忙,哪儿有时间去谈恋爱啊!” 陶初夏凑近了,狐疑问道,“你们单位没有男同事追你?” 陶晚星摇摇头,“没有。” 瞧见陶晚星一脸篤定,丝毫不心虚的样子,陶初夏又信了她。 看到她眼下的乌青,不由得有些心疼。 “星星,你二哥现在是云州的州长你知道的吧!” 陶晚星挽著姐姐的手微微一缩,垂下眼皮,敛下眸子里异样的情绪,闷闷道:“知道啊。” 这么些年,一提到孟楚,陶晚星就是这个表情,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要不姐姐出面,让他帮忙给你调换一个岗位?” “我实在是心疼,你这工作简直就不像是人做的。” 陶晚星怕姐姐真的开口,连忙抬头拒绝,“不行。” 陶初夏皱眉,“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他到底也是你二哥。” 陶晚星心慌得厉害,“二哥他贵人事忙,咱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再说了,你是正儿八经的孟家人,可是我不是,要是让孟叔叔知道了他为我一个外姓人以权谋私,还不得骂死你。” 她苦涩一笑。 不想再继续和孟家有什么牵扯。 陶初夏听到她说的话愣了一下,嘆了口气。 孟立国当初是不同意陶初夏嫁给孟瀚的,他心中有更嘱意的门当户对的人选。 可惜孟瀚是从兵营里摸爬滚打靠自己爬上去的,性子执拗,认定了的人非她不可。 所以孟立国一直对陶初夏都有偏见。 连带著对陶晚星也不大有什么好脸色。 “你孟叔叔他现在对我比从前好多了,不要担心我。” 陶晚星笑笑,屈了屈手指,装作不经意地问,“姐姐,二哥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不是还是朱烟姐姐啊。” 陶初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二的事情。” “当初我高考完的时候不就听说两人要结婚吗?” 陶初夏噗嗤一笑,“若是他们两人结婚的话,那朱烟那丫头现在可就做不成大明星咯。” “不过……”陶初夏想了想又说,“我好像听说两人是交往了一段时间,又说是朱烟为了自己的明星梦把小二甩了。” “反正真真假假的,谁又知道呢。” 陶晚星垂著眼皮,心头刺痛的感觉已经变成了钝痛,木木的。 去医院报导,陶晚星被安排先学习一个月的专科学习,最后三个月才下临床。 久违的如同学生时代一样的生活,每日都是排满的课程,却让她觉得心安。 孟楚好像就此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般。 再接到孟楚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电话,她没说话,孟楚也不做声,沉默半晌,久到陶晚星以为他已经掛了。 电话里传来孟楚磁沉,夹著冷气的声音,“陶晚星,你出息了。” 听这口气,应该是他回来后发现她不在家吧,她轻声道:“我出来进修了,时间四个月。” 对面又是长长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孟楚吸了口烟,烟圈从鼻子处盘旋而出,半晌,“为什么不告诉我。” “朱烟姐姐更需要你。” 孟楚咬著的菸头落下,险些烫到他的手背,他咬牙,“陶晚星,你在躲我?” 陶晚星心下一窒,那种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就好像孟楚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掐著她的下頜。 直面地让她避无可避。 她下意识地低头含胸,否认,“我没有。” 孟楚那边一顿,又问,“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海州。”陶晚星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说的话,他不可能放过她,兴许还会闹到医院去。 隨口就扯了一个谎,搪塞他。 她们科室的確是有在海城进修的。 只要不让他知道她在京州,那就行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孟楚顿了一下,“我这几天去了禹州。” “嗯。” 陶晚星轻嗯一声。 陪著朱烟去禹城吗,心口泛起令人麻木的冷意。 想到这儿,陶晚星鼓起勇气,“你已经到家了吗?” 孟楚“嗯”了一声,“你去进修怎么不和我商量?” 陶晚星顿时有些慌,“是我和你还没,还没一起之前就决定的,时间,时间突然。” 一急,一撒谎陶晚星就说话结巴。 好不容易聚起的提离婚的那股气儿又散了。 她怕孟楚继续追问,掩饰不住她撒的谎,连忙道:“你看看我放在桌子上协议书……嘟……嘟……” 陶晚星话音还没落下,那边电话传来了忙音。 洁白的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孟楚应该已经听到了吧。 孟楚看著已经黑了的手机屏幕,几不可查地嘆口气,起身去拿充电器充电。 起身时扫了一眼乾乾净净的桌子。 眉心微微皱起,转身进了臥室。 这一夜,陶晚星辗转反侧。 到医院时都是恍惚的,今天她要到临床科室学习,给她安排的老师叫赵棠。 她跟在赵棠身后,介绍道,“赵老师,今天是我跟著您,您叫我晚星就是。” 赵棠暗暗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两句,又给我塞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来,不知道她很忙? 陶晚星蹙眉,“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麻烦您再说一遍。” 赵棠不耐烦地说,“好好好,知道了,你就跟在我后面看我怎么做的就是了。” 陶晚星莫名地觉得这个赵老师对她好像有敌意。 这是女人的第一直觉。 不过她第一天来科室,也不好说什么。 急诊科的工作繁杂紧张又忙碌。 但是陶晚星却头一次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空有一身本领无处发泄的感觉,无论她要去做什么都会被赵棠打断,让她不要动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急诊救护车接回来一个十分特殊的病人,是从偏远乡镇转运回来的军人。 他身上还穿著军装,看样子应该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受伤,情况很严重。 陶晚星连忙接手过来,跟著一起转送病人。 因著他们身上的军装,陶晚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就是这两眼发现了不对劲。 患者口唇青紫,连面部皮肤也逐渐泛起奇异的顏色。 胸膛起伏也从刚下车时的规律变得越来越微弱。 赵棠不在。 容不得陶晚星再多想,立即大声喊道,“情况不对,医生!” 第13章 小姨和小叔是不能在一起的 陶晚星立马爬上抢救床,骑跨在抢救床上,俯身摸患者的颈动脉。 “患者没大动脉搏动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立即松解衣裳,给他做心肺復甦,爭取抢救的黄金时间。 接人回来的那两名医护脸色也是陡然难看起来,赶忙推著抢救床朝急救室跑。 到急诊室时,陶晚星累得已经喘不上气,其他人上来接替陶晚星,陶晚星冷静沉著地站在床旁,核对执行医嘱。 “5mg肾上腺素静脉推注。” 陶晚星:“是,5mg肾上腺素静脉推注。” “洛贝林10mg静脉推注。” “是,洛贝林10mg静脉推注。” …… 心电监护滴滴声响起,所有人都抬头去看,看著逐渐上升的生命体徵指標都鬆了一口气。 