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带着两白旗反清怎么了?》 第一章 坏了!我成韃子了! 公元一六六二年三月。 昆明城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比过年时还要热闹几分。 来到云南已经有三年时间的吴三桂部下们。 纷纷把酒言欢,宴饮恬熙,好不痛快。 这群给我大清卖了十八年命的汉奸走狗之所以会这么高兴。 还不是因为朝廷的圣旨下来了。 由於吴三桂在三年前率军入滇攻灭了南明。 今年年初又亲自领兵不远千里深入缅甸的瘴气之地擒拿永历帝朱由榔归国。 向朝廷表明了自己的一颗赤胆忠心。 我大清在大喜之余也是颁布圣旨履行了对吴三桂的诺言。 晋平西王吴三桂为和硕亲王。 允许他在昆明开藩建府,永镇云南,兼管贵州,世袭罔替,与国同戚! 得知自己能正式永镇云贵后。 吴三桂喜极而泣,他看著辛辛苦苦抓回来的永历不由地老泪纵横。 自感这位大明朝的旧主没白抓,自己为大清卖的十八年命也没白卖! 吴三桂这个王爷尚且如此。 更別提他手底下的那堆汉奸走狗。 他们这些汉奸走狗之所以跟著吴三桂给满清卖命。 为的什么? 为的还不是割据一方,让自己享尽荣华富贵? 如今梦想终於实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群汉奸走狗又哪里能不高兴啊。 於是乎,一场场酒宴在昆明城中摆开。 吴三桂的部下们高歌宴饮,就连烟都放上了。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这群汉奸走狗宴饮欢庆之时。 一群正宗的正蓝旗满洲將领却聚在一起嚎啕大哭起来。 “小主子,你死得好惨啊!” “还有老主子,你英雄一生却被顺治小儿和孝庄这个毒妇暗算。” “我们这些两白旗的奴才们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洒出、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等人抱头痛哭。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言语中。 我们可以知道洒出这些人口中的小主子是三年前率领八旗远征云贵。 又刚刚暴毙不久的信郡王多尼。 而他们口中的老主子来歷可就大了! 此人正是: 剿李闯,灭弘光,太后暖床! 斩豪格,囚鰲拜,皇帝叫父! 我大清入关以来的第一功臣。 两白旗之主,皇父摄政王多尔袞! 洒出、阿尔必这些蓝旗的满洲將领此时为什么要给多尔袞这个白旗之主哭丧呢? 这就说来话长了。 原来在八旗之中多尔袞一开始是只握有两白旗的。 在豪格死后他手中的正蓝旗又被接管。 为了能彻底掌握正蓝旗,多尔袞將两白旗和正蓝旗的人员进行混编。 甚至不惜让镶白旗和正蓝旗的旗號进行对调。 洒出、阿尔必这些蓝旗將领其实就是昔日的白旗之人。 既然身为白旗之人他们给多尔袞哭丧就对了。 因为在这位白旗之主还在的时候。 放眼整个八旗,何人敢对白旗不敬啊? 多尔袞这个白旗之主都敢让皇帝叫爸爸。 他手底下人的待遇又能差到哪里去? 所以洒出、阿尔必等人的童年是在对多尔袞的崇拜中渡过的。 那时候的白旗是何等的辉煌? 洒出这些白旗小子撒尿的时候都敢直接尿到黄旗的皇亲国戚身上! 然而好久不长。 西历一六五零年十二月初九,两白旗的天塌了! 皇父摄政王多尔袞在外出狩猎时坠马中风而死。 正所谓人走茶凉,人亡政息。 和很多剧情一样。 当了一辈子儿子的顺治皇帝迅速展开清算。 多尔袞本人被开棺鞭尸,挫骨扬灰。 在他党羽中阿济格是第一个被抓的。 当时这位英亲王匆匆忙忙地回京。 当他进入北京时,他的贴身卫队被留在了城外。 阿济格感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头但也没在意。 可在他即將进入皇宫时。 等待他的却是郑亲王济尔哈朗以及鰲拜这些两黄旗人! 阿济格怒吼一声,扑向了济尔哈朗。 並大喊:我是在奔丧的,你们要干什么! 可是却无济於事。 最终这位英亲王被处死。 他的三百卫队也被鰲拜这些两黄旗人屠戮殆尽! 等多尔袞和阿济格这两个白旗的领军人物都被清算后。 毫无疑问,顺治的屠刀落向了整个白旗! 谭泰、何洛会、刚林、祁充格等等白旗大员都死在了顺治帝的反攻倒算中。 甚至连巩阿岱、锡翰这些主动倒戈的人都未免幸运。 其清算力度之大,范围之广,令人骇然。 以至於等这场大清洗过去后。 面对孙可望和李定国的东征。 偌大的一个满洲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適的人。 只能让尼堪掛帅前往湖广。 而洒出、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这些白旗小子。 虽然在这场腥风血雨中因为年龄和地位倖免於难。 可为了看管这些两白旗的少壮派。 两白旗但凡对黄旗稍有不服的人都被发往正蓝旗。 连同多鐸的儿子多尼一道被看管。 从那以后,这些白旗小子就像是茅坑里的一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衡阳大战时是他们担任中坚,岔路口之战时也是他们在衝锋陷阵。 直到三年前,洒出这些人在磨盘山拼死击退了李定国最后的反击。 这些多尔袞的旧部才能真正地歇口气。 然而艰难的磨盘山打完,满清的天下一统。 迎接这些满洲功臣並不是凯旋的典礼。 而是一场惊天噩耗。 洒出这些两白旗的旧部被留在鸟不拉屎的云南驻守。 而他们的小主子多尼却被顺治追究磨盘山的败绩並莫名其妙地暴死! 甚至还有流言传出。 南明已灭,他们这些白旗之人已经无用。 朝廷准备將他们誆骗回京,假意受赏。 实则效仿前明之事,校场领餉,休带兵甲! 面对此情此景,洒出等人都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百战之余。 又岂能自缚手脚,甘愿受死,死在孝庄、鰲拜这些两黄旗人手中。 所以! “两白旗!反清復明!” 岳得济率先大吼,他拿著佩刀狰狞地大喊: “兄弟们!咱们就听厄尔特大哥的,歃血为盟,劫出永历。” “跟孝庄、康熙、鰲拜、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赵布泰、爱星阿、卓罗、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张勇、赵良栋他们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洒出、阿尔必、苏间色等人齐声高呼。 將目光齐刷刷地放在了他们大哥厄尔特身上。 然而不知为何,他们往日胆大包天的大哥却是脸色惨白。 “大哥,怎么了?”洒出连忙询问道。 厄尔特没有理睬他而是攥著自己脑后的那根小尾巴满脸地不可置信。 “坏了!我成韃子了!”他欲哭无泪。 第二章 你们可不要害苦了我啊! “坏了!我成韃子了!” 厄尔特用后世標准的汉语痛心疾首地高呼。 引得洒出等人一头雾水。 厄尔特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厄尔特。 可是他的灵魂却已经变了。 变成了后世中的一个年轻人陈成。 而陈成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说起来就唏嘘了。 他钓鱼的时候钓上了一条过山峰。 本想著逃跑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天都没有收穫。 再加上他在医院有朋友知道哪里储存著血清。 於是便狠下心来跟过山峰对掏。 在那场生死大战中过山峰咬得狠,陈成咬得比他更狠。 纵横丛林的一代王者最终成为了陈成的猎物。 此事也让他在钓鱼界名声大噪,被无数人膜拜。 陈成也没有大意他第一时间联繫朋友注射了血清。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陈成將成为钓鱼界的新一代新的神话。 结果……结果…… 结果在医院的病床上陈成仰天长啸,破口大骂。 因为医院的血清过期了! 一个属於后世钓鱼界的神话从此消散。 而陈成也来到了这里。 变成了洒出、岳得济、阿尔必这些人的大哥。 只是……命运为什么会如此不公啊! 他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本书首发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不容易穿越。 陈成却变成了厄尔特这个正蓝旗的军官。 並且就要带著一群白旗的髮小要造反了! 按理来说,穿清不造反,菊套电钻。 穿越到我大清造个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是得看时候啊! 现在满清刚刚平定西南正跟吴三桂打得火热。 在南明的一眾大佬中。 国主孙可望剃髮已死,晋王李定国即將病逝,延平郑成功远走台湾。 就连逃跑天子朱由榔都被吴三桂从缅甸给逮了回来。 就要开刀问斩了! 陈成带著洒出这些人要是在这个时候造反。 不要说打到北京去跟孝庄这些人拼了。 还没出昆明,就得被吴三桂给灭了! 就这情况他能造反吗? “厄尔特大哥,事不宜迟。” “咱们这就歃血为盟,起兵打到北京去跟孝庄这个毒妇拼了!” 洒出恶狠狠地开口。 他满怀著怨恨割破手掌將鲜血滴入酒壶中。 “没错!打得北京,生擒了孝庄。” “让这个毒妇尝尝我们白旗之人的厉害!”岳得济紧隨其后,歃血为盟。 “厄尔特大哥,等到时候,咱们兄弟轮流伺候孝庄这个老毒妇。” “你身为大哥,自当排在第一个让她见识见识厉害!” 阿尔必、苏间色、对大拜、门都海、住厄西兔等人纷纷割破手掌,以血明志。 当年若不是孝庄这个毒妇蛊惑了多尔袞。 他们两白旗岂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只可恨,堂堂的摄政王为了孝庄给別人养了一辈子的孩子就连江山都送了。 可到头来却养出了顺治这个白眼狼。 不但自己被开馆鞭尸,就连整个白旗都毁於一旦! 一想到此处,洒出这些人就恨不得立马起兵造反。 打回北京去收拾孝庄这个老娘们啊! 可是面对小伙伴们的踌躇满志。 『厄尔特』却是连连摆手。 “不不不!”他连连拒绝。 “厄尔特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起兵造反,打回北京的主意,可是您想出来的。” “现在兄弟们都歃血了就差您一个了。” 洒出等人连忙劝说。 可是『厄尔特』却打死不肯歃血。 “你们可不要害苦了我啊!”他欲哭无泪。 真要是跟洒出这些人歃了血。 陈成可就成了主谋了。 等到时候,东窗事发。 吴三桂给他一个凌迟都特么算轻的! 陈成虽然是个钓鱼佬。 可是在钓的时候他也没望多读两本书。 现在他想起来了。 在歷史上的確有现在的一幕。 根据他的记忆。 史书上记载:时满师有甲喇章京,少年驍勇,阴连满人之壮健者,自称平汉王,刻印缮装,乘城中演戏,约以戏场举事。 欲先入王府,然后劫上驾入秦,尽杀汉中大营,故以平汉为號,已布置定妥。 这里面少年驍勇的那位甲喇章京正是自己。 而在我大清的政治迫害下。 洒出、阿尔必这些白旗之人被逼的没办法。 竟然真的准备纠集昆明城中的正蓝旗兵马。 劫出永历,反清復明。 跟我大清干了! 然而这段事情虽然抽象又豪迈。 一群多尔袞的旧部,正蓝旗的年轻军官在整个神州陆沉之际。 竟然敢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跟如日中天的清廷对掏。 可是根据陈成的记忆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可不好。 史书记载:章京性颇严急,有小子犯过,扑责將毙,置之马房,小子乘夜走出,事泄,死者二千余人! 一群想要反清復明的正牌满洲大兵被剿了。 而且还是被吴三桂这个正宗的汉人给剿的! 这尼玛上哪去说理去? 陈成现在要是歃血为盟,准备造反。 他一出门要对上的就是吴三桂啊! 这吴三桂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这货活到现在,皇太极死了,多尔袞死了,阿济格死了,多鐸死了。 就连汉人中的后起之秀李定国、郑成功都快死了。 到了现在,放眼天下。 谁还能是他的对手啊! 跟別提这货现在永镇云南,手握十万精兵强將。 真要对掏,不要说陈成这些人了。 就连整个大清都不一定掏得过! 陈成要是现在造反。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你们可不要害苦了我啊!”陈成再次重申。 啪的一声。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桌上。 洒出愤愤不平道:“厄尔特大哥!劫出永历,打回北京,可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现在却说兄弟们害苦了你。”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洒出就豁出去了!” 话语未落,哐当一声。 刚刚放回腰间的佩刀再次抽出。 洒出恶狠狠地看向厄尔特。 与此同时,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都不怀好意地盯著陈成。 这开弓可没有回头箭,造反也没有回头路。 『厄尔特』带他们走上了这条路又想中途退出。 这不是在拿他们这些生死兄弟开涮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是他今天不给一个交代。 洒出这些人大不了在造反之前先把他给掏了! 看著这些熟悉的小伙伴。 陈成惊出了一身冷汗。 根据新的记忆,洒出这些人可简单。 他们全都是被满清往死里用的多尔袞余孽。 洒出在岔路口衝过孙可望。 阿尔必在炎遮河干过李定国。 苏间色在磨盘山掏过竇名望。 可以说满洲之中最能打的一批人可全都在这里。 这些昔日的白旗小子在十三年来的征战中早已经成长为满洲中的中流砥柱。 替黄旗的紈絝们打满了全场,为我大清统一了全国。 也为昔日赫赫有名的八旗兵保留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直到这些白旗小子被吴三桂诛杀殆尽。 八旗兵才会在茅麓山等战中被汉人军队大破成为了笑柄。 在这么一群杀人如麻的狠人之中。 陈成要是不给一个交代。 他倒不是不用担心被吴三桂凌迟处死了。 今天就该被洒出这群人给大卸八块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在屋中响起。 陈成癲狂地笑著,彷佛像是三国里面的一幅幅名场面一样。 大笑免死! 果然,熟读三国的洒出等人面露不解,收敛了杀意。 第三章 叛徒不得好死! “厄尔特大哥,你为何发笑?” 洒出等人面露不解。 “我笑各位兄弟不愧是我白旗之人。” “竟然敢真的跟著大哥反清復明啊!” 陈成一脸地欣慰,对这群多尔袞的余孽不停地点头。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这些匹夫挠著脑袋满脸地不解。 可是脑子明显比他们好使一点的洒出却是一拍大腿明白过来了。 “兄弟们,你们真笨啊!” “刚才是大哥在试探我们啊!” 他急忙开口,引得陈成不由地夸讚起来。 “还是洒出兄弟脑子灵光知道我意。” 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哥刚才假意不敢歃血,其实就是想试探眾位兄弟是否和我一心!” “如果有哪位兄弟畏惧朝廷,不敢歃血。” “那么就休怪大哥的宝刀不留情面了!” 话语未落,陈成还亮出了腰间的宝刀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还是厄尔特大哥心思周全啊!” 岳得济、苏间色等人如梦初醒。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像以往一样吹捧起了他们的大哥。 试探,刚才大哥的表现一定是试探啊! 宝刀一闪,陈成的手上出现一条血痕。 鲜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入酒壶之中。 当著眾人的面完成了歃血。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陈成在心中长嘆,率先拿起酒壶浇满了海碗。 “兄弟们!咱们共饮此碗。” “从此以后,生死与共,反清復明!”他轻喝一声。 “生死与共!反清復明!” 一群留著小尾巴的正宗满洲太君。 纷纷举起海碗,煞有其事地歃血为盟。 这一幕看得陈成连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了。 以后他要带著满洲太君反清復明。 这种事情实在是抽象了。 可回想起洒出、阿尔必这些人的遭遇。 顺治把这些白旗小子当成耗材一样用到现在。 孝庄和鰲拜又阴了他们的小主子多尼。 既然我大清这么不当人了。 这群满洲太君反一下怎么了? 谁规定了八旗就不能反清復明了? 只是话虽如此。 陈成却忍不住牙疼起来。 因为他已经跟洒出这些人歃血成为了这场八旗兵反清復明的主谋了。 即便现在他前往管理这些白旗之人的卓固山处主动检举。 可造反这种事情向来是谁沾谁死啊! 想起我大清的刻薄寡恩。 陈成可不敢把自己的小命主动交到清廷手上。 毕竟清廷是个什么样他可是清楚得很! 对於造反,清廷向来是寧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 更何况,陈成虽然现在成为了正蓝旗的甲喇章京。 可他骨子里毕竟是汉人。 洒出、阿尔必这些正宗的满洲太君都准备劫出永历,反清復明了。 他一个汉人要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活命希望就主动检举。 他还是人吗? “既然上一世老子敢跟过山峰对咬,这一次跟满清对掏一把又能如何?” 陈成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虽是一个普通汉人可也有一身錚錚铁骨。 上辈子,他赤手空拳就敢和过山峰对咬。 这一世,陈成身为甲喇章京,又有洒出这些小伙伴支持。 凭藉著手中这群恨我大清入骨的两白旗精锐。 陈成和清廷对掏一把又能如何? 他就算打不回北京擒下孝庄还不能大闹昆明给吴三桂一记闷棍吗? 砰的一声。 海碗落地,摔成碎片。 陈成血脉喷张,豪迈无比。 决定跟大清干了! 砰!砰!砰! 十余只海碗纷纷变成碎片。 洒出、阿尔必等人哈哈大笑。 意气风发地围绕在陈成面前直夸大哥豪迈。 “厄尔特大哥不愧是我白旗的英杰。” “日后兄弟们就豁出这条命跟大哥干了!” 洒出这群人拍著胸口大笑道。 一时间,这群白旗小子畅所欲言。 不但大大咧咧地直呼造反。 而且已经在畅想打回北京擒获孝庄,拿下康熙的事了。 “等打回了北京城。” “咱们就像顺治小儿对付老主子一样。” “把他的皇陵挖开,將其鞭尸三百,挫骨扬灰!” 岳得济恶狠狠地开口。 引得眾人一片喝彩。 可是就在此时。 啪的一声! 屋外,盆掉落的声音响起。 引得眾人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紧接著,沙沙的声音传到鸦雀无声的屋內。 这是有人在逃跑的声音! 一霎间。 陈成脸色大变。 宝刀入腰,他一把抽起身边的一张清弓。 “还愣著干什么!有人偷听,赶紧追上去除掉他!” 陈成脸色铁青,弯弓搭箭,衝出了屋內。 这一刻,万千的思绪涌上心头。 章京性颇严急,有小子犯过,扑责將毙,置之马房,小子乘夜走出,事泄,死者二千余人! 这段史书上的话牢牢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此时此刻,他跟岳得济这些白旗匹夫大大咧咧地密会一样被人偷听。 如果让那人乘夜走脱。 那么毫无疑问,陈成这些人就会像歷史上一样被吴三桂发兵给剿了! 这一刻,他的心臟犹如擂鼓般剧烈跳动。 陈成强压下心头的情绪。 杀到空旷的庭院內猛然扫视周围。 剎那间,一道墙头上的熟悉身影映入他的眼眶。 根据新的记忆,这是他在白天刚刚责罚的一个满洲小子。 姓乌拉那拉名京。 陈成往日称呼他为乌拉京。 此人虽然同洒出等人一样都是白旗一脉。 可是乌拉京掐媚黄旗一向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在多尼小主子的死讯传来后。 一眾白旗小子都在痛哭流涕。 唯有乌拉京毫无所动反而趁著擒拿永历的彩头。 同諂媚黄旗之人在昆明城中作乐。 此情此景,让陈成的前身如何能忍? 所以厄尔特带著小伙伴逮住乌拉京就是一顿猛揍。 將他打得半死,丟在马房。 要不是顾及乌拉京同属白旗。 此时的他早就被打死了。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念之仁却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乌拉京挨了一顿毒打,又偷听了陈成等人的密会。 要是还让他活著整个白旗一脉都会遭到大祸! 