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我看上了总镖头家的三姐妹》 第1章 少年人的倔强 清晨,陈小刀提著一口厚背钝刀走出臥房,来到院中晨练刀法。 陈小刀只会练三招刀法,因为他的便宜老子陈三刀就教了他三招。 这三招刀法既不是什么独家秘传绝招,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杀式,而是江湖上最常见,最普通的庄稼把式。 即便如此,陈小刀依然练得有滋有味儿,每天勤练不輟。 陈小刀这么勤奋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有掛,金手指的那种掛。 却说陈小刀先对著木桩猛劈,足足劈了一千刀,却才听到一个悦耳的“叮咚”声。 ——叮咚!你苦练刀式【力劈华山】一千遍,【力劈华山】熟练度+1。 陈小刀活动了几下酸软的手臂,饮了半碗冰凉的井水,稍事休息过后,又重新摆开架势,横刀在腰侧以身躯带动后背钝刀旋转——大风车。 这是陈小刀发现的一个练习【横扫千军】的小窍门。 正常情况下,陈小刀施展標准的【横扫千军】,需要横扫一千遍才能获得一点熟练度。 而以大风车的方式练习,却可以让他节约一半的次数。 陈小刀转了五百个大风车,就再一次听到了那悦耳的“叮”声。 ——叮咚!你苦练刀式【横扫千军】一千遍,【横扫千军】熟练度+1 原地连续转五百圈之后,陈小刀感觉眼睛看什么都是旋转的。 他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休息了好一阵子,却才稍稍缓解了身体上的不適。 陈小刀最后练得一式【缠头裹脑式】,也是他认为最没有用的一招。 如果不是金手指认可了这一招刀式,陈小刀自己绝对不会去练这种里胡哨的招式的。 而且这一招有一定的危险性,习练者若不小心些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所以【缠头裹脑】陈小刀练得有些慢,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才练完一千遍。 ——叮咚!你苦练刀式【缠头裹脑】一千遍,【缠头裹脑】熟练度+1。 三式刀法皆尽练完,陈小刀美滋滋的打开自己的金手指,看著人物面板上新增加的熟练度,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姓名:陈小刀 职业:鏢师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武功:无 武技:刀法(初学乍练)—— 【力劈华山】生疏(7/10) 【横扫千军】生疏(6/10) 【缠头裹脑】生疏(4/10) 任务:待激活 —————————— 非常简单的人物属性,既没有身体素质方面的数据化,也没有什么里胡哨的技能说明或者特效。 即便如此,陈小刀也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金手指再不给力,却也总比没有强。 陈小刀刚练完三招刀式没多久,小院的院门却被推开,一个矮墩墩中年汉子提著个食盒腾腾的走了进来。 中年汉子老远就叫道:“小刀啊!快看三叔给你带什么来啦!” 陈小刀叫了一声“三叔早啊!”然后不紧不慢的就著冰凉的井水洗漱。 三叔將食盒搁在院中唯一的石桌上,掀开盖子,从里面掏出几个白面馒头,两碟小菜儿,最后又掏出一只烧滷鹅,摆在石桌上。 三叔笑嘻嘻道:“小刀你不知道!今天大小姐额外开恩,给俺们刚做完押鏢回来的鏢师和趟子手每人赏了一只烧鹅!正经醉乡楼大师傅的手艺!你闻闻味儿,地不地道?!” 三叔名叫陈继刚,是中州鏢局的一个趟子手,有一把子好气力。 陈继刚將看著洗漱的侄子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瞅了一眼陈小刀搁在身边的后背钝刀,却说道:“小刀,又练你爹教你的刀法呢?!不是三叔说你,那点庄家把式练它作甚!没得浪费气力!” 陈小刀吐掉漱口水,用干毛巾擦了擦脸,道:“毕竟是我爹教的嘛,练一下又不少块肉!” 陈继刚没好气道:“你爹那点本事別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么!听三叔的话,以后別练了!你再练也练不成什么本事!” 陈小刀笑了笑没有说话,回屋里取了两副碗筷並一个小瓷罈子出来,一一摆在石桌上。 陈继刚见了那瓷罈子,就好似老色皮见到了苍老师一样,瞪著大眼珠子直咽口水。 他抓起罈子一把揭开泥封,一股沁人心扉的酒香瞬间荡漾而出。 陈继刚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露出迷醉的神色,俄而大笑道:“你三叔我在外面走鏢的时候最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口儿黄汤了!真不知道你小子是从哪里淘来的如此佳酿!哈哈!来来!三叔给你满上!” 陈小刀连忙起身,双手捧碗接了那汤饮。 陈继刚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然后一手抓著罈子,一手端碗与陈小刀的碗碰了一下,笑道:“来!陪三叔干一碗!” 陈继刚將一碗酒一饮而尽,而陈小刀却端著碗只是浅尝輒止。 陈继刚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浆,陈小刀则上手撕了一只肥鹅腿,就著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陈继刚细细的咂摸著美酒的醇厚,斜眼瞅了一下大口吃肉的侄子,却道:“小刀啊!听三叔一句劝,別再死撑了!跟三叔一起加入中州鏢局多好,旱涝保收不说,出鏢还有额外赏赐!赵总鏢头仁义啊!” 陈小刀却道:“祖宗產业,岂能轻易放弃!三叔,我跟你不一样。 你有家室要养,去中州鏢局別人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我若投奔中州鏢局,只恐为人所笑!” 陈继刚不忿道:“別人笑就让他笑去!总比你饿肚子强吧!小刀!做人不要那么倔!三叔是过来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可要不得!” 陈小刀嘿嘿一笑,只继续撕鹅肉来就馒头吃,很快一整只烧鹅就被他吃的只剩下一条鹅腿。 陈小刀是个倔脾气吗? 他当然不是。 作为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他最懂得什么叫做灵活变通了。 但唯有对於放弃祖產这一件事,陈小刀却是不得不一倔到底。 没办法! 陈家的祖產关係到了他的金手指的存在。 放弃祖產就相当於放弃金手指,陈小刀再傻也不会干。 当然,他也不能直说根由,却只好保持一份倔人的风骨和人设了。 第2章 三十年河东 陈小刀的祖业也是行鏢押运,与街对面的中州鏢局算是同行。 陈家祖业唤作陈家鏢行,在陈小刀祖父那一代也算是小有名气,与对面的中州鏢局可谓一时瑜亮。 当然,那个时候的中州鏢局还不叫中州鏢局,唤作赵家鏢行。 其实那个时候的两家鏢行不论实力还是名气都不怎么样,在金陵城里都属於底层的小菜鸡,不过陈家鏢行却还略胜一筹。 原因就在於陈家在陈三刀那一代,有三个男丁,两个女儿,而赵家只有一根独苗单传。 而且赵家鏢行的“少鏢头“常年在外学艺闯荡,十几年不曾著家,导致赵家鏢行一直面临著后继无人的困境。 十四年前,赵家少鏢头赵英雄顶著【中州一剑】偌大光环回归了阔別已久的赵家鏢行,並將赵家鏢行更名为中州鏢局。 自此赵家鏢行(中州鏢局)一飞冲天,十四年间贯通大江南北,成为世间顶格一流的超级大鏢局。 有道是一鸡死,一鸡鸣。 十几年来,伴隨著中州鏢局的飞速崛起,金陵城里的数十家大大小小的鏢行相继关门停业,或者转行他途。 包括陈小刀继承下来的陈家鏢行,本质上亦早已名存实亡。 陈家鏢行僱佣的鏢师和趟子手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全部出走,一直靠著陈家三兄弟和两个女婿勉力维持。 两年前陈三刀病故,陈小刀的二叔和两个姑父也在一次押鏢途中遭遇劫匪,二叔陈仲银当场战死,两个姑父一伤一残,所押的鏢物亦被劫匪夺走。 三叔陈继刚绝望之下,只能向对面的中州鏢局求助。 中州鏢局的赵总鏢头倒也仁义,二话没说就派出得力人手四下寻访线索,最后更由赵家大小姐赵梦缨亲自带人將丟失的鏢物夺回,抢鏢杀人的劫匪也被缉拿归案,由官府审判后秋后处斩。 陈继刚有感於赵总鏢头的恩义,便只身加入中州鏢局做了个趟子手。 自此陈家鏢行彻底散了伙,只剩下陈小刀这个破落户顶著陈家鏢行的牌子“混吃等死“。 当然,直接说陈小刀混吃等死还是有失偏颇的。 毕竟背靠中州鏢局这棵大树,只有陈小刀一个人的陈家鏢行还是能不时吃到点“残羹冷炙“,尤其是他手里还握著一个小鏢师系统。 陈继刚饮了两碗酒后,却与陈小刀道:“罢了!既然你这么死心眼儿,三叔也无话可说。对了!芙蓉镇的王员外有一批稻种要押运,只是嫌鏢局的佣金太贵,想私下里找个要价便宜的鏢师护送,王员外寻到了我。 小刀你知道三叔我的为人脾气,怎会背著总鏢头暗地里干私活! 不过我向王员外推荐了你。 你要是不嫌辛苦,可去城南的货运码头寻王员外接了这活儿。“ 陈继刚刚说完,陈小刀就听到了一连串新的“叮咚“声。 ——叮咚!恭喜你激活了一个押鏢任务,並开启个人威望属性,你的威望越高,所能接取的押鏢任务等级就越高,奖励也越丰厚。 ——叮咚!你开启了称號属性,获得个人称號【最后的守门人】,个人威望+3。 ——叮咚!你当前威望值:3点;可激活灰色等级和白色等级的押鏢任务。 ——叮咚!你发现了一个白色等级的押鏢任务,请儘快找到托鏢人接取任务。 陈小刀点开任务说明: 任务名称:押运稻种 任务等级:白色 托鏢人:王员外 任务描述:芙蓉镇的王员外有一批价值不菲的稻种需要从金陵码头护送往二十里外的芙蓉镇,但吝嗇的王员外不愿意因此而费太多的佣金,他只想请一个便宜的鏢师充门面嚇退劫匪。 任务报酬:佣金30文,通用熟练度3点。 —————————— 陈小刀正细细翻阅系统提示的信息,但在陈继刚看来这小子却在装傻发愣。 他狠狠拍了一把陈小刀,喝道:“小刀!给三叔我一个痛快话!这趟活儿你到底接不接?“ “啊?“陈小刀愣了一下,却才忙道:“接!怎么不接!就咱家现在的模样,有的开张就不错了!三叔,侄儿承您多番照顾,却不知该如何谢你哩!“ 陈继刚大笑道:“哈哈哈,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小子若真有孝心,多给三叔我弄几坛好酒就足矣!“ 吃罢饭食,陈小刀送走了醉醺醺的三叔,又收拾了碗筷,便自换了一身劲装短打,又给门窗落了锁,背著那口后背钝刀直往城南的货运码头而去了。 陈小刀到了地儿,但见码头上人来车往,货物进进出出,货主、护卫以及干活的苦力川流不息,好一派繁忙景象。 陈小刀一路走一路打听,终於找到了托鏢的王员外。 王员外长得高高瘦瘦的,穿的很是朴素,一身的细麻布衣袍浆洗的都泛了白,狭长的吊梢眼中不时透露出些许精光。 陈小刀见到王员外,拱手道:“可是芙蓉镇的王员外?听闻你这里正在招押运的鏢师,在下陈家鏢行的陈小刀,人送外號【一刀开山】!“ 王员外用狐疑的眼光审视著陈小刀,却问道:“中州鏢局的【翻天棍】陈继刚是你什么人?“ 陈小刀故作羞赧道:“那···是俺三叔。“ 王员外哈哈一笑道:“原来是陈老弟的侄儿!不想陈老弟也是个性情中人,深諳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啊!对了,刚才你说你外號叫什么来著?“ 陈小刀皱眉道:“一刀开山!“ 王员外大笑道:“一刀开山?哈哈哈!好!好名號!听著就很有气势!小壮士,你的刀真能劈开山?“ 陈小刀摇头道:“不能!但我能劈开木头!!!“ “一刀开山?能劈木头?哈哈哈哈——” 王员外听了,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几乎笑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王员外笑了好一阵子,却才勉强止住笑意,道:“就冲陈小哥儿你这份幽默劲儿,老汉就雇你了!事先讲好,这里有稻穀十石,由你负责押送到二十里外的芙蓉镇王家大院,佣金四十五文。出发前先付三成,剩下的到地方结清。” 佣金四十五文? 这价格甚至比任务提示上给的底价高出五成之多,王员外还怪大方的咧! 第3章 赔本接单 陈小刀深感王员外的“大气”,遂开心的说道:“员外果然大气,既如此,咱们就启程上路吧!” 王员外却道:“启程上路?陈家小哥儿,你確定你自己一个人能运走我这十石稻种?” “员外莫说笑,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运走十石稻穀!”陈小刀直觉有些不好,却还赔笑著说道:“员外该雇几个力工,不然咱们可没法启程。” 王员外却振振有词道:“我雇什么力工!老汉我可是把押送的活儿交託给你了,怎么运送稻种是你的事儿,与老汉何干!” “这?!”王员外如此当甩手掌柜,陈小刀惦念系统任务,倒也不好推脱,只道:“员外倒也省心,我这就去找些力工来。” 王员外却又道:“等等!老汉我话可得提前说好,这力工是你去请的,工钱得你自己掏。” 什么?! 陈小刀大怒,道:“王员外!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我是你雇的鏢师,只负责保护你和货物的安全,运送之事本与我无干!我好心替你雇力工,你却不肯出工钱,这却是何道理?!” 王员外却笑道:“你这小哥儿忒没见识。此去芙蓉镇二十里一路坦途,何曾有过一个半个歹人?老汉傻了才会雇鏢师!!实话与你说,我请你来就是为了託运,总计四十五文的运费,你觉得合適就接,不合適就离开。老汉可不曾逼你!” 陈小刀真不想放弃任务,但是要是接了这活儿,他不但一文挣不著,怕是还得往里搭不少钱。 钱不钱的是小事儿,关键是陈小刀咽不下这口气儿。 他心中略一计较,问道:“王员外,你果真只雇我运送,我只需把稻穀运到芙蓉镇,一路上不须管防备盗匪之事?” 王员外斩钉截铁的说道:“对!你只要想办法把稻种给老汉送到地儿,路上就是有江洋大盗追杀老汉,你也不用管!” 陈小刀一咬牙道:“好!这单买卖我接了!不过我有个条件!员外你得先把运费都预支给我,如此我才好去僱人!不然这活儿我实在干不了!” 王员外笑眯眯的说道:“事先说好的先付三成,你个小哥儿怎好再变卦!” 陈小刀没好气道: “员外你少来这一套,莫道我不懂得货运的门道。 此番运送稻种去芙蓉镇,路途几有二十多里,若僱人挑担,至少要十个壮劳力,一路还得多准备乾粮饮水。 这一套下来,莫说三成佣金,就算把运费全预支了,我自己怕是也得搭进去不少钱! 再说就你王员外这抠唆劲儿,我若不提前把佣金预支出来,只怕到了地方你又得赖帐!!” 王员外瞪大了眼珠子爭辩道:“你这小哥儿怎好诬人清白!老汉我啥时候赖过別人的帐!!” 陈小刀道:“我不与你爭辩,你就说拿不拿钱吧!你只要说个不字,我直接转身就走,谁爱接你这活儿谁接,反正我是不伺候!” 王员外故意露出一副无奈相,佯装委屈道:“哎呀呀,你这小哥儿也忒气性儿了!罢了罢了!算老汉怕了你,佣金都给你预支了便是。” 隨后王员外细细点了四十五文通宝,略有些心疼的给了陈小刀。 陈小刀接了钱转身就走。 王员外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扯住陈小刀,叫道:“小子,你拿了我的钱怎好一声不吭就走?莫不是要晃点老汉?” 陈小刀怒道:“你这员外好不晓事儿,我不走怎么去僱人找车?” 王员外一想也是,却还嘟囔道:“那你也得跟老汉招呼一声,这一声不吭的,还以为你要跑呢!” 陈小刀没好气道:“你这廝端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放心,午时之前我必定带著人回来!我若不曾回来,你直接去中州鏢局告状就是。” 说完陈小刀转身就离开了。 离开城南码头之后,陈小刀却先去了甜水巷一户人家跟前,他也不曾敲门,推门就就进去了。 迎面一个中年壮妇,陈小刀却叫道:“姑母,表弟在不在家?” 那壮妇见了陈小刀,却也笑得一脸褶皱,道:“我的孩儿!咋这么长时间没上门嘞!吃饭了没?阿姑给你做好吃的去!” 陈小刀忙摇手道:“不用了姑母!我找表弟有正事儿。” 壮妇笑道:“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阿贵在家呢,你找他干什么?” 陈小刀道:“三叔给我介绍了一个运货的买卖,我正缺少帮手,想请表弟去给我帮把手儿。” 壮妇皱眉问道:“不会是又押鏢护送吧?” 陈小刀佯作苦笑道:“姑母也忒瞧得起侄儿我了,我哪有那本事?!我接了个往二十里外的芙蓉镇运送稻种的活儿,工钱很是丰厚,这才想著请表弟帮衬一下。 姑母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往芙蓉镇二十里一路坦途,好几年都不曾出过歹人,哪还用得著鏢师护送啊!” 壮妇这才重新笑了起来,道:“你这孩子能记著阿贵,阿姑也算没白疼你!” 接著她转头衝著屋里大声喊道:“阿贵!阿贵!你死哪里去啦!你小刀表哥有事儿找你!” 壮妇连著喊了好几遍,却才有一个睡眼朦朧的年轻人从屋子里钻出来。 这年轻人长得极是雄壮,行走间步履无声,浑身虬肌微微跳动,就好似一头巡山猛虎一般。 他见得陈小刀,懒洋洋的问道:“表哥,找我嘛事?” 陈小刀给他使了个眼色,却道:“当然是正事儿了!我最近接了个活,想找你帮把手儿。” 年轻人阿贵道:“我正好閒著无聊,跟你作耍子也好!对了,要不要带傢伙事儿?” 阿贵最后一句话一出口,陈小刀的姑母立时眉毛一竖,瞪大了眼珠就要发作。 陈小刀却道:“用不著!咱们这回只出气力,又用不著打架!” 姑母的表情立刻就鬆弛了下来。 阿贵却是一脸失望,有气无力的说道:“真没劲!作耍子都不成。” 陈小刀告別了姑母,与阿贵一起出了甜水巷。 两人到了僻静无人处,陈小刀却与阿贵分说了一番话,然后就与他分开了。 第4章 「劫匪」拦路 陈小刀与阿贵分別后,却去了城南扁担巷。 所谓扁担巷,就是一群靠出卖气力谋生的力工所聚居的地片儿,因力工出工时多带著扁担等工具,故曰扁担巷。 陈小刀在扁担巷雇了四个力工,然后带著他们来到中州鏢局的侧门处。 中州鏢局位於金陵城东南角,足足占了两条巷子的地片,鏢局建筑修建的甚是气派,出入分別有正门,侧门和后门。 其中正门主要迎送托鏢人和宾客,侧门进出车马,鏢师和趟子手们也大都从此处进出,后门则是內眷出入之处。 侧门处的树荫下坐著一个面容沧桑的汉子。 那汉子残缺了半条右臂,左手捏著条熟铜杆的菸袋锅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吐著烟圈儿。 陈小刀上前躬身道:“罗叔,我们想借辆马车。” 汉子罗叔抬眼瞅了陈小刀一眼,道:“原来是陈家小子啊!你要雇马车?” 陈小刀指了指旁边有些畏缩的力工,笑道:“僱主是后面几位力工大哥,他们不敢登门,故来请託我。” “僱车作甚,要去哪里?” “运送一趟稻穀,到二十里外的芙蓉镇去。” “唔,僱车佣金二十文,总鏢头有言在前,金陵城里力工討生活辛苦,折半价,交十文就行。押金还是请保人?” 陈小刀笑嘻嘻道:“罗叔,你看我做保人行不?” 罗叔正眼打量了陈小刀一下,笑道:“你嘛,论人品担当倒是还行。怎么,不在家窝著了?” 陈小刀苦笑道:“罗叔说笑了,再怎么著我也得吃饭不是!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坐吃山空吧!” 罗叔笑道:“要我说啊!你小子就是瞎折腾,像你三叔一样加入鏢局多好!大小姐前两天还念叨你来著。” 陈小刀只笑笑,並不应话儿。 罗叔见状摇头道:“算了,你也是个倔脾气!去雷小哥儿那里缴十文钱签个押,自个儿去车棚挑辆结实的马车。对了,要不要雇骡子?” 一头骡子僱佣一天,佣金一百二十文,相当於六个力工的工钱,就算力工折半价,那也得六十文,而且还得自备食料。 陈小刀哪捨得那个冤枉钱, 陈小刀摇摇头表示不用,然后招呼四个力工进了鏢局,寻车马管事鏢头雷醉交钱籤押,然后去车棚挑了辆大板车,由力工拉著走了。 出了中州鏢局,陈小刀又去糕饼铺了二十文买了十张大饼,却才带著力工和马车回到货运码头处。 王员外见得陈小刀带著四个力工和一辆马车回来,却是忍不住笑道:“不想小哥儿倒是算得一手好帐,就是不太会过日子,雇四个力工忒浪费,换作老汉,雇两个都是多的!” 几个力工听王员外这么一说,却都立时面色大变。 陈小刀怒道:“员外你自己不当人,我可没那么心黑!哼!工钱既是我出,你休得多嘴!不然別怪我翻脸!” 隨后陈小刀又安抚几个力工道:“这里我说了算,订好的工钱一文不会少你们,干活吧!” 接著陈小刀和力工將稻种都装上马车,两个力工在前面驾辕,另两个力工在后面推车,就此慢慢悠悠的上了路。 一路上陈小刀背著后背钝刀,除非碰到难行的沟壑,帮力工们一把,其他时候他都按照行鏢的规矩护前巡后。 约莫路行过半,陈小刀见力工们早已累的满头大汗,却道:“前面有个树荫,歇歇再走!”。 力工们却都欢呼一声,奋力推动马车赶到那片树荫下,飞快的撇了活计,取出隨身携带的竹筒,大口的饮汤补充水分。 小刀从马车的掛兜里取出大饼,给力工们一人发了一张,笑道:“各位都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这路还长著呢!” 力工们欢喜的接了大饼,没口子的称讚“哥儿仁义”,然后却都大口的吃起来。 王员外看著眼馋,凑过来嘻笑道:“小哥儿买了这么多乾粮,也给老汉吃一张唄!” 说著这老小子就来掏拿。 陈小刀却一闪躲过,道:“这是我自个儿掏钱买来给力工的乾粮,你个家財万贯的员外,怎有脸来占这便宜!” 王员外却道:“纵有万贯家財,那也是老汉一文一毫省吃俭用攒出来的!老汉走的肚饿,你且发发善心,给老汉吃个饼又咋滴?!” 小刀冷笑道:“想吃饼啊?好说,拿钱来买,诚惠五文钱一个。” 王员外吃惊道:“啥?五文钱一个?你小子咋不去抢咧!糕饼铺才两文钱一个饼,买十个饼还饶半拉。” 小刀却笑嘻嘻道:“糕饼店確实两文钱一个,那你去买呀!” “你!”王员外气咻咻的甩了下袖子,却眼珠一转,笑道:“五文钱就五文钱,不过老汉没带零钱,先赊你一个饼,等到了家再付给你便是。” 小刀冷笑道:“不好意思,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两人正说著话,旁边树丛后却闪出几个持械蒙面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围拢过来。 领头的劫匪身形极其雄壮,提著一条大铁枪,往前一站,叫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財!嘟!那几个过路的,识相的留下钱財货物,否则別怪爷爷们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力工们突见此景,却都嚇得屁滚尿流,大饼也顾不得吃了,一个个忙趴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王员外也是嚇得浑身直哆嗦,扯著陈小刀的胳膊叫道:“劫匪!有劫匪!陈···陈鏢师,快···快杀退他们!” 陈小刀却一撇胳膊,皱眉道:“员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事先咱们可是提前说好的,我只负责运送稻种,路上就算有劫匪和江洋大盗追砍你,可都与我无关。” 王员外闻言却是一呆,隨即不甘心叫道:“陈鏢师,老汉可是付了钱的!” 陈小刀浑不顾旁边虎视眈眈的“劫匪”,振振有词道:“员外既然提钱,那我可得给你说道说道了! 你知不知道,就算是打行的青手(打手)出工帮场子,出场费至少一钱银子。若得动手,少说也得一两银子起步。 老子堂堂一个正牌子鏢师,就你给的那四十五文钱,连出场费都不够,还想让我跟拦路的好汉拼命,你想啥美事儿呢!!!” 第5章 江湖公案 王员外能攒下万贯家私还活得有滋有味儿,自然不个没脑子的人,故而陈小刀一开口他就猜到了这小子要拉什么屎。 王员外虽然十分不满陈小刀趁人之危坐地起价,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是时候破財免灾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故王员外在陈小刀说完之后,当即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奉到陈小刀的面前,赔笑道:“陈家小哥儿所言极是。老汉这里面有七八两银子,都予小哥儿作佣金,恳请小哥儿奋勇杀退劫匪,保老汉人货皆安!” 不想陈小刀却把手一摆,怒喝道:“王员外!你当我陈小刀是什么人!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王员外只道陈小刀虚偽嫌钱少,故连忙从后腰袋里掏出一方裹成一团的布帕,一脸坚定的说道:“小哥儿绝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您义薄云天,侠义盖世!老汉慕名久矣!且奉碎银些许,还有十两雪纹银一锭,聊表敬意。” 小刀冷哼一声道:“你这廝莫要害我!我若接了你的银钱,便就彻底坐实趁人之危的恶名。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被江湖同道耻笑!王员外,你若再这般,我直接转身就走!你自找別个救命去吧!” 王员外傻眼了,这小子居然真箇不要钱,这可如何是好? 他苦著脸道:“老汉不给钱,你嫌佣金少不肯保我;老汉给钱,你又嫌有损名誉!这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陈家哥儿,您莫为难老汉了,且给指条活路吧!”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王员外,你的钱我是定不会要!不过破財免灾你也是免不了的。反正我也不想动手,且把这些银钱给劫匪买路。 我去与他们说说,他等若肯收钱放行,自然一切都好说;若劫匪实在贪得无厌,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也算有理由豁出命去跟他们干一仗!” “好好好!一切都依小哥儿安排!”王员外闻言却是有些感动,没想到这陈家小子还真有几分义气。 为了以示清白,陈小刀抽出自己的厚背钝刀横举,示意王员外將所有银钱都搁在刀面上,以表达自己绝不沾手钱財之意。 隨后陈小刀以刀身托举银钱,大步来到领头的劫匪近前,却长声笑道:“一江入海,三山五湖落秋雁。好汉,我乃金陵护鏢人,所护非是贩夫商贾,乃运送农家稻种之护农义士。今路遇诸位,不敢相惹,只求好汉行个方便。此纹银一锭,碎银些许,与诸位好汉请些茶水,聊表心意。” 说完陈小刀一震刀身,银锭、碎银俱都拋出,那雄壮“劫匪”只一伸手,恰好接住了银两。 劫匪头目掂了掂银子,眼神中却露出些疑惑之色。 无他,给的太多了。 陈小刀低声道:“那老傢伙出血不少,拿了银子赶紧走!莫要多事!” 只这话一落,劫匪头目眼中却露出些坏坏的笑意。 但见他將银两往身后的同伴怀里一拋,大笑道:“七星入魁,八方豪杰聚长空!小子,莫以为会两句大江盟的切口就能万事无阻。看在你们还算乖巧的份上,银子我们收了,自不伤你等性命。不过洒家寨子里正缺口食,车上的货物得留下。” 那劫匪头目话一说完,王员外面色顿时大变,直接扑跌在地,叫道:“祸事了!祸事了!竟是大江盟的余孽!陈鏢师,且救老汉性命!” 所谓大江盟,曾是大江两岸的七十二路绿林总盟,其中以淮北长空鏢局、江南问剑山庄、蜀中排帮为首,匯聚三山五湖的黑白两道绿林好汉,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关係网。 方才陈小刀说的“一江入海,三山五湖落秋雁。”却是那时鏢行行鏢时的惯用切口。 而劫匪头目回的切口:“七星入魁,八方豪杰聚长空!” 却涉及到了昔日大江盟的一桩公案。 那个时候正是各路鏢行最兴旺的时代。 他们背靠大江盟,与各地绿林好汉相互勾结,肆意攫取客商利益。 就像另一个位面的福威鏢局林镇南说的:“江湖上的事儿,名头占了两成,功夫占了两成,余下的六成,全靠黑白两道的朋友们赏脸了。这吃鏢行饭的,第一须得人头熟,手面宽,『交情』二字,倒比真刀真枪的功夫还要紧些。” 所以当时的大部分鏢行虽然鏢头、鏢师的功夫大都不咋地,但只要主事人会来事儿,肯分享利益,总能混的有滋有味。 就像当初的赵家鏢行和陈家鏢行,在【中州一剑】赵英雄回乡前,几乎拿不出一个真正的好手,照样把行鏢业务做得四平八稳,靠的就是逢年过节给大江盟上供分肥。 平时鏢行但往哪处行鏢,必有人面熟的鏢头先行开路,带著厚礼拜访沿途的山寨恶庄,打通关节。 但是等到赵英雄回家继承祖业以后,一切就都变了。 赵英雄虽然出身鏢行,但自幼就在外面学艺,並不懂鏢行的惯例规矩。 偏偏这傢伙武学天赋奇高,艺成初入江湖,便与江湖顶尖高手爭雄而不落下风,可谓出场即巔峰。 其后赵英雄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数年,虽嫉恶如仇,但所遇之人不管善恶,好像人人都行事光明磊落,好人自不必说,个个仁义大方,就算是坏人也都坏的可爱。 赵英雄横行江湖五载,可谓谈笑皆高才,往来无匹夫;救难多义士,剑下无冤魂。 等到赵英雄带著江湖滤镜接手祖传的鏢行,一看大江盟的逼样儿作派,当即就暴走了,这特么都是一群啥鸟玩意儿!!! 隨后赵英雄改鏢行为鏢局,就像一辆衝进人行横道的超载泥头车,所过之处皆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大江盟三大支柱之一的长空鏢局一看赵英雄和他的中州鏢局这么猛,便发拜帖约赵英雄按照江湖规矩组局决斗,以断恩怨。 长空鏢局重金延请了七位在大江两岸鼎鼎有名的“顶尖”大高手,欲要斗杀赵英豪。 赵英豪得知后,却也招朋引友,找来七个武艺高强的好朋友帮忙,与长空鏢局延请的高手一决雌雄。 而这就是“七星入魁,八方豪杰聚长空!”的来处。 原本这也算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 只因大江盟眼中的“顶尖”高手,跟赵英豪眼里的高手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套用一下射鵰三部曲里面的设定作比较,大江盟眼里的顶尖高手,乃是全真七子、金国王府供奉如沙通天、侯通海、梁子翁、灵智上人之流,在江湖上的真正定位算是一流。 而在赵英豪眼里,只有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这等五绝级人物才有资格称高手,余者皆不入流。 最后决斗结果自然不用说,秋风扫落叶而已。 输了决斗的长空鏢局不甘失败,又使阴谋手段对付中州鏢局。 包括但不限於招募黑道高手截杀中州鏢局的押鏢队,动手时皆以“七星入魁,八方豪杰聚长空!”为口號,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以此製造恐慌。 然后,没两年大江盟就无了。 虽然大江盟没了,但是当年大江盟与中州鏢局斗法时的血雨腥风,却都以这句“七星入魁,八方豪杰聚长空!”为依凭,深深的刻入了曾经见证过当年凶险之人的记忆深处。 这其中就包括王员外。 第6章 力劈华山 中州鏢局与大江盟的爭斗已是十多年前的往事,如王员外这样的亲歷者至今闻之色变。 但对陈小刀、劫匪头目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大江盟的传说却不过是隱没在江湖风雨中的残垣隱尘,他们没有亲身经歷过,自然难以体会其中所蕴含的残酷和血腥。 故他们都对王员外的惊恐之状颇为不解,但也没有多深想。 陈小刀听得劫匪头目之语,只以为他在说笑,道:“好汉!莫欺人太甚!须知我也不是好惹的!” 那劫匪头目大笑两声,道:“来来来!你我且拼个输贏,你若能胜,我等兄弟自放你过去!” 陈小刀忽然又听到了悦耳的“叮咚”声,他急忙查看系统,却见任务栏出现了两个新的任务。 —————— 任务名称:击退劫匪 任务等级:灰色 委託人:王员外 任务描述:你在押鏢途中遭遇劫匪拦路,王员外希望你能杀退劫匪,保护他和货物。 任务报酬:通用熟练度3点,个人威望+1。 —————————— 任务名称:保护稻种 任务等级:灰色 委託人:陈小刀 任务描述:你运送的稻种遭到劫匪的覬覦,请务必让劫匪放弃这个想法,你可以选择武力击退劫匪,也可以施展大忽悠之术说服劫匪。 任务报酬:通用熟练点3点,威望(武力选择)+1/隨机奇遇+1(说服选择)。 —————————— 陈小刀看到这两个任务,顿时面色一变。 既然任务系统都认可了,说明对面这些混蛋来真的。 陈小刀凑到劫匪头目跟前,低声怒道:“王八蛋!老子找你们来帮忙,你居然假戏真做,耍我是不是?” 劫匪头目亦低声嬉笑道:“我也没办法,只能怪你今天时运不济!况且我早就想跟你真正较量一回,这不赶巧了!放心,我最多痛揍你一顿,不会让你缺胳膊断腿儿!就算抢了你的稻种,过后也会还你,误不了事儿!” 陈小刀心中大怒:老子岂会在乎那点稻种?我在乎的是我的任务啊!这要被你抢了去,我今天又是搭钱又是跑腿儿的,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陈小刀咬牙切齿道:“我特莫真想一刀劈死你个王八蛋!!” 劫匪头目却坏笑著忽然拔嗓门,叫道:“什么?你居然想一挑三?!好!端的是豪气冲天的好汉子!阁下既有雅兴,我等兄弟又岂能不成全你!!!” 陈小刀却被这廝的无耻给气坏了,更是心慌不已,以他现在的武艺,单独对上劫匪头目都有些困难,更莫说以一敌三了。 见几个劫匪已经摆开架势,他连忙后退几步,手中刀一摆,喝道:“且慢!我自不惧你等,但动手之前须得先说个明白!免得今日比斗师出无名坏了名头!” 劫匪们却还就吃这一套,跃跃欲试的几人当即收了架势,但等陈小刀分说。 陈小刀道:“诸位当知,今日我护送之物乃是稻种。你等怕是不知晓这稻种的用处?” 劫匪头目哂笑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撒到地里的吗?” 陈小刀哈哈大笑起来,却喝道:“无知蠢夫,知道个甚!古人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閒田,农夫犹饿死。 自古以来,种地都是最辛苦的行当。 那些种地的农夫哪怕辛苦劳作一年,总有些不幸之人或因天时,或由人祸,导致田產受殃颗粒无收,全家饿死。 我此运稻种十石,可育苗种稻五百亩,来年收米两千石,活人百户。你等来劫稻种,过后纵然完好无缺的寻回,可届时农时已过,耽误了布种,这百户农夫来年如何得活,岂不要全家饿死?!哼!百户农家,千人之生死,皆你等之过也!” 陈小刀所言之物自然漏洞不少,但只有精通田亩之人才能听出来,似这些“劫匪”却都是市井中长大的江湖子弟,能知道稻米是种出来的就已经到顶了,如何能分辨其中的问题。 故他等听得这些言语,却都不免心中惊惶。 劫匪头目勉强硬著头皮强辩道:“只你自己漫说,我们如何知道真假?” 陈小刀笑道:“这还不简单,周边村落无数,你隨便寻个会种地的农夫一问便知!” 劫匪头目顿时哑然,他与几个同伙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小个子沙哑著嗓子细声道:“那我们不抢你稻种便是!免得耽误了农夫种田!” 这人话音一落,陈小刀就又听到了悦耳的“叮咚”声。 ——叮咚!你巧言雄辩,说服了劫匪放弃稻种,圆满完成任务【保护稻种】。你获得通用熟练度3点,你获得一次奇遇机会。 ——叮咚!你完成了一次任务,获得额外奖励:名酒【清溪流泉】一坛。 陈小刀大喜,当即將通用熟练点加在了刀式【力劈华山】上面。 ——叮咚!你的刀法招式【力劈华山】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熟练境界。【力劈华山】招式获得额外特效:静气凝神三秒后,你劈出的第一刀可斩断木石,记住!出刀前请大声喊出招式名。 这一刻,陈小刀感觉··· 好吧!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既没有什么刀法经验入脑,也没有什么记忆传承,更没有什么肌肉本能改造。 陈小刀只是对自己手里的刀莫名有了些信心而已。 这时,那个沙哑的细嗓子又道:“稻种我们可以不要,但这场比斗却不能免!记住!是一挑三哦!!!” 陈小刀却已然不惧,大笑道:“算了吧!看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无可救药之人,我就不与你们动手了!且退去罢!” 劫匪头目瞪眼道:“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陈小刀道:“害怕?笑话!我如今刀法尚且未至化境,出刀威力太大,能发不能收!我怕收不住手劈死了你们!” 劫匪头目气忿道:“你胡吹什么大气!大家谁还不知道···” 只这廝说了两句却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不服。 陈小刀笑道:“你不服气是不是?好!老子今天就给你们开开眼界!让你们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小刀说完,目光往四周一扫,却看到路边不远处横著一方臥牛石,约莫丈许来高,方才劫匪们就是躲在这后面藏身的。 陈小刀大步走到臥牛石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站定举刀,待静气凝神三秒后,他忽然在臥牛石上看到了一抹隱隱的虚线。 陈小刀驀然睁眼,大喝一声:“力劈华山!!!” 隨即刀出如电,势若霹雳!! 第7章 奇遇与名酒 陈小刀一刀劈中虚线,隨即他感觉就像劈在了大西瓜上一样,直接一劈到底。 陈小刀帅气的甩尾收刀,可惜他的厚背钝刀没有刀鞘,否则这个动作的帅气程度还能再增加三分。 隨著陈小刀转身,臥牛石一侧的牛头缓缓倾倒,並露出其中一面断茬,光洁如镜。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小刀这一刀之威给嚇呆了。 虽然这个世界拥有神奇的內力和武功,但是绝大部分武功就算练到顶,也没有神奇到能够一刀砍断巨石的程度。 陈小刀这一手表演实在有些超出常理的认知。 劫匪们一个个都惊骇的合不拢嘴。 陈小刀笑嘻嘻的看著他们几个,问道:“如何?还要不要跟我比斗?” 劫匪们除了那个个子最小的傢伙,剩下的人全都把脑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陈小刀笑道:“一挑三啊!说不定你们能贏呢?!放心!我是个心软的,真要打起来,儘量不衝著你们的脑袋砍!” 那个小个子待要说些什么,其他人却忙不叠的捂了他的嘴巴,然后劫匪头目諂笑著对陈小刀道:“阁下武艺高强,我等不敢冒犯虎威!那个···哈哈,今天天气真好,我忘了拿昨夜被子出来晒晒。” “对对对!俺娘还等著俺回家吃饭呢!可不能耽搁!表···好汉,且放俺们去吧!” 陈小刀笑问道:“你们真箇不比?” “不比了!不比了!”劫匪们异口同声的说道,除了那个拼命挣扎的小个子。 陈小刀突然作色道:“既然不比斗了,还待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快滚蛋!!” 劫匪们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的往远处跑去了。 只他们跑时还不忘死命拖著那个不停挣扎的小个子。 那小个子一边挣扎一边叫道:“嗨!陈小刀,別以为我们真的怕了你!这次就放过你啦!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再见,我定与你一决高下!!!” 这声音清脆悦耳,好似黄鸝鸣柳,又如清泉粼粼,一派娇滴滴女儿家的婉转语调,完全不似先前沙哑模样,而且陈小刀听著甚是熟悉。 陈小刀终於明白那几个王八蛋为什么“背刺”他了,原来是有母老虎进了窝儿,他们几个都作了倀鬼。 陈小刀笑嘻嘻叫道:“女孩子家家儿的,打打杀杀多不好!那女匪徒,你还是回家绣儿去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个子大怒,叫道:“气煞我也!都放开我!我要跟他拼啦!!!” 劫匪头子连忙安抚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別闹了!若是漏了身份,被总鏢头知晓,你少不得要挨一顿重罚,我等也落不得好!!” 小个子不忿道:“那个陈···说话也忒气人,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奚落我?!” 劫匪头子道:“咱们本来就是表哥请来打配合的,此番为难他,说来还是我们对不起他,任他说两军便是,又掉不了几块肉。再说,就表哥刚才刀劈石头的本事,咱们哪个是对手?!算了算了!回家去了!” 旁边一个蒙面的瘦子却还笑道:“再说咱们还赚了不少银子呢!” 劫匪头子却道:“这银子先不能分,等表哥回来再做计较!” —————— 却说陈小刀看著劫匪远去了却才收了笑意,回头对王员外和几个力工道:“今天咱们什么也没遇到,一路平安无事!知道吗?” 王员外却不肯罢休,道:“可是我的银子被他们抢了?陈鏢师,你为什么不拿了那几个劫匪送官,说不得还能赚些赏银呢!!” 陈小刀厉色道:“王员外,你也是久经世事的人物,我相信你一定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能太认真;有些钱很可能有命拿,没命。 我大约已经猜到这几个人的身份来歷,但是我不能说,你也別问。 记住!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 走了! 咱们继续赶路!!” 狠狠的嚇唬了王员外一顿后,陈小刀便招呼力工们继续推车赶路。 当然,陈小刀的话也不是完全嚇唬,说告诫也可以。 隨后,心有余悸的力工们战战兢兢的推动车子,沿著官道往芙蓉镇而去。 陈小刀却是一边赶路,一边翻看自己的个人属性,添加熟练度。 ——叮咚!你以武力恐嚇劫匪,劫匪落荒而逃。你完成了任务【击退劫匪】,获得通用熟练度3点,个人威望+1。 ——叮咚!你完成了一个任务,获得额外奖励:传说级名酒【透瓶香】一坛。 陈小刀略一思索,便將新获得的通用熟练度加在了【横扫千军】上面。 —————— 姓名:陈小刀 职业:鏢师 威望:4点 武功:无 武技:刀法(初学乍练)—— 【力劈华山】熟练(0/100)(特效:斩石) 【横扫千军】生疏(9/10) 【缠头裹脑】生疏(4/10) 任务:【押运稻种】进行中。 运势:奇遇一次(待消耗),【清溪流泉(名酒)】(待拾取),【透瓶香(传说)】(待拾取)。 ———————— 【奇遇】这玩意儿陈小刀还是第一次遇到,却不知会以何种方式呈现。 不过名酒他却很熟。 任务奖励且不说,每个月就算陈小刀什么也不干,月末也能拿到一坛名酒的保底奖励。 名酒的范围包括现实中存在的名酒,亦或者存在於各种名著小说里面的名酒。 例如名酒【清溪流泉】来自武侠小说【覆雨翻云】;而传说级名酒【透瓶香】则来自四大名著之一【水滸传】,武二郎喝了它之后,在景阳冈上发酒疯捶死了一头倒霉的老虎。 只不过这名酒的拾取却有些讲究,只要陈小刀確定要拾取,目標就会以合理的方式出现在陈小刀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內。 比如若他在大街上选择拾取,那么目標基本上就会出现在酒楼或者酒肆里,他要想拿到的话就会比较麻烦。 陈小刀若在家里选择拾取,那么目標有基本上会出现在他家的床底下或者地窖里。 这些名酒看著名声大,除了味道和口感好点儿,以及对酒鬼有特效之外,其他没什么奇特之处,也就是个满足口腹之慾的玩意儿。 当然,若是陈小刀拿出去售卖,只要找对目標,还是能赚点生活费的。 只不过他第一次委託三叔陈继刚售卖名酒【十年汾】,结果那酒却进了三叔自己的肚皮。 继而这个厚脸皮的傢伙每每来陈小刀这里打秋风,却让陈小刀售卖名酒养家的打算就此夭折。 第8章 暴怒 当日下午,陈小刀护著稻种顺利抵达芙蓉镇,將稻种送到王员外的庄上交割了。 鏢局押鏢到目的地,最后交割是有相应流程步骤,如核对货物,书写回执(类似快递签收),有问题如何解决等等,中间有很多学问。 好在一路上货主王员外一直隨行,又见识过陈小刀的“实力”,故最后並没有弄什么么蛾子,而是很痛快的给了回执。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向来以吝嗇无赖著称王员外还突然变得大方起来。 当陈小刀准备告辞时,王员外居然让妻子和儿子装了一口袋精米,又抓来两只肥鸡,一併放到力工们拉著的空车上。 王员外道:“陈鏢师,先前老汉有眼无珠,有所冒犯之处,多亏您不曾计较,后又善言提醒。不然老汉怕是要给自家招灾引祸了!老汉知道您视钱財如粪土,故不敢以铜臭之物污了鏢师法眼。只敢奉些许农家吃食,还望陈鏢师莫要嫌弃。” 陈小刀心里很想说,请尽情的用铜臭污我啊!!! 但是为了维持人设,却还强笑著拱手道:“不想员外也是个慷慨之人,著实令我意外!白米肥鸡,倒让我不好拒绝!如此便多谢了!王员外,咱们山水有相逢,告辞了!” “鏢师好走!”王员外在门口送了几步,却才一脸欢喜的往家走去。 他的妻儿十分奇怪王员外的反常,老妻却问道:“当家的今天怎得变大方了,却给那个押鏢的又是送米又是送鸡?你没犯糊涂吧?” 王员外一甩袖子,喝道:“妇人之见!老汉我小事吝嗇,大事却不糊涂。你等不知,今日若无陈鏢师,老汉我险些回不来了!再说这陈鏢师乃是有真本事的人,今日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得能用得著。 唉!不过这次老汉確实赔大发啦!!我的银子啊!!!” —————— 且不说王员外在家里唉嘘短嘆,陈小刀与推著车的力工们走在回来的路上。 此番运送稻种,力工们著实出力不小,此时个个都筋疲力尽,浑身虚汗。 陈小刀將剩下的大饼又给每人分了一个,却道:“诸位兄台,今日事毕,我本该与你们结清工钱,只是现在我身上无有余钱,我欲给支你们些精米,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力工有些忧心的问道:“却不知陈家哥儿给支俺们多少米?” 陈小刀问道:“却不知近日精米作价几何?” 力工道:“长庚米店昨日售精米,一斗六十七文。” 陈小刀皱眉道:“你等一日工钱二十文,岂不是连半斗米都买不起?” 力工苦笑道:“陈家哥儿说笑了。像俺们这等穷苦人如何吃的起精米,都是买些便宜的糲米(糙米,稻穀脱壳后仍保留了皮层和胚的米,口感粗糙)和碎陈米混著吃。” 陈小刀又问道:“糲米、碎陈米作价几何?” 力工道:“糲米二十八文一斗,碎陈米十一文一斗。不过碎陈米不能多吃,容易伤胃。” 陈小刀嘆道:“你们也是不容易。这样吧,王员外给的这袋精米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都支给你们权当工钱。若你们觉得不够,明日可来我家,我再多予你们些钱补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几个力工听得大喜,却都与陈小刀作揖道:“够了够了!哥儿给的多了哩!这一袋怕不是有两三斗精米,足够给支俺们两三天的工钱。”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没关係!今日你等也是受惊不小,又出了好气力,多了就当赏你们的。” 四个人俱都拜道:“哥儿仁义,俺们给您磕头了!” “起来起来!我可不喜欢这一套!” “哥儿,要不您上车来,俺们推著您走。” “少来!我这走路可是相当於练功,练轻功。咱们走江湖的若轻功练不好,以后碰到强敌跑都跑不了!!你们可不能害我!” ······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了金陵城,去中州鏢局交还了马车后,陈小刀与力工们作別,自提著两只肥鸡回了家。 只他一进家门,就感觉家里进了外人。 陈小刀当即將肥鸡丟在地上,抽出背上的钝刀,横刀喝问道:“何人敢私闯民宅?不怕被拿了见官么?” 这时房门被人拉开,露出一个熟悉的脑袋,道:“表哥,是我!” 陈小刀见此却是勃然作色,提刀就冲了过去,叫道:“你个王八蛋!还敢来我这里討野火!且吃我一刀!” 阿贵一边作揖,諂笑著低声求饶道:“表哥饶命!表哥饶命!” 陈小刀却不为所动,一刀拍翻阿贵,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陈小刀边揍边骂道:“你个王八蛋!我找你帮忙,不是让你去找死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我特么恨不能捶死你个蠢货!!” 陈小刀这回真箇是下了狠手揍阿贵,因为他真的很生气,气到浑身发寒的那一种。 雄壮如虎的阿贵被陈小刀捶的哀嚎连连,实在吃不住疼痛,忍不住叫道:“表哥別打了!別打了!再打我可翻脸了!” 陈小刀更怒,猛然踹出一脚,阿贵粗壮的身子居然整个横飞了出去。 阿贵倒在地上,疼得浑身直哆嗦,却怒道:“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至於下手这么狠么!!我可是你亲表弟!!” 陈小刀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你个蠢逼玩意儿,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特么真想一刀劈了你这个蠢货!!” 阿贵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跟陈小刀自幼光屁股长大,深知表哥绝不是个喜欢迁怒人的性子,他这还是第一次见陈小刀这么生气。 阿贵吐了一口血沫,苦笑道:“表哥,就算你真想杀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难道今天这趟鏢就这么重要吗?” 陈小刀阴沉著脸低声怒道:“狗屁!你以为我会在乎劳什子鏢?!就算你们劫了去,我也不会心疼半分!可是,你为什么把三小姐牵扯进这烂事儿?!你特么想死別连累了大傢伙儿,自个儿找地儿抹脖子去!” 第9章 中州鏢局的三大支柱 听得陈小刀之语,阿贵有些不解道:“表哥何必小题大做,左右不过是场小玩笑,三小姐虽然过於轻佻了些,心地还是好的,不是个仗势欺人的性子。”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你特么懂个屁!这些年来中州鏢局横行大江南北,鏢旗所向黑白两道无不望风皆糜,你以为是什么原因?” 阿贵道:“都说赵总鏢头侠义为怀,德高望重,所以江湖中人都很佩服他。” 陈小刀冷笑道:“屁的德高望重!中州鏢局完全是用刀剑生生杀出来的威风,十几年来死在几位总鏢头手里的高手简直不可胜数,至於山贼盗匪啥的更是成千上万。 说句不客气的话,中州鏢局在江湖上完全就是眾矢之的,对其恨之入骨的人或者势力,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中州鏢局能够屹立至今,一是总鏢头赵英雄立身极正,不管是江湖黑白两道对他的態度怎么样,但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真正的大侠。 江湖上有不平事他真敢管,人间有落魄者他真掏真金白银接济。 如八年前淮河大水,淮南十余个县百姓遭灾,偏偏朝廷西北连续数年遭遇兵祸,国库空虚,一时抽不出银两賑灾。 是赵英雄亲自找到时任朝廷户部尚书兼两江巡查使的蔡国公寇忠平,议定以江南財赋为抵押,由官府向江南诸大户借米十万石,中州鏢局负责无偿押运至淮南灾区救灾。 此次鏢运,中州鏢局无一文钱入帐,反而倒贴车马费数千贯,更前后战死鏢师、趟子手共七十八人,赵英雄结义兄弟之一,江湖顶尖高手【无回枪】郑苍穹亦喋血江南。 此役中州鏢局可谓元气大伤,但正所谓有失必有得。 自从赵英雄与朝廷重臣寇忠平成为忘年挚友,双方更约定儿女,结为亲家。 而中州鏢局也有了官方的关係保护。 此后数年,江南地区两次遭灾,亦都是中州鏢局冲在最前面,救民於水火之中。 故虽然后来寇忠平因故罢官,但愿意庇护中州鏢局的朝廷官员仍然大有人在。 而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在面对中州鏢局的时候就很束手束脚了。 毕竟这些名门大派向来爱惜羽毛,面对一个堪称万家生佛般的江湖圣人,谁敢跟他对著干,谁就是坏蛋败类,天下人共诛之亦不为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有光就有影,正直的人有多爱戴中州鏢局,那些阴暗的小人,黑道绿林中的大豪就有多恨赵英雄和中州鏢局。 六年前赵英雄另一位至交好友,亦为江湖顶尖高手的蜀中【修罗刀】唐君豪被曝出暗地里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 是时大江南北四十七家有名有姓的江湖门派、世家、豪强共同找上中州鏢局,逼迫赵英雄要么出手诛杀唐君豪,要么代其谢罪天下。 这些江湖势力的目的很简单。 如果赵英雄心存包庇之意,就坏掉中州鏢局的名声,毕竟有这么个伟光正的存在屹立於江湖,所有的江湖势力都颇感压力在身。 如果赵英雄狠心大义灭亲,那么就让中州鏢局跟【修罗刀】唐君豪拼个两败俱伤,顺便离间一下赵英雄与那些江湖至交好友的关係。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江湖势力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赵英雄算是个可欺之以方的君子,但是中州鏢局却不是。 因为中州鏢局有三个当家做主的总鏢头,除了赵英雄之外,还有【奔雷手】雷小柔、【铁扇书生】柳轻侯。 这两个人都是赵英雄的结义兄弟,与早年战死的【无回枪】郑苍穹一起,共同帮助赵英雄支撑起了中州鏢局的大业。 雷小柔这个人名字温柔,人却是个真正的昂藏大汉,其人性情暴烈,行事肆意莽撞,有名的报仇不隔夜,且吃软不吃硬,颇有点【三国演义】里面张三爷的风采。 而柳轻侯却多才多艺且至情至性,更工於心计,谋略阴狠毒辣,行事一步十算,。 这傢伙也就是一入江湖就被赵英雄意外折服收拢,故不曾走了歪路,否则早晚必成为祸害苍生的邪士毒梟。 面对江湖诸势力的逼迫,赵英雄只能遵从本心选择大义灭亲。 但在围剿唐君豪的人选方面,柳轻侯却言:既然各位江湖豪杰对此事这么热心,应该都不会置身事外吧?肯定会踊跃报名参加吧?!不参加也没关係,咱们中州鏢局一定会给江湖朋友们好好解释一下你们只说不做的苦衷。 最后自然不用说,四十六家势力个个“踊跃”报名,共集结了一百五十七名高手跟隨【中州一剑】赵英雄远赴蜀中围剿【修罗刀】唐君豪。 至於最后一家没有派人参加远征的虎啸帮,则被雷小柔寻了个“欺凌弱小”的错处直接打上门去,將帮主余黑虎並六个堂主都活活打成了废人。 过后雷小柔先跑到外地押鏢躲了一段时间,等赵英雄去往蜀中之后,便就又大摇大摆的回了中州鏢局。 蜀中那一战的惨烈就不用说了,反正最后能和赵英雄一起回家的高手基本上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余者皆埋骨蜀中峨眉峰下。 此战过后,赵英雄的另外两个好友【夺命剑客】司马错和【千败尊者】杜长青皆与赵英雄断了来往,从此隱世不出。 正因如此,自蜀中归来的赵英雄再也没有心思责备当街报復的雷小柔, 如此中州鏢局跟大江南北的四十七家江湖势力可算是两败俱伤。 故而中州鏢局另外两个威慑武林黑道的法宝就是雷小柔的“莽”和柳轻侯的“智”。 这两个傢伙可算是赵英雄的“黑手套”,如果你是个对中州鏢局图谋不轨的坏人,就算没有確切证据,雷小柔也会一拳打死你,亦或者被柳轻侯算计死。 自两年前陈三刀病故,陈家鏢行出事故之后,最后接手鏢行的陈小刀本著同行是冤家的惯例,特意打听了一下中州鏢局的发家史,虽然消息来处不免有偏颇之处,但大致了解情况的陈小刀仍然感觉不寒而慄。 有一句话说的好,每一个能够崛起的江湖势力都不是侥倖。 这一句话放在中州鏢局身上实在是太贴切了。 这种庞然大物,如果不是陈小刀不捨得放弃金手指,他一定会像三叔一样直接纳头就拜。 但是现在,阿贵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撩拨对面的老虎,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第10章 陈小刀的算计 “你知不知道,你诱拐三小姐拦路劫道之事一旦泄露出去,一定会有中州鏢局的仇家籍此大做文章,往赵总鏢头身上泼脏水。 到时候不管赵总鏢头是大义灭亲也好,还是袒护三小姐也好,你这个导致三小姐犯错的罪魁祸首一定落不了好!你猜到时候赵总鏢头会怎么处置你这个坏种儿!!” 阿贵心底有点发毛,惊慌道:“表哥,没这么严重吧?” 陈漪冷笑道:“嘿嘿!蠢货!这事儿只会比你想像中的更严重!赵总鏢头这个人最重名声,知不知道当年的【修罗刀】唐君豪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如果这事儿传出去,三小姐只会成为第二个【修罗刀】!!” 当年【修罗刀】唐君豪之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陈小刀在了解了此事的大致始末之后,心中却是忍不住生出一种念头。 【修罗刀】很可能是被人给坑了,而赵英雄应该是也知道了这一点,只不过那个时候局面已经难以挽回。 不过赵英雄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可能暗中与唐君豪联手了,亦或者互有默契,心照不宣的把那些拱火的各势力高手都坑死在了蜀中。 否则以赵英雄的性格和能力,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放任【修罗刀】杀那么多人。 修罗刀事件让陈小刀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任何挑衅中州鏢局的行为都是一种作死。 但是阿贵偏偏就这么干了,干完了却还犹不自知到底干了什么。 故而陈小刀只能掰开了揉碎了给这小子解释內中所隱含的厉害关係。 阿贵听了之后,只骇得腿肚子直哆嗦,叫屈道:“表哥,真不是我引诱三小姐干坏事,是她非要掺和进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陈小刀頷首道:“我也不觉得你有胆量干这事儿。你且把此事始末给我说个清楚。” 阿贵苦著脸道:“上午我按你的吩咐先去二舅家找了小杰和醉猫,又去二姨家找大歪时,撞见大歪划拉竹篾,是三小姐想要个鱼篓。我跟大歪分说表哥之事,不想隔墙有耳,三小姐正好在房顶上偷听到。 表哥,你不知道三小姐那人有多奸诈!她偷听了后,故意显露踪跡,跟大歪说要回家吃饭,等第二天再来拿鱼篓。我们以为她真走了,就拿了傢伙事儿和蒙面巾出城,到了地头儿等你和鏢车到来。 谁曾想三小姐居然先到了,说要不让她加入,她就给捣蛋。 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她。 表哥,我们真不是有意带坏三小姐的!” 陈小刀不由得嘆了口气,他很理解阿贵他们的无奈,却道:“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儿,寧可放弃拦鏢之事,也不能让三小姐掺和进来!不然不但你我兄弟性命难保,更会祸及家人!” 阿贵道:“表哥,赵总鏢头应该不会那么不讲理吧?” 陈小刀冷笑道:“讲理?在江湖上拳头大才是真理!再说赵总鏢头是正人君子不假,可雷总鏢头和柳总鏢头却不是!!似你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在他们眼里不啻於虫豸!尤其是我头上还顶著鏢行的牌子,在他们眼里更是属於那种不安分的存在!” 阿贵却道:“以表哥今日之武艺,一刀下去都能斩断巨石,怎算得无名小卒?!” 陈小刀怎不知这小子在想什么,却摇头道:“你太高看我了!今日我刀劈臥牛石实是取了巧,论真本事並不比你强多少! 今日之事只你我、小杰、醉猫、大歪几个知晓真相,一会儿唤他们来,咱们要统一一下说法。 对任何人都决不能说是三小姐逼迫你们,一定要说是你们蛊惑了单纯善良的三小姐作耍子。记住,三小姐决不能有错!!” 阿贵吃的一惊,道:“表哥,这么做不是往咱们自己身上揽过么?到时候赵总鏢头岂会轻饶了咱们?!” 陈小刀却笑道:“我这两年以立身为本,不敢说有多少名声,至少在大小姐面前还算有些信誉。 待小杰他们几个过来,咱们就去找大小姐负荆请罪。 以大小姐的脾气,一定会找三小姐求证真相。 若大小姐只训斥咱们几句,说明三小姐並未隱瞒真相,那咱们该干啥就干啥。 若得大小姐拒咱们以千里,那就说明三小姐非是有担当之人,以后你们几个要躲得远远的,否则早晚会被三小姐害死!” 阿贵苦笑道:“表哥,非得要去找大小姐吗?”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没办法,我刀劈臥牛石那一下太显眼,三小姐那里根本瞒不住。咱们抢先了结此事,落地为安;若等三小姐自己曝出来,你我兄弟都没个好儿!” 阿贵瞪大了眼珠子,眼神亮晶晶的说道:“表哥,你可真鬼啊!是不是读书人都这么老奸巨猾?!” 陈小刀怒道:“滚蛋!不会用词儿就別乱用!我这是足智多谋好不好,哪里鬼啦!怎么就老奸巨猾啦!!” 阿贵忍不住笑了起来,只他这一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却呲牙咧嘴道:“表哥你刚才下手可真狠!我都以为你想打死我呢!可疼死我了!” 陈小刀冷然道:“哼!你一个人吃我拳头,总比全家人吃別人刀剑的好!再说你以为我喜欢揍你啊!懂不懂什么叫苦肉计!一会儿小杰他们几个来了,照样儿免不了这一顿!” 阿贵一听其他几个表兄弟也要遭这罪,当即就觉得浑身都不疼了,却欢喜道:“表哥你等著,我这就去唤他们来!” 隨即这小子一溜烟儿的跑了。 陈小刀看著远去的阿贵,却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只不曾想,一会儿阿贵却又跑回来了。 他將一个钱袋拋给陈小刀,道:“表哥,这是咱们这趟的收益,你看该咋分?” 陈小刀打开钱袋,將里面的银子倒出来,一锭小孩儿拳头般大小的雪银锭,七八粒大拇指盖般的碎银子,却正是来自王员外的“馈赠”。 陈小刀將碎银划拉出来,分给阿贵,道:“这些碎银子,你们四个一人两粒,一粒交给家人,另一粒自己留著销。至於这锭雪银咱们却不能留,一会儿你陪我去养济园捐了它!” 阿贵不解问道:“表哥,这么好的银子,你不留著吗?” 陈小刀却道:“兄弟,咱这属於外財,外財不可尽用。再说我也不缺这点银子,正所谓风吹鸡蛋壳,財去人安乐。走吧,先跟我去养济园,然后你再去找小杰他们。” 第11章 养济园的道人 养济园功能类似於后世孤儿院和养老院的综合体,算是当今朝廷的一大善政。 养济园的中收拢了数百名无家可归的孤儿,以及数十名性情仁善的孤寡老人,虽然金陵府每年都拨给些米粮,但却只能勉强维持。 故养济园自己也有些微薄营生,此外就靠些慈心善士的捐助了。 养济园对各种捐赠都来者不拒,银钱也好,米粮吃食也罢,旧衣破衫也可,书籍器物亦然,比之后世那些死要钱的所谓“慈善”可正经多了。 实际上金陵城里每天都有来自养济园的坤道老尼走街串巷的化缘求斋,只不过她们多只接受些不值钱的米粮衣物,亦或几个铜板,像陈小刀这样一下子拿出十两雪纹银的捐赠,这些化缘者是不敢直接收的。 毕竟財帛动人心,虽然金陵城有中州鏢局镇压武林,但底层的小毛贼照样禁之不绝,那些老迈的化斋尼和功德坤若携重金而行,难免被他们窥伺。 故而陈小刀想要捐献雪银,自不能在大街上隨便找个功德坤道就给钱,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带著阿贵先去米粮铺买了十斤慥米,却才寻了一个卖镇宅、平安符的老坤道(女道士),奉上慥米,却道:“道长,小子近日偶得些外財,留在手中於心不安,欲捐些功德以安家宅。” 老坤道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陈小刀,又看了看一脸漫不经心的阿贵,却道:“施主欲求平安,何不去名寺信观求拜有道之士。贫道这里只是些小孩儿玩意儿,怕是保佑不了施主。” 陈小刀道:“名寺大观门槛太高了,不是我这等小人物能奉养的。再说我这横財乃不义之財,与其给菩萨神仙做泥塑,倒不如周济一下鰥寡孤儿,也算是用得其所也。” 老坤道明白了陈小刀的心思,却不再多说什么,只道:“施主且隨贫道来!” 阿贵却有些不耐烦,道:“表哥你自去,我且寻小杰他们,过后在你家匯合。” 说完这小子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陈小刀待喊了一嗓子,却已是不及。 无奈之下,他只好独自跟著著老坤道去养济园。 这老坤道看著一副鹤髮鸡皮的衰老模样,穿著一身浆洗的发白的道袍,身背装道符的褡褳,手里提著陈小刀给的十斤慥米,走起路来貌似飘摇无力。 但陈小刀跟在她身后,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越拉越远,哪怕他拔步狂奔也难以望其项背,最后竟彻底看不到老坤道的身影了。 好在陈小刀知晓养济园的位置,他一路狂奔,待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养济园,却见老坤道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面含笑意的等著陈小刀。 陈小刀一脸吃惊的上前拜道:“道长好生厉害,我自来善奔走,却竟不及道长之万一也!敢问道长法號?” 老坤道难得露出笑脸,道:“老身逸云,不敢当法號之说。却不知小哥儿要捐多少银子买镇宅平安符?” 陈小刀道:“我有雪纹银十两,欲捐予养济园。” “好!好!”逸云道长闻言却是大喜。 市面上十两雪银差不多相当於铜钱十六七贯,可买精米二十四石,或糙米近六十石,足可支撑养济园两个月的口粮消耗。 逸云道长当即引著陈小刀进了养济园。 养济园本是尼庵改建而成,內里有正偏佛堂,却供奉了三清道祖。 二人来到正堂,逸云道长择了一籽线香递与陈小刀,让他给三清祖师上了一柱清香。 陈小刀上完香,又磕了三个头,便把雪银锭放在了香案上。 逸云道长见此,笑的一张老脸好似绽开了儿。 她笑道:“小哥儿家中可需要僕从?养济园中颇有几个手脚勤快的小子,甚能吃苦耐劳,莫若送到小哥儿府上,也能混口饱饭吃。” 陈小刀摇摇头道:“道长说笑了。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怎耐烦照顾別人。” 逸云道长闻言,却又道:“我观小哥儿筋骨强健异於常人,只是下盘浮躁,不懂內壮吐息之法,甚为可惜啊!” 陈小刀却是心中一动,连忙拜道:“道长当真法眼如炬。小子一家三代做鏢师,我只得长辈传了三式刀法,虽然苦练经年,却终究不过是些庄稼把式。恳请道长传我真功,我愿以师礼相奉!” 逸云道长却笑著摇头道:“我只是养济园中一老坤,拜师之说休提。不过道家內壮吐息之法倒也不是不能传你,你可知法不轻传,功不易授的道理?” 逸云道长说著指了指香案上的银锭。 陈小刀立时醒悟,却道:“小子明白了!只是却不知我需奉捐多少银两,方能得授真功?” 逸云道长拊掌笑道:“真功无价,心诚即可。” 陈小刀看了看逸云道长张开的五指,自以为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是是!小子明白了!道长,我这就去凑钱!请给我些时间!” 隨后陈小刀便离开了养济园。 待得陈小刀走后,逸云道长揣著银子到了偏堂,但见几个女道人正给七八个小傢伙儿餵米粥,还有十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各自捧著粥碗吃饮。 大部分女道人们见得逸云道长,却都躬身道:“师傅!”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却道:“师姐,怎么这么早回来啦?莫非镇宅平安符都卖光了?” 逸云道长笑道:“现下行市不好,没有卖出去几张。不过今日我却碰到一个好心的小伙子,捐了十斤糙米和十两雪银!” 眾人闻言无不大喜,纷纷道:“多好的善信之士!师姐(师傅),他家住哪里?姓谁名谁?我等定要好好答谢才是!” 逸云道长道:“是中州鏢局对面陈家的那个小子。我看他人才不错,准备把【內景罡气功】传给他。清云师妹,你去摸摸这小子的底,看看他的秉性如何,免得咱们最后所託非人,留下遗祸。” 清云道长听得,却微微一笑,道:“师姐且放心,我定然把那小子的底细扒个乾净,就算他几岁尿床的秘密也休漏过!” 逸云道长頷首道:“好!不过你也別做得忒过分,若把个好好的小伙子折腾出毛病,我可不依!” 隨即她又对其他几个女道人道:“你们几个,一会儿跟我出去买些米麵,这几天孩子们净喝稀粥,可如何吃的饱哦!” 第12章 大小姐驾到 却说陈小刀离开养济园后,慢慢悠悠的回到鏢行。 待陈小刀进了院子,却见阿贵和几个堂表兄弟都已等他多时。 陈小刀与几人招呼过后,问道:“阿贵可曾与你们分说了三小姐之事?” 大歪道:“刀哥,阿贵说俺们带坏了三小姐,惹了大祸。俺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嚇唬一下那个王员外们嘛,咋就惹大祸咧?” 陈小刀瞪了阿贵一眼,这小子连传个话都传不利索。 陈小刀却只好又给眾人重新剖析了一遍中州鏢局在江湖中的尷尬地位,以及中州鏢局的对头可能会拿三小姐之事做文章的可能性,最后又说了自己的计划。 四人听了这才恍然,且都欣然同意了为三小姐开脱的说法。 隨后陈小刀又道:“大小姐向来心善,我等弄个悲惨模样去见她,说不得能博个同情。你们几个相互殴斗,弄点伤出来,也好赚些大小姐的怜悯!” 四个人倒也不含糊,当即各自乒哩乓啷的相互捶打,很快一个个都弄了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只四个人停了手后,却都瞪著陈小刀,阿贵道:“表哥,俺们吃这般苦头,你自己怎么不弄些外伤?” 陈小刀理直气壮的说道:“赵大小姐是何等样人物!咱们个个都鼻青脸肿的去见她,岂不污大小姐的视听。我却好清清爽爽的做个体面人,给大小姐留个好印象。” 四人闻言却都愤然,小杰不忿道:“哥哥好生自私!为何你自己留体面,我等却要自污,平白恶了大小姐!这不公平!”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那好!体面人你来当!小杰,莫说做哥哥的不给你机会!我就问你,在大小姐面前你能说出一句囫圇话么?!” 小杰闻言却是神色一僵。 確实,因赵大小姐威仪甚重,兄弟几个除了陈小刀这个胆大的,其他几个但在大小姐面前却都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 何止是他们几个,便是中州鏢局里的那些武艺高强的鏢师在赵大小姐面前也都服服帖帖,少有敢不敬者。 陈小刀得意道:“咱们弟兄哪个想在大小姐面前做体面人,有几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这首先一点就是形貌,不是我吹,你四个谁能有我英俊瀟洒,风流倜儻?! 其次就是口才,谁能比我能说会道,在大小姐面前谈笑自如。 最后就是名声,江湖上名声就是面子,我向来以『孝义』为本,便在赵总鏢头面前也有半分面子,更何况是大小姐。但我前去相请,大小姐必不会闭门不见咱们。” 四人却被陈小刀说的哑口无言,只在心底小声嘀咕:“看把你能的!书呆子!!” 在接手陈家鏢行之前,陈小刀却是个读书种子,常年在金陵桃源书院寄居读书,只差一步就要考取金陵府的发解士,获得入京师科考的资格。 那个时候陈小刀只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类似於宋明的古典封建时代,便是他叔伯姑父等习刀练棒,也不出正常人范畴。 直到陈家鏢行出事,陈小刀第一次见识了赵大小姐一跃数丈远,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轻功,却才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还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武侠的世界终於对陈小刀敞开了心扉。 对武侠力量的嚮往,是刻在所有中国人基因深处的浪漫童话。 自此陈小刀弃笔从武,毅然接手陈家鏢行,成为江湖中人的一份子,而他的金手指也是在那时候觉醒。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大小姐就是陈小刀的江湖引路人。 若没有赵大小姐的出现,他在这个世界的人生必然会是另一种模样。 却说陈小刀兄弟五个各自收拾了模样,便结伴来到中州鏢局的后门处。 陈小刀上前叩响门扉,不多时,一个壮妇开了门,打量了一下陈小刀,道:“此乃女眷出入之地,小哥儿因何来叩门?” 陈小刀面带三分微笑,抱拳一揖道:“嬤嬤,小子是街对面陈家鏢行的当家人陈小刀,却有要事与赵大小姐稟报,烦请嬤嬤通稟一声,小子不胜感激。” 那壮妇往常多与粗豪的江湖中人打交道,听惯了粗言秽语,此时听陈小刀文縐縐的话语,却有种如饮醇醪的熏熏然之感。 她捋了捋耳边鬢角,笑道:“原来是对面的陈家哥儿,你因何事要见大小姐?” 陈小刀露出为难表情,却道:“嬤嬤见谅,事关赵家小姐的清誉,小子实不好妄言。” 那壮妇闻言,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阿贵几个,顿时露出瞭然之色,道:“小哥儿且稍等,老身这就去稟报大小姐。” 说完壮妇退回里面,自关闭了门户,却往內院去了。 却说这壮妇一路小跑著来到一处独院小阁,叩门而入,道:“稟大小姐,后巷来了个后生,带著几个人说要见你。” 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响起,道:“哦?是谁要见我?为了何事?” 壮妇道:“是街对面的陈小刀,带著几个鼻青脸肿的后手,老身估摸著应该是二小姐又打了人。” “陈小刀也挨了打?”大小姐的声音中带著些惊讶。 壮妇摇头道:“陈家哥儿姿容看著还体面,应该不曾受打。” “这还好!吴嬤嬤,你去帐房,以我的名义支取十两小锭银子给陈小刀送去,我就不见他们了。” “是!大小姐,我这就去打发他们走。”吴嬤嬤说完退了出去。 只不多时她却又回来了,手里还捧著五个二两的小银鋌,道:“大小姐,他们不肯收银子,还说身上的伤不是二小姐打的。陈小刀言称事关他几人生死,一定要见大小姐。” 大小姐奇道:“还有这等事?好,且等我更衣,见一见陈小刀便是。” 只不多时,但见一个雍容端庄的绝色丽人从內间翩翩而出。 但见她,眉眼细长,宛若柳叶,优雅中带著一抹高挑的锐气;肌肤胜雪,粉黛未施,恰如春初绽,未语还羞;身穿金丝锦罗衫,彩绣凤裙垂步前,腰系五彩鸞丝带,脚蹬綾罗绣履,端的是美艷不可方物。 此正是赵家第一奇女子,赵漫缨是也。 第13章 小刀说漫缨 陈小刀几个在后门处等得心焦,忽的门扉再次开启,吴嬤嬤闪出身形,道:“陈家小哥儿,大小姐愿意见你们一面,且隨老身来!” 陈小刀连忙上前拜道:“劳烦嬤嬤引路!” 吴嬤嬤却对后面阿贵几个厉声道:“一会儿见到大小姐,切记不可唐突,免得惹大小姐生气!老身可是不依的!” 阿贵、大歪几个闻言,纷纷慌忙摇手道:“不会不会!俺们可老实哩!怎敢惹大小姐生气!” 吴嬤嬤没好气道:“不会最好!” 说罢,吴嬤嬤闪身让开了门户,待陈小刀兄弟五个进了门,却才重新关闭了门扉。 隨后吴嬤嬤引著五人穿过一片假山,来到一片圃之前。 吴嬤嬤指著圃中的凉亭,道:“大小姐正在亭中等你们!” 陈小刀揖手道:“多谢嬤嬤指引!” 吴嬤嬤开心笑道:“此乃老身本分,小哥儿无须多礼!” 隨即五个人沿著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穿过圃,来到亭前,陈小刀略微提高些声音,拱手道:“陈小刀携四位兄弟见过大小姐。” 阿贵等四人也跟著拜道:“小人见过大小姐。” 赵漫缨端坐在亭中石墩上,见得五人恭敬模样,却嫣然一笑道:“你等与我自幼一起长大,何须如此多礼!” 几人听得声音动听至极,均忍不住抬头望向大小姐,但见她眉似远山,目如秋水,丹唇桃腮,动人至极,宛若天仙临凡尘,真箇是春风一笑拂人面,娇媚容顏醉郎心。 阿贵几个都是情竇初开的少年郎,何曾受得住这等考验,一个个被迷得心都酥了。 他等或瞠目结舌,或呆若木鸡,或手舞足蹈,或嘴角垂涎三尺而不自知。 唯陈小刀心中尚留有几分清明,却道:“大小姐且收了神通,我这几个兄弟都是一般的纯情少年,可受不住您的一笑夺魂!” 赵漫缨闻言,却忍不住娇笑道:“陈小刀,就你贯会油嘴滑舌!我什么时候会个劳什子【一笑夺魄】了?!” 陈小刀却不敢多看她,免得被这肆意释放魅力的大小姐捉弄而失了体面,却道:“大小姐姿容无双,娇顏绝世,但只一顰一笑,便有夺人心魄之魅力。我说一笑夺魄还是轻的,当用倾国倾城来形容更为妥帖些。” 但凡女人,又有哪个不喜欢別人夸自己美的,赵漫缨自也不例外。 只往日一般江湖人士夸她美丽,用词多比较直接粗俗,像陈小刀这般说得文雅有趣的夸讚还是头一个。 赵漫缨听得心中却是极为受用,心道:会说你就多说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她面上却微微一红,道:“油嘴滑舌!真不知以后哪家女儿会被你骗了去!” 陈小刀心中很想说:我只想把大姐你骗回家! 可是他却不敢这般耍嘴,因为陈小刀很清楚赵漫缨可不是个娇娇女。真把她惹急了,这婆娘可会打人,而且是打得很疼的那一种。 故陈小刀只是傻笑了一下,才道:“大小姐,我等兄弟此来,是向你请罪来了。” 赵漫缨闻言却是柳眉一竖,顿时煞气入眉,凤威四射,凛凛然如剑气凌霜,锐意迫人。 她道:“小刀,你我自幼相识,你当知我。可是二姐儿打了人还恐嚇你们?照实了说,我定会替你们做主!” 陈小刀,苦笑道:“大小姐却是误会了。此事与二小姐无关,反而与三小姐有些关联。” “哦?”赵漫缨却是大感意外,问道:“归雁儿?她能做了什么?” 在赵漫缨心目中,小妹赵归雁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这就有人找家里来了?莫不是被老二带坏了?! 陈小刀却没有直接说三小姐干了什么,反而从头开始说道:“今日我家三叔与我说起芙蓉镇的王员外,言他素来吝嗇,每次僱佣力工货运,总是挖空心思剋扣那些穷苦之人的工钱。 我听了后甚是不忿,便有心教训那廝一下,便找来几个表兄弟,设了一出当道强人的把戏。由我出面接运王员外货物,阿贵他们扮拦路强人···” 陈小刀却把整个事件的经过一五一十的与赵漫缨说了一遍,只隱去自己刀劈臥牛石的一幕。 赵漫缨听得,却是忍不住笑嗔道:“陈小刀,你家也是常年走鏢的,如何敢使这般阴私手段坑人。纵然那王员外有些不对,你也不该行这伎俩,若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你家名声!哎!不对,你说这些跟归雁儿有什么关係?” 陈小刀苦笑道:“我等兄弟在大歪家商量此事时,恰逢三小姐也在场。” 赵漫缨皱眉问道:“归雁儿去大···陈有胜(大歪的大名)家作甚?” 陈小刀道:“我堂弟向来心灵手巧,最会用竹篾编制器物,三小姐想要个鱼篓,故去了他家。” 大歪听得陈小刀在大小姐面前的讚扬自己,忍不住挺直了胸膛,美的魂都醉了。 赵漫缨“哦”了一声,道:“你接著说!” 陈小刀道:“我这几个兄弟不知轻重,却与三小姐胡言乱语,引她也去扮了强人。” “哼!”赵漫缨凤目一扫几人,阿贵等人却似鵪鶉见了老鹰,一个个缩头缩脑的不敢抬头。 赵漫缨看了陈小刀一眼,道:“此事说来也不是甚大错,你们如此兴师动眾来请罪,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陈小刀正色道:“大小姐此言差矣!事情虽小,后患却多。” 赵漫缨觉得陈小刀有些小题大做,却也不好拂他心意,只无奈道:“你的心意我已明白,过后我自会细心管教归雁儿。” 陈小刀笑了一下,道:“看来大小姐还没明白这件事情的问题在哪里!” 赵漫缨素来精明能干,自认才能不逊男儿,闻听陈小刀之言,却柳眉一挑,道:“小刀既有见解,何不明言一二。” 陈小刀道:“此事之患,在外而不在內也。我闻中州鏢局纵横江湖十几载,大小对头无数。三小姐之事,在我等看来不过小事,但你家对头知晓了,必然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甚至会藉机往赵总鏢头身上泼污水。到时候赵总鏢头面对这等局面,该当如何自处,只恐昔年【修罗刀】事件重演。” 当年赵英雄赴蜀中围剿【修罗刀】唐君豪之前夙夜忧思,赵漫缨却是亲眼见证,如何不明白父亲的为难之处。 此时听陈小刀旧事重提,当真是心潮起伏难定。 第14章 大姐,你会劈石头吗? 