有人拍了拍陶晚星的肩膀,“干得不错。” 陶晚星回头一看,有点儿不好意思,“对不起赵老师,这次是事出紧急。” 赵棠一脸与有荣焉,“是我应该给你道歉,我不该对你有刻板印象,你很优秀,处理起来沉著冷静,游刃有余。” “你不要生我的气。” 陶晚星靦腆一笑,摇摇头,“赵老师,我理解您的。” 两人相视一笑,话音才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人怎么样?” 听声音就充满压迫感,让人从心底就忍不住畏惧,想要臣服。 急救室外等著的那个军人立马站起来敬礼。 “首长!”话音没落,眼泪先掉了下来。 男人摆摆手,冷著脸走上前来问,正好陶晚星她们打开门出来。 陶晚星看到人愣住,心底慌乱,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逃 那男子也是一顿,眉峰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晚星?” 陶晚星脚步顿住,像是灌了铅,“姐…姐夫。” 要了命了,越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这声姐夫一出口,急救室的人都愣了一下。 陶晚星在心底组织语言,已经想到了姐夫肯定会问她的问题。 好在孟瀚这会儿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抬眸看向里面床上躺著的人,“他怎么样?” 陶晚星:“他暂时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就等著送到住院部去。” 孟瀚点头。 他身后的那个穿著军装的军人也跟著走了上来,“首长,今天多亏了她发现及时,要不然小魏可能就……” 一个大男人眼眶红得不像话,声音哽咽。 一起共事多年的战友,突然出了事,谁都忍不住。 孟瀚看著陶晚星的眼神多了两分讚许,“晚星,你很不错,你姐姐知道你回来了吗?” 陶晚星点点头,紧张地握紧了手指,“知道的。” “嗯。” 孟瀚沉默了片刻,又说,“既然回来了,那就找个时间回来吃饭。” 气势迫人,和孟楚一样冷峻的眉眼让陶晚星不敢拒绝,“好,姐夫。” “嗯。” 孟瀚转身,又嘱咐他身后那个人,“好好照顾小魏。” 然后就出了医院走了。 陶晚星这才敢大喘气,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留下来的那人主动上前一步,强忍著泪笑,“你不用怕我们首长的,他这人就是看起来凶的。” “不过,你居然是我们首长的小姨妹,真是缘分啊!” “我叫陈釗。”他眼睛瞟了一眼陶晚星的胸牌,笑容更加灿烂,“你好,晚星妹子!” “你是首长的妹子,那就是我们的妹子!” 这人热情得过了头,弄得陶晚星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推说自己还有事跑了。 陈釗瞧著人跑走的背影还觉得他是不是嚇到人家了。 这个大妹子不错嘞。 跑到了治疗室这边来,就看见赵棠一脸八卦的望著她。 “晚星,看不出来啊,我记著你是云州来进修的吧,这么大一个眼熟的首长,居然是你姐夫!” 陶晚星尬笑,“赵老师,我……” 赵棠一脸我懂的表情,“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想要低调嘛。” 一晃,就到国庆节了,这段时间孟楚应该很忙,没有打扰她。 偶尔给她发几条消息,陶晚星也不想回,大多数时候都是回復一个“嗯”或者是“知道了。” 可能他也忙著工作,还有陪朱烟吧,也没有再给她发。 陶晚星难得觉得放鬆,一放假在家里窝著做教学查房的课件,十分头疼。 孟家的司机送小甜甜来的时候,陶晚星更头痛了。 小甜甜是姐姐和姐夫的二胎小宝宝,小丫头才四岁,养得白白胖胖,玉雪可爱的。 扎著两个小揪揪,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年画娃娃似的。 “小姨,小姨!”小甜甜看见陶晚星,两条小短腿儿就扑腾扑腾地朝她跑了过来,“你看,我画的画。” 陶晚星眼睛弯起,把小甜甜抱起来,“让我看看甜甜画的是谁啊?” 小甜甜兴奋地把平板举起来,“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祖爷爷,这是哥哥,这是你和小叔。” 陶晚星脸色一僵,压在心底的秘密又像是沸腾的水一般,挣扎著要跳出来,让她血液倒流。 她忍住慌乱的神情,强装镇定,“甜甜,你怎么把小姨和叔叔画在一起啊。” 甜甜漂亮的大眼睛一笑,就像盛满了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因为我喜欢小叔,也喜欢小姨啊,要是你们两个一起带著我去玩就好了。” “我就把你们画在一起,手拉手,这样你们就在一起了。” 说完,甜甜眼睛咕嚕咕嚕地转,抱著陶晚星的脖子,“啪嘰”一口亲在陶晚星脸上。 “小姨小姨,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这样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一辈子也不会分开了。” 陶晚星嘴角苦涩,轻轻摸摸小甜甜的脸蛋儿,“甜甜,小姨是不可以和小叔在一起的。” 第14章 小叔,我小姨漂亮吧 小甜甜闻言,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马上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咕嚕咕嚕地转个不停,偷偷的笑,眼底像是盛满了星星。 “好了好了,小姨我知道了,画送给你。” 陶晚星被她那滑稽的样子逗笑,颳了一下她鼻子,“那甜甜今天想去哪里玩?” 甜甜眼睛一亮,“甜甜要去游乐园!” 陶晚星:“好,那就去游乐园。” …… 陪著玩儿了一天,陶晚星累得腰酸背痛,忍不住感慨小孩子的精力实在是太好了。 坐车回来的路上才躺在陶晚星怀里睡著。 孟家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陶初夏知道陶晚星不想去孟家,都是让司机来公寓这里接甜甜的。 所以陶晚星在看到陶初夏的时候有点吃惊,“姐,你怎么来了?” 陶初夏支支吾吾的,看著陶晚星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星啊,那个……” 陶晚星:“嗯?” “那个,你姐夫特意跟我说要邀请你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 陶晚星霎时僵住,看向姐姐,为难道:“姐姐,我不去成吗?” 上次在医院遇到他,他说让她去吃饭的事情早都忘了。 也没有人再提起,她还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居然在寿宴这儿等著她。 陶初夏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你要是真不想去就算了,我回去就跟你姐夫说你忙,没空来。” “可是这样他们孟家的人会不会为难你。”陶晚星紧张地问。 “没事。”陶初夏笑笑,“你姐夫是向著我的。” 陶晚星蹙眉,忽然一只小手牵住她,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软萌,“小姨,你来嘛,你还没有去我家里玩儿过呢。” 小甜甜眨巴著黑亮的眼睛,让人很难心生拒绝。 陶晚星没说话,小甜甜又摇了摇她手,小嘴巴撅起来,“小姨~” “你要是不来的话,甜甜就和你不是好朋友了。” “那样甜甜就不开心了。” “好。”陶晚星哭笑不得地点头,她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让姐姐被看轻。 