所以! “叛徒不得好死!” 陈成轻喝一声,手中这张高达十五力,磅数接近两百的恐怖清弓被拉开。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对准了乌拉京的脑袋! 咻的一声! 夜幕之中,箭矢破空,直击乌拉京而来! 第四章 杀尽两黄旗 “啊——!” 一声悽惨地嚎叫响起。 乌拉京的身上迸射出浓浓的血色。 从墙头栽倒出了庭院! “大哥,解决了吗!” 洒出这些人急匆匆地拿上各自的弓箭慌慌张张地来到陈成的面前。 陈成却是一言不发猛然冲向墙头。 “大哥射的有些偏!那小子死不了!继续追!一定不能放过!” 他一边大喝,一边翻上墙头。 果然如他所说。 乌拉京虽然栽落墙头,可他依旧未死。 正在捂著受伤的肩膀急匆匆地在街道上一边逃窜一边慌慌张张地用满语大喊。 “章京要造反!章京杀人了!” “可恶!” 陈成面露凶光,在墙头上再次拉开清弓。 上一箭,他因为刚刚穿越对手中武器不熟悉。 再加上面对这种生死存亡的大事。 陈成虽然第一时间强压心头的情绪。 可还是受其影响拉开清弓的双手有些微动。 所以才会一箭射穿乌拉京的肩膀而不是脑袋。 可是这一次,他却不会犯下这种错误了。 在月光之下,陈成屏住呼吸。 双眼直勾勾地盯著乌拉京。 他已经藉助这具身体的本能锁定了敌人。 在这个距离,只要陈成不犯错。 没有人能逃脱他的射杀! 然而下一刻,他的眸子却陡然大变。 鐺的一声,箭矢破空。 射在一处墙角迸射出滋滋火。 再次让乌拉京逃脱! 这个白旗叛徒显然不傻。 面对陈成的射杀知道利用昆明城中的复杂地形。 藉助房屋和街道躲避死亡! “追上去!宰了这个叛徒!” 陈成的额头上青筋暴出,他一跃而下。 沿著墙外的街道疯狂地追向乌拉京! 今天夜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都得杀了这个可恶的叛徒。 否则他不但本人会死。 所有志向反清復明的白旗之人都会死了! 一名名白旗小子跳入街道。 洒出等人红著双眼跟上陈成的步伐。 在昆明城中疯狂地追逐。 乌拉京拖著受伤的躯体惊恐地大喊试图唤来救兵。 然而他说的都是满语。 城中的昆明百姓又哪里能听懂? 再说了满洲太君之间的事情。 哪里是这些汉人百姓敢管的。 所以在寂静的昆明城中。 乌拉京被陈成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面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奔走在街道上。 双腿犹如灌铅一样愈发地的无力。 而在这个白旗叛徒的身后。 厄尔特从小巷中衝出。 手中的清弓再次拉开第三次对准了乌拉京。 此时此刻,在空旷的街道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拯救他的性命了! 然而就在此时。 另一个小巷中一支支火把鱼贯而出。 一支负责巡夜的八旗兵听到动静。 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陈成的面前。 这一刻,哪怕以陈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因为仅仅只是一眼。 他就清楚眼前的这支八旗兵並非留守昆明的两白旗旧部。 而是为了攫取擒获永历的大功。 清廷前不久才从北京调来的两黄旗兵马! 为首之人,陈成更是认识。 那是前几日刚刚同他们这些白旗之人產生口角的正黄旗牛录额真那尔西。 “那额真!厄尔特要……” 乌拉京大喜过望,他用尽最后的声音竭力大喊。 可是还没等他將话说完。 一支犀利的箭矢从陈成手中发出。 箭矢划破天空,穿透乌拉京的脑骨。 恐怖的动能贯入他的脑海。 令他的脑袋宛如西瓜一样爆裂开来。 这位白旗的叛徒就这么直勾勾地倒在了那尔西的眼前。 “厄尔特!你在干什么!” “竟然敢在本额真面前当眾杀人!” 那尔西直接傻眼,他看著乌拉京的尸体不顾陈成的章京身份直接呵斥。 按照八旗编制。 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 官职自下而上分別为牛录额真、甲喇章京、固山额真。 汉语官名为佐领、参领、都统。 又有梅勒章京(副都统)、巴牙喇纛(护军统领)等官职存在。 那尔西只是一位佐领按照八旗森严的规矩是不能在陈成这位甲喇章京面前囂张的。 更別提大声呵斥了。 可是谁叫多尔袞死后,两白旗的元老被清洗。 在八旗之中厄尔特这些白旗小子再无后台呢? 所以哪怕在『厄尔特』这位甲喇章京面前。 那尔西区区一个牛录额真都敢仗著自己的黄旗身份动輒呵斥。 “大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在他的呵斥声中。 洒出等人急匆匆地赶来,他们看著眼前的一幕。 大眼瞪小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陈成看著眼前依旧在喋喋不休的那尔西。 却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人灭口,杀尽这些两黄旗的废物了!” 话语未落,恐怖的清弓再次拉开对准了那尔西的脸颊令他脸色惨白。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陈成唯有杀光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 才能够杀人灭口,將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埋葬在夜幕之中。 否则一旦事发。 上面的那些人发现了端倪。 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被凌迟处死! “杀人灭口!” 洒出等人大惊失色,他们看著同属满洲的黄旗之人心中一愣。 旋即这些白旗小子一个个地面露狰狞。 纷纷拉开了手中的清弓! 两白旗本就和两黄旗势同水火! 洒出等人为满清从北京一直打到昆明。 消灭了南明,打下了西南! 真可谓是滔天之功! 然而从多尔袞病死到现在。 这些白旗小子为顺治帝和两黄旗整整征战了將近十三年。 可这十三年的征战给他们带了什么? 是顺治帝的打压还是两黄旗的嘲笑? 在整整十三年的征战中。 洒出、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早已经在风霜中成为了真正的猛將。 可是在攻灭南明,统一天下后。 满清给他们的除了在衡阳、岔路口、炎遮河、磨盘山的那些同伴尸体外。 就只有嘲笑和打压了! 甚至在南明灭亡后,满洲之中所有人都回京了。 只有洒出这些白旗旧人被留在鸟不拉屎的云南继续戍边。 直到擒获永历之时,清廷才派出两黄旗兵马前来摘桃! 十三年来的屈辱沦丧,十三年的忍辱负重。 早就化为了一颗颗种子。 深深地扎在这些白旗小子的心头。 直到开结果孕育出復仇的果实。 而现在正是他们这些白旗小子向清廷復仇的开始! 刷刷刷! 一张张清弓拉开,对准了黄旗之人! “你们要干什么!” 那尔西汗毛倒竖,整个人被嚇得魂飞魄散。 再也不復刚才敢呵斥陈成的囂张模样。 第五章 丟人现眼 噗的一声。 一朵血在这位正黄旗牛录额真的脸上炸开。 陈成一箭正中那尔西的面颊。 让这位黄旗將领惨死在夜幕之下! “当然是杀人灭口了。” 陈成轻蔑一声,彷佛是回应眼前的死尸一样。 在这个已经见血的寂静黑夜。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中的清弓再次拉开,又对准了一名黄旗之人! “白旗造反了!白旗造反了!” 那尔西手下的黄旗兵丁惊恐地大喊。 他们慌慌张张地取下背后的弓箭和鸟枪试图自卫。 然而!一霎间! 噗噗噗—— 一支支恐怖的箭矢划破夜幕。 骤然降临到他们的面前! 洒出、阿尔必、岳得济等白旗小子血脉喷张。 齐刷刷地用手中的清弓。 对准著黄旗兵丁的脸颊。 施展了满洲兵將最引以为傲的战术——五步射面! 这些为满清征战十年。 打过无数恶仗、硬仗的正蓝旗军官们。 头角狰狞,面露凶光。 以自己在十年血战中所锤炼的杀人本领。 在这处不知名的昆明街道下。 肆意地屠杀著来自京师的黄旗之人!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十余支箭矢呼啸而出。 黄旗兵中,有接近一半人应声倒地! 看著突兀起来的射杀。 看著一名名导致血泊中的同伴。 剩下的黄旗之人惊恐万分。 “白旗造反了!白旗造反了!” 他们纷纷拋下自己的武器抱头鼠窜。 可是陈成又岂能如他所愿。 咻的一声,又是一箭射出。 箭矢贯穿脑骨从一名黄旗小子的额头冒出。 令他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道箭鸣之声响起。 洒出等人愈发地兴奋。 同陈成一样再度用清弓射杀逃跑的黄旗之人。 仅仅只是两轮骑杀。 那尔西手下的二十余名正黄旗兵连同他本人在內。 就已经被陈成等人射杀殆尽。 等到这些白旗小子第三次拉开清弓射出箭矢时。 寂静的夜色染上了浓浓的血色。 这群黄旗之人无一生还,尽数死在了陈成这些人的手里。 “废物,这群黄旗的小子全都是废物啊!” 洒出啐了一口,看著满地的尸体畅快地大笑起来。 “痛快!痛快!” “这群两黄旗的废物可比闯贼和西贼好杀多了!” 阿尔必握著清弓,沾沾自喜。 “虽然早知道两黄旗已经废了。” “可是他们竟然只是被重弓射杀了不到一半人就崩溃了。” “真是一群烂泥根本扶不上墙啊!” “也难怪,每逢作战都得我们两白旗去和尼堪血拼。” “要是让这群废物上去,只怕会被尼堪们嚇得屁滚尿流啊!” 岳得济、苏间色、住厄西兔等人也是哈哈大笑。 对已经死透了那尔西等黄旗之人肆意嘲讽。 试图將自己这些年在满洲內受过的气尽数宣泄。 陈成看著满地的尸体嘴角亦是上扬起来。 虽然他深知洒出这些人不是甲喇章京就是牛录额真。 並且经过了十年血战,在岔路口、炎遮河、磨盘山等战中正面杀退了大西军的精锐。 以他们的本领杀光那尔西的这队黄旗兵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他也没想到。 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竟然会这么废物。 明明在人数上两倍於己。 然而这些黄旗之人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洒出等人肆意屠戮。 甚至连像样一点的反击都没有。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压倒性的,陈成这十几人中连一个人都没伤著。 就把这群二十余人的黄旗给射杀了乾净! 不过想起这群黄旗兵来歷。 陈成就释然了。 昆明城中的两黄旗兵马並非是攻灭南明留下来驻守的。 而是清廷在擒获永历时由鰲拜做主。 以领侍卫內大臣爱星阿为定西將军从京师带来。 这群黄旗小子在出京前根本没打过仗。 出京来到云南后。 由於整个西南都已经平定。 这群在京师已经开始提笼架鸟的紈絝子弟也没打过仗。 让一群没打过的仗的紈絝子弟。 跟洒出、阿尔必这些从磨盘山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人交手。 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也难怪他们仅仅被射杀了一半。 就直接嚇破了胆子四散而逃。 白白死在了他们手上连一个敌人都没有伤著! 当然陈成能够带著小伙伴在翻手之间將这群黄旗之人清理乾净。 还得得益於他们在巡逻时没有披掛盔甲。 这也是黄旗的废物体现。 如果他们有能力披掛一身像样的盔甲正常行走或许情况就能好上一些。 不过这也仅仅只能好上一些而已。 面对洒出这群狠人,黄旗兵有没有甲都是一样结局。 因为这些人手中的清弓都是十二力以上的重弓。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现在的两黄旗中除了鰲拜这些元老。 能开十力弓的人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在白旗旧部之中,这样人的比比皆是。 洒出、阿尔必这些將领甚至能开十二力乃至於十三力、十四力弓。 作为他们的大哥被史书记载为少年驍勇的陈成本人。 他手中的清弓是恐怖的十五力弓,磅数接近两百! 在这种级別的弓箭射杀下就算黄旗兵披掛盔甲也挡不住射杀。 顶多將中箭后的状態从必死降为重伤! 洒出这些白旗小子和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虽然同属满洲。 可十年的血战早已经让双方形成了天堑! 京城中养尊处优的两黄旗跟被当成耗材一直在血战的两白旗旧部相比! 毫无疑问,前者就是羔羊,就是废物! 或许正是察觉出了两黄旗的小子已经不復父辈们的勇武变得费拉不堪。 此时在京城主持政务的满洲第一巴图鲁鰲拜才会不远万里派遣两黄旗前往云南。 想要通过擒获永历让这些黄旗废物经过战火的磨炼重现父辈们的荣光。 只可惜废物就是废物。 根据陈成新的记忆,这群两黄旗的废物抵达云南后根本没有跟隨吴三桂的大军入缅。 而是待在昆明坐看留守的白旗旧人前往缅甸! 就这样一群连战场都不敢去的废物哪里能跟洒出这些人过招? 也难怪在两年后。 当绿营將茅麓上的李来亨逼入绝境时。 鰲拜再次派遣两黄旗兵马前往磨炼。 结果这群废物却在茅麓山下被连饭都没得吃的闯军打得屁滚尿流! 直呼:又上茅麓山耶! 回想起鰲拜这些两黄旗元老的勇武再看著宛如死狗一样被射杀的那尔西这些人。 “丟人现眼啊!”陈成感慨了一声。 第六章 我查我自己啊! “大哥!黄旗之人全部射杀!” “咱们赶紧走吧!” 洒出畅快大笑后急忙开口。 现在乌拉京已死,那尔西这些目击的黄旗之人也尽数被射杀。 他们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对对对,夜长梦多。” “那尔西这些两黄旗的虽死,可此地也不宜久留!” 阿尔必、岳得济等人也冷静下来纷纷开口。 陈成闻言立刻点头。 事不宜迟,既然將白旗的叛徒和黄旗的目击者都杀了。 那么他们必须要第一时间离开。 眼见陈成点头。 阿尔必等人立马转身想要离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骤然响起。 “等等!你们就打算这样走了?” 陈成看著满地的尸体无语地开口。 阿尔必这些人虽然能征善战。 可他们都是些没脑子的莽夫而已!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一群人想要反清復明。 也难怪在歷史上被吴三桂剿得一乾二净。 “大哥,现在不走该干嘛啊?” 阿尔必等人不解。 可是洒出一拍脑袋却是恍然大悟。 “兄弟们,乌拉京和那尔西虽死,黄旗之人也被咱们杀了个乾净。” “可是他们的尸体要是不处理。” “上面的人一定会发现端倪的。” 此言一出,阿必尔、岳得济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射杀那尔西这些人时用了大量正蓝旗的箭矢。 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就让人联想。 “快快快!把箭矢全部回收,一根都不能留!” 苏间色连忙大喊。 一群正蓝旗军官立刻手忙脚乱从死尸上回收箭矢。 陈成见状这才微微点头。 满洲八旗之中,不但盔甲各有区別。 就连所使用的武器都有特殊的標誌。 特別是满洲兵最擅长使用的清弓。 每一支箭矢都能看出是哪旗使用的。 后世之中,悍匪开枪杀人都知道捡子弹。 他们今天要是不把箭矢给回收咯。 明天上面的人就该盘问了! 眨眼间,岳得济等人就麻利地將射出去的三十多根箭矢全部回收。 “大哥,箭矢已经回收,咱们赶紧走吧!”他们再次开口。 可是陈成却是扶著额头抽搐起来。 “箭矢虽然被回收了,可是伤口呢?” “满洲的弓箭可和汉人们的不一样。” “射出来的伤口也不一样。” “不处理伤口,別人一看就知道是用满洲的弓箭射出来的!”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满洲兵所用的清弓装备破甲箭头同汉人军队的箭矢有所差异。 虽然不至於让他人看出是正蓝旗的武器所为。 可此时的昆明城中。 除了陈成这些正蓝旗人外就只有两黄旗的那些废物了。 能够在夜幕中瞬间袭杀二十多名黄旗之人。 並且使用大量满洲武器。 上面的人就算再蠢也会对正蓝旗展开调查! 岳得济这些人真是脑子缺了根筋,顾头不顾腚啊! “对对对!大哥说得对啊!” 一群白旗小子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连忙抽出佩刀对著尸体一顿收拾。 脑袋中箭的就割下首级,胸口中箭的就戳烂胸口,四肢中箭的就砍下手足。 阿尔必这些人总算没再让陈成失望。 麻利地將黄旗的死尸弄得面露全非。 掩盖了他们动手的痕跡。 “拿上两黄旗的武器,咱们走!” 陈成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看著寂静的昆明城轻嘆了一口气。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是否露出马脚就看天意吧。 “大哥,咱们和黄旗之人的打斗虽然短暂。” “可动静也不小!” 洒出急忙开口道:“可是这一带居住的尼堪们却毫无反应。”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必然是尼堪们听到了动静不敢出声!” “要不让兄弟们將周围的民居搜杀一遍吧!” 他倒是不傻,看著附近寂静异常的民居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成虽然带著小伙伴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袭杀了黄旗之人。 然而二十多人的惨死和嚎叫动静也不小。 周围民居中的汉人必然会察觉。 说不定此时此刻,就有人正趴在墙角偷听呢! “不必了!” 陈成断然拒绝:“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得赶紧走。” “昆明城中的百姓都是汉人,咱们是在用满语对话。” “必然不会泄露。” “要是强行搜杀闹出了动静,说不定还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赶紧走!” 昆明的街道上。 十几名正蓝旗的军官火急火燎匆忙返回住处。 陈成迅速带人埋藏了首级和武器。 隨后遣散了眾人强装镇定地躺在床上。 他知道二十多名两黄旗兵丁被杀。 这样的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 虽说黄旗之人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附近的昆明百姓也听不懂满语。 那尔西这些黄旗之人的呼喊未必会留下踪跡。 可谁能確保没个意外呢? 说不定就有人躲在暗处目击著一切! 眼下陈成也只能平復心情,走一步看一步。 想办法先稳住此事了! 他躺在床上,压下心绪,强行让自己入眠! 然而还没等到三更。 就有人急匆匆地来到住所。 “章京!章京!出事了!” 一名部下急匆匆地敲门。 “那个不怕死敢待打扰本章京睡觉!活腻了是吧!” 陈成骂骂咧咧地开口: “本章京昨夜吃了酒,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章京,这可使不得啊!” 部下哭丧著脸开口:“就在咱们防区不远,有一队两黄旗的人巡夜被杀了。” “卓固山正召集各位章京前往议事。” “你要是不去,卓固山必然会大发雷霆的。” “来了!”陈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二十多名两黄旗的人被杀。 这件事情早晚会事发的。 现在必定是那些尸体被发现上面的人开始调查了! “知道了,你赶紧给老子滚。” “本章京自会去见卓固山。” 陈成拿起一坛猫尿。 隨著『顿顿顿』的声音。 他衣冠不整,醉醺醺,慢悠悠地前往卓固山处。 一处前明官邸中。 负责管理厄尔特这些白旗旧部的固山额真卓罗黑著脸。 他看著已经翻起鱼肚白的天色。 再看著自己手下还差一人的甲喇章京们满脸地黑线。 “黄旗之人被杀,上面已经传出话来了。” “让本固山负责勘察。” “既然厄尔特是最后一个来的,事情也离他的防区不远。” “那么本固山也不废话了,等厄尔特来了你们通知他侦破此案。” “如果三天之內不能破案,提头来见!” 卓固山冷笑一声。 他搂著永历帝的一个妃嬪怒气冲冲地走向了臥室准备睡个回笼觉了。 第七章 我在睡觉! “我查我自己啊!” 当陈成来到官邸后,他的內心欣喜若狂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二十多名黄旗之人被杀。 这件事情的確挺大的。 按理来说,这样的案子恐怕上面的人会亲自勘察。 可架不住现在的昆明情况不同。 由於永历帝朱由榔这位大神已经被擒获。 吴三桂和八旗高层都兴致勃勃。 在昆明城中,一天三小宴,两天一大宴会,忙著吃酒。 就连永历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除了被缅甸人祸祸的。 