虽然中州鏢局的最高主事人是三位总鏢头,但身为赵英雄长女的赵漫缨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深入参与到了鏢局的日常管理之中。 故而她比除了三位总鏢头之外的任何人都清楚中州鏢局在江湖上的孤立状態。 仇敌遍天下,对头满江湖。 正是对当前中州鏢局最形象的境况写照。 这些年中州鏢局上下都过得颇有些战战兢兢,不管是自家门人子弟的教导,还是行走江湖处理恩怨,都儘量做到大义为先,不偏不倚,颇有些铁面无私的味道。 中州鏢局这般行事做法,就是担心有人抓著中州鏢局的错处找藉口挑事儿。 当然纵然中州鏢局上下皆有求全责备之意,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鏢局中却仍然无法避免有人犯错出问题。 如果说当下中州鏢局在子弟门风上面最大的“破绽”,自然是赵家二小姐。 赵二小姐总有些肆意妄为,喜欢喝酒,喜欢打架,整日里惹是生非。 好在赵二小姐有两个优点令人无可指摘。 第一,她不欺负弱小,除非喝醉了酒。 第二,赵二小姐真的很能打,尤其是醉酒状態下。 尤其第二点最重要。 赵二小姐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年前曾经在醉酒状態下痛殴棲霞寺顶尖高手金眉禪师,硬生生打断了老禪师一条胳膊加三根肋骨。 如果不是金眉禪师人够机灵,轻功足够好跑得快,他很有可能会被陷入发酒疯状態的赵二小姐活活打死。 虽然赵二小姐总是给中州鏢局带来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但鏢局上下依然对她非常包容。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既然自家培养出来一个孙猴子,就不要太担心她不太安分。 惹是生非怎么了? 大闹天宫又怎么滴? 你要是没有如来佛的本事,那就老老实实的忍著吧! 而陈小刀给赵漫缨的建议也很简单,就是让三小姐像二小姐一样,成为中州鏢局的第二个“破绽”。 对此赵漫缨却是不置可否。 因为赵漫缨很清楚,想要成为中州鏢局的“破绽”,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超规格的武力。 就这一点来说赵漫缨自己都不太够格,更別说整天只知道嘻游玩闹的三小姐赵归雁了。 当然,对於陈小刀提出的另一个更直接的解决办法——封口隱跡,赵漫缨却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 本来只是小小的一个玩闹性质的小麻烦,若真这么搞只会把篓子越捅越大,最后真箇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大势力、大家族,大都是从一件小事开始行差踏错,导致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招来灭顶之灾。 不过赵漫缨也不得不承认,这陈小刀確实是个有见识的,至少比鏢局里的绝大部分武夫都灵醒。 赵漫缨美目一闪,饶有兴致的看著陈小刀,却笑道:“小刀,我看你颇有才干,机敏过人,何必在外蹉跎。莫若加入中州鏢局,助我一臂之力,岂不美哉?” 陈小刀苦笑一下,却並不接茬,只道:“大小姐,我等兄弟搅扰多时,君若无他事,我等且先告辞了。” 赵漫缨失望的嘆了口气,道:“罢了!知道你是个倔性子!不过走可以,但我家归雁儿的那一份红可得留下!” 陈小刀闻言却是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啥红?” 赵漫缨笑嘻嘻道:“当然是你们勒索王员外的贼赃!我家三妹也是出了力的,怎么?难道你等还要昧了她那一份不成?我这个当大姐的可是不依!” 陈小刀苦笑著摇摇头,道:“大小姐贯会说笑。便是借我等兄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昧了三小姐的那一份,只恐她嫌少。” 说著陈小刀从怀里掏出一颗一两的碎银,隨手掷给赵漫缨。 赵漫缨柔夷一探,轻轻接了碎银子,皱眉问道:“就这么点儿?” 陈小刀拱手道:“好教大小姐知晓,此番设计王员外,我等共的银钱十七两,计十两雪纹银一锭,已捐予养济园济善,剩下七两散碎银子,我等兄弟一人分得一两,分予三小姐一两,剩下一两用於弥补此番计划的开支消耗。” 赵漫缨深深的看了陈小刀一眼,道:“你倒是个会算计的!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你等且去吧!” 陈小刀几个却都鬆了一口气,待要告辞离去。 不想赵漫缨却喊住陈小刀,並丟给他一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瓷瓶,道:“此乃我家秘制伤药,善能医治內外伤。我观你兄弟当中个儿最高的那小子內腑有些问题,且与他內服了,七日便能完好。” 陈小刀闻言,却是忍不住又惊又喜,遂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大小姐赐药救我兄弟。陈小刀无以为报,但日后大小姐有命,我必生死以报!” 赵漫缨却摆摆手,笑道:“此与我不过举手之劳,你也不必太在意。且去吧!” 陈小刀遂也不再多言,只抱拳一揖,便起身退了出去。 赵漫缨看著远去的陈小刀,娇顏上却显出一丝莞尔笑意,隨即又隱了去。 她拋了拋手里的碎银,却又顰眉不展,只思考了一阵,起身便往一处院落而去。 赵漫缨刚进了院子,便见一个身姿妖嬈的中年美妇快步出来,一脸欢喜道:“漫缨,快去瞧瞧归雁儿。” 赵漫缨行了个万福,笑问道:“梅姨,归雁儿怎么了?” “自下午回来,她就一直神神叨叨的,还总是拿刀剑劈石头,你说这不是胡闹吗?!”美妇梅姨面带忧色的说道。 赵漫缨轻拍了几下梅姨的手,道:“梅姨莫急,我这就去看看归雁!” 隨后赵漫缨穿过中厅,来到后院的一处假山前,却见一个身穿湖绿色劲装的小丫头正举著一把短刀劈斩石头,每劈斩一次还会娇声大喊一声【力劈华山】。 那短刀每次劈斩在石头上,却都迸出些许火星,而刀石撞击所带来的反弹之力震得小丫头的双手直哆嗦,她却依旧咬牙劈斩。 赵漫缨见此吃惊道:“归雁,你在干什么?” 那小丫头猛然听得背后声音,却是忍不住一个哆嗦,手中短刀顿时崩飞了出去。 只她猛然一回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好似瓷娃娃一般的小脸儿,甚是灵动的大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但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怜爱之意。 小丫头本欲落泪,只她却拿袖子一擦眼睛,笑嘻嘻道:“大姐,你会劈石头吗?” 第15章 內功的稀缺性 离开中州鏢局之后,陈小刀带著四个兄弟回到家中。 他却先將赵大小姐给的伤药拍给阿贵,笑道:“你小子这回可算有福了!吶!大小姐给的伤药,一会儿合酒吃了。” 阿贵喜滋滋的接了药瓶,捧在手里跟啥珍宝似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模样。 隨后陈小刀將王员外送的两只肥鸡扭断脖子,然后拔毛开膛,剁成小块燉了。 他又著醉猫去街头老店买了些滷肉,陈小刀又从床底下拾取了一坛【竹叶青】,乃是完成押鏢任务时的额外奖励。 陈小刀取了五个海碗,给眾人都斟了了酒,他双手举著海碗,与眾人道:“诸位兄弟,今天是哥哥我思虑不周,以致害你们跟著吃了苦头。为兄在这跟你们赔不是了!来!且饮胜!” 眾人却都举起海碗,贪婪的吸了口诱人的醇酒的清香气,然后大口吞了酒液。 他等吃了酒,几乎纷纷叫道:“真是好酒!表哥(堂兄),这是啥酒?也忒滑口了哩!” 陈小刀笑道:“你等也算是有口福,这可是皇帝老儿喝了都说好的大內贡酒,但饮此酒,可益气补血,除烦生津,若非看兄弟们今日吃苦不小,我都捨不得拿出来。” “表哥好生吝嗇!这般好酒,如何能藏著独自享用!且与小弟我再来一碗!”阿贵端著海碗叫道。 陈小刀又与他斟了一碗,道:“阿贵,做哥哥的须得与你道个歉。我今日一时性急出手打了你,却是对你不住!若你心中有气,直打我一顿出气!” 阿贵作色道:“表哥说甚话!你是心里有我这个兄弟,却才著急上了火。说来小弟还得谢谢表哥,没有表哥这顿打,我如何能得大小姐赠送伤药?!嘿嘿!老子能得大小姐如此看重,便是死也值了!” 陈小刀笑骂道:“看把你小子美的!我不管你有多迷大小姐,但是伤药可不能只看不吃!不然落得伤病缠身,便是想为赵大小姐效死也没你的份儿!!” 说著他举杯道:“干了这一碗,咱们一世好兄弟!” 眾人皆举杯高呼:“干了这一碗,一世好兄弟!” 饮罢,几人也不用碗筷,只伸手扯了滷肉和燉鸡,大口的嚼吃。 就在陈小刀与阿贵等人大口吃肉,大碗吃酒的时候,一身劲装的赵漫缨却提著口青锋剑,来到白日里阿贵等人劫道的地方,摸著断去了一截的臥牛石神色阴晴不定。 良久,她才幽幽道:“陈小刀,你隱藏的可真好!连我这个青梅竹马都瞒了!” —————— 第二日,清早。 陈小刀推开酣睡成一团的表兄弟们,提著厚背钝刀一如既往的开始晨练。 仍旧是【力劈华山】一千遍,【横扫千军】或者说大风车五百圈,【缠头裹脑】一千遍。 陈小刀满意的看了一遍自己的属性面板,三大刀式熟练度各+1后,【横扫千军】也来到了熟练级別。 ——叮咚!你的刀法招式【横扫千军】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熟练境界。【横扫千军】招式获得额外特效:连续施展三次【横扫千军】后,第四次【横扫千军】必定击飞对手(击中对手或者对手格挡)。 隨后陈小刀又將【押运稻种】所得的三点通用熟练度加在了【缠头裹脑】上面,如此他的个人属性就变成了: 姓名:陈小刀 职业:鏢师 威望:4点 武功:无 武技:刀法(初学乍练)—— 【力劈华山】熟练(1/100)(特效:斩石) 【横扫千军】熟练(0/100)(特效:击飞) 【缠头裹脑】生疏(8/10) 任务:暂无。 运势:奇遇一次(进行中),【清溪流泉(名酒)】(待拾取),【透瓶香(传说)】(待拾取),【鏢资三十文】(待拾取)。 —————————— 陈小刀怀疑所谓的【奇遇】很可能就应在养济园里,也就是逸云道长身上,否则只凭十两银子,人家凭什么要传给他內壮吐息之法。 或许很多人不明白吐息之法或者说內功在江湖上的珍贵程度。 內功或者说通过修炼內功產生內力,在习武之人的成就划分中却是一道分水岭。 一个只练外功,不曾修习內功的武者,哪怕你武功练得再好,在別人眼里也不过是三流角色,亦或者说不入流。 除非你有击败甚至杀死江湖一流高手的战绩,亦或者將外功练到极致,以致由外而內產生內力,如此才堪称的江湖一流。 而一个修炼了內功的人,哪怕只是內力初生,也可被视作入了流,可称二流。 当然,这里所谓的二流、三流、不入流啥的,只是对於一个人的自我修为评价,並不代表个人的实际战斗力;想要评估个人战斗力,那只有跟別人打过才知道。 但毫无疑问的是,內功是一个习武之人能否突破个人极限,成就江湖大高手的必备条件。 不幸的是,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江湖中人,一辈子都不曾学过什么內功或者內壮吐息之法。 不是他们不想学,而是没有机会,没有渠道,学不到这种超凡的力量法门。 或许有人会说,这世上有的是拥有內功法门的江湖门派,你咋不找一个入门拜师呢? 咱只能说你这是在想屁吃! 江湖上內功传习的基本原则就是:传子不传女,传內不传外。 那些名门大派哪有那么好拜的?就算拜入了,想直接学內功也基本不可能。 就拿金陵的佛门名家棲霞寺来说,陈小刀想要拜入其中,就得大量捐献財物。 而即便他入了门,也只能学些外门功夫,也就是那些不需要內力的外功。 什么时候陈小刀可以学內功? 两条路: 其一,他为棲霞寺立下大功,然后愿意剃度出家,如此就可以修习棲霞寺的內功了。 其二,陈小刀以俗家弟子的身份虔诚礼佛一辈子,他的下一代可以入棲霞寺学习专供俗家弟子修习的內功,然后陈小刀可以从他儿子那里学。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陈小刀能得逸云道长青眼,获得修习內壮吐息之法的机会完全就是走了大运。 第16章 美道姑 洗漱了一番之后,陈小刀也不曾理会尚在熟睡的四个兄弟,顾自背著刀出了家门。 既然机缘已至,陈小刀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將它抓住。 而陈小刀认为他当前最紧迫的事情就是先凑够五十两银子。 或许有人会说,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吗? 找人去借就是,比如找对面的中州鏢局,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只能说某些人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一句话,叫做穷文富武。 顾名思义,习文是穷人的出路,而练武则只有富豪之家才有资格。 这句话绝非空谈。 哪怕是后世的运动员想要出成绩,在训练过程中的各种肉蛋奶营养补充,以及教练培训等等,可谓是钱如流水。 更何况古典时代这种获取超常伟力的武功修炼,各种营养补充,珍贵的大药辅助,那都是需要海量的银钱打底儿的。 便是陈小刀一直以来只修炼三式刀法,每天也得肉食不断,隔三差五的还得拿虎骨酒、熊胆丸啥的补益筋骨元气。 在陈小刀看来,逸云道长给他设置的“五十两银子”的门槛,就是要看看他有没有挣钱的能力,能不能承担的起修炼內壮吐息之法的资源消耗。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借钱完全就是最下等的做法,甚至有可能导致陈小刀失去这个机遇。 只能说,虽然陈小刀理解错了逸云道长的意思,但却误打误撞的走对了路子。 陈小刀又来到了货运码头,在英雄茶摊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水,静静的等待机会。。 货运码头上的英雄茶摊,是专门供习武好汉等候僱佣的地方,一些客商若需要保鏢、打手啥的,可来这里招募人手。 当然,能来英雄茶摊等机会的好汉基本上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差不多都是像以前的陈小刀一样,只会几手普通的庄稼把式。 所以陈小刀想要在这里挣大钱完全就是做梦。 陈小刀来这里自然不是为了那几钱僱佣费,而是想多刷几个系统任务。 陈小刀很清楚,他若想多挣钱,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刷任务获得各种名酒,然后卖给识货的人。 不敢多说,就昨晚陈小刀给阿贵他们喝的竹叶青,若得卖给品酒的行家,怎么著也得十两银子起步。 英雄茶摊前吃茶的好汉並不多,除了陈小刀,就只有两个皮肤黝黑的乱须粗汉。 一个提著一根两头带铁筘的齐眉棍,另一个则扛著一条长柄朴刀,双双蹲在茶摊前,一文钱的大碗茶都捨不得吃一碗。 这样的好汉一看就是不入流的生手,有经验的僱主见了眼皮都不会撇一下。 不过这正是江湖最底层的常態,名声不显,也没有老辣的江湖经验,也就只能三天饿九顿, 古往今来任何时代的任何行业都是如此,江湖世界也不例外,只有金字塔顶端的那些高手才有资格快意恩仇。 陈小刀看两人嘴皮子乾裂的厉害,却与茶博士(卖茶伙计)道:“给那两位仁兄沏一壶茶,四个白面馒头,一发算我帐上。” 茶博士应了声,便提了一壶茶水並四个拳头大的白面饃饃送到二人跟前。 两个粗汉见得,却是吃惊不小,其中一个看著白面饃饃,忍不住乾咽一口口水,惴惴道:“俺···俺不曾点买些,掌柜的莫不是送错了?” 茶博士指了指陈小刀,道:“是那位少侠请的二位,好汉且慢用。” 两人惊讶的望向陈小刀,陈小刀自举杯微笑著略一示意。 两人抱拳回礼,却也不再顾忌,各自抓了一个馒头,三两口就吞下了肚儿,然后却把第二个馒头揣了怀里。 两人衝著陈小刀尷尬一笑,各自倒茶吃饮。 陈小刀也不以为意,顾自斟茶来吃。 一壶茶尚未尽,一个身穿青袍的美貌道姑却来到茶摊,她美目流转,扫过茶摊上眾人,却拾步移到陈小刀近前,道:“这位小哥儿,贫道赶了一早上路颇有些口渴,可否济我一碗清茶吃?” 陈小刀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道姑,她说话声音婉转,神態娇媚,加之明眸皓齿,肤色皙白如脂,实是个出色的美人。 这般美人就好比天上的鸞凤,却来英雄茶摊这下里巴人混跡的地方逛游,一看就知道不对路子。 陈小刀道:“四海之內皆兄弟,道长既开尊口,我又岂能拒之。掌柜的,且给这位道长沏一壶好茶来。” 道姑摆摆手道:“无须这般破费,小哥儿茶壶里与我斟一碗吃便好。” 陈小刀道:“非是我吝嗇,实茶水已被我吃得淡寡,恐道长饮不惯。” 道姑娇笑道:“出家人六根清净,何敢贪恋些口舌之欲,粗茶淡饭足矣。” 这美道姑说著,却自斟了一碗淡茶吃的津津有味儿。 陈小刀苦笑一下,与茶博士道:“茶水不要了,且再来四个白面饃饃。” 茶博士送来饃饃,道姑也不客气,拿了一个掰成小块儿细细的吃,竟也吃得煞是好看。 陈小刀在一边都看直了眼,更別说茶摊上的其他人,不多时,这里竟聚集了一堆閒人。 陈小刀看看周围,低声道:“道长若无他事,还是赶快离开的好!这里鱼龙混杂,你待在这里时间久了,恐受歹人窥伺。” 不想美道姑却笑问道:“小哥儿,若有人害我,你会不会救我?” 陈小刀愣了一下,苦笑道:“道长,非是我胆小。只我武艺低微,若有恶人来,我恐力不能及也。” 美道姑却又笑问道:“我长得好不好看?” 陈小刀再是一愣,心道这道姑怎么有些个不太正经。 不过他还是实诚答道:“道长美若天仙,实乃人间绝色。” 美道姑听了欢喜,美目流盼间,神色娇羞,桃腮带晕,却笑道:“你这般实诚夸我,我得谢谢你。你放心,今日我定保你平安。” 陈小刀听得好笑,却又忍不住嘀咕:莫非眼前这美人儿还是个江湖大高手?小说桥段照应进现实了? 只他正想著,忽的周围人群如水分流一般被拨开,几个汉子来到茶摊前,先丟了一块碎银给茶博士,然后道:“踏波会社招募好汉助拳,一日百文,酒肉管饱,人数不限,可有哪路好汉愿意援手?” 使铁筘齐眉棍和长柄朴刀的两个黝黑汉子闻言却是大喜,慌忙起身道:“俺们愿往。” 陈小刀忽听的耳边“叮咚”一声脆响,却也高声道:“我也愿往!” 美道姑將三个白面饃饃揣了,也跟著应道:“也算贫道一个!” 第17章 重赏 任务名称:衝出重围 任务等级:蓝色 委託人:踏波会 任务描述:金陵渔牙踏波会遭到海上巨鱷巨鯨帮的封锁围剿,踏波会招募江湖好汉,试图衝破巨鯨帮大海船【滕浪號】的封锁,前往镇江接应与巨鯨帮谈判的会主【浪里蛟】郭大眼。 任务报酬:通用熟练度8点,个人威望+2,机缘+1。 —————— 陈小刀跟在踏波会的管事后面,顾自翻看著系统认证的任务描述。 蓝色任务啊,虽然陈小刀尚未完全摸清楚任务评级的依据,但他差不多也明白这已经是超出他个人能力范畴的任务。 如果不是任务报酬太过丰厚,尤其是还有【机缘】奖励,让他实在难以拒绝,陈小刀说啥也不会选择冒险。 踏波会仅在城南货运码头就招募了十三个江湖好汉,除了陈小刀和美道姑,以及那两个新手粗汉,还有七八个常年在码头处廝混的好汉。 而金陵城能招募好汉的地方不仅仅只有城南货运码头,类似的地方还有八九处。 並不是所有地方的好汉都似城南这里这么容易招人。 实际上踏波社往每个僱佣点都派了人,但最后一匯总却也不过三十九条好汉,其中城南货运码头来的恰好占了三分之一。 而美道姑却是三十九条好汉当中唯一的女人,偏偏她还很漂亮,这就比较打眼儿了。 相比於普通人,惯於刀口舔血的江湖好汉更恣意妄为。 故当看到美道姑总是比较亲近陈小刀,这些好汉几乎个个都对陈小刀充满了雄性的敌意。 有言语挑衅的,有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也有直接操刀子想要跟他一决高下的。 对於来自口头的攻击,陈小刀面上云淡风轻只做耳旁风,心底倒也记了好几遭小帐本儿。 至於那些想要动手的莽货,不用陈小刀操心,踏波社的人自己就出来制止了。 最后眾好汉被踏波社的管事带到一处临河的庄园里。 庄园的主人在晒穀场上摆了十几张长桌、长凳,桌上摆满了菜餚酒盏,什么肥鸡蒸鱼,烧鹅燉肉,中间甚至还摆了几只烤的皮肉金黄的全羊大菜。 一眾好汉能被招揽来,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受穷不过的苦汉子,哪受得住这般好肉好菜的诱惑,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著那些酒肉,禁不住的大口吞咽口水,恨不能直接扑上去大快朵颐。 庄园的主事人是个青面细皮的汉子,他本想给眾好汉说些话,但见得眾人只顾看酒肉,便他说了两句开场白,却也无有一丝搭理他的意思。 这汉子便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当即喝道:“眾位好汉,且先用些酒肉,待吃饱喝足了咱们再说事儿。” 眾人听了哪还忍得住,个个都饿狼似的扑到桌上,或抓著肥鸡肥鹅就开始大口啃吃,亦或者抱著羊腿、羊头埋头猛吃。 只有四个人却不曾这般急切,却分別是陈小刀,美道姑,一个提著宝剑的年轻人,以及一个背著一对梅短枪的汉子。 四人相互打量了一下,却都忍不住露出些笑意。 无他,只这一回合他们就与其他好汉分出了差別。 正所谓“高者寡,傲者孤。” 按照一般的江湖规律,他们四个才是所有好汉中真正的角儿。 毕竟只有高手才有资格讲排场,论气度。 当然,陈小刀却还不知道自己是那个滥竽充数的人。 提剑青年和背双枪汉子各自与几人抱拳示意,然后他等捡了一张未曾被其他好汉“糟蹋”的桌子,却是各自端坐一角。 双枪汉子抱拳冲三人分別一礼,道:“在下江充,在江湖上有个匪號,唤作【飞天鷂子】,今日有幸与诸位相遇,却不知几位大名?” 提剑青年亦抱剑道:“久仰江兄大名!在下郑青山,此番初出茅庐,尚未有江湖名號。” 陈小刀抱拳回礼,笑道:“在下陈小刀,人送外號【一刀开山】!” 美道姑做了个道家揖手礼,娇笑道:“贫道清云散人,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名声。我早上受陈家小哥儿一饭之恩尚未报答,特与陈小哥儿做个伴儿。” 江充和郑青山闻言,却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陈小刀,心道:这小子也太好命了吧!一顿饭就换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儿的追隨?这种好事儿俺们也想要! 不过两人却也都是有修养的人,虽然心中对陈小刀羡慕嫉妒的很,面上却都彬彬有礼。 江充笑道:“两位当真是性情中人,一个仁义为先,一个有恩必报,实乃我辈中人也!” 郑青山亦道:“此『我辈中人』深合我意,籍此难得机遇,你我四人当共饮一杯!” 四人却都斟酒举杯,遥敬而饮。 隨后他等边吃边聊,其中以江充最为健谈,因为只有他才是真正的老江湖,故而说起江湖中事滔滔不绝。 说了江湖事,又言各自武艺。 江充自言轻功不错,枪法勉强可以。 郑青山自言精擅一路奔雷剑法。 清云道姑言自己擅长轻功、暗器,飞刀使得还行。 轮到陈小刀,他真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只好说自己【力劈华山】使得还可以。 待得眾人酒足饭饱,庄园的主人,也就是那青皮细面汉子却才高声道:“眾位好汉,在下乃是踏波社二当家【青面蜃】卢九,也是邀请诸位前来的主事人。 近有一伙江上贼寇夺了我踏波社的巨舰大船,还肆意杀伤社中兄弟,我踏波社本欲报仇,奈何社中好手都被会首大哥带去了镇江做营生,一时人手不足,故招募诸位前来助拳。 此番邀眾位前来,报仇乃是其次,夺去丟失的大船才是根本。 我在此与诸位约定,哪位好汉在夺船时先登,我踏波社立赏纹银百两,夺船过程中,杀伤敌人一个,赏银十两,若最后夺船成功,另有白银二百两分赏参战好汉。” 一眾好汉听得这般赏格,几乎个个都有些疯癲了。 一百两雪银啊! 便是陈小刀这个通过任务系统知晓真相的都有些受不住诱惑。 第18章 诱敌 大江上有两大超级帮派,分別是巨鯨帮和海沙帮。 这两个帮派很有意思。 如巨鯨帮的主业是海外贸易,其帮派力量的核心区却设在扬州,而非海贸重地南海(又名五羊城)。 扬州是两淮大盐商的聚集地,而向来以贩私盐为主业的海沙帮,却把总舵设在的与扬州隔江相望的镇江县。 理论上来说,巨鯨帮和海沙帮之间並没有什么业务上的衝突。理当和平共处才是。 但这两个帮派偏偏歷来就很不对付,从帮派建立以来就相互爭斗的堪称你死我活。 只不过巨鯨帮背景雄厚,海沙帮生命力顽强,双方爭斗近百年也没有真正分出胜负。 而踏波社表面上是渔牙子,根底其实是海沙帮的附庸。 所以踏波社被巨鯨帮针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踏波社可不敢直接给招募的好汉们说他们的对手是巨鯨帮,否则就算踏波社给再多的赏银,肯留下来卖命的好汉也留不下几个。 当天傍晚,吃饱喝足的一眾豪杰在踏波社社眾的指引下,乘乌篷船登上了金陵城外的白鷺洲。 白鷺洲位於秦淮河入江口,將大江与秦淮河分隔,形成天然屏障。 而白鷺洲与大江东岸形成夹江,乃是天然的优良港口,也是所有吃水上饭的帮派的生命线。 踏波社急著招募好汉,就是因为他们在这里的几个立足点已被巨鯨帮攻占。 踏波社迫切希望重新夺回失地,以扭转即將被巨鯨帮困死的局势。 其中石头津码头是最重要的核心区。 这里自然是有官府的力量维持秩序的,不过官府的权威只在白日,而晚上则是江湖中人的天下。 恰如先前巨鯨帮都是选择夜晚进攻踏波社据点,而此番踏波社反击也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展开。 在踏波社的鼓动下,一眾好汉个个提刀挟枪,直扑石头津码头。 就在大傢伙儿踏入码头的那一刻,忽然无数暗器如飞刀、飞斧、铁蒺藜等从四面八方打向眾人。 顿时五六个冲的最快的好汉无不哀嚎著倒在地上,此外还有十来个身上掛了彩。 江湖爭斗,暗器为先。 就这一点来说巨鯨帮著实比陈小刀他们这群乌合之眾更有江湖廝杀爭斗的经验。 不过一眾好汉们也不是吃素的,不少人几乎在被攻击的同时,就將自己惯用的暗器反打了回去。 黑暗中顿时传来几声沉闷的闷哼声。 好汉们当即四散开来,纷纷扰扰的向著黑暗中杀了过去。 其中最出彩的好汉无疑是【飞天鷂子】江充,这廝腿脚极快,手持一双短枪杀入黑暗之中,但过处必有闷哼之声响起。 出於对自身实力的不信任,陈小刀却是下意识的拖了后,跟伴行的清云道姑落在了眾人的最后面。 等到他衝到廝杀处,巨鯨帮的伏击者早已被杀散。 陈小刀低头查看敌人的尸体,却见巨鯨帮眾却都一身黑衣打扮,嘴里衔著一段竹节,这正是方才廝杀时,伏击者受伤或者被杀时只有闷哼声,而无有一声惨叫的原因。 这伙伏击者被击退之后,倖存的好汉们继续追亡逐北,很快就杀到了原先属於踏波社的据点处。 而据守於此的巨鯨帮眾猝然杀出与眾好汉战作一团。 论整体的战斗力,临时拼凑的好汉们明显弱於巨鯨帮眾,奈何好汉当中却有两个真正的高手。 江充的双枪且不必说,出必见血,十步一杀,杀起人来简直就跟玩儿似的。 而郑青山的剑法刚猛凌厉,势若霹雳。 这廝每出一剑都似有风雷相伴,长剑过处无有一合之敌,直杀得巨鯨帮眾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你问这个时候陈小刀在干什么? 他倒也没閒著,但凡己方受伤的好汉,他都拖到一处,给他们包扎伤口,医治伤患。 陈小刀的做法並不得踏波社的待见,毕竟死了的江湖好汉只是路边一条,而活著的好汉还需要他们支付佣金。 但是倖存的好汉们却十分庆幸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队友。 奶妈嘛,团战的时候哪个输出会不喜欢呢?! 最终死伤惨重的巨鯨帮帮眾被好汉们杀散,余者仓皇逃到江边,然后毫不犹豫的扎进江水中潜水而逃。 不过这些漏网之鱼並没有逃出去多远,因为踏波社的成员早驾著舟船等候在江水中。 见得巨鯨帮眾跳水逃生,【青面蜃】卢九当即率领精干会社成员也跳入江中,对巨鯨帮眾进行截杀。 过后,卢九登上石头津码头,与剩余的好汉道:“江匪抢去的巨舰惯常在江心游荡,我会驾驶一艘大船诱他们来战,到时候你等趁机乘坐另一艘大船从侧面突袭,杀匪夺船!” 眾好汉闻言却都大喜,纷纷讚嘆卢九和踏波社仗义。 只是他们却不明白,水上的战斗跟陆地上的廝杀完全是两码事。 卢九如果是在陆地上使用这一套战术,那任谁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他一句英雄了得。 但是江河之上的水战却不一样。 军中水战,弓弩为先。 巨鯨帮和踏波社都是江湖帮派,自然不敢犯禁使用弓弩,而暗器的攻击距离却很有限,所以水战的最终结果却是要靠最后的跳帮战来决定。 卢九等去引诱敌船,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只要他们自己的船跑得够快,不作死,基本上就不会真有什么真正的危险。 反而是负责攻杀敌船的好汉一旦跳了帮,那基本上就是不胜则死。 奈何好汉中並没有这样的明白人,包括陈小刀也不太懂这一块儿。 只不过倒果推因,综合系统任务的说明,陈小刀绝不相信踏波社的人会这么讲义气,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此陈小刀並没有声张,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不久,卢九並许多踏波社成员驾驶一艘大船离开夹江,驶入了雾气朦朧的大江深处。 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艘大船上灯火通明,金鼓不断,踏波社的人亦呼喝不断。 隨著诱敌船不断的製造动静,很快一艘堪称庞然大物般的巨舰就从朦朧雾气中钻了出来。 第19章 船上廝杀 如果说踏波社的大船是山猪,那巨鯨帮的巨舰就是大象。 当巨象以无可比擬的气势碾压过来的时候,再勇敢的山猪也只能退避三舍,更何况那些被“山猪”所承载的乘客。 实际上当看到巨鯨帮的巨舰的时候,绝大部分好汉都已经后悔了。 只不过负责驾驶第二艘大船的船工仍然是踏波社的成员,在一眾好汉们的尖叫声中,第二艘大船毅然从侧翼撞上了巨舰。 这下不仅大船上的好汉们惊恐,巨舰上的巨鯨帮眾也是慌的不行。 毕竟大船、巨舰都是木头船,两者真箇撞一块儿,大船遭殃,巨舰也甭想好过。 不过巨舰上的对手好歹有著居高临下的优势,当下陈小刀就听得上边有人高喊:“都不要慌!大傢伙儿拿暗青子招呼!!” 暗青子就是暗器的別称。 实际上江湖帮派拼杀,很多都会临时更改对暗器的称呼,就像军队的口令一样,用以迷惑对手。 踏波社这边的好汉大都是无组织的散兵游勇,除了个別人,大伙儿还真不知道对手口中的“暗青子”是啥。 好在陈小刀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打底,在岸上时就考虑过面对敌人远程攻击的情况。 所以上船的时候他专门找了一块厚重的门板带上。 听得巨舰上的对手呼喝,他一边高举门板,將自己和身边的清云道姑护住,一边高声叫道:“敌人要放暗器,大家注意躲避!” 岸上廝杀过后,由於有很多好汉战死或受伤,这个时候真正登船的好汉只有二十几个。 不同於那些受伤得了陈小刀恩惠的好汉,这些登船的好汉却大都对陈小刀有些看不起。 陈小刀躲在后面大傢伙儿后面没砍几个人头,战绩为零是一方面;最大的祸根还是在清云美道姑身上。 要不怎么说红顏祸水呢。 所以面对陈小刀的提醒,除了几个谨慎些的,绝大部分好汉都没有当作一回事儿。 然后他们就倒大霉了。 无数暗器从巨舰上倾泻而下,隨即不知有多少好汉中招惨嚎起来。 陈小刀感受著头顶门板被暗器打击所產生的震盪,却也是有些心惊。 无他,就因为刚才陈小刀喊了那么一嗓子,有很大一部分暗器却是专门衝著他来的,而且很有一部分暗器的力道还不小,比之强弓劲弩也不逞多让。 身后的清云道姑也帮著陈小刀一起托著门板,她凑到陈小刀的耳边呵气成兰。 陈小刀只觉得一股深邃的幽香直透心底,他到底是个火气旺盛至极的青年,心底就好似一团汽油被点燃了一般,浑身如同火焚,实在是煎熬。 隨即清云道姑一句话却就让陈小刀燃烧的脑子瞬间冷却了下来:“小心!巨舰上有高手!” 至於清云美道姑如何判断出来的,陈小刀下一刻就想明白了,就是从敌人投掷的暗器力道上。 要知道但凡暗器大都以手腕发力,正经来说二十步之內能伤人就已经是极好,而能把轻飘飘的暗器打出弓弩的效果,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情,非是修习內功有成的高手不能为之。 陈小刀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就他那三招刀式,就算练得再精熟,打几个庄稼汉啥的还行,真碰上高手基本上就是被秒杀的下场。 所以他再次坚定了自己坚决不冒头的行事准则,举著门板缩在船舷处,儘可能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可惜存在感这玩意儿不是陈小刀想减就能减的,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个超规格的存在感放大器。 【飞天鷂子】江充扫了一眼缩头缩脑的陈小刀啐了一口浓痰,骂道:“无胆懦夫!洒家怎的与你一席吃酒,平白污我名头!但日后撞见,老子一枪刺死你!” 旁边的郑青山皱眉瞪了江充一眼,道:“江兄!有千重,人有百样!何必苛责太甚!” 不过他也用厌恶的眼神扫了陈小刀一眼,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江充不忿道:“郑兄弟,非是我挑事儿。这廝没甚本事,却在你我面前拿大,老子咽不下这口恶气!” 说到这里,江充忽然挥动短枪往上一挑,却挑飞了一支射向他的柳叶飞刀。 他怒视巨舰,叫道:“老子正一肚子气,尔等却来撩拨,岂不是找死!” 江充转头对郑青山道:“郑兄弟,可敢与我上敌船杀他一通?” 郑青山昂然道:“有何不敢!江兄,且看你我谁杀得多?”、 江充大笑道:“我还怕你不成!走!!” 说罢二人各自提气纵身,江充如一只灵活的鷂子越过船舷,翻身上了巨舰、 而郑青山则挟风雷之势,如大鹏展翅一般腾身跃上。 两人登上巨舰后,当即戮杀了好几个防备不及的巨鯨帮眾。 不过很快就有巨鯨帮的高手出来两个对上二人,隨即捉对廝杀。 不过他等只拼斗了几个回合,与郑青山放对的巨鯨帮高手就忍不住叫道:“点子扎手!快来几个!大家併肩子上!” 当下又有五六个身影衝出,各持刀枪来助战,其中四个扑向了郑青山,还有两个向著江充夹攻而去。 而被围攻的两人,江充还好,他是个老江湖,双枪又极善群战,故而面对三人围攻,他紧守门户,虽然略处下风,但也一时无虞。 而郑青山则不然,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劲力灌注,虽然声势不小,面对五人围攻仍攻多守少,但正所谓盈不可久,他毕竟內力有限,如此肆意挥霍,很快就內力见了底。 郑青山如何不知自己的状况,他极力想要杀退对手,然后退走,奈何巨鯨帮的高手同样知道他的状况,个个奋力阻拦,寧可被他的长剑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也要阻止他退走。 陷入困兽状態的郑青山逾斗逾急,其气力也就消耗的逾快,眼看著就要不支。 陈小刀在下面並不能看清楚巨舰上的廝杀爭斗,不过身边的清云美道姑却道:“小哥儿,上边姓郑的那个怕是要不行了,你要不要救他一救?” 陈小刀笑道:“道长说笑了。我可没有救他的本事。你能救?” 清云笑道:“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那就救他一把,若敌人杀来,好歹也是个不错的打手。” 第20章 船咋裂开了 虽然陈小刀从没有见过清云出手,但他相信清云能以绝色女子身份行走江湖却还活的好好的,其本身必然拥有惊人业艺。 这正应了一句江湖老话:行走江湖,女人、老人和孩子最不能小看。 在陈小刀期待的眼神中,清云美道姑隨手拔下门板上插著的柳叶飞刀和袖標,共合了八支暗器在手里,然后把手一扬,將八支暗器以漫天雨的手法撒了出去。 但见八道寒光闪过夜空,隨即巨舰上传来几声急促的惊叫声。 紧接著郑青山就从巨舰上飞跃而下,只是这廝落地时身形有些狼狈,摇摇晃晃的以剑支地,大口喘著粗气。 稍后【飞天鷂子】江充亦腾身而下,衝著大船上的踏波社船工叫道:“快!快开船!” 江充喊完,却把目光投向了清云美道姑,抱拳道:“多谢道长为我解围,江充感激不尽!” 郑青山缓了一口气,亦抱剑一礼,决然道:“郑青山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日后但道长但有差遣,我必义不容辞!” 不想清云美道姑却道:“你等不必谢我,若非陈小哥儿提议保你们,我才不会出手呢。” 江充和郑青山闻言,却都有些尷尬。 只江充脸皮较厚,强笑著冲陈小刀一抱拳,道:“小哥儿···端的是仁义,江充佩服。” 郑青山见此,亦抱剑惭然道:“小哥儿侠义为怀,郑某颇不能及也!今日恩义,不敢或忘。” 陈小刀却笑道:“两位仁兄不必介怀,我央清云道长救你们也有一份私心。毕竟对面的高手若攻过来,没有两位压阵,单凭清云道长一人只怕力有不逮。” 二人闻听此言,却都神色古怪的看著陈小刀,再看看旁边面带娇羞的清云美道姑。 江充忍不住嘆了口气,怪不得这小子这么招女人喜欢,確实很有一套。 郑青山则暗自欣喜,又学到了一招,等有机会一定找师姐试试。 不过巨鯨帮的高手並没有如陈小刀预料的那般杀过来,究其原因,还是清云美道姑的那一手【漫天雨】嚇住了他们。 武林中人,任何人若能把一项本事练到极致,都足以称雄一方,这其中暗器功夫又是最让人忌惮的, 更何况巨鯨帮的高手还有更好的对敌办法,他们傻了才会跳下来以身犯险。 很快巨鯨帮就开始了新的动作。 但听得巨舰上有人高呼“左转舵!!”,不多时,陈小刀就觉得脚下的大船一阵倾斜,却是被转向的巨舰抵著往一边靠拢。 过了好一阵子,巨舰上的指挥者再次高呼:“右满舵!张开迎风帆!修补匠就位!” 没一会儿,但见那巨舰一个摆身,竟迅速完成右转,在一片刺耳的“嘎吱声”中,与接触在一起的大船强行分开。 而此时大船上的船工却忽然叫道:“不好!我们的船舵坏了!大家各自逃命吧!” 说罢,那些踏波社的船员纷纷跳入江中,很快就游远了。 还活著的好汉们却傻眼了,他们当中可没有会开船的,这踏波社的船员一跑,好汉们可就坐蜡了。 陈小刀凑到后方的船舵操控杆处查看,却见操控杆已经损坏,而且看痕跡明显是人为的。 陈小刀顿时大怒,很显然,这踏波社是要坑了他们。 毕竟好汉们一死,不但物尽其用转移了巨鯨帮的注意力,更可以节省下佣金,堪称一举两得。 陈小刀当即把自己的猜测与眾人分说了,一眾好汉闻听得,无不又惊又怒。 江充恨恨的一拍船板,怒道:“好胆!区区一伙渔牙子安敢欺我!来日定报此仇!”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报仇之说尚早,现在我们最大的麻烦是该如何逃离这里。我等既不会驾船,脚下的大船又出了故障,尤其是离开的那艘巨舰,我恐其会去而復返。” 江充一摆双枪,叫道:“他等若敢来,江某正好发些利市!杀几个贼人出出气!” 陈小刀心道:只怕到时候你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大船顺著水流缓缓漂泊。 陈小刀目含忧色的望著暗淡的江水,只希望那艘巨舰来的慢一些。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陈小刀听得后方传来水面破开时的哗哗声。 他当即大声提醒道:“大傢伙儿小心!有船在后面靠近!” 眾人纷纷来到船尾处,伸著脑袋往江中探望。 不多时,就看到先前离开的巨舰却如狰狞巨兽一般往这边衝来。 眾人见此,齐齐衝著那巨舰呼喝叫喊。 奈何巨舰上的人理也不理,只闷头往这边撞来, 一开始大傢伙儿还不明白这巨舰的目的,不过很快有人就反应了过来。 一个好汉有点惊恐的叫道:“那巨船莫不是要撞死我们?” 只这话一出,不但其他好汉,便是江充和郑青山都变了脸色,清云美道姑也有些容失色,再也无有先前云淡风轻的模样。 陈小刀看著逐渐靠近的巨舰,喃喃自语道:“不知道我的【力劈华山】能不能劈开对方的船?!” 清云美道姑隱隱听他嘟囔,却问道:“你说什么?” 陈小刀回头一笑,道:“没什么。道长,一会儿看顾些,不要让人拿暗器打到我。” 清云有些著急道:“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使暗器!小哥儿,若真的船倾入江,只怕贫道也护不住你,你我只能各安天命了。”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跑到船头躲避,毕竟待在船头还能多活几秒。 唯陈小刀独立於船尾,看著已已然近在咫尺的巨舰,却抽出厚背钝刀,哈哈大笑道:“各安天命?岂不闻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罢,陈小刀高举钝刀,闭目凝神静气,俄而他怒睁双目,瞪著即將撞击大船的巨舰,高声喝道:“力劈华山!!!” 其声如雷,声达於天。 陈小刀一刀劈下,迅若霹雳!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原本高速衝来的巨舰碰在大船尾部猛然一震,然后巨舰缓缓向两边斜倾。 它裂了! 巨大的船舰居然裂成了两瓣,然后迅速沉入江水之中。 第21章 你还想白嫖? ——叮咚!你完成了任务【衝出重围】,获得通用熟练度8点,个人威望+2,机缘+1。 ——叮咚!你完成了一次任务,获得额外奖励:传奇名酒【豹筋虎骨酒】一坛。 陈小刀只略一思索,就把两点通用熟练点加在了【缠头裹脑】上面。 ——叮咚!你的刀法招式【缠头裹脑】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熟练境界。【缠头裹脑】获得额外特效:使用【缠头裹脑】后,获得一次绝对招架的机会,无视对手的任何攻击效果,特效冷却时间一个时辰。 当陈小刀看到这个特效时,却是禁不住心生欢喜。 毫无疑问,这【缠头裹脑】的特效不差,关键时候真能保命。 当然,如果陈小刀自身的武艺水平不足,就算有这特效,碰上高手也不过多挡一招再死而已。 耳中听著眾人或惊讶、或感激的恭维声,陈小刀神色幽幽的望著夜幕下的滔滔江水,看著在江水中挣扎的巨鯨帮眾。 他却回头对眾人道:“虽然我等与他们先前分属敌对,但僱主无道,敌舰又毁,敌我之说可以已矣。诸位若有些气力,或可救他们一救。” 江湖上,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如果是一刻钟之前,陈小刀的话对眾好汉来说就相当於放屁。 但是现在,他们眼睁睁的看著陈小刀一刀就將两丈多高,近十丈长的巨舰劈作两瓣,直到现在很多人还不敢完全相信,只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囈。 这特么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 陆地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这其中受刺激最大的还是江充、郑青山和清云美道姑这三个真正的高手。 尤其是江充,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的发寒。 先前他口出恶语呲噠陈小刀,虽然陈小刀並未应他,但在江充心里,陈小刀已经是个死人,哪怕后来陈小刀让清云美道姑出手替他解了围,江充的杀心依然没有消止。 但陈小刀那一刀斩舰的风采,却才让江充明白他这是惹了一尊通天彻地的大佛。 江充是个睚眥的性子,由己推人,在他眼里別的江湖中人也都是相类的模样。 江充真的很绝望,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没有人想死,尤其是作为一个五毒俱全,欲望无穷的江湖人,江充更不想死。 江充自度,这个时候就算跪下来开口求陈小刀,对方也一定不会饶了自己。 既然求饶无用,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江充同样担心若自己直接跑,也很可能跑不出陈小刀的“广大神通”。 但是当陈小刀让他们去搭救那些在江水里翻腾的巨鯨帮眾时,江充却是眼前一亮。 为了逃命,他连惯用的心爱双枪都不要了,直接將它们撇在船舱里,顾自提著一根绳子叫道:“小哥儿既有仁心,江某自当鼎力相助,我这就下去救人!” 说著江充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江水里向著一个挣扎扑腾的身影游去。 要不怎么说江充是个老江湖,这廝狡猾就狡猾在这里,他把手里的绳子给第一个落水者拴上,然后又貌似仗义的去救第二个。 江充一口气连救三人,待得再去救第四人时,这廝却哀嚎一嗓子,然后就此沉入了江水深处。 船上有人叫道:“不好!是水鬼索命!” 所谓水鬼索命,其实就是后世的水中抽筋。 这个时代的抽筋被叫做痉挛,医家认为是邪气入侵所引起。 而人在水里抽筋,显然就是水里有邪气侵入人体。 而水里的邪气,在人们的朴素认知中,自然就是那些怨气不散的水鬼了。 水鬼索命不索命的不知道,但是江充真的不见了,哪怕眾人再怎么寻找也不见其踪影。 有了江充做例子,剩下的人在救援落水者时就变得小心了许多。 最终巨舰落水者有十八人被救了上来,其中包括五个巨鯨帮高手。 当然相比於巨舰承载的人员,这十八人只能算是很小的一部分。 巨鯨帮的人被救上来之后,一开始他们还是想过要夺大船的控制权的,但江充的“牺牲”让他们好歹有些触动,再加上他们落水后消耗了不少气力,兵器也都失落於大江深处,面对全副武装的好汉们一时却也不敢胡乱动作。 隨后陈小刀特意与巨鯨帮的人交谈,趁机“套出”了他们的真实来歷。 当巨鯨帮的人说出他们的来歷时,陈小刀很生动的展示了自己的演技。 “什么?你们是巨鯨帮的好汉?不是江中水匪?!我就知道踏波社的那群渔牙子没说实话!若早知要对上你们巨鯨帮,我说什么也不会接踏波社的差!”陈小刀的脸上惊怒懊丧相互夹杂,一副被骗了的模样。 “你们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明白,也敢胡乱掺和?” 巨鯨帮的人在弄清楚了大船上的好汉来歷后也是有点破防。 真特娘的邪门了,为了一群不知所谓的乌合之眾,不但巨鯨帮的封锁计划破產,就连镇帮巨舰都沉了江,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而接下来巨鯨帮的人又听到了更惊悚的说法,他们的巨舰居然是被眼前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年轻人给一刀劈翻的! 骗鬼去吧! 巨鯨帮的人才不会信这种“无稽之谈”呢。 隨后陈小刀又邀请巨鯨帮的人帮忙,看看大船的船舵操纵杆还能不能修復。 踏波社的人也没想到陈小刀他们会跟巨鯨帮的人合作,故他们在临去前並没有彻底破坏操纵杆。 巨鯨帮的残存船工很轻鬆的就修復了被破坏的部分。 船修好了,接下来往哪里去就成了一个问题。 巨鯨帮的人想要去扬州,而包括陈小刀、郑青山在內的一眾好汉却想回金陵。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巨鯨帮的老水手趁著天光查看周围地势,却才发现经过一夜漂流,大船已然飘至黄天盪一带。 巨鯨帮的一位高手道:“诸位,此处离著扬州不过半日路程。你等何不送我们先去扬州,然后再雇些水手返金陵。” 陈小刀却道:“我们救了你们一命,已算抵消了恩怨,这送你们去扬州,总不能平白去吧?” 那高手讶然问道:“你们还想要钱?” 陈小刀也笑了,反问道:“咋地,你们巨鯨帮难道还想白嫖啊?” 第22章 飞一般的感觉 对陈小刀来说,钱不钱的他不在乎,但是系统任务却不能少。 而对其他好汉们来说,给谁打工也不重要,只要给钱就行。 好在巨鯨帮的人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在陈小刀的交涉,他们终於鬆口,愿意出钱僱佣眾好汉和大船將他们送到扬州地界。 而陈小刀也接到相应的任务。 而这一次的任务,却也让陈小刀注意到了任务系统的一个强大功能——其中的任务描述足以让他窥见那些隱藏在阴谋之下的真实。 任务名称:维护公正 任务等级:蓝色 托鏢人:陈小刀 任务描述:一伙江湖好汉捲入了踏波社与巨鯨帮的爭斗,阴差阳错之下,十五位好汉与十八名巨鯨帮眾同聚於一艘江船之下。 巨鯨帮眾与好汉们约定,支付好汉们每人五两白银,由好汉们將他们送到扬州。 不过巨鯨帮並没有履行约定的打算,他们不仅不想支付报酬,还打算等到了扬州地界,就聚拢人手围杀眾好汉。 任务报酬:白银5两*15(好汉领取报酬人次),通用熟练度1点*好汉存活人数,威望+2,奇缘+1。 ———————— 只凭陈小刀自己,实在没有把握解决这次的任务。 陈小刀需要一个帮手,而清云美道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自从陈小刀一刀劈了巨舰之后,清云美道姑却开始躲著陈小刀了。 美道姑的態度变化不但让陈小刀感到困惑,更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些失落。 陈小刀寻了个人少的机会,凑到清云道姑跟前,道:“道长,小子有一言相问!” 清云美道姑红著脸道:“我不想听!小哥儿莫来扰我!” 陈小刀听得一愣,这美道姑也忒渣了点吧! 先前还一副小甜甜的模样,这会儿咋变成牛夫人了? 他暗自嘆了口气,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清云美道姑的下摆,却见她两腿互缠微微颤动,再看美道姑的双手亦不停绞动,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陈小刀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低声问道:“道长,可是人有三急?” 清云美道姑闻言,脸颊顿时一片赤红到鹅颈,眼眶中更是垂泪欲滴,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 陈小刀顿时瞭然,却道:“道长暂且忍耐片刻,我这就帮你寻个方便之处。” 陈小刀也不二话,当即往船舱里走去。 只他走到船舱近前却停了脚步,搁脚边捡起一根短棍,试著挥动了几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船舱遮阳,故几个巨鯨帮的高手都躲在里面纳凉。 陈小刀一进来,这几个人並没有搭理他。 只可惜陈小刀却是来撵人的,他喝道:“几位,请到外面去!” 一个身形矮壮的乱须汉子虬眉一竖,喝道:“小子!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另一个身形高瘦手脚修长的马脸汉子亦道:“嘿!洒家不出去,小白脸儿你能奈我何?!” 陈小刀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动手了!” 乱须汉子大笑道:“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且吃我一掌!” 这廝一个纵身,探手一掌便朝陈小刀的胸腹打来。 不想陈小刀转身一个横扫,却似打棒球一般,竟將乱须汉子直接打飞出了船舱。 最恐怖的是这倒霉蛋即便飞出船舱后也没有落地,而是径直掠过船身,又在水面上一路惨叫著飞了二十多丈的距离,却才一脑袋扎进了大江之中。 打飞了那廝后,陈小刀原地又是一个旋身,再接一个横扫,就跟街头杂耍的卖艺人似的。 他棒指那高瘦马脸高瘦,慨然喝道:“你这廝不是也不服么?且来吃我一棒!” 剩下的几个巨鯨帮高手,包括那马脸汉子都一脸惊骇的瞪著陈小刀。 巨鯨帮的高手可不是没见识的乡下土鱉,他们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 正因如此,他们对陈小刀一棍子把那矮壮的汉子打飞近三十丈的壮举认知更为深刻。 须知就算绝顶高手倾力一击能把一个壮年汉子打飞三五丈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么一对比,陈小刀的武力有多强,这群“见多识广”的巨鯨帮高手实在是不敢想像。 马脸汉子被陈小刀直接点名,身形忍不住一哆嗦,却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一死!洒家跟你拼了!” 这廝抱起身侧一个盛水的木桶,直接当大锤挥动,径直朝陈小刀打来。 陈小刀当即又是一棒横扫,然后这廝连人带桶直接飞出二十多丈距离,与先前的矮壮汉子一般径直扎进了大江之中。 陈小刀再次旋身,横扫,重新刷出【横扫千军】的【击飞】特效,他指著剩下的三人,喝道:“是你们自己出去,还是我送你们也去江水里洗个凉水澡?!” 余下三人无不瑟瑟,为首的一个方脸汉子谦卑道:“不敢劳大侠动手,我等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隨后三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船舱。 陈小刀见此微微一笑,他搬了一个盛水的木桶,一刀削掉顶盖,然后又拿船舱中备用的蓑衣掛满船舱入口,遮了外面的视线。 做完了这一切,陈小刀却寻到清云美道姑,搀著她低声道:“道长且隨我来!” 隨后陈小刀搀著扭扭捏捏的清云美道姑来到船舱,將她送到半截木桶前,道:“道长且自方便,我在舱外守著,必不使人扰你!” 清云道长激动的点了点头,陈小刀只笑笑,便自出了船舱,在外面站定。 隨即陈小刀就听得船舱里悉悉索索的水流声,还伴隨著一些“嘭嘭”的喷气声。 陈小刀听著忍不住笑著摇头,人有三急,天仙般的美女也不例外啊! 恰在这时,郑青山却往船舱过来,口中却还问道:“陈兄,方才见你搀清云道长去船舱里,可是她出了什么状况?” 陈小刀却喝道:“郑兄,这里没你事儿!且不要多问!” 郑青山却不知忌讳,直近前来,待要再说话,陈小刀忽然飞起一棒横扫。 郑青山大吃一惊,手中带鞘长剑下意识的一挡,然后他也惨叫著连人带剑一起飞了出去。 第23章 陈郎,只能靠你了! “空中飞人事件”之后,陈小刀在大船上的威信直接拔升到了顶点,不仅仅是来自金陵的好汉,便是巨鯨帮眾亦皆对他俯首帖耳,但有所命,无有敢违逆者。 对此陈小刀並不是很在意。 真正让陈小刀开心的是,清云美道姑对他更痴缠了。 不敢说寸步不离,却也形影相隨。 即便陈小刀放水时,美道姑却也红著脸守在三步之外,一脸警惕的扫视周围人眾。 只因陈小刀曾对她说,我虽有秘术,却难防小人,恳请道长护我后背,使我无后顾之忧。 待至太阳西斜,大船驶过一片江心沙洲,扬州的前站瓜洲终於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之中。 瓜洲乃京杭大运河与大江的交匯口,其地瞰京口,接金陵,际沧海,襟大江。 每岁漕船数百万,浮江而至,百州贸易迁涉之人,往还络绎,必停泊於此,遂得南北之利。 可以说扬州之繁华,瓜洲的地利要占三成之功。 正因为瓜洲的战略位置如此重要,巨鯨帮的总部虽在扬州,但是其帮眾好手主力却大都在瓜洲镇驻扎。 大船行入瓜洲古渡口,遂下碇(锚)停船,巨鯨帮的残存高手和帮眾也跟著下了船,只言目的地已到,不需要陈小刀他们再往扬州去。 只巨鯨帮的人离开时,陈小刀却与他等喝道:“巨鯨帮的诸位,我行走江湖素以信义为先。先前约定佣金,我在此等你巨鯨帮送来。只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亲自上门討要,免得到时候大家面上须不好看!” 巨鯨帮的五个高手纷纷道:“陈大侠且放心!我等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昧了您的佣金。” 陈小刀摇摇手指,道:“不是我的,而是我等一眾兄弟的!” “是是是!陈大侠,我等稍后便亲自送来!”巨鯨帮眾纷纷拍了胸脯,然后逃也似的跑进了瓜洲镇里。 陈小刀看著巨鯨帮的人失去了踪影,忍不住嘆了口气。 身后清云美道姑忽道:“陈郎,既然巨鯨帮的人不可信,我等为何不一走了之,何必在这里与他们纠葛。” 陈小刀回头道:“此番踏波社设计坑了我等,一眾好汉死伤惨重,活著的且不必说他,总归认个倒霉罢了。 唯有那些不幸遇难的人,不但钱没赚著,更把小命儿搭了进去。我若不给他们討个公道,此生难以心安也!” 不远处的郑青山闻言神色一震,抱拳道:“陈兄高义,青山实佩服之至!我虽不才,愿附陈兄驥尾,以决大义!” 陈小刀笑道:“郑兄侠气肝胆,我亦佩服!好!此番若有你鼎力相助,事可成矣!” 三人並没有一直待在船上,而是去了渡口处的茶摊,叫了三壶清茶並些糕点蒸饼,边吃边等。 適时陈小刀又说起下一步计划,他准备在此地卖掉大船,將所售银两带回金陵,然后尽力查访遇难好汉的来处,將卖船的银两分送与他等家人亲眷做抚恤。 不过这事儿只靠陈小刀一人,亦或者再加上清云道姑和郑青山却是极难,这不是靠努力就能干成的事儿,更需要足够强大的情报渠道。 而整个金陵城里唯有两家势力拥有这种实力。 一是金陵府的官府,其二就是中州鏢局了。 不过这事儿找官府可能会有些麻烦,甚至抚恤银有被漂没的风险,但是找中州鏢局一准没错。 这一点即便是陈小刀这个被中州鏢局行业挤压的受害者都不得不承认。 三人在茶摊吃饱喝足,待得回到船上时,天已经黑了。 但是巨鯨帮送银子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就有点要脸不给脸了。 不过陈小刀並不打算连夜去找巨鯨帮的人算帐,毕竟他的本事是虚的,真打起来还得靠郑青山和清云美道姑两个高手。 谁曾想月到中天时,一伙人却举著火把从瓜洲镇里出来了。 这伙人的目的很明確,直接奔著陈小刀他们棲身的大船就过来了。 待得他等来到近前时,陈小刀等人却早严阵以待。 在月色和火把的照耀下,陈小刀倒也看清楚了来者的身份。 其中几个面熟的正是先前离开的巨鯨帮高手,此时他们却都各持了惯用的刀枪棍棒。 此外还有更多陌生的面孔,却都携剑带刀,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为首的一个望著大船的船头,却喝道:“在下巨鯨帮副帮主马常青,船上的朋友,可敢下船一见?!” 陈小刀冷笑一下,目视郑青山略一示意。 郑青山隨即以內力鼓盪胸中气,高声喝道:“马副帮主,你是来送银子,还是来挑事儿的?” 其声如雷霆轰鸣,在渡口上空震盪四野。 在场的巨鯨帮高手听得耳中轰鸣,耳膜阵阵刺痛,唯马常青面色不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但他心中却忍不住嘀咕:这是哪里来的高手,內力好生霸道! 不过马常青也不肯示弱,同样以內力鼓荡气脉,高声喝道:“我等送银子如何?挑事儿又如何?” 陈小刀接口喝道:“若你送银子,我等收了银子转身就走;若来挑事儿,那你们就都把命留在这里吧!” 虽然陈小刀的声音中並未附带內力,但曾在陈小刀手里吃过亏的马脸高手却凑到马常青耳边道:“副帮主,就是此人!这廝一棒打飞我跟佟猛,船上人更说他曾一刀劈了咱们的巨船!” 故马常青亦不敢小视陈小刀,只道:“莫不是陈大侠当面?!马某此来,银子自然是要送的,但闻听陈大侠神通无敌,直如陆地神仙一般。我心下倾慕,愿一见陈大侠手段!” 陈小刀心中一咯噔,只面上却不惊慌,只笑道:“我的本事岂能隨便与人戏看!马常青,真要等我出手,你可不要后悔!” 马常青心里也是打鼓,只看看手下们期待的眼神,他硬著头皮道:“若能得见陈大侠神通,马常青纵死而无怨!” 陈小刀心中暗骂:你特么故意跟老子过不去是吧? 他抬头看看郑青山,问道:“郑兄,你可有把握贏这廝?” 不待郑青山回答,清云美道姑已然道:“【裂鯊拳】马常青乃是大江上有名的一流高手,一柄鯊齿刀更是使得出神入化,论武艺甚至不逊色於一般名门大派的掌门。郑小哥儿武艺虽然不俗,但毕竟年轻,真与马常青放对恐非其敌。 陈郎,马常青这等高手,非你出手不能制之!” 陈小刀:( ̄△ ̄;) 第24章 这廝扮猪吃虎 当陈小刀踩著踏板走下大船的时候,他心底暗暗发誓,日后再接超出能力范畴之外的任务他就是狗! 陈小刀认为自己走的很稳,古渡码头上铺著成片的木板和青石,他每一步落地都必有回声。 但在马常青的眼里,陈小刀的步子太轻浮了,爆发力不够迅捷,撑力不够稳重,下盘简直没有一点功夫可言。 马常青確实是个真正的武学行家,他看的很准,陈小刀確实不懂一点下盘功夫。 陈小刀的便宜爹陈三刀在武学方面是个半吊子,没有教陈小刀这方面的东西;陈小刀自己也是半懂不懂,门路又窄,想拜师也没地方学。 故而陈小刀一出场,就因为自作聪明漏了底尚且不自知。 陈小刀下了船,在巨鯨帮眾三丈外站定,横刀抱拳道:“金陵陈小刀在此!马常青,你真要与我动手?” 马常青冷冷一笑,道:“我巨鯨帮自大江起势以来,纵横七海从无抗手,所过之处谁人不敬畏三分。今日若被你们一群江湖上的无名小卒赚了便宜,传出去岂不为江湖豪杰耻笑!小子,你想赚我巨鯨帮的银子,那就得露点真本事!” 陈小刀心中暗嘆,口中却道:“好!马帮主,待会儿你可不要后悔!” 说著陈小刀一摆门户,喝道:“陈家鏢行陈小刀,在此领教马帮主高招!” 接著陈小刀就耍了一招【缠头裹脑】,將特效【绝对招架】刷了出来,然后大风车走起。 陈小刀两式刀招一出,除了五个直面过陈小刀“凶威”的“老相识”,其他巨鯨帮的高手无不哄堂大笑。 马常青更是笑的浑身颤抖,与瘦长马脸汉子道:“只这等武艺,也敢在江湖上廝混?!哈哈哈哈哈——” 旋即马常青面色一变,喝道:“好小贼!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坑蒙拐骗到我巨鯨帮头上来了!老夫若一掌打不死你,『马常青』三个字倒过来写!!!” 陈小刀连转了两个大风车,藏刀在背,伸出一根手指,十分囂张的挑衅道:“老东西!你过来呀!!” 马常青大怒,当即腾身一跃,在空中横移三丈,探掌打出一记十成功力的【天鹏扑象】。 这是马常青的成名绝技【天鹏十八式】的杀招之一。 只这一掌距离陈小刀尚有数尺距离,其所带来的掌风就已经吹得他身形不稳,呼吸都有些困难。 马常青一掌打出,对陈小刀的惶然无措更看的分明。 他心中更是气怒,直鼓盪內力,却將掌力催动至十二成,一心要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打成肉泥。 只他手掌即將触及陈小刀脑门时,陈小刀的一只手竟不知怎的竟飞速抬起,然后轻轻一架。 马常青顿觉自己这一掌好似打在了空处,灌注的十二成功力更如泥牛入海一般,瞬间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要知道这可是马常青打出的超出常规功力的一掌,差不多相当於小半个【天魔解体】的效果。 虽然其后遗症並没有真正的【天魔解体】那么残酷,但仍需要马常青调息几息才能平息激盪的气血,回復內力,否则难免伤及经脉。 只可惜陈小刀並没有给他调息內力的机会。 陈小刀挡了那一下的同时,另一只手拖著厚背钝刀斜身一转。 【横扫千军】!! 特效——【击飞】发动!!! 然后马常青屁股上就像安了火箭一样窜天而起,斜向上飞出二十多丈之高。 腾空高飞的马常青尖叫著骂道:“小贼害我!!!” 二十多丈有多高? 相当於十层楼那么高!! 马常青往上飞的时候还没什么,等他身体上升的惯性消失,开始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往下落的时候。 马常青终於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特么跟跳悬崖有什么区別? 当然有区別。 跳悬崖若大难不死,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捡拾到前辈遗留的武功秘笈,这几乎是所有的武侠世界的奇遇標配。 而马常青从半空掉下来,除了摔个半死啥不可能捡著。 马常青哀嚎著从天而降,“叭噠”一下就砸在了地上。 待得眾人再看他,只见这廝双腿早已折的七扭八歪,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倒是他的精神尚好,低声哀嚎著喊“救命”。 眾人再看一副云淡风清模样的陈小刀,却是无不心生惧意。 实际上在场的高手但凡眼力不差的,基本上都看清楚了陈小刀与马常青交手的整个过程。 在他们看来,陈小刀真正显露武艺功底的就是抬手那一架,却把马常青足以开碑碎石的一掌消弭於无形。 所有在场之人自度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包括马常青自己。 陈小刀笑道:“马常青,不知你以后该怎么倒著写名儿?青常马吗?哈哈——” 马常青闻言,心中却是又羞又气,脑袋一歪就晕了过去。 陈小刀旋身一个大风车,举刀指著巨鯨帮人眾喝道:“还有哪个不服的,且出来跟我走两招!!” 一眾巨鯨帮高手闻言,却无不往后缩身子。 他等无不心中咒骂: 这廝也忒恶毒! 好好的大高手却故意装成江湖菜鸡,扮猪吃虎来赚人! 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还讲不讲点江湖诚信了?! 谁特么再跟你动手谁就是煞笔!! 陈小刀连喝三声,巨鯨帮眾却连退三丈,竟无一个敢应者。 陈小刀心中终於鬆了一口大气,终於把这群王八蛋嚇唬住了。 他喝道:“你等战又不战,认输又不认输?却是意欲何为?莫不是瞧我不起?!” 终於,那个从大船上下来的方脸高手抱拳道:“陈大侠!鄙帮马副帮主都不是您一合之敌,我等更不敢与您为敌。今日之事是我等不对,我们巨鯨帮认栽。” 陈小刀冷笑道:“认栽?认栽好!只不过,我们的佣金怎么说?” 方脸汉子与其他人商议些,隨后道:“我等愿意双倍赔偿!!” 陈小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隨后巨鯨帮奉上了十五锭雪纹银,都是十两一锭。 不过陈小刀並没有亲手去接银子,而是让郑青山出面接洽收钱。 第25章 你看我像个啥? 陈小刀並不是个坚定的平均主义者,他同样比较信奉多劳多得的道理。 在佣金的分配上,十二个武艺低微,且在整个过程中並没有出多少气力的好汉仍然是一人五两,並没有享受到双倍赔偿的福利。 顺便说一句,在给眾好汉分银子的时候,陈小刀並没有找人把大锭银子兑换成小锭,而是让郑青山出手切割银子,就是用灌注了內力的宝剑將银锭一斩两瓣。 而作为好汉们战力担当的郑青山和清云美道姑则都拿到了二十两的四倍佣金奖励。 最后就是陈小刀自己,他拿了五十两银子。 陈小刀的分配方案不敢说所有人都心服,但至少没有人能当面说出不是来。 隨著佣金的发放,陈小刀再次听到了悦耳的“叮咚”声。 ——叮咚,你出色的完成了任务【维护公正】,获得白银七十五两,通用熟练度15点,威望+2,奇缘+1。 ——叮咚!你完成了一次任务,获得额外奖励:传奇名酒【五宝蜜酒】一坛。 —————————— 姓名:陈小刀 职业:鏢师 威望:8点 武功:无 武技:刀法(初学乍练)—— 【力劈华山】熟练(1/100)(特效:斩石) 【横扫千军】熟练(0/100)(特效:击飞) 【缠头裹脑】熟练(0/100)(特效:招架) 任务:暂无。 运势:奇遇一次(进行中),机缘+1(待激活),奇缘+1(待激活),【清溪流泉(名酒)】(待拾取),【透瓶香(传说)】(待拾取),【豹筋虎骨酒(传奇)】(待拾取),【五宝蜜酒(传奇)】(待拾取)、鏢资三十文(待拾取),鏢资七十五两(待拾取)。 通用熟练点:6点+15点 ———————— 陈小刀检视了一番自己的个人属性,却將通用属性点保留了下来,並没有往刀招上添加。 他不加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用。 加点並不能增强他的实力,除非一口气加上一百点,让刀招再次升级,获得新的特效。 如此倒不如將通用熟练点保留下来,等学了新的招式武功,直接给它们升级,获得武功特效。 而陈小刀瞄准的下一个武功招式,却是落在了身边的清云美道姑身上。 陈小刀想学暗器功夫。 当然,他並不指望清云美道姑能传他什么暗器绝学,只需要一两手水准之上的普通暗器手法就足矣。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解决些琐事。 却在这时,那巨鯨帮的方脸汉子前来拜別,道:“陈大侠,若无甚事,小人便告辞了。” 陈小刀却道:“杜兄且等等!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我还真有一事须你巨鯨帮的人帮忙。” 方脸汉子闻言,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赔笑道:“陈大侠有事儘管吩咐。只恐小人智短力薄,不能为陈大侠分忧。”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倒也不是甚为难事。” 他指了指渡口处停泊的大船,道:“这船本是金陵踏波社之物,只廝们却以恶毒心思赚我等,拋下这艘船与我。此船我不当用(用不著的意思),若直接弃了却也可惜,莫若发卖了赚些银钱。你巨鯨帮在本地多有势力,且与我寻个买家。” 方脸汉子听完,却是忍不住鬆了一口气,笑道:“好教陈大侠知晓,咱们巨鯨帮便是本地最大的船行,正缺些大船补充。陈大侠若不嫌弃,直接把大船卖给巨鯨帮,咱们绝不会让陈大侠吃亏。” 陈小刀拍手道:“这个却好!一切都依你!” 方脸汉子赔笑一下,小心问道:“不知陈大侠这大船作价几何?” 陈小刀笑道:“杜兄看著给些,只要不亏便好。” 方脸汉子想了想,道:“陈大侠,一般这等大船造价约三百两纹银,再加上些琐碎器物,总价不过四百五十两。此船小人也曾细看过,船况倒还不错。若陈大侠无异议,小人愿出纹银四百两买下此船。” 陈小刀笑道:“只要杜兄自己不觉得亏,我自无异议!” 方脸汉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躬身道:“既如此,小人这就回镇上取银子,稍后便来与陈大侠交割。” 待得方脸汉子去了,陈小刀又召集船上的眾豪杰,与他们分说了卖船之事,並许诺每人可分得十两纹银份子。 眾人听了皆欢呼不已。 稍后巨鯨帮的人果带著银子来,与陈小刀交割了船只。 陈小刀也不耽搁,当即与大伙儿分了银子。 如此卖船的银子还结余二百五十两,陈小刀又把自己先前收的五十两银子拿出来,一共凑了三百两。 他却將银子都付与郑青山,道:“此番我等三十九人被踏波社招募,前后共有十七位好汉不幸惨死。我虽有心相帮他们,却也只能拿出这些银两。 郑兄,请你带著这三百两银子往金陵中州鏢局走一遭,委託他们寻找身故好汉的家人亲眷。 不拘中州鏢局中间收多少佣金,都从这三百两里面扣除,剩下的全部与这十七家好汉的家人均分了。若是有些不足,郑兄直可发信与我,待我回金陵后必与郑兄补上。” 郑青山抱著一包袱银子却是激动的无以復加,只道:“陈兄弟且放心!郑青山便是拼却性命不要,也必办妥此事!便是这三百两银子不足,陈兄弟也无须忧虑。郑某別的没有,家资却还颇丰厚些。” 陈小刀拍了拍郑青山,忍不住哈哈一笑,道:“郑兄!江湖路远,你我就此別过。来日金陵再会时,再与你痛饮三百杯!!” 郑青山亦作別道:“陈兄弟!你我后会有期!” 陈小刀抱拳道:“后会有期!郑兄一路保重!!” 郑青山又对旁边的清云美道姑一礼,道:“清云道长,后会有期!” 清云美道姑只回了一礼,並未有开口应声。 郑青山走了! 带著陈小刀给的三百两银子。 他之所以走的匆忙,是因为中州鏢局的一支鏢队恰好打瓜洲镇经过。 郑青山搭了个顺风车。 眼见郑青山走远了,陈小刀却笑著对清云美道姑道:“道长可有甚去处?” 清云美道姑神色懨懨,道:“贫道四海为家,哪有什么去处。” 陈小刀拍手欢喜道:“我却好也没甚去处,道长何不与我做个伴,閒游些时光。” 清云美道姑眼神一亮,只嘴上却道:“这个不好吧,我一个出家人,如何与你同行?”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你我皆江湖儿女,岂能为世俗礼节所拘束!道长之娇媚,我甚爱之。却不知道长瞧我如何?” 清云美道姑的娇顏羞得一片殷红,只甩了一句“我看你是个坏小子!”,隨即捂著脸扭头便跑。 陈小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著追了上去。 第26章 我有仙缘,你有功夫 清云美道姑是一个十分矜持的女子。 至少当陈小刀捅破了那层唤作情愫的窗户纸之后,这个小美妞就变得格外守礼。 这几天以来,虽然两人耳鬢廝磨,形影不离,但最多也就局限於拉拉小手,摸摸小手,亲亲小手。 至於再想进一步亲昵,清云美道姑就开始抗拒起来。 当然,这个抗拒並不激烈,也不怎么坚决,颇有点欲拒还迎的味道。 但每到这时候,陈小刀却都隱隱窥到清云美道姑眼神中所蕴藏的某种失望之意。 如果陈小刀只想渔猎美色,他自然不需要多作顾忌,直接爽了再说。 但陈小刀却是有所求的。 故而每每略有些进益,他便及时收手,並还一脸歉意的赔罪道:“姐姐娇媚动人,每每让小弟情不自禁!失礼之处,还望姐姐恕罪则个!” 只此一法,便让清云美道姑对他更加亲近。 而陈小刀也靠著日拱一卒的精神,慢慢攻略这朵绝美的道门奇。 只这一日,陈小刀拉著清云美道姑在梅岭上閒游,他捧著美道姑的细嫩小手,却笑道:“真难以相信,姐姐你这般柔嫩的小手,如何能打出凌厉无双的暗器。” 清云美道姑却道:“小弟休得取笑奴家。我这点微末本事,在你面前如何敢称无双?”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姐姐与我相处多日,难道还不曾知晓小弟的底细么?我自来刀法稀鬆,功底近无,若论真本事,与那些底层江湖汉又有甚分別!” 清云美道姑却不相信,须知陈小刀一刀斩舰、横击飞人的战绩乃是她亲见,可做不得假。 陈小刀见此,却苦笑道:“不瞒姐姐,我身上確实有些神异之处,却非我的真本事。” 清云心中好奇极了,只口中却道:“小弟,你自家的隱秘,如何敢往外说!” 陈小刀笑道:“姐姐又不是外人,给你听了又何妨!难道姐姐还会害我不成?” 清云心中好似小猫儿挠一般,却还口不应心的说道:“奴家自不会害你,但给我知了总归不好!” 陈小刀道:“姐姐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莫说只是些身外之事,便是小弟的身家性命,也是姐姐的囊中之物矣!” 清云美道姑听得娇羞莫名,以手背遮顏娇嗔道:“哪个···哪个要你的身家性命?休得胡言!!你自想说,奴家还能拦著你不成!” 陈小刀嘿嘿一笑,正好旁边一处凉亭,他拉著清云美道姑去亭中坐了,却道:“姐姐,小弟与你说一桩趣事。 数年前我在金陵的桃源书院读书求学时,一日去卢龙山踏青,偶见一跛足老道对著一颗青松树垂泪哀嘆,我便上前劝慰他。 姐姐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在书院里自来以强记博闻著称,不敢说有过目不忘之能,却也有一目十行之才。只那日与老道说了些什么,如今我已然记不起来。 只记得那跛足老道后来踏云而去,並与我言,因我无意中助他成道,他感念我恩,便在我身上留了三道符籙,可与我祛灾保命,不受邪侵。” 清云听得心神巨震,美目中惊异连连,良久却才一脸羡慕的嘆道:“不想小弟你竟有这般仙缘,端的是令人心驰神往!后来呢?” 陈小刀故作迷茫道:“什么后来?后来没了!” 清云激动的说道:“怎么会没了?老仙长不是给了你三道符籙吗?你就没用过吗?!” 陈小刀笑道:“当然用过,姐姐你还看见了呢!” “我见过?不可能啊!要是有甚道家符籙,我一定认得的!”清云有点迷糊了,开始仔细的回想自己到底在陈小刀身上见过什么符籙,只是她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头绪。 陈小刀见她这般认真,却笑道:“姐姐不是亲眼见过我一刀斩裂巨船,又好几次把巨鯨帮的人打飞好远么?!” 清云惊讶的问道:“你是说,你这些手段都是老仙长的符籙之功?” 陈小刀笑著頷首道:“跛足老道送的符籙无形无质,只存於我心中。但此三符籙的神通却颇为神奇,曰斩木、曰斩石,曰飞掷。此三者,可斩巨木,可裂山石,可掷人畜乃至巨象於二十余丈之外,唯不能克敌伤人。” 清云美道姑听得是神思遐想,心潮起伏难定,她忽问道:“可小弟你不是重伤了巨鯨帮的马常青吗?” 陈小刀苦笑道:“姐姐难道没看出来,马常青重伤並不是我打的,而是从二十多丈的高处掉下来摔的!” 清云美道姑恍然,笑道:“这倒也是。哈哈——我还以为你是真人不露相,故意藏拙呢!” 说到这里,她见陈小刀一副苦兮兮的模样,却是柳眉一竖,薄怒道:“臭小子!你能得遇仙缘已是天大的幸事,却还在这里自怨自艾!让我等这些连仙人的影子都摸不著的人情何以堪!我警告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姐姐我揍你!” 陈小刀苦著脸道:“姐姐怎得这般无情,先前还一小弟、小弟的叫著,如今知了小弟的秘密,就叫咱臭小子!还凶我,你这脸变得也忒快了吧!” 清云美道姑凶巴巴道:“凶你?姐姐我恨不能吃了你!我自幼入道观修行二十五年,学得些微末伎俩,至今不过一江湖女流。你个臭小子隨便踏个青却能逢遇真仙,得授神通。你说你该不该打!” 陈小刀听著她说,却是摆出一副挺胸叠肚的得意模样,笑道:“姐姐所言极是,小弟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好的有些过分!哈哈哈——” “你还笑!看我不收拾你!”清云美道姑气的一擼袖子,一个虎扑就跳到陈小刀身上,薅著他的耳朵转圈。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陈小刀却道:“姐姐,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姐姐准予。” 清云娇媚的斜瞅他一眼,道:“你想干啥?哼!过分的请求我可不会答应!” 陈小刀摇摇手道:“不敢过分!此事对姐姐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清云美道姑弹弹好看的手指,道:“你且说说看,我再考虑答不答应。” 陈小刀諂笑道:“小弟想学点暗器功夫,恳求姐姐指点一二。” 清云美道姑闻言却是一愣,继而笑道:“想学我的暗器功夫?我的本事只传徒弟!” 陈小刀当即跪地叩拜道:“师傅姐姐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清云美道姑哪敢真受陈小刀如此大礼,连忙把他拉起来,道:“小弟,姐姐只与你说笑,哪敢真让你拜师。” 陈小刀一脸执著的说道:“姐姐,我可是认真要拜师!” 清云美道姑连连摇手道:“小弟你有仙缘在身,更何况···罢了!我的【漫天雨】传你,但绝不受你师礼!不然我就不教了!也不再见你!” 陈小刀还能说什么,只能苦兮兮的听从了。 第27章 新招式【力掷】 陈小刀有仙缘吗? 他有个屁的仙缘! 陈小刀编这么一套瞎话,目的就是给自己的刀法特效找个合理的出处。 陈小刀很清楚【扮猪吃虎】与【你就是头肥猪】的差別在哪里。 別人以为他是无敌大高手,但陈小刀自己却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甚至连江湖三流都比不过。 陈小刀也不怕暴露自己的真实武艺,因为他的本事本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 人最怕就是虚荣心过盛,以至於忽略了自己的根底到底有多么浅薄,最后害人害己。 至於陈小刀暴露了底细,会不会有人来害他。 对此陈小刀並不担心。 如果从利益和恩怨方面来说,陈小刀最大的危机应该来自中州鏢局,但以中州鏢局的作派和实力,陈小刀觉得再担心也无用。 他认为赶快学点有用的武艺,踏踏实实的增强自己的武艺才是正理。 好在陈小刀的谋划很成功。 自从梅岭说仙缘之后,清云美道姑便开始教陈小刀暗器功夫。 清云教的很认真,说一句毫不藏私绝不为过。 若说暗器,可分为两大类。 一类是以投掷暗器的惯性杀伤力为主,如柳叶飞刀、飞鏢、飞斧、飞叉、飞蝗石、三稜锥、苦无等等。 第二类就是暗器本身的杀伤不足,通过涂抹在上面的毒药伤人,铁蒺藜、飞针等皆为此类。 当然,第一类暗器也可通过涂抹毒药获得双重杀伤。 而投掷暗器的手法亦分为外家和內家。 外家手法,就是通过调动人体的腕力、臂力、腰力等,给予被投掷的暗器一个足够强大的初速。 內家手法,则是在內力的加持下,只凭腕力甚至指力发射暗器伤敌。 外家手法的优点在於门槛低,简单易学;缺点在於上限低,碰上高手很难有发挥的余地。 而內家手法的缺点是门槛较高,只有內功有成或者手上的外功练到极致的人才能有所发挥;其优点则就多了,如上限极高,典型如“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神话,且出手迅捷隱蔽,被攻击者往往难以察觉,更別说躲避了。 当今武林但凡以暗器功夫著称的高手,都是有一手独门的內家暗器手法以及与之相配的独门暗器。 此外还有一类不需要外力,只凭著暗器本身的技巧力量杀敌的暗器,如暗弩、传说中的暴雨梨针、霹雳弹等等。 清云美道姑最强的暗器功夫自然是走的內家一脉,只可惜陈小刀没学过內功,並不具备內力,自然无法学这些。 当下他真正能够学习並使用的只有外家暗器手法。 陈小刀学得很苦,很累,也很疼。 