甜甜立马高兴了,抱著陶初夏,欢呼起来。 “欧耶,小姨答应我了!” “妈妈妈妈,还得是甜甜厉害对不对?” “我最喜欢小姨了,那小姨,你可以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 “啊?”陶晚星有些忍俊不禁,“不是你祖爷爷过生日吗,怎么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啊?” 甜甜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因为祖爷爷说他过生日就是我过生日啊,祖爷爷都说要送我礼物呢。” “他还说要把他所有的礼物都送给我。” “好好好。”陶晚星宠溺地捏捏小甜甜肉嘟嘟的小脸儿,“小姨给你买礼物。” 小甜甜笑得很开心,两只眼睛像是小星星一样,忽闪忽闪的,“谢谢小姨!” 陶初夏把小甜甜放进车里,陶晚星才拉了一下陶初夏。 陶初夏回头,“怎么了?” 陶晚星尷尬,低声说,“那二哥要回来吗?” 说完,陶晚星又怕姐姐误会,补了一句,“我当年就是和他吵架才想走的。” 陶初夏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但是也没多想。 只以为是陶晚星害怕见到孟楚,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以前经常追在人家后面说要嫁给他的。 她眼含笑意,打趣儿道:“你姐夫问了他,他这段时间单位忙,不会回来。” 陶晚星莫名鬆了一口气,只要他不回来,那她就可以去参加。 “那…那你们没人跟他说我在京城吧。” 陶初夏诧异,“跟他说什么,你是我妹妹,又不是他妹妹,你姐夫他们部队忙著呢,也不会自討没趣儿去说这些。” “那好,具体时间你告诉我,我提前请好假去。”陶晚星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小甜甜看著车外站著的妈妈和小姨,偷偷捂著嘴巴笑。 把自己的平板打开,里面是她今天和小姨去玩儿的时候偷偷拍的照片。 她有自己的微信,点开其中一个备註小叔的对话框。 刷刷的就把自己今天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问號。 甜甜这个时候不敢发语音消息过去,她要偷偷的不让別人知道。 等回了孟家,甜甜洗完澡,就和陶初夏说自己困了,然后拿著平板躲进了被窝。 “小叔小叔,你看我小姨漂亮吗?” “偷偷告诉你,我小姨还没有男朋友喔。” “我让小姨来参加祖爷爷的生日了,你要不要回来啊。” 甜甜发完消息,就躲在被子里捂著嘴巴笑。 想想就开心,电视上都说了,只要结婚了就住在一起, 那小姨和小叔结婚了,就会住在一起吧! 那她就可以同时看见他们两个人,和他们两个一起去玩儿了。 孟楚正在参加一个酒局,看著手机上甜甜发来的陶晚星的照片,眉头紧蹙,舌尖紧紧抵著腮帮子,眼底像是在酝酿著狂风暴雨,骇人极了。 他看向旁边的高明,“通知下去,这几天必须要把我们在会上说的事情落实到位,把可行的方案拿出来给我过目。” 手里正举著酒杯,喝得脸色酡红的高明愣了一下,“州长,现在是……” “有问题?”孟楚鼻音极重,声线透著一股子寒意。 高明一凛,“没问题,我这就通知。” “嗯。” 包间里的人都因为孟楚这句话安静下来,气氛一瞬间冷下来。 宣传部的余部长端著酒过来,“领导就是领导啊,假期期间也不忘记工作,咱们云州能有您这样负责的领导,真是云州之幸啊!” 其他人心底暗骂老余真是个老狐狸,这种恭维的话也说得出口。 平日里加班是常事也就算了,小长假期间谁不想好好陪陪家里人,忽然通知要加班,都不太痛快。 但是面前人可是云州的头一位,只能举著酒杯一起恭维。 “是啊,有这样的州长是咱们云州这些人的福气啊!” 孟楚靠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吞吐间烟雾朦朧,模糊了他的眉眼。 眾人看不清他脸色,只听他说,“辛苦各位了。” 眾人都是咧著嘴笑,“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州长也是为了云州的发展殫精竭虑啊!”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只是咱们这些人倒是没什么,下面的同志们恐怕会有意见吶。” 孟楚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怎么御下,还要我来教你们?” 第15章 老爷子寿宴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凛,先前开口的余部长瞪了说话那人一眼,“孟州长別介意,老胡啊就是喝多了才这么说的,不过下面的人有点儿情绪嘛,只要好好安抚不是大事儿。” 孟楚淡声道:“所有加班的人,你们交申请,我拨款,发三倍工资。” 屋里的人生怕老胡这话得罪了孟楚,听他这么说都是鬆了口气,还好,给他们留了点儿发挥的余地。 “那我们就替基层的同事们感谢州长了。” 財政司的李司长,垮著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孟州长体恤人心,这也给下面的同事们体现自身价值的机会啊。” 一句又一句的彩虹屁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勾不起孟楚半分波澜。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里的手机,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觉得闷,索性打开包间门出来透口气。 刘洪今儿在这儿请客吃饭,喝多了出来放水,冷不丁看到孟州长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小跑了两步,声音諂媚地喊,“孟州长?” 孟楚蹙眉,不耐烦地回头看过来。 刘洪咧嘴一笑,“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呢。” 孟楚皱了皱眉,终於想起来眼前人是陶晚星医院的院长。 他点头致意,“刘院长。” 刘洪一听孟楚还记得他是谁,笑得更开心了,“孟州长是在这里吃饭?恰好我的包间也在这儿,您要不赏个脸……” 要是堂堂州长都去他组的局,多有面儿啊! 孟楚露出十分官方的笑,“刘院长,今天不方便,改日吧!” 刘洪虽然遗憾,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赔笑道:“是我唐突了,孟州长心繫民生大计不要太劳累了才好呢。” 孟楚吸了口烟,又说,“我听说你们派陶晚星出去进修了?” 刘洪也是混跡官场多年的人精,孟楚特意问他,肯定也不是隨口一说的。 “是,小陶老师优秀,是我们云州医院急诊科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年轻人肯定要多加培养的。” “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要不,州长咱们加个联繫方式,我问了再给您回话?” 刘洪小心翼翼地看著孟楚的脸色道。 孟楚不知道再想什么,半晌才点头,“那就麻烦刘院长了。” 刘洪一笑,眼底露出一抹精光,“能帮上孟州长的忙是我刘洪的幸事。” “嗯。”孟楚点头,轻嗯一声,快步走了。 刘洪:“……” 看来孟州长很是关心自己这个妹妹啊,那他可得好好利用这层关係。 到时候,云州医院在他手底下再扩大一些规模,那不就容易许多。 想到这里,刘洪更是满脸堆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退休前还能更进一步,升到云州卫生部去的前景。 