其余的也被这群人瓜分。 让卓罗这些人有幸尝到了皇帝后妃的滋味。 若不是永历帝年纪已经不小了。 他的老母更是垂垂老矣。 恐怕就连大明朝的太后都得遭了毒手啊! 在这种情况下,八旗的高层都忙著吃喝和玩永历帝的女人。 又哪里有閒心再管其他事情? 再加上案发在午夜。 正是这群人在被窝里搂著明朝后妃睡觉的时候。 那群两黄旗的达官贵人们吃错药了才会亲自来管这件事情! 所以八成是黄旗的权贵们將皮球踢给了卓罗这个白旗固山。 然而卓罗这个白旗固山也不愿意自己去管。 再加上陈成故意迟到。 所以恼怒的他就將皮球又踢给了陈成。 而这正是陈成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一时间,这位甲喇章京双眼一亮。 噗嗤—— 陈成差点笑出声来。 除了他外,府邸之中洒出和阿尔必也绷不住了。 这两货原本只是牛录额真。 按理来说,是没有资格被卓固山在深夜亲自召见的。 可是正蓝旗却是其他各旗不同。 这个充斥多尔袞余孽的旗十三年来一直被清廷当成耗材来用。 按照八旗编制。 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一个牛录满编又在两百人到三百人。 正蓝旗理论上应该有五位甲喇,五千到七千五百人的兵力。 可是经过惨烈的消耗后。 整个昆明城中都只有三千多的白旗旧部,蓝旗兵马。 而五位甲喇中。 仅仅在磨盘山就被李定国的部队给掏了两人。 在这种情况下。 卓固山也只能让洒出和阿尔必这两位战功赫赫的牛录额真暂代甲喇章京之职。 也就说是在此时的正蓝旗中。 陈成算上自己已经掌握了五大甲喇中的三位。 算上岳得济、苏间色、住厄西兔这些牛录额真。 整个正蓝旗都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三千余名正蓝旗兵中,陈成隨时可以发动两千多人起兵造反! 甚至未参与盟誓的白旗旧部。 若是真的打起来,他们帮清廷还是帮自己的白旗兄弟都说不定呢! 这也是洒出、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敢在满清一统天下之时起兵造反的底气。 因为在正蓝旗中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隨时可以发动兵变把卓罗这个固山砍了。 再號召整个正蓝旗反清復明。 並且仅以昆明乃至於整个云南的八旗而言。 正蓝旗的战斗力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真的起兵,这些白旗小子有足够的把握將城中的两黄旗兵马歼灭。 毕竟他们虽然只有两三千人。 可是一群百战之余打两黄旗的废物。 就算是三千打一万都是稳贏! 然而话虽如此,陈成依旧对起兵造反没多少信心。 因为两黄旗的废物虽然好打。 但昆明真正的主人却是吴三桂! 吴三桂的实力有多强眾所周知。 这货手中有官甲、余丁、绿营、降兵等等兵马。 其中的官甲是在辽东时期就跟隨他的关寧军老人。 吴三桂在入关时获得了清廷给予的五十三个牛录编制。 他將这些牛录编为左右两旗由养子吴国贵和儿子吴应麒担任固山额真。 每牛录满编两百人,共计一万零六百名官甲。 都是吴三桂在十八年的征战中匯集的天下精锐,战斗力极为惊人! 余丁是平西藩家眷中的成年小子。 吴三桂抽取其中大约五千人另行编制,补充自己的嫡系力量。 整个云南地区官甲加上余丁,吴三桂共有一万五千余人的嫡系力量。 这些都是他征战多年所积攒的老本对他忠心耿耿。 是吴三桂永镇云贵,割据西南的核心力量。 看起来一万五千人的老本力量,这位威震天下的平西王实力也不怎么强嘛。 可是除了官甲和余丁外。 吴三桂手中还有绿营和降兵。 在金声桓、王得仁、姜瓖、李成栋这些人反清后。 清廷自感兵力不足,於是只能重用吴三桂这些汉王。 除了他们的嫡系力量外又调拨了直属绿营。 这些直属绿营吴三桂、孔有德等人都有。 而吴三桂的名额则是绿营万有二千,一万两千人的绿营精锐。 一万五千人的嫡系加上一万两千人的绿营。 看起来吴三桂手握两万七千兵马就算都是能战之兵还是不怎么可怕。 然而接下来的降兵却是吴三桂能够雄踞西南乃至於和清廷分庭抗礼的真正原因! 在攻灭南明的过程中吴三桂大肆招降纳叛。 无数大西军兵马投靠了他。 早在两年前,吴三桂刚刚初定云南时。 满清就记载他手中有降兵六万。 到了现在。 祁三升、狄三品、马宝、马唯兴、王会、李如碧、塔新策等一大票西营猛將归附於他。 给吴三桂带来了至少十万以上的原大西军兵马。 就连南明的巩昌王白文选都从缅甸回国归降於他。 这些西营的精兵猛將几乎全是南明国主孙可望在主政西南时编练出来的精锐。 不但驍勇善战,而且曾经在多次大战中大破清军根本不畏惧清廷。 吴三桂手里捏著这么多西营降兵。 也难怪清廷会对他忌惮再三。 直呼:盖云南之兵,皆系孙可望旧人,非隨征员也。此辈在明朝为积贼,在逆藩为叛党! 后面吴三桂正是靠著这些人才能发动三藩之变,同清廷力拼八年! 跟这位手里捏著十几万大军的平西王相比。 陈成手里的三千正蓝旗兵马哪里能同日而语啊! 也难怪歷史上他们这些人被吴三桂给轻鬆剿了! 不过此事倒是扯得有点远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好好地查上自己一番。 为自己和小伙伴清除所有隱患。 所以…… “卓固山!卓固山!” 陈成借著酒劲,大大咧咧地闯进了后院。 “我在睡觉!”卓罗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地从后妃的肚皮上爬了起来。 第八章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卓固山!为什么黄旗之人被杀,要我去调查!” 陈成满脸涨红,一身酒气。 愤愤不平:“黄旗之人被杀是他们没本事,竟然在昆明城中被一群反贼给灭了!” “要查也是他们黄旗自己去查,凭什么要老子去查!” 他態度轻浮,举止张狂,骂骂咧咧。 直接没把卓罗这个白旗固山放在眼里。 不过这也符合厄尔特以往的人设。 卓罗是正白旗人。 昔日曾是多尔袞重用的人之一。 然而在多尔袞死后,经过顺治帝的大清洗。 结果这位白旗元老非但没有被处死。 反而继续担任固山额真管理厄尔特这群白旗小子。 他在那场大清洗中的表现可想而知。 对於厄尔特和他的小伙伴来说。 真正的白旗元老都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人,如苏克萨哈、卓罗等人不过是奴顏婢膝,出卖旧主的一群小人。 这也是政治清洗中的常態。 元老被清洗,只留下一群摇尾乞怜的叛徒。 底层被分化,愿意给当狗的给块骨头。 但凡有点骨气的则被排挤、打压乃至於屠戮。 对於卓罗这些向顺治摇尾乞怜通过出卖旧主乃至於整个白旗。 才能继续在满洲中保留高位的叛徒。 正蓝旗中不服他的大有人在。 陈成的前身厄尔特就是其中的代表。 作为白旗小子们的带头大哥。 厄尔特常常当眾顶撞卓固山。 如今陈成自然该延续这一传统。 衝进后院,叼卓罗一顿了。 说不定他不叼人家还不习惯呢? “厄尔特!这里是你能放肆的地方吗!” 卓固山怒不可遏。 “征南將军有令,让我们正蓝旗调查此事。” “两黄旗的大人们要事在身不便出面。” “你又深夜醉酒是最后一个来的。” “不是你去调查此事本固山又该派谁!” “现在你衝进后院打扰本固山,莫非你真把军法当成了儿戏了!” 他冷冷道:“我可告诉你,征南將军限令三天之內破案。” “若是你逾期未破,本固山可是要军法从事的!” “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再敢放肆休怪本固山翻脸无情!” 卓固山原本抱著后妃睡得好好的。 结果黄旗之人被杀,他不得不深夜奉命督办此事。 『厄尔特』又迟迟未到。 他刚刚搂著美人睡下。 陈成却衝进后院坏了他的好事。 很显然,这位固山额真也是动了火气。 张口闭口,就要用军法办了陈成。 不过陈成却是毫不畏惧。 他直面卓固山嚷嚷道:“征南將军是让你去办此事,与我厄尔特何干!” “要办案你卓罗自己去就好,我厄尔特不奉陪!” 此言一出,卓固山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大怒道:“厄尔特,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固山额真,还有没有朝廷!” “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杖打一百!” 此言一出,洒出、阿尔必等人大惊失色。 “固山大人,厄尔特大哥只是一时失言而已,您又何必动了真火呢?” “是呀,是呀。” 另外两名甲喇章京也求情道: “还请固山息怒,让厄尔特章京去办事就是了。” “你们……”卓罗气不打一处。 手底下的四大甲喇章京都为『厄尔特』求情。 他这个固山额真当得可真憋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正蓝旗中除了他这个固山额真。 全特么是两白旗的余孽。 昔日就连旗主信郡王多尼都护住厄尔特这些人。 他一个出卖过白旗的叛徒。 在旗中那有什么威望? “厄尔特,三天之內,把案子破了。” “给本固山一个交代,也给征南將军和朝廷一个交代。” “如若不然,就算是信郡王復生都救不了你!” 他恶狠狠地开口,转头进了臥室。 陈成对洒出、阿尔必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在嘴角露出了令人寻味的笑容。 昆明街道上。 陈成带著洒出、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 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案发现场。 “大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洒出和阿尔必询问道。 “怎么办?” 陈成冷笑道:“自然是引蛇出洞,请君入瓮了!” “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洒出和阿尔必这两个文盲直接懵了。 “你们带人找个汉人官员。” “让他在附近张榜,就说本章京奉命查案。” “有知情人可来本章京面前检举。” “如果情况属实,本章京赏赐他一千两银子!”陈成冷笑开口。 “一千两银子?” “如果有尼堪真的来检举咱们该怎么办啊?”岳得济等人连忙开口。 “你们都是榆木脑袋啊!” 还没等陈成说话,洒出就明白过来了。 “要是真有尼堪前来检举,咱们把他们剁了不就行了!” “等杀了几个知情的尼堪。” “昨夜的事情就过去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以尼堪的胆子也不敢再造次了!” 此言一出,一群白旗小子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妙啊,妙啊,大哥的脑子就是比咱们的好使。”岳得济等人大喜过望。 “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办。” “趁著现在刚刚事发,上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咱们先把自个从此案中摘出去!” 厄尔特开口。 洒出等人迅速找来了城中的官吏让他们张榜告民。 不多时。 啪的一声! 一处衙门內,汉人官吏尽数被驱逐。 陈成高居首位,一拍惊堂木。 带著白旗小子们开始办案。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他竟然用標准的汉语发问。 令堂下的检举人目瞪口呆。 “回稟……章京。” “小人正是……看见章京张榜……” “这才……前来……” 前来检举的汉人钟黄跪在地上,两股战战,浑身颤抖地开口。 昨夜他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一切。 今天一大早,就看著有官吏张榜悬赏纹银千两寻找目击证人。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钟黄也是大喜过望屁顛屁顛地前来检举。 那曾经一进入衙门他却是傻眼了。 因为堂上坐著的那位满洲章京他越看越熟悉啊! 第九章 接出永历,反清復明! “大胆刁民!” 陈成怒喝一声:“你说话吞吞吐吐,是不是在消遣本章京!” “不敢!不敢!” 钟黄魂飞魄散,连忙叩首。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將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陈成煞有其事地开口。 看得钟黄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然迷茫了。 眼前的满洲章京到底是不是昨夜的行凶之人啊? 如果是,他为何这么一本正经的审案。 如果不是,他又怎么跟昨夜的行凶之人如此相像。 “回稟章京,昨夜午时。” “小人被一阵惨叫声惊醒。” “小人从窗户上的破洞上望去竟然发现满洲的大人们正在被一群人射杀。” “並且用满语呼喊求救。” “而射杀他们的人居然和满洲的大人们说话类似。” “为首之人,更是……更是……” 此话一出,陈成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此案是他来负责审理啊。 要不然自己真的会栽了! 在大街上杀人纵使是午夜也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跡。 而眼前的钟黄就是这蛛丝马跡之一啊! “更是什么!”他喝问道。 “章京大人,为首之人更是与您貌似啊!”钟黄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开口。 “大哥,这个尼堪说了什么?” 洒出、岳得济等人询问。 这群白旗小子虽然没少听人说书。 来到昆明也已经有三年了能够听懂一些汉人语言。 可这种信息量极大的盘问他们还是需要翻译。 “我们昨天做的事情被他目睹了……” 陈成將情况缓缓道来。 洒出、阿尔必等人听完后汗毛倒竖忍不住后怕起来。 得亏负责现在负责审案的是他们的大哥。 要不然他们可真要栽了。 “大哥不愧是我白旗的翘楚啊!” “要不是您想办法带著兄弟们督办此案。” “咱们今天就得出事啊!” 他们由衷地夸讚起来,鬆了一口气。 钟黄目睹了一切。 只可惜他现在却落入了白旗之手。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很好,很好,真的是很好啊!” 陈成从案台上缓缓走下,他拍了拍钟黄的肩膀一副讚赏的样子。 “钟黄,你目击了一切,又肯挺身而出。” “为本章京检举。” “对於这件案子你可是立下大功啊。” 陈成戏謔一笑:“让本章京想想,该给你什么赏赐呢?” “章京大人,这都是小人的份內之事。” 钟黄受宠若惊竟然真的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赏赐。 他扭扭捏捏地开口:“章京若想赏赐,只需按照榜文上所说给小人千两纹银就好。” “从今往后,小人愿为章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不不不。”陈成摆手道:“本章京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需要向你借一物。” “哦?何物啊?”钟黄有些迷糊了。 “你的人头。” 陈成冷笑一声,轻飘飘地开口。 然而这轻飘飘地声音落入钟黄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让这个鬼迷心窍,为了银子不惜检举的人五雷轰顶。 “动手!”陈成挥了挥手。 哐当一声。 一柄上好的佩刀闪露出寒光从洒出的腰间拔出出现在了钟黄的眼前。 一群白旗小子拔出利刃。 像是一群恶狼般围绕在钟黄周围。 第十章 阿尔必!你去將吴三桂除掉! 不得不说洒出这个白旗小子倒也说得有模有样。 这个计策,环环相扣。 看似只要陈成振臂一呼,他们就能反清復明,打回北京,推翻满清了! 可是等陈成听完后他却忍不住抽搐起来。 去国公府杀了满洲大员们不难。 毕竟,两黄旗是废物。 只要陈成能发动正蓝旗的兵马。 真打起来,久经沙场的白旗小子能把黄旗的紈絝们打得连他们的亲妈都认识。 再去金蝉寺接出永历也不难。 因为在金蝉寺看护永历的满洲兵是轮换的。 甚至由於两黄旗的紈絝们不愿意站岗。 上面的人按照惯性。 在大多数时间都安排两白旗的耗材们值岗。 既然都是白旗耗材在看护永历了。 陈成想要接出这位逃跑天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然而黄旗好杀,永历好接。 可洒出口中的『平汉王』、『兵围五华山』、『尽杀汉中大营兵』。 这些事情陈成根本没法办啊! 他的前身想自称的『平汉王』倒不是想要平了汉人。 毕竟两白旗都准备劫出永历,反清復明了,还平什么汉人? 『平汉王』的真正意思和后面『尽杀汉中大营兵』呼应。 吴三桂在永镇云南之前。 他曾经在汉中坐镇十年,其麾下的兵马也被满人称呼为『汉中大营兵』。 洒出的意思还是让陈成振臂一呼。 用昆明城中的三千正蓝旗兵拿下吴三桂! 隨后再誓师北上,前往汉中。 联络还在夔东坚持抗清的大顺军余部反攻西北,打出北京! 这个计划看起来倒是有板有眼。 可以正蓝旗的实力陈成要是起兵和吴三桂对掏。 他能掏得过这个平西王吗? 要知道,仅仅在昆明城中。 吴三桂就驻扎了大量嫡系和数千绿营。 在昆明城外的滇池旁。 吴三桂更是安置了祁三升、马宝、马唯兴三人的降兵。 距离昆明不远的禄丰,也有吴三桂的女婿胡国柱镇守。 吴三桂仅仅在昆明周围的兵马就十倍於两白旗。 更別提这位平西王还有散落在云南各地的十万大军了! 双方的实力差距是如此悬殊。 陈成一旦妄动等待他的必將是粉碎! 也不知道他的前身和洒出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竟然敢以三千白旗兵和吴三桂硬钢。 还要打到汉中,联络闯军,反攻西北,打回北京。 不得不说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洒出兄弟说得对!” “咱们就按大哥先前的绝妙的计划。” “先杀黄旗,再灭吴狗!劫出永历,反清復明!”阿尔必振臂一呼。 “先杀黄旗,再灭吴狗!劫出永历,反清復明!” 岳得济、苏间色、住厄西兔等人血脉喷张,齐声高呼。 恨不得立刻起兵,杀到五华山,灭了吴三桂。 他们这份胆魄倒是令人敬佩。 这些白旗小子的勇气也的確可嘉。 他们不但没把城中的两黄旗当回事。 就连威震天下的吴三桂也没放在眼里。 彷佛只要今夜起兵,明天他们就能灭了吴三桂。 后天就可以打到汉中,大后天就能重回北京了! 可是在他们的高呼声。 啪的一声,陈成大手一拍,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想死吗!” 他怒斥道:“老子刚刚杀了钟黄这些人,將昨天密会的事情盖过。” “你们就在这里高呼,是不是嫌命长啊!” 此言一出,阿尔必等人这才尷尬起来。 他们都是性情中人。 要不是性情中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起兵反清了。 这些白旗小子在战场上砍人砍多了。 竟然忘记他们这是在昆明城中密谋造反! “大哥说的是,造反这种事情还是得保密啊。” “兄弟们以后聚在一起的时候可不能乱喊了。”洒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唉。”陈成扶著额头,对这群只知道砍人的队友也是无语了。 “你们现在散去吧,今晚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他长出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开口。 陈成穿越而来不过区区一天时间。 可他既需要击败吴三桂这样的对手,又需要带动阿尔必这样的队友。 这真是难啊! 要不是他已经歃血为盟,跳上了这只贼船。 又不愿意束手就擒,以一个汉人的身份放弃这些两白旗旧部。 在清廷面前主动检举,摇尾乞怜。 陈成早就拍拍屁股走人拋开阿尔必这些傻缺了。 可是他心中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尔必这些傻缺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啊。 “大哥,造反这种事情就需要当机立断了!” “咱们今夜就起兵,定能打吴三桂一个措手不及。” “等攻下了五华山,擒获了吴三桂。” “我们兄弟再好好休息一番。” “值此关键时刻,大哥怎么能举步不前呢?” 阿尔必煞有其事地开口。 噗的一声,陈成直接喷了。 看著这个傻缺的队友。 他冷笑一声:“阿尔必,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既然如此,大哥现在就成全你!” 