因为为了能让陈小刀快速入门,清云美道姑特意给他上了强度。 比如给陈小刀拉筋。 本身陈小刀虽然武艺低微,但外家基础打的还算可以,比如全身筋骨关节啥的都抻得很开,摆个朝天一字马简直不要太轻鬆。 但是这並不能让陈小刀快速领悟外家暗器手法的奥妙。 毕竟陈小刀並不能如臂使指的调动某些特定的筋骨关节,並贯成一股力。 但通过清云美道姑对那些筋肌关节的拉扯刺激,却可以让陈小刀在几天之內就迅速领会其中的关窍。 而正常情况下这需要陈小刀练上一两年才行。 当然,如此急功近利的练功所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烈。 陈小刀每天都要遭受近乎抽筋、扒皮、剔骨一般的痛苦折磨。 注意!这不是形容词,而是陈小刀最真切的感受。 每次被清云美道姑拉筋,陈小刀都疼得鬼哭狼嚎,泪涕交加,甚至括约肌都失去控制,最后浑身僵硬的好似死尸一般。 第一次拉筋时,没有经验的陈小刀大小便,弄得浑身狼藉,而清云美道姑却笑嘻嘻道:“小子!我可没忘记在船上的时候你偷听我如厕的事儿,这回咱俩扯平了!” 如果不是已经没有说话的气力,陈小刀一定会破口大骂:老子特么当时是在保护你的隱私,为此还揍了郑青山一棍子,就算你长得好看点儿,谁特么愿意偷听你屙屎屙尿啊!! 即便痛苦如斯,陈小刀毅然坚持了下来。 这其中清云美道姑每天晚上不惜消耗內力,为他温养筋骨的功劳却也是最不可忽视的,不然就算陈小刀的意志再坚定,第二天也休想正常爬起来。 经过七天的“折磨”,陈小刀迅速掌握了外家暗器手法发力的要领,然后就是勤苦修炼,將这一要领转化成身体肌肉群的本能。 至於什么暗器招数,那都是对发力要领的扩展应用,只能算是细枝末节。 如此二十天下来,陈小刀也算是初步学会了此外门暗器功夫。 但是陈小刀想要將其在属性面板上固化下来却不容易。 陈小刀必须將暗器投掷在一天之內完成“千炼”,押鏢系统才会认可並固化此招式技能。 只是外门暗器手法对体力的消耗很大,更极易造成相应筋骨疲劳,再加上这些天来陈小刀练得身心俱疲,即便陈小刀拼了老命,一天下来也只能完成百余次完整投掷。 他想要完成“千炼”可谓遥遥无期。 不过陈小刀並未对此太过忧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相应的变通办法,就像当初的【横扫千军】之於大风车。 不过这需要陈小刀儘可能的熟悉此暗器功夫的原理。 在之后的日子里,陈小刀重拾刀法三式,包括暗器投射,每天都勤练不輟。 在练功期间,陈小刀还收到了来自郑青山的传信,信中述说了中州鏢局免费接受寻找死难好汉家人的委託,並完成了其中一部分的情况。 陈小刀亦回信与郑青山,信中不吝美辞,高度讚扬了郑青山在此委託中的努力和付出。 又经过一个多月的习练,陈小刀终於找到了刷暗器投掷的诀窍。 这诀窍却与陈小刀前世所看过的一部民工漫【眼睛传奇】有关。 在【眼睛传奇】里有一个“爱与抠眼”的家族,其所擅长的【手里剑投掷手法】与外门暗器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小刀就是在这里找到的灵感。 於是乎,一个新的招式就登上了陈小刀的个人属性面板 —————————— 武技:外门暗器(初学乍练)—— 【力掷】生疏(1/10) —————————— 【力掷】固化下来之后,陈小刀每日仍旧勤刷不輟。 但是当清云美道姑见了陈小刀的“投机取巧”却是大为光火。 第28章 回金陵 “谁教你这么扔的飞鏢?···”清云美道姑一脸怒容的瞪著陈小刀。 被训斥的陈小刀缩在一边,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耷拉著脑袋默默不语。 对於取巧练功被抓现包这事儿,陈小刀其实並不陌生。 几个月前他以大风车取巧练【横扫千军】,被三叔发现后同样痛斥了他一顿,並苦口婆心的劝戒陈小刀,练武一事决不能投机取巧,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陈小刀当然知道这些大道理,但这並不能阻止他那颗取巧刷熟练度的心。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陈小刀不过舍刀法基础而取熟练度而已。 正如此时的暗器功夫,陈小刀同样选择了先刷熟练度,而无视了最基本的修炼。 这並非陈小刀不懂“万丈高楼平地起”的道理,而是有清云美道姑的【漫天雨】珠玉在前,陈小刀自己也有点看不上这外家暗器功夫。 陈小刀学这玩意儿的目的就是为了丰富一下自己的攻击手段,若想指望这外家暗器功夫克敌,陈小刀还不如研究一下怎么手搓燧发左轮呢。 不过火器陈小刀是绝对不可能研究的,因为这玩意儿在江湖上属于禁器。在江湖上谁敢用火器,那妥妥的江湖公敌,天下好汉皆可杀之而后快。 如江湖上曾以火器闻名的江南霹雳堂,近百年来连续三次立宗,旋即三次灭门,最终彻底烟消云散,便由此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清云美道姑的训斥,陈小刀主打一个听劝但不改。 当初的陈继刚就是被陈小刀这一手熬磨久了,最后只得听之任之。 当然,陈小刀却也不会傻乎乎的將清云美道姑与自家三叔一概而论。 故在清云美道姑发过脾气之后,陈小刀一边赔不是一边笑嘻嘻的解释道:“姐姐,非是小弟好高騖远,不知轻重,乃是不得不为之也。” 原来陈小刀在挨训的功夫里,早把【力掷】加点升级,获得了新的暗器特效。 ——叮咚!你的暗器招式【力掷】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熟练境界。【力掷】招式获得额外特效:当你连续发射四枚暗器时,第四枚暗器將会分裂出三十六个真实的幻影分裂体,隨机向四面八方飞射。 隨后陈小刀就向清云美道姑表演了一番什么飞鏢满天飞。 只见他单手五指分夹了四支飞鏢,然后原地旋身跳跃七百二十度,同时次第瞎几把射出飞鏢。 当第四枚飞鏢离手时,数十枚一模一样的飞鏢同时在陈小刀四周具现出来,並以与第四枚飞鏢相同的速度飞向四面八方。 其中有几枚飞鏢却还径直射向清云。 而瞠目结舌的清云一时不曾反应过来,竟连中三鏢后却才想起来躲避。不过那些幻影飞鏢並没有对清云美道姑造成实质性杀伤,只是稍稍嚇了她一跳。 待得陈小刀停止了动作,清云却才口不对心的评价道:“又是老仙长留给你的符籙?哼!华而不实,打在我身上一点也不痛!” 而她內心里却早羡慕嫉妒的近乎发狂:这样的符籙我也想要啊啊啊!!!老仙长送给这小子简直是白瞎嘞!! 无怪乎清云美道姑发狂,特效【幻影】放在別人身上或许华而不实,但若放在清云美道姑这种暗器大家身上却足以堪称神技。 隨后清云美道姑又道:“明天我们就回金陵,你若有甚未了之事今日儘快处置!” 说完清云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留在陈小刀身边受“折磨”。 陈小刀待要说话,却只来得及“哎···”一声,清云美道姑就不见了身影。 第二日,陈小刀与清云美道姑结伴来到瓜洲渡口,上了一艘前往金陵的行船。 在大江上,乘坐客船,顺江而下和逆江而上的价格是完全不同的。 如瓜洲与金陵之间的这段航道,若选择从金陵坐船至瓜洲,船资大约几十文至百文不等;但若反之而行,船资却要高出十倍不止。 原因就在於逆流行船对船工的技术和经验要求极高,没有足够丰富的操帆行船经验,根本做不到控制船只逆流而上。 故而陈小刀和清云美道姑两个整整了五两银子的船资。 这般销心疼的清云美道姑心底直抽抽,直言还不如走陆路回金陵。 对此陈小刀除了自掏腰包,却也只能无言以对。 经过这个把月的相处,陈小刀早发现清云美道姑是个属貔貅的小財迷,任何钱財若落她手里基本上属於有进无出。 甚至两人头一次见面,清云美道姑之所以找陈小刀討茶吃,就是为了省下几文早饭钱。 客船一路因著风向走走停停,中间还用了一回縴夫助力,如此足足行了五日却才抵达金陵。 陈小刀和清云两个下了船,陈小刀问道:“道长姐姐,你在金陵可有落脚之处?” 清云笑道:“我有个师姐在金陵养济园做事,此番正好寻她落脚。小弟,你若有暇可来养济园看我。记著可不能空手来哦!” 说完这大美妞儿就飞也似的跑掉了。 陈小刀看著她远去的身影,却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当然,陈小刀倒也並不觉得自己亏了什么,毕竟他好歹从清云美道姑那里学了一手外门暗器功夫。 正常情况下他哪里有门路学得来,更別说清云美道姑还手把手的给他拉筋抻劲,就算父子传承也不过如此。 隨后陈小刀回到陈家鏢行,先打了些清水烧汤,给自己好好的洗浴了一番。 他与清云美道姑这几天在船上待著,身上的味道早发霉发臭了。 嗯,清云美道姑之所以毫不犹豫的跑掉,未尝不是因为两个人身上的霉臭味儿太重所致。 陈小刀洗去身上的旅尘,也不去別处,直接缩在屋里美美的睡了一天一夜。 待得彻底恢復了精气神后,陈小刀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又吃了顿饱饭,提著刀便去了对面的中州鏢局。 这一次,陈小刀选择了走中州鏢局的正门。 中州鏢局的正门有专门的知客郎负责接待客人,都是些能说会道,且成熟稳重的场面人。 那知客郎见得有人进来,当即欢声迎道:“贵客临门,蓬蓽生辉。鄙鏢局虽陋,得足下垂青,可谓满堂生色!客人还请入內···” 只那知客郎看清楚来人模样,却是面色一僵,满口的迎宾词儿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29章 柳轻侯 “陈小刀?这几天都没见你踪影,怎么今儿跑我这里来了!去去去!有事走侧门找你三叔去。別在我这儿捣蛋!!”知客郎没好气的瞪了陈小刀一眼,直接摆手赶人。 陈小刀却笑道:“宋叔莫要小看人,我走正门可是有正经事,非是来作耍子!” 知客郎姓宋,乃是难得的场面人,接人待物颇有一套。 他听得陈小刀这般说,却神色一正,笑道:“小刀,莫怪宋叔小瞧你,你自家是个啥样应当心里清楚。且说说,你来此有甚正经事。” 陈小刀道:“一月前我托一好兄弟郑青山来中州鏢局,付银三百两,委託鏢局寻找並抚恤被踏波社坑害的些个好汉家人。如今一个月过去了,我来问问此任委託结果如何了?” 宋叔闻言却大吃一惊,道:“啥?你小子就是郑青山的好友?!不是!你怎么认识的郑青山?!你又哪来的三百两银子?!···” 这知客郎完全忘了自己的职责,一个劲儿的不停往外蹦问题。 陈小刀苦笑著摇手道:“停停停!宋叔,我可不是来给你审问家底儿的!你先帮我把正事儿办了。若有问题,直接问我三叔去便是!” “嘿!”宋叔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好好!我这就带你小子去见柳总鏢头。” 隨后他便引著陈小刀往里走,只走了没几步,他忽的又回身小声道:“小刀,看在我与你三叔关係不错的份上,你先告诉我点內幕消息,你咋打败的巨鯨帮副帮主马常青?那廝可是个狠角色!” 陈小刀笑著摇摇头,道:“宋叔莫为难我,此中隱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宋叔悻悻的摆摆手,自引著陈小刀穿过一片青磨石铺地的庭院,进入一个宽敞的大厅堂。 大厅堂正对大门的主位摆了三把虎皮交椅,两侧至门口则摆了两排迎宾椅和小几。 此处正是中州鏢局正式接待客人的地方,不过这里却不是陈小刀的终点。 宋叔引著陈小刀穿过大厅堂,於內侧右拐,却进入一个文书房。 文书房里,一个面容清癯,风姿雋爽,头戴玉簪,身披手纳鹤纹白袍,頦下飘逸三捋长须的中年文士坐在一张大书桌前,一手持笔记录,一手细细盲打算盘,有时还掐指默算,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却正是中州鏢局三大巨头之一的【铁扇书生】柳轻侯。 宋叔和陈小刀进门时,那柳轻侯也不抬头,只一边计算一边问道:“老宋,带谁来了?” 宋叔躬身道:“稟柳总鏢头,是街对过的陈小刀,来询问郑青山郑爷委託之事的结果。” 柳轻侯闻言,却猛然抬头,目光如利剑一般射向陈小刀看过来的双眼。 陈小刀吃得一惊,连忙扭头躲开对视,却躬身拜道:“陈小刀拜见柳总鏢头,冒昧登门,还望总鏢头恕罪。” 柳轻侯目光炯炯的看著陈小刀,心道:“这小子居然能躲开我的目剑之术,果然有些不简单!” 柳轻侯一摆手,道:“老宋,你先去忙吧!陈家小子不是外人,我自个儿招呼即可。” “是!”宋叔虽然很想探听一下陈小刀的事儿,但却不敢违抗柳轻侯的话,便略有些遗憾的躬身一抱拳,便自退了出去。 柳轻侯看著知客郎去了,却才看著起身的陈小刀问道:“陈小刀,你跟郑青山是好兄弟?” 陈小刀道:“是!我俩月前相识,因志趣相投互称兄弟,虽未结拜,胜似结拜。” 柳轻侯嘿然一笑道:“郑青山乃是我结义兄弟郑苍穹之子,算是我侄子。陈小刀,你既然跟郑青山互约兄弟,理当叫我一声三叔才是。” “啊?这···”陈小刀这回可真的大吃一惊,他完全没想到郑青山那小子居然有这等来歷。 陈小刀看著柳轻侯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心想:这老登真坏,故意长大辈赚我便宜。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小刀只好跪地磕了一个响头,叫道:“三叔在上,请受侄儿陈小刀一拜!” 柳轻侯吃得这一拜,却是有种便秘的感觉。 无他,只因柳轻侯忽然想起,这廝在鏢局里还有一个“真·三叔”。 陈小刀这般拜法,岂不是把他跟陈继刚那个混子摆在了一张供桌上了。 须知江湖之中实力为尊,便是再正义凛然的大侠,虽然会怜悯底层江湖汉,但绝不会认为他们能与自己平起平坐。 柳轻侯轻咳一嗓子,道:“你自有三叔叫,以后唤我柳叔,莫教你乱了!” 陈小刀一本正经道:“是!柳叔!” 柳轻侯又道:“我听青山说,你在大江之上威风甚矣!你真的一刀劈了巨鯨帮的巨船?” 陈小刀故作扭捏道:“是!” “一棍將郑青山打飞二十多丈的也是你?” 陈小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也是我!” “一刀击败巨鯨帮副帮主【裂鯊拳】马常青的还是你?” “对!还是我!!”陈小刀一脸得意的说道。 柳轻侯却冷哼一声,隨即身形一闪。 而陈小刀却只觉得眼前一,原本搁著书桌坐著的柳轻侯却已然站在了他身边。 柳轻侯一手拿住陈小刀的臂膀,一手捏著他的右手脉门。 然后陈小刀就觉著一股凉气从他右手脉门处钻入,沿著全身转了一圈,然后又从他被拿著的肩头处离开了。 柳轻侯鬆开陈小刀,冷哼一声道:“你小子筋骨虽有开炼的跡象,但经脉生涩,內息未成,如何能做得这些大事!与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刀浑身一哆嗦,低声道:“柳叔莫难为我,我不敢说!” 柳轻侯冷笑道:“怎么?有人不让你说?” 陈小刀连连点头。 柳轻侯大笑一声,道:“小子,不管是谁不让你说,都不须顾忌他!你但说无妨,一切有我中州鏢局担著。哼!这江湖上还没有我兄弟几人担待不起的人物!” 陈小刀故作鬆了一口气道:“既然柳叔这么说,那小侄儿总算放心了!” 柳轻侯轻抚长须,頷首笑道:“好!其中有何蹊蹺,你且说来与我听。” 第30章 论讲故事咱可是当仁不让 在回金陵的船上时,陈小刀就开始酝酿思考该如何掩饰自己与巨鯨帮爭斗时所表现出来的异常能力。 然后陈小刀就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而以陈小刀在金陵的一贯表现,他若想证明自己是个绝世高手,那非得找几个绝世高手狠狠的斗几场,甚至杀几个才行。 可陈小刀要想维持自己在人们心目中的固有印象,那他只需要编个稍微合理一些的故事就足够了。 当然,面对中州鏢局三巨头之一【铁扇书生】柳轻侯的问询,陈小刀的故事就需要编的更加严密一些。 “柳叔,不知郑青山兄弟有没有提过,当日我等一起受踏波社僱佣时,同行的还有一位女道长?”陈小刀反问道。 柳轻侯一脸古怪的笑了笑,道:“青山当然提过,还说你小子艷福不浅,只靠一碗凉茶就赚了一个绝色美人的青睞,一路亲亲我我,好生令人羡慕!” 陈小刀一脸苦笑的摆手道:“柳叔休要说笑!一碗茶就想赚人家女道长倾心,世上哪有那么好的美事儿!这一切不过是人家掩人耳目的假象而已。” “哦?你且细说些!”柳轻侯也觉得陈小刀的说法才算合理,这世上虽然不乏有一见钟情的情况,但就陈小刀这小子的武艺和才情,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让女儿家为之倾倒的闪光点。 陈小刀道:“好教柳叔知晓,那清云道长天生丽质,论品貌便与赵大小姐相比也不逊色半分,且性情烂漫,不通俗世常情,这样的女子又怎会是一般的江湖儿女,更別说一眼看上我这个不入流的江湖汉了。” 柳轻侯頷首道:“美色当前,不想你竟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却是难得。陈家鏢行能出了你这么一个人才,也是异数。” 面对柳轻侯的夸讚,陈小刀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憨憨一笑,道:“我有这么厉害吗?柳叔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哩。” 柳轻侯微微一笑,却对陈小刀的那点小心思洞若观火,他道:“你继续往下说,这女子与后来的变故有甚关係。” 陈小刀嘆然道:“柳叔端的是智略无双,小侄儿还未说您就猜到了。” 柳轻侯这些年早就对这种夸讚听得厌了,只摆手道:“休要耍嘴,快说详情。” “是!”陈小刀赔笑应声,然后才道:“那清云道人非是凡流,一身的好武艺,我猜应该是高门贵第或者名门大派的大家闺秀出来歷练甚至散心的。” “那女子走的是什么武功路数?”柳轻侯下意识的问了句,只不过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问的多余了。 毕竟就陈小刀那点微末本事和见识,如何能瞧出人家的武功来歷。 果然,陈小刀苦笑道:“柳叔却是难为我,我可看不出清云道长的武功来歷,只觉得她確实很厉害。那飞刀刷刷刷的丟出去,巨鯨帮的高手立刻就屁滚尿流了。” 陈小刀手舞足蹈的比划了几下清云美道姑那晚使得【漫天雨】暗器手法,又特意强调道:“便郑青山兄弟的功力也不及清云道长多矣。” “你怎么看出青山不及那女道人?”柳轻侯几乎瞬间就发现了陈小刀话语中的华点。 陈小刀摆手道:“不是我看出来的,是老道长说的。” “怎么还冒出来个老道长?”柳轻侯听得一脸迷糊。 陈小刀笑道:“柳叔,人家大户小姐跑出来歷练,身边岂能没有护道守身之人跟隨!清云道长身边便有一位神仙般的老道长护持。” 柳轻侯听得眉头紧皱,陈小刀所言倒也符合常理,只是怎么郑青山那小子没跟他提醒哪怕一句。 陈小刀顾自说道:“那老道长可了不得,他只站在船头,所有人都能看到,但都会下意识的忽略老道长的存在,只以为那里空无一人呢!” 柳轻侯有些不信,说道:“你这廝越说越离谱,世上哪有这种事!” 陈小刀涨红了脸,叫道:“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柳轻侯冷笑道:“亲眼所见,也未必为真。再说別人都看不见,偏你能见,难道你眼睛有什么特殊之处么?” 陈小刀道:“清云道长每天用一种药水与我洗了双眼,故我当日便能看见老仙长。別人没有这机遇,也就看不到他。那日我第一次洗眼,还专门问郑青山兄弟看看船头有没有人,他说什么也没有。” 柳轻侯心中大是焦虑,只面上却冷笑道:“江湖鬼蜮,便有些神异之处,也不过是些障眼法而已。” 陈小刀当即叫道:“柳叔这话可不兴说!老道长乃是真正的仙家人物,他的本事又岂止这一件!我亲眼所见,他一剑即出,巨舰裂开;袖手甩出一物,可带人飞跃数十丈远,人却不知就里。还有那巨鯨帮的副帮主,也是他老人家帮我打败的。” 柳轻侯一脸怀疑的说道:“若果真如你所说,如此人物確当得一句『仙家人物』。但其人既有这般神通,天下之大何有所忌者,又怎会与你做勾连?!” 陈小刀得意道:“柳叔何其愚也!仙家人物也是人,自然也有为难之事。人家此行是为了让家中后辈出来歷练红尘,可不是让老仙长显露威风。 人家身为长辈可早把一切都想到了前头。 当时我等三十九人被踏波社招募,清云道长乃是其中唯一的女子,更兼天姿绝色,那些被招募的江湖好汉都是粗鲁恣意之人,见她这般哪有不覬覦心动的,一个个简直就跟闻了腥儿的苍蝇似的。 那老仙长当时不好直接出面,就让咱与清云道长演了一出一见钟情的假戏。 如此那些色心蠢动的傢伙就不再直接骚扰清云道长,而是把矛头指向了我这个邀天之倖的傻小子!” “原来如此!”柳轻侯此时却才真箇恍然大悟,他不由讚嘆那般仙家人物的思虑周全,甚至不用陈小刀说,他就想透了陈小刀那般“绝顶高手”的名声是怎么来的,这是老仙长给这小子准备的护身符啊! 柳轻侯心中慢慢回味著整个事件的脉络,其中心思之巧妙,直如饮琼浆一般令他心醉。 第31章 论智之失 一个智谋之士最大的乐趣,就是能见证另一个智者的精巧之思。 【铁扇书生】柳轻侯恰恰就是一位世间少有的江湖智士,向来自负才情,工於谋略。 他细细復盘那位未曾谋面的老道人的智略谋划,不仅仅是品味其中的巧思,更可通过自身的代入寻找对方谋划的缺漏之处,並替以自己的良谋,此谓之隔空斗智也。 柳轻侯在復盘过程中很快就发现了老道人谋划中的“欠妥当”之处,只这点发现,就让他感觉比吃了一百颗仙丹还要畅快。 有此发现,柳轻侯自然不想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显摆给別人知晓,这是所有智者的通病。 古来但凡智谋之士读书喜欢做批註,其实就是与古人隔空斗智自认有所得,故而记之用以显摆本事。 而近在眼前的陈小刀恰是柳轻侯用来显摆本事的最佳工具人。 柳轻侯却问道:“小刀,你觉得那位老道长安排的这齣替代之计可否精妙?” 陈小刀故作为难道:“这我可说不上来,不过换了我,我可想不来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 柳轻侯哈哈一笑道:“那位老道长的心思,我倒能揣摩一二,他的思虑也算精巧,不过算不得完美无缺。” 陈小刀露出个无奈的表情,道:“柳叔说是就是吧!反正我也不懂这些。” 柳轻侯只觉得心中一塞,暗道这小子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他还是智珠在握的摆摆手,笑道:“我只说一点。以我观之,郑青山应该比你更適合当那位清云道长的戏搭子。 青山武艺不弱,品行又出眾,但行此计,些个齷齪之辈必不敢稍动,那位老道长也能多省些心力。 可他偏偏舍优取劣,殊为不智!” 陈小刀笑了,道:“柳叔,原本我也觉得郑青山兄弟比我更合適帮清云道长遮挡风雨。为此我还专门问了老仙长呢!” “哦?那老道怎么说?”柳轻侯闻言甚是惊讶,连忙问道。 陈小刀却故作气愤道:“柳叔你不知道,那老道说话可忒气人哩!他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小刀“模仿”老仙长的神態和语气,道:“他说:郑青山那小子乃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青年俊杰,武艺不俗,人品亦端庄,对女儿家的诱惑力非同小可。 老道若选他与清云儿搭伴,只怕最后他俩来个假戏真做,老道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你小子就不同了,你虽然人品亦不差,但武艺低微,性情粗野,乃是不入流的江湖虫豸,便我家孩儿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用你,老道我十分的放心啊!” 陈小刀模仿完,然后气咻咻的对柳轻侯道:“柳叔你评评理,那老道说的是人话吗?!我好心帮他,他却恶言讥讽我,我哪里不如郑···那个,就算我稍微差点···” 看著柳轻侯铁青的脸色,陈小刀却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忙问道:“柳叔,你怎么了?” 柳轻侯心中鬱郁的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没什么!你先前说来做甚来著?” 陈小刀忙道:“哦!我来看看郑青山兄弟的委託进行的如何了。柳叔,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我明天再来?” 柳轻侯摇摇头道:“不用!你等所託之一十七家亡者,鏢局已探得十五家下落,其中十三家的家属已送去抚恤银两,还有两家远在千里之外,须得有鏢队去往那处时才能捎带处置。此外还有两人无亲无掛,无有抚恤承接者。陈小刀,这两人的抚恤你有何处置?” 陈小刀道:“莫若鏢局收了聊做佣金。柳叔,中州鏢局上下为此事奔走,如何真能不受佣金,便是中州鏢局家大业大,下面的鏢师难道就不吃不喝了吗?” 柳轻侯道:“行百里者半九十,我家大哥既然决定不受佣金,便一文也不受之。剩余抚恤,你领回去自行处置吧!来人,带陈小刀去帐房,给他支取退银四十两带走。” 陈小刀苦笑道:“柳叔,你这不是为难小侄吗?!罢了,那四十两银子我稍后便送去养济园,也算全了此番因果。” 柳轻侯瞪著陈小刀,只觉得这小子的想法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隨后一个管家进来,领了柳轻侯隨手写就的支取银两的条子,然后带著陈小刀出去。 只留下柳轻侯一人在书房里长吁短嘆,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最后柳轻侯实在坐不住,便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院中的凉亭里坐著一个中年美妇,两弯烟眉,一双露目,面如苍白之玉,身似弱柳扶风,閒静坐时,恰如姣照水,带著一种別样的病態之美。 柳轻侯见得那美妇,连忙上前道:“云霞儿,屋外露寒!何以出来受风?” 美妇娇喘微微,笑道:“一直待在屋中实在憋闷,妾身出来透透气!” 美妇看了看柳轻侯的面孔,柔声道:“看你神色鬱郁,眉角不展,可是碰上了甚烦心事儿?” 柳轻侯嘆了口气,道:“云霞儿,今天我跟人论智,却是吃了个大亏!你不知道我有多气闷呢!” 云霞儿笑道:“哦?我倒想听听,到底是何方人物能胜过我家轻侯公子?!” 柳轻侯却將与陈小刀所言之事分说了一通。 云霞儿听完,却笑道:“轻侯此番论智失计,却非战之罪。你自无女儿,如何能体谅得为人父的心思!” 说到这里,云霞儿却是面色一暗,道:“可惜妾身罹患暗疾,不能为你生个女儿,让你吃受其短也!” 柳轻侯连忙握住美妇云霞儿的青细柔胰,柔情道:“云霞儿,我柳轻侯能与你长相廝守就已然足矣,怎敢奢求些其他!” 美妇云霞儿微微一笑,道:“轻侯,你总是这么体贴人意。” 两人遂相拥於亭中。,只云霞儿美妇却心中暗暗计较,日后必与丈夫寻个合心意的女儿收了,以全他的遗憾。 却说,陈小刀自中州鏢局的帐房领了四十两银子,又回家取了五十两雪纹银,这些银子却是陈小刀拾取了系统奖励的【七十五两】纹银的一部分。 然后陈小刀就带著这九十两银子往养济园去了。 第32章 得偿所愿 养济园里,逸云道长给几个小不点儿餵完了稠米粥,回头见师妹百无聊赖的搅著粥碗,一副无精打采的死样子,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没好气道:“死丫头!让你去探陈家小哥儿的底儿。你倒好!事儿办的糊涂,还把自个儿的魂儿丟外面咧!问你怎么回事儿你也不说!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然后继承我的养济园!” 清云嘟著嘴角嘟囔道:“谁稀罕继承你的养济园!我要去闯荡江湖当侠女!” 逸云老道气得一把將手里的木勺丟了过去,尖叫道:“闯你个头!!造孽吆!!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勾了走你的魂儿!告诉我!!贫道要扒了他的皮!!” 清云探手接住木勺,故意做了个鬼脸儿,琼鼻一皱哼道:“我才不说呢!” 逸云咬牙切齿的问道:“是不是陈小刀那个小子?是不是他言巧语骗走了你的魂儿?!” 清云闻言心底猛然一颤,面上却无有一丝异样,只笑嘻嘻道:“是是是!就你看中的那位善心小子!师姐快去扒了他的皮吧!!嘻嘻嘻——” 逸云道长一听这话,却自鬆了一口气,道:“不是他就好!哼!你个死丫头不要隨便拿別人当挡箭牌!我问你,陈小刀这小子秉性如何?可能担当的起咱们这一脉传承的护道者职责?” 清云亦收敛了嬉笑之色,正色道:“师姐,这回你的眼光確实看的很准,陈小刀不论品性还是才情都十分符合养济园的要求。” 然后她將陈小刀在与踏波社和巨鯨帮的衝突中的一系列行为表现都与逸云道长分说了一遍。 当然,清云的描述在美化了不少的同样又隱藏了许多细节,比如陈小刀的一系列超纲表现,刀劈巨船,击败马常青啥的,再比如清云与陈小刀之间的小互动等等。 总之,在清云的描述中,陈小刀完全就是一个侠义为先,扶危济困,不畏强暴,唯有武艺低微这一点无法弥补的热血江湖义士。 “真是一个不错的好孩子!”逸云道长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开怀笑,忽然她面色一转道:“不过我怎么听著这孩子有点莽?!实力不行就敢担这么多事儿,若日后武功高了,他还不翻了天去?!” 清云一听这话忍不住懊恼起来:坏了,这下弄巧成拙了! 她待要解释些,忽然前院有道童连蹦带窜的跑来叫道:“师傅师傅!有一位陈施主前来捐赠!” 清云听得,也不及解释误会了,直接原地一蹦三尺高,叫道:“我去看看是谁钱多的没地儿,跑咱这儿来散財!” 逸云道人怒道:“站住!把粥吃完再出去!敢剩下饭,贫道打断你的腿!!” 清云吐吐舌头,抓起粥碗三两口吃光,然后一抹嘴,叫道:“我去也!” 然后一溜烟儿跑掉了。 逸云看著清云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时身后一个壮妇道人上前道:“师姐,你这也太骄纵清云了。” 逸云蚕眉一竖,回头怒道:“你要是能出去一趟就带回四十两雪银,我也一样骄纵你!没这本事就老实待著!!” 壮妇道人訕笑道:“师姐贯会开玩笑!我要有这般挣钱的本事,何至於还留在这里蹉跎!” 逸云道长只冷哼一声,並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去了前院。 养济园里成年的女道人是不少,但大多数都是为生活所迫的无家可归者,故不得不来这里暂时棲身,而不是愿意留在这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说陈小刀正在三清大殿里百无聊赖,一个细细的声音忽然响起:“陈郎!陈郎!我在这里!” 陈小刀循声望去,正好看到门口往这边探头呼唤的清云美道姑。 陈小刀顿时惊喜莫名,快步上前道:“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清云嫣然一笑道:“我本来就住这里,这是我家。小弟,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陈小刀欢喜道:“是很意外!我一直以为姐姐是哪个名门大观的高门子弟呢!” 清云问道:“小弟,我是个没有爹妈的孩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陈小刀摇头道:“姐姐说什么傻话,我与你心心相知,又不是要跟你爹妈做朋友。再说,我爹妈也没了,咱俩同病相怜,谁也不能瞧不起谁!” 清云忍不住笑道:“你才是个傻子呢!对了!如果我师姐来了,你一定不能让师姐知道咱俩的事儿,不然师姐会扒了你的皮!记住了!在別人面前咱俩可一点也不熟!” 陈小刀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师姐是哪个?”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清云瞬间回身,叫道:“师姐你来啦!嘿嘿!我这就走!” 说罢清云再次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陈小刀扭头望去,却见身形枯瘦的逸云道人正在墙根底下瞪著眼往这边看。 只陈小刀一眨眼间,逸云道人却又重新恢復了慈眉善目的安逸模样,缓缓往大殿走来。 “陈小刀见过道长!”陈小刀坦然一礼,拜道。 逸云道人笑问道:“陈施主所为何来?” 陈小刀道:“我上次来时,道长曾言只要心诚,便可从你这里学些內壮吐息之法。今日我可是带够了诚意,恳请道长传我真功!” 逸云却笑了,道:“哦?不知施主带了什么诚意?” 陈小刀將一个皮囊捧到逸云身前,道:“雪纹银九十两,都是小子辛苦赚来的钱。我愿全部敬奉於养济园,恳请道长收下。” 逸云很想说我还没想好是不是该传给你內功心法,但是陈小刀给的实在太多了。 九十两纹银,再加上清云带回来的四十两,足够养济园再扩一方院落且还绰绰有余。 更別说只要收拢了陈小刀这个慷慨的年轻人,以后养济园少不得多出一位敬奉不绝的大施主。 逸云掂了掂皮囊里沉甸甸的银锭,笑道:“也罢,既然施主如此心诚,贫道若还不允就显得不通情理了。明日卯时(相当於早上五点至七点)来养济园,贫道与你传法。” “多谢道长成全!小子这里叩谢了!”陈小刀激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第33章 內功之秘 在很多武侠小说中,几乎都有主角或者配角拿到一本武功秘籍,然后没几年就神功大成,纵横无敌或者称霸一时的桥段。 但是在这个世界却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事。 如果你是个没有一点內功基础的人,就算把九阴九阳,甚至世上所有的神功秘籍放在你跟前,你也休想练成內家神功。 哪怕你有王语嫣那样丰富的武学知识也是白搭。 原因很简单,只有內力才能感应经脉。 没有內力,你学再多的经脉知识也是无用。 任何人在修习內功的初始,都需要有另一个身怀內力的师傅给你引路,为你点亮丹田。 或许有人说,我可以在熟读经脉理论后,在心中存想经脉迴路。 不好意思,你的精神力真要有这么强,那练不练內功对你来说没什么两样,你直接用精神念力一样可以无敌天下。 普通人就算存想一辈子也休想感应到真正的经脉。 唯有做师傅的用自己的內力注入你的丹田,然后沿著相应的经脉走一遭,你才能真正入门。 这是所有內功修习者入门的第一道门槛。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內力的形成方式,那就是一个习练外家功夫的人,把外家功夫练到极致,达到由外而內,內力自生的境地。 实际上內功的源头正源於此,第一个纯正內功修习者的初始,就是由外功修炼者帮忙点亮的丹田和经脉。 陈小刀的內功修习之路,就是由逸云道人给点亮的丹田,並实实在在的感受了一番內力在经脉中游走的真实感觉。 当然,陈小刀並不能就此一蹴而就的练出內力。 这种由师傅输入內力帮助徒弟感受经脉运行的过程,每天只能一次,且需要进行很多次。 具体次数因人而异。 天赋根骨高的人可能三五次就能练出第一丝內力,就此不再需要师傅的手把手辅助;而根骨较差的人可能需要一两个月甚至半年才能產生那么一丝气感,这样的人练內功,完全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好在陈小刀的根骨虽然算不得最好,但也不算太差。 他用十天时间自丹田中养出了第一丝比头髮丝强不了多少的內力。 之后陈小刀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运转这丝內力,使在丹田附近的小经脉中循环壮大,最后达到能够撼动主经脉的程度。 这就是所有江湖神功绝学都必不可少的前置——基础內功。 或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基础內功必不可少,难道就不能直接练那些高级甚至绝顶神功吗? 这个问题就相当於在问,小学生为什么要学加减乘除,就不能直接学微积分、几何学、代数学吗? 內功之道,就是內力这种神奇的能量在人体经脉中循环流动、並在此过程中发展壮大,並赋予人体各种超极限的力量。 而內功的修习主要分三个阶段。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一个阶段就是基础內功的阶段。 这一阶段练功者的內力极其微弱,只能在丹田附近的细枝经脉网中循环壮大。 这些细枝经脉网是丹田与人体十二正经的连接经脉线,共二十四条细枝,各分阴阳。 也就是说每一条正经都有一阴一阳两条分支经脉线与丹田相连。 基础內功的作用就是在壮大內力的过程中,逐渐拓宽壮大这些分支经脉线,使之达到与十二正经的强度相媲美的程度。 当然,初时的基础內功修炼,並不需要將全部的二十四条经脉线全部壮大,这取决於修炼者下一步的进阶功法的经脉修炼取捨。 比如陈小刀的进阶功法需要修炼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阴肾经,那么他就需要把与这两条正经相关的四条细枝经脉壮大到合格的程度。 而这个锤炼基础的过程少则三年,多则十年。 之后便是正经的神功绝学的起始,也就是十二正经的修炼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修炼者的內力会进入一个飞速成长期,其內力壮大的速度几乎是基础內功的两倍至十倍不止。 期间剩下的那些分支经脉在深厚內力的支撑下,也能得以快速完成壮大强化,完全不似基础期的水磨功夫那般熬人。 待得十二正经全部打通,修炼者的內力会达到一个极为惊人的程度,放在江湖上至少也是个一流高手,甚至那些有强力武技加持的足称绝顶高手。 十二正经既通,也就到了內功修习最难的第三阶段,打通奇经八脉。 我们常说的打通任、督二脉,其实就是奇经八脉中的两脉。 而打通任何一条奇经后,练功者的內力就不再叫內力,而更应该唤作真气,也叫罡气。 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內功都能练到这一步,但陈小刀却是幸运的,因为他练得基础內功的进阶唤作【內景罡气功】,正是一门直指罡气层次的顶尖內家功法。 也正是逸云道人高屋建瓴的將內功修炼的过程为陈小刀剖析清楚,陈小刀才能深刻明白自己能得到【內景罡气功】传承到底有多么幸运。 每天练功之余,陈小刀还要找医馆的大夫学习人体经脉知识。 实际上对於修习內功的人来说,经脉知识並不是必须要学的,甚至江湖上的很多內家高手直接就是文盲一个。 或许有人要问了,你不懂经脉理论知识,如何练功啊? 很简单,让师傅的內力带著你在相应的经脉里走一圈,然后你就知道內力该往哪里走了。 谁叫这世上就是有那种根骨强大到师傅一带就能內功入门,但是脑瓜子却笨到连一加一等於二都算不清的奇葩呢。 当然,如果你的野心足够大,想著未来定要超宗迈祖,突破藩篱,那经脉理论知识確实是必不可少的。 陈小刀倒没有想过要怎么怎么的强爷胜祖,来自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能多学点理论知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得多。 陈小刀也不是没想过向逸云道人求教经脉理论知识,只不过却被老道姑啐了一脸唾沫星子。 “贫道虽是方外之人,可也是洁身自好的好女子!你我男女授受不清,何敢提这种污秽要求?!” 对此陈小刀只好磕头赔罪,连称自己见识浅薄,不知其中忌讳。 好在逸云道长也知道陈小刀原本是个啥也不懂的门外汉,只教训了他几句就轻轻放过了。 第34章 我家有大药 陈小刀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將丹田中的內力从头髮丝扩展到原子笔芯的的程度。 不要小看陈小刀的这点进步,便是放在那些名门大派的优秀弟子之中,陈小刀的进步已经算是比较突出的了。 自从陈小刀內力入门之后,基本上每十天才会接受一次逸云道人的指导,中间的时间他怎么练逸云道长並不过问。 不过即便如此陈小刀依然每天勤练不輟,甚至押鏢系统的任务都做得少了。 在这三个月里,陈小刀只做了四个比较简单的白色和灰色任务,收穫通用熟练度24点,名酒七坛(包含月底奖励),佣金若干。 此外,由於修炼內功的过程中需要大量的肉食和补药进补,一时囊中羞涩的陈小刀终於卖出了两坛名酒,一坛【十年汾】,一坛【剑南烧春】,共得银子二十五两。 三个月来,陈小刀对招法和暗器功夫也是勤练不輟,如今三招刀法都只差十几点熟练度就能再次获得晋级。 —————————— 姓名:陈小刀 职业:鏢师 威望:8点 武功:无 武技: 刀法(初学乍练)—— 【力劈华山】熟练(89/100)(特效:斩石) 【横扫千军】熟练(88/100)(特效:击飞) 【缠头裹脑】熟练(88/100)(特效:招架) 外门暗器(初学乍练)—— 【力掷】熟练(65/100)(特效:幻影) 任务:暂无。 运势:奇遇一次(进行中),机缘+1(待激活),奇缘+1(待激活),【清溪流泉(名酒)】*3(待拾取),【十年汾(名酒)】*2(待拾取)、【剑南烧春(名酒)】(待拾取)、【透瓶香(传说)】(待拾取),【豹筋虎骨酒(传奇)】(待拾取),【五宝蜜酒(传奇)】(待拾取)。 通用熟练点:38点 ———————————— 虽然此时陈小刀手里却还握著不少通用熟练点,但他並不打算用在这些武技招法上面,而是准备等內功得到系统承认后,就直接往內功上面砸。 说实话陈小刀还挺期待到时候內功会出个啥样特效呢。 不过想要让內功得到押鏢系统的认可,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少到现在为止陈小刀完全看不到一点希望。 不是陈小刀不够努力,而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三个月下来,陈小刀每天也就只能运转基础內力,完成十九个小循环。 若陈小刀敢过多运进行內力循环,既会损身体根基,经脉强度也不允许。 在陈小刀看来,內力和经脉的关係就像电电能和导电线。 这些导电线(经脉)的电阻率起初比较高,但电能(內力)每通过一次导电线,都会纯化导电线的材质,使导电线的电阻率下降一点点。 不过如果导电线(经脉)在短时间內通过电流(內力)的次数过多,就会因为负荷太大而导致导电线(经脉)受损甚至熔断。 总的来说,內力的修炼本质上就是一种水磨功夫,任何取巧或者走捷径的行为基本上都是在牺牲未来上限换取现在。 当然,內功修炼也不是没有那种不需要牺牲未来,且后患较小的捷径,比如服用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或者类似的丹药等宝物加速內力的修行。 不过这些东西的使用也是有特殊条件和要求的,一旦使用不当不但无益於修炼,反而会带来极大的危害。 幸运的是,陈小刀手里就有两坛堪比天材地宝的传奇名酒,分別是【豹筋虎骨酒】和【五宝蜜酒】。 其中【五宝蜜酒】的功效更强,比较適合在修炼十二正经的时候饮用。 而【豹筋虎骨酒】拥有拔筋壮骨,强化经脉,提升资质的效果,恰恰最適合內功修习者在基础期饮用。 当然,对於【豹筋虎骨酒】该怎么服用这个问题,陈小刀还是得提前諮询相关的专业人士,比如逸云道人。 “师傅,徒儿听医馆康公提起,內功修炼可辅以大药,可加快行功速度,练一年顶別人三年。”陈小刀在一次拜见逸云道人时,却是故意挑起了话题。 逸云道人瞅了陈小刀一眼,没好气道:“小子,练功最忌好高騖远。大药虽好,却非你我所能享用的东西。” 陈小刀皱眉道:“师傅这话徒儿可不爱听。別人练功是练功,咱们也是练功,练功资质高低分个三六九等,这是爹娘给的没办法。可吃大药不是有嘴就行么?咋还论资排辈了?” 逸云道人被陈小刀一番话给气笑了,道:“一副练功的大药,配用的基本上都是名贵药材,价值少则几十两,多则数百两,如你这般人便是打基础的时候也得耗用十几副大药,没个几千两银子根本支撑不起来。就你那点家底,怎么享用的起?” 陈小刀一脸吃惊的叫道:“原来大药这么贵啊!怪不得康公说的时候一副看我笑话儿的模样,这廝端的不是好人,老东西坏的很!!!” 逸云道人嘆了口气道:“是你自己自不量力,也怪不得人家笑话。以后你要安心修炼,莫要再东想西想的。记著,咱这门罡气功夫最重基础,只要打好了基础,后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关隘。” 陈小刀却只作耳旁风,神秘兮兮的诡笑道:“师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家就藏有一坛大药,据说是祖父当年了不少银子淘换来的,因为药效太强,我爹都没资格享用。师傅能不能帮徒儿看看,那大药我能不能用?” 逸云道人却是吃得一惊,感嘆道:“不想你家居然还有这等底蕴!当年陈赵两家齐名,赵家出了个中州一剑,陈家却泯然眾人,不是你家家底不足,而是没有担纲的人才啊!走!去你家瞧瞧!” 陈小刀当即与逸云道人往陈家鏢行而去。 一路上逸云道人甚至嫌陈小刀走得慢,以轻功拖著他一路狂飆。 周围人等见得老道姑拖著一个大小伙子在大街上飞奔,却都指指点点,很多人甚至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奇葩事儿。 第35章 赵二丫,我师姐 “师傅且稍待,徒儿这就去拿大药!”陈小刀將逸云道人请进家中,又奉上茶水,却才说道。 逸云道人有些不耐,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小刀却一脸为难的说道:“师傅,大药藏匿甚密,祖上有遗训,等閒不让外人进得。” 逸云道人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是贫道心急太甚,你自去取来!” 陈小刀当即去了自家臥房,点选了系统中的【豹筋虎骨酒】的拾取选项。 隨后陈小刀到床下探手一摸,果摸得一个人头大小的罈子。 他將罈子掏摸出来,却发现这罈子乃是一团厚壁青瓷龙虎坛,外壁绘有青龙赤虎之纹,坛口以蜜蜡封著,裹一团黄色绸布。 【豹筋虎骨酒】——东海牧鯨客取北荒雪原猛虎之骨和南洋火山乌豹之筋为主材,辅以数十种药材秘酿而成的筑基之酒。凡人饮之,可得猛虎之力,乌豹之捷;习武者饮之,可强筋壮骨,巩固经脉,內力修炼一日可抵常人一月之功。 陈小刀抱著酒罈,回到主厅,將之放在桌上,道:“师傅,这便是我家秘藏之物,唤作【豹筋虎骨酒】,您给徒儿掌掌眼,看这玩意儿该怎么用。” 逸云道人看著那罈子,先闭眼深吸了一口气,默运玄功平静了心绪,然后才起身上前,轻轻揭开黄绸,又挑指揭了蜜蜡,最后掀开青瓷坛盖,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逸云道人只闻了那酒香,乾枯的面孔上就多了一丝红晕。 她以內力轻震坛身,从坛中激起一滴酒液,以指甲盖挑了送入口中略一品尝,隨即面色大变。 逸云道人迅速盖了罈子,一脸激动的对陈小刀道:“徒儿,你家这大药著实不凡,便贫道当年隨恩师入京师拜见皇帝时,皇家供奉的【鹿胎虎骨汤】大药恐也不及它远矣。 好徒儿,为师与你打个商量,这大药霸道非常,你一人也用不许多,可否分与为师些? 为师也不白要你的,不但【內景罡气功】倾囊与你,便我独门秘剑【定魂针】也一併传你。” 陈小刀摆摆手道:“区区一坛药酒而已,师傅想要,送你半坛便是,何须多言其他。” 陈小刀很清楚,既然师傅有所求,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含糊。 药酒对於陈小刀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他有押鏢系统在手,真要是缺了,拉上逸云师傅和清云道长接个大活儿(蓝色任务),分分钟就能刷出来,而且月底结算也有一定机率获得药酒。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刷师傅的好感,练內功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哪怕练到十二正经全部打通,能有一个全心全意指点迷津的好师傅在身边那也是好的。 有的时候,师傅的一句经验之谈,很可能让陈小刀在练功的时候少走很多弯路。 逸云道人听得陈小刀这般豪气,却是又欢喜又感嘆,心里直庆幸自己当日许他內功之传,否则哪有今日的意外收穫。 “好徒儿,你家可有空酒罈?与为师找一个来。” 陈小刀家最不缺的就是好酒罈了,毕竟他三叔可没少来吃酒。 陈小刀自院中角落找来一口【十年汾】的空酒罈,乃是一白瓷坛,外壁彩绘几支红杏,看著分外惹人。 逸云道人本要洗涮罈子,打开盖子便闻得內里幽幽酒香,却忍不住道:“徒儿,你家啥底蕴?坛坛都是一等好酒啊!” 陈小刀挠挠头,苦笑道:“师傅,我祖父向来爱酒成痴,所藏皆珍品。不过我爹在世时同样是个酒鬼,如今留给我的却是不多了。” 逸云道人手指虚点,笑道:“你呀!放心,为师不是个好酒的,不会打你家美酒的主意。不过你要小心一点,为师有个师妹最是贪杯,若她晓得你这里有好酒,一定会来偷取。” 陈小刀吃的一惊,问道:“师傅,莫不是清云道长?” 逸云道人笑道:“不是她,乃是另一个,唤作霽云,如今在棲霞山霽云观修行。霽云师妹有个徒儿,唤作赵素霓,与你一般年纪,武功却十分的厉害,你若遇上须小心些。” 陈小刀听得,却是忍不住翻白眼,这特么真是大水进了龙王庙——都进一家了。 赵素霓,又称赵二小姐,她家老子就住街对面儿。 不过陈小刀同样庆幸自己算是走了大运,这便宜师傅的传承果真厉害,却是让他捡著了。 大傢伙儿都知道赵二小姐是中州鏢局中唯一不受约束的人物,但很多人却不知道这个“不受约束“是怎么来的。 根据陈小刀得来的小道消息,乃是有一次赵二小姐在外面闯了祸,醉醺醺的跑回家里。 隨后事主儿后脚就找上门来,逼赵英雄大义灭亲,惩治赵二小姐。 当时赵素霓醉得厉害,被逼无奈的赵英雄也是见女儿不成体统,便一掌打了过去。 谁曾想赵素霓人醉武功不醉,不但躲开了那一掌,反手还给了她爹一拳,直接把赵英雄的眼眶干成了鱼泡眼儿。 当时父女两个空手斗了十来回合,素以剑法见长的赵英雄吃了赵素霓三拳,勒巴骨都给捶裂了,却奈何不得自家女儿分毫。 如果不是雷小柔见势不妙接过战局,赵英雄很可能会被醉酒的女儿捶死当场。 至於后来如何,没有人知道,因为柳轻侯见势头不对直接清了场。 不过事后三大总鏢头都大半个月没有出门,而前来找事儿的那家人的身后倚仗——金眉禪师亦在几天后被赵二小姐找茬痛揍了一顿。 陈小刀猜测,当前中州鏢局武功最高的人,论剑法可能是赵总鏢头最精,但若舍了剑,只怕二小姐赵素霓才是最能打的那一个。 现在陈小刀终於知道,原来自己与赵二小姐乃是同一个师承来歷,你就说咱这前途大不大吧! 陈小刀当即与逸云道人道:“师傅,不想咱还有个同门师姐!嘿嘿,赵素霓,赵二丫,我跟她可忒熟了!“ 逸云道人笑道:“熟就好!我可警告你,少跟赵素霓那丫头掺和,她可不是个好鸟儿,一喝醉就耍酒疯!“ 逸云道人说著,却小心翼翼的將【豹筋虎骨酒】分出一半倒入白瓷坛,然后封了口。 她將原本半坛留给陈小刀,道:“此酒性烈!你每十日可饮一盅,以內力炼化。记住,万不可多饮!“ “是!师傅!“陈小刀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 逸云道人又嘱咐了几句,却才抱著半坛【豹筋虎骨酒】飘然而去。 第36章 练功练到太监 第二日,陈小刀晨起练功,先练了三招刀式和暗器功夫,为其各加了一点熟练度。 然后陈小刀却才斟了一小盅【豹筋虎骨酒】,一口吞下。 酒液入喉,陈小刀只觉得一股烈焰与寒冰的混合物在食肠中翻滚。 陈小刀端坐运气,此时內力竟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但他一驱动內力,其在经脉中的运行速度比往日快了近三倍有余。 陈小刀运转內力沿著经脉细枝奔行,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循环。 隨著一次次的內力循环,陈小刀对照以前的练功心得,却逐渐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眾所周知,內力一开始都是在丹田中诞生。 初时诞生的內力富含生命活力,不够稳定,但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很快。 但这些初始內力在经脉中循环时会逐渐消耗活性,最后变成具有很强破坏性的“乾枯“內力。 陈小刀猜测那些在內力运转过程中被消耗掉的“活性“,很可能就是纯化或者说强化经脉的要素。 当內力所蕴含的活性被消耗殆尽后,其残余的“乾枯“內力再运行时,就会对经脉造成负担甚至伤害。 而有趣的是,这些对经脉有害无益的內力却总被那些內功高手冠以“精纯“之名。 但只要这些破坏性的內力重新回到丹田之中蕴养,就会慢慢获得新的活性,重新变成活泼的內力。 原本陈小刀的內力一天只能运转十九个小循环,就是他的丹田所蕴养的內力在连续十九次循环之后就会彻底变成具有高度破坏性的力量,需要整整十二个时辰才能完全蕴养回来。 而在饮用了【豹筋虎骨酒】之后,陈小刀的內力不但活性大增,而且当这些內力在经脉中循环几圈,活性大减之后,返回丹田內停留些许时间便会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恢復活性。 这也就意味著陈小刀可以突破一天只能十九次循环的上限,尽情的运转內力壮大经脉。 这一日,陈小刀运转內力在两个时辰內整整完成了三百多次內力小循环,甚至对应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阴肾经的两对分支经脉被锤炼到短时间內难以进益的地步。 正常情况下,在相应的分支经脉的强化达到极限之后,陈小刀本应停止继续运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陈小刀实在捨不得那些充满了活性的內力回丹田里无所事事。 於是他便依照自己所学的经脉知识,试著將內力缓缓导入了连接其他十二正经的分支经脉。 凭藉著充足的活性內力,陈小刀先后探出了七大正经所对应的分支经脉,这七大正经分別是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阴脾经。 当然,出于谨慎,陈小刀只是將这些分支经脉走了一圈內力,確定位置,並没有专门进行锤炼。 毕竟陈小刀对內功修炼的经验和认知还比较欠缺,谁知道隨意强化这些分支经脉会有什么要命的后果。 当陈小刀退出內炼状態时,天已近傍晚。 他起身时,却才感觉到自己身体状態的异样。 確切的说,陈小刀的精神状態比较亢奋,有种嗑了兴奋剂的感觉。 但是他的身子却十分的虚弱,就像被一群饥渴的壮妇抡了一百遍大米,颇有种大病未愈的无力感。 “坏了!运功过度了!“ 过度修炼所带来的后果极其恐怖,接下来的三天里,陈小刀的身躯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即便他猛吃狂造大鱼大肉和补药也难以阻止。 最要命的是陈小刀虽然身子快速消瘦,但精神却一直很亢奋。 面对这种棘手的状况,陈小刀別无他法,只好前往养济园向逸云道人求助。 当逸云道人看到陈小刀一副皮包骨的枯瘦模样,几乎以为白日见了鬼。 当她得知眼前鬼骷髏一般的人就是陈小刀,又听他说了自身的状况,却是又惊又怒,忍不住喝道:“你个莽撞儿!怎敢运功如此急切!简直不知死活!“ 陈小刀苦笑道:“师傅,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请救我一救!“ 逸云道人深吸一口气道:“你这是炼精化气过度,精血近乎枯竭,內气过度强盛,气溢而神足。哼!你在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阴肾经的基础支脉运转內力过甚,已经形成了自动循环。 亏得你最后运转內力拓展其他经脉,暂时打乱了循环次序,否则內力循环更甚,你昨日便已然精枯而亡了。“ 陈小刀叫道:“师傅救命!“ 逸云道人嘆了口气,道:“让为师想想,该怎么救你!有了!“ 逸云道人说著,却探指在陈小刀的天髎穴和气门穴各点了一指。 陈小刀只觉得两股寒流注入体內,截断了他的內力。 逸云道人道:“我施展【截脉指】,可封闭你的內力自动循环四个时辰。在这四个时辰里,你需要先好好睡一觉。“ 陈小刀瞪著满是血丝的眼睛,苦笑道:“师傅,我实在睡不著。“ 逸云道人笑道:“我知道,我先点你睡穴让你昏睡,等你醒来我自有办法救你。“ 隨后逸云道人在陈小刀颈后一点。 陈小刀顿时感觉头脑一沉,隨即昏睡了过去。 逸云道人抱住即將倒地的陈小刀,將他放到一处床榻上,又在陈小刀的內关、神门、劳宫等三穴各点了一指。 此时清云道人已然得知了陈小刀的变故,却一脸担忧的来到近前,急急问道:“师姐,陈郎怎么样了?“ 逸云道人没好气道:“怎么样了?变太监啦!你个死丫头,果然被这小子迷了魂儿!“ 清云道人气咻咻的跺脚道:“师姐!都这时候了你还说笑!“ 逸云道人冷笑道:“你以为我在说笑?!这小子不知死活过度练功,导致精血枯竭的厉害。便是我的救治方略有效,他想要恢復本源至少也须得十年之功。在这十年之內他不得近一丝女色,你说他是不是变太监了?!“ 清云道人红著脸道:“那我等他十年便是!师姐,你准备怎么救小刀?“ 逸云道人道:“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你二师姐霽云,她所传承的【外景淬玉诀】最善益精培元,强壮根基,我去找霽云师妹求取此功。“ 第37章 霽云师叔很威猛 清云道人听得师姐之言,却道:“二师姐那么抠门,如何肯白白將【外景淬玉诀】送给你?“ 逸云道人看了躺在床榻上酣睡的陈小刀一眼,道:“霽云师妹自来好酒,尤其她所创【醉仙神功】,所饮之酒越醇厚,神功威力越大。我把【豹筋虎骨酒】分她一半,量她也不会捨不得【外景淬玉诀】!“ 清云闻言,却是欲言又止。 逸云道人笑道:“你是不是担心【豹筋虎骨酒】分给霽云之后,咱们就不够用了? 放心,陈小刀那里还有半坛,这小子至少三年之內不能继续修炼內功。 【豹筋虎骨酒】留在他手里也是浪费,莫若拿来孝敬我这个当师傅的,亦或者作你的聘礼,如此岂不是好!!“ 清云笑了,羞著脸道:“什么聘礼不聘礼的,师姐救他一命,小刀孝敬你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逸云道人哈哈一笑,道:“你且守著他,我这就上棲霞山找你二师姐去!“ 清云道人笑道:“师姐且快去快回!“ 逸云道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罈子,装了些【虎骨豹筋酒】的酒液,隨身带著便出门取去了。 清云道人守著陈小刀,看著他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有时还忿忿不平的骂他两句,隨后又笑了起来。 只可惜陈小刀一直酣睡,却是对此毫无所觉。 约莫两三个时辰过后,逸云道人却带著一个长手长脚,身形高大的女道人回来了。 清云道人见了那女道人,却有些哆嗦的上前见礼道:“清云见过二师姐。“ 女道人身形足有近两米,她瞪著一双清澈的眼睛俯视清云,笑道:“小师妹,是你啊!看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还在哭鼻子吧?!“ 清云道人顿时红温,怒道:“是你喝醉了发酒疯,把我揍哭的!“ 霽云道人傻笑著挠挠头,道:“哦?那你也忒不经揍了!小师妹,以后你还得多喝酒多练功啊!“ 如果不是还记掛著陈小刀,清云道人恨不能在二师姐的脸上狠狠的扎上一百把飞刀! 逸云道人对霽云道人道:“师妹,閒话少说,且来看看我徒儿。“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人遂来到床榻前,霽云道人看著陈小刀那副骷髏样儿,却皱眉道:“这小子可真惨啊!咋搞成这幅鬼样子!莫不是碰上天欲教的鬼新娘?“ 逸云道人嘆了口气道:“这小子三日前练功过度,以致精血枯竭。“ 霽云道人好奇道:“这小子练得什么功,竟能把自己搞成这幅鸟样儿!“ 逸云道人道:“练得【內景天罡气】的前置基础內功,一日之內练了半月的功课,然后就变成这幅模样了。“ 霽云道人忍不住笑了,道:“这廝也是个人才,居然如此作死。不过我更好奇,他这么练法,经脉可怎么受得了?“ 逸云道人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气,道:“就知道瞒不过!“ 她掏出那个拳头大小的罈子,道:“这是【豹筋虎骨酒】,真正的超品大药。我这徒儿三日前吃了一盅,一日运功作半月功课亦不稍滯。只他初练內功不过三月,身子根基浅薄,故受不得熬炼。“ 霽云道人一把夺过罈子,打开封口闻了一下,顿时满脸迷醉之色。 霽云道人小心收起酒罈,笑道:“师姐,我若不问,你是不是就不往外掏了?“ 逸云道人嘆了口气道:“师妹说哪里话!这本来就是我要送给你的,只担心在山上冒然拿出来,你浑劲上来饮酒贪杯,误了救我徒儿的正事。” 霽云道人哈哈一笑道:“师姐既如此说,我且信你便是!不就是传你徒儿【外景淬玉诀】嘛,简单的很!且把他唤醒,我这就教他!” 逸云道人摇头道:“且等他自然醒来吧!这孩子已三天三夜不曾睡觉,正好让他恢復一下元气。” 当陈小刀醒来时,时间恰恰过了四个时辰。 睡醒后的他终於感觉到了身体虚弱之外的痛苦,浑身上下腰酸背痛,肌肉酸,骨头麻,简直就跟生锈了一般。 好在陈小刀的精神已经没有睡前那么亢奋,只感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逸云道人为陈小刀介绍了高大道人的来歷,陈小刀艰难的见礼道:“拜见霽云师叔!” 霽云道人却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她道:“小子,你师父求我来教你【外景淬玉诀】。这门外炼之功乃是我门下武艺的基础,你既拜在我师姐门下,传你倒也无妨!” 陈小刀闻言,却跪地对逸云道人拜道:“师傅大恩,徒儿铭感五內,须弥不敢或忘!” 逸云道人嘆了口气,並未说话。 霽云道人却笑道:“你拜谢你师傅自是应当。不过你若想谢我,便多送我几坛好酒比什么都强。” 陈小刀心中一动,拜道:“师叔放心,待我身子好些,必寻几坛罕见好酒答谢您的授艺之恩!” “好好好!你小子端的是识趣!且起来,听我法门!”霽云道人哈哈一笑,一把拽起陈小刀,拉著他就往院子里去。 陈小刀却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头巨象拖著,丝毫反抗不得。 隨后霽云道人便开始传授陈小刀【外景淬玉诀】的招式动作和运劲法门。 【外景淬玉诀】是一种独特的內功外炼功法,不同於一般的外家功夫靠各种外部手段锤炼筋骨,打熬气血。 这门功法主要靠內力刺激气血,蕴养筋骨。、 相比於外家功夫,【外景淬玉诀】的修炼效率无疑更高效。 当然,这般练法却与江湖主流的內功修炼路子背道而驰。 毕竟当下江湖中人基本上都以內功修炼为本,练外功的都是没有门路和办法,却才不得不走的“下等”路子。 谁要是在能练內功的情况下,却还拿著宝贵的內力外炼筋骨,那在別人看来指不定脑子有点问题。 但是【外景淬玉诀】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这不能不说有些怪异。 不过这门功夫虽然与江湖主流武功相左,但恰恰正对了陈小刀当前的状况。 第38章 好心办坏事 【外景淬玉诀】既不能攻敌制胜,也不能防身守御,但在固本培元,强壮根基方面有著无与伦比的奇效。 此功共有一百零八式,皆为內炼外壮之法,分別对应了人体的一百零八个部位。 陈小刀受限於体力不足,第一天只学了三式,分別是【力士擎天】、【童子擒鱼】、【牛郎抵牛】。 此三式分別对应了人体的脊背、腰胯、颈项等部位,以桩功动作配合相应的內力运转和吐息法门,足以强壮筋骨,增长气力。 隨后几天,陈小刀又跟著霽云道人学了【犀牛望月】、【白鹤振翅】、【羿射九日】···等前十八式。 这【外景淬玉诀】著实神效,陈小刀每天在学会新的招式后,都会合著前面所学连贯起来练一遍,练完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有种泡温泉的舒缓感觉。 霽云道人言,此法门在学全之前不可多练,须得一百零八式招法全部学会,连贯起来一气呵成后,才能尽情施展练习。 有了前面练內力练出问题的教训,陈小刀对霽云道人的告诫自然无比上心,每天只练一遍,绝不多做。 出於对霽云道人的感激,这一日陈小刀特意“拾取”了一坛名酒【剑南烧春】,却来答谢霽云道人。 当他抱著酒罈出现在几人面前,言明来意后,逸云、霽云、清云三姐妹的脸色却都大变。 只不过霽云道人是狂喜,而逸云和清云则是一怒一恐。 “哈哈哈!好师侄!不枉师叔教你本事,却还知道拿酒来孝敬我!来来来!让我看看这酒醇厚不?” 清云道人满脸惊恐的对陈小刀破口大骂:“你个笨蛋!谁叫你拿酒来这里的?!我们都被你害死了!” 逸云道人则怒视霽云,喝道:“霽云!想吃酒回你的棲霞山去,若敢在此撒酒疯,老娘跟你拼命!” 霽云道人眼看师姐发怒,却自打了个哈哈,赔笑道:“师姐休恼!我这就回去!” 说著她一个虎扑便窜到陈小刀近前,当下劈手夺过陈小刀手里的酒罈,然后大步出门去。 只远远的听得她在二三里外笑声如雷,吼声似虎,却喝道:“端的是好酒!哈哈哈哈哈!!小子!你送这酒甚合我心,我自吃用去了。余下招式,可向我那徒儿求教!哈哈哈哈——” 隨后霽云道人哈哈大笑著远去了。 陈小刀呆呆的望著门口,回头苦著脸说道:“师傅,我好像干了一件蠢事!” 清云气咻咻的轻踢了陈小刀一脚,忿然道:“你才知道自己干了蠢事啊!气死我了!” 逸云道人却苦笑道:“不怪你,孩子。 你二师叔平日里性情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她素来嗜酒如狂,酒品还不好,喝点酒就发疯。 偏偏她武学天赋奇高,一身武艺少有人敌,且自创【醉仙神功】,醉酒状態下武艺更强三分,常常大闹一通才肯干休。 我等师姐们三人,我虽年长,材力却不及霽云师妹多矣,清云年纪尚小,武艺亦不曾大成,霽云师妹若在此发撒泼,我等无力制之,到时候只怕这养济园內外皆不能保也!” 陈小刀听了却是不由懊悔,跪地拜道:“徒儿无知,险些闯下大祸,还请师傅责罚!” 逸云道人嘆了口气道:“罢了!你不知內中忌讳,原也是一番好意,纵然险些坏事,终究不知者不罪! 只以后记著,在你霽云师叔和她的弟子面前,万不得提个酒字。 若见她等饮醉,更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然很可能小命儿不保。” 陈小刀唯唯称是,又道:“师傅,师叔临走时让我去找她徒弟学【外景淬玉诀】的后面招式,可是让我去找赵二小姐?” 逸云道人笑道:“你与赵家之渊源,为师亦颇知之。赵素霓那丫头是个豪爽性子,只要你说明情由,她必不会为难你。只有一件事,那丫头的酒品比她师傅还要不堪,你千万別给她酒吃,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陈小刀听了,却是不由汗顏。 你道为何? 原来前些时日陈小刀手中拮据,故出手了两坛名酒,虽然当时买家各异,但最后这两坛酒好像都进了赵二小姐的口腹之中。 然后赵二小姐在醉酒之后又闹出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端。 其一便是在城外把金陵府知府家的跋扈公子狠狠揍了一顿; 其二却是打坏了一位托鏢客人的货物,醒来后被赵总鏢头狠狠的责罚了一顿。 陈小刀倒不怕会有人把这两件事的责任赖到他头上,他只担心若赵二小姐知晓他手里还有好酒,怕不是要来强夺。 须知陈小刀与赵二小姐自小在一块儿玩儿,最知晓那疯丫头的心性,那就是个霸道的主儿,若看上啥,一定要强抢过去,然后再用一块糕点、蜜饯啥的哄一哄被欺负的人儿。 对!那个曾经被欺负的倒霉蛋就是陈小刀。 说实话,陈小刀也有点怕赵二丫。 不过事关自己的生死,陈小刀却还硬著头皮去了中州鏢局。 这一次陈小刀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了鏢局,先寻了三叔陈继刚。 陈继刚见得陈小刀一副瘦脱了形的模样,却是大惊失色,急切问道:“小刀,你怎么落得这幅模样?” 陈小刀苦笑一下,道:“三叔无虑,我前些时日练功出了点差错,如今已然大好了。” 確实,此时陈小刀的形貌虽然还是瘦的嚇人,但好歹比前几日的皮包骷髏模样好多了。 陈小刀道:“三叔,我如今拜在一位道人门下,与赵二小姐有些同门之谊。今奉师命来寻她。赵二小姐现在可在鏢局里?” 陈继刚听得却是大喜,道:“好小子!当真是造化!居然能与二小姐同门学艺!不过你若寻二小姐却有点麻烦,赵总鏢头气她昨日抢管家的劣酒吃,把二小姐关了禁闭,勒令三日不得出门。” 陈小刀吃惊道:“赵总鏢头现在管二小姐这么严厉吗?连吃个酒都不让?” 陈继刚低声道:“抢吃酒还没什么,咱鏢局上下谁没被二小姐抢过酒?!关键是二小姐抢酒的时候轻推了管家一把,那管家一脑袋撞墙上差点一命呜呼嘍!赵总鏢头这才勃然大怒。” 第39章 你也不想被素霓打死吧? 陈小刀得知赵二小姐被关了禁闭,却是有些色变,道:“三叔,我须得见二小姐一面,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陈继刚为难道:“小刀,不是三叔不肯帮你。总鏢头严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二小姐,我如何敢违抗?!” 陈小刀道:“三叔你却不知,我前些时日练功走火入魔,险些死掉。多亏二小姐的师傅霽云真人传我保命之法,才让我得以活命。霽云师叔因有要事,不及传我全套保命之术,特嘱我来寻二小姐求教。三叔,你可得救侄儿一救!” “啊?!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陈继刚闻言却是大吃一惊。 陈小刀笑道:“这不是怕三叔你担心嘛!三叔,你帮我想个辙儿!过后侄儿定送你一坛好酒作答谢!” 陈继刚闻言却是忍不住舔了舔舌头,他可是吃惯了陈小刀的好酒,最知道这小子手里的好酒之香醇。 只不过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摸不得陈小刀的踪影,已经好几个月不曾吃得那般好酒。 陈继刚道:“你若想见二小姐,却须得得大小姐的允诺。大小姐在鏢局中人望最重,便总鏢头也听她劝。走,我带你去见大小姐。” 陈继刚带著陈小刀穿过小校场,来到一处四开的厅堂前。 陈继刚回头道:“好小刀,三叔可不是惦记你的好酒,只不过咱先得问清楚,你啥时候给我吃饮?” 陈小刀笑道:“三叔忒心急!这事儿还没办,你倒先惦记上谢礼了!放心,待我见过二小姐,回头就送一坛好酒给三婶,让三婶替你存著。” 陈继刚脸色一变,急道:“你三婶一个妇道人家,给她干甚!直接给我多好!” 陈小刀笑道:“三叔,就算我给你,你能去哪儿吃用?若在鏢局里饮,且不说你那些行鏢伴当,二小姐闻到味儿一定会来抢。若去我家吃,我怕二小姐到时也去我家传功,你还是吃不成,反而误我大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继刚一想也是,却笑道:“还是你小子想得全乎!走!大小姐就在这里,咱们前去拜见。” 说著二人便往厅堂里走。 恰此时一个背剑的青年从內里走出来,见得陈小刀叔侄二人,他道:“陈三叔,你身边这是谁?” 陈继刚连忙拱手道:“好教鏢头知晓,这是我侄子,有事要拜见大小姐。” 青年打量了一下陈小刀,见他虽然消瘦的厉害,但眼神却精神的很,却点点头道:“原来是要见大师姐,大师姐就在里面,可需要我通传一声?” 陈继刚拱手笑道:“不敢劳烦鏢头,我自进去便是!” 青年衝著二人点点头,便自去了。 陈小刀好奇问道:“三叔,这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陈继刚道:“那是赵总鏢头的徒弟。赵总鏢头曾收了不少徒弟,其中最出色的几个都在外地坐镇,这位宋鏢师正是其中之一,上个月刚刚调回金陵。” 陈小刀“哦”了一声,却隨著陈继刚进了厅內。 厅堂里,大小姐赵漫缨一身彩衣劲装,坐在一张案几前,却捧著个名册点对记录。 她听得进门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垂首问道:“陈三叔,可有甚事么?” 陈继刚抱拳道:“大小姐,我侄儿想见二小姐救命,还请大小姐襄助。” “你侄儿需素霓救命?哪个?”赵漫缨却有些疑惑的抬头问道。 陈继刚道:“是我大哥家的陈小刀。” 陈小刀? 陈小刀!! 赵漫缨悚然一惊,豁然起身,恰看到一脸枯瘦的陈小刀。 她惊叫道:“小刀!你怎落得这般鬼模样儿?!” 陈小刀拱手苦笑道:“好让大小姐知晓,多日前我练功走火入魔,险些一命呜呼。 多亏了棲霞山的霽云师叔相救,这才保住小命,霽云师叔本要传我救治之术,奈何中间出了点差错,她不及助我,只让我寻二小姐学那保命之法。 我入得鏢局,才知二小姐被罚,不好去见她,故来大小姐这里求助。” 赵漫缨虚指点了点陈小刀,笑道:“你啊你!隱藏的可真深!终究还是漏了根底,原来跟老二艺出同门!霽云真人出了甚事,竟不得教你,却让你来寻素霓?” 陈小刀挠挠头道:“我不知就里,本想送坛好酒给霽云师叔作答谢,不想···” 没等陈小刀说完,赵漫缨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指著陈小刀忍不住大笑道:“小刀啊!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儿!居然敢送霽云真人酒···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漫缨笑了好一阵子,却才挥手对在一旁发愣的陈继刚道:“陈三叔,你先去吧!小刀就交给我了!” 陈继刚给陈小刀使了个眼色,却自告退去了。 赵漫缨审视了一遍陈小刀,道:“走!我带你去见素霓。顺便给我说说,你咋走火入魔了?” 陈小刀却把自己吃大药一天內狂运內力三百多个小循环的乌龙事儿说了一遍,不过药酒的来歷却说成了师门所赐。 赵漫缨听得一阵无语,只道陈小刀不说实话。 毕竟在赵漫缨看来,陈小刀能一刀劈断臥牛石,內力必然深不可测,如何能犯这种內功初学者才会犯的低级错误。 陈小刀却苦笑道:“大小姐,我何必骗你。如今我內功走火入魔,三年內不得修炼內力,只能求诸於外功。” 赵漫缨奇道:“哦?你想跟著素霓修炼外家功法?” 陈小刀道:“不是外家功法。霽云师叔有一门內炼外壮之法门,唤作【外景淬玉诀】,可根治我精血枯竭之症。前番霽云师叔传了我十八式,后面的功夫师叔让我向二小姐求教。” “原来如此!”赵漫缨知晓了內情之后,便不再多言语,只带著陈小刀穿门过院,很快来到一处残破的院落。 这院落有些怪,从外面看著还算整齐,內里却一片狼藉,翻倒的假山,破碎的石桌、石凳,还有倒塌的凉亭。 草树木更是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一般,七零八落的好不悽惨。 赵漫缨指著院子里的残破景象对陈小刀道:“看到这院子里的惨状了吗?这都是素霓吃酒后干的好事!你也不想像这些东西一样被素霓打死吧?!记著!见了素霓一定不能提任何跟酒沾边的话儿。” 第40章 大姐,你想窥测我师门隱秘? 正所谓:鬢髮散落似乱茅,眼神迷离神意傲。猛虎潜伏敛爪牙,蛟龙藏渊隱风波。 当陈小刀看到赵素霓的第一眼,就深深的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难以言述的桀驁之气。 一双丹凤眼,两道飞剑眉;琼玉高鼻樑,含露赤焰唇。 当然,最令人难以忘怀的还是那两条修长如白玉柱般的大长腿,翘著白的二郎腿直晃人眼。 至少陈小刀看的有些心慌意乱,两眼发直。 “大姐,带个癆病鬼来我这里作甚?”赵素霓的声音很好听,吴儂软语中还带著点轻微的夹子音。 赵漫缨略带些尷尬的对陈小刀笑了笑,道:“素霓向来说话口无遮拦,小刀你莫在意。” 赵素霓耳聪目明,只从赵漫缨的一句话就猜到了陈小刀的身份。只她自幼与陈小刀玩耍,十分的熟稔,故立刻原形毕露,大刺刺的讥笑道: “小刀?陈家的小鼻涕虫儿?哈——小鼻涕虫,你怎么长成这幅鬼样子?!” 陈小刀听得却是神色一滯。 幼年他与赵素霓在一块儿玩耍,这婆娘常常仗著天生力大欺负他。 当时陈小刀虽两世为人,並不在意小儿女之间的嬉笑耍闹。 奈何赵素霓却是个脑子不正常的,每次与別个孩子廝闹,非得把对方打哭了才肯干休。 哪个小伙伴若敢自恃硬气,硬顶著不肯哭鼻子,那赵素霓必然不停的搅扰欺负。 陈小刀就是早早发现了赵素霓的这点癖好,但这婆娘来闹他,陈小刀当即就大哭,克的赵素霓十分没脾气。 最让幼年的赵素霓生气的是,不知怎的陈小刀这一护身绝技很快就在一眾小伙伴中间传播开来。 不管哪个,只要赵素霓一有动手的倾向,却就立刻大声哭泣,直让赵素霓屡屡不得作耍尽兴。 小孩子之间毕竟是藏不住秘密的,很快赵素霓就知道了这一切的根源,故给陈小刀起了一个“小鼻涕虫”的名號。 陈小刀很清楚赵素霓的秉性,知晓这廝有个很古怪的毛病。 一般性情中人却好吃软不吃硬,但赵素霓却不然。 她喜欢击败强者令其称臣服软,又颇欣赏弱者的骨气。 毫无疑问,陈小刀在赵素霓眼里就是一个弱者。 现在陈小刀却要从赵素霓这里学【外景淬玉诀】剩下的招式,他若不能表现出自己的风骨,只怕赵素霓就算肯教也不会有多么尽心。 当然,还有另一个打动赵素霓的更简单方法,那就是送她一坛好酒。 只不过就像赵漫缨所说的,陈小刀还不想英年早逝,他怕被发酒疯的赵素霓一拳打死。 所以陈小刀在被赵素霓一句“小鼻涕虫”唤回童年的记忆之后,却是毫不相让的反唇相讥道:“赵二丫,你也不怎么样嘛!说话口无遮拦,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赵素霓听得“赵二丫”三个字,却是剑眉一竖,呲牙一笑,只若猛虎张目,恶蛟腾浪,一股凶厉之气登时扑面而来。 赵素霓恶狠狠道:“小鼻涕虫!你又欠揍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娘一拳打趴下你!” 陈小刀粲然一笑,道:“信!我怎么可能不信!你赵二丫的拳头我可是从小就领教过的!只不过我更確信,你打完我一拳,自己也得下跪!” 赵素霓闻言,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小鼻涕虫!陈小刀,我很好奇你会怎么让我下跪?!” 说著她已然攥起了拳头,眼角瞄著陈小刀周身,已然是在寻找下手的位置。 只两人这般针锋相对,却是嚇坏了一边的赵漫缨。 此时的赵漫缨可谓是惊怒交加,本来她这个二妹就已经很让人头疼了,偏偏陈小刀这个失心疯的却还出言挑衅,这不是作死吗?! 赵漫缨上前將陈小刀挡在身后,对赵素霓道:“素霓不可鲁莽!陈小刀练功走火入魔,脑子不太清醒!” 不想赵素霓却隨手一撩,就把赵漫缨撇到了一边,饶有兴致的笑道:“大姐,我就是想知道,陈小刀会怎么让我下跪!” 说著她就要挥拳揍陈小刀。 陈小刀却毫无畏惧的笑道:“赵二丫,等我吃你一拳倒下,你一定会跪下来求我!求我千万不要死掉!” 陈小刀此话一出,赵家两姐妹却都不由的神色一滯。 两个人直勾勾的瞪著陈小刀,却都深觉这廝虽然说的理由有些离谱,但確实也在理。 赵漫缨皮笑肉不笑的对陈小刀道:“小刀,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毕竟我怕我也会忍不住给你下跪!” 赵素霓却忍不住大笑起来,叫道:“小刀!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有趣了!哈哈哈!你说的很对哦!你要是真死在我手里,我不得给你下跪么?!哈哈哈哈哈——” 赵素霓笑够了,却才一敛形色,道:“好了!笑话听完了!我很开心,大姐带这小子滚蛋吧!” 赵漫缨道:“素霓,小刀这次是来请你帮忙救命的!” 赵素霓却道:“救命去找大夫啊!我一个脾气暴躁的女酒鬼,有什么本事救人。” 陈小刀却道:“赵二丫师姐,我奉霽云师叔指示,向你求取【外景淬玉诀】的练法。” 赵素霓一拳打碎了屋里的唯一一张桌子,喝道:“小鼻涕虫,你最好少叫我的小名,否则哪天我喝醉了小心眼儿发作说不得就去揍你!” “是!赵师姐!”陈小刀从善如流,十分知趣的换了称呼。 赵素霓却问道:“你既称我师为师叔,唤我师姐,你莫不是大师伯新收的弟子?” 陈小刀道:“正是!师父收我入门尚不足半年。” 赵素霓又道:“说说你身上的毛病吧!” 陈小刀隨即称是,又將自己一日內行功三百多个小循环的事情讲了一遍。 待他说到师父请霽云师叔救命的时候,赵素霓忽然问道:“你一日行功三百遍,经脉却毫无损伤,当时吃得什么大药?” 陈小刀刚才撇了【豹筋虎骨酒】没说,没想到赵素霓居然不肯放过。 陈小刀看了看旁边的赵漫缨,却才道:“是豹筋虎骨···豹筋虎骨丹!一种皇家秘藏筑基大药。” 赵素霓不置可否,却又问道:“【外景淬玉诀】你学了多少?” 陈小刀道:“已经学了前十八式,今天刚学到第十九式【虎扑兔】。” 赵素霓却扫了一眼旁边听得仔细的赵漫缨,道:“大姐,鏢局里事儿多,你可以去忙別的了!” 赵漫缨笑道:“今日鏢局无事,我一点也不忙。” 赵素霓却瞪眼道:“我正要与陈小刀师弟说些师门中事。大姐,你莫不是想要窥测我师门隱秘?!” 第41章 从学赵素霓 赵漫缨怏怏的去了。 她不得不走。 毕竟在江湖上窥测他人门派隱秘可是大忌,便是亲兄弟姐妹也概莫能外。 赵素霓看著大姐的身影消失在院子之外,却扭头对陈小刀道:“说吧,我师父教得你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教了?却把你打发到我这里来。” 陈小刀挠挠头,苦笑道:“师姐,是我干了件蠢事。