立马掏出手机给急诊科的护士长贺喜打电话。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喂,小贺啊,把你们科室的小陶的资料发过来。” “做什么?”刘洪哼笑一声,“你们急诊科可要出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 无论陶晚星再如何抗拒,孟家老爷子的寿宴也如期而至。 得知孟楚有一个大项目,不会回来参加寿宴,可是她偷偷和孟楚领了结婚证,总觉得心虚。 陶晚星忍不住恶劣地想,如果孟家老爷子看见她恶语相向的话,要是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小老二娶了个门不当户不对,还是自己最討厌的儿媳妇的妹妹也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陶初夏特意一大早就来带著陶晚星去做造型。 一件垂顺的浅蓝色缠枝旗袍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陶晚星美妙的身形,腰肢盈盈一握,黑色柔顺如海藻一般的秀髮半扎起来披在身后,一双眸子眼含秋波,红唇微闔,像是江南水乡的明珠一般耀眼。 陶初夏满意极了,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白色貂皮披肩给陶晚星披上,眼底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最爱的妹妹啊~ “走吧,姐。”陶晚星轻轻一笑,贝齿微露,一顰一笑都盪人心神。 “嗯。”陶初夏有点儿想哭,要是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 时隔六年,孟园还是和从前一样,庄严肃穆,好像从未变过,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陶初夏以为陶晚星紧张,拍了拍她的手,“別紧张,老爷子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比从前要和蔼许多。” 陶晚星笑笑,“姐,你別担心我,我答应了你和姐夫来参加,我能应付的。” 陶初夏带著她一起进来,孟瀚和孟家三弟孟川在门口迎客。 孟瀚朝陶晚星点头,“来了,进去吧!” 孟川看见陶晚星眼前亮了,目送她们两人进去。 “大哥,和嫂子进来的这个我怎么觉得又生又熟的。” 孟瀚眉头皱紧,“没规矩。” 孟川忍不住轻轻抖一下,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站好。 要是让外人看见,谁敢信这位乖得像猫儿的孟家三公子是在商界叱吒风云的商界新贵,孟家钦定的孟氏集团继承人。 没办法,谁叫孟川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啊,一个比一个嚇人。 孟川皱眉:“大哥,我堂堂孟氏集团的掌舵人被你训斥成这个样子,让別人知道了会怎么想啊!” 孟瀚横了他一眼,“皮又痒了?” 孟川:…… 孟瀚:“这是晚星。” “什么?”孟川愣了一下,又偏头朝里头看了一眼,还是十分不敢相信,“你说这是陶晚星那个丫头?” 孟家別墅二楼,一道修长黑沉的身影紧紧盯著进门的陶晚星,眼神幽深,像是看见自己看中的猎物一步步踏入他设下的陷阱的狼一般,忽地勾唇轻笑一声。 或许是先前太紧张,喝了很多水,陶晚星才刚进別墅里就觉得小腹紧绷,那种感觉尤为折磨。 孟园的布置还是和从前一样的。 她寻著记忆中的路去洗手间。 奈何一楼洗手间有人,她无奈只能朝二楼去。 不同於一楼的热闹,人来人往,二楼却安静不少。 经过走廊尽头最后一道雕木门时,阴影里忽然探出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手腕猛地把她拽进屋內。 “唔——” 第16章 二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后背撞在房门上的闷响混著惊叫被男人的大掌生生捂断。 漆黑的屋子,不认识的陌生人,陌生环境。 陶晚星害怕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落下。 滚烫的眼泪砸在男人的大手上,那人的手颤了一下。 黑暗中,男人滚烫的躯体压上来,带著淡淡的薄荷香菸味的灼热呼吸碾过她的耳垂。 “跑什么?” 低哑磁沉的嗓音擦著唇畔落下,另一只手掐著她后脖颈,“陶晚星,你可真是出息了。” 是孟楚,陶晚星心底鬆了一口气,又陷入另一个恐慌。 男人的声音极淡。 偏偏陶晚星听得出来,他这是怒极了。 眼睛也逐渐適应了黑暗,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他是不是疯了,他怎么敢的。 陶晚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带著薄茧的大手撰住她的下巴,灼热滚烫的吻落下来,像是要生吞了她。 眉眼,脸颊,红唇,耳畔,脖颈处处都是他游移后落下的痕跡。 陶晚星嘴巴得了空,疯狂拍打孟楚,想要制止他,“孟楚,你疯了是不是,放开我!” “很害怕?”男人死死地钳住她的手,喑哑的嗓音压在她耳边。 陶晚星瘦,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一米九的孟楚手底下毫无反抗的余地。 孟楚就像是拎小鸡仔一般轻而易举地就將她翻了个面,让她趴在门上,一条腿抵住,就让她动弹不得。 意识到孟楚想要做什么,陶晚星怕极了,恐惧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你疯了,这里是孟园。” 她想要躲,身子紧张地发抖。 外面是来来往往的宾客,二楼是预留出来的休息室,要是这个时候有人闯进来…… 孟楚哼笑一声,泛著冷意,“知道你就老实一点,不过就是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知道陶晚星害怕,孟楚就故意折磨她。 “你可要小声一点,要是让嫂子看到了……” 男人温热的吻吮上陶晚星的耳垂,激得她身子一颤。 男人的恶趣味被极大地满足,喟嘆一声。 “这么敏感?” 陶晚星险些喊出声来。 他很生气,这口气从知道她出来进修就开始聚集,忍到现在。 所以他才故意这么折磨她。 陶晚星哭出声来,“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声音颤抖,娇软无力,不像是求饶,倒像是在欲拒还迎地勾引人。 孟楚眸色愈发的深如汪洋。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今天很美。”他覆在陶晚星耳边。 美的让他不忍心破坏。 被孟楚一刺激,汹涌澎湃的尿意让陶晚星忍不住发抖。 “二哥,你放开我好不好,我想上厕所。” 孟楚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噙起恶劣的笑意。 “好,我抱你去。” 这个房间里就有卫生间。 容不得陶晚星挣扎反抗,他抱著陶晚星放到马桶上,“就这么上。” 陶晚星脸颊爆红,几欲滴出血来。 她和他再亲密,也没有亲密到这个份儿上。 陶晚星软了声音,“二哥,你先出去好不好。” 孟楚眯了眯眼,“不上?” 作势要抱著她出去,“那我们继续。” 陶晚星一慌,只能任由自己不受控制。 “嗯,乖。” 孟楚夸她,像是在夸小猫小狗一样。 陶晚星脸上划过难堪,不等她说话,孟楚一把將她提起来,按在凼洗台上。 冰冷的大理石台面刺激著她。 面前是巨大的镜子,她可以看到自己和孟楚现在是什么样子,包括孟楚脸上细微的表情。 孟楚掐著她的腰,压在她耳边,“好好欣赏一下自己这个样子有多美。” 