陈成脸色一变,煞有其事地开口:“阿尔必!” “大哥!”他连忙应声。 “现在你率本部兵马前往五华山。” “將吴三桂除掉!” 阿尔必目瞪口呆,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虽然嚷嚷著要去五华山灭了吴三桂。 可也是建立在有『厄尔特』这个大哥带头,一眾兄弟相助的情况下啊! 真要让他一个去五华山面对吴三桂这不是在送吗? “大哥……”他耷拉著脑袋,彷佛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怎么?不敢?” 陈成冷笑道:“不敢以后就少在大哥面前嚷嚷。” “还有你们。”他指著洒出等人骂骂咧咧 “都他娘给老子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全部来我这里集合,听我吩咐。” “大哥息怒,我们回去就是了。” 洒出、阿尔必等人连连应声。 第二天一大早。 陈成就打著查案的名义带著这群傻缺队友在昆明城中巡视起来。 想要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造反成功。 陈成深知硬拼是不行的。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有实力跟堂堂的平西王拼啊! 现在只有摸清昆明城中的情况对症下药。 陈成方有那一分的胜算啊! 第十一章 世一欧三,云南大区! 五华山下。 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 大量吴三桂的部下手持马鞭正在呵斥著人群。 这些人都是吴三桂从昆明乃至於整个云南强征的民夫。 而在他们的肩上却扛著一根根圆木,一块块石料。 “吴三桂可真气派,仅仅是修他的王府就召集了这么多尼堪,还准备了这么多砖石木料。” “修了快三年了,他的平西王府还没竣工。” “他这个老小子看来真正的准备在这里颐养天年了。” 洒出、阿尔必等人感慨不已。 自从吴三桂入滇之后。 他就一直在五华山上修建自己的王府。 结果到现在这座平西王府还没竣工。 期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得而知。 他这位平西王看样子是准备在昆明安享富贵了。 在小伙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 陈成的目光却是黯然了下去。 和洒出这些大大咧咧的白旗小子不同。 他带人兜兜转转摸到五华山周围。 其目的就是为了查看这一带的守备力量。 如果五华山上守备空虚,那么不用多说。 陈成自当立刻起兵,擒拿吴三桂。 然而事与愿违。 此时的五华山,吴三桂的王府虽然没有竣工。 可这一带的吴军却是不少。 足足有五六千之眾。 要是陈成以三千正蓝旗兵暴起发难。 或许能够打吴三桂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想要击破这五六千吴军杀上五华山顶拿下吴三桂却是力有不逮。 因为吴三桂的兵马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眼下负责督促民夫建造王府的是他真正的嫡系。 如果在三藩之时,这支部队將会有一个新的称號——宿卫军! 这支吴三桂的嫡系力量。 曾在官山之战中一马当先击破满清主力。 又在永兴之战中由胡国柱率领配合马宝。 旬日之间,两歼八旗! 就连大清国最为精锐的红白巴牙喇都败在这支军队的手中! 宿卫军的强大可想而知。 虽然和宿卫军相比,在多次大战中锻链出来的白旗精锐並不逊色。 可陈成若想仰攻五华山,三千正蓝旗兵就算占据突袭之利暂时能压制宿卫军。 但想要在短时间內吃掉这么多精兵猛將打下五华山无疑是不可能的。 一旦宿卫军中的那些老兵老將奋起反抗,力保吴三桂。 陈成最后的下场绝对是被吴三桂等来了援兵。 在昆明城中群殴至死! “看来直接对吴三桂动手是不太现实了。” “先看看能不能劫出永历,走南门出城,南下车里活命吧。” 陈成长嘆了一口气。 对於他来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能突袭五华山拿下吴三桂自然是上上之策。 等这个坐拥西南的平西王落到他的手中。 那陈成岂不是想吃白吃白,想吃红吃红? 说不定他还能藉此逼吴抗清。 提前引发三藩之变! 若是如此,局势无疑就会一片大好啊。 因为现在可与十几年后不同。 此时的吴三桂刚刚平定西南,他手握大量西军旧部。 夔东的闯军和金厦的郑军也在苦苦坚持做最后的抵抗。 一旦此时吴三桂造反。 这个老小子以自己在清廷中的深厚人脉带著十万西军旧部衝出西南打过长江。 原本已经爝火余烬的抗清局势瞬间就能死灰復燃了! 等到那时,天下局势再次波譎云诡。 以陈成自命不凡的本事加上三千两白旗精锐。 天下之大,他何处去不得? 一盘死棋就能被盘活了。 只可惜,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现在却是性格谨慎。 在南明已灭的情况下,修一个王府还在五华山安排了五六千宿卫军。 这尼玛根本没给陈成下手的机会了! 既然突袭吴三桂不能。 那么眼下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以手中的两白旗精锐劫出永历,南下车里(西双版纳)。 去雨林中找李定国会师在东南亚苟延残喘。 或者想办法走海路去台湾投奔郑氏了。 至於『厄尔特』原本异想天开前往汉中的计划。 陈成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了。 区区三千两白旗精锐就算能够趁吴三桂不备劫出永历。 但就这么点人想要打穿整个西南杀到汉中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况且在满清已经统一天下的现在。 就算陈成带著白旗精锐杀到了汉中又能怎么办? 三千白旗兵能击败陕甘绿营夺下西北吗? 打不下西北,他们在汉中早晚会死。 就算转入夔东同李来亨合营。 陈成也只能咬咬牙跟那位小老虎一块上茅麓山了! 所以在突袭吴三桂无法得手的情况下。 他只能將目光转向南方看看能不能从昆明南门率领两白旗突围了! 陈成不动声色。 他带著白旗小子大大咧咧地在昆明城中横衝直撞。 惊得昆明百姓鸡飞狗跳。 不多时,藉助满洲太君的身份。 陈成登上了昆明南门。 看著守备並不森严的南门。 他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吴三桂在这里部署的力量並不算强。 以他手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若是暴起发难。 绝对有把握夺下南门衝出昆明! 等出了昆明城,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了。 三千正牌的满洲太君一路南下。 看不明真相的各地官员有几个胆子敢挡! 然而还没等陈成高兴一阵。 他的脸色却是直接拉了下来。 因为查看情况后。 他发现昆明南门的守备的確不算森严。 可是在南门外,滇池旁的陈家营等地。 却驻扎著吴三桂委以重任的三位降將。 这三人分別是南明的淮国公马宝、敘国公马唯兴、咸寧侯祁三升。 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 陈成都差点绝望了。 因为这三位深得吴三桂信任的降將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马宝自然不用多提了。 在三藩中把我大清打出屎来的绝世猛將。 马唯兴则是他的堂兄。 两人一块领兵归附吴三桂,率领六七千兵马驻扎在滇池之旁。 至於祁三升,这位咸寧侯在南明的绝望虽然低於马宝二人。 可是他的实力却是三人中最强的甚至马宝两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祁三升掌握这个时代最为强大的军队之一。 大西军中的龙驤营! 其兵马之强悍,被吴三桂称为『滇南之营之最!』 可与吴藩的宿卫军,满洲的正蓝旗媲美。 如今五千龙驤在祁三升手中同马宝二人一道堵住了两白旗的南逃之路! 现在北有六千宿卫军,南有五千龙驤营。 可怜的陈成明明手握三千两白旗精锐。 放在满洲中那也是傲视群旗,堪称无敌的存在 然而在一个小小的昆明,他却被宿卫军和龙驤营一南一北夹在中间根本不敢动弹。 这尼玛上哪说理去。 这真是有一种世一欧三,云南大区的既视感啊! 第十二章 面见刘玄初 “妈的,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看来是真不打算给我活路啊!” 陈成拿著望远镜,看著在远方飘扬的龙驤军旗。 他欲哭无泪,整个人都牙疼起来了。 正蓝旗此时已经是满洲之中独占鰲头的存在了。 旗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哪怕放在全天下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军队! 若是同等兵力可横扫八旗,杀穿绿营。 然而两白旗精锐虽然强悍。 却架不住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现在的实力太逆天了。 他本就手握关寧精锐,又在多年的征战中笼络了一大票绿营汉將。 等南明覆灭,十万大西军残部归附於他后。 在满洲衰落的情况下。 天底下几乎所有能打的兵马都捏在这个老小子的手中! 清廷官员感慨的『吴藩兵马甲天下』之说並非空选来风。 在同大西军残部合流后。 单论军力,只怕整个满清都不是吴三桂的对手了。 更別提区区一个正蓝旗了。 如今陈成带著三千精锐被吴三桂的宿卫军和龙驤营夹在昆明城中。 他的心中是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了。 然而直到此时,阿尔必等人仍然后知后觉,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大哥!怕什么!” “不就是一些西贼的兵马?” 阿尔必指著城外的西军降兵开口道:“大不了兄弟们带兵一衝,定能让这群西贼丧胆!” “闭嘴!”陈成没好气地呵斥。 他满脸不悦,悻悻然离开了城头。 阿尔必受骂可也不敢还口。 只能耷拉著脑袋像是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跟在陈成的身后。 眼见大哥心情不好。 一群白旗小子也识相地闭了嘴。 默默地跟著陈成回到了城中。 在白旗小子们的注视下。 陈成捂著脑袋苦苦思索,可是许久都想不出破局之策。 他现在带著正蓝旗正在吴三桂的老巢中。 想要擒贼先擒王拿下吴三桂没这个实力。 退而求其次,从南门突围逃往车里。 一来,祁三升的龙驤营在城外盯著呢。 想要在这些西贼手上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来,雨林多瘴气。 就连李定国率军转入三年,这位李晋王仍然拿瘴气没有办法。 不但麾下將士饱受其苦。 他本人更是將在不久后一命呜呼,病死在雨林之中。 洒出、阿尔必这些人虽然都是百战之余並不娇气。 可是带著一群满洲太君去车里钻雨林。 如果没有足够的粮草和药品供应。 只怕就算三千满洲全员南下能平安走出雨林的也所剩无几啊! 可要是不南下车里,钻进雨林。 而是遵从这些满洲兵的意愿向北突围到汉中。 不用多说,陈成的下场就是去茅麓山。 这还是往好了说的。 如果按照最为真实预测。 恐怕三千两白旗兵马不是死在吴军的追击下就是饿死在四川的无人区中。 所以想不出办法。 陈成现在根本想不出办法啊! “大哥,別多想了。” “今天兄弟们去了昆明城中最好的酒楼。” “让那里的厨子炒了几个好菜。” “咱们兄弟先喝酒,不就是卓罗这个叛徒还有吴三桂那个老小子与一些西贼吗?” “等大哥吃饱喝足了。” “兄弟们自会有办法帮大哥一个一个地解决!” 洒出捧著酒菜大大咧咧地开口。 “有劳了。”陈成也是长嘆了一口气。 端起酒杯,和他喝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群白旗小子虽然傻缺。 可他们对自己这个大哥却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连造反这种事情都敢干。 陈成还能要求他们什么呢? 一群莽夫而已,能打能忠心就已经够好了。 “大哥,今天已经过去了。” “卓罗说的三天时间,明天就是第二天。” “不知道大哥现在可有头绪。” “三天之期一到,咱们兄弟是立马动手宰了卓罗还是先给个交代糊弄一下他?”阿尔必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言一出,陈成顿时就没有唉声嘆气了。 有时候,这群阿尔必这群莽夫说得也对。 他手握三千正蓝旗就算打不过吴三桂还打不过卓罗这些满洲高官吗? 真把他惹急了。 大不了振臂一呼先把昆明城中的那些黄旗权贵全剁了再说! 不过话虽如此。 但造反这种事情毕竟要从长计议。 现在陈成这些人的秘密还没有泄露。 所以倒是不急於做最后一搏。 眼下还是想办法先將黄旗之人被杀的这件事情彻底揭过吧。 想到这里,陈成的双眼就变得犀利起来了。 “洒出,阿尔必!” “大哥!”白旗小子们纷纷立正。 “今天夜里,你们几个拿著人头找几个绿营的低级军官。” “把人头埋在他们家里。” “明天一早,我会向卓罗请求搜城。”他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洒出顿时双眼一亮。 他们的大哥这是准备祸水东引把屎盆子扣在绿营的头上了。 “大哥在这里先歇著,兄弟们这就去办!”他们连忙拱手。 立马就带著首级趁著夜色在昆明城中寻找替死鬼了。 而在这些白旗小子走后。 陈成也没有閒心歇息。 他不动声色,在夜幕中悄然来到了一处庭院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寂静的夜晚中,突兀而至的敲门声令庭院发出了躁动。 “谁啊。”一名僕人打著瞌睡开了院门。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他就睡意全无。 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来访者竟然是一位满洲人! “去告诉你们老爷,我要见他。” 陈成一副骄横了姿態,大摇大摆地进了庭院。 不多时。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老夫自从归附吴王以来同满洲並无瓜葛。” “不知道这位阁下深夜到访究竟意欲何为。” 刘玄初目光深邃地盯著陈成满脸地不悦。 他向来憎恶满洲,更不会和满洲人打交道。 哪怕是投降也是在绝望之下归附於吴三桂,降吴不降清! 这也是西南崩溃后很多西营文武的选择。 可是在今夜,陈成只是略微开口。 就令这位吴三桂所倚重的谋士目瞪口呆。 “劫出永历,反清復明。”他平静地开口。 第十三章 汉人要灭明,满人要反清 剎那间,看著这名穿著满洲服饰的人。 刘玄初瞠目结舌,满脸地不可置信。 一个满人竟然要劫出永历,反清復明?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他神情一闪,收敛了心头的情绪。 “你到底是谁?老夫虽然新附吴王不久,可也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消遣的。” 刘玄初冷冷开口。 根本不相信陈成说的话。 然而陈成却自顾自地开口:“刘玄初,字茂暇,抚南王刘文秀的幕僚。” “刘文秀死后,你归附於吴三桂,表面上做了大清臣子。” “可是暗地里却私下窜联,鼓动吴三桂造反……” 他波澜不惊地开口將刘玄初的生平事跡一一道来。 当平静的语气落入刘玄初的耳中时。 这位昔日的西营旧人,现在的吴藩谋士却是石破天惊。 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脸色大变。 因为眼前满人所说的句句属实。 甚至对他鼓动吴三桂造反之事了如指掌! 自打刘玄初归附吴三桂后。 这位西营旧人做梦也想让吴三桂举兵倡义。 率领散落在西南的大西军文武拿起刀枪和满清再战一场! 然而这个心底里的最大秘密。 今日却被人一语道破,而且还是一个满人! 哪怕以刘玄初的城府他也坐立不安了。 “你到底是谁!”他喝问陈成。 “茂暇先生,在下正蓝旗甲喇章京厄尔特。” “为救助永历天子,为拯救大明江山。” “今夜特地前来向先生问计!” 陈成长出了一口气,他恭敬地向刘玄初行礼。 自从谋划造反以来。 他身边全都是阿尔必、岳得济这些只知道砍人的莽夫。 哪怕稍微有点头脑的洒出也不能为陈成分忧。 想要將一盘死局盘活,以区区三千正蓝旗兵马造反成功。 单靠陈成一个人还是不行的。 他必须找一个聪明人来共同谋划。 而在汉奸走狗遍地的昆明城中。 毫无疑问,出身西营,又被吴三桂倚重的刘玄初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这位吴藩谋士是铁桿的反清派。 只要能推翻满清,刘玄初可是不择手段的! 哪怕陈成现在的身份是满人。 可他却相信只要表明正蓝旗坚定的反清立场。 刘玄初会帮他的! 果然如他所料。 听到陈成介绍自己的身份后。 刘玄初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蓝旗?多尼的部下,多尔袞的旧部!” 他目光深邃,死死地盯著陈成。 仿佛是將他看穿一样。 “茂暇先生,正是!” 陈成拱手將情况一一道来。 当听到一群白旗小子在清廷的压迫下不堪其辱。 毅然决定起兵造反,反清復明后。 刘玄初先是抽搐地笑了笑。 隨后却目光落寞脸上没有了笑容。 “这年头究竟是怎么了?” 他长嘆道:“汉人要灭明,满人却要反清。” “若是我西营团结一心,又何至於落在今天这个下场啊!” 话音未落,刘玄初扶著额头痛苦不已。 从陈成的言语中他已经断定了此人可信。 毕竟刘玄初归附吴三桂后。 对昆明城中的满洲兵也多有打探。 知道『厄尔特』这些人是多尔袞的旧部。 在满洲中备受打压。 虽然对於两白旗会造反这种抽象事。 我大清自个毫无察觉。 然而身为局外人的刘玄初却另有判断选择了相信陈成。 因为在四年前,他们西营內部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南明国主孙可望在交水兵败后。 不愿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西南基业落入两个弟弟和永历之手。 而他这个经营云贵的真正功臣却沦为阶下囚被一群袞袞诸公羞辱! 於是,本著双输好过单贏的想法。 孙可望不惜数茎头毛,毅然投靠清廷。 从一度拯救西营和南明的大英雄、大功臣。 摇身一变,成为了清廷的最恶毒的凶犬! 同样是政治打压,同样是不堪其辱。 汉人中能出一个孙可望。 满人中为什么不能出一个『厄尔特』呢? 爱之深,恨之切。 孙可望能甘心毁掉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抗清基业。 『厄尔特』这些为满清出生入死,歷经血战的两白旗精锐。 既然在打下天下后无法享受胜利果实。 反而要受到两黄旗的打压和欺辱。 那么这些满清统一天下的功臣变成汉人復国的先锋。 就未尝不可了! “茂暇先生,请勿多想。” “秦王、晋王、蜀王的內斗最终让云贵变成了吴三桂的地盘。” “但是今日,小子愿意率领正蓝旗的兵马剪辫反清,听从先生安排,推翻满清!” 陈成亦是轻嘆一声。 对西营的三王內訌唏嘘无比。 孙可望三兄弟在西南斗到最后。 秦王降清,蜀王病死。 获得最后胜利的晋王李定国也没有好下场。 在逼走大哥,逼死三弟,清洗无数大西军的老兄弟后。 面对清廷的兵锋一败涂地。 只能悽惨地打了一场磨盘山。 率领残兵败將遁入雨林苦苦挣扎。 到现在,这位晋王已经奄奄一息即將病死。 而他从大哥和三弟手中夺取的权力。 在清军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李定国费尽心机攫取的兵马和地盘。 到头来为人做了嫁衣尽数归了吴三桂!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不过西营如此,满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顺治帝的清算让满洲无大將,尼堪做先锋! 两黄旗长期以来的打压。 更是让此时的昆明城中多了三千视朝廷如仇寇的两白旗精锐! 事到如今,再说其他已经无用。 利用城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扭转局势,反清復明,才是关键! 刘玄初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现在秦王病死,蜀王病逝。 晋王李定国遁入雨林不知所踪。 此时此刻,如何利用昆明城中的三千正蓝旗兵马搅动局势才是关键! “厄章京,你心中有何想法,可与老夫一一道来。” 刘玄初目光炯炯地开口。 “茂暇先生,我已令人將前番所杀黄旗之人的人头埋於绿营家中。” “待明日,小子就会带兵搜城。” “等到那时,我正蓝旗的兵马自会杀上一批绿营,离间满洲和绿营的关係扰乱城中的局势!”陈成拱手开口。 利用手中的黄旗人头,扰乱昆明局势。 从而寻出缝隙,逃出升天。 这是陈成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要是昆明城中的局势不变。 被吴三桂大军夹在中间的正蓝旗兵马又如何突围? 此言一出,刘玄初缓缓点头。 “此策倒是可行。” 他抚须开口:“厄章京,明天就请你率领满洲兵在城中大闹绿营,闹到越大越好!” “老夫自会有办法助你!” 第十四章 假满洲治真汉奸 “如此,就多谢茂暇先生了!” 陈成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刘玄初却是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厄章京,明日就拜託你了。” “切记,一定要藉此大闹昆明,彻底离间满洲和绿营的关係从而引吴王入局。” 他再三叮嘱,唬得『厄尔特』不要不要的。 陈成表明上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是差点骂娘了。 因为这位刘玄初虽然反清之志非常明显。 然而以陈成的才智却是从他身上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货明显不安好心啊! “小子一定听从先生之言!” 他拱手行礼,离开了庭院。 待他走后,刘玄初却是露出了一抹歉意。 “老爷,你真要相助这个厄尔特啊?” 身边的老奴开口:“我听闻满洲兵都是一些穷凶极恶,没有脑子的畜生。” “真要让这个厄尔特明日带著满洲兵在昆明城中大闹。” “小心他们会把老爷牵扯进去。” “哼,口舌之言,何以为证?” 刘玄初冷笑一声。 “不过你说对了,满洲兵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要是明日这个厄尔特真能带兵在城中闹出事来。” “说不定老爷的机会就来了。” 话音未落,他大步踏出,就要消失在夜幕之中。 “老爷,你要去哪里?” “去见一些好友。”刘玄初自信一笑。 翌日清晨。 陈成率领洒出、阿尔必二人来到了卓固山面前。 “你说什么?案子到来现在还是没有进展。” “你要发动正蓝旗的兵马搜城?” 卓固山冷冷开口,满脸地不悦。 “卓固山,杀人的尼堪太狡猾了。” “我根本查不出线索,不过二十多颗人头以及消失的那些两黄旗兵器可不是一个小数。” “只要卓固山下令,今天我一定能带人搜出!” 陈成大大咧咧地开口。 “哼!” 可是卓固山却冷哼一声。 “厄尔特,你以为昆明城是你想搜就能搜的。” “这里可不是其他地方。” “容不得你区区一个甲喇章京放肆!” 昆明可不同於其他城池。 这里是吴三桂的大本营。 想要进行大规模地搜城。 得通知人家才是。 很显然,这是陈成这个甲喇章京,乃至於卓罗这个固山额真办不到事情。 然而搜城不容易就能不搜吗? “卓固山,既然如此,此案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反正是黄旗之人被杀,你不让我搜城我也没办法。” 陈成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从道理上来讲,他现在的身份是厄尔特。 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是一群不通文墨的大老粗。 在这种情况下不让搜城他们怎么查案啊! “你——!” 卓固山胸膛起伏,显然又被『厄尔特』这个刺头给气著了。 他想要下令处罚。 可是回想起以往吃得瘪却是泄了气了。 『厄尔特』別看在级別上远不如自己。 可是在正蓝旗中他却是带头大哥级別的人物。 正蓝旗中的两白旗余孽们是寧愿听他的也不愿意听自己的。 如果没有合適的由头强行处罚。 搞不好闹出了事情他跟上头也没法交代! “厄尔特,你说只要能搜城你就能够破了此案吗?” 他冷笑开口。 “那是当然。”陈成拍著胸口主动上鉤。 “如果搜城还查不出线索,小子甘受军法!” “好!好!好!” 卓固山连道了三声好字,大喜过望。 黄旗之人被杀其实对於他这个白旗固山来说並不感冒。 要不是上头有令他也懒得管。 可抓住机会弄了『厄尔特』这个屡次和他作对的刺头可就不一样了。 “既然厄章京有如此底气,那么可敢立下军令状啊!”他意有所指。 “有何不敢!” 『厄尔特』还是和以往一样,大大咧咧地开口,一口就答应了。 “厄章京,军中无戏言,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若是怕军法,就此退去吧。” 卓固山强压下心头的喜悦,故意开口。 “大哥,这军令状咱们还是不要立了吧。” 洒出见状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大声劝说。 他的脑子可比其他人好使。 知道在这个时候要装上一番。 “哼!卓固山,你可不要小瞧我。” 陈成大手一挥。 “只要能搜城,就算立下军令状又能如何,本章京如果不能查获此案,愿受军法!” “好!一言为定!” 卓固山一拍大腿,连忙让『厄尔特』立下军令状。 隨后他拿著墨水还没干的军令状。 屁顛屁顛地前往国公府向上面的人请求搜城。 一个时辰后。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厄尔特,你有福了。” “听闻你立下军令状请命搜城,为了儘早查获此案。” “上面特地抽调了两黄旗兵马协助搜城。” “两旗以武成街为界,黄旗负责城北,你负责城南。” “勿要辜负了本固山和上头的好意啊!” 此言一出,陈成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想必是被杀的是黄旗之人。 两天时间过去了,案子却迟迟未破。 上面的人也不耐烦。 所以决定发动城中的所有满洲大兵来一个地毯式的搜查。 若是如此,对陈成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要是能让两黄旗搜出那些人头和兵器和绿营產生衝突。 那么早好不过了。 咚咚咚—— 昆明街道上,一群正蓝旗的满洲大兵在陈成的率领下开始搜城。 他漫不经心,一边搜著。 一边带著满洲大兵们靠近了一处绿营游击的住处。 此人名叫姚兆铭,为人残暴。 曾是闯將牛万才的亲兵。 在十年前他挟持主將降清被洪承畴看重编入湖广绿营。 在清军进兵西南时充当爪牙。 一路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其狠辣程度甚至都超过满洲大兵了。 这也是汉奸们的常態。 毕竟二鬼子比起真太君来说还没有底线! 可偏偏此人虽然对下残暴却知道掐媚上头。 所以一直以来都在绿营军中如鱼得水。 从一个降兵坐上了游击將军的位置。 只是如今他撞在陈成的手里还能像以往一样吗? 今天,陈成这个假满洲就要治一治姚兆铭这个真汉奸! “搜!”他大手一挥。 轰的一声,岳得济一脚踹开了大门进入了熟悉的庭院。 “哎呦!我当是谁啊,原来是满洲的各位大人啊。” 姚兆铭受了一惊,可是却也不恼。 而是满脸笑容出现在陈成的面前。 第十五章 做汉奸的下场! “奴才给大人们请安了。” “不知道各位大人到奴才这里有什么事吗?” 姚兆铭满脸笑容,恭恭敬敬地给陈成请安。 一边说著一边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一副諂媚模样。 就他这副样子也难怪能从一个降兵当上了游击將军。 然而打听过他的陈成可不吃这一套。 这欺下瞒上,笑里藏刀之人可最为可恶! 啪的一声!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了姚兆铭的脸上。 直接將他打懵了。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些满洲人就算听不懂他说的话。 可是姿態和银子却是做不了假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他懵逼的目光中陈成冷冷开口。 “竟然敢当眾贿赂本章京,这个尼堪心中定然有鬼!” “搜!给我仔细地搜!”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搜出个所以来!” 剎那间,整座庭院鼓譟起来。 洒出、阿尔必等人带著满洲兵搜山检海,翻箱倒柜。 在庭院內掘地三尺。 这帮满洲大爷一边搜著一边还对著院子里的姚兆铭亲兵和僕人用满语骂骂咧咧。 动不动就用巴掌招呼。 其骂声和行为几乎和后世中的某一同行如出一辙! “八嘎!”阿尔必满脸横肉,用满语骂出来这种意思。 他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两名僕人。 左右开弓,两巴掌就將僕人打得眼冒金星。 紧接著就气势汹汹地衝进僕人身后的房屋。 瞬间引起一片鶯鶯燕燕的惊叫。 “大人,这可是贱妾们的闺房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姚兆铭大惊失色急忙开口。 房间里正是他的一个老婆和四个小妾。 这五名女人都有一番姿色。 看的阿尔必这群满大人双眼一亮,心思浮动起来。 “你倒是好福气啊,只可惜死到临头了。” 陈成冷冷开口。 令姚兆铭脸色大变。 因为陈成说的话这一次他竟然听得懂了。 这位满洲大人居然懂汉语! 更恐怖的是他说的话让姚兆铭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挖出东西了!” “这个尼堪果然袭杀了黄旗之人。” 住厄西兔一副惊喜的样子。 他从一棵树下提出了一颗自己埋下的两黄旗的人头! 姚兆铭见状顿时魂飞魄散。 看著对自己老婆垂涎三尺的一群满大人。 噗通一声,他跪在地上。 对陈成磕起了头。 “大人,这定是有人在陷害奴才啊!” “小人的贱內们还有一些姿色,就请大人开恩,让她们伺候大人吧。” 姚兆铭三跪九叩,拼了命的求饶。 自己家里被挖出来人头他知道事情已经不简单了。 所以立马出卖了老婆和小妾。 想要靠这群女人来换回一条生路了。 然而陈成却面沉如水。 他缓缓开口:“来人了,把姚兆铭拖出去,给我狠狠地审。” “让他交出同党!否则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 苏间色、住厄西兔这些白旗小子凶神恶煞。 一拥而上,將姚兆铭五大绑起来。 紧接著,悽惨地嚎叫声在庭院內响起。 “尼堪!快说!你的同党在哪里!”岳得济一拳打出。 “狗奴才,还不快招!”苏间色马鞭挥舞。 “狗东西,若还不招,就休怪人头落地了!”住厄西兔亮出了自己的宝刀。 看著这群一上来就严刑逼供的满大人们。 姚兆铭悲愤不已,恨欲狂。 他倒是想招可他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又怎么招啊! “韃子!狗韃子!” “老子当初竟然瞎了眼,剃了头髮投靠了你们啊!” 他悔不当初,绝望地大骂。 想当初他因为怕死挟持了主將牛万才在湖南背弃了祖宗剃髮降清。 又甘为先锋,为满清出生入死攻入云南。 靠著无数昔日袍泽和西南百姓的鲜血。 姚兆铭才能染红自己的顶戴。 从区区一名降兵成为了游击將军。 在昆明安家置地,过上了富贵生活。 哪曾想今天却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要是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当初呢? “这就是做汉奸的下场啊。” 陈成感慨一声。 清廷刻薄寡恩,不要说区区一个姚兆铭了。 凡是投靠他们的汉人真正能落著好的又有几个? 五省经略洪承畴犬马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三等轻车都尉。 最后还进入贰臣传为世人唾弃,遗臭万年。 吴三桂倒是永镇云贵成为了割据一地的藩王。 结果康麻子的一纸詔书,就让他前半生的奋斗变成了一个笑话! 可怜的平西王为满清开关入內,追剿李闯,平定陕甘,攻取西南。 就连永历皇帝都亲手诛杀。 让自己自绝於天下人成为了天字第一號大汉奸! 然而在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后。 清廷却让他放弃所有权势,回到辽东的苦寒之地养老。 这是何等的讽刺啊! 也难怪给清廷当了一辈子狗的吴三桂会怒髮衝冠。 在耄耋之年举兵反清,掀起了三藩之变! 洪承畴和吴三桂尚且如此。 更別提郑芝龙、孙可望等被清廷吃抹乾净后扔掉的汉人梟雄了。 就连在满洲內部。 摄政王多尔袞死后被顺治清算。 现在权势滔天的大清第一巴图鲁鰲拜。 也会在康麻子成年后被当成抹脚布一样扔掉。 这样无情无义,刻薄寡恩的满清竟然能存活二百多年。 在一群群前仆后继的汉奸扶持下。 硬是挺到了近代,就连太平天国都被它启用团练联合洋人给扑灭了。 只能说不是满人厉害,而是汉人中甘为异族鹰犬的贱骨头太多了! 哪怕一例例同行的悽惨下场摆在眼前。 依旧阻止不了这些贱骨头想要当狗討根骨头的心! “姚兆铭,本章京给你两个选择。” 陈成扬起了一份编造好的口供。 “一是自己签下这份口供,本章京给你一个痛快。” “二是你继续硬挺,看看能不能熬过本章京的酷刑。” “不过我可告诉你,就算你能熬过那些酷刑甚至是直接死了也没用……” 噗的一声。 一口血痰吐在了陈成的脸上。 “狗韃子,老子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自感无法活命的姚兆铭也是拿出他昔日祸害西南百姓时的凶悍劲来。 竟然颇为豪迈地誓死不从! 然而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 “啊——!” 陈成冷笑一声,一刀將姚兆铭的手掌斩落。 引得这个绿营汉奸鬼哭狼嚎。 他抹一抹脸上血痰。 隨后拿起姚兆铭的断手在他绝望地目光中沾了沾血跡。 在口供中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狗汉奸,不要在我面前猖狂。” “老子对付你们这些人有的是招!”陈成扬起口供,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像是一位不择手段的大反派一样让姚兆铭肝胆俱裂! 第十六章 圆明园是我烧的 “敢向我大哥吐痰,尼堪你是活腻了吧!” 岳得济等人恶狠狠地开口。 他们抽出了腰间携带的匕首。 竟然就这么当眾片起了姚兆铭。 『厄尔特』在白旗小子中威望极高。 又岂是一个绿营奴才所能侮辱的? “招!我招!” “大人们,別折磨奴才了,奴才招了!” 在白旗小子们的折磨下。 姚兆铭痛哭流涕,实在是忍受不住酷刑求饶起来。 然而却为时已晚。 对他这种为虎作倀的贱骨头憎恶无比的陈成。 放任岳得济这些满洲太君將姚兆铭这个绿营汉奸当眾活活刮死。 “大哥,这群女人该怎么处理?” 洒出开口,询问起来。 姚兆铭虽然死了可他还留下了五名女人。 而且还是颇有姿色的五名女人。 这些女人可不能浪费啊! 陈成闻言却是盘问起来。 “你们是哪里人氏,为何会嫁给姚兆铭为妻为妾。” “回稟大人,民女们就是昆明人氏。” “並非嫁给姚兆铭,而是被他强占。” 女人们哭哭啼啼將自己的遭遇一一道来。 原来这些女人並不是甘愿给姚兆铭为妻为妾的。 而是乱世之中的一群可怜人。 她们都是本地人,昔日曾经在昆明相夫教子。 结果清兵入滇。 永历帝率领文武百官西窜缅甸。 大西军各部也退入雨林之中苟延残喘。 这些女人的丈夫不是小吏就是军官。 在大势之下也相继离开昆明。 只有这群可怜的女人因是小脚根本无法远行。 所以被姚兆铭在昆明俘获强占。 “原来如此。” 陈成听完她们的遭遇唏嘘起来。 清兵入滇,南明覆灭。 整个西南流离失所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 就连永历帝的妃嬪也未能倖免。 不是被缅甸人祸祸就是被八旗兵瓜分。 这些女人也是其中的可怜人啊。 “既然是被姚兆铭强占,那么你们拿上盘缠各自回家吧。” 陈成缓缓开口,决定了这些女人去向。 “大哥,这些女人都有姿色可不能浪费啊。” “您就算宅心仁厚,可兄弟们却没这么多顾忌!” 阿尔必等人连忙开口,颇为不舍。 这满洲玩绿营的女人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不然想当初他们的老主子多尔袞为什么那么多顏色不取。 偏偏取个『绿』字呢? 在阿尔必这些人看来这正是老主子体贴他们。 让他们顾名思义,好好地照顾绿营啊! 然而看著阿尔必等人的饥渴样。 陈成却是骂骂咧咧起来。 “去去去,给老子滚一边去。” 对於这些女人陈成自己是不感兴趣的。 毕竟都是一些可怜人而已玩她们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这些女人都是小脚。 陈成对驴蹄子可没兴趣。 不过按理来说,他自己不玩让小伙伴们玩也是应该的。 毕竟当大哥的就是要给兄弟们谋福利嘛。 可架不住这群女人再怎么样也是汉女,而阿尔必等人却是满人! 亲自放纵满人玩汉女。 这尼玛陈成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啊! 所以阿尔必这群白旗小子就先憋著吧。 等改天看他能不能淘点合適的货色让他们泄泄火。 不然长此以往,不让玩女人。 他这个大哥就算威望再高也不好当啊! 阿尔必等人悻悻然终究没有对女人们下手。 片了姚兆铭后。 白旗小子们提著人头,拿著口供。 在陈成的率领下继续在昆明城中祸祸了。 他手中有二十多颗黄旗人头可以利用。 再加上陈成所图颇大。 绝非区区一个绿营游击的人头可以满足。 他要的是昆明城中人心惶惶,局势混乱。 所以一场针对绿营汉奸们的大清算就此展开! “別打了,別打了!” “我招!我招!” “人是我杀的,头是我割的,武器也是我埋的。” “你们就放过我吧!” 一群绿营的游击、都司惨叫连连。 纷纷在白旗小子们的刑讯逼问下天乱坠地招供。 也就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圆明园。 要不然落在了阿尔必这些人手中圆明园都得是他们烧的。 看著琳琅满目的口供陈成颇为满意。 按照大清律法,奸出妇人口! 只要有口供案子就是铁案,就能得到百姓的认可,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从现在开始杀了那二十多名黄旗之人的就是这些绿营军官了。 至於这群绿营军官为什么要杀黄旗之人。 他们是不是另有图谋? 乃至於昆明城中是不是存在一股以中低级军官为骨干的反清势力。 隱藏在清军之中磨刀霍霍想要暴起发难? 这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就得留给卓固山这些满洲大员去思考了。 反正陈成已经將人头搜出来了,口供也拿到手了。 並且还留下口子。 从这群游击、都司身上可以向上延伸。 就看上面的人敢不敢顺藤摸瓜一步一步地深挖了! “把这些人全杀吧。” “咱们回去跟卓固山復命。” 陈成悠悠开口。 在几名绿营军官的绝望之中。 一柄柄钢刀笼罩在他们的脸上。 白旗小子手起刀落,將他们乱刀砍死。 隨后簇拥著陈成志得意满地在昆明街道上横衝直撞。 口供已经到手,人犯也已经杀了。 接下来是否继续追查就不是他们这群小子的事情了。 得上面的人去头疼! 对於陈成这个大哥的手段。 阿尔必等人也是由衷地佩服啊。 想不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能文能武。 打仗勇猛也就罢了,审个案都能审出来。 要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 估计还以为此案真是那群绿营的怨种乾的! “大哥真是好手段啊!”一群白旗小子夸讚起来。 “只要用力审,就没有什么是审不出来的。” 陈成也是略微得意起来。 就在一群白旗小子跟著陈成完美地办完案子即將交差时。 昆明街道上。 却有一人披头散髮,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窜。 当此人的身影映入陈成眼中时他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这是一个黄旗之人。 在清军控制的昆明城中,两黄旗的人竟然会如此狼狈! 这是怎么了? “章京!章京!” “不好了!绿营造反了!” 当陈成注视那人时。 那位黄旗之人也看到了洒出这群白旗小子以及他们的带头大哥陈成! 他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令眾人目瞪口呆! 第十七章 绿营造反了 “什么!绿营造反了!” 白旗小子纷纷惊呼。 就连陈成都心神一颤,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他虽然藉助案子在昆明城中弄死了一批绿营军官。 然而陈成也是知道分寸的。 按照绿营兵制。 一省和一地的最高军事单位为標。 由总督、提督、总兵这些大员统辖。 標以下设协,由副將统辖。 