我感念霽云师叔救命之恩,听说师叔好酒,便自作主张寻了一坛好酒孝敬她老人家,没想到这一送酒却送出了波折。” 赵素霓冷笑道:“是不是我师父收了酒就跑回了棲霞山,临了让你到我这里来学【外景淬玉诀】剩下的练法?” 陈小刀点头称是。 赵素霓顿时大怒,上前一把薅著陈小刀的衣襟,喝道:“陈小刀你个没良心的!枉我与你自幼长大,有好处却不惦念我,只给了山上的那个老···只给別人!你对得起咱俩多年的交情吗?!” 陈小刀故作一脸委屈道:“师姐,咱俩都好几年没来往,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美酒啊!” 赵素霓却冷笑道:“金陵城里谁不知道我赵二小姐好吃酒!你怎敢说不知?!” 陈小刀却笑道:“师姐,我自来认为你是个端庄有礼的好女子!別人说你好吃酒惹祸啥的我从来不信,只当他们嫉妒你的人品武功,故意污你名声。” 赵素霓面色一滯,她自然知晓陈小刀是在耍嘴,却也不想揭破,因为赵素霓童年时的一个梦想正是想做个受人讚嘆的淑女。 赵素霓几乎已经忘记了她的童年梦想是从什么时候夭折的了,或许是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吧。 很难得陈小刀还记著她的过去。 並不喜欢多愁善感的赵素霓很快就收敛了心绪,她鬆开陈小刀的衣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弟,既然我师父那里你都送了一坛美酒,那我这个师姐自然也不能缺。你也送我一坛好酒,我便教你【外景淬玉诀】。” 陈小刀却后退一步,瞪著眼道:“师姐,你莫拿我当三岁小孩儿欺哄!霽云师叔那里我已经吃了教训,如何还能在你这里犯错!若我这时候送酒给你,只怕练功之事又起波折!” 赵素霓怒道:“刚才你还说相信我端庄有礼,这会儿怎么又疑我了?!” 陈小刀睁大了眼珠叫道:“那怎么能一样!刚才只是场面话而已,现在我可是等著救命!” 赵素霓气急,喝道:“好啊!陈小刀,你居然敢跟我玩两面三刀!我告诉你,不送我一坛好酒,你休想从我这里学到一式功夫!” 陈小刀愣了一下,却露出真诚的笑容,道:“师姐!我的好师姐!莫要与师弟我一般见识,且消消气。江湖有言,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你可是霽云师叔给予厚望的高徒,霽云师叔的嘱託,你怎好弃之不顾。” 赵素霓却冷哼一声,道:“我不管!既然我师父有酒,我也不能少!没有酒一切免谈!”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师姐,你这是在害我啊!莫说我还等著师姐你救命,就是没有此事,我难道就不想孝敬姐姐你吗!可是,赵总鏢头和大姐那一关我过不去呀!我敢给你送酒,他们绝对会饶不了我!” 陈小刀见赵素霓有些动容,却继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道:“师姐,你我自幼青梅竹马,我怎会看你吃亏!你放心,等我跟你学完了【外景淬玉诀】,解决了身体问题。我定然跑遍金陵城,为你搜寻几坛真正的好酒。到时候你去我家吃酒,定让你尽兴而归!” 赵素霓早已意动,却笑道:“好!小刀师弟,咱们可得约定好,等你学完了淬玉诀一百零八式,一定要给我找好酒来!两坛!不!我要三坛!到时候你敢少一坛,看我不揍死你!” 赵素霓这一笑,却把陈小刀迷得有些心神摇曳。 两人达成了约定后,陈小刀便自告辞而去。 第二日,陈小刀来到中州鏢局,在三叔的引领下到了赵素霓的院落。 却见原本一片狼藉的院子已经被收拾了乾净。 假山被扶正,碎桌凳和残亭败木都被清理一空,只留下空旷的院子。 而赵素霓则穿著一身利索的白色劲装,在院中顾自伸展拳脚。 赵素霓身形高挑,用身长八尺来形容绝不为过,放在后世差不多快要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她有著一双惊天大长腿,两臂亦修长,站在那里却有一种母螳螂的凶猛之感。 按说陈小刀的身量亦不差,身高几与赵素霓差相仿佛,但陈小刀却太瘦了。 当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如果说赵素霓是修长的白杨树,那陈小刀就是瘦长的细竹竿。 说起来,赵素霓的身姿並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主流审美,但却十分契合陈小刀的眼缘。 两人一见面,陈小刀待要打招呼问候。 赵素霓却瞪眼道:“师弟,你来的太慢了!以后早点来!” 陈小刀訕訕应了声是,隨后两人便开始教学。 赵素霓先顾自打了一遍【外景淬玉诀】一百零八式,打完后只见她额头津汗,面色晕红。 赵素霓却道:“这淬玉诀讲求一气呵成,须得一百零八式一口气打完,其外壮效果才能达到最佳。在你学全所有招式之前,每天只能练一遍以作熟悉,绝不能多打!这个道理我师傅应该给你说过吧!” 陈小刀頷首道:“师叔確实嘱咐过,我自铭记於心。” “好!既然你已经学了前十八式,那我就从第十九式【虎扑兔】开始教!” 隨即陈小刀在赵素霓手把手的教导下,一口气连学了五式,然后他又在赵素霓的监督下,又从第一式【力士擎天】打到第二十三式【莽牛过溪】。 至此陈小刀一天之內都不能再练功了,而赵素霓却与陈小刀盘腿对坐,与他讲解前二十三式的运气锤炼要诀,点出其中的种种关隘。 陈小刀听了却是大受启发。 先前霽云道人传他前十八式时,只教他要诀大略,並不细致讲解,故陈小刀在锤炼时常常自己摸索,却又因前番之厄有些畏首畏尾。 当然,这也是霽云道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陈小刀养成对武学之道的敬畏之心。 毕竟在陈小刀学全所有招法之前,讲不讲细节並不重要。 第42章 紫色任务 有了赵素霓的教导,陈小刀的【外景淬玉诀】修习之路终於再次走上了正轨。 仅仅十天下来,他就已经学到了第七十四式——【孤鸟投林】。 这一日,陈小刀按例来到中州鏢局,却见鏢局中人喊马嘶,许多趟子手都在整备车辆,修治马匹。 毫无疑问,中州鏢局这是要出鏢,而且还是规模不小的大活儿。 陈小刀在人群中看到了三叔的身影,陈继刚正在给一头健硕的骡子更换马掌。 別看陈继刚的好酒贪杯,武艺也不咋地,但他却有一手不错的钉马掌技术,伺候牲口也比较在行。 陈小刀近前,看著陈继刚动作熟练的给骡子削剪了蹄甲,然后掛上蹄铁,用铆钉钉牢。 陈继刚给骡子的四个蹄子都换了马掌,然后牵著骡子围著小校场溜达。 陈小刀跟上去问道:“三叔,你们这是要往哪里走鏢?” 陈继刚一边查看著骡子行走的姿態,一边隨口说道:“我听宋鏢头说要去南边的广德府。” 陈小刀好奇问道:“我听外边说这段时间南边几个州府多有动乱,赵总鏢头和雷总鏢头如今都在外押鏢,却不知这回鏢局会让谁带队?” 陈继刚道:“自然是大小姐带队。” 陈小刀与三叔閒说了几句,便自去了赵素霓的小院。 只他抵达小院时,却见大小姐赵漫缨正从院中出来,脸上带著些不平之气。 赵漫缨看到陈小刀,脸上原本有些沉闷表情却忽然绽放开来。 她的脸上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道:“小刀,这几天你不用来鏢局了。” 陈小刀惊讶的问道:“为什么?我还要跟师姐学武呢!” 赵漫缨一脸为难的说道:“没办法啊!这回鏢局接了一个大生意,要往广德府运送军资。 偏偏最近广德府一带乱匪横行,偏偏阿爹与雷二叔又不在,柳三叔又须得坐镇金陵,只凭我一人却是独木难支,只好让素霓出来帮我做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天素霓就要跟我一起出鏢,你来鏢局也找不到她。” 陈小刀一脸懵逼的问道:“那我怎么办?我还得···” 赵漫缨笑嘻嘻道:“你可以去棲霞山找霽云真人嘛!” 陈小刀沉默了一下,道:“也只好如此了。” 赵漫缨却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哎呀!我忘了一件事,阿爹说让我派人给霽云真人送两担好酒,小刀,你若去棲霞山,莫若一块儿帮我捎过去吧!” 陈小刀面色一变,道:“大小姐,你莫害我!” 赵漫缨故作恍然道:“我忘了你练功走火入魔,使不得气力。让你捎酒完全是在为难你,没关係,我另派他人去送便是。” 陈小刀急了,叫道:“大姐!师姐被你带走,霽云师叔处你又塞酒过去,你这是在断我的活路了!” 赵漫缨嫣然一笑,道:“小刀,咱俩可是青梅竹马的好姐弟,我怎会害你! 吶,这回押鏢,我且给你个合作的机会,你找几个伴当跟中州鏢局一起组队。 到时候佣金我分你两成,有財大家一起发,还不耽误你跟素霓学武功。 如此一举两得,岂不是好!” 陈小刀立刻听到了悦耳的“叮咚”声: ——叮咚!你发现了一个紫色等级的押鏢任务,请儘快找到托鏢人接取任务。 陈小刀点开任务说明: 任务名称:押运军资 任务等级:紫色 托鏢人:金陵府衙 合作方:中州鏢局 任务描述:江南太湖一带水匪横行,乱象频发,江南道节度使意欲兴兵平匪,故从江南各州府调遣物资备战。其中金陵府发付纹银一万两,布帛三千匹,铁甲一百副,弓弩五百张,托中州鏢局押运,送往广德府。 负责带队的中州鏢局少鏢头赵漫缨自觉实力不足,故邀请你联合押运军资。 任务报酬:佣金600两(总报酬3000两),通用熟练度32点,威望+4,仙缘+1,传奇名酒(可指定)+3。 ———————— 陈小刀看了看任务说明,却苦笑道:“大小姐,就我这点微末本事,跟中州鏢局合作完全就是累赘,你这主意可不太明智。” 赵漫缨笑道:“小刀,你这就有点妄自菲薄了!且不说你家那几个表兄弟都是不错的好手,你更是拜在了霽云真人的同门之下,霽云真人乃是一代高人,想必她的同门也都是真正的大高手。你若能请得一两位来,足以胜过千军万马!” 陈小刀皱眉道:“大小姐,你这算计有点太过了。我师乃是清净之人,如何能参与得这等江湖腌臢事!此事休提!” 赵漫缨並不气馁,却笑道:“好好好!不敢劳烦尊师大驾。但素霓既去,小刀,你跟著也去总可以吧!” 陈小刀看了看那诱人的紫色任务,却嘆了口气,道:“大小姐,你这般算计我,可不怎么光彩!好!我去!不过你別指望我能出什么力。” 赵漫缨哈哈一笑道:“只要你人跟著,路上就算只当个吉祥物我也愿意!” 隨后赵漫缨喜滋滋的去了。 陈小刀却进了院子,但见赵素霓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翘著二郎腿发呆。 陈小刀上前道:“师姐,这回你要出鏢么?” 赵素霓“嗯哼”一声,道:“我闯下的祸,后果自然也得由我来担当!” 陈小刀道:“师姐,这话从何说起?” 赵素霓道:“你可知道前一段时间我为何要揍知府家的衙內?” 陈小刀小心道:“我听说那小子贯会欺男霸女,师姐揍的好!” 赵素霓道:“哼!欺男霸女只是小事。 那日我在江边饮酒,恰好撞见王知府家的衙內跟一群江匪做弓弩买卖。 我本不欲管他,奈何那伙江匪却来撩拨我。我一怒之下,便打杀了那群江匪,便知府家衙內也吃我踢入江中。 小刀师弟,这回金陵府衙给中州鏢局下鏢单,我怀疑是一场针对中州鏢局的阴谋。” 陈小刀听得,却是心里忍不住哀嘆:我特么就不该掺和进来! 不过此时陈小刀却已经无路可退,他道:“师姐且放心,我虽武力不及,但脑子还算好使,当能给你出几个餿主意。” 第43章 他一定很高兴 赵素霓一听,却自笑了,道:“师弟你有心了,不过此事还用不到你出头。对了,【外景淬玉诀】剩下的招法我今天一併全教了你,你若有不懂之处,可上棲霞山找我师父求教。我稍后给师傅写一封信,你一併送去便好。” 陈小刀闻言却是有些感动。 该说不说,这赵二丫是真箇仗义,不像赵大丫那般满腹的心思算计。 当然这也很正常。 正所谓近墨者黑,赵漫缨是跟著柳总鏢头学的处理鏢局事务,自然也把他那套算计人的坏习惯给学了过来。 陈小刀道:“师姐忒小瞧我!我且问你,既然你知道这是金陵府衙设计来害中州鏢局的陷阱,那你可有什么反制的计划吗?” 赵素霓看著自己的玉色拳头,慨然道:“要什么计划?!但哪个敢来惹,我便捶死他!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陈小刀摇头道:“师姐啊!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靠拳头解决。而且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也不是这么用的。 哼!金陵府衙若要通標押鏢一事陷害中州鏢局,真论手段来也不过就那么几种。 只要我们对症下药,提前进行防备,应付起来倒也不难。” 赵素霓闻言却是眉眼一挑,好奇道:“师弟你且说来,那贼知府会如何来害我等?” 陈小刀道:“这就得从你们押运的军资上面来说了。 首先,军资出库,须得有金陵府甚至更上级的节度使府的印信关防和调度军函。 若没有相应的文书,你中州鏢局从府库里往外拉军资就是盗窃军械物资,触犯王律军法,乃是全家抄斩,夷三族的罪名。 其次,鏢局接收的军资是否与帐目符合?质量如何?不管你中州鏢局接收多了还是少了,亦或者被府库以次充好,这都是极其要命的问题。 再者,此番押鏢的目的地,军资的接收方是否对上號,能不能拿到正確的回执也是一大问题。 这还只是官面上的问题。 剩下的还有江湖上的问题。 当然,江湖上的事儿,拳头为大。 就看这回中州鏢局派出去的押鏢队伍够不够给力,能不能顶住江湖盗匪的围追堵截了。” 赵素霓听得心神摇盪,待得陈小刀说完,却是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直拍的陈小刀一个趔趄险些趴地上。 赵素霓叫道:“哈哈!小刀你这脑子咋长得,简直比三叔的都不差!走,咱们去找大姐,你把这些话给她说说!” 陈小刀晃晃悠悠的稳住身子,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抽著气叫道:“师姐你轻点!我这点小身板儿可担不住你蹂躪!” “抱歉抱歉!师姐我一时激动,手重了些。拍疼了你没?哈哈哈,来我给你揉揉!”赵素霓边笑边略带歉意的探手在陈小刀的背上被拍的地方轻揉了几下。 陈小刀被赵素霓这么一揉搓,却是不由的心中一盪。 他道:“师姐,你轻点揉。” 赵素霓啐他一口,道:“你这廝就知足吧!你这待遇连我爹都没享受过!” 陈小刀嘿嘿一笑道:“师姐,我听说以前你把赵总鏢头的眼眶揍肿了,有没有这事儿?” 赵素霓气呼呼的再次拍了陈小刀一掌,啐道:“你这廝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都是无稽之谈!再说我都喝醉了,哪知道谁揍的谁?!” 陈小刀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子,赵素霓还是带著陈小刀找到了赵漫缨,將金陵府衙可能陷害中州鏢局的套路给赵大小姐分说了一遍。 赵漫缨听了后,连忙找到柳轻侯,与他分说了陈小刀的猜测。 柳轻侯听了后,却也是嚇出了一身冷汗,道:“枉我自负聪明,只顾著考虑江湖算计,却忘了官面上的算计!” 他对赵漫缨道:“漫缨,此事决不可轻忽。今日先不去府库接收军资,我须得往节度使府走一遭!待齐备了文书,问明差事,明日再往府库一行。” 柳轻侯说完待要离开,却又道:“漫缨,陈小刀这廝心思縝密,洞事见明,非一般人可比。你往后与他相处,须要小心些。” 赵漫缨笑道:“三叔您多虑了。我与小刀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他的品性,他绝不会害我的!” 柳轻侯待要再说些什么,只是此时时机不对,他只好叮嘱几句,便自回住处换了衣衫,去往节度使府去了。 柳轻侯一去大半日,到了傍晚才风尘僕僕的回到鏢局。 赵漫缨早在鏢局里等待多时,见了柳轻侯忙问道:“柳叔,节度使府怎么说?” 柳轻侯嘆了口气,道:“漫缨,亏得有陈小刀提醒,否则咱们这回可真得要吃大亏了!” 赵漫缨大惊道:“柳叔是说,真让陈小刀说中了?” 柳轻侯道:“不错!我去节度使府,先问了管事的书佐,节度使相公最近並无调遣军资的文书发给金陵府。后来我又拜见了使相,使相知晓此事后,直接与咱们中州鏢局补了一道文书,又发下印信关防,著咱们明日去府库领取军资。” 赵漫缨奇道:“使相既然知晓金陵府作假,何不直接问责,怎么还將错就错了?” 柳轻侯道:“广德府一带军资吃紧乃是实事,节度使府多处发函筹措军资,各州府却都有些阳奉阴违乃至抗拒。金陵府衙搞这一出,使相却好趁机割金陵府一刀。这也是使相肯配合咱们鏢局,补发文书关防的条件。” 赵漫缨頷首道:“原来如此!三叔,中午时分金陵府衙的小吏曾来催促,我藉口鏢局人马准备不齐整,暂时推脱到明日。” 柳轻侯眼中寒光一闪,道:“好!明日节度使府也会派人过来,到时我等去府库领取军资,仔细清点,让那王知府好好吃个哑巴亏! 对了,別忘了叫上陈小刀,那廝心眼儿多,让他多给你出出主意。真要是出了事儿,他也跑不了!” 赵漫缨苦笑道:“三叔,小刀孤苦一人,咱们这么算计他是不是不太好?” 柳轻侯哈哈一笑道:“我看那廝贯会藏拙,算计他又怎地!有才而不得用,岂不是暴殄天物!放心,那小子心思鬼著呢!你能用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第44章 出发前的准备 陈小刀並不喜欢冒险,尤其是在他尚未解决自己的身体隱患的情况下。 如果可以,陈小刀真不想跟著中州鏢局去趟这趟浑水。 但是这世上的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尤其是混江湖的人,口碑真的是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这次金陵府的王知府设计中州鏢局,恰是趁著赵英雄不在家才敢搞这一套。 若金陵府胆敢直接对赵英雄下手陷害,甚至都不用赵英雄自己操心,江湖上有的是侠义之士直接替赵英雄办了敢陷害大侠义士的王知府。 这就是江湖的底层潜规则之一,名声在官面上真的可以当护身符,甚至比自己当官还管用。 现在陈小刀同样面临著这样的难题,拒绝帮助中州鏢局,他倒是可以暂时获得安逸保命,但陈小刀两年来苦心经营的正面形象就会无可避免的崩塌掉。 当然,紫色任务的奖励诱惑同样让陈小刀难以割捨。 正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陈小刀承认自己也是个贪心的人,为了这趟要命的押鏢之旅,陈小刀这回真的豁出去了。 他去了金陵城最好的铁匠铺,光了所有积蓄,买下了铁匠铺里积存的二百多支飞刀。 这趟押鏢之旅,陈小刀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平时最多动动嘴,战斗的时候负责扔飞刀清理嘍囉,高手的战斗打死都不掺和。 当然,为了保证在出现意外情况的时候自己不出意外,陈小刀还是往养济园走了一遭,將美丽可爱的“护身符”···啊不——是美丽可爱的小师叔清云道人请来做为自己的私人保鏢加入了押鏢队伍。 陈小刀承诺,待得此趟押鏢任务完成,他会从自己的佣金中拿出五百两给清云小师叔做酬劳。 面对如此大额的酬劳,莫说清云小师叔,便是陈小刀的师傅逸云道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亏得陈小刀再三劝阻,再加上养济园中的事务牵掛,逸云道人才没有抢了清云小师妹的差事。 第二天清早,陈小刀提著装满了飞刀的挎兜,背著那口厚背钝刀,早早的便来到中州鏢局报到。 他先找三叔陈继刚碰了头,將挎兜託付三叔看管,自去大小姐赵漫缨那里点卯。 陈小刀见到赵漫缨时,一身利落薄装的赵大小姐刚刚练完一路剑法。 她看到陈小刀,將手中剑一收,笑道:“小刀,可曾吃过早饭?” 陈小刀道:“早上著急来,只在街头老李铺儿买了俩羊油火烧,还没来得及吃。” 赵漫缨笑道:“火烧且留著吧,你我多年不曾亲近,正好一起儿吃些早点!顺便议定些押鏢琐事。” 陈小刀也没有拒绝,便直接从善如流了。 隨后二人便来到一处较大的偏堂。 堂中摆了几张桌子,桌上满满的摆著米糕、馒头、春卷之类的麵食,还有些鸭腿,酢肉,甚至有切成薄片的驴肉。 此时二小姐赵素霓已然坐在一张桌子前大吃。 赵素霓吃饭丝毫不讲究风度,直接手抓驴肉大口吞吃,旁边有伺候的侍女给她添粥,赵素霓端起碗来一口就抽乾,那姿態简直比许多男儿都更加粗鲁豪迈。 她见得陈小刀进来,挥著沾满了油渍的手叫道:“小刀,来这里一块儿吃!” 陈小刀衝著赵漫缨笑笑,直接来到赵素霓对过,道:“师姐早!” 赵素霓却將一盘酢肉隔著桌子塞给陈小刀,道:“少说废话!你身子这么虚,多吃点肥肉补补!!” 虽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一起吃个饭也很正常,但男女大防还是要讲究些的。 故陈小刀並没有在赵素霓的桌前落座,而是去旁边的空桌坐了。 侍女给陈小刀添来一碗莲子糯米粥,陈小刀点头谢过,直接抓了馒头掰开,夹上酢肉,又添几片驴肉,开始大口吃饭。 陈小刀一口气造了五个馒头,四块手掌大的酢肉,以及半盘驴肉,又饮了两碗粥却才罢休。 这时候又有不少人来此处吃饭,包括雷总鏢头的义子雷醉,前几天陈小刀见过的宋鏢头,还有几个年轻的鏢头。 这些人基本上是中州鏢局的家生子出身,拜了赵总鏢头或雷总鏢头为师,乃是真正的鏢局新生代力量。 陈小刀吃饱了並没有离开,而是等赵漫缨优雅从容的用完早点。 顺便说一句,当这些中州鏢局的新生代一起吃饭时,赵漫缨永远是最晚放下筷子的那一个。 待得侍女僕从们撤去吃食,擦乾净桌子,赵漫缨却才与眾人道:“眾位师弟,今日我等去府库领取军资责任重大,容不得出一点差错!只你等不知內中关节,故我请来陈小刀襄助。待领取军资时,你等皆听陈小刀吩咐,但有违逆者,休怪我不讲情面!” 眾人虽的心中各异,面上却都不敢违抗赵漫缨的话,故都抱拳道:“是!谨遵大师姐吩咐!” 这时赵素霓却起身喝道:“陈小刀是我师弟,你等哪个敢不听话,小心吃我拳头!” 眾人听了,却都心中凛然,俱都道:“二小姐放心,我等绝不敢违抗陈小刀兄弟的命令!” 赵漫缨见此,却才笑道:“大家各去准备,半个时辰后我们便出发!” 眾人却都抱拳而去。 陈小刀待要离开,赵漫缨却道:“小刀,別背著你的钝刀了!走,我带你去武库选几件真正好刀!” 陈小刀大喜,没口子的谢过,然后便隨赵漫缨来到中州鏢局的仓储库。 守库的管事见二人来此,却上前拜见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赵漫缨指著陈小刀与管事道:“孟叔,陈小刀此番与咱们联手押鏢,且与他一副远行的行头。” 管事应了声“是”,然后仔细打量了一遍陈小刀的身形,又看看他的脚。 隨后管事入了库里,不多时便提著一个竹筐出来了。 他將竹筐的物什一件件拿出来给陈小刀验看,道:“陈小哥儿,此副行头共有劲装衣袍两套,双耳麻鞋四双,行军散一包,乾净熟麻布二尺。对了,小哥儿惯用什么暗器,我这里也能给你配备几套。” 第45章 开局不利 陈小刀又美滋滋的从孟管事那里领取了二百支精钢锻造的上等飞刀,丝毫不顾及人家那张难看的老脸。 便是赵漫缨对陈小刀的无赖行径亦有些不好意思。 谁家好人出门带这么多飞刀? 便是鏢局里的暗器行家雷醉出门,身上能带著几十件大小暗器就已经算是出格了。 待得二人离开仓储库,赵漫缨看著陈小刀边走边耍弄飞刀,却笑道:“小刀,你这是来我家打秋风了啊!” 陈小刀抬头道:“打甚秋风!大姐,江湖爭斗,暗器为先!咱们这趟押鏢更不用说,前路盗匪眾多,鏢师们都是有家有口的,遇到劫匪先扔几波暗器消耗一些对手,不比直接上去拼刀子强!” 赵漫缨闻言,觉得陈小刀所言甚为有理,当即叫住旁边一个路过的僕从,道:“阿福,替我传话给雷管事,让他去仓储库领取各鏢师惯用的暗器每样二百支,趟子手···” 她回头对陈小刀道:“小刀,趟子手都不太精通暗器,你觉得还须给他们置办暗器吗?” 陈小刀问道:“鏢局里有没有飞斧或者三棱破甲锥啥的?” 赵漫缨皱眉道:“手斧仓库中倒是有,但不多。三棱破甲锥是什么暗器?” 陈小刀道:“取精钢打造三斤重的三棱枪头,装配三到四尺的短杆,选力士投射之,十丈內可透重甲,无坚不摧!” 赵漫缨闻言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异样的目光看著陈小刀道:“小刀,咱们吃的是鏢局饭,可不准备造反!” 陈小刀笑笑,道:“那就多备手斧。我看鏢局里的趟子手都是力大雄健的好汉子,遇敌先扔一波手斧,必能见得奇效。” 赵漫缨这才笑道:“好!阿福,再让雷管事多备手斧,家中没有,就派人去兵器铺採买些。去吧!” 僕从阿福领命而去。 赵漫缨却带著陈小刀来到一处青石搭建的屋舍,她敲了敲镶铁钉的厚木门,木门隨后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身形清瘦,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的中年汉子问道:“大小姐,何事来此?” 赵漫缨道:“陶叔,这是陈小刀,此番要跟咱们出鏢。我来给他选把好刀!” 中年汉子打量了一下陈小刀的身姿,冷冷一笑道:“绣枕头,要什么好刀!哼!进来吧!” 陈小刀对中年汉子的讽刺並不以为意,他现在確实本事不济,此时若出言反驳纯粹自取其辱。 等以后他武艺上来了,再把场子找回来也不迟。 陈小刀进的青石房子,却见內里空间十分宽大,且还整齐的摆著许多武器架,架上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件件精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点钢枪,狼牙棒,方天戟,棍、叉、斧、鉞、鉤、爪、锤、鞭,当然最多的还是刀剑类的武器。 长剑、短剑、青锋剑,细剑、重剑,软钢剑。 牛尾刀、雁翅刀、横刀、苗刀(千牛刀)、九环刀、朴刀、大杆刀,青龙刀,甚至还有几件倭刀。 每件都是用上等百炼精钢打造的真正利器。 陈小刀东看看,西瞅瞅,一时目不暇接,不过他最后还是选了一把五尺长的苗刀。 当然,陈小刀並不是有什么苗刀情结,纯粹是看这把刀够长,杀伤力足,还不似大杆刀一般沉重,十分適合他嚇唬人。 选定了兵器,陈小刀便与赵漫缨分別,顾自回了小校场,与一眾鏢头和趟子手匯合。 恰在这时,雷醉也领取暗器回来了,他已从鏢局僕从那里知晓是陈小刀建议大小姐多备暗器,却上前道:“陈小刀,我等江湖中人但凡爭斗廝杀,多鄙弃暗器,你为何要让大师姐多置暗器,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鏢局?” 陈小刀闻言,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话中州鏢局里別人都说得,唯独雷醉这廝说不得。 因为雷醉在江湖上就是以暗器闻名,他有个諢號,唤作【八臂童子】。 一说他暗器打的飞快,就像长了八条手臂一样;二说他长了一副娃娃脸儿,看著就跟小孩儿似的。 不过雷醉向来自称【八臂哪吒】。 陈小刀却道:“雷鏢头,咱们此番去得广德府,据说颇有流民乱匪横行。咱们若碰上成群的乱匪,你觉得是用暗器远远的打走他们好,还是衝上去肆意砍杀的好?” 雷醉哼了一声,却不再多言。 不多时,出鏢的鏢队正式启程,整整三十多辆马车在健骡的牵引下次第而行,每一辆车上都有三五个趟子手乘行,而所有的鏢头则各骑健马,或前方开道,或中间护持,或拖后尾行。 很快鏢队就来到了金陵府的府库衙门。 这个时候却是该陈小刀出面了。 陈小刀穿了一身青衫,手捧文书关防,身后跟著雷醉和宋鏢头,三人来到府库衙门前,与守门的兵丁道:“烦请將军通稟府库大吏,说中州鏢局奉命前来领取军资!” 军士看了看陈小刀身上的青袍,却道:“不敢当將军之称,秀才公且稍等,小人这就进去稟报。” 然后军士一路小跑著进了衙门里。 不多时一个文士打扮的小吏却从衙门里走出来,拱著手笑道:“在下府库书佐,本处都管正在点验军资,眾位且赶著车马隨我从侧门入內。” 陈小刀却微微一笑,回头对雷醉和宋鏢头低声道:“这廝有问题,不过咱们无须怕他。一会儿进去,別让他跑了。” 雷醉和宋鏢头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不过既然陈小刀说了,他们倒也不敢不听。 毕竟不远处赵家两姐妹正虎视眈眈的看著呢。 隨后车队在这书佐的引领下,从衙门的侧门进入。 內里却是一个很大的校场,便是三十多辆车一起入內也不显拥挤。 但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此时的校场周围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军士,当中还有几员將佐,为首的乃是一个身穿绿袍的官员。 这个时候便是鏢队里反应最迟钝的人也知道情况不对了。 尤其是当最后一辆车入內后,衙门的侧门却也被一群军士给关闭了。 第46章 大紫电手 长刀似山,长枪如林,弓箭列张胜飞芒,近千军士虎视眈眈,直让中州鏢局一干人马惊恐莫名。 那绿袍官员在几员將领和数十甲士的保护下,喝道:“哪里来的江湖狂徒,竟然敢擅自闯入府库重地!还不束手就擒,莫非想造反不成?” 一眾趟子手和鏢师闻言更是慌张,许多人甚至连手里的刀剑都握不稳了。 陈小刀低声对雷醉和身后的赵素霓道:“护我左右,莫让对方突袭夺了我手里的文书!” 然后他大踏步上前道:“我等奉江南节度使府使相均令,奉命来此领取军资,何来擅闯府库重地之说!尊下又是何人,胆敢在此私设重兵阻挠节度使府的军资调运?!” 陈小刀此言一出,那绿袍官员和几个將领俱都面色大变,他们略有些惊疑不定的相互对视几眼,其中一个將佐低声道:“都管,这好像跟提前说好的不太一样!我们还要不要拿他们?” 身穿绿袍的都管咬牙道:“箭已在弦上,怎能退却!恩相早已布置妥当,这些逆贼只凭几句大言,安能洗脱罪责,待我揭他根底,你等立刻指挥大军擒拿贼眾!” 言罢,绿袍都管大声喝道:“尔等狂徒好生大胆,死到临头不但不知悔改,却还胆敢假冒节度使府均令,端的是胆大包天!吾且问尔,既奉节度使府使相均令,凭据何在?何人可为证?”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问!” 他却將节度使府签发的关防印信一展,露出鲜红色的江南路节度使大印盖章,道:“江南节度使府关防印信在此!” 他又用另一只手高举著封漆军函,道:“江南节度使府使相大人亲笔所书调拨金陵府库军资的文函亦在此。有此二物为凭据,你等还有何话可言?!” 两件凭证一亮相,场中的所有军將都慌了神,绿袍都管更是惊的两眼直冒金星。 这特么剧本不对啊! 这伙儿江湖狂徒怎么真把节度使府的关防文书拿出来了?! 恩相的安排怎么出了如此大的紕漏?! 绿袍都管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惊恐,颤声叫道:“本官罹患眼疾,离著太远看不清楚。怎知尔等关防印信和文书是真是假,且呈上来与我细看些!” 紧接著他对周围军將低声道:“诸位,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好將错就错!待廝们呈上印信、文书,你等立刻擒杀贼人!王恩相会为我们处理好收尾!” 只几个军將听了,却都神色阴晴不定,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陈小刀却哈哈大笑两声,喝道:“简直天大笑话!你是哪堂吏员?身居何职?受得甚职差?居然敢质疑节度使府的关防文函?!且报个字號来,来日我也好稟明使相,寻你上官问个清楚!我节度使府是不是须得受他辖管!” “这?!”绿袍都管一时吶吶无言。 这个时候他怎敢自报家门,且不说此时已然事出有变,就算最后拿下了这一干中州鏢局的人,他现场报號的行为也会被上官所忌。 绿袍都管看著陈小刀一脸“骄狂”模样,心中绝望之余不由恨恨:都是这廝坏我大事! 他却叫道:“小子!我早就知道你手里的关防印信和文书都是偷来的!【紫电神掌】莫时忠何在?!与我夺回那廝手里的文书,擒杀偷盗文书的贼人!” 绿袍都管话音未落,一个披甲人却从军士当中腾身扑出,如恶鹰扑兔一般径直射向陈小刀。 雷醉见状,当即射出十几支铁蒺藜打向那披甲人。 谁曾想那人只將带著腕甲的手臂一挥,就把雷醉的暗器俱都扫落在地,而他的扑击之势却丝毫不减。 只这一下,雷醉就知道扑来这人乃是真正的大高手,自己上去阻拦完全就是送菜。 不过雷醉却非怯懦之人,便是明知不敌对手,他却毅然横身拦在陈小刀身前,直面其锋。 雷醉身为【奔雷手】雷小柔的义子,其虽以暗器闻名江湖,但他真正擅长的还是雷小柔的成名绝技【奔雷闪电掌】。 【奔雷闪电掌】乃是江湖上最顶尖的掌法之一,其特点在於出掌快如奔雷闪电,招式连绵不绝,使对手应接不暇。 尤其是这套掌法几乎没有上限,使用的者的功力越雄厚,掌力就越雄浑,出招速度越快,连招越多。 据说十二年前雷小柔决战排帮第一高手【拦江钓叟】西门问。 雷小柔起手便是【奔雷闪电掌】,一息之內连出一十七掌,生生將功力尚在他之上的西门问眨眼间打成一滩烂肉,由此震惊天下。 雷醉论功力自然比不得雷小柔,但他凭藉一息九掌的【奔雷闪电掌】,论拳脚在同辈中依然罕逢敌手——当然这得把赵二小姐排除在外。 骤然面对强敌,雷醉起手亦是【奔雷闪电掌】,他疯狂运转內力,竟在瞬间突破极限,一息之內打出了十掌奔雷式。 只是作为雷醉对手的【紫电神掌】莫时忠却丝毫不把雷醉放在眼里,他探手连击两掌,竟將雷醉的十手【奔雷式】全部打散。 同时莫时忠还长声笑道:“若是【奔雷手】打出的奔雷式,本座或须退避三舍!你一介乳臭未乾的小儿,却来撩我虎鬚,岂不是找死!!且吃我一记【大紫电手】!!” 【奔雷式】最耗內力,雷醉突破极限打出十掌,其內力已跌至谷底,须得调整回气,恰在这时他的掌力被对手击溃。 故当莫时忠一记【大紫电手】照著雷醉脑门打来时,他却已然无力招架或躲避,只能闭目待死。 雷醉正绝望待死,但预料中的致命一击却並未到来,反而听得头顶三寸处一声脆响,然后只觉猛烈的气劲刮的他麵皮疼,就好似有人拿小刀割他皮肉一般。 雷醉不敢睁眼,更不敢抬头,因为气劲交击的声音一直在他头顶迴荡,直让雷醉有种死神在脑门上跳舞的惊怖感。 忽的他突觉脚下一软,顿时跌坐在地。 雷醉下意识的抬眼便见一双玉色的拳头,正在他头顶一尺之上与一双闪烁紫芒的狰狞手掌搏杀於方寸之间。 雷醉骇然失声道:“二小姐!” 第47章 莫时忠之死 高手相爭,无所不用其极。 在与赵素霓的交锋当中,莫时忠的【大紫电手】十招倒有七八招是攻向雷醉的,以此逼迫赵素霓不得不屈居守势。 雷醉同样看的很清楚,自己留在原地只会拖累赵素霓。 故他也顾不得体面,横身一个【懒驴打滚】,便自脱出了战圈。 雷醉一走,赵素霓顿时脱开了限制,一双玉拳瞬间耍开,招式遂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好似劈山断岳一般,只数招就打得莫时忠齜牙咧嘴,手掌再也不敢硬接赵素霓的拳头,只以招式变化反制之。 就在赵素霓与莫时忠廝杀的难解难分之时,同样被赵素霓踢开的陈小刀却凑到雷醉身边,一脸关心的问道:“雷兄可曾受伤?要不要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雷醉孤儿出身,虽被雷小柔收为义子,但因雷小柔性情粗豪,不善表达,又督促雷醉极严,动輒大骂训斥,故雷醉自来心性敏感,常常怀卑微之心。 此时听得陈小刀关切之语,却是心中莫名感动,开心的笑道:“小刀兄弟无虑,我不曾受伤。” 只他脸上被气劲颳了十几道细细的血痕,一笑之下,脸上表情却是显得甚是狰狞。 陈小刀丝毫不以为意,笑道:“雷兄无事便好,当下敌我双方已然图穷匕见,情势危急,还请雷兄上前擒拿了那个绿袍狗官!” 雷醉闻言却是面色一滯,他可是刚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会儿正腿软的厉害,且內力亦纷乱未平,如何敢突前擒敌。 雷醉怔怔的瞪著陈小刀,问道:“小刀兄弟,我若说自己已无再战之力,你待如何?” 陈小刀笑嘻嘻道:“没关係!雷兄既已力竭,且先休息便是。我去找大小姐,由她出手亦无不可。” 雷醉心中一颤,咬牙切齿道:“陈小刀,有没有说过,你就是个坏心肠的混蛋!不就是擒拿狗官吗?我去便是!!” 说罢雷醉盘膝坐地调息片刻,待得平復內力,当即一跃而起,施展轻功飞也似的冲向了绿袍都管。 实际上在【紫电神掌】莫时忠发起突袭到他与赵素霓拼力搏杀的这段时间里,虽然双方的气氛彻底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態,但那些本来提前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官方士兵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 俺们不过是些当兵吃粮的普通庄稼汉,如何能与高来高去的江湖大侠对垒? 看看场中那两个打起来跟地动山摇似的非人类,这是俺们能掺和的神仙战斗么? 朝廷给发了几升大米啊! 准確的说,真正被提起了斗志的却是中州鏢局的鏢师和趟子手。 当雷醉冲向绿袍都管时,几个自恃武功不错的鏢头亦飞身而起,紧跟在雷醉身后对官兵发起衝击。 雷醉衝到距离绿袍都管十来步时,口中叫道:“狗官纳命来!挡我者死!” 然后撒手射出一把铁蒺藜,只因在绿袍都管身前却有十几个甲士阻住了去路。 当然,雷醉的打出暗器並不指望能杀死这些甲士,他只想著干扰一下他们。 只不曾想,那些甲士中了暗器之后,明明铁蒺藜已经被甲页崩飞了,他们却都不约而同的各自抱著肚子,假模假样的哀嚎道: “哎呀!我中暗器啦!” “这好汉的暗器好毒!我要死啦!” “啊——我被点穴啦!雷爷好生厉害!!” ······ 然后他们有的仓皇的跑开,有的缩在地上装死,也有的直接反手把绿袍都管护在身前,一副我自巍然不动的坚定模样。 於是乎,雷醉十分轻鬆的就抓住了对头的主事者绿袍都管。 只这时,莫时忠与赵素霓的战斗也分出了胜负。 是时,赵素霓竟也摆出了【奔雷闪电掌】的起手式,只却化掌为拳,在一息之內猛然打出了六记重拳,莫时忠一时之间应接不暇,只能运足了功力劈掌硬挡。 他挡住了前四拳,却被第五拳打散了內息,第六拳则打得莫时忠两条手臂经脉尽断,骨骼碎裂如酥。 莫时忠哀嚎一声,当即腾身电射而退。 他退至十丈之外,耷拉著双臂,一脸愤恨的瞪了一眼被擒的绿袍都管,喝道:“贼廝误我!” 然后他咬牙切齿的对赵素霓道:“不想本座今日竟折在你这女娃儿手里,中州鏢局除了三杰之外,竟还有你这般不世出的高手!你到底是谁?” 赵素霓叉腰一笑道:“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哈哈哈!你且听好了!我是赵英雄的第二个女儿,赵素霓!你这廝武艺倒不赖,姑奶奶我很久没有打的这么痛快了!” 莫时忠闻言一呆,却大惊道:“赵英雄竟有你这般武艺卓绝的女儿,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赵素霓却桀然一笑,道:“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儿!不过今天我得打死你!” 莫时忠哈哈一笑道:“赵家女娃儿,你纵然武艺绝顶,想要杀我却不容易!今日之仇本座且记下了,来日必找你清算!我去也!” 莫时忠说著身形如电般射向了府库的高墙处,双脚在墙角架著的竹梯上一点,便腾身跃上墙头。 只他尚未在墙头站稳,墙外却迎面撒来无数寒光,將莫时忠的周身躲避的角度全部封锁。 莫时忠无处躲闪,双臂又使不得劲力,竟接连被数道寒光击中面门和前胸,然后“噗通”一声摔落在墙內,无意识的挣扎几下便咽了气。 眾人再看去,却见死去的莫时忠脑门、眼眶、面颊、胸膛上插著飞刀,显然他是被突如其来的暗器给射死了。 当赵素霓將莫时忠的尸体拖回场中,陈小刀看著尸体上插著的飞刀,立时猜到了出手之人是谁。 一想到亲爱的清云小师叔在附近关注著自己,陈小刀心中就涌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青袍都管被抓,余者军將虽仍旧人多势眾,却已然翻不起浪。 其中领头的一將凑到雷醉身边,躬著身子赔笑道:“雷爷,非是末將要与你等为难,实在是上官逼迫不得不来。不过末將此前早再三叮嘱手下士兵,此行只做个样子,绝不敢与中州鏢局真箇动手!” 雷醉尚未应话,他手里提著的青袍都管却忍不住骂道:“好啊!怪不得恩相算计一朝落空,原来都是你等小人背叛恩相,里通贼人!!” 那將却哈哈一笑,道:“真是无知蠢物!竟不知道官府与江湖中人互不干涉的道理!我若跟你们一条道走到黑,岂不是自寻死路!!” 第48章 中州鏢局!拔剑! 【紫电神掌】莫时忠被杀,绿袍都管遭擒,参与此事的军队反水,一场针对中州鏢局的恶毒算计就此被终结。 隨后在反水將官的指引下,眾人救出了被绿袍都管关押起来的府库大吏以及一干吏员。 恰在此时,节度使府的幕僚王记室也带著金陵府知府签发的军资调用文牒来到府库衙门。 如此万事齐备,金陵府的府库大门终於被开启,然后一箱箱的雪银锭、一匹匹的精美布帛,成箱鎧甲、弓弩以及成垛的箭矢都被府库的库吏抬了出来。 这些军资在被清点过后,都要被装进特製的桐油木箱里,然后贴条封箱,直到目的地才会再次开箱。 在物资清点的过程中,不管是陈小刀还是鏢局里的老鏢师都点验的十分仔细。 一万两雪银,三千匹布帛都清点的非常顺利,鏢局里的老鏢师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在清点鎧甲的时候,陈小刀却发现了问题。 起因是陈小刀对鎧甲颇有兴趣,在点验鎧甲的时候专门向有经验的库吏討教相关的知识。 只不过那些库吏在回答的时候颇有些支支吾吾,这就让陈小刀有些好奇了。 隨后陈小刀又听得一个老鏢师嘟囔道:“这副铁甲怎缺了兜鍪?” 旁边库吏却带著不耐烦的语气说道:“府库內的铁甲都是从军中收回的,那些个大头兵都是些粗胚,缺少一两个散件有甚稀奇!能有的用就不错了!” 老鏢师“哦”了一声便没有多做计较。 这个时候陈小刀却上了心,他翻开另一箱铁甲,略一查看便发觉其中缺少了半幅肩甲。 陈小刀又查看了另一箱铁甲,这回少的却是腹甲;隨后陈小刀连查了四箱铁甲,基本上每一箱都缺少了一个部件。 此时陈小刀只觉的自己被柯南附体,福尔摩斯上身,盲生发现了华点。 他高声喝道:“所有铁甲停止封箱!” 场中忙碌的人群闻听此言,却都不由的望向陈小刀。 来自节度使府的幕僚王记室一脸不耐的上前道:“咱们点验的好好的,这位少侠莫要生事。” 陈小刀却冷笑道:“王记室,莫要拿別人当傻子!”隨后便不再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气得那王记室脸色一片铁青。 赵漫缨听得陈小刀呼喝,却也过来问道:“小刀,可是铁甲有什么不妥?” 陈小刀略一頷首,道:“让鏢师们检查一下所有箱子,看看是不是每箱铁甲都少一个散件!” 赵漫缨脸色一凝,隨即也娇声喝道:“诸位叔伯且查看一下所有的铁甲,把所有缺失的部分都报上来。” 此番出库的铁甲每套共六个散件,包括兜鍪,左、右肩甲,胸甲,腹甲和裙甲,乃是军中制式铁甲的最高配置,再往上就是为高级军將定製的將军甲了。 二十几个老鏢师一起清点,很快就把缺失的散件种类和数量都统计了出来,共缺失兜鍪二十一个,肩甲二十对,胸甲二十件,腹甲二十三件,裙甲二十一件。 这时府库大吏库藏使杜严炯擦著冷汗上前道:“诸位大侠勿怪,金陵府承平多年,早已兵戈不修,甲冑缺失散件在所难免,能凑出这么多已是穷搜库藏。况且广德府急缺铁甲,这些甲冑也只能凑合著用了,还望诸位多多包涵,莫要过多计较。” 赵漫缨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一脸冷笑的陈小刀,道:“小刀,莫若···” 陈小刀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小姐,你怕是还没有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他衝著那些待命的老鏢师喝道:“把所有缺失胸甲的铁甲都挑出来!” 赵漫缨虽有些摸不著陈小刀的思路,却也附和道:“都听陈鏢师吩咐,按他说的去做!” 老鏢师们很快就將二十箱缺失胸甲的铁甲挑了出来。 陈小刀指著这二十箱铁甲,又道:“拆分了所有散件,给其他铁甲的缺失散件都补上。” 老鏢师也都是人老成精的人,只陈小刀这话一出,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几乎都立刻猜到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思路。 实际上老鏢师当中也不是没有人意识到铁甲散件缺失的问题,这般套路在鏢局接鏢时也常会遇到。 只不过往常中州鏢局与官府合作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们出于思维惯性和对官府的忌惮,大部分人实在不敢往这上面想,就算个別人想了也不敢冒然开口说出来。 而陈小刀这个“愣头青”能开口挑破此事,却让大傢伙儿的心底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很快拆分的二十箱铁甲散件就被补入了其他铁甲之中,最后共拼得完整铁甲七十七副,还有两副铁甲缺失了散件腹甲,以及一副缺失了兜鍪、腹甲和裙甲的残甲。 这个时候,就算再傻的人也明白了铁甲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江湖和朝廷在明面上歷来都是互不交融的两条线,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各安其好,甚至有江湖中人擅杀朝廷官员,朝廷这个政治主体一般也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有官员被江湖侠士诛杀,满朝文武听说后的第一个念头往往是,这廝是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丑事激怒了江湖中人。 不过朝廷也给江湖中人划定了两条决不可逾越的红线,但有一样违反,朝廷官府绝对会不遗余力的予以毁灭性的打击。 这两条红线,一是强弩和火器,二是铁甲。 其中对铁甲的规定:民间私藏铁甲者,流两千里;私藏铁甲三副以上者,绞(死);私藏铁甲七副以上者,以谋反论,族诛。 现在中州鏢局即將押运的这批铁甲竟整整缺少了二十副,在陈小刀前世的歷史上,野猪皮起家的资產也不过是十三副甲而已。 若中州鏢局糊里糊涂的接了这鏢,待得事发时,凡是鏢队里的人,从鏢头到趟子手,全部都跑不了一整本户口本销户的下场。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陈小刀再多说什么。 赵漫缨直接抽出宝剑,喝道:“中州鏢局!拔剑!” 一声令下,不管是鏢头还是鏢师,亦或者最底层的趟子手,却都抽出了各自惯用的兵器,红著眼睛瞪著府库的官员和库吏。 第49章 衰落中的中州鏢局 眼见一干鏢局武夫暴走,节度使府的幕僚王记室却色厉內荏的叫道:“尔等狂徒这是做甚!莫非要造反不成?!” 赵漫缨怒道:“尔等赃官既然不给我中州鏢局活路,那就別怪我等拼个鱼死网破。哼!今日你等在场之人,一个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王记室本身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眼见言语恫嚇不住这群杀气腾腾的江湖狂徒,却是嚇得直接麻了爪儿,脑子嗡嗡的跟浆糊一样,浑身哆嗦著连连叫道:“反了!反了!” 而府库的库藏使杜严炯却是个玲瓏八面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坐到库藏使这个油水丰厚的位置上来。 杜严炯眼见事態即將失控,却慌忙上前道:“诸位大侠息怒!大侠息怒!小吏等並无害大侠之心,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陈小刀在一边冷笑道:“杜大吏,这种足以抄家灭祖的勾当,你只一句误会怕是遮掩不过去吧!” 杜严炯一脸苦涩的说道:“少侠,真箇是误会!小吏便是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诸位大侠。实话说与眾位,这本是我库藏衙门的一桩丑事,只不曾想却误了诸位大侠。” 杜严炯道:“小吏接手这库藏使位置时,库藏中多有帐目亏空之处。 小吏虽然多方腾挪,其他物资倒好补齐,唯有铁甲因朝廷管得甚严,实在无力筹措,为了应付上差盘点库藏,才不得以使了分拆济帐的法子。 此番铁甲出库,因得事发紧急,小吏等人又先吃一番惊嚇,故未曾及时想得將散件拼装回去。” 接著他回头呵斥一干惊恐的库吏道:“还愣著作甚!快去库藏里取二十副完整铁甲,与押运的大侠们补上差额!!” 赵漫缨扭头看向陈小刀,陈小刀微微一頷首,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却也是难为大吏了!” 赵漫缨亦道:“杜大吏,希望真像你说的是个误会!哼!记住!再与我等耍样儿,须知我的宝剑是能杀人的!” “是是是!小吏定仔细斟酌,绝不敢与诸位使绊子!”杜严炯一边陪笑一边作揖,浑身更是冷汗直冒。 隨后库吏们果又搬出来二十副铁甲,都是配件齐全的完整货,还有三副残缺的铁甲也补上了缺失的散件。 待得所有军资物件清点完毕,库藏使杜严炯和库吏们在老鏢师们的监督下一一合箱封条,然后装上马车。 赵漫缨又代表中州鏢局与府库衙门籤押文书,领了回执,然后满载的鏢队马车缓缓的离开了府库衙门。 离开府库后,鏢局的车队先返回了鏢局,不过车队並没有进鏢局,而是在正门外的大街上停了一溜。 只赵漫缨並几个鏢头进了鏢局。 赵漫缨回来的一个因由就是找总鏢头柳轻侯匯报今天所遇到的变故。 她见到柳轻侯的第一句话便是:“三叔,今日若无小刀,咱们鏢局怕是要被官府坑死了!” 柳轻侯但问其故,赵漫缨便將领取军资所遭遇的一切都分说了一遍。 柳轻侯听得,却是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嘆了口气,道:“漫缨,我现在有些后悔,我们不该接这趟鏢啊!” 赵漫缨道:“三叔何必说此丧气话!因素霓之故王知府为难我们,对此我並不意外。好在小刀处置妥当,將王知府的阴谋戳破。 至於铁甲缺额之事,那杜大吏既敢自曝其短,想来误会一说也大有可能。 如今我等已经顺利领回鏢物,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押送去广德府,最多也就辛苦一些。” 柳轻侯忍不住又嘆气了,道:“傻孩子!你想得也太简单了。依你所述,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一切都是官府针对我中州鏢局的一个致命死局,从节度使府,到金陵府知府,甚至府库衙门都有参与。 在这方面你怕是还不如陈小刀看的清楚。” 赵漫缨皱眉道:“小刀既然已经看透了真相,那他为什么还要赞同杜大吏的误会之说?” 柳轻侯道:“因为从我拿回节度使府的关防印信和军资调运文书开始,中州鏢局就已经骑虎难下,就算明知道是陷阱,咱们也得闭著眼睛往里面跳。” 赵漫缨大惊道:“这···阿爹和二叔偏偏又不在,只凭咱们···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赵素霓却推门而入,长笑道:“大姐忧虑个甚!管它什么陷阱,只要咱们的实力够强,直接砸碎它就是!” 柳轻侯看到赵素霓,忍不住笑道:“素霓,今日若无你在,便是小刀那小子看破官府的阴谋,怕是也无力翻盘!对了,那个唤作【紫电神掌】的高手武功如何?” 赵素霓顿了一下,道:“那莫时忠的武功著实不赖,功力之深厚不逊於雷二叔分毫,拳脚掌法也颇有可观之处。只那廝轻视於我,才被我用【闪电连环拳】打了个措手不及。” 柳轻侯闻言却是神色一凝,隨后又忍不住满怀欣慰的说道:“素霓,你终於长大了!咱中州鏢局能有你这般好孩子,真好!” 柳轻侯不得不感慨,因为如今的中州鏢局可算是十四年来最虚弱的时候。 想当初,中州鏢局初创时,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他们兄弟七人还有几个红顏好友,坐拥三大绝顶高手,七八个顶尖好手,隨便拿出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响噹噹的存在。 十四年下来,无回枪战死,唐君豪反目,其他人出走的出走,病故的病故,以致如今的中州鏢局只剩下他们哥仨儿勉力支撑。 还有当年鏢局募集的一批中坚力量亦死伤殆尽,而新生代又尚未成长起来。 这两年的中州鏢局那叫一个举步维艰,每一次押鏢都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 好在,一直被视作闯祸精的赵家二小姐终於成长起来了,足以成为鏢局的第四根顶樑柱。 而且柳轻侯相信,未来鏢局的新生代中还会涌现出更多的担当之才。 不过唯一让柳轻侯颇有心结的就是住在街对面的陈小刀了。 就这段时间陈小刀的表现来看,柳轻侯认为这小子有资格成为一个真正的方面之才,若能加入鏢局,那中州鏢局绝对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可是这个冥顽不灵的小子非得守著那点破家业,死活不肯到碗里来。 柳轻侯觉得,若此番押运军资的鏢单解决,他得用点非常规的手段赚那小子了。 第50章 赵二丫!你別害小刀 赵素霓並不能理解柳轻侯的心情,毕竟早年中州鏢局的腥风血雨她並没有经歷过,也不曾参与鏢局的日常管理,自然也就感受不到中州鏢局的衰落。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莫时忠的来歷,故问道:“三叔,像莫时忠这般高手,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人的名號。” 柳轻侯道:“【紫电神掌】这个名號我也不曾听闻过。素霓,你还记得他的武功路数吗?” “当然记得!”赵素霓说著,便拉开架势,却將与莫时忠交手时对方所用招法几乎分毫不差的打了出来。。 赵素霓乃是真正的武学天才,莫时忠的武功招式她虽然只看得一遍,在赵素霓手里却已然能復刻出十之八九,且打出来的气象更有了莫时忠的三分神似。 柳轻侯看了一会儿,却才神色凝重的说道:“这应该是天命教的【大紫电手】。” 赵漫缨好奇问道:“三叔,天命教是个什么来歷?” 赵素霓也停止演练【大紫电手】,却来探听。 柳轻侯道:“天命教源自於西域,集藏传佛教密宗,极西古兰教、漠北萨满教等三教精髓於一身,百余年前东入中原,曾掀起了极大的风波。 当时的天命教號称秉持天命,宰割天下,几有唯我独尊之势。 但就在天命教最鼎盛的时候,其教中高手,从教主到左右使者、护教法王、各地坛主,香主等数百人竟於一夜之內皆尽死绝。 此后中州各大门派趁机联手反攻天命教总坛,以犁庭扫穴之势將整个天命教连根拔起。 当初天命教覆灭时,其教中许多绝学都被中州各大门派瓜分,故而只凭武功路数却是难以確认莫时忠的来歷! 这廝如此武艺却又不为人知,估计是哪个名门大派秘密培养的佚名高手,亦或者来自九州之外的羈縻州。” 赵素霓浑不在意的笑道:“那廝的尸体都已经凉了,来歷不明就来歷不明吧!对了三叔!阿爹和雷二叔到底接了什么鏢,居然要他俩一起出动?” 柳轻侯嘆了口气道:“罢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好再瞒你们。 半年前仁宗皇帝驾崩,新君继位。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当朝首相寇蔡公因不得新君欢心,屡次上书请求致仕,月前已得官家恩准告老还乡。 只不过寇蔡公为相近十载,因手腕强硬,行事狠辣,甚至被人称作『戾相』,故在朝野內外树敌无数。 尤其是近来江湖黑道上甚至传出了悬赏寇相公一家性命的风声。 大哥担心寇相公为歹人所害,故与雷二哥一起乔装打扮,已秘密前往京师接应致仕的寇相公一家。” 赵漫缨吃惊道:“原来蔡国公已经致仕,怪不得金陵府知府敢针对我们中州鏢局!” 柳轻侯一脸凝重的说道:“不错!不仅仅是金陵知府,甚至我怀疑此番押运军资的鏢单完全就是衝著我们来的。” 赵漫缨怒道:“三叔,这些人狗官好生大胆,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咱们报復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柳轻侯嘆了口气道:“漫缨,你还没有明白这趟鏢的本质,今日之事纵然没有陈小刀,官府的人也不会做的太过分,他们只是想逼我亲自押鏢去广德而已。” 赵漫缨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柳轻侯道:“大哥、二哥他们虽然行事隱秘,又有鏢队行鱼目混珠之计,却只能隱瞒一时,时间久了却难以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况且江湖中人都知道大哥与寇蔡公的交情,他们虽然找不到大哥的踪跡,却知道他一定会去保护寇家人,故大哥和二哥此行一定危机重重。 我相信大哥的武功和二哥的豪勇,他们一定能接到寇相公一家。但是一路上刀光剑影,纵两人武功盖世,长途奔袭再加上以寡敌眾,最终难免落得强弩之末的下场。 那些人怕是担心我会去支援大哥他们,故想先把我调开罢了。” 赵漫缨却才恍然,道:“三叔,咱们既然已经知晓敌人诡计,为何还要接这趟鏢,何不直接北上接应阿爹和二叔他们!” 柳轻侯摇头道:“敌人试图以此分化我们的战力,殊不知他们也正因此而被分化了力量。 此番素霓直接打死了对方一个绝顶好手,对面的敌人一定会大吃一惊。但得咱们鏢队南下,他们必定派出更多的高手牵制素霓,以防止素霓离开鏢队北上,这在无形中就已经帮助大哥他们分解了一部分压力。 我坐镇金陵不动,同样可以牵制两到三名顶尖高手甚至绝顶高手。” 赵素霓问道:“可阿爹和二叔那边怎么办?没有人前去支援,只怕他俩照样撑不了多久。” 柳轻侯笑道:“此前我已秘密联繫了几个旧友,还有你师傅霽云真人我也致信请託,相信有了他们出手襄助,大哥那边一定没有问题。” 赵漫缨听得,却是忍不住讚嘆道:“若无三叔布置周密,我等晚辈只怕早已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哩!” 柳轻侯却哈哈一笑,道:“三叔我本就是靠这点微末本事吃饭,只可惜咱们鏢局的后辈中无有出彩的智士,唯有一个陈小刀还算有些急智。漫缨,素霓,若有可能,当不惜一切代价將陈小刀那廝收拢过来。” 赵漫缨有些期期艾艾的问道:“三叔,如何算得不惜一切代价?” 柳轻侯笑道:“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漫缨若无婚约在身,本是收拢陈小刀那廝最好的人选。好在素霓亦不差,且与那小子还有同门之谊。若素霓不介意,或可使些手段,让那陈小刀入赘咱家!” 赵漫缨却羞得面红耳赤,道:“三叔怎好开这种玩笑!哪有这般算计人的。况且素霓也不一定乐意呢!” 不想赵素霓却笑道:“三叔,我倒是无所谓,只陈小刀那廝身子骨忒弱些,我怕以后他吃不得我打,死了咋办!” 赵漫缨啐道:“赵二丫!忒不知羞!这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打他了,以后若你俩真成了可怎生得了!你莫害了小刀!” 第51章 一支衝天炮 鏢队並没有在鏢局多待,不多久便重新启程,离开金陵城上路了。 只出城不到十里,陈小刀就发现几个熟悉的面孔。 “阿贵!醉猫!大歪!小杰!恁几个混球儿咋混进车队来啦?!”陈小刀指著几个兄弟急声怒道。 阿贵笑嘻嘻道:“表哥,俺听三舅说恁这趟要跟著赵大小姐出鏢,正所谓上阵亲兄弟,俺捨不得恁一个出来走江湖,就央求三舅带著俺们几个一起来哩!放心吧!有俺们兄弟在,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来劫鏢?!” 陈小刀很想喷这廝一口唾沫星子: 你特么哪来的勇气敢说这种大话!! 知不知道老子都后悔接这趟活儿了! 哥儿几个却还来送死?!! 陈小刀也不跟几人废话,叫道:“都滚蛋!回家去!这正经的押鏢也是你们几个三脚猫能掺和的?!不然我回去告诉姑母和二婶,打断你们几个的腿!” 大歪却道:“哥!俺娘说跟著赵大小姐走鏢再安全不过!总鏢头还能让自家如似玉的亲闺女冒险不成!五两银子的安家费呢,俺娘都收了!” 陈小刀很想说,赵总鏢头比恁娘以为的要心狠十倍不止,两年前就敢派出如似玉的赵大小姐跑去江上喋血杀人了。 他看向其他几人,眾人却都说已经收了安家费,且家人都支持他们跟著中州鏢局混饭吃。 对此陈小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娘的!以前中州鏢局如日中天的时候你们不跟牌,现在中州鏢局眼看著就要风雨飘摇了,你们却来跟风下注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当然,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如今的中州鏢局依然如日中天。 观一叶落而知秋。 唯有陈小刀这般两世为人的老妖精才真正明白,中州鏢局被官府针对,不仅仅代表著眼前的麻烦,更意味著曾经庇护中州鏢局的官场力量已经失能——哪怕陈小刀並不知道中州鏢局的后台大佬蔡国公寇忠平已经致仕,也並不妨碍他做出类似的猜测。 失去了官面上的羽翼庇护,只剩下江湖影响力的中州鏢局註定走不长远了。 陈小刀眼见说不动四个蠢货,却只好去找三叔陈继刚。 他见得赶车而行的陈继刚,却跳上车坐了,问道:“三叔,鏢队此行危险重重,你何必拉阿贵他们来冒险?” 陈继刚却道:“小刀,你莫要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原本阿贵他们几个想跟著你继续支撑陈家鏢行,不曾想你小子却提前撤了伙儿,跑大小姐这里来任事。你让阿贵他们几个咋办!难道一直窝在家里无所事事?!” “合著还是我的错?”陈小刀讶然,他不由的解释道:“不是!三叔你明明知道,我这不是练功受伤了嘛!乃是向二小姐请教疗伤之法。此番入鏢队,也是以陈家鏢行的名义与中州鏢队合作,可不是投奔大小姐!” 陈继刚笑道:“小刀!你也得理解阿贵他们,以中州鏢局的名望声威,金陵城哪个好小伙儿不想加入进来! 再说,江湖走鏢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你以为三叔我就没有遇到过危险吗?阿贵他们四个已经是大人,也该出来经歷一下江湖风雨。 话又说回来,咱们此行足有百十条好汉子,领头的鏢头更是高来高去的大高手,哪家蟊贼敢来捋虎鬚?!” 有道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啊···不是! 陈小刀自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兄弟往死路上跑,他见劝不动三叔,却又寻得大小姐赵漫缨。 陈小刀道:“大小姐,咱们此行危险重重。我那几个表兄弟都是连江湖三脚猫都不如的愣头青,让他们跟著鏢队不但毫无助益,反而会拖累大家。不如撵他们回去吧!” 赵漫缨却道:“小刀,你也知晓咱们此趟押鏢的危险性,若在出城前你说这话,我二话不说便將阿贵他们几个逐走。 现在咱们鏢队已经正式出城,刚才素霓就告诉我周围有不明人物窥测,这个时候赶那几个小子离开鏢队,却无疑是在把他们往死路上送。 若我真把阿贵他四个撵出车队,你觉得暗中窥测之人会放过他们吗?” 陈小刀闻言悚然一惊,就算用脚指头想,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谁离开鏢队都属於有死无生的结局。 当然,除非是赵素霓这种拳头足够硬的人。 同时陈小刀还想到了另一件事,他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只衝天炮,然后对赵漫缨道:“大小姐,我一个朋友也在附近,我这就召唤她过来。我怕她撞上咱们的敌人,不明不白的吃亏。” 赵漫缨好奇道:“你还有朋友?” 陈小刀道:“大小姐这话说的,谁还没几个狐朋狗友啊!况且我这朋友乃是一等一的高手,有她加入,咱们鏢队的实力绝对增强不少!我这就发信號,唤她来匯合!” 说著陈小刀找趟子手討了一支火摺子,点燃了衝天炮。 所谓衝天炮其实就是一个钻天猴儿,隨著引线燃尽,衝天炮“嗖”一下躥上了半空,然后轰然炸响。 不管是鏢队还是周围的窥测者,却都被这一炮嚇得一个激灵。 除了有限几个人,没有人知道这嚇人玩意儿是咋回事儿。 赵素霓衝到赵漫缨跟前,急问道:“大姐,啥动静响?怪嚇人的!” 赵漫缨似笑非笑的看著陈小刀,却与赵素霓道:“没什么!只是號炮而已。” 隨后她对陈小刀道:“小刀,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哪儿弄的號炮?” 陈小刀挠挠头,傻笑道:“我自己造的!” “还有没有?” “没了!” “我不信!”赵漫缨道。 已经听出了首尾的赵素霓亦道:“我也不信!” 陈小刀不想理会她们,他却指著一个方向道:“看!我朋友来了!” 赵家两姐妹抬眼看去,却见远处有一身穿粉衣的女子翩然而来。 其来甚速,却飘飘然如仙女踏云,足见轻功之精妙。 那女子近前来,却娇声呼道:“陈小刀何在?” 陈小刀忙叫道:“我在这里!” 女子遂凌空几个纵跃,便来到陈小刀身前,左右看了看,问道:“你发號炮呼我作甚?可是有人欺负你?” 赵漫缨早看那女子姿容艷丽非常,却待要说话。 旁边赵素霓却道:“我看你很面熟,你是谁?” 第52章 她是我师姐 来人正是清云。 不同於往日的朴素道姑打扮,此番清云却穿了正经的女儿家锦裳襦裙。 素色锦裳缠飞鹤,粉底裙绣连云纹。 乌髮似漆束彩带,谁家女儿画中来。 清云扫了赵家姐妹两眼,却不答话,只牵了陈小刀的手,柔柔道:“小弟,若有人欺负你,直与奴家说便是。” 陈小刀亦拉著清云的柔胰笑道:“姐姐,並无人欺我。鏢队周围有敌人窥伺,我担心你遇上危险,故呼你来。咱们这里人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清云嫣然一笑,顿时显露无限风情,她低声道:“你能记掛著我,奴家很是开心。” 陈小刀拉著清云,向赵家二姐妹道:“两位少鏢头,这位是我同门师···师姐清儿,因得知我此趟押鏢多有风波,特来相助。” 陈小刀读书多年,深知当世人伦礼法之重,便是以快意恩仇著称的江湖中人也无法避免。 当然,陈小刀来自於后世,伦理观念比这个时代的人开明许多,所谓的礼法並不能阻止陈小刀对清云的渴慕,毕竟两人只有辈分差异,却无血缘上的伦理问题。 不过即便如此陈小刀也不会傻乎乎的跟这个时代的主力流伦理观念对著干。 毕竟某位只能单手玩雕的傻缺,早已用自己的杯具人生极其生动的向人们展现了这么干的严重后果。 对!说的就是你!蹲坑十六年的望妇石! 神鵰世界的杨一手! 从本质上来说,龙杨这对茶杯身上所遭受的一切苦难的根源,对礼法的轻视。 礼法並不是无可违抗的人间铁律,却是时代文明所有个体约定俗成的一种社会伦理信条。 你可以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遵守它,但一定不可以不尊重它。 否则整个人类社会必然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眾意不可违。 就像杨大傻一边给人说,这是最疼爱我的好师父,好姑姑;一边却又恬个脸厚顏无耻的宣称,冲师逆徒俺当定了。 这种公然反社会的傻缺行为陈小刀是绝对不会干的。 直接把师叔变成师姐,谁又能说什么。 啥,你说你知道真相,你说我违逆人伦? 嘿!老贼!看著我的剑,它是不是很锋利?在我的剑插进你的喉咙之前,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不过现在陈小刀面临的问题是,想要揭发他俩的“老贼”太厉害,陈小刀和清云貌似打不过。 赵素霓瞪著清云,一脸狐疑的说道:“你是陈小刀的师姐?少在这里唬我!逸云师伯有几个弟子我难道不知道?!哼!瞧著你这张狐媚子脸,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应该是我师叔才对吧!” 清云闻言却是面色一变,心虚道:“你这人好奇怪,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是你师叔?!” 陈小刀眼见不好,连忙接茬道:“赵师姐怕是误会了。清儿乃是清云师叔的同族晚辈,两个人长得像又有什么稀奇!” 赵素霓却不肯信,衝著清云喝道:“我听说清云师叔乃是孤儿出身,小刀却说你是清云师叔的同族晚辈。那我问你,你姓什么,家住何处,家里都还有什么人?且一一说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清云怎受赵素霓这个“晚辈”的气,她亦怒道:“你算哪根葱?凭什么查问我的来歷?!” 赵素霓一竖拳头道:“就凭我这对拳头!若不想吃打,就从实招来!” 清云冷笑道:“哦!原来你想打架啊!姑奶奶还怕你不成!” 说著清云和赵素霓拉开架势就要动手。 陈小刀慌忙上前隔开二人,道:“且不要动手!” 他將清儿护在身后,愤然道:“赵师姐!清儿是我朋友,也是我请来的帮手!请你尊重一下我! 若你执意要动手,我人弱力微,自然也拦不住你! 不过陈家鏢行与中州鏢局的合作就此结束。 从此以后,你中州鏢局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自走我的独木桥!自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赵素霓见陈小刀如此维护清云,心中却是又气又怒,喝道:“陈小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莫要忘了,你还得靠我保命呢!” 陈小刀正色道:“赵师姐,教不教我保命之术那是你的自由。先贤有云,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我纵死,亦不能看著自己的朋友被你欺负!” 此时的清云却躲在陈小刀身后,衝著赵素霓得意的做鬼脸儿。 赵素霓见此,却是气的浑身直哆嗦,她双臂一摆,就要衝上去教训气人的清云。 只不曾想旁边赵漫缨却一把拉住了妹妹,道:“素霓,休得无礼!清儿姑娘能来帮助我们鏢队,乃是友非敌,你如何能一见面就跟人家动手!” 赵素霓忿然道:“可是大姐你却不知她的身份!她故意跟陈小刀卿卿我我,实在是气人的很!” 赵漫缨一扯赵素霓,道:“咱们要相信小刀,他请来的人一定没有问题!不要任性!” 赵素霓冷哼一声,扭头气咻咻的离开了这里! 赵漫缨却上前抱拳与清云道:“清儿姑娘,在下中州鏢局赵漫缨,忝为鏢队领队。方才舍妹任性无礼,还望清儿姑娘多多包涵!” 清云大模大样的摆手道:“无妨!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赵漫缨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笑道:“此番中州鏢局出鏢,前途风险未知。如今能得清儿姑娘鼎力相助,却是我等幸事,赵漫缨代鏢队上下敬谢援手!” 清云却道:“你大可不必谢我!我此来只为保护我师···师弟陈小刀,別个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多管!” 赵漫缨一时无言,她只觉得眼前这女子说话贼欠揍,合该让素霓教训她一顿的。 陈小刀却道:“大小姐见谅!我这师姐少歷人事,不太懂得些人情世故,说话忒直!您多包涵!” 说著陈小刀便扯著得意洋洋的清云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下心中有些窝火的赵漫缨。 陈小刀拉著清云来到三叔陈继刚赶著的马车跟前。 陈继刚远远看到自家侄儿手里牵著一个天仙一般漂亮的姑娘,却是忍不住揉了揉昏的老眼。 待得他再睁眼,却见两人已跑到近前。 陈继刚看得更清楚了,他惊嘆於清云的美貌,忍不住道:“小刀,你从哪里拐来的謫凡仙女儿!” 第53章 腹黑的女人 陈继刚年轻时最大的憧憬,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得到一位美若天仙的江湖侠女的青睞,两个人卿卿我我的逍遥江湖,慕煞旁人。 现在这个憧憬出现了,只不过陈继刚却是被慕煞的那个“旁人”。 他看著陈小刀跟那个唤作清儿的美丽姑娘在那里耳鬢廝磨,肚子里却是不住的冒酸水儿。 陈继刚扭头却见外甥阿贵几个在一边偷偷窥视,却上前忍不住问道:“阿贵、大歪!舅舅问你们一句话。” 阿贵贼兮兮的笑道:“三舅你问吧!” 陈继刚道:“你们认为,小刀有什么地方比我强,这么招漂亮姑娘?” 几个晚辈却都忍不住想笑,却看著陈继刚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只好强忍著。 阿贵道:“三舅!小刀比你年轻啊!” “还比你长得俊俏!”这是小杰的回答。 醉猫亦道:“小刀哥讲义气!” 最后大歪一脸羡慕的道:“刀哥读过很多书,会吟诗作对!漂亮的女侠最喜欢了!” 四个小子每说一句,陈继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大歪的总结更是沉重的打击了他的心气儿。 陈继刚一脸抑鬱的嘆了口气道:“负心多是读书人啊!怎么漂亮的女侠们都不明白呢!” 大歪却道:“三叔,这话也是刀哥说的!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可是记得清楚!” 陈继刚怒道:“滚蛋!老子要你多嘴提醒!哼!” 陈小刀却不在意自家三叔的酸涩心情,他从马车上翻出一个皮袋,里面却有轻微的叮噹碰撞声。 陈小刀从里面摸出两支精钢打造的精品飞刀,递与清云,笑道:“姐姐,看看这飞刀合不合用?” 清云接过飞刀,插般的摆弄了几下,又弹了弹刀身,並感受了一下其吹毫断髮的锋锐,却惊讶道:“小弟,你从哪里弄来的这般好飞刀?!这种精品飞刀可不便宜啊!” 陈小刀拍著那近乎面口袋大的皮袋,笑道:“姐姐放心咱没钱,都是中州鏢局的大小姐免费赠送的!二百多支呢,姐姐尽情使弄便是!” 清云欢喜道:“太好了!有了这些飞刀,我的实力足以提升三成!谁敢来惹,咱一飞刀插了他!” 隨后清云从皮袋里取了三十支飞刀,一一收入自己身上藏暗器的关窍处。 待得换好飞刀,清云却见陈小刀直接拢起皮袋,又塞进马车车厢里,道:“小弟,你不收拢些飞刀用?” 陈小刀却笑道:“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这点三脚猫的暗器功夫,拿这些上等飞刀用纯粹浪费!” 说著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內里掛著的一排精铁飞刀,道:“我有这些用著就行!” 这些飞刀却是陈小刀自费从金陵的兵器铺里买的普通货,但也並不便宜,一支飞刀要一钱银子哩! 自清云到来后,她与陈小刀几乎出则成双,入则成对,几乎不管做什么都形影不离,好似一对痴情眷侣一般。 陈小刀与清云的这般亲密,却让鏢队中那些年轻的鏢师和鏢头在羡慕之余又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无他,只因陈小刀这一段时间跟赵家姐妹尤其是赵漫缨走得太近了,却让无数心怀憧憬的少年多有不满甚至忌惮。 诚然,他们瞧不上陈小刀的武功,但是当看到他们心中的白月光居然跟一个男人谈笑风生,哪个不是羡慕嫉妒恨的牙根儿痒痒。 现在陈小刀却旁若无人的跟清云卿卿我我,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他对赵家姐妹毫无窥测之意,因为他已经名有主了。 然后清云就感觉鏢队中的绝大部分人似乎都很友好,甚至善意满满。 唯一对清云不友好的,可能只有赵家二小姐赵素霓了。 这个死丫头每次见她都一副横鼻子竖眼儿的挑衅模样。 清云也不惯著她,每次遇见赵素霓,都得意洋洋的抱著陈小刀的胳膊予以回敬,有一次甚至还故意亲了陈小刀一下,差点没把赵素霓气疯。 赵漫缨却一直远远的冷眼旁观,待见得妹妹赵素霓差点儿暴走,她终於意识到决不能任由事態发展下去了。 赵漫缨趁著鏢队歇息时,將赵素霓拉到一边,道:“素霓,你不会是当真看上陈小刀了吧?!先前三叔只是开个玩笑,你可莫要当真啊!” 赵素霓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却道:“大姐,是我失態了!放心,我对小刀师弟並没有儿女私情!” 赵漫缨却不相信,问道:“既无私情,你怎么跟小刀的那个···清儿姑娘,总是针锋相对?!” 赵漫缨都没好意思直接说她俩爭风吃醋。 赵素霓忿然道:“大姐,你可知道那个所谓的清儿,其实是我的小师叔清云道人!” “啊?不可能吧?!”赵漫缨闻言却是大吃一惊。 赵素霓冷笑道:“大姐你却不知,我在霽云观学艺的前几年,清云师叔也住在那里! 她可是很恶毒的女人,每次跟我师父动手吃亏,不思加倍勤练武艺,却故意找我报復。 起初我武艺未成,吃了她好多气受!! 待后来我武艺初成,待要寻她復仇,这混蛋却跑了!! 她居然跑了!!” 赵素霓说到这里,眼角甚至浸出些许泪痕。 赵漫缨这才知晓妹妹心中的委屈来由,她深吸了一口气,道:“素霓,不想你以前竟受了这么多委屈!放心!有大姐在,这个场子咱们定要找回来!” 赵素霓闻言欢喜道:“大姐,你同意我跟混蛋师叔打一场了?” 赵漫缨笑道:“打是一定要打!但不能直接去找她,有小刀在前面护著,你纵然打贏了也不占理!咱们得找个合理的藉口,最好让清云道人主动挑战你!然后你才好真正出了这口恶气!” 赵素霓急道:“混蛋师叔最是狡猾,她知道不是我对手,如何肯主动挑战我?” 赵漫缨嘻嘻一笑,道:“这个却简单!那清云道人最在乎小刀,你直接从小刀身上下手,她一定会上鉤的!” 隨后赵漫缨就把自己的计策与赵素霓分说了一遍。 赵素霓听完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道:“大姐,还得是你!端的是阴险腹黑!” 赵漫缨气得拍了赵素霓一巴掌,怒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第54章 侠女的心思 却说这一日傍晚,赶了一天路的鏢队寻了一个镇子落脚歇息。 这趟中州鏢局押运的军资鏢物价值巨大,关联甚重,足称红鏢,鏢队走鏢停驻就会比较谨慎。 这种情况下鏢队在城镇停驻,可不是隨意找个地儿或者客栈歇著就行,而是有相应的章法规矩。 若是在陌生的城镇停驻,鏢队讲究进镇不进户,歇马不歇人。 若是鏢队走熟了的城镇,鏢队一般会寻个固定的人家安营驻扎。 这个所谓固定的人家,代表著家宅主人与鏢局关係交好,其家宅位置和规模也比较適宜。 好在鏢队这趟南下行鏢的线路,乃是中州鏢局走熟了的,便是这个不起眼的镇子里,就有一家惯常与中州鏢局合作的人家。 这家主人乃是一个练拳开馆的老拳师,可算是镇子上的头面人物。 中州鏢局的鏢队到来,却让老拳师一家惊喜莫名,他们热情的为鏢队提供了住处和吃食。 当下趟子手便在老鏢师的指挥下將车马卸了,主事鏢头安排轮班值守人员。 当然,这些琐碎杂事暂时与陈小刀无关。 陈小刀和清云並没有住在老拳师家,而是去了镇里唯一的客栈。 陈小刀付了几钱银子给客栈小二,换来一个半人多高的大木桶,以及几桶现烧的热水。 客栈的小院里有一棵四季桂,树冠上开著些淡黄色的小儿,陈小刀抱著树干轻鬆的爬上去,摘了一大把桂下来。 隨后陈小刀將桂瓣洒在大木桶里,兑上热水,又用乾净的井水调了水温,却才对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清云道:“姐姐且自用,小弟就在外面守著,若有需要直接唤我便可。” 清云欢喜的连连点头,待得陈小刀闭门出去,她便迫不及待的宽衣跳入大木桶之中。 陈小刀站在门外,听著內里哗啦啦的扬水声,心里也是痒痒的不行。 鸳鸯浴啊! 那可是陈小刀心目中的最美好浪漫之一。 此时陈小刀很想不顾一切的衝进去,然后与香喷喷的清云小师叔浴中共舞。 但是良好的修养和超卓的理智让陈小刀勉强把持住了自己躁动的意马。 前世陈小刀多读古典武侠小说,那时候他就注意到绝大部分武侠小说都存在一个貌似很不合理的潜在设定,小说的男主角大都对男女之事比较拘谨,甚至反应迟钝,偏偏却总是很受那些江湖侠女的青睞。 那时候陈小刀认为是作者故意给主角开的魅力掛。 但自从陈小刀跟清云认识了以后,却才明白自己前世却是想简单了。 江湖的本质是什么?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当一个男人有了强大的实力,那他就有了为所欲为的本钱。 什么叫做为所欲为? 还不是对美色,金钱、权势等令人心动之物的予取予求。 而能对这种“为所欲为”进行限制的,一是严苛而强大的规矩,二是个体的道德修养。 江湖层面有规矩吗? 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反正对江湖好汉们的限制几近於无。 至於江湖好汉的道德修养,只能说绝大部分江湖中人的道德底线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別,甚至因为拥有力量反而更加肆意。 真正有道德但武力低微的好汉混不了江湖,他们要么死於多管閒事,要么因受不了江湖黑暗而不得不退出江湖。 唯有道德高尚且武艺高强的人才有资格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他们的名字叫做“大侠”。 这些大侠的个体数量相对於整个江湖无疑是极其稀少的,但他们却是整个江湖的脊樑。 他们有原则,有道德,有良心,有信誉。 