如狂浪一般將她高高拋起,又如和风细雨,磨得她分寸全失。 陶晚星低骂她,又怕被人发现,只能压著自己的声音。 最后她骂不出来了,只能隱隱啜泣,求他。 孟楚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男人餮足了,才掐著她腰离开。 陶晚星脱力,险些从凼洗台上滑落,又被孟楚接住。 她只能无力地倚靠在他身上。 她抬眸去看镜子里的两人。 她衣衫凌乱,唇上的口红也洇色,一塌糊涂。 而他西装革履,面容英俊斯文,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依旧,连髮丝都不曾散乱,通身的贵气。 孟楚眼神落在她腰际的青紫上,抽出手帕替她擦拭,而后丟在垃圾桶里。 抱著她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点了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来。 “胆子大了,瞒著我跑了就算了,居然还敢骗我?” 冷冽的语气让陶晚星忍不住心悸。 她垂著头,环抱著自己窝在沙发上,脚上的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蹬到了哪里去了,圆润莹白的脚趾紧紧抠抓著沙发垫。 她知道孟楚是生气,才会在这里这么荒唐。 经过刚才那一遭,她更不敢再提离婚的事情,生怕他又受了刺激做出什么別的事情来。 她缓缓开口,“二哥……” 话音还没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她先前落在地上的手包的手机。 她没继续说,起身把手包捡起来,“姐。” “好,我马上来。” 掛断电话后,她看向坐在沙发上,半边脸庞隱在阴影里,显得面容更加深雋的孟楚。 捏紧了手指,低声道:“二哥,我先出去。”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把脖子处的盘扣繫上,又重新给自己画上口红,总算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她刚打开门,就听身后的人声音传过来。 “寿宴结束后,我来找你。” 陶晚星垂著头,手指尖捏得发白,没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楼下大厅里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略显拥挤。 陶初夏正好在大厅里看见她下楼,瞪了她一眼,“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还以为你怕见到老爷子跑了呢。” “衣服怎么乱了?” 陶晚星心虚,“我社恐,就跑到楼上的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结果不小心睡著了。” 陶初夏狐疑,到底是信了她,“好了,走,我带你去见老爷子。” 第17章 你喜欢这种? 孟家老爷子一身藏蓝色的唐装,白的头髮打理得服服帖帖,精神矍鑠。 陶晚星拿著姐姐替她准备好的礼物递给老爷子,“爷爷,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没接,只是看著陶晚星蹙了蹙眉,“晚星丫头来了,要不是你姐姐去接你,恐怕连孟家的门在哪儿都找不到了吧!” “几年不见,倒是出落的水灵了。” 陶晚星脸僵了一下,“是,爷爷您还和以前一样。” “哼。”老爷子冷笑一声,“终究不是自家的人,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陶初夏脸上有点掛不住,“爷爷。” 孟老爷子看了陶初夏一眼,扭过头,“算了算了,今儿我寿宴,懒得和你计较,我这老头子快半截腿入土的人了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怜了你姐姐把你养这么大,几年了愣是不回来看她一眼。” 陶晚星垂下眸子,“爷爷,是我不对。” 朱丽媛伸手接过陶晚星的礼物,柔柔一笑,“爸,晚星都给您买礼物了,您还气性儿还这么大,小孩子嘛。” “瞧瞧,几年不见,变得这么漂亮,一点儿没有以前刚来孟家的样子了。” 朱丽媛就是孟楚他们的继母,嫁给孟立国后才生了老三孟川。 也是朱烟的姑姑。 陶晚星疏离一笑,“阿姨……” 陶晚星正想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骚动。 她抬眼看过去,呼吸瞬间凝滯。 朱烟和孟楚並肩从外面走了进来,朱烟一身月牙白色高定礼服简约优雅。 两人相配极了。 她看见他唇边掛著淡淡的笑意。 陶晚星只觉得自己心臟像是被人攥紧,喘不过气来。 他怎么来了。 对上孟楚看过来的眼神,陶晚星赶忙低头,葱白的指尖紧紧捏著手包。 “烟烟怎么今日来得这么迟,快来拜见爷爷。”朱丽媛越过陶晚星,亲昵地喊朱烟。 老爷子哈哈一笑,朗声道:“烟烟什么时候和小二把事情办了,名正言顺的叫我爷爷我就更开心了。” 朱烟似是害羞,娇嗔一声,“爷爷,您怎么问起我来了,您该问阿楚才是啊。” 孟家的那些隔房的亲戚都围在他们几人身边,如同眾星拱月般的存在。 陶晚星一阵窒息,不想再听下去,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她於他们就像是外人,一个依附在姐姐身上,依附在孟家的可怜虫。 “小姨!” 一道娇小的身影朝陶晚星衝过来。 陶晚星刚看过去,就被小小的甜甜撞了个满怀。 甜甜穿著粉色的蓬蓬裙,手里正抱著一只小星黛露,像个小公主一样。 “小姨小姨,你和我坐一起好不好。”甜甜仰著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陶晚星根本没法拒绝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睛。 “好,甜甜小公主今天真漂亮。” 甜甜开心一笑,露出小小的两排牙齿,黑色的眼珠咕嚕咕嚕转不停,神秘兮兮的。 她不喜欢那个朱烟阿姨和小叔在一起,小姨才好。 “小姨,你坐这里等我好不好!” 陶晚星看了一眼,这一桌不是主桌,她坐这里应该没关係。 “好,那甜甜呢,要去干嘛?” 甜甜捂著嘴笑,鬼马精灵的样子让陶晚星心都化了。 “这是秘密,小姨不能偷看哦。” 小丫头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陶晚星笑笑,整理好自己的裙摆坐下。 儘量克制自己不去看另外一边的孟楚还有朱烟几人。 索性刷刷手机短视频。 “你喜欢这种?” 耳畔忽然想起男人带著戏謔的低沉声音。 陶晚星被嚇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向旁边出声的男人。 孟楚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她身侧,脱了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里头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看著年轻了几岁,少了在云州时的老干部感。 手机擦边男的视频还在外放,喊著姐姐姐姐…… 陶晚星尷尬羞耻症好像犯了,慌忙关掉手机,她耳朵红了红,低声喊了一句,“二哥。” 孟楚脸色淡淡的,看不出来是喜是怒。 甜甜左看看陶晚星,右看看孟楚,“小叔,原来你和我小姨认识啊~我小姨好不好看啊。” 陶晚星咬唇,蹙眉喊了一声,“甜甜。” 就感觉到孟楚似乎是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她感觉孟楚笑了一下。 “嗯,很漂亮。”