协以下设营,由参將、游击、都司、守备分別统辖。 营以下设汛,由千总、把总、外委分別统辖。 虽然白旗小子们大兴旗案。 在陈成的教唆下办了一大批绿营军官。 可是这些军官不过是游击、都司这样的官职。 远不如副將,更別提跟总兵、提督乃至於总督这样的地方大员相比了。 他的目的只是挑唆八旗和绿营的关係。 好藉此扰乱昆明城中的局势。 看看能不能引起上面人和吴三桂的忌惮。 从而调动昆明一带的布防。 为自己率领正蓝旗突围创造机会。 可若是绿营真的造反陈成的心里也有点慌啊! 毕竟昆明城中的满洲兵是个什么样他可一清二楚。 除了正蓝旗的三千精锐外。 全特么是一群废物! 真要是绿营兵造反了。 这帮丘八双眼一红在城中见著满人就杀。 暂时没下满洲贼船的陈成可没好果子吃! 所以陈成现在也是难啊。 既想逼绿营造反,又怕绿营真造反。 走钢丝的滋味可不好受! “快快將情况道来,若有半点假话休怪本章京无情!” 陈成厉声大喝,第一时间想要问明情况。 那名黄旗之人也不敢怠慢。 连忙將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陈成听完后整个人瞬间石化。 张大著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陈成带著两白旗的小子们在城中借著办案之名。 肆意栽赃,为所欲为,祸祸绿营时。 城北的两黄旗紈絝们也不逞多让。 这帮废物们上战爭的勇气没有,查案的本事也没有。 可借著查案的名头姦淫姦淫妇女,祸耗祸害百姓的胆气却有。 而且还很大! 这帮人在昆明城北挨家挨户地搜查。 动輒殴打勒索。 乃至於看到有姿色的妇女就上下其手,当眾姦淫。 种种恶事真是令人髮指,罄竹难书。 然而赤手空拳的昆明百姓又如何反抗这些满洲大兵呢? 只能扶老携幼,嚎啕大哭地在城中东躲西藏。 希望能逃过这群满洲大兵的毒手。 然而昆明的百姓是无力反抗这些两黄旗人。 可问题是昆明城又不是他们一家的。 两黄旗的这帮紈絝们这么肆无忌惮地祸祸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这不,他们中就有一个黄带子叫察尔玛。 虽然十八般武艺样样稀疏。 可是凭藉宗室身份却担任参领一职。 带著几十个小弟藉助搜城的春风肆意祸害城中的良家妇女。 然而他们祸祸寻常百姓家的妻女也就罢了。 结果竟然將魔爪伸向了绿营! 而且伸向的还不是一般的绿营! 察尔玛带人闯进了一个叫做白光勇的绿营副將家里。 原本搜查一番后也没什么事该撤了。 毕竟陈成可不会直接对副將这种级別绿营高官下手。 然而偏偏察尔玛却色胆包天。 当他看到白光勇的妻女颇有姿色后。 顿时色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竟然不顾人家副將的身份当眾带著部下对白光勇的妻女进行姦淫! 白光勇好歹也是一个男人,更是堂堂的绿营副將了。 所以看著自己的妻女被当眾姦淫。 他怒髮衝冠,竟然空手夺刃。 凭藉一身过人的本领从几十名黄旗兵中突围而去。 隨后召集自己在城中的五六十名部下。 將察尔玛等人团团围在家中。 竟然打得那些黄旗兵根本抬不起头来。 仅有寥寥几人趁乱逃出报信。 察尔玛本人正带著瑟瑟发抖的部下在绿营的威胁下。 挟持白光勇的妻女苦苦待援呢! 若不是白光勇始终心有顾忌。 恐怕这群黄旗废物早就被绿营给灭了! 当听完后两黄旗的傲人事跡后。 陈成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是变成绿营了!”他由衷地感慨唏嘘不已。 不得不说,两黄旗虽然本事没有可胆子实在是不小了。 就连陈成都只是收拾一些绿营的游击都司而已。 连参將都没碰过。 结果倒好,这群两黄旗的废物们却色胆包天。 竟然一上来就淫了人家绿营副將的妻女。 给人家坐实了绿营之名! 这真是陈成带著白旗绞尽脑汁不如两黄旗的废物们灵机一动啊! 这也就罢了,偏偏惹出事后这帮人又没有平息事態的本事。 几十名满洲兵竟然被白光勇空手夺刃,突围而出。 还在人数甚至有一点优势的情况下。 被人家带著五六十名绿营给打得抬不起头来。 这等丑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也难怪满洲几十年积攒起来的威名会被这帮人丟掉一乾二净。 “章京,事態紧急。” “还请贵旗出手,救出察参领啊!” 报信的黄旗之人连连开口,哀求陈成出手。 把那群察尔玛这群废物们从绿营手中救出去。 只是听到此话后。 洒出、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两黄旗的人被一群绿营给围了。 这关他们白旗什么事? 洒出这些人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灭了这群废物呢! 又怎么可能出手相助呢。 “哼!你们两黄旗的人连绿营都打不过也好意思来求援。” “真是丟尽了我们满洲的威名!”阿尔必冷笑开口。 “章京,奴才求求你了。” “察参领可是宗室,咱们满洲八旗虽然有些嫌隙。” “但在尼堪面前一向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 “要是让察参领被尼堪们给害了。” “恐怕您也不好向朝廷交代啊!” 黄旗之人心急如焚。 蔡尔玛本就是参领也就是汉语音译后的甲喇章京和陈成同级。 这样的人物要是死了事情本就不小了。 更何况他还是宗室。 这名黄旗之人也是知晓利害不断地哀求陈成出手。 然而陈成却询问道:“你们一共有几人逃出了包围在昆明城中报信。” “回稟章京,大约有五六人。” 黄旗之人急忙开口:“我们逃出来后就各自去城中的要地求援。” “幸亏章京就在这一带,否则等大人们去了后怕是要晚了。” 此言一出,陈成双眼一亮。 他骑著高头大马扬起了马鞭。 “兄弟们!绿营的汉奸……尼堪们!竟然敢对咱们满人出手!” “跟我衝上去,宰了那个白光勇!” 第十八章 跟韃子拼了 “大哥!”洒出等人心中一惊。 可是陈成却鞭子一扬。 胯下的战马吃痛,沿著昆明街道奔走起来。 一眾白旗小子见状立马按捺下心中的不解。 带上那名黄旗之人。 浩浩荡荡在昆明城中纵马驰骋。 向著事发地点赶去。 …… “狗韃子,我日你奶奶!” 一座前明官员的府邸外。 副將白光勇带著五六十名部下弯弓搭箭,破口大骂。 看著门口挟持自己妻女的察尔玛等人怒髮衝冠,恨欲狂! 他为清廷卖命多年。 靠著在战场上的浴血拼杀才当上了副將。 在昆明城中抢房掠地,娶了八房美娇娘,成了一个家。 结果在今天这群满洲兵却闯上门来。 藉助查案的名头在白光勇的家中横行霸道。 根本没把他这个给大清出生入死过的副將放在眼里。 这也就罢了,原本白光勇也不想跟他们一般计较便选择忍气吞声。 可他的退让非但没有这群满洲兵適可而止。 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囂张气焰。 结果这群满洲兵竟然当著白光勇的面来了一出夫目前犯。 对他的妻女当眾姦淫! 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光勇也是一个男人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恶气啊! 於是他怒从心中起。 凭藉著戎马多年锤链出来的过人本领。 空手夺刃,宰了几名满洲兵突围而出。 隨后在昆明城中就近召集了一批部下。 將这些满洲兵团团围困在家里。 誓要给自己討一个公道。 看著察尔玛这些姦淫自己妻女的仇人。 白光勇双眼血红,恨不得立马率兵衝杀上去。 將这群万恶的满洲人杀个乾净。 然而理智最终战胜了衝动。 他手持利刃终究按捺下来只是对察尔玛等人骂个不停。 “副爷!跟这群韃子拼了吧!” “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就衝杀上去。” “定叫这群韃子片甲不留!” 几名年轻的部下眼见白光勇如此受辱顿时义愤填膺。 纷纷初生牛犊不怕虎,挥舞著手中的武器。 想要衝杀上去,將察尔玛这些满洲兵杀个乾净。 然而白光勇却是心有旁騖。 “不可!本帅的婆娘们还在这些韃子手中。” “不能轻举妄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冷静下来了。 虽说妻女被淫这是不可戴天之仇。 白光勇要是不报以后都没脸见人。 可谁让干这件事情的是一群满洲兵啊! 他要是真衝杀上去將这群仇人杀个乾净。 痛快倒是痛快了。 可这么多满洲兵被杀事后他能落得著好吗? 恐怕不但副將再也不能当了。 就连自己的性命乃至於九族都要没了! 在我大清满洲兵被杀从来都不是小事。 更別提还是绿营一次性杀了这么多满洲兵了! 白光勇真要是这么干了。 在我大清就將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所以他不能干也不敢干啊! 听著主帅的言语。 绿营兵不由地泄了一口气。 他们自然也清楚杀满洲兵的可怕后果。 先前完全是激於义愤这才不顾后果。 隨白光勇兵围满洲。 现在连主帅自己都犹豫了。 他们这些人又哪里敢赌上身家性命对满洲兵出手啊。 “哈哈哈哈哈!” 看著白光勇这些人的神態。 察尔玛不復先前的恐惧和慌张。 “奴才们,白光勇这个尼堪果然不敢对本主子动手。” “在我大清他们绿营就是奴,咱们满洲才是主!” “主子玩奴才的女人那是天经地义。” “白光勇这些尼堪是不敢恶奴噬主的!” 他猖狂地大笑,引得满洲兵们纷纷淫笑起来。 未了,察尔玛还搂著白光勇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 当著她丈夫的面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 引得这个可怜女人悽惨地哀婉起来。 “相公,救我,救我!”她伸出右手,绝望地向白光勇呼救。 “狗韃子!” “狗韃子!” 妻子的每声呼救落在白光勇的耳中。 就像是一柄柄利刃般刺穿他的心头。 令他心如刀绞。 可是看著自己的妻子,再看著猖狂的满洲兵。 白光勇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狗一样。 虽然在努力地嚎叫可始终无法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站立起来。 率领部下,衝杀上去。 將那群万恶的满洲兵杀个乾净。 给满清当了这么多年的狗后。 白光勇已经当上了绿营副將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了。 这让他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拋弃这一切。 手起刀落,快意恩仇!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妻女们在满洲兵手中悽惨受辱。 “大帅,衝上去跟狗韃子们拼了吧!” 部下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再次鼓起勇气请命。 主帅受辱,他们也被满洲兵给彻底激怒了。 然而即便如此。 白光勇却依旧不敢快意一回。 “等等!再等等!”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王总爷了。” “总爷不会不管我的。” “还有平西王,平西王也会来的!” “他老人家一定能给我主持公道!” 白光勇眼含热泪。 他有杀光这些满洲兵的能力。 却没有对抗满洲朝廷的勇气。 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上司以及平西王吴三桂的身上。 希望这些人能看在同为汉人的份上拉他一把。 一位堂堂的绿营副將竟然成了这副摸样。 这是何等的唏嘘啊! 然而就在白光勇犹豫再三。 不敢快意恩仇將姦淫自己妻女的满洲兵们杀个乾净时。 咚咚咚! 街道之上,地动山摇地声音响起。 一队骑兵在昆明城中轰隆开进直奔而来。 “是王总兵到来吗?” 白光勇大喜过望,连忙放眼望去。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 这位绿营副將的笑容就戛然而止。 因为来的这队骑兵並非绿营服饰。 而是身穿八旗甲冑! “奴才们!咱们的援兵到来了!”察尔玛哈哈大笑起来。 被困在这里的满洲兵们欢欣鼓舞。 而白光勇这些绿营却是脸色惨白起来。 他连忙上前想要询问这些满洲兵的情况。 可是噗的一声。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从陈成手中骤然发出。 箭矢破空而来,直接命中白光勇的脸颊。 让这位给我大清卖了多年命的绿营副將满脸地不可置信。 第十九章 八旗绿营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红袍! 他为我大清出生入死多年,屡屡立下战功。 这才能担任绿营副將一职。 在昆明城中享受荣华富贵。 然而在今天,高为副將的自己竟然就这么被射杀了。 这一刻白光勇满脸地不可置信还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额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以及脸上的斑斑血跡却让他明白过来! “不!” 他悲愤地怒吼一声。 隨后带著浓浓的不甘,怒目圆睁,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已经没有生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光勇依旧瞪大双眼,阴鷙地看向陈成。 眼神儘是怨毒,死不瞑目! 可见这位绿营副將在临死前有多么的不甘! 不过也对。 堂堂一位绿营副將,妻女被淫也就算了。 他想要討回公道却始终不敢对察尔玛等人下手。 一心將希望寄托在上司们的身上。 希望藉助大清律法为自己洗刷冤屈获得慰藉。 然而白光勇等来的不是我大清的慰藉而是来自满洲的弓箭! 这是何等的不公啊! 要是早知这样,他岂能不奋力一搏。 將察尔玛等人尽数斩杀。 用手中的利刃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就算依旧是死。 也好过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满洲箭下啊!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曾经为清廷立下汗毛功劳的副將白光勇。 最终含恨死在了陈成手中! 看著气势汹汹杀来。 二话不说就当眾射杀白光勇的陈成。 无论是被围的两黄旗人还是白光勇手底下的绿营都懵了。 堂堂的副將就这么死了? 这一幕实在是充满了戏剧性。 可是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眾人的眼前。 令他们目瞪口呆,愣在了原地。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陈成却是冷冷一笑。 白光勇身为绿营副將。 自己的妻女被淫却不敢报仇。 这样的人他留之何用? 他也只好用白光勇的人头来激化绿营和满洲的矛盾。 好让昆明城中的局势出现转机了! “杀!” 他大手一指,对准了白光勇麾下的绿营兵们! 战马的嘶鸣响起! “兄弟们!杀光他们!” 阿尔必兴奋地吶喊。 他扬起马头,纵身一跃,衝进了绿营兵中。 手中的弓箭拋下,两柄利刃抽出。 阿尔必双手一挥。 就是两道寒光闪过,两名绿营应声倒地! “杀光他们!” 岳得济、苏间色、对大拜、门都海等人同样面露狰狞,残忍地笑了起来。 这群白旗小子一反常態。 再也不復在陈成面前的那副小弟模样。 一个个地变得凶神恶煞起来。 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將自己的魔爪伸到了绿营兵的头上! 剎那间,战马嘶鸣,鲜血四溅。 白旗小子们纵马衝进绿营之中。 马刀、长枪、弓箭等等武器降临到这群二鬼子的头上。 瞬间就让他们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不过一息的时间。 绿营兵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残存的人在白旗精锐的追杀下苦苦挣扎! “多谢章京出手相救!” 察尔玛带著两黄旗的人来到陈成身边拱手感谢。 看著被白旗兵马宛如杀鸡宰羊一般屠戮的绿营。 再回想起他们先前被这群汉人压著打的惨状。 这群两黄旗的紈絝们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狂妄。 纷纷震撼不已,对陈成行礼,一副恭敬的样子。 只是对於这群两黄旗的紈絝们来说。 却不知能维持这种状况多久。 若是他们真的被白旗精锐的战斗力所折服。 向来对阿尔必这些人恭敬有加。 那么两白旗最后的精锐也不会执意造反了。 “哼!” 陈成冷冷地瞟了一眼这些两黄旗之人。 他知道这只是察尔玛这些人劫后余生的装模作样而已。 不消多久,这群两黄旗的紈絝们就会旧態復发,鼻孔朝天。 仗著自己的黄旗身份飞扬跋扈不把白旗放在眼里。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察尔玛这些人就算囂张他们也囂张不了几天了。 今天他手起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杀了白光勇。 又下令尽屠绿营。 就是想藉此激化满洲和绿营之间的矛盾。 好扰乱昆明城中的局势寻找机会脱身。 等城中局势一乱,陈成寻得了机会。 他必会亲率三千两白旗精锐先屠两黄旗精锐再从昆明突围。 到时候就看察尔玛这些人有没有命在白旗的復仇屠刀下逃过一切了。 “你——!” 看著陈成不屑一顾的神情。 察尔玛不由地恼怒起来。 今天,虽然他出手相救。 將他们这些两黄旗的人从绿营的包围下解救出来。 可『厄尔特』不过是一个多尔袞的余孽而已。 焉能在他这个宗室面前放肆! 想到此处,察尔玛自感顏面尽失想要开口呵斥一番。 可是就在此时。 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却骤然响起。 在一名名黄旗之人的耳边炸开,宛如惊雷一般令察尔玛等人脸色大变! “住手!” 街道上,一名绿营汉將风驰电掣,踏空而来。 这位汉將红衣红甲,威风凛凛。 胯下的汗血宝马身壮如牛,追风逐日。 手中的方天画戟,寒光闪闪,咄咄逼人。 猩红色的披风迎风飘扬,尽显威仪。 他的一声怒吼竟然如同晴天霹雳般在满洲兵中炸开。 令察尔玛这些向来视汉人如无物的两黄旗之人魂飞魄散! 此人到底是谁!竟能以汉人身份令满兵们如此害怕? 这一刻,陈成双眼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根据这位汉將的威风以及大批满洲兵的害怕。 他已经知道来袭之人的身份了! 八旗绿营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红袍! 此人正是在大同城下,號称吕布在世。 於满洲军中七进七出,十盪十决。 杀得无数满兵满將丟盔弃甲,狼狈而逃。 甚至得到满洲第一大將阿济格敬佩的马鷂子王辅臣! 对於此人有著诸多评价。 其中九易其主就是王辅臣的真实写照。 这位马鷂子的一生,在明、顺、清、周四方之间游离被评为活吕布。 然而毫无疑问,王辅臣能够在乱世之中备受各方亲眯纵横天下数十年。 甚至得到满人的认可和畏惧。 其实力可想而知! 可就在现在,这位绝世猛將却怒不可遏。 手持方天画戟,一身红袍飘扬。 在昆明的街道上目標明確直奔陈成而来! 第二十章 大战王辅臣! “大哥!我想起来了!” “这个白光勇好像是王辅臣的部將!” “你杀了他,恐怕马鷂子不会善罢甘休!” “您还是暂避一下锋芒吧!” 洒出汗毛倒竖,惊恐地开口。 马鷂子的大名早在十三年前就传遍了整个京师。 这位在大同城下七进七出,十盪十决的绝世猛將。 深得崇尚武力的满人敬佩。 当他被阿济格带回北京时。 京师中的满人都以结识马鷂子为荣。 无数满洲小子也对王辅臣的赫赫威名如雷贯耳。 这导致满洲大兵在汉人中不畏其他唯畏王辅臣! 甚至到了三藩时期。 当已经年迈的王辅臣在平凉起兵响应吴三桂时。 康熙派遣的大量满洲兵依旧对王辅臣畏之如虎,不敢进兵平凉为之为敌。 气得康熙只能重用张勇这些河西汉將。 这才能靠著陕甘绿营將王辅臣给平定下去! 王辅臣的威名在满洲中如此之盛。 竟然能让小儿都如雷贯耳。 现在他纵马挺戟,气势汹汹地直奔陈成而来。 洒出惊恐万分也只能建议自己的大哥暂避锋芒了! 毕竟在他们这些白旗小子还是孩童时。 王辅臣的大名就已经响彻京师。 和这样的绝世猛將对战,纵使是歷尽血战的白旗军官也心里发怵啊! 然而面对洒出的劝说。 陈成却是牙齿一咬,面露狰狞! 一道寒光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 他在满洲兵们的惊呼声中冷冷开口: “我避他锋芒?” 话语未落,胯下的战马猛然衝刺。 在洒出、察尔玛这些满洲兵的瞠目结舌中。 陈成纵马挺枪,迎著午时的太阳直衝王辅臣而去! 他竟然要当著所有人的面。 