好人爱戴这样的大侠,坏人也喜欢跟这样的大侠打交道——前提是不被大侠替天行道。 这是江湖中的男人的生態位。 江湖中的女人又怎么样? 首先,江湖底层没有女人,就算有,那也已经是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了的女罗剎、女夜叉。 其次,就算一个女人拥有高强的武艺,那她在行走江湖时,仍然免不了被人覬覦美色——哪怕她长得並不是很有姿色。 武功高强的男人覬覦她,武艺低微的小人物同样窥伺她。 一个老於江湖的侠女,其心神几乎永远处於紧绷状態,走路得小心陷阱,吃饭得小心被人下迷药,哪怕睡觉都得多睁一只眼,免得被人吹了迷烟。 这样安全感极度缺失的侠女,如果碰上一个纯真善良,诚实守信的江湖新锐,而且这个年轻的少侠还有一身不错的武功,你猜她会不会动心? 愿不愿意以身相许? 陈小刀对此的总结语:面对江湖侠女,猴急只能吃屁,唯有守株待兔才可真正拿捏。 所以陈小刀对清云一直都坚持著一个原则:製造浪漫但谨守分寸,只要清云不主动,他绝不越雷池一步。 而且这么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就算未来有一天陈小刀劈腿了別的侠女,在清云看来那也绝不是陈小刀有问题,一定是不要脸的狐媚子主动那啥了他。 陈小刀在门外颇有些心猿意马时,內里清云忽的喊道:“小刀,你还在不在?” 陈小刀忙应声道:“我在呢!姐姐,你有甚吩咐?” 清云嘻嘻一笑道:“没事儿!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陈小刀笑道:“姐姐既想听,那小弟就给姐姐讲个笑话吧!” 清云道:“那你讲吧!我听著!” 陈小刀清清嗓子,道: “有一年,一个书生进京赶考,途中突遇大雨。 恰路边有一凉亭,他便躲进凉亭避雨。当时凉亭里还有几个避雨的人,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和两个尼姑。 其中一个尼姑见书生长得俊俏,便出言戏弄。 她道:书生,我们都是江湖中人,你个外人来这里避雨,须得显个手段。念你手无缚鸡之力,你便说个故事,须得涉及三个江湖门派恩怨,又有儿女情长,还得精彩,只能用一句话说完。” 清云在里面听得,却笑道:“那尼姑好生为难人!小弟,你以前是不是碰到过这种事儿?” 陈小刀笑道:“姐姐休要对號入座!故事你还听不听了?” “听!当然要听!你接著说,那书生是怎么应对的?”清云在里面一边玩水一边嬉笑道。 陈小刀道:“那书生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亭中几人,却道:师太,故事我有了,只是不敢说。” 第55章 师弟,你该练功了! 清云好奇道:“那书生为什么不敢说?” 陈小刀笑道:“那尼姑也很好奇,就问书生为什么不敢说。书生道,我若说了,只怕你们所有人都要杀我。” 清云更好奇了,急道:“小弟快说,书生到底说了什么故事,会担心他们杀书生!” 陈小刀道:“姐姐別急呀,听我往下说。 书生这话一出,不仅那促狭尼姑,和尚、道士和另一个尼姑也生了好奇心,他们都出言保证,绝不会伤害书生。 於是书生喝道: 禿驴!安敢跟贫道抢师太?!!” 陈小刀故事说到这里,房间里一阵沉默。 就在他有些疑惑,莫非这故事不符合这个时代的人们的笑点时,房间里忽然爆出难以抑制的狂笑。 隨后走廊尽头和別处几个房间亦传来压抑的闷笑声。 清云在大木盆里笑的枝乱颤,她边笑边道:“禿驴!安敢跟贫道抢师太!!!哈哈哈——小弟,那个避雨的书生不会就是你吧?!哈哈哈——亏得你命大,没被他们当场打死!不行!太好笑了!哈哈哈——” 陈小刀却顾不得理会清云的痴笑,他更在意周围的那些闷笑声。 陈小刀抽出四支飞刀合在手中,一脸警惕的守在门前一动不动。 这时旁边房间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小子,你那点破铜烂铁,能济什么事!念在你故事讲得不错,勉强博得老夫一笑,今日老夫便不杀你。 下次再见,除非你有更精彩的故事,否则老夫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陈小刀却没有应话,而是默默的守在屋门前,双眼不停的扫视四周。 同时他默默的给【力掷】技能添加了九点通用熟练度。 ——叮咚!你的暗器招式【力掷】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精通境界。【力掷】招式特效获得额外提升,请在三种特效升级选项中择其一: 一、当你连续发射三枚暗器时,第三枚暗器將会分裂出七十二个真实的幻影分裂体,隨机向四面八方飞射。 二、你发射的每一支暗器都会分裂出九个真实的幻影分裂体,隨机向四面八方飞射。 三、当你连续发射四枚暗器时,第四枚暗器將会分裂出三十六个强大的幻影分裂体,幻影分裂体的攻击方向可提前预设。 陈小刀在看过三个特效选项的说明之后,几乎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第三个特效升级项。 那沙哑的声音见陈小刀不应声,却喝道:“小子!老夫与你说话,你竟敢不搭不理,莫非是活腻了!” 陈小刀还是不理他。 隨后那房间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锦袍老者,方面大耳,青紫麵皮,白的山羊鬍子,目光阴沉似豺狼。 这廝出来后,待要呵斥陈小刀。 不想陈小刀直接一个旋身,手中四支飞刀次第射出。 那锦袍老者武艺著实惊人,手掌连拍三下,逕自打落了陈小刀的前三支飞刀。 只待他要接第四支飞刀时,那支飞刀忽然分裂成一大片,数十把飞刀劈头盖脸的朝他射了过去。 锦袍老者惊骇莫名,却再不敢徒手去接,他一边扯了外袍狂舞,將扑面而来的飞刀打落,一边急速后退。 因为陈小刀又接连掷出了四把飞刀,第二波飞刀雨又来了! 老者一边急退,一边气急败坏的叫道:“小子忒无耻!居然扮猪吃虎埋伏我!有本事咱们正面放对!” 只陈小刀一愣神,这廝却丟掉破碎的锦袍,头也不回的钻窗跑了。 陈小刀长舒了一口气,也不言语,顾自沿著走廊找回射落的飞刀,將它们重新收入怀中。 隨后陈小刀拍了拍门,问道:“姐姐,可曾安好?” 清云在里面问道:“小弟,你跟人动手了?” 陈小刀道:“一个胆小如鼠的老傢伙!嘴里喊得厉害,动起手来却跑得比兔子都快!” 清云却道:“你呀!本事还没练成,口气倒还不小!” 隨后屋门就被从里面打开,衣著散乱的清云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垂髮走了出来,道:“下次不要急著动手,等我出来收拾他!” 陈小刀笑道:“遵命!姐姐!” 陈小刀又道:“姐姐,你替我把风,我去看看跑掉的那廝落下甚东西没?” 清云自不置可否。 陈小刀遂进了锦袍老者原先藏身的房间,翻找了一圈,却捡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一支金丝缠鞘的宝剑,还有两支金鞘匕首。 他捧著包裹,挟著宝剑和匕首出了锦袍老者房间,笑嘻嘻的向守在门口的清云喊道:“姐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清云见了陈小刀收穫的战利品,也是欢喜不已。 她笑道:“外面人多眼杂!咱们进屋瞧瞧去!” 两人遂进了自个儿的屋子,並关闭了房门。 陈小刀將包裹搁在桌上,然后献宝似的將宝剑和匕首一一递给清云鉴看。 清云先將那宝剑从头至尾细看一遍,忍不住道:“金丝缠鞘!细线绞儿!剑柄上还镶了碎宝石!值钱货啊!” 说著她將宝剑抽出半截,但见寒光倾洒而出。 清云叫道:“果真好剑!” 说著她彻底拔出宝剑,只见一汪秋水瞬间显露出来。 清云持剑耍了几个剑,顿时寒光满室,似有水飞溅一般。 清云惊叫道:“这莫非是秋水神剑?怎么会遗落在这偏僻之地?小弟,刚才跟你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陈小刀睁大了无辜的眼睛,道:“我不道啊!那老头没说,我也没问!” 清云將宝剑收入剑鞘,又验看了两只金鞘匕首,那却也都是一等一的利器。 隨后陈小刀打开了包袱,却见里面有一套锦衣,一个雕刻“令”字纹的银牌,此外就是些黄白之物。 四枚酒盅大小的金錁子,十来个十两的雪银锭,以及七八个五两的银判。 陈小刀喜滋滋的看著这些黄白之物,笑道:“姐姐,分赃啦!” 清云也是开心的很。 意外之財嘛! 哪个不喜欢呢! 隨后两人便平分了金银財物。 陈小刀却道:“姐姐,咱们捡了別人的好东西。这地方可不能再住了。你且换身衣裳!咱们马上回鏢队!” 清云也知道捡了便宜得快跑的道理,当下她也不让陈小刀迴避,只扯了半张屏风,自躲在后面悉悉索索的换了身衣衫,又用布巾缠了湿头髮。 两个人略作收拾,便仓皇回了鏢队里。 只二人却要找管事鏢头討要歇息的房间时,迎面恰好撞上赵素霓。 赵素霓看到陈小刀,却喝道:“师弟,我念你辛苦,不曾督促你。不想你却只顾儿女风流,把功课都耽误了!走!跟我练功去!” 第56章 第一次贯通功诀 陈小刀看著气势汹汹而来的赵素霓,顿时感觉有些不妙,他忙辩解道:“赵师姐,清儿师姐少歷江湖,缺少赶路的经验,待我安顿下她,再从你练功。” 赵素霓如何肯听,上前一把拽住陈小刀的手臂,直接拖著就走。 她口中还道:“你这廝身子骨虚的要命,却还跑出去风流快活!简直不知死活!走!跟我一起去练功,养不好身子,你休想再出去浪荡!” 看著陈小刀被赵素霓像抓小鸡儿一样拖走,清云本欲上前阻止,可一看到陈小刀那副病歪歪的模样,她却又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无他,只因清云比任何人都明白【外景淬玉诀】对陈小刀的重要性,那是陈小刀在错过了內功修炼最佳年龄段后,此生触摸武道绝顶的唯一捷径。 至少现阶段清云想不出第二种有这般近乎伐毛洗髓功效的筑基之功给陈小刀练。 却说赵素霓硬拉著陈小刀,来到老拳师家练武场的一个角落处。 陈小刀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道:“赵师姐,咱鏢队刚来人家地头,就算练功也无须急於一时嘛!要不还是明天再练吧!” 赵素霓一甩手,冷然喝道:“少说废话!你这廝惫懒成性,练两天功就三心二意,更沉迷美色,如何能成大器!自今日起,便由我亲手督促你练功。” 眼见事情已然难以挽回,陈小刀却也不好再多言,只道:“小弟能得赵师姐如此关爱,实乃幸事也。只如此却辛苦赵师姐了!” 赵素霓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道:“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那我才真的佩服你哩!” 隨后赵素霓引领著陈小刀,两人拉开架势开始演练【外景淬玉诀】的招法,同时赵素霓还不时出言指点陈小刀如何搬运內力,熬炼筋骨。 【外景淬玉诀】的奥妙之处在於,它是一门利用內力熬炼筋骨,以內炼之法达成外壮效果的奇功。 这门奇功的另一个潜在功效,就是能够潜移默化的改善修习者的根骨资质,与射鵰位面的最高武学百科书【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外景淬玉诀】还要更胜一筹不止。 当然,【外景淬玉诀】既有如此强大的功效,其禁忌和代价同样也不可小视。 首先,修习者至少要已经完成基础內力入门,无內力者练不得; 其二,每次修练【外景淬玉诀】时,最好一口气將一百零八式打通,如此修炼效果最佳。尤其是一旦练到最后三十式,中间决不能中断,否则反而会损害修炼者的根基。 其三便是,初练【外景淬玉诀】会极大的降低內力修炼进益的速度。 好在陈小刀在练此功诀之初,就已经听霽云师叔说过【外景淬玉诀】的禁忌。 如今陈小刀只学了【外景淬玉诀】的前八十四式,剩下还有最后的三十四式没有学得。 而他想要学最后三十式,却不能再一招一式的练习。 须得先观摩招式,再细心记忆相应法门,待得將这三十式剖析的滚瓜烂熟,彻底理解透彻,然后一鼓作气练成。 此外还有一个捷径,就是由精通【外景淬玉诀】的前辈手把手的帮扶练习,只不过这种练法比较痛苦,而且练完以后更痛苦——尤其是在修炼者內力不足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陈小刀隨著赵素霓练到第八十四式【猿跃式】,待要停下来向赵素霓求教下一式【灵猿逐月式】。 赵素霓却忽然喝道:“不要停!猿臂虚拢当空月,俯首低眸水中玉。气走少阳见三焦,关冲丝竹空徘徊。” 陈小刀耳中听得口诀,下意识的便气走少阳三焦经所对应的支脉,只他手脚却有些不知所措。 驀然间,陈小刀忽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扯著他的手脚上扬,迫使他做了一个探月回首的定式桩。 而他的內力却在手少阳三焦经的首尾两穴:关冲穴和丝竹空穴之间来回激盪。 陈小刀惊叫道:“师姐?” 赵素霓喝道:“稳定心神,集中注意力,我来助你行功练劲,今日便一口气学完一百零八式!” 说罢,赵素霓不待陈小刀应声,便以真气扯著他的身体关节继续强练下一式··· 隨著一式式的招法演练,陈小刀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筋骨开始发热发麻,有种被温泉水浸泡的感觉。 只他们演练到第九十三式,温泉水却就变成了七十五度的热水; 到第一百式时,陈小刀已经有种被沸水蒸煮的煎熬感。 而最后八式招法,几乎每练一式,陈小刀就感觉被抽筋扒皮了一般,剧痛让他难以忍受,自忍不住惨叫出声来。 而赵素霓却丝毫不为所动,强行控制著陈小刀继续往下练。 於是乎,陈小刀杀猪般的哀嚎声便在练武场上不停的响起。 有不明所以的鏢师跑出来想看个究竟,却被守在一边的赵漫缨低声喝退。 当清云听到陈小刀的惨叫声,心急火燎的赶过来时,赵素霓已经辅助陈小刀练完了最后一式【天门顿开】。 此时的陈小刀却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浑身汗出如浆,面色潮红,双目呆滯,一副被玩坏了的可怜模样。 清云衝到近前,见陈小刀僵臥在地上,却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搀扶他,不想陈小刀身体酥软的好似麵条一般,抓起这个垂下那个。 而且隨著清云碰触他的身体,陈小刀亦表现出甚为痛苦的模样。 清云心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怒视赵素霓,喝问道:“赵二丫,你怎敢如此折磨小刀?!” 赵素霓哈哈一笑,道:“我折磨他?愚蠢的小师叔吆!我这可是在救小刀,是为了他好!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练【外景淬玉诀】时所遭遇的痛苦模样,难道比他轻么?” 清云闻言却是一愣,隨后却道:“你休胡扯!我可不是你师叔!你认错人了!” 赵素霓貌似漫不经心的笑道:“不是就不是吧!接下来小刀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清云却叫道:“喂!赵二丫!小刀这么痛苦,你不帮帮他吗?” 赵素霓嗤笑道:“这不是有你在嘛!別告诉我你不知道该怎么给这小子缓解痛苦!” 清云忿然道:“可我不想小刀像你一样变成酒鬼!” 赵素霓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道:“那你就多费点心思,用內力给他温养筋骨吧!” 第57章 哪来的丑八怪? 这一夜,陈小刀一直在无边的剧痛中备受煎熬。 虽然中间清云施展內力为他缓解了些许痛苦,但是当清云內力不济的时候,重新返涌的痛感却更令人难以忍受了。 这一夜,陈小刀浑身疼的死去活来,冷汗湿透三重被。 而清云则心疼的泪水沾湿满衣襟。 第二天早上,陈小刀已然处於浑身剧痛之中,不过他已然能够勉强说话,还能进些粥食,饮水。 清云服侍他吃了三碗肉粥,饮了两壶茶水,待要再以內力给他舒缓筋骨剧痛时,两人暂居的房间门户却被人一脚踹开。 赵素霓大模大样的走进来,衝著陈小刀喝道:“小刀!你个惫懒货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该起来练功了!” 清云勃然大怒,斥道:“赵二丫!你別太过分!小刀筋骨剧痛尚未缓解,须得休养一阵!你这般逼他练功,莫不是要逼死他?!” 赵素霓冷笑道:“陈小刀既然选了【外景淬玉诀】这条路,那就容不得他安逸!趁著他筋骨初发,多练几遍儘可能的提升根骨资质才是正经!” 清云忿然道:“当初你初练此功,却还休息了两日缓解剧痛!就不能让小刀也休息一两日吗?” 赵素霓大笑道:“小师叔,你还是露了底啊!除了你,又有谁知晓我初练【外景淬玉诀】的私密境况!” 清云撇嘴道:“谁是你师叔?!赵二丫,你別想跟我攀关係!” 赵素霓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她笑道:“承不承认隨你!不过你若想陈小刀多休养一日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打败我,我现在立马转身就走!” 清云闻听此言,却是面色一变,她回头看了看面色殷红似血的陈小刀,再看看一脸冷笑的赵素霓,却是一时泪如雨下。 她回到陈小刀身边,抚摸了一下他的面庞和鬢角,看著他满怀希冀的眼神,却哭道:“小弟!都是姐姐无用,敌不过赵二丫那廝!只能任你受苦了!” 说罢她起身决然退到一边,咬牙道:“赵二丫!小刀就交给你了!不过你记著,若你敢故意坑害小刀,我必与你拼命!” 赵素霓哈哈一笑道:“无胆鬼!就知道你不敢动手!若真有这么一天,小刀被我玩坏了的话,欢迎你来找我报仇!” 说著赵素霓像抓小鸡仔儿一样,一把提起陈小刀逕自扬长而去。 哪怕此时的陈小刀连站都站不稳,但赵素霓却依然有办法让他进入练功状態。 只一盅烈酒入喉,焚身般的热意几乎瞬间取代了痛彻骨髓的剧痛。 然后赵素霓道:“如果你不想被烈焰烧坏了脑子,就赶紧修炼!” 陈小刀开始演练功诀招法,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每练一式,那股热意就消散一分。 待得练过前五十式,焚身般的热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畅和清凉。 陈小刀感觉痛快极了。 他兴致盎然的继续往下练,不多时浑身筋骨又开始温热起来,渐渐再次有了泡温泉的感觉,然后是热水泡筋骨直到开水煮筋骨。 这个时候只靠陈小刀自己已经是练不下去了。 而赵素霓適时手把手控制他继续演练剩下的招法,在令人心碎的哀嚎声中,最后陈小刀再次变成一滩烂泥。 这个时候赵素霓並没有放过陈小刀,她再次给他灌了一杯烈酒,然后塞给陈小刀一只油汪汪的大肘子。 赵素霓道:“吃了它!咱们接著练!” 体力大幅度消耗的陈小刀早已饿得飢肠轆轆,他风捲残云般的將大肘子很快吃光,甚至连骨头都咬碎了不少吞下肚里。 吃完肘子,又饮了一桶盐水,陈小刀又在赵素霓的逼迫下继续进行下一轮的修炼。 这一天里,陈小刀可谓是吃了练,练了吃,整整折腾了九轮,然后却才被赵素霓放过。 最后陈小刀几乎已经习惯了剧痛,亦或者说无视了它。 此时的陈小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超脱了肉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剧痛折磨,但是他的意识却好似旁观者一般,能够冷静的面对它,仿佛疼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一样。 陈小刀也明白赵素霓为什么最后停止对他的督促,因为剧痛最后让他大小便失禁了,浑身的恶臭脏污。 本来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绝对是很丟脸的社会性死亡事件。 此时陈小刀却依旧能够泰然处之,情绪上竟无丝毫波动。 用一句话来说,陈小刀被剧痛折磨的有点呆滯麻木了。 最后出面帮助陈小刀收拾烂摊子的不是別个,却是三叔陈继刚和阿贵等几个兄弟。 陈他们用井水给陈小刀清洁了身子,又给他换上乾净的衣衫,然后抬到他们的住处安歇了。 这一晚,陈小刀睡得前所未有的安逸。 天明醒来,他发觉身上已经没有那般要命的剧痛,只是浑身酸软无力。 陈小刀迈著踉踉蹌蹌的步子,在阿贵和大歪的陪同下找到赵素霓,却要要求继续修炼。 赵素霓略有些惊讶的看了一下陈小刀,却神清气爽的笑道:“小刀,真没想到你竟是个毅力惊人的傢伙!不过【外景淬玉诀】最熬元气,每修习十轮就必须停下来修养一段时间,沉淀根基。修养五天,五天以后你再继续练吧!” 对於赵素霓的指点,陈小刀自不会违抗。 他与阿贵等人一起用了早饭,只觉自己的气力又恢復了些许,便自去寻清云。 陈小刀很好奇,昨天怎么清云没来管他。 他可不认为清云是个嫌弃脏污的女子,他曾无数次看得清云给屙尿了一身的小不点儿清洗脏污,不但无有一丝嫌弃,却还乐在其中。 陈小刀来到清云居住的房间,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清云沙哑的声音,问道:“是谁?” 陈小刀的嗓子亦沙哑的很,他道:“姐姐,是我,小刀!” 清云语气略有些颤抖,道:“小刀?你先去吧!我这两天有点不方便,就不见你了!” 陈小刀先是一愣,心想,莫非是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不舒服? 不过他很快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陈小刀可不是生理知识贫乏的土著,他早在与清云的相处中注意到她生理期的时间段。 这个时间来说,绝不是清云的生理期。 陈小刀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顿时一急,却是直接撞门而入。 “姐姐,你怎么了···”陈小刀进了门,抬眼看去,却忍不住惊叫道:“哎呀!哪来的歪嘴丑八怪?!!” 第58章 清云破顏,新人入队 只见她,髮髻散乱似鸡窝,歪嘴斜眼,满脸乌青,眼眶黑紫如葡萄,两腮肿胀,歪嘴一张还缺了两门牙。 但往那里一站,却好似母夜叉降世一般。 陈小刀见她模样吃那一惊,一句话脱口而出。 那丑八怪闻言,却禁不住掩面哀哀痛哭起来。 陈小刀听得仔细,却才明白眼前的歪嘴丑八怪竟是他心爱的清云小师叔。 他惊叫道:“姐姐,你怎么落得这幅模样?” 清云遮著脸泣道:“是我不小心,自己摔的!” 陈小刀先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无名火自心底勃然涌出,叫道:“姐姐莫非拿我当傻子哄!告诉我到底是谁伤了你?却还让你忌讳至此?!纵然他是天王老子,小弟拼却性命不要,也要为你报此仇!” 清云泣道:“小刀,不干別人事!是我不自量力討苦头,却才落得这般下场。” 陈小刀只略一思量,立刻就有了猜想,急问道:“姐姐,是不是赵二丫那廝?!” 清云不说话,只哭泣的更厉害了。 实锤了,就是赵二丫打的! 陈小刀这两天早被赵素霓折磨的忿意难消,此时知了清云又被那婆娘欺辱殴打,却是新仇旧恨一起发作,再也忍耐不住怒火,愤然道:“我去找她去!就算姓赵的武艺高强,难道就可以隨便欺负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清云眼见陈小刀要走,慌忙上前拽著他哀求道:“小弟別去!真不怪人家! 是我见你练功太苦,便去找赵二丫麻烦,不想却斗她不过,吃了一顿好打! 姐姐没用,输人又输阵。若你再去找她理论,我哪还有脸待在鏢队?!” 陈小刀几番挣扎,实在脱不开清云的阻拦,只气咻咻道:“若非姐姐阻拦,我必与赵二丫拼命!” 隨后他握著清云的手,怜惜问道:“姐姐受伤可重?要不要请个大夫来与姐姐瞧瞧?” 清云半遮脸摇头道:“姐姐这幅模样怎好见人!再说赵二丫下手还算有些分寸,並没有真正重伤我。只这廝恼我久矣,此番故意坏我容貌,著实可恨至极!” 说到这里清云忍不住切齿道:“来日我必报此仇,以雪耻辱!” 只这时清云忽然想起旁边还站著陈小刀,他担心自己的丑態嚇著小刀,却连忙收敛狰狞之態,遮顏道:“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今我容貌尽毁,奇丑难看,小弟,你不会就此嫌弃我吧?” 陈小刀紧握清云双手,动情道:“姐姐说哪里话!你我自相识以来,唯情投意合可称之,纵你容貌尽毁又有何妨?!难道在姐姐眼里,我就是个贪恋色之人?!” 清云忍不住扑到陈小刀怀里,大哭道:“小刀!陈郎!我好怕!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呢!呜呜呜——” 陈小刀紧紧的拥著清云,细细温声安慰。 忽然,清云昂起丑呼呼的茄子脸,动情道:“陈郎,我此生便认定了你!你···你要了我吧!” 陈小刀看著那张肿呼呼小脸儿,嘴角儿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嘆了口气道:“姐姐,你又何必如此轻贱自己!” 清云认真道:“我不管!你若弃我,我便死给你看!” 陈小刀苦笑道:“姐姐,小弟也想与你共享鱼水之欢。奈何昨日我受赵二丫折磨甚重,身子骨早透支的厉害,却是有心无力啊!” 清云闻言却是面色一滯,遂咬牙切齿怒骂道:“好贱婢!又害我陈郎!赵二丫!我与你誓不两立!!!” 中州鏢队在老拳师家待了三天,骡马得歇,人员得养,第四天,在补充了些乾粮饮水之后,鏢队却是重新上路。 不过在鏢队离开前,本地主人冯老拳师却带著一个模样俊俏的年轻小伙子拜见了赵漫缨。 老拳师指著那小伙子,道:“赵大小姐,此乃老夫妹家外甥,唤作狄麟。他久慕赵总鏢头和中州鏢局的威名,几次三番恳我引见,欲拜於门下。 只老夫颇有自知之明,一直不敢应允。 昨日他得知大小姐率鏢队到此,连夜来此跪求我,言不敢高攀总鏢头,只去中州鏢局做个趟子手便心满意足。我却不过他搅缠,便厚顏来求大小姐,恳请大小姐收下这孩子。” 赵漫缨也不是初歷江湖的菜鸡,深知行鏢的忌讳,却为难道:“这···冯老前辈,非是晚辈不肯通融,鏢队行走在外,向来不收生人入队。” 冯老拳师躬身恳求道:“大小姐,狄麟乃是老夫亲外甥,怎算得生人!老夫妹家就这么一个孩儿,向来骄纵惯了,若大小姐不收他,只恐他一时想不开自寻了短见。恳请大小姐通融一二。” 赵漫缨犹豫了一下,道:“不瞒冯老前辈,我等此行出鏢,前路危险莫测!若我此时收了你家孩儿,实乃害他!我可与你一个承诺,待鏢队回程时,我必遣人来接他入鏢局。” 冯老拳师忽的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哭拜道:“大小姐,念在老夫为中州鏢局出力多年的份上,恳请大小姐收了这孩子吧!!” 赵漫缨大惊,却连忙搀起冯老拳师,诧然道:“冯前辈折煞晚辈了!何至於此!” 这时陈小刀忽然过来,他扫了一眼陌生的冯老拳师外甥,却问道:“大小姐,出了什么事?” 赵漫缨却將冯老拳师恳求鏢队收留其外甥狄麟之事一说。 陈小刀看了看那狄麟,却与他微微一笑,然后与赵漫缨道:“大小姐,既然冯老拳师出言相求,不看僧面看佛面,莫说他与咱中州鏢局多年合作,只这几日盛情款待,我等又怎好拒之。我看这狄兄弟也是个人才,你便收了他吧!” 赵漫缨待要再说些什么,陈小刀却与她眨了眨眼睛。 赵漫缨忽的想起临行前柳三叔的嘱咐:但沿途陈小刀有甚不合理的提议,当以他的意见为主。 故她遂灿然一笑,道:“小刀既为他求情,又有冯前辈情面,我若再不应允,岂不是不通情理了!” 赵漫缨转而对旁边呆立的狄麟道:“狄麟兄弟,看在你舅舅的面上,我便做主收你入鏢队,暂时做个帮閒的趟子手。来日迴转金陵,再根据你的能力重新评定职差。” 狄麟大喜,遂躬身拜道:“多谢大小姐收留!狄麟感激不尽!” 第59章 激斗 当赵漫缨应下冯老拳师之请,收下狄麟之时,冯老拳师如释重负的笑了。 狄麟开心的笑了。 陈小刀亦意味深长的笑了。 不多时,鏢队便打点了行装,轔轔车马重新踏上的前往广德府的路途。 路上,赵漫缨却將狄麟暂时交託给了一位老拳师,然后急火火的找到陈小刀,质问道:“小刀,你为什么让我收下狄麟?咱们此行前途未卜,若半途他被人害了,咱们如何向冯前辈交代?!” 陈小刀笑道:“交代?交代什么?!赵大小姐,好好动一下你那笨笨的脑袋,难道你就没有看出点什么问题来?!” 赵漫缨想了想道:“冯前辈这番请求確实有些过於执著。不过我还是觉得冒然收下狄麟有些过於草率了!咱们此行艰险,万一咱们没护住狄麟,让他被人害了怎么办!”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大小姐还是担心一下,莫被新来的那小子害了咱们为好?” 赵漫缨皱眉道:“小刀,休得胡乱猜忌別人!冯前辈与我父十几年前便已然相识相交,多年来一直对中州鏢局忠心耿耿!他荐来的人,怎会有问题?!” 陈小刀冷笑道:“若冯老拳师身不由己呢?” 赵漫缨道:“不可能!当年冯前辈於危难之中拼死向我爹示警,非是一般胆怯之人!他若受人胁迫,必然会提示於我!”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可冯老拳师已经提示了你啊!难道你就没看出来?” 赵漫缨努力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出冯前辈何时提示过我!怎么偏你看出来了?” 陈小刀心道:谁叫咱我有掛在身呢! 却是当冯老拳师恳求赵漫缨时,陈小刀听到了任务系统的提示音。 ——叮咚!你有新的任务被激活,请儘快寻找委託人接取任务。 —————— 任务名称:拯救冯家 任务等级:白色 委託人:冯老拳师 任务描述:冯老拳师儿孙被贼人胁迫,贼人要求冯老拳师帮他混入中州鏢队,若事成冯家无恙;若事败,冯老拳师必遭丧子折孙之痛。 任务报酬:通用熟练度16点,隨机奇遇+1,名酒一坛。 —————————— 任务名称:守护鏢队 任务等级:蓝色 委託人:赵漫缨 任务描述:鏢队混进来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赵漫缨对他有些不放心,请你揭穿这个人的真面目,以免鏢队受到不应有的危害。 任务报酬:通用熟练点24点,威望+1,奇缘+1,传奇名酒+1。 —————————— 当赵漫缨答应收下狄麟的那一刻,【拯救冯家】的任务就已经处於完成状態。 现在陈小刀身上还掛著的除了一开始的紫色任务,就剩下蓝色任务【守护鏢队】了。 而且通过这个任务,陈小刀却才意识到赵漫缨这个腹黑的婆娘一直揣著明白装糊涂。 这婆娘喜欢演人,陈小刀却也只好陪她演下去。 故陈小刀道:“大小姐,难道你就不觉得冯老拳师最后的跪求过於突兀了吗?” 赵漫缨故作犹豫道:“確实有些不对劲!冯老前辈向来以风骨著称,此番却对我一个晚辈跪拜,实让我坐立难安。” 陈小刀道:“这冯老拳师应该有儿孙吧?你想,若他儿孙被人胁迫···” 陈小刀只一点关键,无须多言,赵漫缨立时心思通透,惊道:“哎呀!不好!我们得回去救冯老前辈一家!” 陈小刀却道:“大小姐稍安勿躁!不先把那个狄麟解决,我们回去也是白搭!还有,你没注意到我身边少了一个人吗?” 赵漫缨装傻道:“少了谁?”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当然是我师姐清儿。我发现不对劲后,便叮嘱她偷偷留在了冯家,以观动静。待咱们解决了鏢队里的问题,立刻派几个高手回去接应一下清儿师姐!想来应该还来得及!” 两人商议了些,赵漫缨当即去找赵素霓,陈小刀也寻得雷醉和宋鏢头等几个武艺出眾的鏢头,与他们说明的状况,布下策略。 隨后一眾高手便有意无意的往狄麟的位置聚拢了过去。 而赵素霓最是莽撞,或者应该说果断。 她大踏步来到狄麟跟前,却道:“小子!听说你是新来的?可是很能打?” 那狄麟著实好风仪,相貌俊雅,风度翩翩,甚至比陈小刀都更胜一筹。 他拱手道:“狄麟见过赵二小姐!我只会点庄稼把式,在二小姐面前不敢称能打!” 旁边带狄麟的老鏢师亦道:“二小姐,这后生新来,切莫为难他。否则须大小姐面上不好看。” 赵素霓一扬拳头,道:“於叔休拿大姐来压我!我看这廝顺眼,想跟他亲近亲近!你快走开,休打搅我兴致!” 於老鏢师却知赵二小姐好犯浑,怎敢强出头,只好对狄麟道:“麟哥儿莫怕,我去寻大小姐求救!记得千万莫跟二小姐动手!!” 说罢於老鏢师飞也似的去找赵漫缨求救了。 待得於老鏢师跑远,赵素霓斜瞅狄麟,道:“小子,你瞅我作笑为甚?莫不是笑我粗鲁?” 狄麟笑道:“在下素来爱笑,二小姐这般针对我,莫不是来找茬?” 赵素霓哈哈一笑,道:“你这廝笑的阴险!姑奶奶不喜欢!我就来找你茬,你待怎地?” 说著赵素霓双拳一探,瞬息如雷霆般打出。 狄麟待要分说,只吃赵素霓猛然突袭,却是大吃一惊。 他顾不得再隱藏身份,当即急速而退,堪堪避开赵素霓的攻击。 赵素霓一击不中,却大笑道:“你这廝果然非同一般!来来来!且再吃我几拳!” 说著赵素霓合身扑上去,拳掌指脚不拘形类,俱都演化成威力惊人的杀招攻向狄麟。 而狄麟面对赵素霓的全力猛攻,却也不敢再被动挨打,只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拳掌功夫与赵素霓廝斗。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在场面上几难分高下。 只斗到酣处,赵素霓愈发精神抖擞,气势磅礴。 而那狄麟却有些受不住了。 非是他招法不济,而是功力精纯不及赵素霓,每每对拼,却都被赵素霓的拳劲掌力震的浑身气血激盪。 第60章 你有绕指柔,我有袖中箭 “狄麟”向来自负,毕竟能像他这般在二十几岁年纪就彻底打通了十二正经,並开始涉足奇经八脉修炼的年轻高手实在是太罕见了。 毕竟除非有特殊际遇,一般人修炼一等內家功法,想要按部就班的达到“狄麟”的功力水平,没有二三十年的水磨工夫基本没可能。 这还是一般资质根骨出眾的上上之才,方能达成的成就。 但是“狄麟”却做到了这种近乎“不可能的成就”! 似“狄麟”这般才情人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哪怕是菩提寺、真武观、老君山、全真教这等超级大教派里,也罕有年轻弟子能与之相媲美。 “狄麟”不但功力达到了顶尖水准,所修武技更是天底下最顶尖的技艺。 曾有绝顶高手评价他,言只要“狄麟”谨慎些,便是面对一般绝顶高手也能做到全身而退。 但是今天,就在这荒郊野外里,一向眼高於顶的“狄麟”却被区区一个押鏢头子的二闺女打了脸。 打不过! 真心打不过!! 功力不及她! 招法技艺同样占不得上风! 更要命的是这婆娘纯纯是个人来疯,动起手来几乎不要命,什么险招、狠招、拼命招都敢使。 故双方廝斗仅百余招,“狄麟”就不太敢跟赵素霓硬拼,只能不断退避躲闪。 正所谓久守必失,很快“狄麟”就完全陷入被动,待得赵素霓打出一记【天王锥心锤】,直取“狄麟”胸腹空门,“狄麟”却早躲闪不及,他更知因气血翻腾的厉害,便是想遮架也是有心无力。 正待绝望之际,“狄麟”忽的探手一抽束腰带上的玉扣,隨即一道寒光闪过。 赵素霓正待一拳重创对手,忽觉一道寒意侵来。 她拼力扭转身形,却也只勉强让开要害之处,肩头、手臂、前胸俱都感觉一凉,然后便有种火辣辣的痛感。 两人遂即一触既分。 赵素霓肩头染红,前胸襟裂,手臂滴血,她怒视“狄麟”,看著他手中扣著的三尺寒芒,咬牙道:“好个缠腰绕指柔!卑鄙小人!” 那“狄麟”两指扣著玉扣剑柄,哈哈一笑道:“赵二小姐这话说的当真可笑!歷来江湖爭斗,讲究无所不用其极,胜者活,败者死。我今功力不及你,招法亦不能胜你,若不出奇制胜,难道非得被你活活打死不成!” 赵素霓冷笑道:“这么说,你觉得吃定我了?只可惜,咱俩相斗百余合,我却还不知你是什么人?” “狄麟”笑道:“我难道就不能是冯俊的外甥吗?” 赵素霓道:“若你真是冯老头的外甥,他又何必依附我中州鏢局!” 那廝哈哈大笑道:“好!不愧是【中州一剑】赵英雄的女儿,果然聪慧过人!不错!冯俊老儿那点本事连三脚猫都算不上,如何有资格当我长辈!本座狄威,乃天命教座下十二圣子之首,在教中有个匪號,唤作【无常剑】。” 赵素霓却道:“前几日我在金陵城打死一个叫什么紫红手的,不会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吧?!” 狄威面色一变,假惺惺的悲声道:“【紫电神掌】莫时忠乃我教四大护法天王之一,不想竟意外命陨金陵,实天运无常,命定莫测,令人不由扼腕。” 隨即他又变脸似的狂笑道:“说来本座还得谢谢你!赵二小姐,若不是你重创莫法王,致使他被人用飞刀插死,本座也没有机会获取本教在江南的主事大权,更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杀你。” 赵素霓亦笑道:“你就这么確信能杀了我?” 狄威哈哈大笑道:“赵素霓,我承认你很厉害! 你五岁习武,七岁练气,九岁时拜入棲霞山霽云师太门下,十四岁时击败踏波社上任渔牙【水底鰍】周奎,躋身江湖一流;十八岁时挫败棲霞寺第一高手【大金刚】金眉,位列顶尖,名震金陵。 若非莫法王以身探路,我等却还不知道中州鏢局里竟藏著你这么一条大鱼! 只可惜,你也犯了跟莫时忠一样的错误! 傲慢自大! 你吃我三剑,肩胛伤骨,前胸伤肺,右手伤筋;更何况现在我利剑在手,而你却赤手空拳,你拿什么跟我斗!” 赵素霓剑眉一竖,怒喝道:“卑鄙小人!莫耍嘴皮子功夫!我便只剩下一条左臂一样杀你如杀鸡!” 说罢她立时抢步上前。 狄威却长笑一声,手中利剑瞬间曲折如蛇,一记【乌龙绞蟒】直袭赵素霓的心口。 身形前冲的赵素霓却並未停止脚步,只侧身一让,遂即直取狄威中宫。 狄威一剑绞空,却並未惊惶,而是以內力震动利剑。 但见那三尺剑身竟再次曲折,反向朝赵素霓的后脑扎去。 赵素霓只得撤左臂往脑后一拦,受伤右拳仍旧保持攻势,只抬高些许,欲要捶击狄威咽喉。 狄威见此心中大喜,只觉胜利就在眼前。 赵素霓右臂大筋受伤,力道能有盛时七成已是高估,狄威自信单手就能拦下。 而他的软剑吹毛断髮,削铁如泥,赵素霓想要牺牲左臂阻挡,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狄威一面催动右手软剑,一面探出左掌招架赵素霓右拳。 叮—— 这是软剑刺中赵素霓左腕时的碰撞声。 啪—— 这是狄威左掌与赵素霓右拳撞在一起的声音,果然不出狄威所料,赵素霓右拳少力,对上狄威的左掌甚至还略处下风。 但是狄威却面色大变,惊骇莫名。 因为伴隨著拳掌的撞击声,赵素霓的右腕上竟“咻”的一声射出一道乌光。 那乌光来的太快,狄威完全反应不及,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只觉的喉头一凉。 狄威仍然保持清醒的意识,只是他已然说不出话来,四肢更是僵硬得难以控制。 他瞪著赵素霓,喉咙里嗬嗬有声。 赵素霓看他一脸不甘的模样,却將左腕举在狄威眼前,笑道:“哦?你想问为什么你的剑刺不破我的手臂吧!忘了告诉你,我戴了犀皮护腕,上面还镶了精钢护板。” 狄威恰看得赵素霓左腕处破开的袖口里,露出精巧的暗色护腕,在那护腕的手背方向,更镶著一小片半个巴掌大的金属长条,只那金属条的表面却有一道深深的斩痕。 第61章 论补刀的绝对必要性 可惜狄威听了赵素霓的解释,却並未露出丝毫释然之色,只死死的盯著赵素霓依旧在滴血的右手。 赵素霓亦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却才笑道:“忘了说了!我这右腕里藏了一支夺命袖箭!既然你都说了咱们之间的廝斗要无所不用其极,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略懂一点暗器功夫。” 狄威指著赵素霓,只艰难的说出“卑···鄙!”二字,便自气绝倒地。 赵素霓上前探了探他颈下脉搏,回头对一眾观战的鏢师道:“这廝死了!尸体交给你们收拾了!” 赵漫缨抢步上前,一把扶住赵素霓,急切道:“素霓!你伤的重不重?走!我这就给你包扎疗伤!” 这个时候,陈小刀却看著自己的任务面板,心中若有所思。 他亲眼目睹了赵素霓与那【无常剑】狄威的廝斗过程。 说实话,陈小刀是一点也没看明白。 他只看到两个身影像弹力球一样不断的弹来弹去,除了中间两人的一段对话,几乎眨眼间就分出了胜负。 毫不客气的说,陈小刀完全就是看了个寂寞。 当然,不仅仅是他,在场的绝大部分人的观战体验都不比陈小刀好多少。 这就是真正的江湖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功力不够的话,你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便是赵漫缨这种趋近一流水准的高手,也只能勉强看明白一部分,这也是赵漫缨无法断定赵素霓伤情的原因。 不过现在陈小刀並不关心这个。 他更在意的是,系统发布的任务为什么没有完成。 没错! 蓝色的【守护鏢队】任务依然掛在陈小刀的任务面板上,丝毫没有结算的跡象。 对此陈小刀只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是任务指向另有其人。 二是【无常剑】狄威还没有真正死去。 若是第一种可能,陈小刀相信任务描述肯定会有所披露,而不是让他摸不著头脑。 那会不会是狄威真的还没有死? 陈小刀倒不至於怀疑赵素霓是否有所隱瞒,但是他前世可是看过不少离奇的故事和脑洞级影视。 什么用毛孔呼吸的窃玉小偷! 什么三肺两心善於假死的大兵! 什么海底沉睡半个世纪再活蹦乱跳的舞台剧演员! ······ 陈小刀觉得既然內功是如此神奇的力量,那么世上能有一种假死吊命的奇功存在也是十分合理的。 处理狄威尸体的人不是別个,乃是鏢队中武艺仅次於赵家姐妹的雷醉和宋鏢头。 对了,宋鏢头大名唤作宋世成,不过还没有江湖外號。 陈小刀上前道:“两位鏢头,且让我看一下这廝的尸体!” 雷醉提著狄威的双脚,开玩笑似的笑道:“人都死透了,还有什么好看的?!莫不是你想摸尸发財?省省吧!我早把这廝从头到脚摸了个遍,连脚指头缝都不曾落下。” 宋世成挟著狄威的胳肢窝,诧然道:“师兄,我咋没看见你摸他脚指头缝。难道你背著我对尸体做了什么?” 雷醉面色一僵,红著脸爭辩道:“我这是在比喻!比喻你懂不懂!不懂不要乱说!” 陈小刀看了看狄威喉咙处露著的寸许短矢,问道:“二小姐的袖箭,你俩也不知道拔出来啊?!” 宋世成恍然道:“哦!我都忘了!不过这短矢都沾了血污,只不知二师姐还要不要了?” 说著宋世成搁下尸体,探手就要去拔那短矢。 陈小刀却道:“等等!” 宋世成愣了一下,然后就见陈小刀忽的抽出身上的苗刀,对著狄威的脖子猛然剁了下去。 宋世成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別!” 陈小刀却已然手起刀落,將狄威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脑瓜子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几下,双目竟也悚然睁开。 而狄威躯体的脖颈断口处则呲出几股顏色深沉的鲜血。 而恰在此时间,陈小刀亦听到了悦耳的“叮咚”声。 宋世成有些生气的说道:“小刀,你砍这一下,血呼哧啦的我还怎么抬尸体?” 陈小刀冷笑道:“蠢货!知不知道我这是在救你!你看看,都死了几刻的尸体,砍了脑袋还能睁眼!摸摸他流淌的血,是不是还是温的?这廝先前根本没有死!” 宋世成叫道:“不可能!二师姐这一箭都扎穿了他的喉咙,还亲手验过脉搏,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陈小刀不屑道:“真是少见多怪!知不知道西域有种龟息瑜伽功,莫说只是扎穿了喉咙,就算刺破心臟,再埋到土里七天七夜照样能活过来!” 雷醉听得目瞪口呆,却惊问道:“小刀,世上真有这样的奇功?” 陈小刀神棍似的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切皆有可能!” 却在这时,赵漫缨带著刚刚包扎完伤口的赵素霓回来了。 二人见得狄威尸首分离的悽惨模样,脸上俱都有些难看。 赵漫缨道:“两位师弟,我等与这廝虽然分属敌对,但他已然身亡,你们又何必作践他的尸体呢?” 雷醉和宋世成俱都一脸委屈的叫道:“大师姐(大姐)!不是我俩乾的!是陈小刀,是他说狄威还没有死透···” 两个人却把刚才陈小刀的话分说了一遍。 赵家姐妹闻听之后,却都吃惊不已。 赵素霓更问道:“小刀,你確定西域有那什么龟息瑜伽功?” 陈小刀哪能確定,那只是他临时编造的玩意儿,实属子乌虚有。 故陈小刀只打著哈哈道:“当年我在书院读书时,曾在一本描写西域风俗的杂书上看到过些线索故事,具体真有没有这等奇功我也不敢確认。” 陈小刀既如此说,赵素霓却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赵漫缨却道:“既然这边的隱患已经解决,我们须得立刻赶回冯前辈处援手!素霓,你已经受了伤,莫若留下来看守鏢队,我带著人回去!” 赵素霓却道:“不行!我们不知道冯老头家里还有没有像狄威这样的高手,姐姐你去了不顶事,怕是还有可能送了性命。我走一趟!” 赵漫缨想了想道:“好!你带上雷师弟和宋师弟一块儿走!若那处真有高手,你切不可恋战,直接退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隨后赵素霓就带著雷醉和宋世成骑快马离开了车队,一路疾驰往原先的小镇赶去。 第62章 往事如风 赵素霓带著两个跟班赶到冯老拳师的宅院后,却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冯老拳师和他的儿子、孙子都在家活得好好的,似乎没有遭受任何被挟持或者胁迫过的跡象。 冯老拳师对赵素霓的回返貌似十分惊讶,却问道:“贤侄女,何以去而復返?莫非鏢队遗落了什么贵重之物?” 隨后他注意到赵素霓身上缠裹的细布条,一脸惊惶的问道:“贤侄女,你受伤了?谁伤的你?” 赵素霓並未直接回答,却道:“冯前辈,你把自家外甥送入我中州鏢局,就不怕他出了意外?” 冯老拳师闻言却是神情一滯,面色几番变化,最后却才幽幽道:“江湖子弟江湖老,他既入江湖,生死皆由天命,老夫也无能为力!” 赵素霓頷首道:“既如此,素霓別无所言,只望冯前辈好自为之!晚辈告辞了!” 说罢,赵素霓抱拳一礼,转身带著雷宋二人转身离去。 看著赵素霓三人走了,冯老拳师的儿子和孙子却都一脸惊怕的拥到老拳师跟前。 其子冯长才惶然道:“阿爹,为什么不与赵二小姐说出真相?” 冯老拳师嘆了口气道:“还有什么真相可言!已经晚了!我深知赵二小姐的本事,几不逊於三位总鏢头。 能让她负伤而来,必然是那魔头动了手。好在赵二小姐只是受了些伤,否则老夫百死莫赎! 唉!想那赵总鏢头武艺盖世,义薄云天,十几年我拼死为他报信,得他青眼相待,从不以我武艺低微而鄙薄。” 他眼含泪水,慈祥的看著自己的孙子,道:“泉儿,我本意过两年就把你送去中原鏢局,豁出我这张老脸向赵总鏢头討个人情,让你拜入【中州一剑】门下!奈何今次横生波折,咱家与中州鏢局的情分却是一朝断尽!” 冯长才看了看年幼的儿子,却有些不甘的问道:“阿爹,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赵二小姐不是没说什么吗?!” 冯老拳师瞪了儿子一眼,却道:“赵总鏢头义薄云天,其膝下千金自也不会差!赵二小姐明知咱家有问题,却不曾质问,乃是为了给老夫留顏面!” 冯长才还是有些疑惑,问道:“那赵二小姐既不想追究咱家,却为何还要回来?” 冯老拳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蠢材!中州鏢局若不来人,咱们做下的事终究是一根刺,两厢都难得安寧。 赵二小姐此来,一为表达態度,暗示鏢局不会追究我等;二为了断恩义,中州鏢局从此不再庇护咱家,任由咱们自生自灭。” 冯长才却笑道:“阿爹,这是好事儿啊!咱家每年为了招待中州鏢局的鏢队,所耗家资不下千贯,十几年下来,都够再凑个万贯家私哩!中州鏢局不再管咱们,咱们也就不用再招待他们的鏢队,这省下来的钱可就归咱们自家了!” 冯老拳师斜瞅儿子,冷笑道:“长才啊!以前我只觉得你资质不好,才能有限,不过做事还算勤恳,进取虽不足,当足以保守家业。 到了今天老夫才明白,你竟然愚昧短视到了近乎可笑的地步!” 冯长才颇有些不服气,却惧於其父威严,故不敢多言。 冯老拳师转头看向十来岁的孙子冯泉,满含期待的说道:“泉儿,你习武资质不俗,咱家的破山拳,你小小年纪就深得精髓,比你爷爷我强啊!” 冯泉忍不住叫道:“爷爷,孙儿怎敢跟您相提並论!” 冯老拳师摇头道:“好就是好,差就是差!泉儿,留在家里却是白白浪费了你的资质,唯有去中州鏢局,拜入赵总鏢头门下,你才有机会出人头地。” 冯泉泣道:“爷爷,孙儿不去!孙儿捨不得爷爷!” 冯老拳师摇头道:“傻孩子!若你想在江湖上出人头地,这是你唯一的通天之路。你可知道,当年爷爷是怎么与赵总鏢头相识的吗?” 冯泉瞪大了眼睛,摇头道:“孙儿不知!” 冯长才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毕竟这十几年以来老爷子从来没有说过他与【中州一剑】赵英雄的初次相识的事儿。 冯老拳师道:“当年老夫亲兄弟三人自觉拳脚功夫有成,便学別个离家出去闯荡江湖。只我等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因见路边有强人为非作歹,便意气风发的强出头,试图阻止他们。 谁曾想我们兄弟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大哥和二哥当场被杀,唯我因年纪小,被贼廝暂时留了一命,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吗?” 冯长才和冯泉俱都摇头说不知。 “那就是一群畜生!大江盟的畜生!他们竟割了我两个哥哥身上的肉,逼我吃下去。每一次但我不吃就割我一刀。”冯老拳师说到这处忍不住虎目含泪,神情激动莫名。 冯长才父子两个也被嚇住了,俱都一脸骇然的瞪著冯老拳师。 冯老拳师注意到二人的眼神,却怒道:“你俩不会以为我真的吃了亲哥哥的肉吧?!真是不孝子!居然怀疑自家老子!哼!老夫功夫虽不怎么样,但好歹还有一点骨气!那群畜生割了我两个哥哥三十四片肉,我也挨了三十四刀!” 冯老拳师说著扒开衣衫,露出满是割痕的臂膀和脊背。 冯长才惊叫道:“少时我一直疑惑阿爹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原来其中还有这般惨烈的故事!” 冯老拳师頷首道:“当时我自咐必死,便对贼廝们破口大骂不止。恰那时赵总鏢头路过,他见我悲惨受虐,遂出手救下我,更杀了那群贼人为我报仇。 后赵总鏢头得知了我的遭遇,颇欣赏我的风骨,遂提议引我入刚刚成立的中州鏢局。只那时我因两位兄长之死,又担心大江盟报復,故不敢继续闯荡江湖,便推辞了回家躲避风头。 只不曾想没过两年,在大江南北一手遮天的大江盟竟被赵总鏢头彻底掀翻。 我得知此事后不免悔恨,只道自己错过了出人头地的最好机会。 后来郑总鏢头在太湖一带被人伏击重伤垂死,我拼死將此事报信与赵总鏢头,就是为了爭取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看著儿子冯长才道:“长才,本来这个机会为父是给你准备的,奈何你资质太差,只一套破山拳,你练了十几年都没练明白,便给你机会你也把握不住。” 第63章 师叔,你也不想被敲掉满嘴牙吧! 冯老拳师又对孙儿冯泉道:“好在泉儿资质不俗,不枉我一番苦心。这十几年来我年年不惜费巨资,就是为了维持与赵总鏢头的情分,来日好给泉儿一个直入青天的机会。” 冯长才惊叫道:“哎呀!阿爹何不早说?!此番咱家被赵二小姐断了情分,阿爹十几年的努力岂不是一朝付之流水!” 冯泉听得这里,也是忍不住失落后悔。 冯老拳师却道:“哼!慌什么!老夫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赵总鏢头乃是至诚君子,有道是君子可欺之以方!今天老夫就舍了一条老命,给我家孙儿铺就一条通天路!长才,待七日后,你便带著泉儿去金陵,向赵总鏢头报丧!” 冯长才不解道:“报丧?报什么丧?” 冯老拳师道:“长才,你一定要求得赵总鏢头收下泉儿,他若不肯收,你就自刎在他面前!” 尚未反应过来的冯长才忍不住“啊”了一声,道:“阿爹,你这不是坑孩儿么!我若自刎,岂不就死了!如何还能给您养老送终啊!” 冯老拳师先是一怒,隨后却泄了气,道:“你放心!赵总鏢头仁义无双,如何肯任你自刎当场,他必会阻止你这么做。你也就是做个样子,表明心意而已。” 冯长才这才鬆了口气,道:“原来如此,阿爹也不说明白,都嚇死我了!” 旁边的冯泉年纪虽小,却早已听出了道道儿,却忍不住痛哭道:“不!孙儿不要爷爷死!不要爷爷死!···” 当夜,冯老拳师便因愧疚饮鳩而死,死前留下了一封绝笔书。 而没两天,冯老拳师之子冯长才却也被发现惨死在家中,唯冯老拳师的孙子冯泉失踪,自此生死不知。 —————— 却说赵素霓打离开冯家后,没走几步路,却衝著一处街角喝道:“藏头露尾!鬼鬼祟祟!还与我不赶快现身出来!” 雷醉和宋世成正疑惑间,一个带著斗笠的身影却从街角处冒出来。 那身影一抬头,却露出半张丑陋歪嘴的面孔,只尖声喝道:“赵二丫!你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要跟你拼命!” 赵素霓却一脸鄙夷道:“师叔,莫要只耍嘴皮子功夫,够胆你就动手啊!” 原来这戴斗笠的人正是清云。 清云早吃了赵素霓的亏,自知非她敌手,如何敢真箇上前动手,只叫道:“赵二丫!你不敬长辈,欺师灭祖!我回去一定告诉霽云师姐,让她狠狠的罚你!” 赵素霓却道:“师叔你怕不知,就是师傅让我打你的!而且师傅让我打掉你满口牙,是师侄我於心不忍,却才只敲了你两颗门牙!师叔,说起来你得谢谢我呢!” “我谢谢你奶奶个腿儿!!”清云气得破口大骂,一时竟连歪嘴也正常了。 赵素霓却笑道:“师叔消消气嘛!发那么大火儿作甚!莫不是小刀受不了你那张丑脸,不要你了?!” 清云啐道:“呸!你个男人婆才没人要呢!陈郎不知有多体贴我呢!你都不知道,他见了我这副悲惨模样,气得当场要找你拼命!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拉住他!陈郎可说了,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脸!” 只清云顶著一张丑脸说得这般肉麻话,直听得赵素霓和雷宋二人浑身直掉鸡皮疙瘩。 赵素霓忍不住叫道:“师叔,陈小刀又不在这里,你顶著张丑脸给谁看吶!不嫌砢磣么!” 清云对著赵素霓扮鬼脸吐舌头,叫道:“我就砢磣你了!咋地!噁心不死你!” 赵素霓却忽然一闪身,逕自扑到清云跟前,左手在她脸上一抹,顿时抹下一团脏兮兮的物什。 而清云亦露出了原本绝色的容顏,只不过她脸上多有些淤青,门牙却还是缺了两块。 清云气得一脚踢出,口中还叫道:“赵二丫!你师徒俩都不是好东西!都来欺负我!” 赵素霓待要躲避,却不小心牵动了肩头的伤口,故忍不住娇哼一声,而清云那一脚她也没能完全躲过。 清云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能踢中赵素霓,却是不由的一呆,她扫了一眼赵素霓的肩头,却道:“你受伤了!是谁伤的你?!” 赵素霓却把诛杀狄威之事分说了一遍。 清云恍然道:“怪不得小刀让我暗中留下来查探情况,原来他早就有所怀疑。 不过从早上到现在,冯家並无什么奇怪动静,只有一个管家突然离开。 唯一可疑的是那个管家的轻功不俗,我追了两里路都没追上,却只好先回来了,然后就撞见你们离开冯家。” 清云说完,见赵素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是呸了一口道:“老娘都被你破了容,还给你家操哪门子的心!混蛋赵二丫!你说,你们师徒到底安得什么心,为什么要坏我牙齿?!” 赵素霓却笑道:“师叔,我也这么问过师傅,为什么要跟你过不去,你知道我师傅怎么说?” 清云问道:“那个不讲理的傢伙怎么说?” 赵素霓道:“师傅说,你是她师姐妹当中资质悟性最好的一个,却偏偏性情轻佻,不肯吃苦,耽误了练功。 还说师叔你最在乎自己的容貌,而今又喜欢上了一个小男人,只要趁机打掉你满嘴牙,把你变成丑姑婆,却让你的好事鸡飞蛋打。 如此你必然心怀復仇之心,又一意恢復容貌,到时候一定会拼命练功。 等你打通了奇经八脉,精气神浑圆融一,晋入先天之境,便能齿落重生,容貌再復旧观。 到那时你一定会感激师傅她老人家的!” “我感激她个@#%……&&”清云却是忍不住再次破口大骂。 赵素霓笑道:“师叔啊!我自来心软,所以只敲了你两颗门牙,我师父可从不手软。你得拼命练功啊!不然等下次再见我师父,她真的会敲掉你满嘴牙!” 清云听得心惊肉跳,更是心慌不已。 她如何不了解二师姐的脾气,那就是个不讲理的霸道主儿! “练功!练功!从明天起,我一定拼命练功!!!” 第64章 获取新特效 陈小刀在练出內力之前,一直认为那些高来高去的高手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他们练出了內力,他觉得自己要是拥有內力也一样不差他们。 但现在陈小刀却已然拋弃了这种肤浅的认知。 因为他发现,练出来的內力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无所不能,最多只是让他的体力更持久了一点,爆发力更强了一点,力气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受前世的某些武侠影视剧的影响,再加上陈小刀这两年所接触的高手层次有限,以致於陈小刀一直对这个时代的顶尖高手並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早先赵素霓与莫时忠一战,因两人都是空手短暂相斗,且陈小刀的注意力並没有完全放在二人打斗上面。 而赵素霓与狄威一战,让作为旁观者的陈小刀彻底明白了江湖顶尖高手到底是怎样一群恐怖的生物。 前世的某个粪坑世界观曾描述过某种超级改造人,什么速度快比猎豹,力量堪比犀牛,反应速度以毫秒计算,打起仗来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而这些江湖顶尖高手却也是类似的存在。 正如一些仙侠世界的名言: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陈小刀这回却是真的怂了。 毫无疑问,赵素霓是鏢队里最能打的那一个,也是所有人的心灵支柱。 虽然她先后击败了敌人两个大高手,但是赵素霓自己也受伤了,看起来伤势还不轻。 没有人会以为敌人就只有那两个,更不会想当然的认为敌人是傻子。敌方先后两次送人头,第三次怕是要倾巢而出,打鏢队一波团战了。 故而当赵素霓带著雷醉和宋世成返回冯家小镇的时候,原地驻守的鏢队人员却都有些心神不定,队伍的气氛格外的凝重。 有经验的老鏢师和趟子手却都开始整备武器装备,为即將到来的廝杀做准备。 陈小刀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押鏢系统中寻求助力,也就是给自己的武技加熟练度,点出新的特效技。 ——叮咚!你完成了白色任务【拯救冯家】,获得通用熟练度16点,红顏奇遇+1,获得名酒【三日醉】(待拾取)一坛。 ——叮咚!你完成了一个白色任务,获得额外奖励:名酒【桂酿】(待拾取)一坛。 ——叮咚!你完成了蓝色任务【守护鏢队】,获得通用熟练点24点,威望+1,奇缘+1,获得传奇名酒【熊胆虎骨酒】(待拾取)一坛。 ——叮咚!你完成了一个蓝色任务,获得额外奖励:传说级名酒【新亭醉】(待拾取)一坛。 ———————— 姓名:陈小刀 职业:鏢师 威望:9点 武功:无 武技: 刀法(初学乍练)—— 【力劈华山】熟练(98/100)(特效:斩石) 【横扫千军】熟练(98/100)(特效:击飞) 【缠头裹脑】熟练(96/100)(特效:招架) 外门暗器(初学乍练)—— 【力掷】精通(0/1000)(特效:二段影裂击) 任务:押运军资(进行中)。 运势:机缘+1(待激活),奇缘+1(待激活),红顏奇遇+1(待激活)、【清溪流泉(名酒)】*3(待拾取),【十年汾(名酒)】*2(待拾取)、【三日醉(名酒)】(待拾取)、【桂酿(名酒)】(待拾取)、【透瓶香(传说)】(待拾取),【新亭醉(传说)】(待拾取)、【五宝蜜酒(传奇)】(待拾取)、【熊胆虎骨酒(传奇)】(待拾取)。 通用熟练点:69点。 ———————— 陈小刀消耗了八点通用熟练度,却將【力劈华山】、【横扫千军】和【缠头裹脑】都点到了精通级別。 ————叮咚!你的刀法招式【力劈华山】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精通境界。【力劈华山】招式特效获得额外提升,获得斩铁效果。斩铁:静气凝神三秒后,你劈出的第一刀可斩断金属,记住!出刀前请大声喊“力劈华山!!!”。 ————叮咚!你的刀法招式【横扫千军】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精通境界。【横扫千军】招式特效获得额外提升,请在三种特效中选择其一作为特效二段: 一、浮空——被击飞的目標会额外获得三秒浮空状態。 二、剧痛——被击飞的目標在落地时会遭受难以忍受的剧痛折磨,疼痛程度十级(相当於女性分娩时的疼痛)。 三、眩晕——被击飞的目標落地后会陷入三秒眩晕状態。 —————————— 陈小刀瀏览过横扫千军进阶所带来的三个选项后,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特效选项【剧痛】。 无他,谁叫它拥有最难得的精神攻击呢。 ————叮咚!你的刀法招式【缠头裹脑】熟练度圆满,招式完成度获得提升,晋入精通境界。【缠头裹脑】招法获得额外特效奖励,请在以下三种额外特效选项中择一: 一、风之壁——使用五次【缠头裹脑】后,你周身三尺会形成一圈旋转的风墙,抵挡所有远程物理攻击。风墙持续时间三秒。 二、迅雷——使用四次【缠头裹脑】后,你的下一次攻击將获得50%出手速度加成。 三、轻灵——使用三次【缠头裹脑】后,你的奔行速度获得50%加成,持续时间五秒。 ———————— 当看到【缠头裹脑】所带来的三个新特效,陈小刀却是一时陷入了选择困难症之中。 若选第一个【风之壁】,那么对於所有高手都堪称必死的大杀器——来自军队的【万箭齐发】,对陈小刀將不再是威胁。 而【迅雷】则相当於给陈小刀一个突袭敌人的杀手鐧。 至於【轻灵】就更不用说,逃命的好东西。 这三个陈小刀真的都很喜欢,都想要,但是他却只能得到其中的一个。 在经歷了一番“痛苦”的抉择之后,陈小刀最终选择了【轻灵】特效。 放弃【风之壁】的缘由很简单,【风之壁】特效防远不防近,而陈小刀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或者说最担心的,就是怕高手近身。 至於弃【迅雷】而选【轻灵】,一是【轻灵】特效有逃命加成,二是【轻灵】特效用好了亦能涵盖【迅雷】的效果。 如某dnd位面的双刀黑炭头,就是创造性的把提高出手速度的【加速护腕】套在脚脖儿上,从而获得了屠龙、屠魔甚至屠神的超级斩杀记录。 第65章 无敌鸳鸯阵 陈小刀加完了点,耍手先试了试【缠头裹脑】的新特效。 果然,【轻灵】一开,他只觉得自己脚下生风,不管是走是跑,却都比平常快了一大截。 隨后陈小刀又回到三叔陈继刚负责驾驭的马车跟前,毕竟他的暗器储备都存放在这里,陈小刀准备多拿一点飞刀,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大战做打算。 他来得这处,却见陈继刚正给几个小子训话。 陈继刚见得陈小刀过来,叫道:“小刀,乱跑个甚,快过来!” 陈小刀快步近前,问道:“三叔,叫我作甚?” 陈继刚低声道:“以俺这些年的走鏢经验,接下来怕是要有一场大廝杀!你小子啥都不懂,到时候怕是免不了要吃刀子!来来来!听我给你讲讲咱多年走鏢体悟出来的保命之道,到时候定能保你性命无忧。” 陈小刀却是微微一笑,道:“好啊!我正想向三叔请教些江湖经验呢!您行走江湖十几年却能无灾无难,必然是有些独特门道傍身。” 陈继刚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陈小刀这话著实骚到了他的痒处。 陈继刚开怀道:“要不说你小子脑子活呢,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隨后陈继刚便把自己的保命心得分说了一通。 陈小刀听了后稍微总结归纳,核心不过几点: 一是要学会抱大腿,找队伍里武艺最高,或者说在战斗中胜率最高的同伴,儘量靠近他的战场。以方便同伴空出手来后能第一时间给予援手。 但也不能太过靠近,毕竟武艺高强的鏢师或者鏢头,其对手必然也不是弱手,靠得太近容易被殃及池鱼。 第二,要学会扮猪,儘量泯然眾人,不能想著出风头,不然会很容易引来敌方高手的瞩目。 第三,要懂得藏拙,儘可能找一个自己能打过的对手,然后跟对方磨洋工,等待主战场分出胜负。 第四,如果战局太混乱,就躲起来或者装死。 ······ 总之一句话,就是苟道保命。 对此陈小刀却是深以为然,因为他也喜欢这么做。 只不过有时候任务当头,他难免有些身不由己。 陈小刀认同陈继刚的保命经验,却不代表阿贵等几个愣头青也认同。 陈小刀也是年轻人,看著四个人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如何不懂阿贵他们的心思。 他们四个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往常听说书人讲江湖大侠快意恩仇的故事,脑子里幻想的都是“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美好憧憬。 你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当战场苟道老油子,他们哪里肯听,说不定还得反著来。 非得死几个人,吃了大亏,剩下还活著的人才会真箇反省过来。 陈小刀却喝道:“阿贵!小杰!醉猫!大歪!认真听三叔的话!这些可都是三叔经验之谈,別人想听都听不得。你们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继刚听得陈小刀的话,只觉得好似三伏天里饮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透心里的爽快。 他大笑道:“还是小刀你识货!哈哈,孩儿们!等你们到了俺这般年纪,就知道能活著回家是多么幸运的事儿。” 陈小刀笑道:“三叔所言极是!不过咱们行走江湖,只靠明哲保身並不足以万全,总有些躲不过、避不开的坎儿。三叔,咱要是碰上那种必须拼命的时候,却又该如何?” 陈继刚闻言却是神色一黯,道:“还能怎么办,自然是拿性命去拼啊!唉!当年大歪他爹不就是这么没的么!” 陈小刀安慰道:“三叔,逝者已矣,何必再掛怀过往!咱们还得看当下。不过若碰上咱们敌不过的对手,兄弟们可有什么保命的底牌?” 大歪问道:“小刀哥,啥叫保命的底牌?” 陈小刀笑道:“保命底牌就是打不过对手,拿出来就能翻盘的东西。比如石灰粉!你们该知道怎么用吧?” 阿贵苦笑道:“表哥,石灰粉不都是街头混混打架用的吗?咱们走江湖行侠仗义,用那玩意儿岂不是让人耻笑?” 陈小刀却怒色道:“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耻笑別人!死人只能烂掉长蛆!你们几个有多大本事,也敢自以为是装大个儿!” 小杰苦著脸道:“表哥,咱们出来的急,没有提前准备石灰粉,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啊!” 陈小刀狠狠的点了点几人,却又嘆了口气,道:“罢了!罢了!老子上辈子算欠了你们了!” 他低声道:“听著!你们也知道我最近拜了一位高人为师,最近我学了一套师门秘传的阵法,乃是武功低微之人併力对付高手的法门,你们要不要学一下?” 陈小刀这话一出,不仅是四个年轻人,便是陈继刚亦露出惊骇之色,有些哆嗦的问道:“小···小刀!你···这话当真?你传这般法门给我们,你师父会同意?” 阿贵却瞪眼道:“三舅!表哥说是传给俺们几个,恁都一把年纪了,来凑啥热闹!” 紧接著他变脸似的扯著陈小刀,道:“表哥,往常俺最听你话了!有这般好东西恁可得教俺!” 阿贵的狗性子直气得陈继刚吹鬍子瞪眼,浑身哆嗦,忍不住破口骂道:“阿贵你个狗比玩意儿!老子好心好意给你们指点经验,临了却翻脸不认人!我没有你这个外甥!” 隨后他恬个脸强笑道:“小刀,三叔往常最疼你了!你看三叔我年纪虽大,可还是有些上进心的。你教四个是教,教五个也是教,带三叔一个吧!” 大歪等几个也急急表態,愿意跟著陈小刀学本事。 陈小刀安抚了一下眾人,道:“我这套法门唤作【无敌鸳鸯阵】,最擅长以弱克强。 完整的阵法需要十二个人组成,咱们总共才六个人,便是学了这阵法,最多也只能自保而已。 若是能多加两人才有真正克敌制胜的把握。 三叔,鏢队里可有你信得过的相熟之人?唤两个来一起学。” 不想陈继刚却道:“小刀,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咱自家的本事,怎好平白给別人学了去!谁也不叫,就咱六个学!” 第66章 平平无奇的丐版鸳鸯阵 陈小刀要教的无敌鸳鸯阵,自然就是前世歷史上的抗倭名將戚继光所创造的那套【鸳鸯阵】。 是时倭寇在大明东南沿海作乱,明军卫所兵退化不堪战。 戚继光招募矿工为兵,四处绞杀倭寇。 当时的大部分真倭寇都是倭国出来的破產武士,自幼习练刀法和杀人技,可算得上是正经的廝杀高手。 而戚继光麾下的士兵都是放下矿镐没多久的贫民,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武艺基础。 但是这些毫无武艺基础的矿工兵却能压著那些倭寇武士狂杀而且自身伤亡极其微小,靠的就是这套鸳鸯阵战法。 可以说,鸳鸯阵本质上就是一种普通人围杀技击高手的阵法。 陈小刀並不能肯定,一般的趟子手学了鸳鸯阵,极限能对付什么层次的高手,但他相信应付一般的小高手应该没什么问题。 鸳鸯阵攻防皆备,若能集齐十二个敢打敢杀的趟子手组队,再配上相应的装备,陈小刀甚至有信心击败鏢队里那几个武艺高强的鏢头。 只可惜三叔陈继刚和阿贵几个太拘於门户之见,说什么也不肯再招其他人进圈儿。 当然,这也正是古典时代的人文常態。 这个时代你想拜师学艺,哪怕只是街头最不起眼的磨豆腐技艺,也得正儿八经的敬奉师礼,然后当个十年八年的学徒工给师傅家当牛做马,只干活没工钱的那种,就这老师傅会不会真心教你还是个未知数。 更別说【鸳鸯阵】这种真正的立身之技了。 从这一点来说,陈小刀能得到逸云道人的青睞,得传【內景天罡气】和【外景淬玉诀】,简直是前世积了大德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系统给陈小刀开了奇遇掛的原因。 不然的话,金陵城里给养济园捐银捐物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凭啥看上你陈小刀了? 就因为你那五十两银子吗? 別做梦了!信不信只要逸云真人在金陵城里说一声,谁捐的银子多就传给谁【內景天罡气】,就算有人拿五千两银子出来也不稀奇。 閒话少提,却说陈小刀这边。 由於人数不足,却就大大限制了鸳鸯阵的威能。 好在陈小刀也没指望靠鸳鸯阵干什么大事,他只是想给三叔和几个兄弟增加一点保命的本钱而已。 练鸳鸯阵,其实对人员的个体素质並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只要敢战无惧,令行禁止就行。 就这一点来说四个小子完全能够胜任,陈继刚作为趟子手也听惯了號令,勉强也算合格。 而鸳鸯阵的核心重点就是装备,狼筅、长矛、藤牌(盾牌)、钂鈀、弓弩、火枪(鸟銃)。 这些兵器当中狼筅是最好解决的,毕竟鏢队现在所处的正是江南之地,这个时代的江南不敢说遍地竹子,却也是隨处可见之物。 甚至鏢队停驻之处的不远处就有一小片野竹林。 陈小刀当即带著阿贵几个去竹林里,选了些老竹整棵砍回来,然后修整枝杈,尖端绑嵌匕首,製成了山寨版的狼筅。 狼筅这玩意儿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力气足够,拿在手里对著敌人一遮一挡就完事儿,不需要太多的套路。 故而陈小刀直接点了醉猫和大歪充当狼筅手,一者这两人都不是那种很机灵的人,且年轻力壮,正是用狼筅的恰当之人。 而陈继刚和小杰则充当保护狼筅手的长矛手,陈继刚善使长棍,正所谓枪棍不分家,而小杰的惯常武器是一对峨眉分水刺,换成长矛也能熟练使用。 至於长矛,则是以老竹为杆,拿小杰的峨眉分水刺做矛头製成。 再然后就是阿贵充当保护长矛手的藤牌手,这廝人高马大,力大无穷,偏偏又身手矫健,爆发力强,正是最好的抗线肉盾。 至於藤牌,直接用马车上的硬木挡板做內衬,外叠细排竹作骨,然后用麻绳和皮索绑紧,这般藤牌虽然看著丑陋,但防御力绝不差於正经的军器。 至於陈小刀,则身兼了整个战阵指挥者和终结者。 陈小刀能当指挥者的缘由自不用多说,没有人比他更懂鸳鸯阵如何运转,虽然他本身也只是个二把刀而已。 鸳鸯阵的“终结者”角色原本是由弓弩手和火銃手担当,尤其是是火銃手,基本上就是担纲最后一锤定音的任务。 陈小刀手里自然没有火銃,车上的军器弓弩也不好隨意乱动,但他的飞刀技术倒也不赖,到时候【力掷】特效二段一开,铁打的汉子也能射成筛子。 当然,万一真有高手连续突破了狼筅、长矛、藤牌、飞刀的四重防御,一路杀到陈小刀面前,那陈小刀也不是不能抽刀作战。 【斩铁】、【招架】、【击飞】,一套三连下来,对方要是还能抗住,那陈小刀也只好认命了。 就在陈小刀跟陈继刚、阿贵几个製备鸳鸯阵装备的时候,赵素霓带著清云、雷宋两位鏢头回来了。 重新回到鏢队的清云只与陈小刀打了个招呼,说了句:“小刀!我要努力练功了,这段时间不要打搅我!”然后就坐在马车上开始打坐调息了。 一时不明所以的陈小刀一脸的问號,却也不好去问她,便继续与几人製作装备器械,並讲解这些装备在鸳鸯阵中的功用。 不久后,鏢队又继续赶路,但只走了十余里便又在一条小溪边停驻下来,却是要在这里露宿过夜。 鏢队野外露营,却是歇马不卸车,也就是把骡马等牲口解了套索,但货物还留在马车上。 或许有人会问,卸不卸车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 这个时代的马车一般都是木头车轮,赶路时极易损坏,哪怕装了货物停在原地也会缓慢的压坏车轮。 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货车在半途歇息时都会把货物卸下来,减轻车轮负重的同时还可以趁机检查一下车轮的磨损状况,以便及时维修更换。 吃过晚饭,別的鏢师和趟子手围著篝火聊天打屁儿,陈小刀则带著陈继刚几个找了个地方实地演练鸳鸯阵。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熟悉,自然是状態频发。 待得演练了十几遍,五人倒是都熟悉了各自的位置和职责,但是他们却又觉得这阵法貌似平平无奇,开始怀疑鸳鸯阵是不是真的像陈小刀说的那么厉害。 第67章 宋世成初战鸳鸯阵 鸳鸯阵本身真没有什么秘密,主打的就是一个朴实无华,在冷兵器时代的小规模衝突中,戚军神的这套战阵基本上就没有败过。 哪怕是在大明王朝末期,敌人也是靠著战场外的手段才能战胜以鸳鸯阵为战阵基础的戚家军。 故而陈小刀並不指望能靠言语提升几人的信心。 他却是直接找了鏢队里最好说话的鏢头宋世成,请他来帮忙验证鸳鸯阵的威力。 一般情况下,江湖中人非是至亲好友,少有人愿意与別人切磋武艺。 而所谓的点到为止,在高手廝斗中完全就是个偽命题。 原因就在於人类本身天然就是一种攻高防低的生物,身上的致命部位实在太多。 而当人类创造出了武功这一技艺后,这种特性更是被强化到了极致。 哪怕是一个绝顶高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武功低微的人打中要害,或许能凭藉著深厚的內力勉强保住性命,但也难免重伤。 而同等级的高手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人类本性好斗,两个人相互廝斗,哪怕一开始只是切磋,若斗得狠了难免戾气上头,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恶斗。 绝大多数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在门规当中基本上都有一条:禁止同门相残,其延伸下去就是不得私下里切磋。 想要同门切磋? 可以! 门派大比的时候给你机会,那时有师长和其他同门看著,就算战况升级也有足够的人手阻止恶性事件发生。 江湖人不欢迎別人来切磋还有另一个原因。 要知道江湖上的绝大部分武功的绝招或杀招基本上都是那种初见杀式的妙招,修习者一般只私下里秘密研练,待得生死关头拿出来克敌制胜。 这样的招式若在切磋的时候漏了底,被人针对性的克制了,那他的绝招就不灵了,再有个仇家上门,那真是死得太冤了。 所以很多江湖新锐想要扬名立万,一出场就去挑战那些老牌名宿高手,若是贏了还好,输了的话基本上都难逃一死。 数十年来江湖上唯有一个【千败尊者】杜长青,这廝屡屡挑战別人,几乎无有胜跡,但每每却又能全身而退,说起来也是个异数。 所以陈小刀邀请鏢头宋世成前来试战【丐版鸳鸯阵】,照江湖规矩来说著实有些冒昧。 好在宋世成这个人比较厚道热心肠,对陈小刀的邀请却是欣然应允了。 隨后宋世成就抱著剑来到了几人演练鸳鸯阵的地方。 在约定好双方的廝斗规矩之后,两厢就开始了第一轮“切磋”。 由於是械斗,宋世成自然不会弃剑不用。 不过他也知道陈继刚和阿贵等人连內力都不曾练出来,外功也练得马马虎虎,这对宋世成这种內功有成的高手来说真不比打小孩困难多少。 故而宋世成的长剑並未出鞘。 却说宋世成与六人对向而立,他看到突前的两人各举著一根大毛竹,上面枝杈参差,看著跟狗啃过似的,却是忍不住莞尔一笑。 作为鏢队里的主事鏢头之一,宋世成认为必须让这几个天真的趟子手认清楚形势,不要拿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三流阵法”就觉得自己行了。 不然真碰上要命的敌人岂不是白白送命?! 所以宋世成虽然剑未出鞘,但並没有保留实力的打算,他直接一个纵跃,径直扑向看起来最好欺负的大歪。 大歪却被宋世成的突脸扑袭嚇了一跳,甚至狼筅都来不及放下来遮挡,只任它自己倾倒下来。 同时大歪下意识的仓惶后退。 可惜他只退了两步,却就脚底一绊坐倒在地,而手中的狼筅此时恰好自动砸下来,只竹柄处落到宋世成的头顶。 宋世成斜跨一步,堪堪让过狼筅,待要伸出剑鞘打落它,不想大歪身后竟然扎出一桿竹枪,枪势甚猛,颇有些一往无前的味道。 宋世成提剑鞘只一引一格,就把这凌厉的一枪化解於无形。 隨后剑隨枪走,径直挑向握枪之人的手腕。 但此时另一桿竹枪却从侧面攸然袭来,其势阴沉。 宋世成一时措手,只能弃了前者,挥剑鞘挑开第二桿枪。 恰第一桿竹枪已经回归,再次扎向宋世成。 待得宋世成盪开它,第二桿竹枪又到··· 两番交错下来,却让徒劳无功的宋世成心中忍不住火气上涌。 他当即运转內力,灌注剑鞘之中,瞬间將两桿竹枪打裂。 而两桿竹枪的主人也都被这一击震得手臂酥麻,一时难有再战之力。 宋世成前出两步,待要出手打倒失去战力的阿贵和小杰,不曾想一个身影却早举著硕大的排盾合身撞了过来。 宋世成不及躲避,只能双手抓著剑鞘格挡,却被撞的连退数步。 吃此一击,宋世成心中怒火更胜,只一抬头,却见一团竹丛劈头盖脸的扫了过来。 却是醉猫终於有机会挥动狼筅来支援其他人。 面对打来的狼筅,宋世成本欲遮脸硬抗,但当一枝末梢被削成尖刺的枝杈扫到身上时,宋世成却是忍不住痛呼一声。 他內心里暗暗发狠,一会儿一定要给那几个小子好看! 只他刚撑过第一波狼筅的扫击,大歪早在陈小刀的喝令下重新站起来,抓著狼筅加入了阻击宋世成的战斗。 然后宋世成又遭到了第二波狼筅的痛击。 这回宋世成可不敢再硬抗,只能退后躲避。 如此双方却是重新回到了原点。 陈小刀站在几人后面,笑问道:“宋鏢头,我们兄弟使得这阵法可还过得去?” 宋世成吃了个小亏,却十分的不服气,道:“还算有些门道,只是顶不得真功夫!” 陈小刀笑道:“看来宋鏢头有些不认可咱这阵法。阿贵、小杰!换枪,咱们再跟宋鏢头斗一场!” 宋鏢头咬牙笑道:“正合我意!” 陈小刀却道:“宋鏢头,这回我也会加入战斗,你可得小心些,注意避让飞刀。” 宋鏢头哈哈一笑,道:“小刀兄弟,一会儿打起来刀剑无眼,你若受不住,只须喊一声便可。” 待得阿贵和小杰换了新竹枪,第二轮切磋再次爆发。 因有第一轮的铺垫,这次大歪和小杰都变得从容了许多。 两支狼筅只各自一遮,就让宋鏢头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第68章 劫道 双狼筅防御虽密,但並非无懈可击。 宋世成觉得无从下手,只是他心中还是不想太过较真而已。 而不是他真的没有办法破开狼筅的封锁。 不过因第一阵被迫退,此时宋世成已经骑虎难下。 宋世成好歹也是总鏢头赵英雄的亲传弟子,他身上肩负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辱,更代表著赵总鏢头一脉弟子的脸面。 这要是被一群不入流的趟子手凭个鸟阵法占了上风,传出去不光宋世成自己丟人,【中州一剑】也脸上无光。 