孟楚的声音磁沉有力。 让陶晚星心跳如鼓,心底更加酸涩 陶想到两人方才在楼上,他搂著她那狂浪的样子,脸不爭气地红了,又心虚,只能埋著头。 甜甜捂著嘴笑得像个得逞了的小猫儿一般,“我也觉得小姨好看。” 桌子底下,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腿上,陶晚星浑身一僵,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 孟楚正在和甜甜说话,旁边也有上来攀谈的其他人。 无人得以窥见桌子下的暗流。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的旗袍裙上轻轻摩挲著,隔著薄薄的布料,陶晚星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粗糙的茧。 陶晚星咬住下唇,不敢动弹,手指紧紧地攥住包包,生怕被其他人看出他的异样。 那只手却越来越过分,竟然,竟然顺著旗袍的开叉处钻了进去…… 陶晚星浑身一紧,咬紧下唇,想要拿开孟楚的手。 “小叔,你们在干什么啊?”甜甜突然歪头问。 陶晚星的心跳几乎停止。 孟楚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揉了揉甜甜的脑袋,“没事,小叔帮小姨整理裙子。” “哦。”甜甜点头,小叔也经常帮她整理裙子的。 那是因为小叔喜欢她,所以小叔帮小姨整理裙子,那是不是小叔也喜欢小姨啊! 甜甜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陶晚星。 “小姨,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陶晚星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抬起桌子上的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压下屈辱的眼泪,“小姨…没事,就是有点儿热。” “那我去给你拿冰淇淋!”甜甜蹦蹦跳跳著跑开,留下陶晚星和孟楚两人。 陶晚星鼓足勇气,勾起嘲讽,对上孟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第18章 小丑 “二哥,你……” “阿楚。” 她刚开口就被朱烟的声音打断。 “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爷爷找你呢。”朱烟走过来,想要挽孟楚的手臂,孟楚避开了。 朱烟挑挑眉,隱去眼中的异色,看向陶晚星,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晚星,好久不见。” 陶晚星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朱烟姐。” “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孟家了,刚才我看见你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吃惊。”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孟楚又看她,“我还以为你这么多年不回来,是在躲什么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不过嘛,回来就好。” “以后,我和阿楚的订婚宴你也得回来才行。” 陶晚星嘴角僵硬,只觉得自己像是小丑一般。 抓著手包的指尖冰凉。 她看了一眼孟楚,孟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个认知比朱烟的话更让她心痛。 不过,这样也好,那她应该回云州就可以和他办离婚手续解脱了吧。 从此之后,他们再无瓜葛。 挺好的。 “好。”陶晚星答应,嘴角也勾起笑来,“只是我们这工作特殊,也只能到时候根据情况决定了。” 朱烟轻笑一声,“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孟楚皱眉,冷声打断朱烟,“不是说爷爷找?走吧!” 朱烟脸上的笑容越盛,“是是是,你看,我一看见晚星就忘了正事儿了。” 两人並肩离开。 孟楚脚步极快,朱烟小跑两步,追上去,牵著孟楚的衣袖。 刺痛了陶晚星的眼睛。 她的心早就在这六七年的时间里铸成铜墙铁壁,然而一遇到孟楚还是会方寸大乱。 快了快了,只要她回到云州,那他们都解脱了。 “小姨小姨!”甜甜已经捧著一个小碗跑回来,里面的香草冰淇淋已经开始化了。 陶晚星接过碗,轻轻摸摸甜甜的头,“谢谢甜甜。” 陶初夏过来抱甜甜,“甜甜,咱们去和祖爷爷拍照。” 她看了一眼陶晚星,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想了想到底是没说出口,担忧地说:“少喝点儿。” 陶晚星微微勾唇,“姐,我知道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著光筹交错间,孟家一家人站在大厅中央准备拍全家福,孟老爷子被簇拥在中间,儿孙满堂,只有朱烟一个外人,而朱烟挽著孟楚的手臂,正凑在他耳边说著什么。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一饮而尽,藏在心底隱秘的酸涩侵蚀。 “陶小姐。”孟园的管家乔林忽然出现在陶晚星身边儿,“老爷子请您过去一起拍照。” 陶晚星涩然,“我就不去了吧,这是孟家的全家福。” 乔林一板一眼地说,“老爷子发了话,我一定要请您过去。” 陶晚星捏了捏手,到底还是过去了。 孟老爷子看见她,脸色依旧不好看,“板著张臭脸做什么,这么不愿意,我的寿宴你也不是非来不可的。” 陶晚星张了张口,下意识地咬紧下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觉得自己脸皮臊红。 尤其是还有朱烟和孟楚。 她不想在他们面前低一截丟人,可也不想让姐姐难堪。 刚想说什么,就见姐姐也是面露尷尬的走了过来,解释道:“爷爷,晚星就是有点儿不舒服,她不是有意要这样的。” 陶晚星听到站在老爷子身侧的孟楚轻笑一声。 “爷爷,別为了旁人生气了,您的老战友们还等著您呢。” 老爷子不悦地又扫了一眼陶晚星,“还不赶紧来站好。” 陶晚星站在了最边上,面上再也挤不出丁点儿笑意。 陶初夏想要陶晚星歇在孟园,还是她以前的那个房间。 陶晚星拒绝了。 小时候不懂事,没有什么羞耻心还能安心住下,现在的她怎么还有脸住这儿。 知道陶晚星有自己的主意,况且今晚老爷子也是对她不假辞色,陶初夏也不强留。 只是送她出门前,拉著她手问,“你老实跟姐姐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在云州伤心了才跑到京州来的。” 陶晚星心头猛地一跳,生怕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发现,捂著心口否认,“没有,姐。” 陶初夏狐疑地盯著她的脸看,“真没有?那我怎么发现你这段时间看起来怎么那么颓呢?” “尤其是今晚,更是反常。” 陶晚星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隨意扯了个藉口,“我是和科室的同事相处起来不太舒服,想缓一缓身体才来京州的。” “好吧。”陶初夏败下阵来,反正她最爱的小妹妹已经长大了。 “没谈恋爱就好。”想到先前有好几个太太都向她打听陶晚星的事情,她笑了笑。 她是真害怕她偷偷谈恋爱,在玩儿个偷偷结婚的把戏。 陶初夏一直都觉得,孩子太有自己的主意了也不好。 既然她都愿意回京州来,那是不是说明她心结已经放下了? 