正面挑战王辅臣这个可令满兵丧胆,小儿止啼的绝世猛將! 这一刻,万千地思绪涌上了陈成的心头。 他已经明白王辅臣身披红袍,手持画戟,直奔自己而来的原因了! 因为根据记忆他想起来了。 陈成刚刚杀的白光勇不但是绿营副將更是王辅臣的部下。 而且用部下来形容他和王辅臣的关係都不太准確。 亲信二字,才更为得当。 白光勇是跟隨王辅臣多年的亲信。 二人不但携手攻入云南。 甚至在三藩时期,王辅臣於平凉起兵时白光勇都毫不犹豫支持。 並且陪伴王辅臣在西北苦战三年直到力穷降清! 等到吴三桂病死,西南被清军平定后。 自感康熙会秋后算帐的王辅臣在反覆了几十年后终於干了一件人事。 他將自己的全部家產分给白光勇这些亲信。 隨后用桑皮纸活活地將自己给捂死。 用自己的性命给了康熙一个交代,也给了白光勇这些亲信一条活路! 白光勇和王辅臣的羈绊如此之深。 如今,陈成却射杀了白光勇。 马鷂子王辅臣又岂能罢休? 既然不能罢休,对於陈成来说那就只有战和退两条路了。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 面对曾在满洲兵中七进七出,十盪十决的王辅臣。 暂避锋芒是陈成最好的选择。 然而退缩从来都不是陈成的性格, 马鷂子又能如何? 纵使他是一头猛虎可陈成亦曾硬钢过毒蛇! 更何况,仅仅只是一眼。 陈成就清楚王辅臣胯下的汗血宝马速度极快。 若是自己退却选择暂避锋芒。 一旦王辅臣杀意浓厚,利用汗血宝马的速度追上自己。 那么陈成无疑会和白光勇一样变成跳樑小丑。 因为心中的一时胆怯稀里糊涂地死在敌人刀下沦为他人的笑柄! 既然如此,那么狭路相逢勇者胜! 陈成倒要看看这位威名赫赫的马鷂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咚咚咚! 街道上,战马奔驰。 陈成下定决心后拋弃所有杂念。 他纵马挺枪,一桿马槊闪烁寒光。 身上的正蓝旗盔甲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著光泽。 胯下的战马听从主人的召唤。 喘著粗气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直面对手而去! “大哥!” 洒出汗毛倒竖,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拍马而上。 试图跟上陈成的步伐。 与此同时,阿尔必、岳得济等人也大惊失色。 看著选择正面迎向王辅臣的大哥。 纷纷放弃对绿营残兵的追杀。 调转马头,试图追上去掩护大哥。 与此同时,王辅臣的背后亦出现大批骑兵。 这些都是他的亲兵,也是王辅臣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铁骑! 曾在清军南下时纵横云贵大放异彩。 两支这个时代最为凶狠的铁骑。 就这样在察尔玛这些两黄旗紈絝的目瞪口呆中。 於昆明街道上狭路相逢,对冲而去! 双方还没有交战。 就看得这群人头皮发麻,惊恐不已! 在白旗精锐和王辅臣的铁骑面前。 察尔玛这些两黄旗之人是何等的无力啊! 仅仅双方散发出来的杀气。 就令这群紈絝们脸色惨白,双腿战战,忍不住颤抖起来。 什么叫做百战之余?这就叫做百战之余! 在两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顶级精锐面前。 清廷引以为傲的两黄旗是何等的不堪! 仅仅看著双方还没正式碰撞的狭路衝杀。 就已经让察尔玛这些黄旗之人肝胆俱裂,瑟瑟发抖了。 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咚咚咚! 在两黄旗惊恐的目光中。 陈成踏空而来。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再无其他。 一双眸子陷入了某种空灵状態。 只盯著眼前愈来愈近的王辅臣。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握著马槊。 他知道王辅臣成名已久,几乎称得上是这个时代最为勇武的绝世猛將! 而他胯下的那匹汗血宝马。 更是王辅臣在南下之前由顺治小儿在宫中御赐。 其速度和威势远在自己的坐骑之上。 可怜的两白旗耗材们。 不但要为清廷出生入死,就连粮餉抚恤乃至於武器装备都远不是满洲中最顶尖的。 甚至王辅臣这样一个三姓家奴。 由於在宫中当了几年御前侍卫也被顺治小儿赐下了当世最为顶尖战马。 而两白旗的旧部们呢? 他们却只能拿著次人一等的武器在天下各地为大清的江山浴血拼杀。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不公啊! 如今在战马屈於绝对劣势的情况下。 面对王辅臣这位绝世猛將。 陈成自知他只有一击之力! 如果一击未中,那么他必被王辅臣所斩! 第二十一章 绞杀马鷂子! 这一刻。 陈成的脸上无喜无悲。 他人枪合一,人马合一。 將自己和战马的力量攀升到极致。 於空灵状態下极尽升华。 用尽一切力量枪指对手,直击王辅臣! 与此同时,王辅臣的气势亦不逞多让。 胯下的汗血宝马嘶鸣,手中的方天画戟闪耀。 两人皆用上所有力量。 在昆明的街道上,於眾人的注视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碰撞在了一起! 剎那间! 枪戟碰撞,红蓝交加,战马哀鸣。 轰的一声巨响。 在剧烈的碰撞中,两件兵器迸射出耀眼的火光。 噗的一声。 陈成双手脱力,虎口发麻。 手中的马槊倒飞了出去。 他口吐鲜血,胯下的战马哀嚎。 直接在眾人的注视下连人带马地栽倒在地! 整个人都遭到了无与伦比的重创! 然而战马倒地哀鸣,鲜血溢出嘴角。 陈成却不悲反喜,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因为在他的目光中。 自己虽然被重创,可王辅臣也好不了多少! 这位威震天下的马鷂子浑身是血。 方天画戟伴隨马槊倒飞而出。 那匹顺治赐下的汗血宝马双膝跪地嘶鸣不断。 很显然,在陈成的终极一击下。 王辅臣人伤戟飞,宝马哀鸣。 鲜红的鲜血染上披风。 令他同对手一样狼藉! 这一刻,看到各自施展终极一击。 双双倒地重伤的二人。 无论是白旗小子们还是王辅臣的部下们都满脸地不可置信。 “王辅臣竟然能跟大哥打得旗鼓相当。” 阿尔必心中一惊,直呼出声! 此言一出,洒出不由地懵了。 王辅臣早在十三年前就名扬天下。 在满洲中威名赫赫。 而那时候的他们还只是孩童。 他们的大哥虽然实力强大在眾兄弟中威望极高。 可和王辅臣相比声名还是逊了太多。 现在大哥和王辅臣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惊嘆的不应该是大哥的实力吗? 阿尔必此言,怎么显得王辅臣能跟厄尔特大哥战平。 是他这位马鷂子的荣耀呢? “驾!” 虽然在心中有所迟疑。 可是洒出等人却是挥舞兵器。 催动胯下的战马愈发地提速直衝对手而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特別是在铁骑衝锋之中。 稍有迟疑便会万劫不復! 洒出、阿尔必这些征战多年的白旗小子也是深諳其道。 虽然被陈成和王辅臣的惊世一击所震撼。 可还是凭藉本领下意识地纵马大进。 而他们的对手却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王辅臣的亲兵们驾驭战马在街道上狂飆突击! 两股骑兵洪流以惊人的速度互相靠近! “驾!” 在这两股洪流之中。 於电光火石之內,浑身是血的王辅臣头角崢嶸,面露狰狞。 哐当一声,他抽出腰间佩刀。 双腿用力一夹战马。 胯下的坐骑心有灵犀。 不顾一切,一跃而起。 对著陈成猛衝而来! 这匹產自西域的汗血宝马果然不同凡响。 哪怕在王辅臣和陈成二人的惊世一击下遭到重创。 可它依旧威风不减。 载著主人再次冲向了对手! 然而王辅臣抽出佩刀凭藉坐骑再起之时。 陈成却是尽显颓势了。 因为他的战马栽倒在地虽然嘶鸣不断。 可始终无法再次站立同主人一道迎向对手! 双方的坐骑差距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面对拥有汗血宝马的王辅臣。 纵使陈成极尽升华,施展终极一击。 同他战平了一招重创了对手! 然而坐骑不如人在这种瞬间万变的殊死搏杀下显得格外致命! 看著重新起身,再次开始衝锋的对手。 陈成血脉喷张就连眼珠子都变得血红起来。 这一刻他那已经遭到重创的身体彷佛忘却了所有痛苦。 也暂时强压下严重的伤势。 哐当一声,寒光闪烁。 陈成拔出佩刀,重重地往战马身上一插。 伴隨著一道哀鸣。 坐骑吃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让陈成再次起身,屹立在马背之上直面对手! “呀——!” 他爆喝一声,双手向后一展。 不用佩刀,不避锋芒。 当王辅臣驾驭宝马,挥舞佩刀,杀到面前时。 陈成的双腿猛然用力。 剎那间,坐骑嘶鸣,他纵身一跃,身体暴射而出。 双手呈擒抱之势,猛然扑向对手! 现在陈成的决断非常明確! 在战马远不如人的情况下。 他若是继续和王辅臣硬拼。 毫无疑问,战败身死的人必然是他! 唯有孤注一掷,將对手拖下马来展开贴身肉搏。 他方有胜算! 所以当两军纵马大进,即將展开碰撞时。 陈成一跃而击在阳光的照耀下。 双手直扑王辅臣的脑袋! 就要將这位威震天下的马鷂子擒抱绞死! 可是马鷂子是何许人也? 曾在满洲兵中七进七出,十盪十决的王辅臣又岂能束手待擒! “哈!” 只见他大喝一声。 孔武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抓著佩刀。 一双鹰勾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陈成! 当对手即將从高空之中降临而来时。 轰的一声巨响! 佩刀横空,向上一斩! 王辅臣用尽所有力量一刀斩在了陈成的身上! 剎那间,刀芒闪耀,火四溅。 在对手的全力一击下。 一抹血色从陈成的胸膛溢出! “大哥!” 洒出、阿尔必等人怒不可遏。 疯狂地催动战马,挥舞兵器杀到了王辅臣的面前! 就要一拥而上將他大卸八块! 可是下一刻。 陈成那粗壮的双手却是落在了王辅臣的肩上! 他不顾胸前的佩刀和伤势。 整个人气势大盛,两只大手对著王辅臣的脑袋重重一拍! 一霎间,鲜血四溅,战马轰鸣。 在剧烈的衝刺中。 二人的身影从汗血宝马上重重地落下。 双双摔倒在地上令眾人震颤! 王辅臣虽然用上全力,以佩刀横空而斩。。 在陈成的胸膛上划开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然而他的身上却披掛了一身正蓝旗的盔甲。 这让王辅臣虽然破开了盔甲,在陈成的身上留下了恐怖的伤口。 然而佩刀上的力道却被盔甲挡掉了大半。 王辅臣虽然战力惊人。 可他的佩刀终究未能一击毙命,穿透对手的胸膛! 而他本人亦是打蛇不死,自遗其害! 被陈成从马背上擒抱而下! 落入了对手想要的战场! “王辅臣!你已经黔驴技穷!该轮到我了!” 双眼血红的陈成浑身都是血。 可是他的气势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昂扬。 马鷂子已经无马!现在轮到他的回合了! 硕大的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高高举起。 陈成爆喝一声,对准王辅臣的面门怒砸而下! 第二十二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王辅臣嘴中吐出。 在鲜血中还夹杂著数颗碎牙。 令这位马鷂子狼狈不已! 陈成却是战意愈发地昂扬!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生死决断他能贏了! “马鷂子!受死!” 陈成再度爆喝。 硕大的拳头再次落下想要彻底了结威名赫赫的王辅臣! 然而面对死亡的威胁。 王辅臣亦是血红著双眼狰狞不已! 一只大手竭力伸出抵挡住陈成的铁拳! 在眾目睽睽之下。 二人双眼瞪得老大。 陈成和王辅臣都浑身是血,血汗淋漓。 当著眾人面进行著最后的角力! “狗贼,你敢杀我!” 王辅臣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他血脉喷张,不顾双手上传来的撕裂感。 为了求生这位马鷂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竟然死死地挡住攻势。 用尽所有力量想要从陈成的胯下起身! 与此同时,街道之上一声声咆哮响起。 “救出总爷!” 王辅臣的亲兵们蜂拥而来。 试图杀到陈成的面前救出他们的大帅! 然而值此千钧一髮之际。 陈成却是再次爆喝。 他血脉喷张,將几欲起身的王辅臣再次压下。 一双孔武有力的大力不顾愈来愈强烈的脱力感。 死死地压制著对手的反抗。 在王辅臣越来越疯狂地反抗中一点一点地接近他的咽喉! “要贏了!” “我要贏了!” 这一刻,陈成英俊的脸庞上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他感受著对手越来越疯狂却越来越无力的反抗。 斗志昂扬,战意滔天。 誓要將重伤自己,亦曾在满洲兵中七进七出,十盪十决的王辅臣毙於身下! 踏著他的尸骨贏下这场生死决斗。 “要贏了!” “大哥要贏了!” 洒出、阿尔必这些白旗小子欢欣鼓舞,激动不已。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在告诉这些小子。 他们向来勇武无敌的大哥在今天再次创造了一个奇蹟。 以区区甲喇章京之身。 將在满洲兵中威名赫赫,打得无数满洲大员丧胆。 无人敢擢其锋芒的王辅臣压在身下,就要毙其性命! 这是何等傲然的战绩啊! 可以想像的是一旦王辅臣被陈成在此毙掉。 那么他们大哥的威名將响彻整个满洲,威震整个天下! 为清廷震动,让世人震颤! 也为他们这些饱受欺凌的两白旗旧部们在天下间发出属於自己的怒吼! “杀!把所有敢靠近的尼堪们全杀了!” “谁也不能阻止大哥毙掉王辅臣!” 洒出等人血脉喷张。 纷纷催动胯下战马,纵马挺枪。 衝过陈成的身旁杀向了前来救援的王辅臣亲兵! 噗噗噗—— 一道道血光闪过。 士气大振的白旗小子神勇难挡。 竟然將王辅臣的亲兵猛进冲退。 为陈成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也为王辅臣的命运敲响了丧钟。 看著被杀退的部下们。 再看著眼前双眼血红誓要將自己毙掉的对手。 这一刻,向来胆大包天的王辅臣慌了。 “我是平西王的部下。” “你若是杀我平西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內荏地大吼。 试图藉助吴三桂的威名逼对手让步。 然而陈成却狰狞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王辅臣!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伤我身躯,毙我坐骑。” “今日就算是吴三桂亲临我也要毙掉你!” 话语未落,他双手再度用力直插王辅臣的咽喉。 今天在王辅臣的压迫下。 陈成不但本人重伤,就连他的坐骑都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他应对得当恐怕自己已经死了。 事到如今,双方都已经打到这个地步了。 就连陈成的双眼都已经红了。 现在王辅臣落於下风,即將毙命。 他在此时想要罢手陈成又岂能如他所愿! 所以今天无论是谁来了他都不能让王辅臣活著离开! 此时此刻,看著疯狂的对手。 一股无与伦比的无力感涌上了王辅臣的心头。 在对手的大手之下。 无论他用上多大的劲都像是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这让王辅臣不禁骇然。 眼前的这位满洲小子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竟然能让自己的角力如此的无力。 不过即便如此。 他依旧不甘地怒吼。 “想要取我王辅臣的命!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话音未落,王辅臣紧咬牙关。 使出最后的力量死死地抵抗。 然而陈成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王辅臣!若你再年轻十年。” “或许还能击败我。” “然而,马鷂子。” “十三年过去了,你还能像昔日在大同的那般威风吗?” 陈成冷冷地开口令王辅臣心神大颤。 在对手的重压之下。 他脸色惨白。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王辅臣的气势迅速衰落。 一双已经脱臼的双手再也无法抵抗对手的进攻,无力地倒了下去。 陈成说得没错。 如果王辅臣能年轻十年,重现在大同城下的威风。 或许今日一战他还有些转机。 可是十三年过去了。 时过境迁,旧事已去。 王辅臣已经从那个在大同城下七进七出,十盪十决的无畏的少年来到了中年。 虽然一身战力仍旧傲人。 可人到中年,王辅臣再如何强大。 他的个人武艺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而他的对手呢? 却在这十三年的时间里从一个被王辅臣事跡所震撼的白旗小子。 成长为了两白旗的领军人物! 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面对眼前斗志昂扬,战意滔天的陈成。 王辅臣若是还在马上。 那么凭藉他的马鷂子之名或许还有胜算。 然而现在的他却困於地上正在和对手角力! 拳怕少壮。 人至中年的王辅臣和正值少年鼎盛的陈成进行角力。 他又如何能胜? 败了,败了! 这一刻,曾经威震天下的马鷂子败在了陈成的手上了! 一双大手掐上王辅臣的咽喉。 陈成猛然用力,瞬间让这位马鷂子张大嘴巴,绝望地颤抖起来。 事已至此,胜负已分,高下已决。 只剩下最后的生死还未定音了。 只可惜,事到如今,还有人能来救王辅臣呢? 有! 鼓—— 沉重地號角声响起。 一队白衣白甲的铁骑猛然开进来到了这里。 第二十三章 逼吴抗清 “这是……” “宿卫军!” 这一刻,无论是白旗兵马还是王辅臣的亲兵。 看到这群白甲骑兵来到这里后都心中一惊。 就连还在手持武器奋力搏杀的双手都不由地慢了起来。 “吴王有令!城中止戈!” “吴王有令!城中止戈!” 数百宿卫军铁骑沿著街道开进。 王辅臣的亲兵见状连忙让开道路。 不跟不敢阻拦这支铁骑。 因为这是吴三桂的亲卫部队。 代表著这位平西王在云贵的至高威仪和权力! 放眼整个西南都无人敢擢其锋芒! “呜!” “呜——!” 当意识到宿卫军来了后。 脸色惨白已经奄奄一息的王辅臣迸发出强大的求生欲望。 他剧烈反抗起来。 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陈成可不管其他。 双手陡然用力,令王辅臣开始口吐白沫。 很显然在这里陈成已经有些上头了。 哪怕是宿卫军的到来依旧改变不了他想弄死王辅臣的心。 “吴王有令!止戈!止戈!” 宿卫军中,有一將领大声喝斥。 甚至为了让陈成住手已经用上了满语喊话。 然而纵使如此。 陈成仍然索命的恶鬼一般。 一双大手牢牢地掐在王辅臣的脖子上。 令这位绝世猛將,魂飞魄散,就连屎尿都不由自主地齐流起来。 “止戈!止戈!” 宿卫军的將领大惊失色,急忙驾驭战马想冲了上来救下王辅臣。 然而洒出、阿尔必等人却是牙齿一咬。 挡在了他的面前。 摆出了一副要与宿卫军一战的架势。 此情此景,顿时让將领迟疑。 也让王辅臣彻底绝望。 在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中这位马鷂子看著眼前的那道骇人身影彻底恐惧起来! 难道自己今日真的要死在这位满洲章京的手里。 甚至连宿卫军来了都无法阻止吗? 这一刻,王辅臣肝胆俱裂,屎尿气流,再也不復刚才的威风! 对陈成的狠辣已经是发自內心的怕了! 咻的一声! 一道箭鸣之声响起。 宿卫军中,一支突如其来的利箭划破天空。 在眾人骇然的目光中突兀而至。 一箭射在陈成的脑袋上! 鐺的一声,蓝色的兜鍪应声而下。 陈成双眼一凝,手中的动作不由地鬆了起来。 这让王辅臣勉强喘过一口气来。 他一手死死地扼住这位马鷂子缓缓起身。 看著眼前被白旗小子挡住去路的宿卫军。 双眼一凝!心中有了一种预感。 刚才的那一箭能射在陈成的兜鍪上。 並非白旗小子粗忽大意。 而是射箭之人本领高超,有百步穿杨之势。 能在不短的距离內拋射而出。 绕过混乱的人群直接落在陈成的头上! 此时此刻,有这种本领的人。 在昆明城中,除了陈成本人和他手中的王辅臣外。 还有谁能办到? 恐怕也只有那位十三岁闯阵救父。 六十多岁还弓马嫻熟的狠人了吧! “平西王到!” 一群亲卫齐声高呼,簇拥著一人缓缓向前。 此人骑著白马,拿著宝弓。 身上已经退去昔日如烈火般的锋芒,代之以一种沉淀千钧的寂静。 这是三十年来的征战带给他的洗礼。 胯下的骏马载著主人,步伐沉稳,落地无声。 来到了白旗小子的面前。 他目光炯炯,威风凛凛。 