当下宋世成长剑出鞘,鼓盪丹田內力,人隨剑走,矮身便贴著两支狼筅之间的缝隙窜了过去。 沿途但有碍事的枝杈,都被他一剑削断。 这狼筅足有四丈长,宋世成虽运足內力一扑而过,但一直严阵以待的陈继刚和小杰早挺竹枪来拦。 好个宋世成,当即一提內力,身形竟凭空拔高数尺,恰恰避过这两支枪。 他手中长剑在竹枪桿上一点,却又再次拔高身形,因为阿贵已经顶著竹排撞了过来。 宋世成鼓盪最后半口內息,却探手在竹排的上沿一扒拉,竟一个鱼跃从阿贵的头顶翻了过去。 只不过等宋世成翻身落地,抬眼却见陈小刀正站在他的面前,脚下不丁不八,双手举一口苗刀过定,目光炯炯的盯著他,驀然爆喝一声道:“力劈华山!” 此时宋世成一口內息已然耗尽,正处於旧力將尽,新力未生之时。 也就是说宋世成已经没有力气躲闪了,他只能將长剑一横,拼了老命去格挡陈小刀这蓄势已久的一刀。 这一刻,宋世成是无比的绝望,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宋世成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奶奶正在冲他招手。 只听得“噌”一声轻响,宋世成只觉得握剑的手里一轻,而肩头则感觉一沉。 待他再看,却见自己了几十两银子请人精心打造的精钢长剑已然被斩断,只剩下半尺的剑身还在。 而在他肩头却搁著一口锋利的苗刀,陈小刀那廝攥著刀把子冲他得意的笑著。 这廝的笑脸儿真是討厌极了。 陈小刀笑嘻嘻的说道:“真是抱歉!小弟一时没能控制住力道,却是砍坏了宋鏢头的宝剑!” 宋世成看了看肩头搁著的苗刀,心中忍不住啐道:呸!你特么要是控制不住刀,老子早被你顺势砍死了!你就是故意砍断我的宝剑! 宋世成面上却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道:“小刀兄弟刀法不俗!宋某佩服!区区一把剑而已,坏了就坏了吧!” 只这时宋世成却心疼的直抽抽:我的宝剑!我可是攒了两年才凑够的钱啊! 陈小刀收了苗刀,笑道:“宋兄果然大气!不过请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以后我一定会帮你寻一把好剑,以补今日之失!” 宋世成並没有把陈小刀的客气话往心里搁,只强笑道:“小刀兄弟见谅,我尚有值夜之责,不好在此过多耽搁。我先告辞了!” 说罢,宋世成捡起掉在地上的前半截剑身插入剑鞘,又把手里的半截剑身插入其中,却才有些踉蹌的离开了这里。 大歪凑到陈小刀跟前,低声道:“表哥,我看到宋鏢头好像哭了。” 陈小刀回头看了一眼三叔陈继刚,却道:“胡扯!宋鏢头乃是錚錚男儿,怎会为一点小事儿哭泣!你一定是看错了!” “哦!”小歪应了一声,却嘀咕道:“俺明明看得很清楚,宋鏢头就是流泪咧!” 陈小刀听得清楚,却道:“那就是宋鏢头眼里进了沙子,迷眼了!记著,今日比斗的结果,对任何人都不要说!” 陈继刚刚才好似在梦游一般傻乐,这会儿终於恢復了正常,他却压抑著心中的兴奋,有些哆嗦的凑到陈小刀跟前,低声道:“小刀,没想到你这【无敌鸳鸯阵】这么厉害! 宋鏢头的武功在所有年轻一辈鏢头里面乃是数得著的,却被咱们几个低手打败了! 这事儿就算说出去只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陈小刀道:“三叔,没人相信咱们的本事更好。有道是枪打出头鸟,这次押鏢我感觉会有不小的危险,咱们儘量不引人注目,正好扮猪吃老虎···呸!是避险保命!” 陈继刚连连点头道:“对对!小刀这话忒有见地!恁几个小子可要听仔细,绝不可跟別人乱说【无敌鸳鸯阵】的事儿。” 能击败宋鏢头,阿贵等几个也是兴奋的难以自已,此刻听得陈继刚的告诫,却都有些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 两场斗宋鏢师下来,几人也是疲累不小,故而就没有继续演练阵法,只收拾了破碎的器械,便回车队跟前歇息了。 第二日早上,趁著车队尚未出发,陈小刀和阿贵几个又去附近转了转,寻找合用的竹材补充昨夜的器械耗损。 待得吃过早饭,趟子手们重新给骡马套上马车,然后继续上路了。 只此时鏢队却来到了伍芽山一带。 伍芽山乃是天目山脉的余脉,天目山有佛家大寺禪源寺坐镇,禪源寺与钱塘之灵隱寺並称江南佛门双剎,周边各江湖势力多为其附属。 理论上伍芽山上但有江湖势力,当属於禪源寺的小弟。 不过出于谨慎,当鏢队路过此地时,开路的鏢师高举中州鏢局的大旗,几个老鏢师敲著清脆的七星锣,而趟子手们则跟著七星锣的节奏高喊“合吾——”。 鏢队这番做法其实有些不伦不类,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打旗是表明身份来歷,我们是中州鏢局的鏢队,可是很不好惹。 而后面的敲锣喊號则表达我们只是路过,並不想惹事。 只可惜鏢队的这一做法並没有给大傢伙儿带来平安,但隨著一声破锣响,一彪人马突然从山前的跑马道中冲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汉子骑一匹青鬃马,手提一桿鏨金长枪,以枪指鏢队大旗喝道:“呔!此山是俺开,此树是俺栽!俺是伍芽山大王伍仁,你们想从此路过,就得留下所有的货物来!” 一个老鏢师骑著一匹骡子迎上去道:“这位大王,我等乃是中州鏢局出来的,奉差押运军资路过此地,阁下冒然拦截,就不怕捅破天吗?” 那汉子却大笑道:“老子抢了你们的东西,再杀光你们,谁能知道是俺做的!” 第69章 巧计破敌! 老鏢师一听骑马劫匪这话就知道不好,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对鏢队下手。 这老鏢师一边调转马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支號炮,一拉引线,號炮“呲溜”一下窜上半空,隨即暴然炸响。 那边赵漫缨等人听得號炮响声,立时面色一变,遂即下令鏢队所有人备战。 江湖爭斗不同於兵家征战。 兵家讲求避实击虚,以强击弱;而江湖廝杀则向以兵对兵,將对將的兑子战术为主。 啥?你让小嘍囉去对付敌方的高手? 我可去你的吧! 你给了老子多少出场费,让俺这把杀鸡刀去宰牛? 所以惯常江湖群斗廝杀,一般都是高手找高手,虾米对虾米。 但是这群劫匪却有些不讲究。 带头的那廝一催青鬃马,追上老鏢师抬手就是一枪,直接將他刺於马下。 隨后那骑將高举战枪往前一引,身后无数嘍囉竟排著整齐的阵型杀將过来。 车队里有经验丰富的老鏢师见此却是大惊失色,叫道:“军阵?!不好!对面不是普通的劫匪!” 有人衝到赵漫缨跟前叫道:“大小姐!对面是军队!咱们不能打啊!还是快跑吧!!” 赵漫缨听得对面是军队,一时也有些无措,只潜意识里却感觉不能跑,她转头看向刚刚赶过来的陈小刀,问道:“小刀,你认为咱们是战是退?” 陈小刀扫了一眼还在数百米开外缓缓迫近的敌人,大略估摸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却道:“不能退!一退中州鏢局就彻底万劫不復!直接打也不行,咱们大都是混江湖的散兵游勇,与列阵而战的军队硬拼完全是找死!得发挥咱们的长处!” 说著陈小刀却把目光投向了车队中间那几辆马车上的箱子。 他道:“我有一计可破敌人军阵,使其散乱难治,只不知大小姐有没有魄力施展?” 赵漫缨问道:“你想怎么做?” 陈小刀一指那几口箱子,道:“我闻江南军兵多被剋扣粮餉,官贪兵疲,今可开箱取那一万两雪银,再取百匹布帛,令人撒於咱们阵前。” 眾人闻言,却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箱子上都贴著官府封条,若是破开了,就算鏢物一丝不缺,最后鏢队也要吃官府掛落。 不过相比於以后的掛落,还是眼前保命破敌更重要。 赵漫缨咬著牙问道:“陈小刀,你確定你的计策管用?” 陈小刀重重点了点头道:“我確定!官兵皆贪,贼军亦贪,我不信他们不会对財货动心。江南真要是有这样的强军,咱们又何必运军资南下?” 確实,广德府要这批军资,就是因为原本的军队不堪用,为重新招募军队准备的輜重。 赵漫缨只犹豫了两秒钟,却就喝道:“雷醉!宋世成!带人开箱取银,撒在咱们前面的地上。王强!杜准!带人再取布帛三百匹,亦弃於车队前面!” 在中州鏢局的下一代当中,赵漫缨的威望几不作第二人之想。 只她一声令下,四个被点名的鏢头当即带著一批鏢师和趟子手,將银箱破开。 当一万两白的银子暴露在眾人眼前时,周围一干鏢师和趟子手却都被迷的头晕目眩,一个个禁不住的直咽口水。 便是几个鏢头都有些受不住这等炫目之物的衝击。 还是赵素霓来到近前喝道:“都愣著作甚!把银子抬到前面去!谁敢动歪心思,姑奶奶捶死他!” 眾人畏她凶悍,却才勉强抑制住心中的贪念。 看著麾下人略有些不情愿的將银子和布帛丟弃於车队前,赵漫缨却犹有些不自信,碎碎念似的问道:“小刀,你这计策真能成功?” 陈小刀笑道:“大小姐,咱鏢队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稳重人,却还有些受不住银钱財帛的诱惑,更別说那些穷得叮噹响的大头兵了!你看!” 陈小刀却把手指往前面一指,赵漫缨下意识的定睛看去。 却是那伙列阵而进的劫匪眼见鏢队的人往地上扔银子和布帛,一些人却是忍不住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这就导致有一些反应慢的劫匪落了后。 而当这些反应慢的劫匪意识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之后,又见同僚已经走在了前面。 这还得了! 军队抢东西向来讲究手快有,手慢无。 那些落后的“劫匪”一边嘟囔:玛德!拼命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一边却拼命的加快脚步,最后直接变成了狂奔。 正所谓一人带头,群起响应。 几乎眨眼间,原本齐阵而进的劫匪就变成了失去束缚的羊群,乱糟糟的往鏢队丟弃財帛的地方狂奔。 有那没脑子的甚至嫌手里的兵器碍事,直接丟在地上,浑不顾接下来的廝杀之事。 唯那骑马的贼首有些见识,拼命的喝令贼眾勿乱,奈何贼眾乱势已成,哪里还喝止的住。 最要命的是,这骑將也是个贪的。 他策马衝到拋银之处,见了满地的银锭和布帛,心里疼的直抽抽。 这廝一边拿枪桿抽打那些衝过来乱抢的贼眾,一边大声呼喝道:“都不许抢!都不许抢!这是老子的军资!哪个敢私藏!回营后定不饶他!” 好几个贼徒被这廝抽的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却也捨不得放弃入手的银锭。 而更多的贼徒却被那廝激起了邪火。 大傢伙儿都拎著脑袋来发財,你这廝却想最后独吞,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有道是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当下,不知哪个贼廝突然在青鬃马的后腿上刺了一刀。 那马悲嘶一声,却带著贼首猛然一窜,竟往鏢队冲了过去。 贼首既肯自投罗网,赵漫缨等自笑而纳之。 不过这这骑將的武艺著实不俗,一桿鏨金枪使得密不透风,四个鏢头一起出手都没能在短时间內拿下他。 只待赵素霓提著一桿大棒磕开鏨金枪,却才將他生擒了。 这边陈小刀看著已经为了强夺银子陷入疯狂的贼眾,却道:“大小姐还等什么!带人冲啊!此时不破敌,更待何时!” 赵漫缨闻言,却抽出宝剑高举喝道:“眾兄弟听令!隨我杀敌!中州鏢局!出剑!杀!” 第70章 杀首释眾 当一眾武艺高强的鏢头带著鏢师和趟子手杀过去的时候,不是没有贼廝为了保护银子进行反抗。 奈何这些贼眾长於战阵,短於廝斗,而中州鏢局的人都是惯於江湖廝杀的汉子,偏偏贼眾又失去了组织度,故两厢一接触,顿时如扬汤沃雪一般,乱做一团的贼眾纷纷被砍杀仆倒。 不是没有贼人想要跑路,奈何此处地形限制了他们,两侧是峭壁和深沟,只有南北两个方向可走。 而宽阔的北路却早被鏢队堵占,唯有南路丈许宽的跑马道可通行,几个武艺高强的鏢头仗著轻功提前过来把跑马道一堵,贼人却是插翅也难过。 这场廝杀的结果一如陈小刀所料,中州鏢局大胜,一部分贼眾被斩杀当场,余者皆降。 不过战后打扫战场时,鏢队却遇上了一件麻烦事儿。 拋撒出去的一万两雪银没能全部收回了,缺了一千三百七十两的缺口。 现场能接触银子的只有两方人,一方是贼人,但他们一个也没跑掉,也都被搜了身,拿走的银子已然收缴了回来。 显然,那没找回的银子只能是被另一方的鏢队人员私藏了。 收缴私藏这事儿在任何时候和任何地方都不好干。 毕竟大部分时候人们並不愿意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哪怕这些东西原本並不属於他。 中州鏢局作为一个作风比较正向的江湖组织,此时直接强行收缴手下人员私藏的银锭不是不能做到,但却容易引发负面效果。 毕竟一千三百多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参与私藏银子的人肯定不是一两个。 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做法不责眾。 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候,若激发矛盾定然会导致鏢队中的人离心离德。 赵漫缨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却又来找陈小刀问计。 对此陈小刀只说了一句“恩威並施”。 赵漫缨若有所思,但一时不得其解,遂细问其究。 陈小刀道:“军资乃朝廷所重,若有所失,其必问责鏢局。 大小姐可夸大朝廷责罚,言鏢银若不足,鏢队人员皆不能免也。 此谓之借朝廷以威! 然后大小姐再称讚眾人拼杀之功,言明若此行顺利,回金陵后必施以厚赏济眾人。 此谓之恩赏也。 赵总鏢头素得人望,大小姐又多兼人心,此双管齐下,眾人必不敢继续私藏银锭。 可在队伍中设一空箱,书“银箱”二字,以幔布设帐遮掩,勿使人守,任凭眾人次第入內观之。 到时,所失银锭必然满箱而溢。” 赵漫缨虽心怀疑虑,却也照章做了。 这大小姐口才极佳,说话极富煽动力,她却先言眾人之功,又说朝廷之责,再述鏢局之难,最后更许诺只要万两鏢银齐全,回归金陵后必取银钱万贯以赏眾人。 赵漫缨在鏢局里向以信义为先,她说的话没有人不相信。 赵漫缨又按照陈小刀之提议,派人设了遮幔、空箱,不过半个时辰,便收回银锭一百三十四锭。 事毕,赵漫缨满面欢喜的再次找到陈小刀,笑道:“小刀,你说的办法果然管用,现在只差三十两银子了。要不你再想个办法,把最后三锭银子也找回来?” 陈小刀翻了个白眼,道:“大小姐,不过三锭银子而已,隨便凑一下就够了!別拿这点屁事儿烦我好不好?!” 赵漫缨嘻嘻一笑道:“我就想知道那三锭银子去了哪里?” 陈小刀没好气道:“能去哪里?一场廝杀下来,谁知道那几锭银子怎么著了,或者在某个死尸的肚子里,或者掉到哪个角落无人知,亦或者被人扔下了深沟,你自己去找吧!”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陈小刀没有说,他也不想说,说出来徒劳无益,反而有损鏢队的人心士气。 赵漫缨见陈小刀油盐不进,却只好道明真实来意,问道:“小刀,咱们鏢队这一下抓了两百多俘虏,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置他们?” 陈小刀想了想道:“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我?我能怎么想?”赵漫缨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陈小刀道:“对!你若想把事情闹大,便將这些俘虏连同那个军將一起解去建平,以匪寇之名交给官衙处置,不过后续的麻烦事儿会比较多;若你不愿意惹太多麻烦,只想儘快把鏢物押送去广德,那就只杀掉那个军將,其他人全放了。” 赵漫缨听了略微踌躇,却道:“那军將好歹是个有官职的,直接杀了会不会不太好?要不也放了?” 陈小刀瞪眼道:“你別自作聪明!那军將既敢带人扮作匪徒来劫鏢,早跟咱们结了死仇,此番一招不慎吃了大亏,若放回去必来报復。而那些士兵就单纯多了,只要能活著回去,他等自然不敢声张此事。” 赵漫缨笑道:“我明白了!小刀,三叔说你腹有锦绣,今日得你妙计频出,鏢队安然无恙,果真良才也!来中州鏢局帮我吧,我求阿爹把素霓许配给你做妻子!” 陈小刀断然道:“不要!我已有清儿,怎敢高攀赵二小姐。” 赵漫缨面色一滯,却冷笑道:“小刀,你那位清儿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你当自己心里有数。別怪做姐姐的给你泼冷水,你俩不可能成的!再说素霓性情高洁,人长得也不差,如何配不上你?” 陈小刀心中生怒,却笑言道:“赵二丫太凶,我怕她打死我!不过若是姐姐你,我倒不是不能考虑!” 赵漫缨香腮一红,薄怒道:“臭小子说什么浑话!姐姐已有婚约在身,如何能···呸!我不跟你说了!再敢出言轻薄我,小心我也揍你!” 赵漫缨恶狠狠的挥了下粉拳,跺跺脚气咻咻的离开了。 望著远去的赵漫缨窈窕的背影,陈小刀忍不住嘆了口气,这两天一直没见到清云,却不知她为何躲著自己。 没多久,赵漫缨便下令释放被抓的“贼眾”,不过这些贼眾却被驱赶去了伍芽山北,暂时不允许他们过伍芽山跑马道南下。 而贼首,也就是那个骑青鬃马的將官则被赵素霓一拳打碎臟腑,直接呕血而死。 第71章 瞒天过海 俘虏被释放之后,鏢队又重新上路。 一丈多宽的跑马道,八十余丈长的跑马道是鏢队南下的必经之路。 隨著一辆辆满载的马车缓缓的行入跑马道,马嘶声和鏢师、趟子手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让山道变得极其热闹。 但是当陈小刀踏入跑马道时,却是忍不住一个激灵。 因为悦耳的“叮咚”声突然响起。 不久前贼眾拦路时,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陈小刀还有些纳闷,是不是因为那些官兵假扮的贼眾实力太差了,所以系统才不给予生成任务。 只不曾想,事件都结束了,这系统才吱声。 陈小刀一边腹誹,一边点开了系统提示: ——叮咚!你发现了一个蓝色等级的护鏢任务···。 ———————— 任务名称:护卫鏢队 任务等级:蓝色 委託人:赵漫缨 任务描述:官军偽装的劫匪只是中州鏢队所遭遇的开胃小菜,更大的危险尚在伍芽山的尽头不曾显露。来自大河流域的神秘势力天命教派出了大批高手前来围剿鏢队,在连续两次送人头的乌龙事件之后,剩下的天命教高手倾巢而出,意欲一举覆灭鏢队。 任务报酬:通用熟练度27点,个人威望+2,机缘+1。 ———————— 陈小刀看完以后,脊背上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他当即衝著三叔和阿贵等人喝道:“带上所有的傢伙事儿,跟我走!” 说著陈小刀便头也不回的衝进跑马道,灌注了內力的双脚踩著沿途的车马不停的往前蹦。 后面的阿贵几个看他高来高去的蛙跳式赶路法,却是绝望的叫道:“小刀慢点!俺们追不上你啊!” 陈小刀足足蹦了二十几下,却才在跑马道的后半段赶上打头的赵漫缨等人。 赵漫缨看到陈小刀,却是不由面生红晕,问道:“小刀,不在后面待著,跑前边来做甚?” 陈小刀上前低声道:“这跑马道地形险要,若有一批高手在对面出口处埋伏,咱们的人这般出去完全就是在送死而已。” 旁边雷醉却道:“不可能!咱们刚打发走一批劫匪,这会儿伍芽山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批?” 正经来说雷醉这话也算是鏢运方面的常识。 须知一般劫匪都有自己的专属狩猎地盘,你在一个地方碰到一批劫匪並打发了之后,那么这个地方短时间內一般不太可能出现第二批劫匪。 当然如果碰上流寇那就另当別论了。 而中州鏢队虽然不是遇上了流寇,但却是专门针对鏢队而来的天命教高手。 可惜陈小刀的消息来源无法明说,故不能直接点明前面有天命教的高手埋伏,他唯一能够拿出来说的只有自己已经被证明过谋略眼光。 故陈小刀道:“大小姐,我们此番押鏢,对头不知繁几,先前贼眾山前拦路,其实並不合兵法要义。我若领军,当在这山道尽头设伏,待车队行出山道一部分,遂发动攻击,以成半渡而击之势。” 赵漫缨几个都不懂什么兵法要义,不过赵漫缨很信任陈小刀的才智,故问道:“小刀,你就直接说,若有敌人在出口处埋伏,结果会怎么样?” 陈小刀指著跑马道两边,道:“你们看,这跑马道如此狭窄,咱们的车队只能进,不能退。若敌人埋伏於外,咱们的高手势必要衝出去保护车辆,到时敌人几个高手一合围,出去一个抓一个,出去一双,死一双。” 宋世成道:“咱们不会集中所有高手一块儿出去吗?” 陈小刀摇头道:“咱们高手都上前面去,万一敌人又组织几个高手从后方突袭呢?咱们后面的车辆军资还要不要了?” 雷醉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咱们的对头应该不会这么聪明吧?小刀,你是不是想多了?”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那样咱们只是虚惊一场而已。可若是我没有猜错呢?雷兄,任何时候都不要寄希望於敌人的愚蠢。” 赵漫缨蹙眉问道:“小刀,你有什么应对之法?” 陈小刀成竹在胸的说道:“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期瞒天过海,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赵漫缨细问了方法,陈小刀遂予以分说安排。 依照陈小刀的预计,就算天命教的高手再多,在连续折损两位顶尖高手之后,其能用於围剿鏢队的顶尖高手绝对不多了。 这一层面的高手甚至有可能已经无法对鏢队里的唯一顶尖高手赵素霓形成压制之態。 不然的话对方绝不会搞这种战术把戏,这不符合江湖中人的常態习惯。 陈小刀猜测天命教唯一倚仗,很可能是比鏢队多出许多的绝对一流高手。 毕竟鏢队里真正算得上一流的高手只有赵漫缨和清云二人,剩下的雷醉、宋世成內力尚未圆满,只仗著练了几手绝活勉强算是有一流水准的战力。 至於剩下的鏢头和鏢师就差的更远了。 不多时,两辆高蓬覆箱的马车缓缓的走到跑马道的尽头。 第一辆车上坐著鏢队的带头人赵漫缨,第二辆车上则坐著一个戴斗笠的高壮汉子。 两辆车的周围则有七八个趟子手伴行。 待得两辆车出了道口,入目却是一个喇叭口似的狭长山谷,越往外走山谷越宽阔。 这俩马车往谷里走了二十多丈,却就停下来不再前行,而是等待后续的车辆从跑马道里出来。 只又有四辆马车次第出来,过来与头两辆马车匯合时,周围山谷峭壁上忽然传来肆意的狂笑声。 隨后十余条大汉从峭壁上缀绳而下,距离地面三四丈便腾身一跃,各举刀兵齐齐杀向赵漫缨。 是时,赵漫缨却似被嚇傻了一般,待到对手扑到近前却才想起来反抗,她蹭一下拔出宝剑,,同时高呼道:“有贼人!有贼人!大伙儿保护好马车!” 其中一个手持龙雀刀的大汉一边挥刀,一边大笑道:“小丫头!老子只想跟你亲近!哈哈!赵英雄的女儿不过如此!” 这廝刀法极为惊人,只挥刀间,扑面而来的刀风就让赵漫缨有种窒息的错觉。 毫无疑问,这廝应该就是敌人高手里面的顶尖存在。 不过就算对方是顶尖高手,一对一的话赵漫缨虽然打不过,但跟对手纠缠几招还是没问题的。 第72章 七星!绝顶! 赵漫缨的剑法乃是【中州一剑】赵英雄亲传,使出来极具气象,说一句登堂入室绝不为过。 但是面对龙雀刀的斩击,赵漫缨却感觉自己就好似在惊涛骇浪中绝望挣扎的孤舟,稍微一个不慎就要被致命的刀浪所吞噬。 而使龙雀刀的汉子却又是另一种感受,即便以他的修为,却也不得不对眼前的少女讚嘆一句“好一个搏命剑客”。 在他看来,这赵漫缨实在是有够难缠,明明功力和修为都不及他,偏偏能凭藉著一手犀利的剑路和无畏的意志与他缠斗些,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龙雀刀汉子估摸著自己想要无伤拿下对方,至少要在百招左右,这就有点太磨嘰了。 他当即扭头朝同伴招呼道:“大家一起併肩子上,先拿下这小娘皮儿···” 只他这话说了半拉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正好看到一个身形高瘦的虬须趟子手,正手持一对梅锤肆意的捶杀自己的同伴。 哪怕他那些同伴都是真正的一流好手,但在那廝的双锤面前却好似孱弱的孩童一般,眨眼间就直接被打杀了四个。 梅锤柄长尺半,锤头是鏤空的梅,约婴儿拳头大小,看著十分秀气,打在人身上却十分的凶残,动輒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龙雀刀汉子有些呆滯的望著那对凶锤再次捶杀两人,却是忍不住叫道:“卑鄙!堂堂大高手却扮作趟子手暗算伤人!” 这时正拄著宝剑趁机大口喘息回气的赵漫缨忍不住道:“咱们彼此彼此!你们躲在这处埋伏我等,说起来也光明不到哪里去!” 龙雀刀汉子却没心思跟赵漫缨打嘴仗,当下一引龙雀刀,翻身扑向那使梅锤的杀才。 他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去,使一式【灵蛇探路】,一刀戳向那杀才的腰眼儿。 不想那杀才却对他这一刀丝毫不作理会,只一锤便砸开第七个伏击者的兵刃,紧接著另一支梅锤就敲在他的脑门上,顿时桃朵朵开。 龙雀刀汉子见梅锤杀才不曾防备,却是不由的惊喜交加。 虽说江湖上的任何一个一流高手能成长起来都很不容易,但是顶尖高手更是万中无一。 对於龙雀刀汉子背后的势力来说,能用七八个一流高手换掉中州鏢局一个顶尖级別的高手,虽然代价过於惨重了些,但绝对不亏就是了。 毕竟对於大部分底蕴深厚的江湖大派来说,培养一流高手只需要用时间和资源去砸,而培养顶尖高手更需要运气。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只要能杀了这个使梅双锤的不知名顶尖高手,哪怕前来突袭的一流高手全死在这里,对使龙雀刀的汉子来说也算是大功一件。 故而他见那杀才对自己的攻击无动於衷,却是心下大喜,手中刀式更狠疾了三分,直要一刀戳杀了对方。 只不曾想,他这一刀距离对方腰眼儿只差一寸时,自己却忽觉背后一阵寒意,便听得七道凌厉的剑刃破空声。 原来是赵漫缨的剑到了。 赵漫缨方才几息调整,原本激盪的內力稍稍平復,眼见敌方高手突然转而袭向使梅锤者,却是不假思索的使出【中州一剑】赵英雄的成名杀招【七星齐映】。 据说自二十年前赵英雄出道江湖以来,【七星齐映】之下从无活口。 【七星齐映】! 一剑七式! 一招七杀! 虽然赵漫缨的武艺远不及其父当年出道江湖时的水准,但此杀招一出,那使龙雀刀的汉子却是面色大变,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那“七剑”锁定了所有的躲避空间。 確实,他现在可以轻鬆一刀戳死眼前使梅锤的杀才,但他也必然会死在背后袭来的剑刃之下。 对龙雀刀汉子来说,用手下的高手性命兑掉梅锤高手,算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但要用他自己的性命兑换梅锤高手的性命,那可就大亏特亏到姥姥家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调转龙雀刀,同时翻身一个倒卷,头下脚上,却好与杀来的赵漫缨形成面对面。 不过视角却是截然相反。 面对恐怖的【七星齐映】,那汉子將手中龙雀刀舞成一团狂风,拼命的封堵赵漫缨的一剑七杀。 伴隨著“叮叮叮叮叮”的急促金属碰撞声,赵漫缨杀招势尽,却是脚下一软,直接拄剑单膝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息,浑身更是汗如雨下。 而那使龙雀刀的汉子亦势尽跌落在地,遂又翻身而起,浑不顾胸前两道流血的剑痕,却提刀哈哈大笑道:“原来这就是【中州一剑】的秘剑绝杀【七星齐映】!!! 果不愧是纵横江湖二十年无敌的中州第一剑!赵家的小娘皮儿,多亏了这剑是你来使,若赵英雄在此,老子怕不是连一下都接不住! 嘿!来日我圣教若能诛杀赵英雄,你这当女儿的却是头功!哈哈哈——” 【七星齐映】极耗內力,赵漫缨一剑使完,原本就消耗不少的內力却已然空空如也,手脚更是酥软如泥。 她听得这廝妄言,纵然心中怒火冲霄,极欲与对方拼命,却也有心无力。 她却尖声叫道:“二丫!杀了这廝!决不能容他活著离开!” 那使梅锤的杀才却刚刚捶杀了第八个伏击者,忽听得赵漫缨呼喝,当即腾身而起,双锤似爪,如鹏鸟一般直扑那使龙雀刀汉子。 那汉子见梅锤腾空扑击,他本想趁著对方滯空难以变化身形的机会,通过变幻刀式。 只待得双方近身三尺,他忽觉对手双锤轨跡有些诡异,只感觉就算自己如何变幻身形,那双锤始终锁定自己的天灵盖处,有种逃无可逃的绝望之感。 龙雀刀汉子却是大惊失色,再也不敢有任何趁机反杀的心思,而是翻身在地上一滚,同时刀走地趟,封堵对手的进击之势,终於躲开了梅锤这凌厉的一扑。 这个时候龙雀刀汉子终於明白眼前这廝为何打杀自家麾下的一流高手如杀鸡了。 原因很简单,这廝已经登临绝顶,铸就武道神意,那些练气尚未涉足奇经八脉的高手,在她面前跟三岁小儿没什么区別。 第73章 宋世成心里苦 梅锤一招逼退龙雀刀,却並未继续追杀,而是站在赵漫缨身侧,眼睛盯著龙雀刀汉子,口中清声问道:“你怎么搞的?咋这么虚?” 赵漫缨盘坐於地,苦笑一下道:“我强行使用【七星齐映】,內力给耗干了。” 梅锤轻笑道:“本事不济却还强逞能!活该!” 赵漫缨没好气道:“你是我妹妹!我总不能看著他一刀戳了你!” 原来这使梅锤的汉子正是赵素霓易容而成。 赵素霓却道:“我最近修为有些进益,那廝伤不了我,你那一剑纯属多余。不过,作为妹妹,我还是很高兴你能使出那一剑!”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著话,整个过程中赵素霓的目光始终不离龙雀刀汉子。 凌厉的气势直唬得那廝进不敢进,退又怕赵素霓衔尾扑杀,只能待在原地备受煎熬。 只是他看著那恐怖的傢伙一直跟赵家的小娘皮儿东拉西扯,却忍不住叫道:“尊下到底是哪方高人?” 接著他不等赵素霓回应,便自道: “我圣教在南下之前,便早已对中州鏢局內外的所有高手都进行了细致调查,包括与【中州一剑】关係要好的江湖人士,几无可能有遗漏者! 你这样的绝顶宗师,在江湖上绝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人,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掺和中州鏢局之事?” 赵素霓却不理他,只问道:“恢復的如何了?” 赵漫缨深吸了一口气,道:“勉强恢復了三成內力,杀敌不可能,不过自保足够了!素霓,一定要杀了这傢伙。他见了我使得【七星齐映】,若放他活著离开,阿爹的秘剑就被人知晓了,只怕被人针对!” 赵素霓低头一笑,道:“放心!他今天死定了!我说的!” 就在赵素霓视线挪开的一瞬间,那龙雀刀汉子却骤然一窜而起,直往来处衝去。 赵素霓亦腾身而起,向著那廝扑去,时机竟不差其分毫,速度更犹有胜之。 赵漫缨见此,却知那跑路的龙雀刀汉子结局已定。 当下她便不再忧心,转而去关注其他人的廝杀。 却说此番参与突袭赵漫缨一行的敌方高手一共十四人,前番被赵素霓一口气捶杀了八个,带头的那个又被赵素霓追著跑了。 还留在场上的伏击者却只剩下五个。 但这五个人却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在龙雀刀高手第一时间突袭赵漫缨时,他们亦试图清理马车周围的趟子手和鏢师。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趟子手里不但隱藏著赵素霓这样的恐怖巨兽,其他所谓的“趟子手”也都不是弱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当先一个趟子手趁著他们大意之时,竟然瞬间甩出成片的暗器,直接將其中一人扎成了筛子,还有两个亦受了些轻伤。 同时又有一个趟子手突兀出手一剑,竟也削掉了另一个高手半个手掌。 唯有那两个“鏢师”同时出手偷袭最后一个敌人,结果不但没有建功,反而险些吃对方反杀。 那发暗器的不是別个,正是雷醉其人。 雷醉突杀一人,打伤两人,其暗器功夫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他见得另一边的同伴一剑只削了对手半个手掌,却道:“宋师弟!你这剑法可有点退步了!哎!你的青锋剑呢?” 原来那使剑的趟子手却是宋世成。 宋世成听了雷醉的嘲笑之语,却是心中气苦,若非青锋宝剑被陈小刀那廝砍断,他何至於突袭一剑只削了对手半个手掌。 不过宋世成向来仁厚,惯常不会背后说人坏话,故也不好说出真相,只冷著脸道:“不用青锋剑我一样杀敌!閒话少说,先顾好你自己吧!” 原来这会儿那两个被雷醉用暗器打伤的高手已经合力扑向了雷醉。 这二人武功都堪属一流,哪怕二人都负了伤,单独拿出一个来战力也不逊雷醉,二人一起上,只几个回合下来就迫的雷醉疲於应对。 而那个被宋世成削了半个手掌的高手倒是战力大减,虽然宋世成功力不及对方手中的备用长剑也不太顺手,但应付对方却是绰绰有余。 但这个时候,另两个“鏢师”却大叫道:“宋师兄救命!这廝点子扎手!我们扛不住了!” 宋世成斜眼一瞅,却见两个师弟正被一个使剑的傢伙追杀。 他连忙一剑逼退断掌的高手,然后一记【白虹贯日】,合身刺向那使剑高手的背心。 那廝却使一招【苏秦背剑】,精准的接下了宋世成的全力一击。 他隨即转身又是一剑点来,宋世成慌忙提剑格开。 两人叮叮噹噹的斗了十几剑,宋世成却是越斗越心惊。 不仅仅对手的內力,剑法火候都胜於他,关键是对方手里的宝剑也极为锋利,甚至比他原本的青锋剑都要胜出一筹。 宋世成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学自赵英雄的剑法招式更精妙一些。 如果青锋剑在手,宋世成自忖虽然难以击败对手,但想要保持个不胜不败之局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现在嘛,宋世成確信当自己手里这把已经快变成锯齿的长剑断裂之时,就是他败亡的那一刻。 宋世成虽然不怕死,但能不死的话他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驀然,他注意到后面赶来的马车上却下来几个人,其中两个扛著令他难以忘怀的狼筅。 陈小刀! 还有他那几个討厌的伙伴! 宋世成心中一亮,暗道:“有了!” 他奋起余力突使两剑,將那使剑高手暂时逼开,然后疾步冲向陈小刀几个,同时欢喜叫道:“小刀兄弟!摆阵救我!” 那使剑的高手见宋世成跑了,却並未第一时间去追,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战圈,却恰好看见赵素霓砍瓜切菜似的隨手打杀著他的同伴,彼时已有五六人被她打死。 这使剑高手虽然自忖武艺比除龙雀刀之外的其他伙伴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他觉得若留在这里,只怕也当不住那使梅锤的凶人两下捶死。 所以这廝就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去追杀那个逃跑的傢伙,然后趁机脱身。 所以他只愣了一会儿,便纵起轻功,朝著宋世成追杀了过去。 第74章 谁是异人? 陈小刀真的很生气! 生气阿贵的愚蠢和莽撞! 本来陈小刀计划的好好的,给赵大小姐出出主意,打打下手,然后自己躲在后面安全的看戏。 但是当计划执行的时候,陈小刀却发现自己被砸了脚。 陈小刀在制定反埋伏计划的时候,让赵大小姐充当诱饵,又给赵大小姐出了一个减轻诱饵压力的补救措施。 那就是先头安排两辆马车,找一个身形雄壮,看起来威武不凡的猛汉假装高手,吸引分散敌人的高手。 本来这个假装高手的人选是中州鏢局里的一个老鏢师,其人姓任名天柱,身高九尺,膀大腰圆,黑面虬须,看著甚是唬人。 任天柱练得是排打硬功,有一把子好气力,就是脑子不太灵活,为人憨直。 当陈小刀提议让他当第二诱饵时,任天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本来这事儿就这么安排妥了。 只不曾想,阿贵却偷偷跑去说服了任天柱,代替他当了那个诱饵。 等到陈小刀知道时,那两辆马车已经走出了跑马道。 陈小刀虽然恼怒阿贵的任性妄为,却又不能不管他。 真要任由这小子被人打死,那他回去怎么跟一向疼爱小刀的姑母交代?! 故而陈小刀只好带著三叔和小伙伴们带著傢伙事儿硬著头皮来救阿贵。 只不曾想,他们五个乘车出了跑马道没多久,便撞见宋世成仓皇而来。 听得这廝大喊救命,陈小刀立时知道要坏事。 果不其然,很快陈小刀就注意到,在宋世成身后十几丈外,却有一人仗剑大步追来。 陈小刀当即大喝一声,道:“立阵!准备拒敌!” 几人听得,当即摆开鸳鸯阵,狼筅在前,竹枪在后,陈小刀提著苗刀压阵。 宋世成轻功还算不错,当鸳鸯阵成时,他已然冲至狼筅的防御圈附近。 而那个追来的剑客轻功更强一些,竟已在宋世成身后 陈小刀喝道:“醉猫!放宋鏢头入阵!大歪!准备接敌!” 当下醉猫一抬狼筅,露出二尺人宽的空隙,任由宋世成快速通行。 待得宋鏢头近前,陈小刀急声道:“宋兄!今我阵中缺了一位盾守,须得你来补位。若对头闯过狼筅、竹枪两关,由你出手拦他一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宋世成一边喘息一边道:“好!不过我宝剑已损,备用剑不堪用,恐当不得他剑利!” 说著他还將手里的长剑举起来给陈小刀看了看,但见剑刃参差,豁口密布,似如锯齿。 是时,那追来的剑客已冲至狼筅的防御范围。 大歪当即一声喝,举狼筅来拦。 那廝却对狼筅颇为轻视,不屑的笑了笑,脚步一错就闪了过去。 只待他再要抢入,另一桿狼筅却横扫而来。 这狼筅四丈多长,上面枝杈交错,一扫就是一大片,一般人面对此物连躲都没法躲。 便是这剑客武艺卓绝,轻功不俗,出于谨慎也只能暂时退避一二。 待他退到狼筅遮蔽范围之外,却才仔细观察拦路的几人。 只这一看,他却见大歪等几个都下盘虚浮,筋骨粗拙,目光黯淡,那剑客却是不由大恼,忍不住喝道:“你们几个三脚猫却来捋虎鬚!当真是不知死活!” 说著他掣剑便来冲阵。 大歪和醉猫见此,立即舞动狼筅拦截。 只不曾想,那剑客手中的宝剑极是锋锐,唰唰几剑就削的狼筅枝杈纷飞。 最后更是將醉猫手中的狼筅斩去半截。 而这廝也趁机扑到醉猫近前,挥剑便来刺他。 只不等刺中醉猫他却又收剑一挑,打落两支扑面而来的飞刀。 这时,两桿竹枪急急刺来,剑客只冷笑一下,挥剑便削掉了竹枪的枪头。 驀然,陈小刀一声暴喝:“趴下!” 陈继刚、大歪等四人几乎不假思索的扑倒在地。 剑客正尚不及思索这几人的古怪行径,忽的成片的飞刀已然劈头盖脸的飞射而来。 剑客只得急舞长剑,將些个飞刀纷纷打落。 只令他心惊的是,那些飞刀不但力道奇大,被打落后却又都崩散於无形,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剑客扫了一眼被宋世成护在身后的陈小刀,目光中颇有些异色。 只陈小刀躲在宋世成身后,却又连发飞刀射向那剑客。 又是一片飞刀突兀叠起,急速打向剑客。 剑客再次挥剑遮挡漫天的飞刀雨。 如是者再三。 这时候,不但那剑客人麻了,在场的其他人亦都被陈小刀这手神奇的暗器功夫惊呆了。 江湖上不是没有那一种一打一大片的暗器功夫,如清云的【漫天雨】,蜀中唐门的【暴雨怒镰】,苗疆的【飞蚕蛊】。 但是这些都需要藉助真正的有形暗器,因每次使用对暗器的消耗甚大,故都难以保持足够的火力持续性。 但陈小刀的漫天飞刀明显很不正常。 他已经打了五轮飞刀雨,而地上遗留的真实飞刀却只有十几支。 而且剑客发现,自己每遮拦一次飞刀雨,自己的內力就不得不消耗一截。 就算他內力颇为深厚,却也禁不住这般磋磨。 剑客可不敢赌陈小刀的飞刀雨能打多少轮,毕竟面对这种异人,他实在赌不起。 异人,是一种世间非常罕见的存在。 他们有著神异的能力,能做到很多对正常人来说堪称不可思议的能力。 如有的异人入水而不溺,有的异人能吞火吐烟,有的异人可使草逆时而开。 在剑客看来,陈小刀能生成无形飞刀,无疑也是一个异人,而且是少有的拥有攻击能力的异人。 这样的异人如果成长起来,无疑对剑客身后的组织威胁极大。 剑客深吸一口气,却將內力急速运转,暴起直扑宋世成而去。 期间陈小刀又射出一轮飞刀雨,但剑客却十分狡猾的藉助宋世成的身位遮挡飞刀的轨跡,轻鬆避开了飞刀阻截。 待得这廝抢至宋世成身前,宋世成大喝一声,舞剑便来拦他。 双方几乎毫无俏的连拼十几剑,宋世成手中剑“嚓”一下断裂开来,人也被那撕一掌打中肩头翻身倒地。 只这廝待要补一剑结果宋世成的性命,驀然听得一声三步外暴喝:“力劈华山!” 遂即一口苗刀劈头盖脸的斩了过来! 第75章 赠剑 血饮剑! 乃是北地大匠取西域乌钢为主材,辅以天外陨铁为引,歷时数年打造而成的无双利器。 剑客相信,血饮剑的锋芒绝不逊色於世上的任何一把神兵利器,它唯一欠缺的就是足够惊世的战绩和传唱度。 但当血饮剑被一把根本叫不上名號的苗刀轻鬆斩断时,剑客真的懵逼了! 他甚至都没心思躲开那继续斩向肩头的一刀,只呆呆的看著手里的残剑。 待得陈小刀將他斜肩斩出一道尺长的豁口,剑客却才惨嚎一声,强忍剧痛艰难问道:“为甚么?你的刀能破我宝剑?” 陈小刀低声道:“凡五金之兵,我皆可斩之!” 剑客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天生神通啊!···” 这廝待要继续说些什么,陈小刀却已不想与他废话,直接旋身大风车走起,苗刀一拍剑客,走你! 那剑客顿时飞出二十多丈,只落地时忽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隨即就没了声息。 陈小刀抬手在额头搭了个凉棚,远远眺望了一下剑客躺尸的位置,却笑道:“乖乖!临死前感受一下做母亲的滋味!想来也应该无憾了吧!” 他顾自嘀咕两句,只一低头,却见宋世成趴在地上捧著剑客的半截剑刃,一脸肉疼的模样。 陈小刀在他脑袋跟前蹲下,道:“宋兄,半截断剑有什么好看的!改天我给你···” 宋世成翻了翻白眼,坐起来道:“小刀兄弟,你可別许诺了!我发现你就是个祸害!你看!好好的一把宝剑又被你砍断了!” 陈小刀眉毛一挑,道:“宋兄,你可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我不就砍断了你的剑嘛!说好了一定赔你!咋还人身攻击了?” 宋世成道:“隨你的便吧!” 他看了看正在与敌人廝杀的雷醉等人,虽然大小姐赵漫缨及时出手帮雷醉接下了其中一个对手,那两个被剑客打的悽惨的鏢头也对上了断掌的敌人。 但中州鏢局这边的高手却都处於下风,赵漫缨和雷醉是状態不佳,两个鏢头纯粹是实力不济。 宋世成对小刀道:“小刀兄弟,烦请你出手帮大小姐和雷兄弟几个一把!他们怕是撑不了多久!” 陈小刀颇有自知之明,这种江湖廝杀让他敲个边鼓还成,若真箇与敌人放对,只怕没几下就得露底躺尸。 他道:“宋兄,你咋不去帮忙?” 宋世成一摆手道:“我手里没有剑,功力大打折扣,上去就是送死!所以只能指望你了!” 陈小刀踌躇了一下,却问道:“是不是只要给你找把剑,你就不用指望我了?” 宋世成急道:“小刀兄弟,你怎么关键时候拉稀摆带了!再说,这会儿你上哪儿找合用的宝剑给我?” 陈小刀拍手笑道:“你还真別说,我这里正有一把好剑!” 说著陈小刀来到先前乘坐的马车跟前,往车厢里掏摸了一阵,终於拽出一用麻布包裹的四尺长条。 他抱著长条跑回来,往宋世成怀里一拍,笑道:“宋兄,这把剑就赔给你了!以后可不能再说我坏你宝剑了!” 宋世成有些不满道:“小刀兄弟,我那青锋宝剑可是镇江府的大匠精心打造的利器,你以为啥破铜烂铁都能···” 宋世成一边说著一边扯开麻布裹,露出镶著碎宝石的细线绞儿剑柄,却是不由的住了嘴。 他急不可耐的扯开所有的麻布,金丝缠绕的剑鞘亦显露了出来。 这是啥剑啊?! 也忒特么奢华富贵了! 这是宋世成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忍不住按了一下剑鞘上的卡扣,抽出半截剑身,但见一汪碧水在剑鞘与剑柄之间流动。 宋世成只看得头晕目眩,抬头不可思议的望著陈小刀,问道:“小刀兄弟,你···你真要把这剑赔给我?” 陈小刀笑道:“没错!你就说要不要吧?” 宋世成低头看著那异象惊人的宝剑,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兄···兄弟,你怕是不知道这宝剑的价值,不然怎好隨意送···” 陈小刀却道:“我知道啊!价值连城的传世神兵嘛!我又用不上,不送人只能搁马车上吃灰!你正好缺剑用!拿去吧!” 当日陈小刀搜刮的物什,清云选了那两支金鞘匕首,秋水剑留给了陈小刀。但是陈小刀不擅用剑,故而只能閒置。 陈小刀真箇不在乎劳什子江湖神兵。 他有【斩铁】特效傍身,什么神兵利器对他而言都跟破铜烂铁没啥区別。 更何况剑器这玩意儿虽然江湖上用的人不少,但是想要有一手好剑法却並不容易。 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做:百日练刀,千日练枪,万日练剑。 说的就是练剑的困难。 练剑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有一个剑法大家做老师。 偏偏逸云一门並无出眾的剑客,也没有什么好剑法传世。 陈小刀想要学剑,却还得想办法另寻名师。 啥?你说对门赵英雄不是现成的好师傅嘛?! 陈小刀只能说,別做梦了。 老赵確实剑法天下无双,但是他的无双剑法只传给了大女儿赵漫缨,连赵二丫都没得学,陈小刀还能指望学到啥。 至於宋世成等老赵的徒弟所练的剑法,却都是老赵拣选的次等剑艺传授。 当然,这些次等剑法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武艺绝技。 更何况陈小刀想要拜师老赵,就得放弃鏢行加入中州鏢局,那他好不容易盼来的押鏢系统岂不是废了! 宋世成捧著秋水神剑,心底真是忐忑的很! 这神兵对於一个剑客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贵重到宋世成都不敢轻易收下。 可是作为一个剑客,他又实在捨不得將如此珍物直接推拒,他相信只要自己错过这剑,那下半辈子定然永远活在懊悔之中。 宋世成几番踌躇挣扎,却才咬牙道:“小刀兄弟,这神兵就当小弟借你的,哪天你想討回,我定然双手奉上!” 陈小刀摇手道:“別介!这剑你若愿意要,就当我赔给你的!若不敢收就直接还我!什么借不借的!莫不是在磕磣我?!” 宋世成闻言一愣,遂即抱著剑激动道:“兄长如此盛情,小弟若再推拒便是虚偽了!日后兄长但有所命,小弟纵万死而不辞!” 陈小刀拊掌笑道:“对嘛!这才像话!你我兄弟,何须介怀区区一把破剑!去吧!去救大小姐他们吧!让哥哥我好好看看你【中州一剑】门下首席弟子的风采!” 宋世成哈哈一笑,道:“哥哥且看我杀贼!” 然后提剑大步往赵漫缨等人廝杀之处而去。 第76章 大获全胜 陈小刀望著宋世成仗剑昂然而行的背影,心中却嘆道:“宋兄弟,实在对不住!这秋水剑的因果太重,我一个小小的落魄鏢师实在担负不起,却只好苦一苦你了!只希望【中州一剑】偌大威名能护你周全吧!” 俗话说得好,世上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自那日捡到秋水剑,並从清云那里得知了秋水剑的价值之后,陈小刀心里便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秋水剑在江湖人眼中的价值,绝对不亚於倚天位面的江湖人眼中的屠龙刀和倚天剑,甚至犹有胜之。 试问哪个缺心眼儿的会捨得把这种宝贝神兵隨便捨弃在客栈臥房里,然后被他捡了便宜? 当然,如果陈小刀激活了系统奖励的【机缘】或【奇缘】运势,此等意外之得倒是另当別论。 但是,陈小刀当时没开福运啊! 这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勾当里面要是没有鬼,陈小刀敢把自己的头割下来当球儿踢! 陈小刀很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秋水剑留在自己手里纯粹是祸非福,必须找机会送出去。 本来陈小刀预定的替劫之人是赵漫缨。 赵大小姐的武艺不用多说,妥妥的一流之上,只差些火候就能踏足顶尖行列。若给她配上秋水剑,战力方面不敢说能追上赵二丫,却也足称顶尖强流了。 再加上有赵总鏢头等人保驾护航,一般人就算知道秋水剑在赵漫缨手里,怕也少有人敢来撩拨。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当下赵漫缨等几个都岌岌可危,陈小刀自己无能破局,却只好將秋水剑拿出来给唯一有能力破局的宋世成用上。 宋世成的牌面虽然不及赵漫缨,但放在江湖上依旧堪称俊杰之才,绝不比那些名门大派里的精英子弟逊色分毫。 却说宋世成提著秋水剑衝到几人廝杀的战圈前,观察了一下各人的状况,却首先插入两个师弟与断掌敌人的战斗。 那断掌之人虽然因受伤之故,一身武艺只能发挥七八成的水准,却依然能够压著两个中州鏢局的小鏢头打。 只因这两人的功力不足,剑法亦差些火候,更要命的是斗战经验也缺少,连续两番对上强敌,心气儿被摧折的厉害,此番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著一股不屈的求生之念在支撑。 宋世成怀疑如果不先救他们,只怕下一秒两人就得玩完。 却见他冲入战圈,只拿剑鞘一格那断掌高手打出的短戟,遂即抽剑,横抹一下。 那断掌的高手早见得宋世成近前,他深恨宋世成偷袭断他手掌之仇,打出的短戟本有诱他之意。 待得宋世成格挡,他本擬后招进击,怎知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碧蓝光华,似有无数水在他心底洒落。 然后他只觉手臂和脖颈一凉,视线开始坠落翻滚,最终陷入了永恆的黑暗之中。 而在宋世成的两个师弟眼中,他们却见自家师兄拿著一支碧色光剑一挥一扫,原本让他们深感难以匹敌的对手竟瞬间臂断颈裂,脑瓜子滚了地儿。 此时这处只剩下两个敌人,这两人眼见同伴死的死逃的逃,却都已然心生惊惧之意。 只是他等畏於背后势力赏罚甚严,却又不敢无功而退。 而鏢队这边唯一让几人畏惧的赵素霓却跑去追那龙雀刀汉子,留下的赵漫缨等几个明显不是他几人的对手,这让仅存的伏击者们胆子大了不少。 当然,他们也知道不能耽搁时间,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赵素霓回来之前,儘快拿下赵漫缨等人。 不然等赵素霓迴转,他等一个也跑不了。 只不曾想,刚才跑开的使剑小子跑了回来,只一剑就斩了他们的一个同伴。 仅剩的两人此时却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那个与赵漫缨廝斗的高手只想著加紧拿下赵大小姐,以求挽回局势。 而那个打的雷醉狼狈不堪的高手却已然对原本的打算不报期望,却想著如何脱身而去,故而却放鬆了对雷醉的压制。 两般变化反应在宋世成眼里,却就变成了赵大小姐即將支撑不住,而雷醉貌似还能再撑一阵子。 故宋世成二话不说,却仗剑杀到赵漫缨身边,一剑便將那疯狂进攻的高手连人带银龙鉤斩作两截。 赵漫缨一朝脱难,只用震惊的眼神看了宋世成一眼,却自盘膝坐在地上,运功恢復內力。 实际上宋世成也对手中宝剑的威能深感惊惧。 这剑也忒特么牛叉了! 不管是对內力的承载性,还是其无坚不摧的锋芒,却都是宋世成生平所仅见。 那边与雷醉廝斗的高手发现最后一个同伴也被宋世成斩於剑下,却是惊惧更甚。 他一棒將雷醉打翻在地,却不及补刀,只深深的看了一眼宋世成和他手中碧芒艷艷的秋水剑,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惊疑之色,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峡谷深处窜去。 只这廝却是个倒霉的,他刚跑出去数十丈,闪过一处山坳,迎面却撞见浑身染血的赵素霓迴转而来。 他心中大恐,却要避开已是不及,只好狂喝一声,挥棒打向赵素霓。 不想赵素霓左手一摆梅锤,轻轻拨开那棒,然后右手飞起一刀將他砍作两段。 陈小刀几个带著新换的傢伙事儿赶到先头两辆马车跟前时,几处廝杀却都早已结束。 赵素霓和几个鏢头都盘坐在地上打坐搬运內力,这是所有內功高手在內力消耗过甚时,除了嗑药流外最有效的內力恢復办法。 而宋世成则提著秋水剑在一旁护持几人。 陈小刀在第二辆马车上找到了持枪而坐的阿贵。 他本想狠狠的骂这小子一顿,只是却见阿贵一脸的灰败之色,眼神中充满了卑微麻木的绝望之意。 以前的阿贵虽然武艺不高,懒散的外表下却隱藏著难得的桀驁之气,可谓傲骨天成。 陈小刀从来没在阿贵身上看到过这种毫无生气的模样。 很显然,这小子遭受了某种致命的心灵打击。 陈小刀轻唤阿贵,阿贵却低头看著陈小刀,一脸苦涩的问道:“表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第77章 得刀 看著阿贵那副卑微的模样,陈小刀却忍了怒气,笑道:“兄弟,你怎能妄自菲薄!你看,正是有你做诱饵,却才让不少敌方高手没有参与围攻第一辆马车,给大小姐减轻了许多压力。阿贵!你是有功的。” 確实,方才埋伏者们发动突袭时,有六人並未直接进攻赵漫缨所在的马车,而是攻向了阿贵所在的第二辆马车。 进攻第一辆马车的敌人除了龙雀刀汉子与赵漫缨廝斗,剩下的七人却都被赵素霓快速打杀。 而进攻第二辆马车的六人,除了那五个被宋世成、雷醉等人突袭接下,余下一人本擬要对位坐在马车上扮高手的阿贵,却被赵素霓抽隙打杀。 当时陈小刀因离著远,没有看清楚具体的战况,但是敌人尸体倒下的位置却证明他的惑敌计划真箇奏效了。 只阿贵却摇头道: “表哥,你不用哄我,我不是瞎子。 方才我看的很清楚,若非二小姐顾忌我的安全,她早把大小姐救下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认为只要给我机会,我必能凭手中枪扬名立万。 今天我才知道,在真正的江湖高手面前,我那点微末本事甚至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原来这廝先前一直坐在马车上,本想著出手助战,继而扬名一番。 奈何他发现哪怕是最低端的战局,却都没有参与进去的资格。 而这也是所有底层江湖人的悲哀。 他们想像中的江湖高手,就像农夫想像中的皇帝,用金扁担、金锄头种地,每天都吃葱油大饼到饱。 而真正见过江湖高手的廝斗,底层江湖人基本上都会如阿贵一般“道心”破碎,真正明白那些高手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存在。 当然,底层江湖人所谓的道心破碎,其实是对前路无门的绝望。 就像阿贵看到了自己与中州鏢局的这些鏢头的差距,但是他却找不到赶上他们的路径。 拜师学艺? 问题是他能找谁去拜? 如果能有门路的话,阿贵等表兄弟几个何至於蹉跎到这般年纪。 甚至陈小刀自己,如果没有系统的【机缘】发力,却也休想获得逸云的青眼。 陈小刀本想开导一下阿贵,那边赵素霓却提刀浴血颯沓而归。 赵素霓回到这处,先打量了一下正在打坐回气的赵漫缨等人,然后將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掷於地上。 她来到陈小刀跟前,將一口染血的锋利宝刀塞给他,呲著雪白的皓齿笑道:“小刀师弟,多亏了你的主意!咱们才能大获全胜!你也是用刀的,我看这口刀不错,就抢回来送你!师姐我疼你吧!” 陈小刀接过宝刀,却见这是一口狭长的横刀,龙形吞口,刀柄似雀,抓握起来十分顺手,却正是被赵素霓追杀的那个高手所用的龙雀宝刀。 此刀却是有些来歷。 话说在本朝之前有一皇朝,立国时武功极盛,曾以四方猛將精兵平定八方异域,又分遣皇家子弟节制诸番国,號曰“天可汗”。 后此皇朝盛极而衰,时藩镇作乱,几夺京师,多亏有西域番邦出兵平乱,皇帝感念番邦国主功绩,赐下诸多宝物赏赐,其中就有一口龙雀刀,乃世间罕有的无双宝刀。 之后的几百年,此番邦以龙雀刀为凭(相当於此国的传国玉璽),竟兴发而起,立国大夏,雄踞西域,煊赫一时。 待得本朝太祖立国,以精兵悍將平灭西域夏邦,收缴其兵民,大夏龙雀刀亦作为战利品被归入朝廷宝库。 本朝太祖念悍將灭国之功,遂又將大夏龙雀刀赏赐悍將酬功。 没想到待得本朝太祖驾崩,继位的太宗皇帝竟以谋反罪族诛悍將,大夏龙雀刀就此流落江湖。 此刀在江湖上亦声威颇重,四十年前更是险些达成屠大龙之壮举。 故此刀在江湖上亦被称作屠龙刀。 陈小刀读书时常读史册,只一看样式,就猜到了这把宝刀的来歷。 他笑道:“师姐,此乃大夏龙雀刀,又称屠龙刀,乃是天下间有数的无双利器,你这般送我,我如何敢收?” 赵素霓却道:“左右不过一破刀,我管它什么屠龙割鸟的!你要不要?不要我就砸烂它!” 陈小刀苦笑道:“这好歹也是前朝古物,师姐可不能隨意毁弃,否则罪莫大矣!好好!我收下便是!你可別砸!” 看赵素霓一副你不收我就砸烂它的架势,陈小刀只好收了大夏龙雀刀。 真不是陈小刀矫情,而是大夏龙雀刀身后还有一段野史故事。 据说当初本朝悍將灭西夏番国时,对西夏皇族杀戮甚重。 那廝甚至当著番邦国主的面,把其王后和公主都给那啥了。 当时悲愤交加的西夏国主便对著大夏龙雀刀立下了一段讖语:未来但凡持有大夏龙雀刀之人,都將难逃身死族灭的下场。 然后西夏国主以大夏龙雀刀自戕而死。 结果悍將班师回朝,得赐龙雀刀,不数年果身死族灭。 故而有后人言,龙雀刀不祥,有妨主之厄。 虽然陈小刀不是那种迷信的人,但让他拿龙雀刀来用,却还是有些心虚的。 此番鏢队危机解除,后续车马相继出了跑马道,来到山谷中停驻。 几个老成的鏢师还带著些趟子手清理了敌人高手遗留的尸体。 而陈小刀也听到了悦耳的“叮咚”声。 ——叮咚!恭喜你完成了蓝色任务【守护鏢队】,获得奖励:通用熟练度27点,个人威望+2,机缘+1。 ——叮咚!你完成了一个蓝色任务,获得额外奖励:传奇名酒【灵芝甘露酒】一坛。 而陈小刀新入手的龙雀刀竟也得到了系统的认可。 ————— 名称:大夏龙雀刀 级別:传世名刀 特性:锋锐、染龙血 锋锐——此刀对普通兵器具有击破效果。 染龙血——此刀对龙蛇之属有特殊伤害加成,若能杀死人间真龙一次,可蜕变为真正的屠龙神刀(法器)。 —————— 鏢队在山谷口停留了一个多时辰,赵漫缨等人相继从结束了打坐回气。 赵漫缨一醒来,先找赵素霓问道:“素霓,那贼廝可曾除掉?” 赵素霓踢了踢地上的人头,道:“我把他的脑袋带回来了!在这里呢!” 赵漫缨却才放下悬著的心,转而换了一副笑脸,朝一边的宋世成施礼道:“师弟,方才多谢你救我!” 宋世成忙摇手道:“师姐何须多礼!这本是我应该做的!” 赵漫缨却笑问道:“我先见师弟一剑破敌,剑气纵横十分厉害,却不知是何等神兵,竟有如此威势?” 第78章 送不出去的龙雀刀 宋世成傻乎乎的举剑给赵漫缨看了,道:“这是小刀哥送我的宝剑,说是一把神兵!” 赵漫缨瞪大了眼珠子,其他人等亦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你这廝有多大脸面,竟有人捨得送神兵给你? 不是! 陈小刀那小子又哪来的神兵,竟还捨得送人? 雷醉有些激动的问道:“宋师弟,陈小刀凭啥把神兵送给你?” 宋世成十分老实的將前两天试战鸳鸯阵折剑之事分说了一遍。 雷醉有些难以置信的大叫道:“宋师弟,瞧瞧你说的甚么话!你说陈小刀找几个小瘪三演练了一种十分厉害的阵法,你打不过还坏了青锋剑,然后陈小刀答应赔你一把宝剑,然后给了你一把神兵?!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 宋世成急道:“雷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不好虚言!若诸位不信,可找小刀哥哥求证!” 雷醉几个哪里耐得住,当即跑去寻陈小刀问询,赵漫缨亦好奇的跟了去。 面对眾人的探问,陈小刀也不藏著掖著,笑著应道:“没错啊!我坏了宋兄弟的宝剑,自当赔他一把好的!恰好手里就有,就送他嘍!” 赵漫缨忍不住问道:“小刀,那般神兵利器,你竟捨得送人?” 陈小刀笑嘻嘻道:“神兵利器又咋地!既不能当饭吃,我也用不惯,不送人难道扔了啊?” 赵漫缨心头一堵,只觉得胸口压抑的很,颇有种想要打人的衝动。 瞧瞧你这廝说的是人话吗?! 谁家得了神兵不都是藏之密室?! 莫说送人了,就是给人看一眼都捨不得! 赵漫缨咬著牙问道:“小刀,你哪来的神兵宝剑?” 陈小刀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在冯家镇的客栈里捡的!” 眾人闻言无不譁然! 说实在的,对於陈小刀的慷慨大方,中州鏢局的人倒是不怎么怀疑。 毕竟先前已有郑青山给打过底儿了。 三百两银子啊! 一般一个正牌子鏢头只靠基本月俸的话,不吃不喝得攒三年。 陈小刀愣是眼睛不眨一下,就拿出来给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底层江湖汉补了恤。 不过上回毕竟还隔著一层,大家的感触还没有这么深。 现在,一眾人等却终於亲眼目睹,亲身体会,陈小刀这小子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冤大头··· 啊!不! 是令人敬佩的急公好义的江湖好大哥!及时雨! 一个鏢头最是轻佻,凑到陈小刀跟前,一脸諂笑的抱拳一揖道:“小刀哥哥,请受小弟程確一拜!敢问哥哥可还需要人手试阵?小弟不才,愿为哥哥出些气力!” 另一个鏢头亦抱拳道:“小弟胡才慕哥哥仁义之名久矣,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若哥哥不弃,小弟愿附驥尾,为哥哥牵马坠蹬。” 雷醉一把推开二人,喝道:“你俩身为赵师伯门下弟子,却对一外人如此諂媚!若传出去,岂不让人耻笑我中州鏢局皆见利忘义的小人哉?!” 两人吃他一顿训斥,又见旁边赵漫缨一副吃人似的气怒模样,却是悚然而愧,只尷尬的向赵漫缨訕笑道:“师姐休恼怒,俺们两个刚才说著玩儿的!嘿嘿——” 赵漫缨冷哼一声,却不理会二人。 那边雷醉训斥了程胡二鏢头,却自凑到陈小刀跟前,强笑道:“那个···小刀兄弟,你跟宋师弟是好兄弟,俺跟宋师弟也是亲亲兄弟,这拐个弯儿就相当於咱俩也是好兄弟! 你看兄弟我至今身无长物,连把好兵器都没有。你若还有什么用不上的破铜烂铁,或者神兵利器啥的,能不能也送兄弟我一件?” 陈小刀心里妈卖批,面上却带著清澈的愚蠢气息笑道:“雷兄,我现在手里就只有这把新入手的龙雀刀还算好些,要不给你用?” 雷醉下意识的搓搓手,一脸惊喜的笑问道:“陈兄弟,你真捨得把这龙雀刀送我?” 这时旁边一个清冷的声音却道:“小刀敢送刀。雷醉!我倒想知道你敢不敢收?” 雷醉下意识的回道:“这有啥不敢收的!小刀兄弟如此义气,我岂能辜负他的好意!” 那声音却道:“哼!可要是有人辜负了我的好意呢?” “你是哪个···”雷醉一脸不耐的回头待要斥责其人,只看了一眼,半截话儿就咽肚里出不来了。 赵素霓捏著拳头,一脸冷笑道:“雷醉,看在雷二叔的面上,我肯定不会打死你!” 雷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些哆嗦的諂笑道:“素霓师妹,我···我跟小刀兄弟开玩笑呢!我···又不用刀,拿了龙雀刀也无用武之地!真的!小姑奶奶!我真箇嘴贱开玩笑的!” 这时陈小刀蔫坏的把龙雀刀递到雷醉眼前,问道:“雷兄弟,这刀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雷醉这会儿险些哭出来,一脸哀怨的求告道:“陈兄弟,我跟你说笑些,哪真敢要你的刀!这可是二姑奶奶送你的一片心意,你可得细心爱护才是!” 陈小刀砸吧砸吧嘴,一脸失望模样的说道:“原来你不要啊!真扫兴!” 他又举著刀,冲其他人问道:“在场有哪位兄弟想要用,直接给我说一声就行。有想要的吗?” 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齐齐摇头,没有一个敢应声。 赵素霓上前拍了陈小刀一巴掌,喝道:“师弟,我送你的刀,你怎好隨意送別人?” 陈小刀笑道:“师姐你是知道我的!如今我武艺低微,用这么好的刀纯粹是浪费,倒不如让给更需要它的人,这样咱们鏢队的实力岂不更上一层楼!” 陈小刀此话一出,所有的人心中竟都忍不住生出些愧疚之意。 这小子怎么能这么赤诚无私?! 赵素霓一扫眾人,却喝道:“都围在这里作甚!给姑奶奶我滚一边去!” 围观人眾吃她威嚇,却都瞬间如鸟兽散去了。 只赵漫缨一人还留在这处。 赵素霓瞪了她一眼,道:“大姐,你还不走?” 赵漫缨冷笑道:“走什么走!小刀,咱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说!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第79章 舔狗阿贵 面对赵漫缨的质问,陈小刀一脸无辜的说道:“大姐这话问的著实让人摸不著头脑!不过是送给好兄弟一把剑而已,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別在这里跟我装傻!”赵漫缨气咻咻道,“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你这人虽然仗义,却还没大方到把几百两银子乃至价值连城的神兵隨便送人的地步!” 陈小刀愣了一下,却笑道:“大小姐可是小瞧我了!有道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弟这几年书可不是白读的!圣人微言大义,岂在蝇营狗苟之间?!” 赵漫缨很是不服气,待要再追问,赵素霓却道:“大姐!你若閒的没事,就去忙別的吧!!” 赵漫缨看了看面色沉静的妹妹,却深吸了一口气,隨即又呼出来,將內心的激荡平復了下来,道:“你就护著他吧!” 说完,一转身摇曳生姿的快步离开了。 待得赵漫缨走远了,赵素霓却才道:“师弟,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陈小刀装傻道:“什么怎么回事?” 赵素霓柳眉一竖,冷笑道:“你若不怕挨揍,就儘管装傻!我的脾气你该知道,別逼我翻脸!” 赵漫缨说揍人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赵二丫这廝却不是。 陈小刀真怕赵二丫翻脸,不仅仅是挨揍受疼,关键是还丟人。 陈小刀赔笑道:“师姐休恼,且听我道来。” 然后陈小刀就把在客栈与那陌生锦袍住客衝突,捡了一堆战利品的经过,还有自己的一些猜测分说了一遍。 赵素霓听完后,瞪眼道:“你自己不敢接秋水剑,却塞给宋世成抗劫!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陈小刀笑道:“原本我是想把剑给大姐,让大姐承担此事,只先前一战实在危急,不得不先让宋兄弟出位。没想到这一下却歪打正著,我发现宋兄弟却比大姐更適合拿秋水剑。 你想,大姐身为鏢局年青一代的领头羊,身上担的责任本就极重,此番又受官府算计,她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若再让她承接秋水剑的因果,我怕大姐会受不住压力导致信念崩溃。 而宋兄弟秉性纯良,对秋水剑的事儿不过过多思虑,心理层面不会受什么影响。至於外来的风雨,只要咱们看好了宋兄弟,尤其是有师姐你这根顶樑柱在,谁敢来討野火,直接打死勿论。” 赵素霓听了,却頷首道:“算你说的有理!对了。这两天一定不要练淬玉诀,等你的筋骨休养足五天,多买些酒水再练不迟!” “好的师姐!我一定听话!”陈小刀乖巧的点点头。 赵素霓隨即离开,找大姐找漫缨说话去了。 而陈小刀则回到三叔的马车前,却见阿贵仍旧死气沉沉的模样。 陈小刀心中哀嘆:嘚!又得给这小子做心理疏导!玛德!老子好好的未来江湖大侠,怎么总是净干些心理医生的活儿了! 他坐到阿贵近前,道:“阿贵,这是咋了?被人当螃蟹煮了啊?” 阿贵有气无力的抬眼瞟了陈小刀一眼,却並没有搭理他。 陈小刀继续撩拨道:“怎么?看了人家高手之间的爭斗,发现自己好似井底之蛙见明月,自信心受打击了?” 阿贵摇摇头道:“表哥,你不懂!” 陈小刀笑道:“我怎么不懂了?表哥也是过来人,岂会不了解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看大小姐武艺高强,好似天生的鸞凤,你自己却比污泥里的癩蛤蟆还不如,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嘛!” 阿贵闻言大惊,涨红了脸大急道:“表···表哥恁別凭空···污人清···清白!我啥时候···我怎敢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 陈小刀看著这廝一副被抓了包儿却死不肯认的彆扭模样,却笑道:“你呀你!让哥哥我说你什么好呢?!” 陈小刀正色道:“自古先贤便在【诗经】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欢大小姐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儿,你急著否认个什么劲儿!” 阿贵红著脸道:“我不是!我没有!表哥你別乱说!” 陈小刀道:“还跟我嘴硬,你以为就你喜欢大小姐啊!咱们兄弟几个,还有中州鏢局上下所有的年轻人,只要不曾成家的,哪个不是对大小姐心存爱慕之意?!不然就大小姐的那点领导水平,如何能让鏢局上下几百號人都对她服服帖帖? 还不是她的魅力太大了!” 阿贵吃惊道:“表哥,你是说小杰、大歪、醉猫他们都喜欢大小姐?” 陈小刀不屑道:“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儿嘛!偏你们一个个都藏著掖著,生怕给人知道了丟人似的!” 阿贵气的直捂陈小刀的嘴,咬牙低声道:“哥哥,你可別说了!就俺们这点三脚猫本事,若传出去真箇被人耻笑的!” 陈小刀拍开阿贵的手爪,道:“放心!在大小姐这里,大家都是大哥別笑二哥,谁也不比谁强多少!我不怕告诉你,大小姐早有婚约在身,莫说你这种小嘍囉,便是鏢局里的那几个年轻鏢头,统统都没戏!” 阿贵吃惊道:“哥,这事儿你听谁说的?大小姐真的已经有婚约了?” 陈小刀瞪眼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大小姐亲口对我说的,还能有假?!” 阿贵忍不住拍手笑道:“哈哈!原来不是只有我丟人,这我就放心了!对了,表哥,与大小姐定下婚约的人是何方神圣?” 陈小刀摇头道:“这我怎么知道!大小姐又没有告诉我!” 阿贵哦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嘿嘿傻笑。 陈小刀看著他那副屌丝样儿,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纯情的小男生啊! 你的名字叫做舔狗! 驀然,阿贵忽然问道:“表哥,你是不是也因为知道了大小姐名有主,却才移情別恋,找了清儿姑娘做替代?” 陈小刀听了却是面色大变,喝道:“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別乱放屁!我此生只喜欢清儿一个,何曾有什么移情別恋!你莫害我!” 这时旁边却传来清云娇嗔的声音,道:“哦!原来陈郎以前喜欢赵大小姐,还拿奴家作替代呢!” 陈小刀猛然转身,露出一副十分冤屈的表情,道:“姐姐!莫听这廝胡说!他暗中爱慕大小姐无果,见咱俩柔情蜜意心存嫉妒,却来造谣害我!姐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何曾做过甚负心薄倖之事!” 第80章 藏库小鬼儿 如果清云是后世的女子,这一回陈小刀怕是得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有可能平息对方的醋意。 好在这是古典江湖时代,三从四德、温良贤淑是整个人类社会一致公认的女性美德。 面对玩笑似的小插曲,清云只牢骚了两句就主动把话题转移了,却让陈小刀一时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陈郎,最近我要专心修炼。在打通冲脉之前,我只怕少有时间与你相聚!” 虽然清云以布巾遮面,陈小刀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但他仍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不安和彷徨。 陈小刀知道清云彷徨的根源,却正是她准备打通的奇经冲脉。 当前绝大多数的內家功法,关於內功修炼的大步骤基本上都大同小异。 入门开始修炼基础內功,形成丹田小循环。 待得基础內力达到一定火候,就可以逐步打通十二正经,將內力累积至丹田所能容纳的极限——只这一步,足以让绝大部分武者为之耗费一生,也是一般內家功法的上限。 再往后就是少数奇功秘法才能涉及的领域——奇经八脉。 但在奇经八脉的修炼过程中,女子相比於男子却有一个巨大的关隘。 一般男子这个时候可以直接从任脉或督脉下手,徐徐打通二者,完成周天大循环。然后再次第打通其余六脉奇经。 而女子一开始却要先修冲脉,完成“斩赤龙”,然后才能修炼任督二脉,继而修炼其余五脉奇经。 斩赤龙是道家丹修术语。 赤龙指的是女性的月事经血,斩赤龙就是断绝月经,避免每个月那么几天的经血流失。 斩赤龙完成后,女性的生育能力也会被暂时屏蔽。 当然,这种状態也是可以被逆转的。 不过在抵达先天至境之前,女修逆转【斩赤龙】会极大的损伤其元气,甚至会导致修为倒退。 先天至境对於江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內家修者来说只是遥不可及的梦而已,能踏足这一层次的人无一不是时代的天选之子。 所以对大多数女性內家高手来说,一旦完成【斩赤龙】,以后但凡嫁人,却都免不了后面自斩一刀,除非她不想生孩子了。 所以,很多时候一般女性內家高手在打通十二正经之后,就会特意压制境界,暂时不涉足奇经八脉的修炼,等嫁了人生过孩子,再继续下一步的(奇经八脉)修炼。 如赵漫缨和原本的清云都是这种情况。 很显然,现在清云不打算等了。 对此陈小刀自也无话可说,只能尊重清云的选择。 顺便说一句,跑马道出口一战,清云虽然没参战,但她对此战的影响却不亚於参战的任何一人。 且不说赵素霓以及雷醉等能够隱藏身份,就是清云的易容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彼时清云更是易容成赵素霓的模样,独自坐镇鏢队后方,极大的震慑了藏身於暗处的敌人。 此战过后,鏢队並没有直接上路,而是在峡谷里寻了一个背风的好地儿安营露宿了一晚。 没办法,跑马道前后两场恶斗廝杀下来,不管是赵家姐妹还是雷醉、宋世成等一应鏢头,甚至底层的鏢师和趟子手都已经疲累不堪。 这个时候鏢队与其勉强赶路,倒不如停下来休养一晚,待得大家都恢復了气力再走。 一夜无话。 第二日,鏢队继续上路,沿著峡谷中的官道继续南下。 这一路再无甚波澜,三天后抵达了郎溪边上的建平城,然后鏢队又在建平城里歇息了两日。 此时鏢队距离目的地——广德府已经不远。 只要过了郎溪河,鏢队往东南方向走三十里就是广德府城了。 待修养完毕的中州鏢队渡过郎溪,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两天之后抵达广德府。 这个时候的广德府可谓一片纷乱。 城外多有流离失所的流民和盗匪,城內则军兵漫漫,各路厢军都来这处集结。 当鏢队进城时,不知有多少明里暗里的眼睛都在贪婪的窥视。 好在大多数窥视者都惧於鏢队的一百多號青壮好手的威慑,一时也不敢上来搅扰。 鏢队此番押运军资,广德府的对接衙门是本府的府库藏司衙门。 赵漫缨为免夜长梦多,直接带著鏢队来到了府库衙门。 陈小刀带著雷醉和宋世成,向值守的吏员出示了节度使府和金陵府库的文书关防之后,府库上下一应官吏却都喜上眉梢,他们当即派人按照清单清点了鏢物。 鏢物的数量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便是有问题的银子和布匹亦早被赵漫缨提前处理了。 这也是鏢队在建平县停驻两天的缘由之一。 库藏大使和库吏们清点完军资,便著人往藏库里搬。 陈小刀却一把拦住那库藏大使,喝道:“慢!这位大吏!你们清点了军资,却连回执文书也不开,就往府库里边搬,这么做怕是不合適吧!” 那库藏大使有些不耐道:“区区一个江湖押鏢的,哪来的这么多屁事儿!好好好!我给你们开接收文书便是!现在可以搬了吧!” 陈小刀却冷笑道:“你先开了文书再说!” 那库藏大使见拗不过,只好唤人拿来笔墨和空白文书,提笔写了接收军资的文书,然后胡乱吹了吹墨跡,一把拍给陈小刀,没好气的问道:“这回行了吧?” 陈小刀一手捏著文书,另一只手却捏著那库藏大使的肩头,笑道:“不瞒大吏,学生在金陵求学时,曾在大象先生门下听过一段时间的官条俗务,其中就有军资押送的部分!怎么大吏所书回执,与我师讲得差了许多?” 那库藏大使闻言却是浑身一哆嗦,只硬著头皮问道:“何处不一样了?” 陈小刀微笑道:“我觉得回执上缺了几枚朱红大印!大吏,你认为呢?” 库藏大吏额头见汗,却仍然嘴硬道:“本府诸位相公皆无暇顾及府库,这大印之书一时也来不及去申领!本官手写的也一样!小哥儿你又何必较真呢!” 陈小刀冷笑道:“大吏,我看你是昏了头!这押运军资者乃是大江南北有数的江湖豪杰,你这般把人家往死路上逼,怕是忘了江湖狂徒血溅五步的狠戾! 四十年前的章圣帝是何等的威势,还不是差点被江湖中人刺驾成功! 你一个小小的八品藏库小官,难道觉得自己比皇帝还厉害不成?” 第81章 新任务又来 本朝的章圣帝是一个很奇葩的皇帝。 章圣帝乃本朝第四个皇帝,初继位时颇有些意气风发,做了很多激进的大事。 奈何这傢伙在作的同时还有点倒霉,继位没几年,觉得自己颇有功绩,便打算上东岳封禪。 只不过半路上也被一群江湖中人刺王杀驾,其中一高手手持龙雀刀,一口气杀穿了三千禁军铁卫的防御圈,甚至衝到了章圣帝御前,只差几步便能砍了他。 时禁中御直班第一高手杨承嗣及时出手挡下杀手,与之恶斗数百合,终於击退对方。 那杀手临退走前以龙雀刀掷章圣帝,坏章圣帝玉顏。 经此一劫后,章圣帝性情大变,变得懦弱而又荒诞。 后来刺王杀驾的杀手的身份被查了出来,正是当年覆灭西域夏邦番国,后又被章圣帝的父亲永熙帝赐死族诛的那位本朝悍將的遗孙。 也就是永熙帝掛的早,在位不过十来年就嗝屁了,才让章圣帝被迫替父受过。 章圣帝被刺事件对朝廷的影响极大,至少朝中的大小官员不敢再轻视江湖中人的威胁。 恰如此刻陈小刀提起章圣帝被刺事件,库藏大使立刻领会了陈小刀话语中隱含的意思。 朝廷特么一年给了你多少俸禄? 你竟敢冒著全家死绝的危险把一群江湖狂徒往绝路上逼? 真以为好汉们的刀子不够快吗? 那库藏大使却是给陈小刀几句话嚇得浑身直冒冷汗,哆哆嗦嗦的说道:“少···少侠且稍等,小吏这就去寻知府相公和镇抚相公!还请放心!您要的回执绝无任何差错!” 陈小刀拍了拍藏库大使的肩头,笑道:“有劳大吏了!待事情办妥,必少不了大吏的好处!” “不敢!不敢!少侠,小吏去去便回!”那库藏大使抱拳歉让些,然后拿了文书回执,一手提著袍服下摆,一路小跑的往府衙去了。 只他到了府衙,先拜见了本处知府,说明了情况。 那知府不悦道:“不是让你隨便打发了他们吗?你怎敢吃里扒外,给那群江湖草莽出力了?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库藏大使哭丧著脸道:“相公!非是小人不肯实心办事!那帮江湖狂徒凶的很,他们对军资接运的门道甚为了解,只一眼就看出了咱们的用意!” 知府冷笑道:“看出来又怎样?难道他们还敢造反不成?” 库藏大使咬牙道:“造不造反的不知道,但若把他们逼上了绝路,他们真敢杀官啊!相公,那领头的甚至还特意提了章圣帝四十年前被刺之事以作威胁! 相公,您可是精贵之人,如何能与那般江湖草莽死磕?不值当啊!” 知府也是心惊不已,只道:“库藏大使,一切都是你的勾当,却与本府何干?” 库藏大使一脸震惊的望著那知府,他没想到这位上官竟然如此翻脸无情。 库藏大使却道:“相公,那领头之人曾在金陵大象先生门下求过学,深知州府衙门的勾当!相公您只把罪责推给小人的打算,怕是瞒不过他。” 知府大惊失色,叫道:“嘟!都是你这廝说话不清不楚!险些误我大事!快!与本官研墨!我要写回执!” 库藏大使將自己手书的回执递上,道:“小人早已写好,只等相公用印了。” 知府冷冷的瞪了库藏大使一眼,却接过他的文书,又提笔在上面添了几句,取了知府大印盖上朱红印章,然后递给库藏大使,道:“赶快去打发他们走!” 库藏大使接了文书,面无表情的说道:“相公且放心,小人定然办妥!” 待得库藏大使离开后,那知府却抓起一支玉石镇纸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叫道:“来人!” 一管家报名而入,躬身问道:“相公唤小人何事?” 知府將一封书信递给管家道:“你去夫人那里支十两银子作脚钱,持此信去孔家湾寻罗天王,请他替我围杀一支鏢队!尤其是要把盖了我知府大印的回执拿回来!” 管家接了信,道:“老爷放心!小人定办得妥妥的!” 知府摆摆手,任由管家去了。 却说那库藏大使离开府衙后,又去了镇抚衙门,一如在府衙一般,顺利的拿到了镇抚使的关防大印盖章。 最后库藏大使又回到府库衙门,拿自己的官印盖了最后一个章,却才把文书回执交给了陈小刀。 “下官幸不辱命!少侠看看,文书可还有什么不妥?”库藏大使擦著额头的汗水,赔笑问道。 陈小刀看了看文书,耳听得悦耳的“叮咚”声,却笑道:“没问题了!多亏大吏相助,否则学生还不知要费多少工夫哩!” 陈小刀將文书交给宋世成,又从雷醉那里拿了一个包裹,直接塞给库藏大使,笑道:“大吏一番辛苦,学生无以为报,只有一点土產能拿得出手,骇望大吏不要嫌弃的好!” 那库藏大使接过包袱掂了掂,很重的一个包裹,若是银子怕是不下百两。 库藏大使只推拒了几下,便自欢喜收下了。 鏢队交割了军资,然后就拉著空马车,在城中找了一处客栈暂时住下。 待得无事时,陈小刀却自点开系统,查看任务结算情况: 第82章 一波又起 任务名称:货运药材 任务等级:蓝色 托鏢人:贾掌柜 合作方:中州鏢局 任务描述:广德府杏林馆的贾掌柜委託中州鏢局押运一批药材去金陵,但这只是一场阴谋而已。药材本是广德府知府付给孔家湾罗天王的报酬,欲借其力伏杀鏢队,夺回军资接收的文书回执。 任务奖励:普通创伤、止血类药材十车(价值千两),通用熟练度45点,威望+2,传说级名酒+1。 —————————— 毕竟刚刚拿了紫色任务的奖励,说实话陈小刀对突如其来的蓝色任务並不是很感冒。 奈何当他衝出自个儿的房间找到赵漫缨时,赵大小姐已经接下了贾掌柜的鏢单。 看著唯唯诺诺逃也似的离去的贾掌柜,还有跑来跟他炫耀的一脸春风得意模样的赵漫缨,陈小刀颇有种猪队友实在带不动的挫折感。 “大姐,咱们刚送完军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你这就迫不及待的接活儿,是不是有点太卷了?”陈小刀有些无奈的说道。 赵漫缨不是第一次听陈小刀说这种怪话了,却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她凤眼一瞪,道:“小刀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们鏢局上下可有几百號人等著养家餬口呢!伍芽山前你一句话就让鏢局赔出近万两,我不得赶紧找补一下啊!再说,杏林馆的贾掌柜信任咱们中州鏢局,將十车药材托与鏢局押运,鏢资也给的丰厚,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儿我又怎好拒绝?!” 陈小刀道:“可大姐你有没有想过,这突兀找上门的肥肉看著香甜,万一里面藏著毒药呢?” 赵漫缨愣了一下,心中几番思量,却才道:“我实在看不出这趟鏢有什么问题,小刀,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杞人忧天?”陈小刀冷笑一下,说道:“我的大小姐,我且问你,那贾掌柜託运的都是些什么药材?” 赵漫缨道:“我已经让有经验的老鏢师查验过,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品质不错。这样的货物咱们鏢队以前也不是没押运过。” 陈小刀却道:“如我所料不错,应该都是些生肌止血,消肿化瘀的刀伤药吧!”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赵漫缨眼神中带著点蠢萌似的清澈。 “大姐你真是糊涂啊!我们运送军资来广德,不就是因为广德招募军卒,缺少輜重补给! 这餉银器械是大军的补给,难道刀伤药就不是补给了吗? 广德府乃是未来的风云之地,刀伤药自用都来不及,如何还能发运金陵去?!”陈小刀有些恼火的分说道。 赵漫缨听了却是恍然一惊。 真不怪她脑子不够,一般江湖人哪个懂军队后勤问题,这可都是那些朝廷將门子弟的家传学问。 赵漫缨心中又惊又怒,道:“怪不得鏢资许诺的丰厚,原来那廝是要害我们!走!咱们找他去!” 陈小刀摇头道:“大姐稍安勿躁!这十车军緇药材可不是个小数目,区区一个药堂掌柜如何能倒腾得了,只怕这廝只是个幌子,背后算计咱们的应该另有其人。咱们现在找上门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会打草惊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漫缨目光炯炯的看著陈小刀,眉眼间露出一抹动人的嫵媚之色,却笑道:“小弟,若非有你,姐姐怕是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告诉姐姐,你可有甚对策?” 陈小刀压下心中的萌动,深吸一口气道:“现在我既不知是何人害咱,又不清楚他们的手段,如何能想出对策。” 赵漫缨急道:“啊?连你也没有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陈小刀笑道:“大姐休急躁!办法总归都是人想出来的。你且把鏢队中值得託付重任的人都唤来,咱们大傢伙儿商量一下,说不得就能想出辙来呢!” 对此赵漫缨却不抱希望,只嘆气道:“连你都没有办法,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陈小刀却只笑笑,他自然不是没办法,只是需要在大傢伙儿面前走个过场,以掩饰他的信息来源,且还能增加眾人对他的信任。 很快赵漫缨就把赵素霓,雷醉、宋世成等鏢队中的骨干力量都召集了来,然后由陈小刀给眾人分说了药材托鏢的问题。 眾人听了却都群起激愤,直要去找那托鏢的贾掌柜算帐。 赵漫缨却把陈小刀的顾虑又给大家分说了,眾人听得,顿时又都哑巴了,一个个闷著脑袋不肯吱声。 陈小刀见眾人无话,却才笑道:“诸位,不要这么沉闷嘛!这事儿要说起来其实也不难分析,我想来想起,幕后之人想要害咱们,著落在这十车药材上,无非就是只有几条罪状。” 眾人听得这里,却都拿蠢萌的眼神瞪著陈小刀,看著他开始“智慧”的表演。 “这一呢,是杏林馆倒卖药材被查,然后殃及我们,把我们当同谋处置,;其二是等我们出城时,在城门口查我们,以往外偷运军用药材的罪名扣押鏢队。我看这两种情况的可能性是最大的。”陈小刀扳著手指给大家细数,幕后之人对付他们的常规办法。 眾人听了,却都有种被醍醐灌顶的感觉。 雷醉欢喜道:“既然咱们知道了对手对付我们的办法,那咱们赶紧把药材送回去便是!” 陈小刀摇头道:“把药材送回去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找到幕后主使,然后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赵漫缨为难道:“咱们怎么找幕后主使?” 陈小刀笑道:“问贾掌柜啊!” 赵漫缨急切道:“好!我这就去找他!” 陈小刀挥手道:“慢著!幕后之人既然安排贾掌柜出面,只怕早做好了万全准备。你现在去,恐他不肯说!等到了晚上再偷偷去。 到时候记得问问他,是被利诱,还是被胁迫却才来害咱们?若是被利诱,直接给他个教训;若是被胁迫,咱们出手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到了晚上,赵家姐妹、雷醉和宋世成等四人偷偷离开客栈,却往杏林馆去了。 陈小刀自待在客栈里等待消息。 第83章 夜话根底 到了半夜,四人风尘僕僕的回来了。 陈小刀先给几人斟了茶水解渴,然后才问道:“怎么样?那贾掌柜是个什么情况?” 赵漫缨接过茶盏,半掩袖子一口饮下,又让陈小刀斟了,再吃下半盏,却才放下茶盏道:“都问清楚了!那贾掌柜其实是广德知府的亲眷,受那贾知府的指派,將药材经咱们手运出城去!” 陈小刀皱眉问道:“这些药材可是出自军中?” 赵漫缨道:“正是!不过却是他们用假药材从府库里偷换出来的!” “照这么说来,害我们的是本地知府嘍?” 雷醉气咻咻道:“没错!就是那个狗官,只恨不能一刀杀了那廝!” 陈小刀頷首道:“看来那知府是想让我们把药材运出去给別人!” 宋世成抱著剑好奇问道:“那他们怎么不说明让咱们运给谁?” 陈小刀笑道:“这种事儿遮掩都来不及,如何敢明说!再说,如此大量的军用药材,一般人根本吃不下。当前广德府一带,有能力且有需求的势力,我想来想去,恐怕只有附近的叛军乱匪了!” 赵漫缨大惊道:“不可能!小刀,你莫说笑。堂堂一州知府,如何敢通乱匪?”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姐姐,难道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的军资押运,到现在的药材问题,都无不在说明一个问题,官府在针对中州鏢局。试问,中州鏢局这十几年来为朝廷出力不小,又不曾触犯禁忌,朝廷为何要对付区区一个江湖鏢局?” 赵漫缨怔怔道:“是啊!朝廷为何要针对我家?” 陈小刀索然道:“朝堂爭斗从来没有对错!只有立场和利益!这也是我不愿意继续读书科考的原因。我闻赵总鏢头交好的三朝老相寇公已经告老回乡,应该是有人要对寇公遗留下来的朝野內外盟友下手,中州鏢局作为寇公的铁桿盟友,如何会被他们放过!” 陈小刀这些话,若是说给读过经史的书生听,自然是毫无问题。 可在场几人却都是脑子不太会拐弯的江湖人,除了赵漫缨还能听个大概,其他人却都云里雾里的,实在摸不懂朝堂爭斗的道道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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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刀道:“最好是等我们明天出了城以后他再死!不然咱们会被人怀疑的!” 赵素霓道:“放心!我有办法让他晚死几个时辰。” 陈小刀道:“那么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城!等出了城,找个地方把药材藏起来,然后一路轻装疾行,引敌人去伍芽山,咱们再在跑马道上跟对手打一场!我觉得那地方地形不错,很適合我们与敌人决战!” 赵漫缨听了,直接拍板道:“那就这么办了!小刀,一切都靠你了!” 陈小刀笑道:“大姐,咱们自幼青梅竹马,我不帮你帮谁!” 赵漫缨嫣然一笑,柔柔道:“小刀,有你在身边,真好!” 赵素霓却冷笑一下,顾自出去了。 雷醉和宋世成却都一脸便秘模样的看著陈小刀。 陈小刀却强笑道:“大姐,我可是有清儿的,你说这话容易引人误会!” 赵漫缨啐了陈小刀一口,扭头走了。 唯雷宋两人却都露出了笑脸,与陈小刀閒说几句,也自去歇息了。 第84章 你这是逼我犯杀业啊! 第二天,鏢队里的所有人都早早的起来,並分头整备车马,採买些物资,只个把时辰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待得夜出办事的赵素霓归来,鏢队便正式启程。 出城的过程还算顺利,守门的士卒只是草草查看了一下,便放鏢队出了城。 但这个结果並不能让鏢队的几个主事人感到高兴。 因为这意味著鏢队將面临陈小刀所预计的最坏的结果,他们必须要跟暗中的敌对势力打一场真正的决战。 鏢队回返金陵实际上有更快捷的行路方式,也就是乘船。 从广德府上船,沿著郎溪顺流而走,直入南漪湖,然后走句溪再入石臼湖。 到这里既可以走姑溪入长江,最后顺江而下直达金陵;也可以走胭脂河、一干河至秦淮河,亦可直达金陵。 只不过陈小刀一行顾忌藏在暗处的敌人,哪敢隨意坐船啊! 纵然鏢队里有不少善舟楫的鏢师和趟子手,但相比那些天生吃水上饭的江湖势力,只能说是一般的小菜鸡而已! 鏢队出城之后,沿著北上的官道一路快马加鞭疾驰,木轮子的马车甚至跑出了三蹦子的风范,一步三蹦的那一种。 当然,这种超速飆车的代价也很明显,仅仅奔行十余里,就有两辆马车的车轴因为过度摩擦而断裂。 而这个时候赵漫缨亦展现出了其性情果决的一面。 坏掉的马车只留下特製的隔板——这玩意儿乃是用硬木做的板材,关键时候可以当盾牌用——剩下的物件全部被遗弃於路边道旁。 而空出来的骡马则充当驮负杂物的驮兽。 不得不说,江湖人的个体能力都很强大。 哪怕是最底层的鏢局趟子手,其身体素质放在军中也足以称的上精锐之选。 鏢队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强行军三十余里,抵达了建平城外的郎溪渡口。 这个时候,鏢队只剩下十来辆还算能用的马车,至於其他的马车,却早被遗弃於路上了。 郎溪渡口还是像往常一样,有三五艘渡船分散於两岸来回穿梭。 其中一艘最大的渡船靠了岸,船上跳下来一个身形精壮的白皮汉子。 那汉子脸上堆满了笑意,远远拱手道:“诸位英雄发財!小人罗固,忝为本处渡船把头儿,英雄若要渡河去,找小人便是。” 跟船把头儿谈买卖自然不须赵家大小姐出面,雷醉和一个老鏢师就將事情办的妥妥的。 在双方交涉谈价的时候,陈小刀却扫了一眼那渡船把头,又看了看渡口两边的行人,遂即低声对身边的赵素霓问道:“师姐,你水里的功夫如何?” 赵素霓打了个哈欠,道:“还行吧!” “一会儿上了船,师姐直接擒拿了这船把头。” “好!”赵素霓直接点头应下,並没有问缘由。 隨后陈小刀又低声嘱咐了赵漫缨、宋世成,以及几个最值得信任的鏢头。 待得雷醉与船把头儿罗固谈好渡河的事宜,那罗固脱下身上的短褂,拿在手里对著另一边的渡口挥舞了几下。 河里的其它渡船便开始慢腾腾的往这边靠过来。 登船的踏板搭在了木头码头上,骡马和车辆、乃至车上装载的货物,都被一一搬上渡船,最后上船的是鏢队成员。 由於鏢队的人员和骡马太多,五艘渡船需要来回跑两趟才能將整个鏢队都送到对岸去。 只不过令驾船的船夫们没想到的是,鏢队的车马刚刚被装上渡船,跟船的赵素霓突然一拳將船把头罗固打翻,而分散在其他几艘渡船上鏢头们也相继动手,直接將那些渡船的主人砍杀了事。 罗固被赵素霓卸掉了四肢关节,他伏在地上,惊怒不已的尖叫道:“诸位好汉饶命!小人只是一介船夫,何曾得罪了好汉,却来害小人?” 陈小刀走到跟前,一脚踩著这廝,笑道:“我这个人向来好记性,前几日过河时,我记得这艘渡船的主人家是一个满面风霜的老汉。罗固,罗把头儿,你来告诉我,为甚么现在这艘船变成了你做主人?” 罗固神情一滯,却又叫道:“原本的船主是小人的阿舅,阿舅近日害病无法出船,就著小人来替他!” 陈小刀用刀面拍了拍罗固的脑门,大笑道:“你这蠢廝!你阿舅生病被你替了,其他几艘船的主人难道一起害病,也都是找了外甥来替?你特么就算找藉口也该找个像样点的啊!” 罗固听得这处却是神情一变,满面狰狞的叫囂道:“好泼廝!耶耶乃衡山罗天王之侄,【白面蛟】罗固是也!识相的就放了我,不然等我叔父来了,你等俱都难逃一死!” 衡山罗天王,乃是江南地界上第一黑道巨梟,其人不但武功绝顶,素有江南第二高手之称,更是江南七十二连环寨的总瓢把子,麾下势力惊人。 至於江南第一高手,则是问剑山庄隱世不出的老庄主【金剑无敌】古听雨。 不过在过去的几年里,罗天王麾下势力却一直对中州鏢局保持著退避三舍的姿態,少有与中州鏢局起衝突。 赵漫缨清掉了另一艘渡船上的“船夫”之后,便来这边与陈小刀匯合。 当她听得罗天王的名號时,却是忍不住心头一跳,面带忧虑的说道:“小刀,我阿爹曾言,罗天王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若这廝真是罗天王的麾下,咱们著实不好得罪。” 陈小刀嘿嘿一笑,俯视著一脸猖狂之色的罗固,却道:“罗兄,小弟有一个问题,还望你据实相告。你们拿这些渡船时,可曾付给原先那些船家银钱?” 罗固大笑道:“付钱?哈哈哈!耶耶用他们的船是他们的福分!那老东西嘰嘰歪歪,惹得耶耶兴起,只一刀剁了,脑袋丟河里餵了鱼!!” 陈小刀嘆息一声,道:“罗兄,你这是逼我犯杀业啊!记得下辈子投胎,可不要再这么不讲理了!” 说著,陈小刀抽出龙雀刀,只一刀就把罗固的脑袋砍了下来。 赵漫缨本欲出手阻拦,奈何身边的赵素霓轻轻撞了她一下,再拦时却已然不及。 第85章 罗天王的血泪 陈小刀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按照他的谨慎本性,他自认为应该做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整天摇著羽毛扇出餿主意的人间小诸葛。 但是每次遇到不平事,他总是很上头,忍不住就要去莽一波。 这让陈小刀的行事作风有时候真的很割裂。 恰如杀罗固,若陈小刀是一个无情的阴谋大师,他理当拿这廝做一做文章,误导一下罗天王。 但是陈小刀在確认了罗固杀戮无辜之后,莽撞气上头直接一刀砍了他,浑不顾与罗天王结下死仇。 看著罗固冰冷下来的尸体,赵漫缨惊怒道:“小刀!咱们本就面临危机,怎好再招惹罗天王!” 陈小刀一抖龙雀刀,点点血污洒落,龙雀刀身竟滴血不沾。 他看了看宝刀,却笑道:“真是一把好刀!倒是省了我清理血污的工夫!” 陈小刀归刀回鞘,却才对气急败坏的赵漫缨说道:“大姐!稍安勿躁!咱们无所谓得罪不得罪罗天王,他本就是咱们的敌人!” 赵漫缨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小刀指著罗固道:“当这廝自报身份时,我就確认,此番与官府合作,要对我们下手的就是罗天王。咱们押运的那十车药材想来也是广德知府卖给罗天王的!” 赵漫缨一时沉默了。 赵素霓却拍了拍姐姐的肩头道:“大姐,动脑子这种事,你要相信小刀!毕竟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鏢队里善於操弄舟楫的鏢师接手渡船,很快就將队伍送到了对岸。 不过只有人和骡马下了船,船上的车辆却没有卸下,而是留在了船上。 最后几个老鏢师將渡船散於郎溪之中,任其隨波逐流。 而鏢队则过建平城而不入,直接拨马北上,一路直奔伍芽山而去。 鏢队离开不多久,建平城里便跑出来几个汉子。 他等分作两拨,一拨缀著北走的鏢队而去,另一拨则沿著郎溪追赶顺流而去的渡船。 傍晚时分,中州鏢队赶到了伍芽山南侧的峡谷一带。 一日急行,鏢队上下人困马乏,却也只好在峡谷里停驻歇息。 第二日天刚亮,陈小刀便和几个鏢头带著趟子手们四下里寻摸,找到一小片毛竹林,砍来许多竹子。 然后又用骡马拖著这些长竹,一路穿过峡谷,进入了跑马道之中。 陈小刀让人砍这些竹子可不是想做狼筅,而是要搭建遮挡暗器的挡箭竹棚。 挡箭竹棚搭造起来並不难,两层排竹中间放置马车挡板,用麻绳捆了做顶棚,再以老竹作支撑。 鏢队上下百十人齐动手,轻轻鬆鬆便搭出了二十余丈的竹棚来。 如果不是挡板和竹子不够,他们甚至还能搭造出更多。 竹棚被陈小刀特意设在了跑马道中间一有弯折的位置。 这跑马道全长七十八丈,中间有一个小弯折。 不管是从哪一头探看,人的视线都只能看到半边的境况。 在竹棚前十多丈的道上,陈小刀还让人放置了许多碎石、竹製拒马、横木等障碍物。 做完这些准备后,陈小刀又简略编整了一下鏢师和趟子手,依照各人擅长的本事进行了编组。 隨后大傢伙儿坐在竹棚底下歇息,等待著敌人的到来。 陈小刀承认,他杀罗固是一时莽撞气发作,但也有潜意识的直觉在作祟。 到了这时,他已然想透了直觉所提示的东西。 诚然,在江南地界罗天王人多势眾,若一直纠缠不休的话,只靠鏢队的这百余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但由於鏢队急速北返,那罗天王仓促之下,必然来不及聚集麾下力量形成绝对优势。 而杀死罗固,更能激怒罗天王,中州鏢队又摆出一副奔逃的架势,那廝必然会等不及快马来追。 以江南地区缺马的现状,罗天王能带的人手绝不会太多。 下午时分,鏢队人眾懒洋洋的躲在竹棚下假寐,忽听得南边传来一阵惊雷似的轰隆声。 那轰隆声由远及近,,声音渐渐清晰。 陈小刀第一时间就猜到了那声音是什么。 他低声喝道:“敌人马队追来了!大家各安其位,藤牌手在前遮挡,其他人隱伏其后,都不要出声。” 当下,五六块用细竹和挡板做的藤牌將竹棚南端遮掩起来,形成密不透风的竹墙,所有人都藏在竹墙后面,静静等待著敌人的到来。 很快轰隆隆的马蹄声就接近了跑马道入口。 这个时候,马蹄奔腾的声音不由一缓,但並未停歇。 跑马道,顾名思义是可以允许马匹在这条道上奔跑的。 而那些马蹄声遂即以较为零散的频率涌入跑马道之中。 或许是马上的骑士艺高人胆大,亦或者他们被催的急,哪怕骑马奔行在狭窄的跑马道上,奔马的速度也只是稍稍有所减缓而已。 数十骑沿著山道急急而进,好似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一般。 但是当跑在最前面的骑士越过弯折处,立时就看到了二十丈外当道而立的竹棚和竹墙。 只不等他有所反应,却就已经连人带马衝进了障碍区。 这领头的骑士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不好”,身下的坐骑却就轰然摔倒在山道上,然后带著他跌进旁边的山沟里。 这骑士是第一个倒霉蛋,但却不是最后一个,很快就有更多的的骑士前赴后继的步他后尘。 等到后面的骑士警觉减速,已经足有二十多骑人马被摔进了山沟里,还有七八骑倒在了障碍区的山道上。 当紫面青须的罗天王带著十几个手下从弯折处走过来,看见障碍区的自家人马惨状时,却是心疼的几乎昏厥过去。 须知罗天王麾下的这几十骑人马,可都是他真正的腹心精锐,这些人有的是他的族人,有的是他的亲戚,最次也是罗天王的同乡,每一个都是弓马嫻熟,武艺出眾的好手,是罗天王实现野望的真正班底。 可就在这跑马道上,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大半精锐好手就此夭折,死的也忒隨意了。 罗天王愤怒的瞪著前方的竹棚,眼角都被他瞪裂了,几滴血珠滚落下来,好似血泪一般。 “出来见我!中州鏢局的崽子!” 第86章 气煞罗天王 赵漫缨从藤牌后面站出来,抱拳道:“对面可是衡山罗天王?小女子中州鏢局赵漫缨!” 罗天王十分惊讶於赵漫缨的绝色之姿,眼神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他却义愤填膺的大声质问道:“赵家女!罗某自问向来对中州鏢局礼敬有加,从不曾有丝毫冒犯!今你等入我江南之地,怎么敢无故戮杀罗某的亲侄儿?又在这山道上设伏,戕害我一眾眾手下?!” 面对罗天王的质问,赵漫缨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或者反驳。 江湖中人报仇的时候只需要知道目標,而不用太在意证据。 但是当两个江湖势力发生衝突时,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没有一个足够看得过去的藉口,就算“优势在我”的江湖势力也少有敢明目张胆的开战。 原因就在於门派级的衝突,双方都免不了要招朋呼友。 你要是属於没理的一方,那些些比较在意脸面的好友很可能就不会来掺和。 而占理的一方却能够一呼百应,从者如云。 中州鏢队与罗天王的衝突,正是属於门派级的势力战,这个时候任何违背常理的狡辩都是不可取的。 虽然罗天王暗中对付中州鏢局是事实,但现在貌似罗天王才是占理的一方。 赵漫缨虽然很相信陈小刀的判断,但除了一个被杀死的罗固,她还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罗天王对中州鏢局的恶意。 罗天王见赵漫缨一时沉默,只道这丫头被嚇住了,却狞笑道:“赵家小婢!莫怪洒家以大欺小,你束手就擒吧!若你放弃抵抗,洒家且不伤你,还放你家鏢队回金陵。来日我当致信赵总鏢头,请他来我衡山论一论是非黑白!” 赵漫缨听到这里,却真箇有些意动了。 旁边躲著的陈小刀却是看的连翻白眼。 在陈小刀看来,赵大小姐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对江湖上的鬼蜮伎俩更缺少真正的认识。 只身被人咋呼两句就开始招架不住,你中州鏢局新生代扛把子的牌面呢? 鏢队首领的稳重呢?! 当然,这也怪不得赵漫缨天真。 虽然这两年她参与了鏢局的日常管理,也走过十几趟鏢鏢,见了不少世面。 但是赵漫缨毕竟背靠中州鏢局这个庞然大物,在江湖上走鏢时,哪个江湖中人遇见她不得多给三分薄面。 纵然有长辈给赵漫缨分说江湖黑暗,但是没亲身经歷过的她总归还是难以共情。 恰如现在,赵漫缨只看到了罗天王话语中的表面意思,却未曾真箇领会到这廝话中暗藏的恶毒心思。 不是赵漫缨想不到这些,而是她难以相信如罗天王这般名震天下的江湖巨梟会性恶如豺。 故陈小刀只好从盾墙后面站出来,指著罗天王哈哈大笑道:“衡山罗天王!往日我只道你身为江南有数的豪杰,必然是豪气干云的伟丈夫。不想今日一见,却是令人失望至极!” 罗天王被陈小刀这般指责,却是心中暗怒,喝道:“你是哪家小儿,却敢在洒家面前大放厥词!简直不知死活!” 陈小刀喝道:“罗天王,休要在这里卖弄!別人怕你,我却不惧你! 实话告诉你,你侄子罗固就是小爷杀的!你怕是想不到,你的好大侄儿却是个贪生怕死的性子,临死前被我一顿磋磨,早把你的底细卖了个乾净以求活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哼!你罗天王勾结广德知府,欲要將我鏢队上下一干人围杀於郎溪,今被我破了算计,却害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与中州鏢局礼敬有加!呸!小爷我活了十几年,还没见过如你这般厚顏无耻之人!” “好小贼!安敢辱我至此!若不杀你,罗某誓不为人!”听得陈小刀的喝斥,罗天王只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浑身颤抖著戟指陈小刀切齿道:“小子!够胆你就报个名號,洒家杀你时也好有个念头儿!” 陈小刀哈哈一笑道:“小爷我还怕你不成!记好了,我乃中州鏢局一等鏢头郑青山是也!” 陈小刀此言一出,旁边赵漫缨驀然回首,瞪大了眼珠子一脸吃惊的看著他,盾墙后面躲藏的一干人等亦一片譁然。 “好!郑青山小儿!我记住你了!不过洒家还有一个疑问。我那侄儿既然都已经將洒家卖了个乾净,你等为何还要杀他?”罗天王心中杀意难遏,却还强忍愤怒问道。 陈小刀正色道:“我本也想放了你侄儿,奈何他干了一桩恶毒勾当。这廝为了抢几艘渡船算计咱们鏢队,却把几户船家无辜残杀!如此怙恶之徒,我岂能容他!自然杀之而后快! 罗天王,废话说完,便休再囉嗦!你若要战,儘管杀过来便是!若胆懦怯战,那就给小爷滚蛋!” 陈小刀这话说的忒难听了,罗天王只给气得险些背过气去。 他指著盾墙喝道:“杀!都给洒家衝上去!杀了这小贼!老子要拔了他舌头!剥他的皮!” 罗天王麾下的这十几个骑士也早被气得怒火冲霄,此时得了罗天王命令,当即各提刀携枪,腾身往竹棚这边扑来。 其中几个骑士却还从身后拿出角弓,张弓搭箭试图射杀陈小刀。 这会儿赵漫缨却不再掉链子,直接拔出宝剑將那几支羽箭挑落。 陈小刀眼见有人保护自己,却大笑道:“正愁你等不来送死!掷斧手准备!” 当下七八个趟子手从盾墙后面站起来,各自挥手掷出两支手斧。 不等他们再次蹲下,陈小刀已然喝道:“第二队准备!” 又一队掷斧手站起来,接次掷出第二批手斧。 然后是第三队,第四队··· 前后近百支手斧连绵不绝掷出,纵然衝杀来的十几个骑士个个身手不俗,但面对这种密集阵却都难免手忙脚乱,却都不停挥动兵器拨打飞来的手斧。 其中一个骑士一时疏忽,竟被一支手斧劈中了面门,直接倒在了障碍区內打滚抽搐。 还有两个骑士也被手斧劈在身上,一时鲜血直流。 而竹棚这边,手斧雨过后,陈小刀却又喝道:“投枪准备!” 当下五六条竹枪从盾墙后面急速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扎向那些刚刚摆脱飞斧攻势的骑士。 两个骑士反应不及,直接被竹枪穿胸,当场气绝身亡。 第87章 真正的绝顶高手 连续三轮竹枪飞射,竟当场射杀五名罗天王的骑士。 之所以竹枪的杀伤效率如此高,却是因为投射竹枪的投手乃是鏢队里的几个值守鏢头,他们的武艺或许不怎么出眾,但好歹是有內力傍身的好手,射出的竹枪自然比只靠蛮力的鏢师和趟子手投掷的手斧更具威力。 此时衝锋的骑士已经伤亡过半,但剩下的骑士却无一不是真正的高手,哪怕是以內力投射出去的竹枪也难以真正伤到他们,只能暂时迟滯他们的脚步。 竹枪雨过后,接下来已经不用陈小刀提醒,雷醉当即站出来漫射飞鏢。 而陈小刀亦打出飞刀加入阻击行列。 雷醉的暗器功夫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剩下的骑士们绝不敢对他射出的飞鏢有所轻忽。 至於陈小刀射出的普通飞刀,只能说比老鏢师的手斧稍微强一点也有限,一个被攻击的持剑高手甚至都懒得理会射来的飞刀,只是稍微偏偏身子就避开了。 只是当第四把飞刀射过去时,这廝却要躲避,谁曾想那飞刀竟然瞬间化作一大片,而且每一把飞刀的力道更是强横了好几倍。 他已然躲避不了,想挥剑遮挡也来不及,却只能被影飞刀扎成漏风的筛子。 跑马道实在太窄了,在陈小刀的影飞刀突袭下,倒霉的骑士不仅仅只有一个,还有两人亦被射伤很快就倒在了雷醉的飞鏢打击之下。 此时只剩下三个最强的骑士,其中两个早被愤怒淹没了理智,他们一边遮打暗器,一边拼命往竹棚发起最后突击。 还有一个却被嚇破了胆,他抓著一个同伴的尸体遮在背上,转身就往回跑去。 只这廝刚跑到罗天王身前,还不等说话,罗天王早飞起一槊,径直將他搠死当场。 却说罗天王麾下仅剩的两个高手一口气突到竹棚前,待要飞身跃过盾墙杀进去。 盾墙却忽然裂开,数道寒光如流星般划破空气,径直锥入二人心口、额头和胸腹。 二人却是身形一滯,各自踉蹌几步,终而仆倒在地,很快没了声息。 “好!好得很!罗某纵横江南二十载,何曾吃过这等大亏!哈哈哈——” 罗天王怒极而笑,口中吐出一口逆血,却提著染血的步槊,迈著古怪的步子,一步一步往竹棚走来。 陈小刀见此,却要继续掷飞刀。 身后赵素霓喝道:“小刀,不要白费功夫了!所有人都往北走!不要留在这里碍事!” 刚刚建功的清云道:“赵二丫!我来助你!” 赵素霓道:“那廝走的是罡步,你的飞刀亦奈何他不得!走!这里地势太险,你留下来意义不大!” 赵漫缨、雷醉、宋世成等人亦有心留下来助战,却都被赵素霓拒绝了。 眾人无法,却只好离开。 趟子手们在老鏢师的指挥下,沿著跑马道迅速往北边的出口跑去。 鏢头们亦紧隨其后。 最后走的是鏢队里武艺最出眾的几个,如赵漫缨和雷醉、宋世成、陈小刀、清云等。 由於有竹棚的遮挡,虽然罗天王觉察到了鏢队眾人北撤的行跡,却並未有所触动。 直到他来到竹棚前,与手持双锤的赵素霓打了照面。 罗天王持槊而立,目光扫过赵素霓身后,却哑著嗓子喝问道:“郑青山那廝何在?” 赵素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却道:“我师弟武艺差些,留在这里碍手碍脚!我让他先退走了!” 罗天王切齿道:“罗某今日唯一必杀之人,就是郑青山那廝!赵家女,你拦不住我!” 赵素霓一摆梅锤,冷笑道:“看来你知道我!罗天王!小···我师弟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个厚顏无耻的小人!想杀我师弟,先问问我的双锤答不答应!” 罗天王一边舞动长槊,一边冷笑道:“若是你父【中州一剑】赵英雄在此,罗某或许要掂量一下。只你一介小婢,便是有再大本事,何敢在洒家面前说大话!我说过了,你挡不住我!” 话音未落,罗天王手中长槊忽然幻化出千百重槊影,槊锋上沾染的血污更是化作最凌厉的暗器,俱都一股脑儿的打向赵素霓。 好个赵素霓,只將手中梅锤往身前一抹,逕自挡下了点点血污,然后她双锤往槊影里一格,只听得“噹”一声脆响。 千百槊影重归於一,,而赵素霓却抓著双锤忍不住连退数步,右臂,左肩,胸口处却都一片湿热。 赵素霓知道那是她被【无常剑】狄威所伤的伤口崩裂了。 赵素霓咬牙一碰双锤,喝道:“再来!” 罗天王却笑了,道:“原来你真的受伤了!赵家丫头,我现在无比確信你挡不住我!你让我过去,今日我只杀郑青山那个小贼!不然等我杀了你,你鏢队里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赵素霓冷笑道:“罗天王,你休想坏我道心!別以为姑奶奶受伤了就好欺负,大不了我跟你换命!” “换命?你难道就不怕死吗?”罗天王皱眉道。 赵素霓喝道:“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你死!你死了,我师弟就安全了!” “原来如此!你俩还是小情侣啊!”罗天王一脸感嘆的说了一句。 赵素霓只听得心中一动。 罗天王却瞬间抓住了赵素霓的轻微愣神,手中长槊如出洞蛟蟒,径直噬向赵素霓的胸腹。 赵素霓反应慢了半拍,却只好腾身而起,同时手中双锤一压长槊。 不想罗天王却大喝一声,舞槊猛然往上一挑,竟將赵素霓挑的往上拋飞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在的竹棚的顶棚上。 赵素霓只待迎接罗天王的追打,不想这廝却一个矮身,竟直接从赵素霓的身下窜了过去。 罗天王提槊沿著跑马道北去,口中却道:“赵家丫头,洒家且先饶你一命,待我杀了郑青山那混蛋,回头再理会你!” 落地的赵素霓见此却是大惊失色,她浑不顾浑身气血翻腾,提著双锤急急追了上去。 真不怪赵素霓心急, 这罗天王完全不同於赵素霓以前碰过的那些高手,这是个实打实的绝顶高手,足以与赵英雄相媲美的超卓存在。 整个鏢队里除了赵素霓,其他人只怕连他一槊都接不下。 第88章 一丈红 任何一个绝顶高手都是绝对不可小视的存在。 这句话赵素霓曾经不止一次听父亲赵英雄和师傅霽云道人说过,只不过以前她颇有些心高气傲,自负武功,却並未將这话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真正与罗天王这位名副其实的绝顶人物对上,赵素霓才深刻理解了长辈的告诫到底是多么的正確。 罗天王的强大不仅仅在於其绝顶的武功。 就个体而言,其心智、谋算和战斗意识都几乎毫无短板,除了被小刀一顿叱骂的破了防,对上赵家两姐妹完全就是全方位的碾压。 如果是全盛状態,赵素霓或许还能靠超常的战力与罗天王周旋一阵。 但是先前连续几次搏杀顶尖高手,却让赵素霓受伤不浅,一身战力最多只能保持个七八成的水准。 故而面对罗天王,赵素霓只能勉强自保,却难以与其爭锋。 即便如此,罗天王却依然对赵素霓施展攻心计,试图以追杀鏢队的方式分散她的精力,搅乱她的心神,消磨她的斗志,以迫使她急躁,出错。 罗天王这般毫无风度的做法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击败並杀死赵素霓。 这也是绝大多数江湖死斗的常態,没有规则,没有道义,更没有所谓的惺惺相惜,双方均都无所不用其极,一切只为了杀死对手。 罗天王控制著步子,在跑马道中不紧不慢的拖槊而走。 赵素霓急急追来,以她的轻功想要超过此时的罗天王並不难。 但赵素霓几次想要如此做,却都因为心中莫名的不安感而放弃。 於是两人便就一前一后相继而行,很快就来到了跑马道北边出口。 只这时,鏢队的大队人马却才刚刚离开道口,赵漫缨等人更是守在道口处,等待赵素霓的回归。 不过当她们看到首先走出来的是罗天王时,却无不心生骇意。 赵漫缨更是悲怒交加,只道自家二妹遭了不幸,当即抽出宝剑,直要上前跟罗天王拼命。 罗天王只將长槊一挑,就將失去理智的赵漫缨手中宝剑击飞,赵漫缨亦被巨大的力道震的连退十余步,亏得雷醉在她身后託了一下,赵漫缨才没有跌坐在地上。 罗天王一槊击退赵漫缨,待要趁机突进,忽的十余道寒光从清云手里射出,直击罗天王的周身大穴。 同时赵素霓亦舞梅锤从罗天王身后扑出,直袭他后背而来。 只清云的暗器对罗天王来说只是小麻烦,单论赵素霓的扑击,罗天王亦有应对之法。 但是当二者结合在一起形成夹击之势,罗天王应对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他却是大喝一声,手中长槊化作百道虚影迎击扑来的赵素霓。同时其身形驀然往地上一塌,竟避过了绝大多数寒光,只有两道寒光击中了他的侧背。 罗天王背插两支飞刀,长槊一往无前的杀向赵素霓。 剎那间,槊锋与梅双锤分別撞在一起,各自交击十数下。 凭藉著对长槊力道的精准把控,罗天王几乎瞬间就意识到了赵素霓双锤的破绽。 赵素霓右臂少力,锤劲不足而迟滯。 罗天王当即改变战法,长槊凝聚无铸之力猛攻赵素霓右手锤。 赵素霓只接了一下就知道不妙,隨即右锤由实化虚,意图化解罗天王的狂暴力量。 奈何罗天王攻势如潮,一槊重似一槊,纵赵素霓百般腾挪,却也难以尽消其劲。 为免右手筋脉被震碎,赵素霓却只好捨弃右锤,任由其被罗天王击飞。 隨后赵素霓双手握著单锤,又与罗天王恶斗数十招,终究力不能及他,逕自拖锤吐血败退,然后被赵漫缨和宋世成持剑护住,雷醉和清云亦各手持暗器蓄势待发,对罗天王做威慑状。 罗天王手中长槊的槊锋却扭曲的不成样子,他將长槊丟在地上,拊掌笑道:“赵英雄的女儿果非常人可比!赵素霓,你拼著重伤將罗某长槊击毁,想来是要给这几个小儿爭取翻盘的机会吧!” 赵素霓瞪著罗天王,却又吐出一口淤血,却才喘息道:“罗天王槊法之刚猛凌厉,乃素霓平生仅见。若不坏你兵器,我们一点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现在你长槊已毁,相当於老虎没了牙齿,我等几人拼却性命,未必不能与你同归於尽!” 罗天王哈哈大笑起来,只笑了好一阵子,却才一敛笑容,摇头道:“赵素霓,你是我这辈子第二个佩服的女人。只可惜你猜错了一点,我真正擅长的兵器並非长槊。” 赵素霓听得却是瞳孔一缩,只面上却不显,只冷笑道:“莫非你想说自己擅长软剑?” “软剑?不!我擅长的其实是这个!” 罗天王说著却是一拍腰带筘,他腰间的豹皮束带竟自动弹开,化作一条一丈长的青钢软剑刃。 一丈红! 便是在奇门兵器中亦属极为罕见的存在。 大多数奇门兵器都比较难练,但一旦练成威力一般都很惊人。 但一丈红却是个例外。 这门兵器几乎比其他奇门兵器都更难练。 而且修炼这门兵器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很要命的地方,那就是很容易伤人先伤己。 更何况一般人哪怕是练成了这一奇门兵器,在实战使用时,其杀伤力也不见的有多强大。 所以江湖上几乎很少有人练这种兵器,哪怕有人声称自己练得一丈红,那他基本上也只是个二把刀而已。 只有真正的绝顶高手,才能彻底发挥一丈红的真正恐怖之处。 一丈红的恐怖之之处並不在於直接杀死对手,而是每一次攻击只会对敌人造成一点皮肉伤害,就像小刀割肉一样,慢慢的积少成多,最终將敌人以近乎凌迟的方式杀死。 一丈红的兵器名称也源於它的虐杀特性。 当一个对手被杀死时,青黑色的兵刃会因为沾染了过多的鲜血而变成红色,故名一丈红。 顺便说一句,一丈红几乎克制绝大多数比它短的兵刃,尤其是刀剑,它的唯一克星就是丈八长槊或者蛇矛。 当罗天王说自己擅用一丈红时,没人会认为他是二把刀。 赵素霓亦瞬间就明白了一件事,她咬牙道:“罗天王,你处心积虑练这门奇兵,怕不是为了专门对付我父亲吧!” 第89章 自由飞翔 罗天王,从怀里掏出一副近乎透明的蚕丝手套,轻轻的套在手上。 他捻著一丈红,得意的笑道:“不错!自从当年【中州一剑】赵英雄横空出世,我本欲与他爭个高低。 只不曾想我尚未与赵英雄交手,便先惨败在他的妻子玉梅仙子的手里,更受她几番羞辱! 我矢志报仇,却亦知练一般武艺难以胜过赵英雄,故耗费了十七年之功,练成了这副一丈红。 可惜玉梅仙子已死,否则我必让她尝尝一丈红的滋味儿,以报昔日之辱!” 玉梅仙子正是赵家姐妹的生身母亲,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身故。 赵素霓心知已然无法善了,她却將梅锤弃於地上,转而对宋世成道:“宋师兄,借你宝剑一用!” 宋世成略一犹豫,便將秋水剑递给了赵素霓。 赵素霓抓著宝剑,却又对赵漫缨道:“我要死了,大姐!你一定要活著回到金陵警告阿爹,罗天王修炼一丈红对付他的事情。” 赵漫缨咬著牙摇头道:“素霓,咱们一起跟他拼了!我就不信合咱们几人之力还杀不了他!” 赵素霓嘆了口气道:“这廝练成一丈红,咱们人再多,也难以近他身!只会被他活活拖死!快走!大姐!別让我们几个白死在这里!” 赵素霓萌生死志,其他几人亦都神色凝重,一股哀兵之气默然而生。 赵素霓並没有拔剑出鞘,她准备给罗天王一个狠的。 罗天王亦不愿多等,他更不会允许这几个知晓他武艺之秘的人活著离开。 他捻著一丈红开始舞动,很快一丈红就变成漫天的青影,围绕著罗天王发出阵阵蛇信吐息的“嘶嘶”声。 雷醉和清云当即发出暗器,只可惜不管是雷醉的飞鏢还是清云的飞刀,撞上那团青影之后都瞬间被消解弹开。 宋世成手中无剑,只得捡了赵素霓丟弃的梅锤防身,他待要上前阻拦罗天王的脚步。 赵素霓却拦住他道:“我先来!一会儿你再上前!” 赵素霓抱著剑护住要害,飞身衝进那团青影,隨即无数刃光將她周身衣物撕裂,更在她身上切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那一刻,赵素霓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只有周身彻骨的寒意让她心底发沉。 更多的青影笼罩著赵素霓,不停的切割著她的血肉。 很快,赵素霓就变成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血人,而一丈红也开始向著暗红色转化。 快速的失血让赵素霓头脑发昏,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当即抽剑出鞘。 一道碧水一般的寒光闪过,一丈红却被切掉了半尺长的一截。 只这一下,就破坏了一丈红的运转平衡。 正在运使一丈红的罗天王当即闷哼一声,隨即他的脑门和身上瞬间迸出几道血痕。 罗天王一边怒哼一声,一边收拢兵刃,一边喝道:“神兵宝剑?赵家贱婢!今天就算有神兵也救不了你们!” 总归他有点顾忌赵素霓手里的秋水剑,却腾身越过她,直扑赵漫缨等人。 赵漫缨几个见此,却都忙使出浑身解数,待要抵挡罗天王。 只不曾想罗天王却只是虚晃一招,他的身形二次拔起,竟直扑尚在二十多丈开外偷偷观战的陈小刀。 陈小刀见他朝自己扑来,却拔出龙雀刀,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只这一转身的功夫,罗天王就已然扑近了十丈。 罗天王一边追赶陈小刀,一边大笑道:“郑青山,你这小贼最是可恶!今日洒家先取了你狗命,然后再找赵家贱婢算帐!” 只罗天王说著,却见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那“郑青山”小儿,一边跑,一边却还挥刀比划【缠头裹脑式】 。 第90章 寒潭呼声 若论常规的自救能力,陈小刀肯定比不过罗天王。 生死关头,他只能选择不走寻常路,却將系统所保留的所有奇遇和机缘全都一股脑儿给激活了,甚至包括刚刚入手不久的仙缘。 当仙缘选项闪闪发光时,陈小刀立时就见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条足有水缸粗,数丈长的墨色蛟蟒却忽然从溪流中衝出,就好似从浴缸里衝出一头鯊鱼般的不可思议。 那墨色蛟蟒紧闭嘴巴,冰冷的竖瞳瞥了一眼天空,隨即腾空窜起,直直对著从天而降的陈小刀和罗天王撞来。 首先与墨色蛟蟒遭遇的正是下坠较快的陈小刀。 这个时候陈小刀无比后悔,为了应对罗天王的攻击,他却將唯一的保命技【绝对招架】给用掉了,以致现在面对墨色蛟蟒的衝撞,他已然没有任何办法。 自忖必死的陈小刀忍不住闭上了双眼,他不想直面被墨色蛟蟒吞噬的极致恐怖。 但令人意外的是,当墨色蛟蟒即將撞上陈小刀时,它並没有张开巨口噬咬小刀,那几乎堪比圆桌般大小的狰狞脑袋更好似被某种巨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强制横移堪堪避开了陈小刀。 墨色蛟蟒的脑袋避开陈小刀,其身躯却依然拦住了陈小刀的下坠路线。 伴隨著蟒躯蛇形蜿蜒,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陡坡滑道。 隨即陈小刀整个人就贴著墨色蛟蟒的脖颈一路向下滑行。 冰冷而又粗糙的蟒身极大的缓解了陈小刀的下滑速度,代价是他的身躯与蟒躯接触的地方被蟒鳞摩擦的一片血肉模糊。 陈小刀一路惨叫著滑至墨色蛟蟒的尾部,而这个时候蛟蟒的尾巴有些上翘,从而形成了一个斜向上惯性拋飞的坡道,然后陈小刀被惯性挟裹著再次“起飞”。 不过相比於陈小刀所遭遇的惊险刺激,罗天王的遭遇就简单且幸福多了。 当墨色蛟蟒的脑袋初时避开陈小刀的下一秒,罗天王的身躯就狠狠的拍在了墨色蛟蟒的脑门上。 只要学过经典力学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对向衝撞要比静止被撞所造成的惯性反作用力更加恐怖。 罗天王切切实实的用亲身实践证明了这一点。 那一刻,罗天王清晰的感受到了身体被碾压时的摧枯拉朽。 浑身的骨骼寸寸崩裂,五臟六腑瞬爆成了浆。 受身內压力的影响,罗天王的七窍急速飆血,但终究不及排解內部衝击力,最终爆成了一滩血泥。 威震江南的绝顶宗师罗天王,就这么被一头蛟蟒一脑袋撞成肉泥,死的没有一丝波澜。 此时陈小刀可没有心思关心罗天王的死活,他仍旧在为自己的小命而努力。 被蛇尾拋离后,陈小刀在半空中斜飞了十几丈,然后像打水漂的片石一样在浅溪的水面上打了好几个水漂,最后一头扎进了一口半亩方圆的深水潭里。 水潭里的水冰寒彻骨,只一入水,陈小刀就就被刺激的浑身一个激灵。 在呛了好几口潭水之后,陈小刀终於浮出水面,又拼命挣扎著游到岸边。 这个时候陈小刀早已精疲力竭,他半边身子泡在水潭里,双手扒拉著岸边的石头,几乎连爬上岸的气力都没有。 但陈小刀同样很清楚,如果不赶快离开这冰冷刺骨的寒潭,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失温而丧命。 陈小刀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尖,锥心的剧痛让他不由的精神一震。 他运转內息,將丹田里那点微弱的內力灌注双臂,却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猛力一扒拉,甚至十指的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过猛而被扯裂。 陈小刀根本顾不得指尖的剧痛,整个人猛然窜上了岸,然后摔倒在一片乱石滩上,坚硬的石块硌的他浑身直抽搐。 陈小刀躺在乱石间,大口大口的吞津吐息,以求儘快恢復体力。 这是江湖上的內力运用的一个小窍门,但凡练出內力的人,都可以通过【吞津吐息法】快速回復体力。 只过了盏茶儿功夫,陈小刀感觉自己的体力回復了些许,却就终止了吞津吐息。 他勉强从乱石堆里坐起来,四下里打量了一下环境,却见这处寒潭三面被峭壁包围,只有朝北的一面形如地裂一般,延伸出一道弯曲的地峡。 寒潭被峭壁遮挡,以致阳光难入其间,寒潭四周怪石嶙峋,偶尔有一两棵外形扭曲的植物点缀其间,却让此处的氛围显得分外阴森。 陈小刀顾不得细究此地环境,却开始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势。 实际上陈小刀並没有受什么大伤,只原先被罗天王拖拽的手臂有些拉伤,还有一路乘坐蛟蟒滑梯,被粗糙蟒鳞磋磨的双腿和脊背上血肉模糊。 陈小刀深知若不及时处理这些伤口,他很有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髮炎而丧命。 他来到水潭边,以寒潭之水清洗了双手和身上的污泥。 只洗了一会儿陈小刀就有些坚持不住了,十指锥心刺痛,后背火辣辣的疼,腹中还饥渴难耐,好似火烧一般。 陈小刀当即点开了系统奖励面板,点选了一坛【桂酿】的拾取项。 这个时候陈小刀才注意到,自己的奖励选项中的【机缘】和【奇缘】都消失了。 只剩下待激活的【红顏奇遇】,以及被激活后正在闪闪发光进行中的【仙缘】。 只愣神间,陈小刀忽然瞥见一口密封的罈子自潭水中浮出,晃晃悠悠的飘浮到他手边。 陈小刀捡起罈子,拍开封泥,顿时闻到一股醇厚酒香中酝酿的淡淡桂幽香。 却正是陈小刀点选的桂酿。 这桂酿不同於一般的水酒,乃是以桂、糯米、酒麴为主材酿製而成,酒液粘稠似蜜,味道绵甜如飴。 陈小刀此时吃来,不仅解渴,更能消饿。 他捧著罈子只吃了小半坛稠酿,腹中飢火顿消,只觉得一身气力又回来了。 当然,桂酿也是正经的酒,真箇能醉人,只不过这酒劲一般来的慢。 陈小刀吃得爽快,不知不觉间竟將一整坛桂酿都吃下了肚。 隨后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四肢酸软,趴在寒潭边上就此酣睡了过去。 陈小刀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救命!小哥哥!救救我!!” 第91章 蛇口救娃娃 陈小刀爬起身来,只觉得背部和腿上一阵刺痛,却是结痂的伤口被他起身的动作给重新撕裂了。 他倒抽著凉气,略有些迷茫的四下里打望。 周围安静的很,並无一丝声响动静,甚至连个虫鸣都没有。 陈小刀只以为刚才自己所听的是梦境幻觉,他待要放弃探究,又一声呼唤传入他的心间。 “救救我!小哥哥!!!快来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这回陈小刀听的真切了,那声音稚嫩似童子,细细的极是动听。 他试图寻找声音的来处,却又无处可寻,只得大声叫道:“谁在喊救命?” 陈小刀连续喊了好几嗓子,可惜无人应答。 不多时,呼救声又一次传来。 陈小刀无法,只好沿著浅溪往地峡裂口的深处行去。 期间呼救声几次传来,搅扰的陈小刀心绪难安。 他走了一阵,却来到了先前从空中跌落的区域。 陈小刀在这里停驻了一会儿,试图找罗天王的下落,结果罗天王没找到,陈小刀却找回了自己遗落的龙雀刀。 一刀在手,陈小刀的胆气为之一壮。 他提著龙雀刀,沿著地峡裂口涉溪而行。 陈小刀在冰冷的溪水里行了大半日,只冰得他双脚发麻,浑身发冷,腹中亦再次饥渴,却还没有找到那声音的源头。 他待要放弃,那呼救声却又响起。 不知怎的,陈小刀只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到那声音源头。 他再次拾取了一坛【桂酿】,站在溪边吃了半坛,又恢復了些体力,却就继续沿著浅溪而行。 这回行不过二里,陈小刀却发现前方地峡裂口已尽,周围皆是峭壁,唯有峭壁之下有一幽深地洞,浅溪之水便是流入这洞中。 陈小刀看著那地洞幽暗晦默,一时却有些怯意。 只呼救声再次响起,陈小刀顿觉勇气倍增,却提刀大步窜入了地洞之中。 待入了地洞,陈小刀俯身前行十余丈,来到一处开阔的洞窟,眼中所见却又是另一番景致。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顶上布满了倒掛的钟乳石,有的钟乳石甚至已经与地面垂接,形成了独特的滴水石柱。 洞窟的地面崎嶇蜿蜒,陈列著十几条大小不一的蛇蜕,这些蛇蜕只看外形,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般。 陈小刀立刻意识到了这洞窟的主人是谁。 他可不想去挑战那恐怖的墨色蛟蟒,转身却要离开。 那细细的声音却又响起: “小哥哥快救救我!!小哥哥!救救我吧!” 陈小刀心中天人交战,他实在不想对面对那恐怖的巨物,但是细细的呼唤声又唤起了他心中所有的正面情感,让他倍增勇气,更生怜悯之心和探究的好奇心。 陈小刀踌躇些许,一咬牙,心道:“死就死吧!老子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在叫魂儿!” 他小心的越过那些蛇蜕,直往洞窟的深处而去。 最后陈小刀来到一块巨大的青岩前,却好看到了缠成一团的墨色蛟蟒。 这回陈小刀真箇看清楚了这恐怖生物的形貌,其头略方,竖瞳双目大如排球,顶生一支骨质角突,肋下亦有一支近乎残缺的骨爪。 这蛟蟒身上的鳞片似铁铸一般,每一片都有蒲扇大小,唯有七寸处逆生一片细密白鳞,约有尺许见方。 这蛟蟒不知为何把后半身打成了一个大死结,卡在青岩缝里进退不得,而它的脑袋亦被一堆细密的线缠著难以动弹,唯有蟒口不曾限制。 见得陈小刀出现,墨色蛟蟒阴冷的竖瞳只瞪了他一眼,却紧闭蟒口不曾理会。 陈小刀小心翼翼的凑到蛟蟒不远处,却问道:“是你诱我来这里的吗?蛟龙大哥?” 那细细的声音却再次响起,道:“小哥哥!我在大坏蛇的嘴巴里!大坏蛇要吃我!还要发大洪水呢!” 陈小刀吃得一惊,瞪著墨色蛟蟒的嘴巴,叫道:“是谁说话?” 但见墨色蛟蟒的上下顎被缓缓的撑起来,露出了內里的说话者。 陈小刀看到他时,却是禁不住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是一个约莫两尺小儿,圆滚滚的,白白胖胖的,粉嫩嫩的,就好似刚满月的人类幼崽儿一样,但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呵护怜爱之意。 看著这个小东西,陈小刀禁不住想起前世小时候见过的胖娃娃年画,就是那种怀里抱著大鲤鱼,笑嘻嘻的看著你的胖娃娃。 这个两尺的小胖娃娃一身的喜感,光著圆溜溜的小屁股儿,露著小雀雀,两只胖脚丫儿踩著墨色蛟蟒的下顎,一只小胖手撑著蛟蟒上顎,还有一只小手则攥著蛟蟒的蛇信。 小傢伙儿一脸的严肃,肥嘟嘟的小脸儿上掛著些蛇涎,脑袋顶上扎著一个蔫不拉几的丸子头。 陈小刀只一看小傢伙儿的小模样儿,就立刻做出了阵营选择。 他问道:“小傢伙儿!我该怎么救你?” 小傢伙儿嘴巴不动,声音却在陈小刀心底响起: “小哥哥,用你最大的力气打大坏蛇的七寸逆鳞,只要它稍有鬆懈,我就能脱身!” “好!” 陈小刀应了一声,然后提著刀来到墨色蛟蟒的逆鳞跟前。 墨色蛟蟒的竖瞳再次看了陈小刀一眼,竟人性化的显露出一丝不屑之意。 陈小刀举起了龙雀刀,却並没有直接攻击墨色蛟蟒,而是开始原地叠特效。 【绝对招架】、【轻灵】、【击飞】、【痛击】等等一一加持在身。 最后陈小刀站在墨色蛟蟒的脖颈前,举刀沉吟数秒,却大喝一声:“力劈华山!开!” 龙雀刀以近乎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了墨色蛟蟒的逆鳞,然后又切开了它的血肉,直將蛟蟒的大半脖颈切开。 无边的剧痛瞬间让墨色蛟蟒一个抽搐,驀然发出近乎牛叫一般的长“哞——”。 那小胖娃娃儿顺势跳出墨色蛟蟒的巨口,小脚丫儿一沾地,整个小人儿就不见了,就像融入了大地一般。 墨色蛟蟒吃此重创,却是痛的疯狂摇摆扭曲身子,原本缠绕固定其脑袋的那些细丝很快就被蛟蟒的蛮力挣断。 前半身脱了困的墨色蛟蟒挣扎的更疯狂了,它的大脑袋一个回摆,径直向著坏它好事的陈小刀砸了过去。 墨色蛟蟒可是恨极了陈小刀,不仅仅是陈小刀伤了它的逆鳞,更坏了它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成道机缘。 毁蛇前途,这可是真正的不共戴天之仇! 11 第92章 我读过书的,你休骗我 墨色蛟蟒这一撞,绝对比早前撞碎罗天王的那一下更狠! 莫说陈小刀这等血肉之躯,便是岩石钢铁,也受不得这一击。 但是,当墨色蛟蟒的脑门即將撞到陈小刀身上时,他却仅仅伸出手掌一挡,就把墨色蛟蟒那足以摧山破岭的一击化解於无形。 只这一下,不仅是作为当事蛇的墨色蛟蟒一时难以置信,便是那个小胖娃娃也从一旁的岩壁上探出个脑袋,瞪著滴溜溜的大眼睛惊讶的看著陈小刀。 別个好奇,陈小刀却不敢怠慢。 【绝对招架】破了墨色蛟蟒的攻击,陈小刀当即旋身一斩,锋利的龙雀刀就轻鬆破开了蛟蟒的头皮。 当然,这並不是陈小刀这一刀的致命之处。 真正致命的地方在於,墨色蛟蟒忽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力量正强行將它的脑袋往远离陈小刀的方向猛拽。 它拼命的挣扎抗拒,口中更是喷出大片的毒雾。 黑紫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瀰漫,陈小刀只嗅到些许腥甜,便就一阵头晕眼,浑身僵硬的摔倒在地上。 但陈小刀的倒下,並不能挽救墨色蛟蟒的命运。 墨色蛟蟒的脑袋被无可抗拒的伟力拖拽而去,直將它的躯体拉的笔直,而偏偏墨色蛟蟒的下半身却有千万吨的青岩巨石掣肘阻拦。 如此两厢一较力,墨色蛟蟒脖颈处被陈小刀劈开的伤口最先承受不住,直接嘎嘣一下被扯开老大的裂口,然后裂口不断的扩大。 被车裂过的朋友们都知道,这种身躯被活活撕裂的痛苦乃是世上最残酷的刑罚,哪怕女性分娩的痛苦在这种极致剧痛面前都属於小儿科。 而承受这种致命剧痛的墨色蛟蟒疯狂的哀嚎嘶吼,其音似老牛悲哞,闻者无不戚戚。 伴隨著一道短促的哀嚎,墨色蛟蟒的脑袋终於与它的身躯强行分离开来。 横飞的蛟蟒头颅上,因蛮力撕扯而断开的骨茬上连著长长的筋腱,还有被强行撕裂的肌肉在半空中不停的抽搐弹动,它们终於摆脱了身躯的束缚,可以轻鬆愉快的自由“飞翔”了。 至於墨色蛟蟒的无头身躯,则像被剁了脑袋的鱔鱼一样拼命的扭曲挣扎,腥臭的污血不要钱似的四处泼洒。 水缸粗的残躯蕴含了无穷巨力,肆意的甩动抽打,那真是抽岩岩裂,击石石碎。 但凡在其抽击范围內的钟乳石几乎全都遭受了粉身碎骨的厄运。 幸运的是,中毒昏倒的陈小刀恰好倒在了墨色蛟蟒残躯抽击的极限范围边缘,並没有遭受任何致命的物理攻击,只有些许腥臭的蛟蟒污血溅落在他的身上。 驀然,陈小刀倒臥之处的地上钻出一个小脑瓜儿,却正是刚刚被陈小刀救下的小胖娃娃。 小胖娃娃半截身子探出地面,下半截则仍然留在岩石里。 它瞪著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无恶毒的盯著著面目青黑的陈小刀,口中低声嘟囔道:“蚍蜉小儿缘何不死,却害老祖我须得偿还恩情!端的是麻烦!麻烦!!” 小胖娃娃见陈小刀中毒甚深,已然处於气若游丝状態,却翻身一个筋斗,从石中跳出,逕自落到陈小刀的胸口。 它来回蹦蹦跳跳走了几步,却才叉著小短腿儿站在陈小刀的额头上,小胖脸儿上露出贼兮兮的坏笑,道:“罢了!罢了!老祖且与你一抔千年芝露,解了你身上的蛟毒,也算偿你救命之恩。” 却说陈小刀自昏迷之后,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浓雾之中。 他在浓雾中不停的奔跑,奔跑,直跑得浑身疲软,口乾舌燥,全身上下犹如火烧一般乾涸的厉害。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枯朽而死之际,忽然天降甘霖,身体沐之,顿时体態清凉;张口吞而饮之,只觉清甜如甘汁,浑身躁气一驱而散,唯。 陈小刀睁开双眼,却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正掐著小腰儿衝著他抖小雀雀,那小雀雀上抖落的几滴水珠,几乎是明晃晃的告诉陈小刀,方才这小东西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霍然而起,指著翻倒在地的小胖娃娃张口就要叱骂:“你个小···” 只刚一开口,陈小刀忽觉齿颊间缠绕著一股浓郁的草清香,令人颇是回味难忘。 陈小刀摸了摸嘴巴,又看了看双手,却见手上的诸多疤痕伤口竟已然全都消失,只留下伤口癒合后的淡淡白痕。 陈小刀又摸了摸后背,发现背上的摩擦伤亦早痊癒了。 他心中惊异,却道:“小傢伙儿!你是谁?刚才对我干了什么?” 小胖娃娃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却笑嘻嘻道:“小哥哥,我是山上的芝娃娃,原本住在老神仙的仙草园里。前几天出来玩耍时,被这里的大坏蛇盯上了。大坏蛇要吃我,多亏小哥哥砍伤了大坏蛇,救我脱了困!” 陈小刀气恼道:“芝娃娃,我好心救了你,你却往我···身上撒尿!你这么干是不是有点恩將仇报?” 芝娃娃又连翻了几个筋斗,却沉入了地下,隨后又从陈小刀头顶的钟乳石上冒出来。 它倒掛在钟乳石上,笑嘻嘻说道:“小哥哥,你却不知我的本事哩。 我本山中一灵草,吸收日月精华千年而化芝马,又五百年而化芝人,遂得灵智。我初为芝人,身长一寸,此后每五百年长高一寸。 你看我现在有多高,两尺一寸哎!我可是真正的仙家奇芝,凡人闻我一口清气,便可病疴全消长命百岁;若食我一滴芝血,可增寿五百,青春常驻;若直接吃了我···可直接霞举飞升,得享仙籍! 小哥哥,你想不想吃了我成仙?” 陈小刀听它言说,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著,只听到最后,陈小刀却变了脸色,喝道:“真乃无稽之谈!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我看你一副人样子,何敢出此食人妄言!” 芝娃娃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陈小刀,讶然问道:“你不信我说的?” 陈小刀对著虚空一拱手,道:“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读书人,你休拿诡异之说来惑我!” 第93章 小刀取胆,娃娃吃酒 这一刻,陈小刀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存心不良。 陈小刀前世可是看过【封神演义】的,对这小胖娃娃与土行孙颇类的【土遁术】那是绝对的印象深刻。 且不说先前陈小刀砍伤墨色蛟蟒,被其反身衝撞时,若他没有【绝对招架】傍身,便是有十条命也死了。 那时这小东西不曾来救陈小刀,却还能用“它刚刚脱困,一时心神慌乱不曾顾及”为藉口遮掩。 这会儿这小傢伙却又说得啥? 拿自个儿的神异甚至成仙为饵,暗戳戳的引诱咱? 这小东西到底想干嘛?! 故意引诱咱犯错吗? 还“你想不想吃了我成仙”! 真当小爷不懂传销的套路啊?! 这世上能说出芝娃娃这般话的人,要么是天真烂漫的赤子,要么是心眼子比毛孔还多的老银幣! 十年老狗比猴儿都精! 一个自称活了一万多年的芝娃娃,陈小刀绝不相信它会如此烂漫无知。 陈小刀认为,这小东西问出的问题完全就是一个送命题,不管他回答是与不是,却都落入对方的话题陷阱。 陈小刀若说想,那就是心怀贪婪,取死有道;他若说不想,亦免不了落个口是心非,虚偽狡诈的评语,最终也跑不了好儿。 故而陈小刀直接掀桌子破局:老子读书人来著,信奉圣人之说,你个小东西少拿没影儿的大话来骗我! 你还真別说,这万年芝娃娃虽然鬼精鬼精的,但它最在意且最得意的就是自个儿一身的神异药性。 在它看来,这就是它存在於世的价值所在。 陈小刀否定芝娃娃的药性价值,在他看来就相当於否定它的存在根基。 这事儿放谁身上能忍得了?! 正所谓叔可忍婶不可忍! 芝娃娃一个虎扑从钟乳石上跳下来,如跳水运动员一般栽进地里,然后又浮出来。 它在地上跳著小脚丫儿,气得哇哇大叫道:“你这书生叵得恼人!忒小瞧我哩!” 它跑到一处石柱前,两只小胖手扶著只一推,那合抱粗的石柱却似脆甘蔗一般被推倒。 芝娃娃衝著陈小刀挥动小拳头儿,叫道:“我生有万钧之力,可搬山摧石,易如反掌。” 它又潜入地下,须弥而回,手中捏著一朵小白,叫道:“我有土遁之能,可瞬息千里。看!这就是我刚从万里之外摘来的天山雪莲!” 陈小刀下意识的接过那小白,入手恰似拿了一块寒冰,但见朵洁白如玉,瓣晶莹剔透,散发淡淡清香,正是一朵罕见的雪莲奇。 陈小刀只闻一下那香,就感觉头脑一阵清凉。 该说不说,能被芝娃娃看上的雪莲绝对不是一般的凡品。 芝娃娃叫道:“我还能操控草木,种植灵药灵果,但这些都不及我本身灵效之万一!便是我遗弃不要的···尿儿,放在凡世唤作千年芝露。 与你吃了,不但消解万毒,祛除病痛,更能贯通百脉,增寿百二,能效不比吃一朵芝马差些!” 陈小刀笑道:“小傢伙儿,我冒著生命危险救了你,你把自己不要的···芝露给我吃,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啊?” “气煞我也!”小傢伙被陈小刀的阴阳怪气给气得小脸儿通红,一脑门扎进地下消失不见了。 陈小刀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芝娃娃回来,反而忍不住鬆了一口气。 他捡起身边遗落的龙雀刀,然后看向逾自缓缓抽搐的蛟蟒残躯。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但凡蛟蟒异类,基本上全身都是宝贝。 陈小刀大难不死,自然想捡点战利品。 蛟蟒类生物最具有价值的器官,其首选自然是胆囊了。 蛇胆的功效自不必多说,蛟蟒之胆自然更具神效,也是陈小刀最想拿到的战利品。 顺便说一句,蛇类的胆囊並不在七寸处,而是位於蛇腹中段的位置。 不得不说蛟蟒的生命力著实顽强,这蟒躯失去了脑袋,亦流干了鲜血,甚至连肠子內臟什么的,也大都给甩出了腔体,其残躯却依然拥有著不俗的活力。 陈小刀可等不得这墨色蛟蟒的残躯彻底失去活性,就算十天半个月下来,这无头蛟蟒很可能也依然保有生命活力。 到那时只怕蛇胆早融没了。 陈小刀举著刀,估摸著来到蛟蟒的腹部,先选定了自己的出手和躲避位置,然后缓缓等待【绝对招架】的冷却。 待得保命特效重新上线,他当即又是一记【力劈华山】,几乎切开大半蟒腹,然后不等蛟蟒残躯的本能反击,直接衔接【横扫千军】的击飞特效,再次藉助特效规则將蛟蟒的残躯撕裂半截。 只这一下,陈小刀就找到了蛟蟒之胆。 那胆却在被陈小刀再次切割下来的半截蟒腹里,因著蟒身的再次强行撕裂而露了出来。 那是一枚椭圆形的大胆,个头足有篮球那么大,表皮呈现金黄之色,看著就像一个金球一般。 陈小刀追著那半截残躯来到二十几丈外,待要去切割那半截腹腔,忽的脑后腥风袭来,他回头一看,却见蛟蟒的脑袋拖著一连串的筋条从背后袭来。 好在陈小刀【绝对招架】仍在,只一抬手就顶住了蛟蟒之首的突袭。 蛟蟒失去了身躯后,其攻击动作受限严重,故陈小刀又连续两个大风车,將蛟蟒之首再次击飞出去。 那蛟蟒之首在飞出去二十多丈后,仆一落地便浑身抽抽的厉害,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嘶吼。 痛击生效了! 陈小刀担心这蛟蟒之首再来袭击,便继续用【横扫千军】的击飞和痛击特效对付它。 只连续十几轮下来,蛟蟒之首的神经系统就被痛击特效彻底摧毁了,除了原地抽搐,再也无有挣扎之能。 自此,陈小刀却才愉快的切开那半截蟒腹,割取来蟒胆。 就在陈小刀在地洞的深处愉快的收割墨色蛟蟒身上的战利品时,被陈小刀气跑的万年芝娃娃却气咻咻的在地峡裂缝里乱窜,不时的摧毁几块它看不顺眼的怪石撒气。 只这小傢伙儿窜了一阵,却忽然闻到一股桂的清香,伴隨著幽幽的酒香气。 它循著气味儿好奇的找了过去,却见一个黄褐色的瓷罈子搁在浅溪边上,封著个小盖子。 小傢伙儿掀开盖子,用小胖爪子往里面掏摸了几下,带出一手粘稠如蜜的酒液。 万年芝娃娃受不住那桂酒香的诱惑,忍不住舔来吃用。 它吃了一把又一把,最后將大半坛酒酿都吃了个乾净,甚至还舀了溪水涮了坛底,亦吃个精光。 最后满脸红扑扑的芝娃娃丟酒罈,晃悠悠的在石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四仰八叉的躺下来,很快酣睡过去。 第94章 百脉俱通 陈小刀割取了蟒胆之后,又切了不少结实的墨色蟒鳞、蟒皮。 这些鳞皮拥有极强的韧性和防护能力,效果甚至比精钢还要强上许多。 除了对蛟蛇类生物有特攻效果的龙雀刀,陈小刀隨身携带的精铁飞刀甚至无法在这些蟒鳞蟒皮上面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关键是这些蟒鳞蟒皮质地都非常的轻盈,几乎跟塑料差不多,绝对是世间最好的防具护甲材料。 当然,这些鳞甲的剥取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墨色蛟蟒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 哪怕是一段腹腔,在受到刺激后也会本能的进行挣扎反击。 陈小刀只割取了小半截,就突然遭受了半截蟒躯突如其来的弹击。 也是陈小刀大意了,【绝对招架】特效没有恢復就开始下手。 虽然蟒躯的本能反击有些失准,陈小刀只被其剐蹭了一下,但猛然吃受这一下仍然被打的横飞数米之外,半边身子都疼麻了,趴在地上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吃了这般教训,腹中又有些飢饿,陈小刀暂时也没心思继续捡战利品了。 他將最重要的蛟蟒之胆用蟒皮包裹著掛在腰间,提著刀走出地窟,在溪边清洗了身上的污浊秽物,便逆溪而行寻找自己遗弃在溪边的半坛桂酿。 只行了不多时,陈小刀就来到了遗弃桂酿的地方。 远远的他便见得躺在乱石堆里酣睡的万年芝娃娃,待得近了,陈小刀又看得弃之於地的空酒罈。 这时,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就能猜到这万年芝娃娃应该是贪吃酒酿醉倒了。 陈小刀心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如此。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陈小刀不了解万年芝娃娃的脾性,但他却深通人性之险恶。 像芝娃娃这般浑身是宝,万千生物都垂涎的存在能存活万年而无恙,若轻易就被区区半坛稠酒放倒,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小刀很確信这芝娃娃对自己有些存心不良,但却又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陈小刀相信它绝不是因为实力问题不敢动手,尤其是先前这小东西在地窟里显露的本事,若想直接杀他,绝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陈小刀前世也读过不少仙侠类的小说,结合当前状况,他猜测这小东西应该是局限於某种规矩不能主动对他下手,除非陈小刀自己主动犯错。 故而陈小刀不得不怀疑,此时小东西的醉臥酣睡,怕也是在套路他吧! 有了这等怀疑,陈小刀自不会干蠢事。 他当即將龙雀刀丟在一边,轻步来到万年芝娃娃身边。 只这般近了身,陈小刀才有机会真正看清楚这芝娃娃。 但见这小东西除了头顶有头髮,额有眉毛,其他地方皆无毛髮。 浑身小嫩皮光洁滑溜,无有一丝瑕疵,肉嘟嘟的好似果冻一般,几吹弹可破。 尤其是这小东西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小嘴角儿掛著一条颤颤悠悠的涎线,伴隨著细细的小呼嚕声,浑身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陈小刀闻了那香气,不知怎的浑身便生出一股莫名的飢火,直想扑上去將这小东西大嚼吞吃了。 好在陈小刀心中一直怀有警惕之意,一发觉自己的身体状態不妙,当即转身扑进浅溪里,冰冷的溪水顿时浇息了他身上的异样飢火。 当陈小刀整个人浸入溪水之中时,却不知他背后的万年芝娃娃的驀然睁开一只眼睛,滴溜溜的大眼珠子略有些惊讶的瞟了陈小刀一眼,然后又闭目睡去。 陈小刀从溪水里爬出来,先是看了一眼酣睡的芝娃娃,然后脱下湿漉漉的衣衫,拧乾了水分,然后摊在旁边的岩石上晾晒。 他自寻回龙雀刀,却在芝娃娃三丈外的怪石上赤膊坐定,目不转睛的看著它酣睡。 只看了一会儿,陈小刀觉得自己这般盯著对方也不是个事儿,索性顾自闭了双眼,开始搬运內力。 然后陈小刀就发现自己丹田中的內力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陈小刀不由大喜,这可是自从他內功运转过甚,以致耗枯精血以来,內力首次这般活跃。 这意味著他损失的元气终於恢復了过来,而且精血根基甚至比以前更雄厚了。 陈小刀当即运转內力,按照【內景天罡气】的基础运功法门,开始进行小周天循环。 然后陈小刀就发现了另一个惊喜,他的內力在经脉中的运行速度亦快了十倍不止,甚至內力都可以探入十二正经中运转亦毫无阻碍。 只这一步,足足省了陈小刀十年苦功。 十二正经既通,按照芝娃娃所言,他饮下千年芝露,已然百脉俱通,想必奇经八脉也已然不在话下。 但陈小刀可不敢把自己那点內力往奇经八脉里送。 奇经八脉可不是一般的经脉,每一条奇经都会赋予內力不同的特性,或焦热,或寒冰,或生机勃勃,或死寂破灭,不一而足。 哪怕陈小刀此时百脉皆通,但在內力不足的情况下,冒然將內力探入其中,只会被质变的內力反噬自身。 如倚天位面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就是在內力不足的情况下强练奇经八脉中的阴蹺脉,以致被寒气过重的內力反噬,寒毒淤积,每日须得活饮人血暂解。 可以说,陈小刀以后的內功修炼已经一片坦途,保底都是八脉贯通的绝顶大高手。 不似別个练內功的,一正经一关隘,一奇脉一天堑,忽忽悠悠大半辈子,许多人却还在十二正经里打转,奇经八脉的毛都摸不著。 陈小刀以后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积蓄壮大內力,水到渠成的完成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的大贯通,形成內力到真气乃至罡气的周天大循环。 陈小刀的经脉畅通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完成一次小循环的耗时已经缩短到了惊人的地步。 这也就意味著他可以隨时激活押鏢系统对內功的认可了。 不过出于谨慎,陈小刀並没有在这个时候尝试激活內功。 毕竟此时他的处境尚不確定,冒然行事的话万一出了问题,他可找不到人求助。 第95章 偶入仙园 晃晃悠悠不知过了多久,陈小刀从入定中醒来,只觉自己神采奕奕,精神焕发,身形亦有轻灵之感, 他起身来却见晾晒的衣衫已然乾爽不少。 不过陈小刀並没有穿起衣衫,而是来到酣睡的芝娃娃身前,自屏住呼吸,將衣衫盖在小傢伙圆滚滚的小肚子上作被子。 隨后他便退开来,寻了一处大点儿的空地,却开始演练【外景淬玉诀】。 陈小刀方才入定,內力增长著实不少,故淬玉诀一百零八式也打得甚是畅快。 待得一套淬玉诀打完,陈小刀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各处筋骨都有种泡温泉的感觉,这却与【外景淬玉诀】练完后的常规感受不一样。 正常情况下,一百零八式淬玉诀打完,练功的人会感觉全身筋骨酸麻胀痛,好似被酷刑折磨一般,须得饮酒才能镇痛。 陈小刀却不知道,当一个人彻底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后,再练【外景淬玉诀】就不会感到痛苦,而正是陈小刀此时的这种温暖之感。 此般关窍本该由霽云道人或者赵素霓告知与他,不过两师徒却都觉得陈小刀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到八脉俱通的境地,就算真有万分之一的机率练到此等境界,那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二人都认为此时与陈小刀说这个为时尚早,故不曾与他分说。 陈小刀练完一趟淬玉诀,便自收功。 只他回头时,却见原本酣睡的芝娃娃坐了起来,扭著小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小东西一脸迷糊模样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自道:“哎呀!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它见得身前盖著的衣服,扭头又看到陈小刀,却笑嘻嘻道:“小哥哥,你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盖我身上啦?” 陈小刀笑道:“这地缝里阴冷的很,我怕你睡觉著凉,就给你盖了件衣裳。” 芝娃娃闻言,却是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道:“我睡觉著凉?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几千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它忽然跳到陈小刀近前,指著他的赤膊问道:“小哥哥,你把衣裳给了我,自己不冷吗?” 陈小刀做了几个扩胸动作,笑道:“没事!我乃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壮的很,不怎么怕冷!” 芝娃娃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道:“小哥哥,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要报答你!你先闭上眼睛!” 陈小刀待要说话,小傢伙却抓著他的膝盖,然后陈小刀只觉得身子往地里一陷,就好像失足掉进了水里一般,便就此失去了视野,眼前只看到一片雾蒙蒙的黄褐色。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刀忽感觉到一股正在向上窜的力量,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的黄褐色的雾气骤然分开,露出一片青翠之色。 待得陈小刀定睛细看时,却见自己正身处於一个团锦簇的翠色天地里。 这里有五顏六色的朵,各种异草和奇树交相掩映。 陈小刀赤著脚在丛间穿行,脚下是柔软的细草,踩在上面就好似被天上人间的女技师温柔按摩足底一般。 他大口的深呼吸,鼻中闻到的清幽香,让脑海中灵性四溢,让他颇为沉醉。 沿途有无数鲜果悬枝,丰硕累累。 那果子亦多奇珍。 有树蜿蜒似虬松,上面长著一串串的似葡萄一般的红果,每一粒都跟鸡蛋差不多大;有树高五丈,粗有四五人合抱,树上垂落无数须子,每一须上都掛著一簇丈长的稻穗,每穗皆有二十来个尺长的米粒状果子。 有低矮如灌木者,每株只结独果,果大如排球,状似枣子而赤红如火;有龙形翠树顶生数桃,桃大如盆,紫纹金绒,鲜红似血··· 种种奇珍异果不一而足。 陈小刀举目远望,不见草木边际,低头四顾,又寻不得芝娃娃的踪影。 他腹中饥渴,却抱拳对四方道:“小子误入仙园,因饥渴难耐,且借一二果品以饱腹,若本处主人有怪罪处,小子甘愿受责罚。” 陈小刀说完,却自虬松上摘了一串红果,拿在手里已闻到一阵香甜,咬了一颗入口,只觉甘甜可口,鲜美绝伦,蜜桃无此爽脆,苹果少其香甜,梨子逊了三分滑腻,其余世间凡果,皆不及其远甚。 陈小刀忍不住连连嚼吃,不多时便把一整串果子都吞下肚去。 吃完之后,陈小刀只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元气,心中有种莫名的饱满感觉。 陈小刀自抹抹嘴巴,却要寻个別处尝鲜时,脚边忽然跳出芝娃娃。 芝娃娃叫道:“小哥哥,你刚才吃了甚果子?” 陈小刀訕笑道:“我一时饥渴难耐,又寻你不得,便吃了这树上的一串红果。” 芝娃娃急道:“小哥哥,这是六甲轮迴树,又叫送子松。你吃了它一串果子,来日但与任何雌物交合,都会致其得孕胞胎!你吃它几枚红果,便须著人生孕多少胎孩儿,方能泄了果子的神效。” 陈小刀听了面色大变,道:“你莫誑我!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离奇的果树?” 芝娃娃道:“这里可是神仙的福地,我家主人的园,什么仙神果没有!” 它指著那独株而结的火枣,道:“这是祝融火枣,若人吃了,可化生为火中生灵,便岩浆中畅游亦无碍。” 芝娃娃又指脸盆大的桃子,道:“这是夸父仙桃,若人吃一枚,可立时拔升十丈身躯,得搬山摧岳之神力。” “这是龙鬚米,人吃一粒,三年不飢,只需饮些清水便能度日···” 小东西又给陈小刀介绍了可让人获得御水之能的仙莲、可让人飞行的躡空橘、使人生出羽翅的风杏,化身雷电的雷公李··· 几乎每一种都比陈小刀吃的送子果更有用。 陈小刀听了一阵,却渐渐回过味儿来。 这小东西存心不良啊,怕不是又想诱他犯错。 陈小刀也不愿再与它戏耍,索性顾自盘坐於地,开始快速搬运內力,进行小周天循环。 隨著內力运转越来越快,一圈圈循环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陈小刀忽然听到一声悦耳的“叮咚”声! 系统提示到了。 第96章 我还是回凡间吧 ——叮咚!恭喜你,经过勤修苦练,你领悟了武功【內景罡气功】基础篇,开启能量属性:內力。 ———————— 武功:【內景罡气功】——【基础篇】(1/10) 能量:內力(12/12)(註:每一点內力相当修炼者在没有任何外物的辅助下苦修一月的能量累积) ———————— 见得系统终於认可了內功,陈小刀却是喜不自胜。 自从体会过那几招刀法和暗器的升级特效之后,陈小刀就一直对內功方面的特效寄予厚望。 只可惜內功不似外功可以隨意刷熟练,若非此番有仙缘的助力,他想要完成一日千遍內力小循环,还不知要拖到猴年马月呢。 內功面板开启,陈小刀积攒的通用熟练点也终於有了用武之地,他当即给【內景罡气功】的基础篇添加了九点熟练度。 ——叮咚!你的【內景罡气功】基础篇熟练度圆满,內功境界获得提升。【內景罡气功】获得额外特效:纳紫。 纳紫:於旭日初升时吐纳內息,沐浴第一抹降世天光,或有紫气临世,可纳紫气入体,得无穷奥妙。(紫气乃大日之精,至圣至阳,万物之尊也。紫气若得月华相合,龙虎交泰,炼生命之精气,引而服之,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 【內景罡气功】的第一个特效果然不负陈小刀的期望。 紫气东来的紫气啊! 昔有圣贤出函谷,紫气东来三万里。 陈小刀自不敢奢望圣贤之尊,但像紫气这种好东西,凡人只要能沾上点,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他喜滋滋的將【纳紫】特效看了又看,然后又继续给【內景罡气功】加熟练点,不想却已然操作不得。 