她得想方设法把人留在京州,就在她的身边儿她才能安心。 “那过两天等姐忙完了,你陪姐去逛街好不好?” 陶初夏不敢说自己是想要带她相亲,怕她拒绝。 陶晚星点头,“那我先走了。” 出了孟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里凉风吹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抱了抱手臂,庆幸姐姐还给她挑了一条皮草。 她提前在手机上打了车,但是车不能进来,只能步行出去,便加快了步伐。 快要走到別墅区大门时,身后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辆车却缓缓在她身侧停了下来。 “上车。”车窗降下,是孟楚。 陶晚星忍不住四处看了一眼,没人。 她才对上孟楚那双吃人不吐骨头的眼睛,眼底含著料峭的寒意,让她后背凉沁沁地,“我打了车,就在门口。” 陶晚星后退半步,“二哥,我……” “上车。”孟楚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腕间的表在路灯映衬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你想让我在这里……”孟楚顿了一下,“亲自抱你上车?” 隔著一段距离,陶晚星都能感受到来自孟楚身上骇人的压迫感,让她大喘气都不敢。 第19章 陪我喝粥 陶晚星不动。 孟楚掏出一支烟点燃,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燥意。 车里昏暗,点燃的红色火光一明一灭,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夹著伸出窗外搭在上面。 片刻后,推门下车,朝陶晚星走了过来。 陶晚星出於本能害怕地退后几步,直到抵在了马路墩子上,才惊慌地喊了一声,“二哥。” 孟楚眸光沉得厉害,看她害怕的样子,倏地被气笑了。 “陶晚星,你怕什么?” “这会儿知道叫二哥了?” 孟楚伸手去拉她,却被陶晚星轻易躲开。 她心头慌乱,生怕孟楚气急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要是让孟家的人看到了,或是传到孟家人的耳朵里。 赶忙疾步跑到后座去坐好。 孟楚咬烟,眯著眼睛,看著明灭不定。 將手里的烟吸完,扔进垃圾桶里才转身上车。 车里的气氛很沉很冷。 陶晚星不敢松神,总觉得孟楚的表现太平静了,不像他。 她又很怕孟楚会问她要去哪儿。 她不想让他知道。 攥紧了手包,手掌心里都是汗意。 但是身上却发冷,冷得让她忍不住蜷缩在后座。 孟楚开了冷气。 这就是他惩罚她的手段吗? 陶晚星忍不住讥笑。 “冷?”孟楚的声音裹挟著寒意。 陶晚星咬咬牙,“只要二哥能出气,我冷一点又算什么。” 孟楚冷哼一声,没应她。 立交桥上错落的光影打在他一侧脸上,像是夜间看中了猎物,正蓄势待发的狼王。 陶晚星的心颤了颤,察觉到走的路离她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她坐起身来,“二哥,前面放我下车吧。” 孟楚没出声,兀自开车。 陶晚星看他侧脸也不敢再继续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悄悄的,车子里面也开始暖和了起来,陶晚星被热得出汗,不得不脱了皮草,以图凉快一些。 面上不敢说话,心底忍不住唾骂孟楚小气鬼。 心眼儿小得像针尖一样,让她又冷又热。 宴席上她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肚子饿得厉害,捂著肚子有点儿难受。 进了闹市区,孟楚停了车,声线冷沉,“下车。” 陶晚星这才觉得这个地方眼熟,愣了一下。 “怎么,几年不回来,连这里也忘记了?”他的语气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嘲讽,气息凉得瘮人。 这样的语气让陶晚星喘不过气,她低头,盯著孟楚瘮人的眼神,“二哥,这里好香。” 似是想不到陶晚星会这么说,孟楚顿了一下。 拉著她手想走。 陶晚星害怕遇见熟人,往后躲了躲,“二哥,这是在京州。” 是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 陶晚星能感觉到落在她头顶的眼神似是能將她扒皮拆骨,就听到孟楚笑了一声。 她抬头看他,笑意不达眼底,带著冷厉,“陶晚星,你好得很。” 话音落下,不顾陶晚星的意愿,拉著她走。 男人的力气太大,陶晚星挣脱不开,几乎是被孟楚拖著走的,手腕疼得快裂开。 “你放开我。”陶晚星急得想哭,“疼。” 面前的男人无动於衷,直到將她;拉进一家粥店,摁著她肩头坐下。 店里的粥香喷喷的,勾得陶晚星肚子咕嚕嚕地叫。 她愣了一下,是她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粥店。 他怎么知道…… 老板娘拿著菜单朝她们走了过来,陶晚星正想打招呼,就见老板娘笑眯眯地看向孟楚又看向她,问道:“这位是……” 陶晚星生怕孟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抢答,“我是他妹妹。” 她七年没来了,老板娘早都把她忘了。 老板娘微微一笑,“难怪看著有点儿眼熟呢。” 又看著孟楚,“这次又没带你女朋友来啊?” 孟楚在陶晚星对面坐下来,“阿姨,我还是老样子要一碗山药排骨粥,一碗鱼片粥。” “好咧。”老板娘笑呵呵地写上,“你这次可是好久没来了。” 孟楚:“最近工作忙,难得回京州来。” 老板娘好像更开心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你们年轻人啊注重事业是好的。” 陶晚星垂下眼皮,盯著自己眼前的点餐二维码,只觉得自己好笑。 都要离婚了,居然还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孟楚怎么可能知道十几岁的她会喜欢什么。 更遑论是吃的。 老板娘说的是又没带女朋友来。 那就说明以前带过,语气这么熟稔,来的次数还不少。 她心底不可抑制地泛起无尽的酸涩。 老板娘走了。 她听到对面的孟楚说,“陪我喝粥。” 哦,原来是陪他喝粥。 陶晚星忍著微微抽痛的胃,麻木地说了一句,“我不饿。” 孟楚微微蹙眉,眼底渗出冷意,“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陶晚星拿著手包,指尖捏得发白,“嗯。” 两碗粥端了上来。 孟楚把山药排骨粥推到她面前。 她也不再拒绝,顺从地拿起勺子吃。 咸香的口感,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再也没有从前来这儿喝粥的心境了。 陶晚星是真的饿极了,一碗粥几乎吃了个乾净, 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倒是让她陪著喝粥的男人面前的鱼片粥还剩了不少。 男人抽纸巾擦了擦嘴,透著矜贵感。 在他们进店后,店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学生,店里座无虚席。 那些眼神或是落在她身上,但是大部分都落在了孟楚的身上。 陶晚星懂那些女生的心思。 曾几何时她也一样。 现在的孟楚比十年前,七年前的孟楚还要有魅力,那是上位者沉淀下来独有的气质。 动人心魄。 偏偏男人无所察觉一般,“吃饱了就上车。” 陶晚星扯了扯嘴角,跟在他身后出了店门,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开口,“二哥,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孟楚脚步一顿,转身看著她,眼神幽深,像是一汪深潭要將人溺毙在里面。 陶晚星心跳微微一滯,哪怕男人不说话,她也能感受到男人平静的表面有多惊涛骇浪。 “你要回哪里?” 他脸色不好看,说话间都透出一股子不容人反驳的气势,声音也压得极低。 “陶晚星,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的关係?” 陶晚星沉默,正酝酿著自己该怎么开口解释,又觉得自己说再多都没用。 孟楚这人霸道,根本不会听她说,索性破罐子破摔,“二哥,这是在京州,不合適。” 孟楚冷笑一声,透著森寒,“不合適的事情已经在孟园做过了。” 第20章 还是你想知法犯法,重婚罪? 陶晚星麵皮一红,脑子里闪过在孟园的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孟楚已经走近了,高大的身影將她拢住,让她避无可避。 “再说一句,我不介意在大庭广眾之下抱你上车。” 陶晚星:“……” 別说了,她还要脸。 她痛恨自己,明明已经决定离开,又没法彻底摆脱这个男人,被迫靠近,汲取他身上的味道。 她自嘲一笑,无比后悔那一夜为什么要喝酒。 才惹上这个可怕的男人。 她只能顺从他。 孟楚带著她回了一处她不认识的地方。 她想这应该也是他的私產吧,毕竟以孟家的財力来说,这点钱微不足道。 孟楚裹著她的手,打开指纹锁。 进了门,映入陶晚星眼帘的是玄关处放著的银白色行李箱。 她猛地抬眼去看他。 这是她的行李箱。 他什么时候…… 陶晚星只觉得浑身冰冷,连说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二哥……”她哑了声音,解释,“那房子是姐姐给我买的。” 孟楚进了屋子就坐在沙发上,看著她,“我知道,我不会在京州待太久。”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他在京州,那她就必须和他待在一起。 “这里太远,我上班不方便。” 孟楚:“我送你。” 陶晚星闭上了嘴巴,反正她的反抗毫无意义。 连她拼命想要藏住的秘密,在人家眼里,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就能翻个底朝天。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只要她乖一点,让他尽了兴,他就会放过她。 她抖了抖眼皮,忽而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实在是可笑。 掌握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係的人是孟楚,他才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陶晚星无力地打开鞋柜,想要將就穿他的拖鞋。 一双粉红色的草莓熊拖鞋映入眼帘。 又是草莓熊。 她想应该是朱烟喜欢吧,朱烟应该经常来这里。 她避开那拖鞋,拿了他的黑色拖鞋穿上,拖著行李箱,“哪个房间?” 孟楚挪开放在玄关处两人並排放在一起的鞋子的眼神。 起身,將陶晚星打横抱起。 方才在车上先是冷,又被热得出了一身汗。 陶晚星无力地推他,“我身上有汗,臭。” 手被孟楚反握住,压在主臥的床上。 陶晚星忍不住想,她为什么没有狐臭。 最好能把孟楚这个霸道专制,冷血无情的人熏死。 孟楚不知道陶晚星心底在想什么,察觉到她不专心,两只能掐住完全她细腰的大手加大了力气,“专心点。” 他眼神落在陶晚星曲线优美的身姿上,再往下,是粉白色的吊腿丝袜。 陶晚星再也分不出其他心思了,眼角掛著泪珠,浑身都湿漉漉的。 孟楚修长的手指取下眼镜,俯身压在陶晚星耳边,声音低哑,“叫我的名字。” 陶晚星不愿,咬著牙。 “嗯?”孟楚加重。 唇畔掛著笑意,却带著明晃晃的威胁。 陶晚星忍不住低吟出声,终於受不住低喊,“二哥。” 孟楚低笑出声,听得出来心情愉悦。 事后,陶晚星脱了力,无力地躺平在床上。 孟楚嘴角掛著淡笑,抱她去洗漱,又用浴袍把她包裹起来放在床上,替她吹头髮。 陶晚星累极了,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孟楚盯著她的睡顏,轻哼一声,“小没良心的。” 她刚才一定在心里骂他。 手机铃声响起,孟楚看了一眼手机,给陶晚星盖好被子,走到客厅接电话。 是顾桉 “好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是看见烟烟发朋友圈,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今晚出来聚聚?” 孟楚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不了。” 顾桉还以为是孟楚担心身份特殊,“放心,咱们这些做兄弟的都懂,我们自家的地方。” 孟楚喝了口水,眉间的紓解可见,喟嘆一声,“不太方便。” 对面的顾桉瞬间懂了,曖昧一笑,“哦,明白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孟楚眼底浮起笑意,“掛了。” 京州的深秋夜格外的冷。 陶晚星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像是捂不热似的,又认床,一直没有好好睡个好觉,这一夜却睡得很踏实。 暖烘烘的很舒服。 睁开眼,孟楚还在睡。 安静的侧脸眉目雋永,眼睛紧闭,乌黑而长的睫毛盖下,没有眼镜的他少了几分迫人的锋芒,陶晚星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要去摸。 临近他的脸,又放下手来,她没资格。 坐起身来,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青紫痕跡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突兀。 腰间和大腿处格外明显,可想而知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衣裳散乱一地。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下床,腰间忽然环上一双手,將她拉倒在怀里。 陶晚星蹙眉,吃到了忤逆他的苦头后,格外顺从,“我要迟到了。” 孟楚睁开眼,眼底还带著睏倦,“我送你。” 陶晚星伸手拿衣服的手一僵,垂下眼皮,条件反射拒绝,“不用,我打车。” 孟楚:…… 陶晚星起身,去拿衣服穿。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 陶晚星吐了一口浊气,背对著孟楚,“我这几日可以陪你尽兴,但是二哥,你真的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係了吗?” 她顿了顿,咬牙:“我不想当別人眼中的小三。” “嗯?”孟楚像是没听清,反问。 陶晚星紧咬住下唇,深吸一口气,“爷爷不是催你和朱烟姐结婚吗?” “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解释?” “还是说二哥你想知法犯法,重婚罪?” “又或者是家里一个,外面一个?” 她怕极了孟楚会打她,又或是回她一句,“没错。” 以孟家的地位,再容易不过了。 毕竟在这个圈子,还有多少家里一位,外面一位的,家里的这位不过是维持家族,自己身份的体面罢了。 孟楚眼底的光暗了暗,散发著森冷寒意,“陶晚星,你想得美!” 我想得美? 陶晚星暗暗在心底复述两遍,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