因为【內景罡气功】的基础篇在点满熟练度以后就已经消失,新出现的却【十二正经篇】,备註“待激活”。 这也就意味著,陈小刀须得一日內完成十二正经內力循环的千次导引,激活【十二正经篇】,然后才能继续给【內景罡气功】加熟练度。 不过想要著手十二正经的內力循环,陈小刀的內力总量却还远远不足。 就像道路的路况再好,可你的座驾动力不足,照样跑不起来。 陈小刀收功睁眼,抬头却见一头雪翎赤冠,腿似墨玉的白鹤正站在身前直勾勾的瞪著他。 那白鹤单腿而立,腿长一丈,身似骏马,颈曲如鉤,俊雅非凡。 它见陈小刀醒来,却驀然展开双翼,竟有五六丈的翼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白鹤展翅,引颈长唳,其音清亮,声达於天。 陈小刀听得,却如晨钟暮鼓洗涤心间,无思无想,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此声未消,芝娃娃却早在陈小刀脚边的地下窜出来,它对著白鹤作揖道:“鹤先生,亏您替我值守,多多有劳了!” 白鹤十分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又用右翼朝著陈小刀虚点两下,然后双腿一蹬,竟瞬间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於白云深处。 芝娃娃见白鹤去了,却才与陈小刀道:“小哥哥,你救了我一命,我说过一定要报答你。刚才我去仙府打听,得知瑞兽苑尚缺一看守童子,你若有意,我便带你去报名。” 陈小刀奇道:“但不知这看守童子有何讲究?” 芝娃娃道:“瑞兽苑乃是我家大老爷收监看管天地异兽珍种的地方。 如麒麟、白虎、穷奇、九婴等皆有监押,每一尊奇兽,皆须配看守童子侍奉看管。 近日一看护九婴的童子不幸亡故,须得有人接替职差,我看小哥哥你做事周密,甚合规矩,莫若接了这童子之位,就此脱离浮世,得享自在!” 陈小刀讶然道:“合著你给我介绍的是伺候···神兽的工作啊?我却看不出这里面有甚自在可言。” 芝娃娃叫道:“你这小哥哥当真不知好歹。 你若接了这活儿,每隔几日只须给九婴凑趣逗乐,並训诫它不得杀生害命,引发灾祸,除此无大事。 且你还可配领职俸,各种珍材宝药应有尽有,琼浆玉液但饮不竭,此生再无生老病之虑,更得寿八百载。 岂不比你在凡世为了些许俗物劳心劳力,最后老病於榻,不足百年便化作黄土一抔强百倍。” 陈小刀听得心动,又问道:“我若入仙府做了童子,未来可能再进一步,修仙得道?” 芝娃娃嗤笑道:“一日为童子,终生为童子。” 陈小刀听得悚然,却故意问道:“我若接了童子职差,可还能回家探亲访友?” 芝娃娃瞪眼道:“有道是仙凡有別,你既入仙府,何敢再与凡世纠缠不清!但入仙府,凡世从此再无你也。” 陈小刀並不在意芝娃娃的態度,却摇头道:“我曾听人常道,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我若入仙府,人间再无人知我,那我岂不是白在世上走一遭!这看守童子之职与我不合,不接也罢!” 芝娃娃不悦道:“小哥哥好生贪心。你一介凡俗之辈,既不曾得道成真,也不曾跳出五行之外,能入仙府已是大造化,何敢奢求其它!” 陈小刀坚决道:“家中多有红顏知己等我,我非负心人,岂能辜负她等。我意已决,芝先生且送我回去便是。” 芝娃娃一副看傻子的小模样,却道:“罢了!你既尘缘未了,我也不好强求。我且送你回来处,不过念你与我有恩,你且说一样想要的宝物,但我能有的便送与你,以了却你救我之恩情。” 陈小刀挠挠头,笑道:“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不过我有一好友浑身伤疤,我想求以医创去疤的方子,回去好救她一救。” 芝娃娃跺跺脚道:“此事何用我来!你在地峡所杀之蛟蟒,其身上肥油善能去腐生肌,净肤驻顏,你可自割取蟒油熬脂便是。且说说你想要什么宝物?” 陈小刀躬身道:“多谢芝先生指点!我什么也不要了。” 芝娃娃见陈小刀如此油盐不进,十分的不上道,颇有种老鼠拉龟的无力感。 但它又不好强逼陈小刀,便道:“你且在这里等著,我去替你收拾了那蛟蟒。” 说罢,芝娃娃一头栽进土里,霎时不见了。 第97章 回归 陈小刀见芝娃娃走了,却也一时閒不住,便在这仙园里閒逛,带著游乐的心思赏看奇异草。 只这里的草之奇异,著实令陈小刀大开眼界。 如一种蝴蝶兰,其植株与一般兰草並无差异,唯有盛开之跟真的彩蝶几乎没什么两样,竟可离开本株在空中翩翩起舞,飞累了再落回去。 还有一种善变化的九彩芝,却能变成尺许高的小鹿、跳兔、羔羊等动物在地上飞奔,也能变成其它模样的草擬形,唯其变化时,所化之物必为九纯色之一。 陈小刀被各色奇异所迷,不觉流连忘返。 当芝娃娃归来时,却见他正与一贼鼠草嬉戏。 贼鼠草是一种神奇的异草,拥有控制老鼠等啮齿动物的能力,且喜欢偷窃其它植物的果实。 仙园里自然没有老鼠之类的小动物,贼鼠草却还勾搭了九彩芝,从其他仙植那里偷了不少神奇的果子。 至少陈小刀就从贼鼠草的小窝里看到的,能认出种类的就有躡空橘和巨吼葵。 巨吼葵形似喇叭,果子有点像葵籽,人若吃了嗓门就会变得很大,哪怕轻声细语也比常人大叫更响亮,若吼一嗓子简直堪比天上打雷,真能把人震死的那一种。 贼鼠草就像一个草编的半尺小人儿,它却是把陈小刀当成了啮齿动物,自將小窝里的果子拿出一两样来,送与陈小刀,然后给他指点某处果树,让陈小刀去摘果子回来。 若陈小刀摘了果子回来,它便收了那果子藏进小窝里,然后自在小窝里翩翩起舞,喜不自胜。 若陈小刀去了空手回来,这小东西就会从原本送给陈小刀的果子当中拿回一样,以作惩罚。 芝娃娃再见陈小刀时,他正摘了一粒龙牙米来逗贼鼠草。 “你一个好人家的君子,如何跟这草中的贼偷打成一片,难道不怕被贼鼠草带坏了吗?”芝娃娃却在陈小刀身后叫道。 陈小刀听得,却忙起身来,回头就见芝娃娃站在一个尺许见方的竹箱上,冲他挤眉弄眼。 陈小刀笑道:“芝先生说笑了。我见这草儿有趣,却来逗它玩耍。它口不能言,又无坏心思,如何坏我德行?!” 芝娃娃亦笑道:“偷东西不算吗?” 陈小刀摇头道:“这草儿天性如此,恰如鼠兔窖藏吃食,如何算坏事!” 芝娃娃道:“我是说你帮它偷果子!” 陈小刀道:“我摘一粒果与它玩耍,却不曾私藏自享,此谓之助它,不曾利己。何谈偷耶?” 芝娃娃不服道:“可贼鼠草给了你酬劳!” 陈小刀哈哈一笑,去旁边打了个逛又回来,手里最后一粒果子亦被贼鼠草收了去。 他两手一摊,道:“你看我身上何曾有贼鼠草给的酬劳!都没啦!” 芝娃娃气得直跺脚,指著贼鼠草骂道:“你这贼偷!真箇没用!” 贼鼠草则衝著芝娃娃扭秧歌,一副反骂的架势。 芝娃娃痛骂了贼鼠草一顿,却从那竹箱上跳下来,將其捧给陈小刀,道:“这是我央木工坊的大匠用纳物竹打造的箱笼,善能纳藏物什。 箱內有刚刚熬製的蛟脂一石,蛟脑一副,蛟髓百两,蛟珠(眼珠)一对,新制蛟皮软甲一身,另有蛟鳞若干,蛟筋两丈···” 芝娃娃说著打开竹箱,但见里面有许多鸡蛋大小的小格子,部分小格子里放著些袖珍物什。 但隨著芝娃娃將物什掏出来,那物什就变成了真正的大小。 比如里面看著酒盅大小的玉瓮,被芝娃娃拿出来后就变成了半人多高。 它与陈小刀道:“我知你自藏了蛟胆,那金胆善能解毒锐目,十分的珍贵。你用不了许多,且与我些,我给你···” 芝娃娃话未说完,陈小刀却早从怀里掏出蟒皮包裹的蟒胆,直接塞给芝娃娃道:“你想要的话,就都送你了!” 芝娃娃急切的搓搓手,道:“我不能要!我···罢了!我且与你说,那蛟蟒全身皆毒,待我把蛟胆製成丹丸分你一半,你且用酒化了一丸,与那蛟珠、鳞、皮、筋等都泡了满三日,便可祛毒脱邪,再无隱患。那蛟脂、蛟脑、蛟髓亦须胆丸相合,才能吃用无碍。” 芝娃娃却把各蛟蟒之物的用处和隱患都与陈小刀细细分说,最后却道:“你这廝当真难缠!我使许多手段,都不能断你仙根(缘、因果之意)。小哥哥,若有一日你果真得了造化,我必与你一份大礼,以全你今日恩义!” 隨后芝娃娃將那竹箱留给陈小刀,自去处置蛟胆。 陈小刀別个不喜,却独爱这箱子。 毕竟这真是个好宝贝,简直就跟游戏里的储物箱一样,不但可以收藏很多东西,且不占分量,以后陈小刀出行,可就不用再大包小包的车拉马载了。 陈小刀细细观摩,但见这箱子用的翠竹好似绿玉翡翠一样,质地细腻晶莹,一看就不是凡物,竹箱两侧还掛了背带,用料也是上好的蛟皮。 陈小刀摸著竹箱,自道:“你这般显眼,我如何能用,要是能隱晦些就好了。” 不想,竹箱竟似领会了陈小刀的心意一般,伴隨著一道绿光闪过,它居然变成了一面普通枯竹编制的书箱。 陈小刀见此不由大喜,道:“真是好宝贝。我且与你起个名字,以后你就叫做如意纳物箱吧!” 隨后陈小刀美滋滋的將书箱背了,只等芝娃娃回来。 不多时,芝娃娃便抓著两个大肚玉瓶回来,却分別递与陈小刀道:“这一瓶是解毒丹七十二丸,善能祛除万毒,泡酒祛毒就用它。这一瓶是锐目丹,有丹三十六丸,你每月食一丸,配合运气法门,一年便可练得【神眼】小神通。可眼观十里,视夜如昼,见蚊似象。” 陈小刀接了两瓶丹丸,却拱手道:“多谢芝先生与我这般宝物,小子无以为报,来日再酬谢重恩。” 芝娃娃忙道:“可別!小哥哥,你不欠我甚恩情,该是我欠你的才对!走吧,我送你回去。却不知你想去哪里?” 陈小刀想了想道:“且送我去伍芽山的子胥庙吧!却不知我那些朋友现在如何了?” 芝娃娃笑道:“小哥哥,自你见我至今不过两日。短短时间,能有甚变化。” 说完,芝娃娃抓著陈小刀,却一起陷入地面之下。 待陈小刀再看时,他却已然站在了子胥庙的门口,而芝娃娃早无了身影。 第98章 郎情妾意何该扰 上一刻还身处美轮美奐令人沉醉的神奇仙园。 下一刻入目的却是荒凉原始的破落山庙。 看著子胥庙斑驳的石头墙,陈小刀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仿佛先前所遇种种皆为梦幻。 他摸了摸背上的竹箱,或者说书篋(王祖贤版【倩女幽魂】里寧采臣背的那玩意儿的精工版),温润的手感让陈小刀確信他这两天的遭遇並非梦境。 陈小刀拢了拢身上破烂的衣衫,却要进入子胥庙中。 庙中却恰好出来一人,陈小刀定睛一看,竟是好朋友宋世成。 宋世成同样也看到了陈小刀,他激动的大叫道:“小刀哥哥?你竟然还活著?!太好了!” 说著宋世成抢上三步,俯身便来拜见行礼。 陈小刀上前搀住他,笑问道:“宋兄弟,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宋世成见拜不得,也握著陈小刀双手,欢喜道:“好叫哥哥知晓,自你前日与罗天王同坠深沟,大家都以为你怕是难以倖免。 因二姑娘伤势太重,大师姐和雷师兄只好带著些人护著她,提前快马赶回金陵寻柳三叔医治。 小弟和几个师弟带著部分人手留著在这处,却要下沟里寻哥哥你(尸身)的下落,不曾想哥哥你竟逢凶化吉,安然归来。 若是清儿姑娘晓得你回来,定然十分欢喜。 这两日清儿姑娘为了你可是茶饭不思,不眠不休的漫山遍野寻你。” 陈小刀听得,却是心中一暖,不由笑道:“劳烦鏢队的诸位兄弟为我辛苦了!宋兄弟,我既已归来,当知会眾人知晓,免得他等徒劳受累。你会轻功,脚程快些,且劳你唤眾人回来些!我隨后便到!” 宋世成笑道:“哥哥说的是!不过不用咱跑腿,我我们已经约定好信號,只要发现了你的踪跡,便以號炮召唤眾人。” 说著,宋世成却从腰间拽出一个半尺长的竹筒,以火媒子点燃引线,然后往半空中一拋,但听得一声震天轰响,半山起惊雷。 號炮放过,宋世成开心的拍拍手,道:“这便好了,说不得他们一会儿就赶回来。对了哥哥,我们从你坠落的地方坠绳下到沟里,却不寻不到你俩的踪跡。这两日你去了哪里?罗天王呢?” 陈小刀却不知道该如何分说这两日的际遇,骗人实在不太好,可实话实说又恐难以取信於人。 故他只能含糊道:“那日我与罗天王一起坠下沟里,被一个前辈高人救了。罗天王那廝强逞能,惹怒了高人,被隨手打死了。 “对了,你的剑呢?”陈小刀说了两句,却故意转移话题问道。 宋世成道:“宝剑我借给大师姐了!大师姐一路要保护二姑娘,只恐遇上敌人实力不足,特寻我借了去。” 两人正说著话,山下却奔上来几人,他等远远便喊道:“宋鏢头,为何放號炮?可是有陈小刀的下落了?” 宋世成欢喜大叫道:“好叫你们知晓,陈小刀哥哥平安回来啦!就在这儿呢!” 眾人听得,却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赶来。 陈小刀待眾人近了,却认得他们几个都是鏢队里的底层趟子手。 这几个人虽然皆实力有限,但不可否认都是热心肠的好汉子。 眾人见得陈小刀,却都欢喜招呼道:“陈小哥儿你平安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陈小刀亦感念这几人仗义出力,却躬身一揖到底,拜道:“因小子之故,却是劳累诸位叔伯兄弟辛苦,愧无以报,陈小刀在此先拜谢了!” 为首一老鏢师颇懂人情世故,却忙虚避一下,才说道:“小哥儿说哪里话!此番出鏢,全靠你出主意,却才保得俺们平安。你先前遭难,俺们几个没啥本事,只好出些蛮力罢了。所幸陈小哥儿安然归来,端的是幸事!” 其他几人亦隨声附和:“陈家哥儿客气了!” 稍后陆续有帮忙的人归来,陈小刀皆一一致谢。 眾人既庆幸陈小刀的安全归来,亦对陈小刀的谦谦礼待甚为受用,却都觉得不枉此番辛苦。 待得清云回来,陈小刀再见她,却早浑身早邋遢的不成样子,鬢乱釵散,衣裙襤褸,满脸灰垢。 骤见得陈小刀,清云却忍不住泪流满面,哽咽道:“陈郎!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啦!” 刚说完这句话,清云却是眼前一黑,身子好似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委顿於地。 陈小刀连忙上前抱住她的娇躯,低声唤道:“姐姐!你怎么了!” 只不一会儿,他却听得怀里的清云发出细细的小呼嚕声,却不由恍然。 原来清云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精神紧绷之下,整个人早已疲累到了极限。 此番见得陈小刀,精神一放鬆,自然再也支撑不住,故而当场昏睡过去。 陈小刀將清云横抱起来,却与眾人道:“诸公,实在抱歉!我这好友劳累过甚,恐有不谐,我须照顾一二,却不及与公等把谈。好在今日事毕,眾位且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咱们再分说些!” 他又转而对宋世成道:“宋兄弟,此处你本事最高,且照看好眾位。” 宋世成道:“哥哥且去,此处自有兄弟我照管。” 陈小刀抱著清云往庙中去,身后一眾趟子手看得,些个年轻促狭的却忍不住拍手吹哨,几个老成稳重的亦露出些会心的猥琐笑意。 只待些时,却有最后一伙人回来。 为首的陈继刚叫道:“何人放號炮,可是我家侄儿有下落了?” 一相熟的老鏢师欢喜叫道:“陈三哥!你家小刀平安归来!” “什么!我表哥在哪里!!!”不等陈继刚应话,他身后早窜出来一人急急喝问道。 眾人视之,乃陈继刚的外甥阿贵是也。 一趟子手道:“陈家哥儿去庙里了!” 阿贵几个闻言,却都要往庙里闯。 宋世成忙拦住他们,道:“休得莽撞!小刀哥哥有要事在里面,不好被人搅扰。你们休去!” 小杰怒道:“我等是小刀兄弟,有什么要事,却还避著我们!宋鏢头,你且让开!不然休怪我翻脸!” 旁边老鏢师喝道:“你这小子端的是个瓜皮!人家小情侣在里面郎情妾意,你个攮货跑进去作甚!” 第99章 清云误食仙果 这一夜,陈小刀一直陪在清云身边,默默的看她酣睡,直到天亮。 虽一夜不眠,陈小刀却丝毫不觉倦怠,依然神采奕奕,精力充沛的好似刚刚睡饱一般。 清晨天不亮,陈小刀捡庙里的器具打来清凉的山泉水,搁在清云身边,又从三叔那里拿回一套自用的乾净衣衫贴身放在清云身侧。 隨后陈小刀出了子胥庙,来到伍芽山主峰山顶,面朝东方盘膝而坐,静坐调息,专等旭日出现。 山间晨雾縹緲,天边云霞染色。 陈小刀搬运內力,缓缓运转小周天。 忽然,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將万道霞光洒向沉睡的大地,山川。 万物为之勃发! 陈小刀目视朝阳,沐浴金光,內力亦在经脉飞速奔涌。 伴隨著一个小循环完成,他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紫意,隨即又消失无踪。 陈小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吸纳到朝阳紫气,不过看系统显示的【內景罡气功】特效【纳紫】闪烁了一下,应该是成功了。 早课做完,陈小刀也不在山顶多待,顾自沿著山间小道缓缓而行。 朝阳下的山野间鸟鸣一片,陈小刀仰头寻踪,却以飞刀射落两只肥斑鳩,去山溪边上拔毛清膛,提著回到子胥庙,但见清云依然酣睡未醒。 陈小刀也不打扰她,又去外边宋世成那里,寻管輜重的老鏢师討了一把碎米,借了陶锅,一只斑鳩切碎了,和上碎米,架火熬碎肉粥,另一只斑鳩则裹上胶泥,埋在火里烤。 熬了两趟水(意思是加了两回水),陶锅里已是米化肉烂,粥香四溢。 陈小刀又洒进去一把洗净的野菜碎,添了点盐巴,却才提著陶锅回到庙里。 这时,清云也被肉粥的香气唤醒,她睁开眼来,嗓音沙哑的弱弱道:“陈郎!” 陈小刀近前温声道:“姐姐醒了啊!粥刚熬好,你且起来洗漱一下,换身乾爽衣裳,正好来吃!” 清云只痴痴看他,被陈小刀连呼数声,却才惊醒,有些羞赧道:“陈郎,你变好看了许多呢!” 清云起身来,却先去隱蔽处方便些,回来就著山泉水洗漱了,最后又拿陈小刀的衣衫更换了身上的旧衣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她用布巾和木簪扎了髮髻,配上一身男装衣衫,活脱脱一个俊秀美少年。 陈小刀奉上温度刚刚好的肉粥,清云也是饿的狠了,接过来直接大口吞吃,不多时一陶锅的肉粥竟被她自个儿吃个精光。 清云吃完饱肚,却才想起来陈小刀还在一边看著,不由遮脸羞愧道:“陈郎,只怪我贪嘴,不曾与你留些肉粥。” 陈小刀笑道:“无妨!你为了我两日未曾进些水米,自该多吃些。况且我还在火边埋了吃食,一会儿便去吃来。” 清云这才消了羞意,问道:“陈郎,这两日你去了哪里?我在山沟里遍寻你不得。” 陈小刀却神秘兮兮的低声道:“姐姐,我只说与你一人知晓。前日我跌下山沟,却撞上了仙缘。” “仙缘?!”清云惊叫一声,却忙又收了声,低声细问情况。 陈小刀道:“那日我本与罗天王一同跌下去,不想山沟里却窜出来一头恶蛟,当场便吞了罗天王。 那恶蛟又拖著我去了远处一深涧,待要来日享用,谁知一头仙鹤从天而降,將那恶蛟当场啄杀,又有仙童来见我,问我可愿远离红尘去山中修道。 我掛念姐姐,便言自己尘缘未了,不曾应他。他等留我在山中盘桓了两日,却才送我归来。” 清云早不似先前那般好骗,如何能信他,只道:“小弟莫耍笑,且实言说来与我。” 陈小刀道:“姐姐竟不肯信我!我且拿证据给你看!” 说著陈小刀打开书篋,待要取出些蛟蟒的鳞片给清云过目,只看到其中一格里的物什,却不由呆住了。 你道为何,原来这格子里竟缩著来自仙园的那颗贼鼠草,小东西旁边还堆著些果子,包括躡空橘,巨吼葵、龙牙米等陈小刀比较熟识的种类,以及几个认不出名號的果子。 贼鼠草见得陈小刀发现了它,却自原地摇摆起舞,还把那颗躡空橘递出来与他。 陈小刀下意识的接过躡空橘,却低声苦笑道:“小傢伙儿,你这不是害我吗?你让我以后还如何面对芝仙啊!” 旁边清云却见陈小刀手里多出来一颗诱人的大橘子,竟忍不住口水直流,她歷来爱吃酸甜橘,这会儿虽然吃了一锅粥,却还嘴馋的很。 清云一把夺过橘子,剥开了边吃边道:“小弟,是不是师姐告诉你我爱吃橘子的?!哼!別以为你拿橘子贿赂我,我就肯放过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哎——!你这橘子贼好吃哩!” 陈小刀一时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时已不及阻拦,却哭丧著脸道:“姐姐,你可害苦我了!” 清云美美的吃著橘子,细嫩小脸儿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道:“哎呀!吃你颗橘子咋啦!不过该说不说,你这橘子也太好吃了。你从哪里摘来的?赶明儿再去摘些来!” 陈小刀眼见事已至此,却也不再多言,只道:“姐姐,这是仙园里采的仙果,哪里还能摘的来!” 清云吃光了橘瓣,一边舔著手指,却笑嘻嘻道:“这橘子確实好吃!比我这辈子吃过的所有果子都好吃。不过说仙果是不是有点过了?” 说著她待要迈步,却不想一脚踏空,竟自漂浮了起来,只是一时难以把握平衡,只在离地数尺的空中一阵手舞足蹈,惊惶叫道:“我···我这是怎么了?!小弟快救我!” 陈小刀却不著急,只在一边笑道:“姐姐,这是仙园奇果躡空橘,但人吃了,便可凌空虚渡,踏云如阶!谁叫你贪嘴,不分青红皂白便来抢我果子吃!这下知道怕了吧!” 清云惊慌了一阵,很快就发现自己只是悬浮半空,不用担心坠落。 她自大胆了些,只赔笑道:“好陈郎!是姐姐不对,不该乱吃你果子!现在我虚浮在这里,一会儿如何见人,快与我想个法子下去啊!” 第100章 陈小刀挟眾南下 “收摄心神!想著自己是一块秤砣,慢慢的往下沉!往下坠!哎!落地了!注意!可不要再跳了!” 隨著陈小刀的指点,清云缓缓的落到地上,略显虚浮的迈著步子走了几下,欢喜道:“小弟,实在太好玩啦!” 陈小刀道:“姐姐,这下你相信了吧!我真的遇上了仙缘。” 清云这才从惊奇中醒来,却掩面垂首道:“陈郎,你为我放弃了仙人之邀,又被我吃了你的仙果!是我对你不住!我该怎么补偿你?”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姐姐说的甚话!放弃仙人之约乃是我自愿为之,不干你事。至於仙果,你吃便吃了,左右我也不差这一个。只是你记著,万不可与外人提起,免得引来祸端。” 清云听得连连点头,她虽然觉得颇有些对不起陈小刀,但是飞行的能力哪个人能不爱,此番得了陈小刀谅解,这婆娘著实鬆了口气。 她使劲点头道:“陈郎你放心,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那便好!”陈小刀頷首一笑,却又道:“原本我也给你准备了些奇珍作礼物,不过你既然吃了躡空橘,原先的礼物可就没你的份了!” 清云亦开心道:“陈郎你能平安归来,便是给我的最好礼物。” 两个人说说笑笑,待清云熟悉了几趟浮空的本事,能够勉强像平常一样走路而不露些破绽,却才出了子胥庙。 陈小刀往先前熬粥的火堆行去,却见几个身影正围在火堆分食就餐,待走近一看,却是阿贵、大歪等几个。 陈小刀心知不好,却还问道:“你们几个作甚呢?” 几人不约而同的回头,个个一嘴油乎乎,大歪举起一块拇指大小的肉块,憨笑道:“哥,这里有好吃的。不知是谁燜的鸟儿,可香哩!俺给你留了块鸟脖,要不要吃?” 陈小刀嘴角抽搐一下,强笑道:“我还不饿,你自吃吧!” “哦!”憨厚的大歪从不知什么叫客气,他见陈小刀拒绝,便不再多想,自把斑鳩脖塞嘴里大嚼起来。 阿贵用袖子擦擦嘴,凑到陈小刀跟前,笑嘻嘻道:“表哥,昨夜睡得可还好?” 陈小刀故作愁苦道:“好个甚!我一夜未睡!” 小杰凑过来贼兮兮的问道:“表哥,昨夜你就没跟人家姑娘发生点什么?” 陈小刀瞪眼斥道:“你这廝脑子里都装得什么!我家清儿为了找我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我岂会在她昏睡之时趁人之危?!” 小杰訕笑一下,却转移话题道:“嘿嘿!哥哥,也不知哪个傻蛋大早上把鸟儿燜在火堆里,都熟透了也不来吃?” 陈小刀面色一黑,没好气道:“或许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傻蛋呢!” 兄弟四个听得却都恍然。 醉猫嘴巴最甜,忙笑道:“俺就知道表哥最是疼人不过,大清早的还专门给俺们兄弟燜鸟肉。” 几个人又说笑几句,一眾鏢师和趟子手却都聚拢了来。 为首的宋世成与陈小刀道:“小刀哥哥,既然你已无恙,我等滯留此处亦无甚事,是不是今日便回返金陵?” 陈小刀看了看仍旧处於执行状態的系统任务【货运药材】,却道:“不!我们应该南下,去建平城!” 宋世成惊讶问道:“再回南边去?我们好不容易才脱离险境,若再回头岂不是自寻死路?” 陈小刀笑道:“世成兄弟你过虑了!前日一战,威震江南的罗天王横死,其麾下一眾好手亦命丧跑马道,此时(伍芽)山南只剩下一群乌合之眾。且我等南下非为其他,乃是那十车藏於郎溪南岸的药材。” 说到这里,陈小刀放高音量,与眾人道:“自中州鏢局立棍以来,凡鏢局所接之鏢,不管成败,皆有所终。先前鏢队被贼人逼迫不得不弃鏢而走,今贼人已灭,我等当取回鏢物,以全鏢局声誉。 不然不仅中州鏢局声誉受损,此番带队的大小姐怕也要被总鏢头问责。诸公,难道要眼看著鏢局失信,大小姐受屈吗?” 连续多日奔波,眾人早思归心切,此番听得陈小刀之言,却都面露迟疑之色。 陈小刀喝道:“数日前,赵大小姐在这山前许诺,愿以万贯赏银馈眾等,今尔等若迟疑不前,难道不觉得將要到手的银钱烫手吗?!” 人群里阿贵几个听得激动,却都应声道:“表哥!我等愿为赵大小姐效死!” 宋世成却是反应慢了一步,亦抱拳道:“南下之行,宋世成愿唯哥哥马首是瞻!” 其他人等见此,却才都附和道:“陈家哥儿,我等亦愿同往!” 陈小刀心道事成矣。 他却笑道:“诸公,我只倡议,绝不强求!若哪位兄弟真有要紧事,可自行回返金陵,我等亦不怪。” 江湖中人很多时候更讲人情,这个时候谁脱离集体谁就是傻子。 故就算真有急事的亦不敢多言,眾人齐道:“我等皆无事,但听鏢头吩咐!” 如此眾人吃过早饭,又打点了行装,便在陈小刀和宋世成的带领下重新踏入跑马道,南下广德府。 陈小刀此番鼓动大傢伙儿南下,自然不是真箇为了维护甚中州鏢局的声誉,他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完成自己的系统任务。 这次的任务是陈小刀自获得金手指以来距离失败最接近的一次,然后陈小刀就第一次看到了任务失败的惩罚提示——隨机取消一种系统奖励特效,而且是几乎不可恢復的那一种。 例如若此番任务最后失败,系统隨机取消了【绝对招架】特效,但【缠头裹脑式】的熟练度却不会下降,也就是说陈小刀没办法靠重刷【缠头裹脑式】熟练度重新激活【绝对招架】特效。 实际上不管是哪一种特效因任务惩罚被取消,对陈小刀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故而他才搞了这一齣戏码,挟裹了中州鏢局的眾人帮他把任务做成。 隨后一行人顺利通过跑马道,沿途他们还遇到了前日罗天王麾下骑士的残尸,並顺手清理了一下。 两日后,眾人抵达建平城。 这个时候,罗天王事败身死的消息也已然在江南传开,整个江南武林为之大哗。 第101章 不图虚名陈小刀 自江南问剑山庄的老庄主【金剑无敌】古听雨封剑归隱之后,衡山罗天王就成为江南武林事实上的门面。 更有好事者常言:北有英雄,南踞天王,唯两江双雄也。 但是,如今这一切却都变了天。 衡山罗天王死了,死在中州鏢局的门下,甚至出手的还不是与罗天王並称的【中州一剑】赵英雄,而是赵英雄的女儿。 只不过除了亲眼目睹那一战的中州鏢局人等,外人却无一知晓罗天王到底是如何败的。 故当陈小刀带著数十名中州鏢局的正牌鏢师和趟子手进入建平城时,建平城里的江湖势力和人物却都为之悚然。 更有无数人偷偷找鏢队的人打听那一战的情况。 好在陈小刀早预料到这种状况,故在过跑马道时,他就与眾人统一了口径。 在陈小刀的一力要求下,眾人却是掩去了那一战有关陈小刀的事跡,而是將诛杀罗天王的功劳都归功给了赵家两姐妹。 此外雷醉、宋世成以及其他几个参与了恶战的鏢头,如程確、胡才等,皆被陈小刀重重加功注名。 当然,若有哪个鏢师或趟子手愿意显露些名声,给自己加些戏码啥的,陈小刀也都乐见其成。 如此却也让陈小刀在眾人心目中的威信更添几分。 要知道,诛杀罗天王所带来的名声,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小瘪三一跃成为名震天下的风云人物。 这绝对是任何一个江湖俊杰都无法拒绝的最终极诱惑。 偏偏陈小刀就拒绝了这等“虚名”,再加上他视钱財珍宝如粪土,正直无私,智谋过人的人设。 这样的人物,实在是任何一个江湖中人最好的良朋益友和带头人。 试问哪个好汉不愿意跟著一个自己不图名利,却愿意让手底下人出位的带头大哥?! 当然,这里面唯一不太高兴的可能就是清云了。 这婆娘也想出名,不过却被陈小刀劝住了。 你可是吃过仙果的人,未来的江湖地位必將独占鰲头,何必与一干普通江湖人爭名呢,没得坏了自己的名头。 还有,你的腾空本事练熟了吗? 不知道什么叫做怀璧其罪啊? ··· 在陈小刀的暗中操控下,“中州鏢局双姝诛天王”,“【八臂童子】与【飞剑客】会同一眾鏢师大战天王铁骑”的故事便在建平城传播了开来。 没错!陈小刀给宋世成这位好兄弟起了一个【飞剑客】的外號。 当然宋世成远不是飞刀位面的阿飞,他的剑可没有那么快。 而在几天之后,另一场有关赵漫缨的斩杀战绩传到广德府,却更加印证了陈小刀散布的“真相”。 赵漫缨带著另一部分中州鏢局的人手返回金陵的途中,却在溧水被江南著名剑客【三绝神剑】孔迟迟拦路。 孔迟迟亦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也是罗天王的座上宾,其在江南武林的名望仅在罗天王之下,被誉为江南武林的下一位扛鼎人物。 孔迟迟身上总是带著三把剑,青钢长剑,飞絮软剑,咫尺短剑。 每一把剑孔迟迟都能使得出神入化,並有配套的剑法绝学,故人们称其为【三绝神剑】。 昔年问剑山庄的古听雨甚至在见过孔迟迟的剑法后称:若有一天孔迟迟能將三种剑法融於一体,最后极於一剑,那孔迟迟就有资格与天下间的所有绝顶剑客並列爭雄。 原本孔迟迟是要跟罗天王一起围杀中州鏢局的鏢队的,只可惜因为陈小刀提前破局,导致孔迟迟慢了罗天王一步。 等到孔迟迟赶到伍芽山时,罗天王却已然同陈小刀一起坠入深沟不知所踪。 恰赵漫缨带著重伤的赵素霓北去,孔迟迟便去追赶二人。 结果,这位剑法卓绝的顶尖剑客,却在溧水之畔被赵漫缨以秋水神剑只三招便斩杀当场,死得极其悲催。 这一战足以向世人“证明”,中州鏢局的赵大小姐乃是一位比【三绝神剑】孔迟迟更厉害的绝代女剑客,而赵二小姐亦早已用实实在在的战绩证明过自己的实力。 衡山罗天王在这中州鏢局的两朵绝世名的围攻下败亡也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於这一战赵二小姐被重创,则亦证明罗天王老牌绝顶高手的名声也是丝毫不掺水分。 正是有了这一切的光环加持,却让陈小刀等人在建平城及其周边畅通无阻,十车被遗弃的药材也被顺利寻回。 隨后眾人押著药材北返,一路上可谓风平浪静。 半月之后,陈小刀和眾人终於回到阔別已久的金陵。 回到金陵城后,陈小刀却先带著眾人去中州鏢局交託了鏢物,完成了系统任务,然后与清云一起回了养济园。 ——叮咚!恭喜你完成了蓝色任务【货运药材】,获得奖励:药材十车(待拾取),通用熟练度45点,威望+2,传说级名酒【新亭醉】一坛(待拾取)。 ——叮咚!恭喜你完成一次蓝色任务,获得额外奖励:传奇名酒【灵芝蛇胆酒】一坛(待拾取)。 —————————— 回到养济园后,陈小刀先拜见了师傅逸云道人,向她分说(编造)了此番南下的经歷。 当逸云道人得知陈小刀逢得奇遇,吃了某种旷世奇珍,补足了先前练功走火所导致的精血缺失,更却是不由的老怀大慰。 然后陈小刀又求教【內景罡气功】的下一阶段功法秘要,逸云道人自然无所不允,答应从明日开始给陈小刀讲授【內景罡气功】的十二正经篇內容。 待陈小刀离开后,逸云道人便唤来清云,向她求证陈小刀的奇遇。 清云虽然也很聪明,更得陈小刀几番叮嘱,可逸云对她了解至深,只几句话就问出了破绽。 清云本就对陈小刀的养光韜晦不太赞同,眼见瞒不过师姐,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陈小刀逢仙缘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当然,清云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渲染陈小刀的痴情,为了她连仙人的邀请都不在乎。 对於清云的离奇说辞,逸云真人却是不信的。 莫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仙人! 就算真箇有,你家我徒儿有多大脸,能得仙人垂青? 然后清云就在逸云道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裊裊升上半空。 第102章 初学十二正经篇 陈小刀在自家的小窝里饱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对著朝阳做完早课,便揣了两锭银子,去牛马街买了两只羊,又去米铺糴了十石白米,雇了十个力夫挑著,径直送到养济园。 到了地儿,陈小刀先给力夫们结了工钱,打发他们离开后,却才自去叫门,呼唤园中的壮妇出来帮忙搬运米粮。 或许有人会问,陈小刀这般做法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弄得忒麻烦? 为啥不让力夫们直接把米粮运进养济园里? 这就涉及到一个財不外露的问题。 力夫们作为金陵城的底层民眾,他们或许吃苦耐劳,甚至大部分人都比较老实,善良,但不代表里面就没有胆大妄为,敢於作奸犯科的冒险投机者。 养济园里虽然有逸云道人这样的高手做定海神针,但里面毕竟都是妇孺小孩,却难挡覬覦者的贪婪之心。 陈小刀是来给师傅送礼的,可不想因为做事不谨慎给她老人家招麻烦。 交託了羊肉和米粮,陈小刀却来拜见师傅。 只令陈小刀感到奇怪的是,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逸云师傅,这回看他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 陈小刀见逸云真人情绪不对,却小心问道:“师傅,可是有甚忧心事么?” 逸云斜瞅了陈小刀一眼,阴阳怪气道:“是啊!为师可心寒的很呢!有人眼里只顾著情人,却把授业恩师拋在了脑后!小刀啊!你觉得我能不忧心吗?” 陈小刀心中一动,这莫不是在蛐蛐我吧? 他却叫道:“师傅你放心,我可不是那样的人!你看徒儿我昨天刚回来,今天就买了两只肥羊来孝敬您老人家呢!” 逸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是吗?两只瘦羊就打发了我啊?!也是,像贫道这样又老又丑的老太婆,如何能比得上你娇滴滴的小师叔呢!” 陈小刀哪还不知道师傅这是在吃醋,他当即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苦兮兮道:“师傅,您是了解徒弟我的。若我做的有甚不对之处,师傅直说便是,何必弄些怪话磕磣徒儿。” 逸云道人本想再刻薄几句,只见陈小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却先软了三分心肠,只佯怒道:“你做的好事,拿仙果给清云吃了。昨日她在我这里好一通显摆,没得气煞我!”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小刀心道果然如此,他就知道清云那婆娘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陈小刀苦笑道:“师傅,真不是我故意送给清···给小师叔吃那果子。她自抢了···总是木已成舟,却也只好由她。” 逸云听得大怒,喝道:“原来是那丫头抢了你的机缘!我···我饶不了她!” 说著逸云真人便要回头找清云算帐。 陈小刀却连忙拦住逸云真人,道:“师傅且息怒!左右不过一个果子,我若想吃早吃了,何必等到小师叔抢去。本来就是徒儿准备送人的玩意儿,好歹小师叔也不是外人,吃了也就吃了,何必再计较些。” 逸云惊讶问道:“你就没打算吃?还要送人?你想送给谁?” 陈小刀摆手道:“事已至此何必再多说什么,徒惹人烦恼而已。师傅,此番徒儿倒也为您准备了些礼物,只是其中尚有些首尾未曾妥当,故不曾献来。您且耐心等待几日,来日必不使您失望。” 逸云欣慰一笑,道:“你这孩子实在是见外!老身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哪还贪图甚些外物!罢了罢了!你和清云之间的事儿,师傅便不管你了!只是你俩毕竟差了辈分,你可想好了该如何处置么?” 陈小刀笑道:“师傅,金陵城知道清云身份的人极少。我觉得,莫若让她降上一辈,对外说她是您的徒弟,我的师姐,到时候我再娶她入门,別个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逸云頷首道:“嗯!我觉著你这主意倒也还成,不过你得先想办法说服你霽云师叔。她若不答应,便你主意再好也无用。” 两个人又閒说了几句,逸云道人却才带著陈小刀去了练功房,向他传授【內景罡气功】十二正经篇的秘要。 相比【內景罡气功】的基础篇,十二正经篇无疑要复杂生涩的多,便是有逸云真人这等老师傅手把手的教,半天下来陈小刀却只是学了个半成左右。 这还是陈小刀的经脉顺畅,很多步骤只需要试一遍就能过,论学习速度已经是前无古人了。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想要完成陈小刀这一天的学习量,没三五个月却是休想。 这就是內功修炼的麻烦之处,它不是给你一个固定程式,让你每天按部就班的做重复性的工作。 十二正经的修炼就像按照矿脉走势图挖隧道开矿洞(穴位),就算隧道通了,你也得一步一步的把相应的矿洞打开,开採出里面的矿石(內力)来。 在这个过程中,师傅的作用不仅仅是领路人那么简单,她更是一道安全阀。 现实中挖矿会有塌方风险,而练功也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师傅的一大重要作用就是在徒弟练功出现岔子时,给予及时的纠正和补救。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內功真不是某个天才隨便拿一本秘籍,就能自个儿练出来的东西。 陈小刀在养济园里待了两个时辰,中午混了一顿羊汤泡米饭,却才告辞离去。 下午,陈小刀来到中州鏢局,却先拜见了大小姐赵漫缨。 只见得赵漫缨时,她看起来眉头紧锁,颇有些愁绪。 陈小刀问道:“大姐,素霓师姐可还好些?” 赵漫缨摇头嘆气道:“素霓与罗天王恶斗,不但內腑遭受重创;那罗天王使得一丈红更是恶毒,直让素霓浑身被创数百处,只怕以后容貌尽毁,难以嫁人了。” 陈小刀本想说些安慰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道:“师姐现在何处?我想见她一见。” 赵漫缨倦笑道:“素霓在三叔那里,正接受三叔的医治,你···你去见见她也好。走!我带你去!” 第103章 师姐勿愁 陈小刀还是第一次来柳轻侯居住的小院。 这院子里的景致几乎是整个鏢局里最漂亮的地方。 草、梅、竹、奇石、凉亭,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搭配的精巧雅致,给人一种莫名的精神享受。 陈小刀隨著赵漫缨进入院中,却先见得一个绝色美妇人,面色苍白,身如弱柳。 陈小刀看得她模样,却忍不住惊嘆:好一个病娇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嫻静犹如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哦!说错了! 这应该算是徐娘版的林黛玉,在娇病之美不减的同时,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儿。 陈小刀惊嘆於眼前美妇之绝色的同时,病娇美妇亦惊讶於陈小刀的独特气质。 实际上陈小刀並没有意识到,自从他自仙园归来后,自己的形神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用游戏术语来说,陈小刀的个人魅力获得了极大加成,尤其是对女性更有特攻作用。 而且这种特攻作用並不是狂风暴雨式的,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吸引,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沉醉其中,变得对陈小刀好感大增。 这种所谓的好感並不是那种烂俗的情啊爱啊啥的,而是出於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当然,如果陈小刀真起了那啥心思,被他所吸引的异性確实也会难以抗拒。 病娇美妇美目涟涟的看著陈小刀,却与赵漫缨笑道:“漫缨,你身边这位不知是谁家小郎君?” 赵漫缨道:“云姨,他就是陈小刀!” 云姨讶然笑道:“他就是街对面那个倔小子?!不想竟长得这般俊俏可人!” 赵漫缨与陈小刀介绍道:“小刀,这是三叔家的云姨,你叫云姨或者三婶都行!” 陈小刀躬身一揖,拜道:“小子陈小刀拜见云姨!云姨安康!” 云姨微微一笑,道:“好好!好孩子,在云姨这处毋须多礼!你们是来看素霓的吧?!” 陈小刀道:“正是!师姐此番受伤颇重,我心中掛念,特来探望一二。” 云姨嘆了口气道:“素霓向来要强,此番受创” ————————没写完,先发出来,一个小时后补上————————各位书友过后刷新再看吧———————— 陈小刀还是第一次来柳轻侯居住的小院。 这院子里的景致几乎是整个鏢局里最漂亮的地方。 草、梅、竹、奇石、凉亭,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搭配的精巧雅致,给人一种莫名的精神享受。 陈小刀隨著赵漫缨进入院中,却先见得一个绝色美妇人,面色苍白,身如弱柳。 陈小刀看得她模样,却忍不住惊嘆:好一个病娇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嫻静犹如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哦!说错了! 这应该算是徐娘版的林黛玉,在娇病之美不减的同时,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儿。 陈小刀惊嘆於眼前美妇之绝色的同时,病娇美妇亦惊讶於陈小刀的独特气质。 实际上陈小刀並没有意识到,自从他自仙园归来后,自己的形神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用游戏术语来说,陈小刀的个人魅力获得了极大加成,尤其是对女性更有特攻作用。 而且这种特攻作用並不是狂风暴雨式的,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吸引,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沉醉其中,变得对陈小刀好感大增。 这种所谓的好感並不是那种烂俗的情啊爱啊啥的,而是出於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当然,如果陈小刀真起了那啥心思,被他所吸引的异性確实也会难以抗拒。 病娇美妇美目涟涟的看著陈小刀,却与赵漫缨笑道:“漫缨,你身边这位不知是谁家小郎君?” 赵漫缨道:“云姨,他就是陈小刀!” 云姨讶然笑道:“他就是街对面那个倔小子?!不想竟长得这般俊俏可人!” 赵漫缨与陈小刀介绍道:“小刀,这是三叔家的云姨,你叫云姨或者三婶都行!” 陈小刀躬身一揖,拜道:“小子陈小刀拜见云姨!云姨安康!” 云姨微微一笑,道:“好好!好孩子,在云姨这处毋须多礼!你们是来看素霓的吧?!” 陈小刀道:“正是!师姐此番受伤颇重,我心中掛念,特来探望一二。” 云姨嘆了口气道:“素霓向来要强,此番受创” 陈小刀还是第一次来柳轻侯居住的小院。 这院子里的景致几乎是整个鏢局里最漂亮的地方。 草、梅、竹、奇石、凉亭,以某种独特的韵律搭配的精巧雅致,给人一种莫名的精神享受。 陈小刀隨著赵漫缨进入院中,却先见得一个绝色美妇人,面色苍白,身如弱柳。 陈小刀看得她模样,却忍不住惊嘆:好一个病娇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嫻静犹如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哦!说错了! 这应该算是徐娘版的林黛玉,在娇病之美不减的同时,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儿。 陈小刀惊嘆於眼前美妇之绝色的同时,病娇美妇亦惊讶於陈小刀的独特气质。 实际上陈小刀並没有意识到,自从他自仙园归来后,自己的形神气质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用游戏术语来说,陈小刀的个人魅力获得了极大加成,尤其是对女性更有特攻作用。 而且这种特攻作用並不是狂风暴雨式的,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吸引,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沉醉其中,变得对陈小刀好感大增。 这种所谓的好感並不是那种烂俗的情啊爱啊啥的,而是出於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当然,如果陈小刀真起了那啥心思,被他所吸引的异性確实也会难以抗拒。 病娇美妇美目涟涟的看著陈小刀,却与赵漫缨笑道:“漫缨,你身边这位不知是谁家小郎君?” 赵漫缨道:“云姨,他就是陈小刀!” 云姨讶然笑道:“他就是街对面那个倔小子?!不想竟长得这般俊俏可人!” 赵漫缨与陈小刀介绍道:“小刀,这是三叔家的云姨,你叫云姨或者三婶都行!” 陈小刀躬身一揖,拜道:“小子陈小刀拜见云姨!云姨安康!” 第104章 閒来上楼吃好肉 陈小刀带著四个好兄弟走在金陵城的街头。 小杰咧著嘴忍不住埋怨道:“表哥!下次能不能別当著俺爹的面给银子?还银子没过手儿就都没了!俺这顿苦不是白受了?” 旁边走路一瘸一拐的醉猫却也嘟囔道:“好大银锭!好歹也给俺们留一个!阿娘都抢了去,没得让人憋气!” 陈小刀瞪眼道:“长点脑子好不好!若不让二姑她们看到实实在在的银子,他们凭啥放你兄弟俩出来跟我混?!” 原来先前他们几个南下跟鏢,阿贵和大歪倒是都把安家银子给了家里,唯二姑家却不是。 小杰和醉猫这两个小子不但自藏了银子没有拿给家里,跑出去的时候也没给家里人说。 待二姑父两口子发现孩子失踪,去了其他两家找问,却才知晓了真相。 故而此番回来后,这两个小混蛋被自家爹娘好一番混合双打,藤条都抽断了好几根。 “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儿!走吧!先跟我去办点事儿,然后咱们去醉乡楼好好搓一顿!我请客!”眼见兄弟几个依然兴致不高,陈小刀直接上“胡萝卜”激励大家。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都露出嚮往之色。 醉乡楼在金陵城虽然算不得最高档的酒楼,但也非常人可以隨意光顾的地方。 且不说在那里一顿好酒席就得七八两银子,这般销足以抵得平常人家大半年的开销,很多时候食客们更能欣赏到难得一见的江湖大侠的比武廝斗,因为醉乡楼接待最多的客人就是那些手头阔绰的江湖好汉。 陈小刀却先带著四人去了三山街。 三山街在金陵城东南方向,以横跨秦淮两岸的镇淮桥为中心,东接三山门,西通內城诸坊,乃是整个金陵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兄弟五个走在青砖铺地的三山街上,一路但见街上行人如织,铺廊成排,百货杂陈无所不包,且每隔三五步便有游艺杂耍摆场表演,围观叫好者声声不绝。 沿途有叫卖果脯吃食的,陈小刀见阿贵几个被馋得流口水,便掏钱买了不少,分与他等享用些。 陈小刀等来到一处专卖瓷器瓦缸的器物坊。 主事的掌柜见得几人入內,只略一打量,却上前拱手笑问道:“几位客官,可是想买些器具?本处一应瓷器陶瓦,都是名窑出来的好物,向以样式精巧,结实耐用著称。” 陈小刀打量了一下坊內摆放的瓷器、陶物,品质確实都很不错。 他笑道:“掌柜的,我要的瓷器却有些特別,只怕你这里没有。” 那掌柜闻言,市侩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些傲然之色,忍不住道:“客官,非是小老儿夸口,这金陵城里但有甚样器具,鄙坊无一不备。若鄙坊没有,客官便是找遍金陵城亦寻不得。” 陈小刀却围著几口画缸看了几圈,指著其中一口细瓷缸,笑道:“掌柜的,我所需器物,当以此缸为样式,以上等细瓷为料,高五尺四寸,阔四尺三寸,缸壁厚三寸,带密封瓷盖。” 那掌柜听得,却大吃一惊道:“客官莫要说笑,这般器物本处著实没有。” 陈小刀道:“我知道你们没有!我希望能在你这里订做几个。” 那掌柜为难道:“非是小老儿不肯接活儿,如此离谱的瓷器,本处委实做不了。且不说这般尺寸的瓷缸製成极难,便是做成了,其本身怕不是有千斤之重,单是运送都是极困难之事。” 陈小刀见此,却道:“掌柜的,我亦知此等瓷器难做。我也不为难你,你且与我介绍几个善做大瓷的巧匠,我自去寻他们订做便是。” 那掌柜闻言,眼神中颇有些闪烁。 陈小刀见此,右手拿起瓷器架上的竹片刮刀,对著一口画缸沉吟片刻,低声喝道:“力劈华山!” 但见陈小刀只拿竹刀一划,硬比金石的瓷缸便应声而裂,裂口处光滑如镜。 那掌柜也是见多识广的老世故,他看著裂开的瓷缸却是悚然而惊,立时赔笑道:“客官想找做瓷器的大匠,这个却不难。 城南土山下便有几口烧瓷老窖,掌窖的大师傅颇有些手艺。 若客官看不上他们的手艺,敝坊还与饶州的景德镇颇有联繫,认识那处不少大匠。” 陈小刀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旁边的瓷器架上,拱手笑道:“多谢掌柜指点迷津。方才一时手痒坏了掌柜一口好缸,这锭银子权作赔偿。告辞了!” 那掌柜热情的將陈小刀一行送出门去,望著他们走了很远,却才擦著冷汗回返坊內。 阿贵几个跟著陈小刀,在坊內不曾发一言,此时出来却才忍耐不住。 阿贵道:“表哥,不过打问点事儿,何必废这般气力?!便是坏他一口烂缸,却赔了好大一锭银子!太亏了!” 陈小刀边走边摇头道:“阿贵,还有小杰你们几个须记著,在江湖上廝混不同於其他,既要有相当的武艺,又得肯钱才行,万不可小家子气。你们若是不明白这一点,就不要出来混江湖,倒不如早点找份营生过日子。” 见几人有些无法理解,陈小刀也不多做解释,却带著他们来到醉乡楼。 一进门,迎客的跑堂小二便早已热情的迎过来,道:“客官里面请,不知是打尖还是宴客?” 打尖是自己吃饭,宴客就是置席请人吃饭。 陈小刀笑道:“且置一桌好餚,我等兄弟几个都是大肚汉,却要好好吃一顿。” 小二当即引几人入得大堂。 但见大堂中围坐了七八桌,三三五五的江湖人各自分拨吃酒谈笑,看著好不热闹。 小二又问道:“客官可要在这里吃用?” 陈小刀反问几人道:“你们意下如何?” 眾人纷纷表示,在大堂里吃正好,不但热闹,还能听一听江湖趣闻。 当下跑堂小二给几人拣了一张空桌,又问了几人点了菜餚。 很快,大盘的肥鸡、蒸鱼,缸装的燜羊肉,大碗的餚肉,烧鹅,还有笋炒火腿,炸酥肉等流水似的端了上来。 只这般丰盛的菜餚,直接看呆了周围的一眾食客,他们哪曾见过敢在醉乡楼上如此奢靡吃饮的傢伙。 当即就有心理不平衡的好汉拿眼往这边瞅。 第105章 打问消息 丰盛的菜餚摆了满满一桌,阿贵几个见此也不客气,只与陈小刀招呼一声,便各自探手抓来猛吃猛嚼。 周围几桌客人见他们吃的畅快,却都被馋得直咽口水,忍不住露出些羡慕嫉妒之色。 须知这江湖上的好汉,虽然向以“大块吃肉、大碗吃酒、大秤分金”自詡,但实际上绝大部分江湖中人却常常飢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就导致很多江湖好汉都难免暗地里做些掠劫抢的勾当。 但他们便是有时候发些利市,却也难免狂饮暴食,大吃二喝,眨眼间就用个乾净。 所以,但凡跑江湖有些年月的好汉,便是手头有些钱了,去酒楼吃酒也不敢太过铺张,最多吃几样好菜打打牙祭。 哪有像陈小刀他们这般的,一上来就跟不过日子了似的。 很多江湖老油子几乎下意识的就断定,眼前这几个年轻的后生仔应该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鸡,却不知从哪处发了一笔小財,却来这醉乡楼滥吃。 阿贵几个在这里猛吃,旁边桌上的江湖客在侧目之余,却也继续谈说些江湖事。 陈小刀吃得倒还斯文,至少他没有直接下手,只拿筷子叨了几片火腿细嚼,同时还注意探听周围人眾的言谈內容。 陈小刀听了一阵,却发现眾人谈论最多的还是赵家姐妹诛杀江南罗天王和【三绝神剑】孔迟迟之事。 这並不是陈小刀想要的消息,他更想听一听其他的江湖大事。 毕竟从上次出鏢到现在已经一月有余,赵总鏢头却始终不曾露面,消息也不见。 陈小刀怀疑老赵是不是去別处搞事了。 以老赵的能力,只要搞事就没有小事儿,陈小刀需要通过江湖上所发生的大事件进行一下预判。 很快,陈小刀就听得一个颇符合他期望的消息。 有一桌江湖客说起,淮北亳州的江湖大豪,顶尖高手【铁枪镇虎岗】袁驤被人一剑挑杀於泗州都梁山下,与袁驤一同赴死的还有淮北五虎,这淮北五虎也都是不逊色於袁驤的江湖顶尖高手,且与袁驤相交莫逆。 陈小刀,却唤来跑堂小二,指著那桌客人,道:“且与那桌好汉上一壶好酒,记在我的帐上。” 然后又嘱咐了小二几句。 小二自无不可,当即去柜上打了一壶好酒,送到那桌,並与他等道:“那边的少侠对几位爷十分欣赏,且奉上好酒一壶权作见面礼。” 几个江湖汉子一时茫然,其中一人拿了酒壶,揭开盖子闻了一下,却才对另一人道:“大哥,是上好的女儿红,至少值半两银子一壶呢!” 那老大愣了一下,却回头看过来,陈小刀举杯拱手,微笑示意。 那老大亦笑了一下,提壶给几个伴当各斟一杯,自己也斟了酒,捧杯对著陈小刀一礼,然后一饮而尽。 这才是正经的江湖中人相互结识的惯常礼节。 陈小刀想要结交对方,却不能直接去探问,那样既太突兀,也容易引发误会。 陈小刀让小二送上一壶酒,那桌汉子若肯结交陈小刀,便如那老大一般,收下美酒吃了,便是表示应许之意。 若对方不肯理会,只需將酒壶返还给小二便可。 双方既无言语照会,又不曾对面,如此两厢皆安,亦无芥蒂。 至於那等直接凑上去说要交朋友的,大多怕都是说不了三两句就变成刀剑相向。 毕竟但凡混江湖的老油子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道最怕的不是碰上不可力敌的强手,而是险恶的人心。 面对强敌犹可逃,人心太恶最难防。 陈小刀得了对方的允诺,当即端著自己的杯子来到那桌前,拱手道:“在下金陵陈小刀,忝为中州鏢局门前一小卒。方才閒坐时,隱隱听闻诸位谈起淮北之事,在下一时好奇,故冒昧打搅,想了解些详情。” 这几人听得陈小刀自我介绍,却都惊讶不已,为首老大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中州鏢局的少侠,却是失敬!在下淮南铜城郭向龙,江湖匪號【一趟鞭】。” 陈小刀笑著拱手回应道:“原来是郭兄,久仰大名!” 郭向龙惊喜道:“少侠亦知道郭某!哈哈!” 只不等陈小刀应对,旁边围坐的几个汉子亦各自拱手自我报號:【赶山棍】赵袞、【伏牛力士】祖平、【追风快腿】贺有田、【淮中猿】吴侯。 只听字號,就知道这几个好汉都是啥样的货色。 不过虽然知道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上不入流的小角色,陈小刀却並未露出丝毫轻视之意,反而热情与几人结交,然后听他们分说些在淮北都梁山发生的大事件。 期间陈小刀还唤小二上了几盘硬餚,缸燜羊肉、肥鸡、烧鹅、蒸鱼等四样。 直让这几个好汉吃得口滑,对於陈小刀所问之事自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自几个月前,淮北一带就有传言,据说有一个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的朝廷致仕奸臣,要从都梁山下路过。传言那奸臣隨行有豪车百辆,皆装满了那奸臣数十年来搜刮贪污的民脂民膏,且还有许多为虎作倀的邪派高手保驾护航。 於是淮北诸多豪杰齐聚都梁山,却要截杀那廝。 半月前,不等那所谓的奸臣到来,聚拢在都梁山下的豪杰却被一伙强人突袭,为首的几大高手皆被杀死。如【铁枪镇虎岗】袁驤,淮北五虎(【青眼虎】纪朗、【恶虎】滕戈、【穿林虎】糜涉、【插翅虎】闻天胜、【吞天虎】阎泰)等,其他好汉亦作鸟兽散去。 待得听完自己想要的东西,陈小刀便与郭向龙等人作別,又去柜檯给两桌都结了帐,然后带著吃饱喝足的阿贵几个离开了醉乡楼。 几人回到陈小刀院中,陈小刀又从家中摸出几锭银子分与他们,道:“此番你们隨鏢队南下,也算是出力不小。这算是我作为鏢行老道给你们的私用钱,省著点,莫要惹事。” 几人喜滋滋的接了银子,却都没口子的道谢。 待几人离开,陈小刀捡了些银子,出门往城南的土山而去。 待得来到土山下,陈小刀寻人探问,却找到了本处的烧窑村落,打听了些消息,了解了本处几个大匠的境况。 但陈小刀並没有直接进去拜访,而是又回到金陵城里,去街上买了不少布匹、腊肉、浑酒等礼物。 待第二日,陈小刀先去养济园学完功课,然后又唤来阿贵几个,挑著礼物往那烧窑村而去。 第106章 一试赵漫缨 烧窑村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土山下的瓷窑工,陈小刀等带著礼物来此,本地窑工见了虽有些意外,却並不惊奇。 当陈小刀来到本村烧窑大匠师傅的家中,却並没有直接见到大匠本人,接待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满面燎痕的壮硕汉子。 陈小刀表明来意要拜见大匠,那汉子却赔笑道:“这位公子真不巧,家父外出未归,只恐公子白跑一趟了。” 陈小刀摇头道:“兄台,休拿这般话搪塞我!我不是来你家抢別人生意的,所以你家老汉躲著我纯属多此一举。” 那汉子面色一僵,却强笑问道:“但不知公子所为何来?” 陈小刀道:“我需要打造几口特製瓷缸,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我来你家寻大匠,就是想问问他做不做得?” 那汉子一听陈小刀不是来抢生意的,当即鬆了一口气,道:“公子,这事儿俺做不得主,须得俺爹回来估摸。要不您明天再来?” 陈小刀摇头道:“我这事儿比较急,等閒耽搁不得。兄台,劳累你派人找大匠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他。” “这···”那汉子有些为难,只看陈小刀一脸决绝,又见他们几个都带刀携棍的,却不敢多言,只能出门唤了个同村的后生,差去寻找大匠了。 陈小刀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却才见得一个身形枯瘦,满脸燎伤疤痕的脏兮兮老汉从外面走进来。 壮硕汉子见得,却迎上前低声道:“阿耶,这位公子等了一个多时辰,说是有趟活须得请教你。” 老汉点点头,却与陈小刀打了个招呼道:“客人且先稍等,容老汉换身衣裳,再与尊下敘话。” 陈小刀摆摆手道:“大匠自便,在下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倒也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老汉隨即进了屋,不多时便换了一身宽鬆的绸衣出来。 壮硕汉子搬来竹凳,老汉在陈小刀近前坐下,问道:“不知公子寻老汉有甚事?” 陈小刀道:“我需要几口尺寸特殊的细瓷大缸,遍寻金陵城没有合用的,便寻大匠这边来,问问能不能订做?” 隨后陈小刀报了瓷缸的尺寸要求。 大匠听了,却皱眉道:“不瞒公子,你要的这般大缸著实难做,不但费工费料,同样也极难烧制。” 陈小刀笑道:“大匠只说难做,却非是说不能做,看来大匠有这般手艺了。” 大匠摇头道:“公子,这活儿老汉倒是勉强会做,但却不能接,也接不得。” 陈小刀好奇问道:“哦?为什么?” 大匠道:“若依公子的要求烧制一窑瓷缸,怕是要耽误至少三窖的正常窖瓷,如此烧出来的瓷缸成本极高,怕是公子不肯接受。” 陈小刀道:“只要能烧出好缸来,价钱不是问题。不拘需要多少本钱,我一律照价给付,绝不让大匠吃亏。” 大匠苦笑道:“公子,这还只是一方面的问题,还有更大的难处。老汉手底下的瓷窑未来一年的產出都已经被金陵城里的曹员外预定了,便是老汉想接你的活儿,却也腾不出空!” 陈小刀一时没想起来金陵城里有哪个姓曹的员外做瓷器买卖,问道:“曹员外是哪个?” 阿贵在一边道:“表哥,他说的应该是在石婆婆街上包揽婚丧的打狗曹。” 陈小刀好奇道:“我怎么没听过这人,他是干什么的?” 阿贵道:“打狗曹原本是三山街上摆摊卖艺的杂耍人,喜欢拿破瓦烂碟坑人。后来撞上硬茬子,被狠揍一通,在三山街上混不下去,便跑去石婆婆街,包揽些婚丧宴席的碟盏租赁。 据说这廝仍然死性不改,但石婆婆街上有婚丧事,他必强借瓷器与主人家,待用时便让泼皮上门搅扰,打碎碟盏,等事毕便让主人家以数倍价格买下了那些瓷器。” 陈小刀冷笑道:“我道是个什么员外,原来是个捞偏门的泼皮无赖!若是个实诚买卖人,我还可与他商议些。这般腌臢货,也配扰我些事!大歪!” 大歪应声道:“哥哥,何事叫俺?” 陈小刀道:“你现在马上赶回金陵城,去中州鏢局找宋世成鏢头。以我的名义告诉他,务必在今天日落之前诛杀打狗曹,我且在此等他消息。” 大歪抱拳道:“哥哥且稍候,俺这就去找宋鏢头!” 说完他转身便要出门去。 陈小刀却道:“等等!” 他转头问大匠道:“大匠,村中可有骑乘的马匹?” 大匠略带惊惶的说道:“村头老杆家有一匹老马,勉强还能骑一骑。只是老杆向来爱惜那马,怕是不肯借。” 陈小刀掏出一锭五两小银丟给阿贵,却道:“带上刀,跟大歪一起去那家问问,要刀还是要银子才肯借马?” 阿贵当即揣了银子,跨刀跟大歪一起出去了。 大匠心中惊恐,却对旁边的儿子道:“大郎,你也去老杆家,一定嘱他,万不可得罪了几位好汉!” 那汉子应了声,急急跟著跑了出去。 只不多时,阿贵便与大匠家儿子回来了。 阿贵一见陈小刀,便眉飞色舞的说道:“表哥,你不知道那家人有多膈应。 一听咱们借马,便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两银子,见我摆出刀来,他家婆娘嚷嚷著看我敢不敢砍她,还上前来夺我刀。 我岂能惯著她,飞起一脚便踹翻那婆子,然后把刀往赖汉脖子上一搁,他当即便服软了,银子也没敢要。” 陈小刀却笑了,转头对大匠道:“大匠,想不到你这里居然还有这等奇葩之人,连刀头舔血的江湖中人也敢讹诈。我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大匠苦笑道:“不瞒公子,那老杆一家与曹员外有亲,他家女儿是曹员外的偏房小妾,儿子也在曹员外手底下做事,平日里只在窖上囂张惯了,倒不曾惹得外人。” 陈小刀恍然,道:“好!我帮你除了这一家祸害,不过瓷缸之事便拜託你了!” 大匠忧虑道:“可曹员外那边···” 陈小刀冷声道:“大匠且宽心,打狗曹活不过今天太阳落山!” 这时阿贵却道:“表哥,那打狗曹倒还罢了,他身后却有一尊人物,是城北的【迴环霸王刀】曲池。那曲池交友广阔,武艺在金陵城也是数得著的,咱们如何惹得他?” 陈小刀笑道:“我早猜到打狗曹身后有人,只是没想到会是曲池那廝!也好,曲池名望既高,正好拿他开刀,只是不知道赵家大小姐有没有这个魄力。” 第107章 兄弟撞车 阿贵奇道:“表哥,这如何试得赵大小姐?” 陈小刀道:“那打狗曹在石婆婆街横行霸道却无人制之,我相信绝非金陵的侠义之士视若无睹,而是有人替他作挡箭牌,而且这个挡箭牌一定是个身份与名望俱佳的人物。 而当下的中州鏢局,赵总鏢头和雷总鏢头远走別处,赵二小姐因恶斗罗天王身受重创,如今鏢局上下仅剩柳总鏢头和赵大小姐两个尚可称道,正是鏢局最虚弱的时候。 阿贵、小杰、醉猫,你们知道当一个猛兽受伤虚弱的时候,它最好的保命办法是什么吗?” 小杰和醉猫对视一眼,有些不確定的说道:“找地方藏起来?” 陈小刀摇头道:“是虚张声势!越是虚弱之时,越得展现出凶猛之气,以此嚇住对手,等待元气復甦。当下中州鏢局风雨飘摇,这个时候赵漫缨若不能奋起剑压四方,未来就算中州鏢局恢復元气,接下来的麻烦也会源源不绝!” 阿贵道:“表哥,你既然看的透彻,何不帮大小姐一帮。” 陈小刀淡然道:“若大小姐有足够魄力,我自会助她一臂之力。如若她烂泥扶不上墙,我就算出再多力也属於费力不討好,又何必去操那閒心。” 陈小刀与阿贵几人说话时,旁边的瓷窑大匠却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 正所谓人老成精,几十年的人生阅歷让大匠颇明白小人物的无奈:有的时候知道了太多,反而是一种取死之道。 老汉却俯身跪地哀求道:“几位公子,小老儿只是一介低贱窑工,不敢掺和尊驾大事!还请公子怜悯小老儿一家,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不管是陈小刀几个还是大匠的儿子,都被大匠这一手给整迷糊了。 不过陈小刀好歹两世为人,很快就明白了大匠这般过度反应的因由。 他却上前搀起大匠,笑著安慰道:“大匠,论年纪你都足以当小子的爷爷,如此跪拜,我可承受不起。你且宽心,我非是坏人,还干不出滥杀无辜的卑劣勾当。” “可是···小老儿听了不该···”大匠一脸的惶恐,说话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陈小刀笑道:“大匠休怕,我方才所言之事,乃是阳谋也,便別人知晓了於我而言亦无掛碍。你且安心帮我烧制瓷缸,不拘销多少,都少不得你半分银子。” 到了傍晚时分,大歪又骑著那匹老马回来了。 他见了陈小刀,浑不顾满身尘灰,只道:“哥哥,俺办事不利,宋鏢头没能去杀打狗曹!” “哦?为什么?以宋世成兄弟为人,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拒绝的!”陈小刀佯作不解的问道。 大歪道:“本来宋世成听了俺传话,倒也愿意去杀打狗曹,奈何他非得要跟大小姐通稟。大小姐知晓后,却言打狗曹乃是【迴环霸王刀】曲池曲大侠的亲眷,若杀了打狗曹,只恐曲大侠面上不好看,坏了两家的交情。” 陈小刀听得,却笑道:“罢了!既然赵大小姐颇有顾虑,便不麻烦中州鏢局的人了。” 他起身对大匠道:“大匠,瓷缸之事还得麻烦您老人家,明日我便送定金来,还请大匠早做准备。” 说完,陈小刀留下一应礼物,带著兄弟四人离开了窑工村子。 半路上,五个人走得有些沉闷。 阿贵忽然问道:“表哥,难道就这么算了?” 陈小刀笑道:“什么算了?” 阿贵瞪眼道:“杀打狗曹啊!”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大小姐既然不肯出面,我们也不好强求。走吧!咱们回家!今天我所言之事笑谈,你等不用当真,睡一觉忘掉便是!” 眾人听得,亦不再多言,一个个闷声闷气的继续赶路,回到金陵城便各自散去归家了。 陈小刀回到自己的小院,胡乱吃了些东西,然后换上了一身暗色劲装。 他將插满飞刀的皮套扣在肋下,又把龙雀刀用麻布裹了背在肩上,然后找了一顶斗笠带上,却要出门时,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陈小刀心中一惊,却来门口窥看,竟是阿贵和大歪两个。 他打开门,让二人进来后,又关好了门。 陈小刀问道:“你俩回来作甚?” 阿贵看著陈小刀一身打扮,却笑道:“表哥,你果然是要亲自去杀打狗曹!” 大歪亦道:“哥哥,俺跟你一块儿去!” 陈小刀嘆了口气,道:“我杀打狗曹自有我的道理,你俩又何必掺和进来?” 阿贵道:“表哥,你以前常对我们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怎么这会儿有事了,却不把我们当兄弟?!” 陈小刀待要说话,忽听得头顶瓦片碎裂之声,他猛然抬头喝道:“谁在房顶偷听?” 隨后屋檐上却跳下一个黑衣人,道:“哥哥,是我!” 陈小刀看清楚来人模样,惊讶道:“宋兄弟,你怎么半夜跑我这里来了?” 宋世成抱拳冲陈小刀一揖,道:“哥哥既要杀那打狗曹,那廝必然有取死之道。大小姐既然不让小弟明著出手,那我就去暗杀他!只不曾想哥哥竟也有此打算!” 陈小刀开心笑道:“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兄弟,你能来我很高兴!” 宋世成的到来,让陈小刀对这次的暗杀行动的信心增长了好几成。 当下几人便商议了些行动步骤,然后各自带上傢伙事儿,出门往石婆婆街而去。 石婆婆街是一个偏僻的贫民街,这里住的大都是金陵城的底层百姓,跟扁担巷差不太多。 不过扁担巷的人家大都是干力夫职业,而石婆婆街的住户多以作小买卖为生。 打狗曹也住在石婆婆街,而且还是在街尾门楣最气派的一家。 四人一路摸黑来到其门前,待要闯进去时,身后却传来两声低呼:“表哥,是不是你们?” 陈小刀几个猛然回头,却见旁边漆黑的角落里钻出来两个身影,却竟是小杰和醉猫两兄弟。 陈小刀惊怒低喝道:“你俩跑来这里作甚?” 小杰嘻嘻笑道:“表哥来作甚,俺俩就来作甚!” 陈小刀后背却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俩老表居然这么虎逼! 他们四个若不来的话,就小杰兄弟俩的本事跑去袭杀打狗曹真有点玄乎。 第108章 诛杀完成 陈小刀突袭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杀死打狗曹。 而打狗曹本质只是一个敲诈勒索的街头地痞头子,平常所碰到的最强对手也不过是暴走的街头商贩,其个人武力甚至可能比不上中州鏢局里最底层的一个趟子手。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打狗曹身边就没有能打的帮手。 【泼风刀】赖有德,【迴环霸王刀】的记名弟子,耍得一手好刀法。 当陈小刀一刀劈开大门,带著几人杀入打狗曹的住处时,沉睡中的住客当中首先做出反应的正是赖有德。 这廝来不及穿衣服,提著一口雁翅刀赤膊衝出房间,迎面就撞上了排头的阿贵和大歪。 赖有德刀快,当即对著二人就是一记横扫。 阿贵慌忙將手中短枪一横,却来格挡这一击。 不想赖有德却在雁翅刀即將劈中短枪之时,竟得拧刀一刺,直戳阿贵心口。 好在大歪与阿贵配合默契,在阿贵格挡之时,大歪已然挺叉扎向赖有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若赖有德执意戳死阿贵,那他难免也要被大歪一叉送走。 赖有德当然不想在这里跟对手一命换一命,他当即回刀自守,一刀盪开大歪的铁叉,然后再反手一刀,直取大歪胸腹。 那刀来得极快,大歪不及撤叉回挡,只好慌忙缩身退步躲避,即便如此,却也被一刀挑开了胸前衣襟,只差一丝就將他开膛破肚了。 而阿贵方才被戳一刀,虽然靠著大歪的围魏救赵的一击勉强得活,却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只不等他缓过神来,却见大歪被对手只一刀就逼得弃叉而退,眼看就要丟了性命。 阿贵大急,几乎不假思索的舞动短枪,使出自己最强的杀招【凤凰三点头】,锋利的枪尖煞时抖出三朵枪,直直射向赖有德。 而赖有德亦露出凝重之色,手中雁翅刀对著三朵枪之间的位置猛然一切,便自將阿贵的攻势化解於无形。 更致命的是,在雁翅刀切中短枪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劲力亦顺著枪桿侵袭至阿贵的手臂,直让他握枪的双手似针扎一般剧痛。 阿贵再也握不住短枪,只能任其脱手而去。 此时阿贵忍不住心生绝望之意,只道自己下一刻就要身死。 但是,赖有德的下一刀並未建功,而是被人挡住了。 隨阿贵和大歪而行的宋世成出手了。 宋世成用的虽然並非是秋水神剑,但也是精钢打造精品利剑。 精钢长剑出鞘,出手间剑光森森,犹如天罗地网一般,很快就把赖有德的刀势压制了下去。 宋世成挥动长剑,瞬间与赖有德的雁翅刀交击十余次,纵然赖有德拼命催动手中雁翅刀,几乎將刀法发挥到了极致,亦不能突破长剑的拦截。 赖有德大惊,忍不住叫道:“尊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来这处刺杀?” 宋世成却不应他,只將手中长剑催动更急,致命的剑光如毒蛇一般噬向赖有德。 赖有德绝望的大吼一声,拼命催动雁翅刀抵挡,却终究实力不济。 他只挡了二十几剑,却就被对手硬生生破开防御,遂遭一剑诛杀。 赖有德既死,这场突袭的结局便已然註定。 打狗曹宅中虽然还有七八个护院,却都是一般的地痞打手,便是阿贵等人杀他们亦如屠狗,却又如何当得了事儿。 隨著那些地痞打手被尽杀,打狗曹亦被小杰和醉猫从床底下揪了出来。 面对六个杀气腾腾的突袭者,打狗曹只顾著跪地求饶。 奈何陈小刀並无饶他之意,龙雀刀一挥,便將这廝直接斩首。 隨后眾人搜颳了一番打狗曹的私財,得了银钱百十两(大都是散碎银子),铜钱大半麻袋(大约四五十贯左右)。 陈小刀当场与眾人坐地分帐。 他將其中的好银锭给五人每个都分了十两。 至於剩下的散碎银两和铜钱,陈小刀则分作几十份,往石婆婆街上的每家住户家里都丟了三五贯铜钱或者几粒碎银子,直到全部丟完为止。 陈小刀这一举动却让兄弟几人再次颇受震撼。 这世道虽然常有大侠好汉劫富济贫,但大都是劫了富家的財,济自家的贫。 像陈小刀这般把绝大部分赃物分济给贫民百姓的,却是著实罕见。 阿贵几个且不说,宋世成再次確信,陈小刀著实是个值得追隨的大哥。 而且宋世成对今晚突袭暗杀行动的最后一点疑虑亦烟消云散。 先前宋世成愿意来参与行动,其实只是出於对陈小刀的道义,他未尝不曾疑惑陈小刀执意诛杀打狗曹,到底是出於什么心思。 但现在陈小刀用自己的行动向宋世成证明了一件事,他诛杀打狗曹绝对不是出於私利或者个人恩怨。 此时此刻,宋世成心中只有一种想法:被小刀哥哥这般侠义为怀的好汉认定该死,那打狗曹就一定有他该死的地方。 尔后几人便趁著夜色返回陈家小院,收拾了首尾,待天亮后便各自归家。 天亮后,打狗曹惨遭灭门之事很快就被人发现,然后就在金陵城里哄传开来。 金陵城里的大部分人只把此事当做一桩奇趣谈论,但有两处人马却都颇受震动。 一处自然是打狗曹身后的主家【迴环霸王刀】曲池一门,还有一处就是中州鏢局里了。 白天陈小刀刚传来口信请鏢局中人诛杀打狗曹,到了晚上打狗曹就被人灭门了。 这让赵漫缨如何不心惊? 赵漫缨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宋世成。 她找到与宋世成最相熟的雷醉,问道:“宋师弟何在?” 雷醉道:“早上刚见得宋师弟从外面回来,这会儿应该在住处那里。” 赵漫缨当即寻到宋世成住处,恰好见得宋世成正在保养精钢长剑。 赵漫缨走近了问道:“宋师弟,你···” 宋世成漫不经心的抬眼道:“大师姐,你想问什么?” 赵漫缨话待要出口,却竟语塞,只道:“没什么,我只想跟你说一声,秋水剑我可能还要再借用一阵子。” 宋世成微微一笑,道:“大师姐既然想用自用便是,不必说与我。待哪日用得厌了,再来还我不迟。” 赵漫缨嘆了口气,道:“如此多谢师弟体谅我了!” 说完赵漫缨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109章 素霓夜探 打狗曹之死在金陵城泛起的波澜並不大,毕竟除了有数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打狗曹死后的第三天,陈小刀带著一百两银子再次来到城南土山烧窑村,將银子付与大匠作为定金,让他开始给自家烧制瓷缸。 瓷缸的烧制很麻烦,从制坯到烧制、再到冷却出窑,至少要需要半个月,更何况陈小刀要的瓷窑尺寸和重量太大,烧制起来就更麻烦了。 不过这些都用不著陈小刀操心,他只需要提出要求,付钱,然后等待就行。 剩下的都是烧窑大匠该操心的专业问题。 在等待瓷窑出炉的日子里,陈小刀每天都风雨无阻的去逸云师傅那里求教学习【內景罡气功】的十二正经篇。 当然不仅如此,陈小刀每天还会练几趟【外景淬玉诀】,以消耗一下每天都在增长的內力。 毕竟在十二正经篇的內容没学全之前,內力增长过快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不过隨著满状態下修炼【外景淬玉诀】,陈小刀却发现了【內景罡气功】和【外景淬玉诀】相互配合的奥秘。 【內景罡气功】增长內力,【外景淬玉诀】通过消耗內力固本培元增强根基;而根基强了,【內景罡气功】增长內力的效率会变的更快,而內力增长快了,就能多练一两趟【外景淬玉诀】,如此武者根基就增强的更多了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门內外功诀简直就是可以左脚点右脚螺旋升天的绝配。 如此陈小刀也明白了赵素霓的武艺成长速度远超同龄人的根本原因,就是有【外景淬玉诀】给她开加速掛,而且是没有后患的那一种。 就在陈小刀沉醉於学艺练功的时候,中州鏢局的某个小院里,赵素霓却迎来了人生“至暗”时刻。 经过十来天的修养,赵素霓的內伤已然好了大半,外伤更是全部结疤。 赵素霓是个性傲的,不想再留在柳轻侯的住处任人照顾,更不喜欢云姨那种怜悯的眼神,於是她执意搬回了自己的小院。 时月光皎皎,圆似银盘,赵素霓行功完毕,顾自对著淒冷的夜空默默饮酒。 驀然间,她忽觉半空中的月亮闪烁了一下,似有一物自月光中降下来。 只不多时,赵素霓终於看清楚从月光中降下来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她这时候很不愿意见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飘飘欲仙的霓裳罗裙,在赵素霓头顶盘旋几圈,却笑道:“师侄啊!怎么不认识师叔我啦?是不是见我从天而降很吃惊?吼吼吼吼吼——” 赵素霓確实很吃惊,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双眼出现了幻觉,那个怯懦的小师叔怎么可能会从月亮上下来? 不过赵素霓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以对。 清云得意的笑著,颇有些忘形道:“师侄,你是不是怀疑我是神仙?哈哈哈!告诉你也无妨,师叔我虽然还不是神仙,但也快了! 你可知道,早先陈郎得了仙缘,自己捨不得用,却给了师叔我享用。 他还念诗给我呢,说什么『只慕鸳鸯不慕仙』!师侄,你说陈郎这般痴缠我,我可是很难为情呢!” 清云得意的在赵素霓眼前凡尔赛,只刺激的赵素霓又是心酸又是愤怒。 她哑著嗓子道:“师叔,你的门牙漏风了!” 清云一听这话,却是连忙捂住了嘴巴,隨即她又反应过来,颇有些气急道:“赵二丫!你坏我容顏!我虽不与你计较,可你別得意,现在你可比我还惨!瞧瞧你!满脸伤疤,以后可怎生嫁人吆!” 赵素霓道:“你牙窟窿又露出来了!” 清云忙又闭嘴。 清云几次三番挑衅赵素霓,每每赵素霓一句“门牙漏风”,就把清云噎的暴跳。 最终,感觉自討没趣的清云腾空飞走了。 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赵素霓看她消失的背影时,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嫉妒和愤怒。 此后几天,清云几乎每天晚上都来挑衅赵素霓,双方就像冤家对头一般,每每针锋相对,互別苗头。 甚至赵素霓几次都想动手突袭清云,除了有一次清云得意忘形,差点被赵素霓扑击下来,剩下的时候赵素霓只能对著半空中的清云无能狂怒。 当然,隨著两人的言语交锋,赵素霓也逐渐套出了清云的飞天能力是怎么来的。 隨著內伤彻底痊癒,赵素霓终於不需要继续躲在小院里蜗居了。 受了清云十几天的窝囊气,赵素霓决心对清云发起报復。 只不过直接找清云报仇却有些麻烦,所以赵素霓决定从陈小刀身上找些利息回来。 这天夜里,赵素霓悄悄出了鏢局,摸到了对面陈小刀家里。 只她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属於真正的醇酿好酒才有的酒香。 赵素霓向来好酒,闻到这般酒香顿时口齿生津,馋虫在肚里翻腾不休。 她不及掩藏身形,却循著酒香来到一处偏房,打开以后,却见里面排著几口近人高的大瓷缸。 酒香正是从其中一口盖著封盖的瓷缸里传出来的。 赵素霓揭开封盖,顿时闻到一股混杂著腥臭之气的酒香扑面而来,致命的臭味顶得她脑瓜子嗡嗡的,颇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赵素霓手上一松,拿著的瓷盖咣当一下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那边顿时传来陈小刀怒喝声:“谁在外面?” 赵素霓却要离开,只是吃那恶臭一顶,浑身酸软的厉害,一时竟行不得。 紧接著陈小刀便提刀衝到这处,待要挥刀斩“贼”。 赵素霓忙叫道:“师弟且住!是我!” 陈小刀听得熟悉声音,忙问道:“师姐,是你吗?” 赵素霓羞愧道:“不是我!” 陈小刀找了支蜡烛来点了,赵素霓却遮面道:“师弟莫点烛!我不耐你看!” 陈小刀却笑道:“师姐,真是你啊!我正想找你呢!” “你找我作甚!对了!你拿醇酒泡的甚噁心玩意儿,没得糟蹋了好酒!” 陈小刀笑道:“师姐,莫小瞧了我这缸中泡的物什,可都是世间罕有的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