仅仅只是虎目一扫,就令一群素来自命不凡的白旗小子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甚至不得不低下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毫无疑问。 此人就是十三岁闯阵救父。 在夹马山、王宝山、寧远等地多次挑战八旗,大破满洲。 三十二岁开关降清。 於蒲城、富平、保寧、重庆、七星关屡破义师,攻灭南明。 六十一岁举兵倡义。 在官山、永兴、秦州等地斩清將九百余员,力拼清廷的。 大明平西伯,大清平西王,大周昭武皇帝吴三桂! 剎那间,看著近在眼前的吴三桂。 陈成拳头一攥。 对於这位开关降清的天字第一號大汉奸。 无论在现在还是未来。 都是亿万汉人痛骂的对象。 哪怕是穿越而来的陈成都无法倖免。 这一刻,回想起吴三桂在过去十八年的种种事跡。 他的胸膛不由自主地起伏起来。 从开关伊始,为了顶上乌纱。 吴三桂不惜为清廷征战十八年,屠戮抗清义师数十万! 用无数义士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帽这才当上了永镇云贵的平西王! 在昆明开藩建府,享尽荣华富贵! 可以说亲手消灭南明的吴三桂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哪怕將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都算是轻的了。 这一刻,陈成颇有一种想要大喝一声。 带著洒出这些白旗小子一拥而上。 將吴三桂乱刀砍死的衝动! 然而片刻后他却是冷哼一声,压制了心中的衝动。 这倒不是他不敢对吴三桂动手。 而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吴三桂已经是汉人中唯一能抗衡满清的存在了。 要是陈成此时在这里將他给砍了。 三藩不会再有,汉人也將失去最后的希望。 得利的只会是北京城中的康熙小儿以及孝庄老妖婆! 而陈成除了一个身后名外再无其他。 甚至还会替清廷亲手解决吴三桂这个大患! 所以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在这里杀了吴三桂。 一个开关降清的天字第一號大汉奸最后却成了汉人的最后希望。 或许这就是歷史和吴三桂的诡异之处吧。 陈成虽然无奈可也只能適应。 不过话虽如此,他杀不得吴三桂还不能劫不得吗? 此时此刻,吴三桂就在眼前! 要是能当机立断,率领白旗小子一拥而上。 將吴三桂当眾劫持,逼他起兵! 或许他在昆明的所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而三藩之变也能在这个时候提前引爆! 趁著闯军尚且未灭,郑氏还在坚持,清廷又主少国疑的大好机会。 將罪恶的满清彻底炸崩炸死! 这一刻,陈成血脉喷张,激情膨拜。 对於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比现在的机会更好了。 只需他振臂一呼,白旗小子蜂拥向前。 擒下吴三桂,逼他抗清。 就能改变歷史的进程为汉人们搏出一个全新的希望了! 第二十四章 火併吴三桂 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就要举起。 陈成紧紧地盯著眼前的吴三桂双眼犀利。 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带领白旗小子出手了! 可是就在这时。 看著这位满洲章京的神情。 威风八面,虎视群雄的吴三桂却心神大骇,忍不住头皮发麻起来。 因为仅仅和他对视一眼。 吴三桂就察觉到了陈成眼中的杀气。 那是吴三桂於三十年来的征战中在尸山血海里最为熟悉的东西。 这一刻,他下意识大手一挥。 一群宿卫军迅速蜂拥向前。 挡在了吴三桂和陈成之间。 “我x!” 陈成直接在心中破口大骂。 吴三桂从闯阵救父开始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来的无数次征战让他拥有了惊人的嗅觉! 这让他屡屡在战场上创造奇蹟,以弱胜强,击败比自己强大的对手。 昔日吴三桂和刘文秀的保寧之战就是最好证明。 放眼整个天下,恐怕在战术层面。 已经无人是这位平西王的对手。 这让陈成仅仅是露出一抹杀意。 就让吴三桂瞬间洞察果断地派遣亲卫上前防范於未然! 使他已经丧失了最好的机会! 现在吴三桂的亲卫上前,甚至他本人都已经从高大的战马上翻落。 在一堆刀牌手的护卫下暂避锋芒。 陈成已经要举起的右手还能继续振臂吗? “呼——!” 这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放弃了和吴三桂火併的打算。 因为此时此刻,吴三桂已经有了防范。 就算陈成振臂一呼,率领白旗小子不顾一切蜂拥上前。 可他最多只有杀死吴三桂的机会。 想要生擒这位平西王却已无可能。 若不能生擒,杀了吴三桂又有何益? 他要的是逼吴抗清並不是杀吴助清! 陈成真要是带著白旗小子在这里杀了吴三桂。 估计京师的孝庄老妖婆做梦都能笑醒。 “平西王竟然被大哥给惊退了!” 瞬息万变之中。 洒出等人不觉有异。 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大哥已经和吴三桂在暗中过了一招。 陈成靠著魄力和决心准备先声夺人。 而吴三桂也靠著经验和嗅觉化解了对手的招数。 在这群白旗小子的眼中。 只有不可一世的平西王吴三桂慑於他们大哥锋芒竟然选择了暂避! 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啊。 今天他们的大哥先败马鷂子王辅臣,再退平西王吴三桂! 放眼整个满洲,何人能出其右? 哪怕是当年皮岛先登的满洲第一巴图鲁鰲拜。 他的年轻的时候亦不过如此啊! “平西王退了!” 岳得济兴奋地吶喊。 一群白旗小子手舞足蹈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竟然就这么当眾展现了他们对陈成的敬佩。 “平西王竟然退了!” 而王辅臣的亲兵和吴三桂的宿卫们则是瞠目结舌,满脸地不可置信。 堂堂的平西王竟然在一位满洲章京的面前选择避他锋芒? 这到底是怎么了? 吴三桂见状脸上顿时涌现出一丝恼怒。 不过隨后他却是冷笑一声,恢復了神情。 若是在当年。 他十三岁就敢闯阵救父。 夹马山之战,更是亲自衝锋陷阵。 率领区区几百骑兵击退大清朝整整两千巴牙喇。 那时候的吴三桂不要说区区一个满洲章京了。 就连大清第一巴图鲁鰲拜来了。 吴三桂都敢和他单打独斗! 只是时过境迁,情况不同了。 昔日的吴三桂只是一位战將如今他却是堂堂的平西王! 都是有身份的人了。 又何必再像以前一样爭勇斗狠? 吴三桂在当上平西王前多次亲自衝锋陷阵。 在当上平西王后也敢在保寧之战中以弱敌强。 於逆境之战,硬拼刘文秀。 可是等他攻灭南明,永镇云贵。 有了西南地盘家大业大后。 这位驍勇善战,昔日可称大明朝第一猛將,今时可称大清朝第一大將的平西王。 却变得老持沉重,不復当年了。 这是吴三桂现在暂避陈成锋芒的原因,也是歷史上三藩失败的根本! 吴三桂已经年过五旬变得不敢拼不敢打了。 “你就是厄尔特?” 在宿卫们的保护下吴三桂冷冷地开口喝问陈成。 “正是。”陈成不动声色,依旧保持一副上头的姿態。 “你就是吴三桂!”他反问吴三桂。 “大胆!”先前让陈成住手的將领怒斥道:“在平西王面前,你敢直呼其名!” “鲁虾。”吴三桂淡淡地开口,制止了部下。 可是这个名字落入陈成耳中时却令他心中微变。 “原来他就是鲁虾。”他盯著那將领若有所思。 吴三桂麾下人才济济这鲁虾也是其一。 他是吴三桂身边的贴身护卫。 歷史上,曾在吴三桂造反前夕不远万里穿梭到北京想要接回吴应熊父子。 虽然因为吴应熊自己不愿鲁虾未能竟全功。 但也奇蹟般地给吴三桂带回了孙子吴世璠让吴周后继有人。 从康熙的撤藩令下达到吴世璠的接回。 鲁虾在短短时间內潜入万里之外的北京再將吴世璠带回云南。 在清廷的统治区內如入无人之境。 陈成当初接触到这段歷史后都惊呆了。 这货能帮吴三桂在清廷的严格监视下从北京捞人回云南。 到底是什么怪胎啊! 吴三桂制止鲁虾后冷冷地看向陈成。 “敢直呼本王的名讳,厄尔特你倒是有几分胆量。” “不过区区一个甲喇章京却在本王面前露出杀意。” “你怕是要给孤一个交代了!” “否则,今天之事绝不能善了!” 他冷笑开口。 此言一出,哐当一声。 鲁虾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一眾宿卫纷纷披甲执锐虎视眈眈地看向陈成。 只要吴三桂一声令下。 他们就將一拥而上將陈成当眾诛杀! 然而宿卫们如此。 白旗小子们却是不干了。 “一些尼堪还想动我大哥!” “吴三桂,你若是有本事就动手啊!” 阿尔必怒不可遏,当即拔刀同宿卫对峙。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小子亮出利刃。 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吴三桂本来就是他们的目標也是两白旗在昆明城中的真正敌人。 若不是有他,凭藉著两白旗的战力早就把城中的两黄旗给灭了。 又焉能等到现在? 一时间,白旗和宿卫剑拔弩张,在昆明的街道上颇有火併之势。 第二十五章 刘玄初以身入局 “厄尔特,汝这是要造反否!” 吴三桂见状心中一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位满洲章京竟然能让正蓝旗的兵马同自己的宿卫当街对峙。 隱隱约约之间还有火併之势。 於是便出言喝问。 “吴三桂,汝身为王爷却当街射杀满洲兵,恐怕要造反的是你吧!” 陈成並没有被嚇住反而反问起了吴三桂。 此言一出,吴三桂的脸色开始阴沉下去。 “厄尔特,你不过只是一个满洲章京而已。” “本王不与你做口舌之爭。” “你虽然巧舌如簧,可眼中对本王的杀意却是做不得假的。” “今天,如果你不给孤一个交代。” “只怕就算是赵布泰来了都保不住你了!” 他冷冷地开口,动輒就要对陈成出手的样子。 然而陈成闻言却是笑了。 “哈哈哈!” 他天不怕地不怕地开口。 “吴三桂,你射了我一箭。” “让老子差点当街身死,既然你平西王敢杀我,我厄尔特又为何不敢杀你?” “若不是顾及大局,怕恶了我大清同你的关係。” “只怕本章京已经率兵將你这个平西王给擒下了!” 陈成大大咧咧竟然直接將刚才的目的当眾道了出去。 此言一出,眾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撼起来。 一位满洲的甲喇章京竟然敢和平西王吴三桂硬钢。 他是有多大的胆魄啊! “原来如此。” 吴三桂闻言反倒是在心中释然了。 他刚才感受到陈成对自己的杀意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 原来这是这个满洲小子受了一箭。 恼羞成怒,气血上涌,这才露出了对自己的杀意啊。 他还以为陈成別有深意,原来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厄尔特,本王不与你废话。” “交出马鷂子,此事孤与你作罢。” 吴三桂负手而立,虎目横扫。 死死地盯著陈成手中的马鷂子王辅臣。 刚才,他虽然箭射『厄尔特』。 但吴三桂的弓箭却是拋射而出並不能直接射杀披掛盔甲的陈成。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不过是这个愣头青气血上涌误会了而已。 然而吴三桂也不会解释。 毕竟他是何人?陈成又是何人? 堂堂的平西王岂能当眾给一个满洲章京解释? 於是吴三桂並没有废话。 而是想要索回陈成手中的王辅臣暂罢此事。 按理来说,堂堂的平西王吴三桂已经划出道来了。 只要陈成交出手中的王辅臣此事就能善了。 可是在眾人眼里这个满洲小子却不识抬举了。 “呜!” “呜——!” 他大手一掐,让王辅臣再度挣扎起来。 “平西王,王辅臣要杀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陈成戏謔地开口。 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竟然继续选择和平西王吴三桂硬钢! 此言一出,吴三桂顿时脸色一变。 要是今天被眼前的这个小子把王辅臣给杀了他的脸面何存! 哐当一声。 一柄宝剑从腰间抽出。 吴三桂看向陈成带著恼怒开口: “尔要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话语未落,鲁虾等宿卫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刃。 虎视眈眈地看向陈成。 然而即便如此。 陈成依旧毫无畏惧。 “我剑也未尝不利!” 他並没有拔刀,而是一手掣住王辅臣。 一手伸出两根手指做宝剑之状指向吴三桂。 剎那间,洒出、阿尔必、岳得济等人血脉喷张。 纷纷簇拥在陈成周围。 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同宿卫军大打出手。 一些白旗小子还气血上涌,面带兴奋地看向吴三桂。 似乎想要衝到这位平西王的身边乱刀將他砍死。 看著不止是陈成这一个愣头青。 洒出、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对大拜、门都海、住厄西兔这些白旗小子。 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竟然敢在昆明城中同自己火併。 吴三桂差点吐血了。 这群被清廷发配到正蓝旗中的两白旗余孽是多么的胆大包天啊。 『厄尔特』这个甲喇章京敢跟自己对著干就算了。 两白旗的余孽们居然全部跟隨。 他们这是根本没把自己这个平西王放在眼里! 不过话虽如此,吴三桂一时间却是无计可施了。 若是仅有陈成一人作乱也就罢了。 区区一个甲喇章京而已就算是满洲的。 在吴三桂面前都不够看。 毕竟陈成只是一个章京,而他吴三桂现在却是亲王。 亲王对章京,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在吴三桂的面前却不止陈成一人作乱。 而是大量正蓝旗的军官跟隨。 要是他此时选择强行镇压。 一旦酿成宿卫军跟正蓝旗的全面火併。 哪怕是吴三桂也不好向清廷交代啊! 正蓝旗虽然在满洲八旗之中不受清廷待见。 可他们好歹也是满洲一旗而且还是最能打的一旗。 要是被吴三桂在昆明给灭了。 清廷顏面尽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在宿卫同白旗剑拔弩张的对峙之中。 吴三桂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他根本不敢下令宿卫衝杀。 將眼前的两白旗余孽们悉数斩杀。 可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却忽然响起,令他脸色大变。 “厄尔特,汝敢在平西王面前如此放肆真是胆大包天。” “有本事汝就將王辅臣杀了啊!” 刘玄初一身儒士打扮。 他骑著马来到两军之间。 手无利刃,身无片甲。 竟然就这么衝到陈成和吴三桂中间。 当著吴三桂的面前当眾怒骂起了陈成。 一边骂著,他还一边向陈成使起了眼色。 “怎么了!厄尔特,你不敢吗!” 刘玄初傲慢无比,不断地给陈成示意同时也在激怒著白旗小子们。 “不好!快护卫茂遐先生!” 吴三桂大惊失色,仓促之间他不明所以。 还以为刘玄初是护主心切代自己怒斥胆大包天的陈成。 唯恐他触怒这些两白旗的愣头青们。 连忙让鲁虾带人將其从马上拽下用盾牌护卫起来。 “厄尔特,你有胆子就动手啊!” 刘玄初在下马的最后一刻依旧怒吼示意陈成动手。 一群白旗小子纷纷被他激怒。 全城的气氛愈发地紧张起来。 可是陈成却是心中一撼,头皮发麻。 知道刘玄初这位吴藩谋士的意图了。 他这是在以身入局,想要胜天半子啊! 第二十六章 胜天半子 此时此刻,这位吴藩谋士身无片甲。 就当著白旗小子的面怒骂他们的大哥。 洒出、阿尔必、岳得济这些都是什么人? 除了洒出的脑子稍微好了一点外。 其他的都是没脑子的匹夫。 要是他们在恼怒之下给了刘玄初一箭。 让这位吴三桂倚重的谋士当眾惨死。 平西王吴三桂他能怎么办? 恐怕按照常理他必须给刘玄初復仇! 同样的道理,刘玄初再三向陈成示意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要陈成当著吴三桂的面將王辅臣给杀了! 刘玄初本人和王辅臣一旦双双惨死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 那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因为这二人的身份相当特殊。 刘玄初不用多说,西营降人。 王辅臣则是绿营汉將。 西营降人和绿营汉將这两者对於吴三桂来说意义相当重大。 因为这是他在西南割据一方,威福自操,同清廷分庭抗礼的力量源泉! 吴三桂能够割据西南十几年。 乃至於在康熙下达撤藩令后掀起三藩之变同清廷血拼八年。 他靠的是自己的那些官甲、余丁吗? 吴三桂手中只有五十三个牛录一万零六百人的官甲编制。 算上余丁和他直辖的绿营。 这位平西王的总兵力也不过两万多人。 两万多兵马虽然不少了。 可是同满清的百万之眾相比吴三桂如果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又如何能长期割据西南? 让整个满清都为之忌惮? 所以早在十几年前。 当吴三桂还在汉中坐镇之时。 他就开始在满清內部进行渗透试图拓展人脉,增强实力了。 此举让整个西北的绿营和官吏都深受他的恩惠。 以至於吴三桂移镇云南时。 不少西北將领官吏都彷徨失措陷入迷茫。 如今他永镇云贵,麾下又新附了包含白文选、刘玄初在內的大批西营文武。 这就让吴三桂的实力骤然膨胀有了同清廷抗衡的资本! 如今吴三桂虽然手中的嫡系兵力只有两万多人。 可是白文选、祁三升、马宝、马唯兴这些西营降將手中的十万降兵却归附於他。 郑蛟麟、李本深、张国柱、王辅臣等绿营汉將手握的数万兵马也唯他马首是瞻。 吴三桂有意拉拢这些人为他所用。 从而增强实力让清廷忌惮保持自己在西南的权势。 而这些人也乐得归附,背靠吴三桂这棵参天大树在满清內部立足!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 原因无它,只怪我大清太不做人了! 自从入关以来对於关內的投降汉人清廷一向刻薄寡恩。 不但作战时將这些绿营当成耗材。 甚至满洲兵出征还常常凌辱他们的家眷。 这就导致无数汉將大为不满,甚至引发了金声桓、李成栋、姜瓖等人的造反。 等金声桓这些人被残酷镇压后。 绿营汉將们在高压下既不敢轻易造反也不甘在清廷內部受辱。 所以他们就只能找人投靠。 於是在满清之中,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汉人吴三桂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无数將领官吏纷纷投入吴三桂麾下唯他马首是瞻。 等到南明覆灭后,在雨林中实在坚持不下去的大西军残部也是出於这个原因。 纷纷选择归附吴三桂,依靠这位平西王的权势在清廷內部立足。 这就让此时的西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吴三桂庇护西营和绿营。 遍布西南的十万西军和数万绿营则成为吴三桂的力量源泉。 让他有了割据云贵的底气和资本! 这也能解释当康熙的撤藩令下达后吴三桂为何能掀起惊天动地的三藩之变了。 因为树倒猢猻散。 吴三桂这棵大树要是倒了。 马宝、马唯兴、郑蛟麟、吴之茂这些猢猻又该如何自处? 难道让他们放弃兵权乃至於最后的尊严。 过上被清廷肆意打压,被满洲凌辱家眷的日子吗? 所以当吴三桂在昆明振臂一呼后。 整个天下之中受他庇护的將领官吏纷纷响应。 史书记载,清廷內部从逆的文武官吏多达五百二十六人! 可以说此时的吴三桂就是清廷內部的汉人利益代言人。 无数汉人受他庇护,吴三桂也藉助这些人维持自己的权势。 双方抱团取暖在西南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集团。 然而双方的合作却存在一个前提。 那就是吴三桂这个平西王必然能护得住人! 刘玄初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这才以身入局想要激怒白旗小子逼吴三桂一把! 试想一下,要是他这个吴三桂颇为倚重的谋士被满洲兵当街射杀。 对於眼前的这些满洲兵吴三桂他能怎么办? 恐怕他只能选择给刘玄初復仇了! 因为要是自己的心腹谋士都被满洲兵给杀了。 吴三桂却连復仇都做不到。 那么整个西南人心又如何凝聚在他身上? 白文选、马宝、郑蛟麟、李本深这些人以后又会怎么看待他这个平西王? 大伙归附於你,唯你平西王马首是瞻。 是指望在关键时刻你能站出来给大伙出头的! 要是你吴三桂在满洲兵面前连自己的心腹谋士都保不住。 以后出了事大伙怎么指望上你? 所以刘玄初一旦当街被满洲兵射杀。 那么毫无疑问,吴三桂將会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不出手整个西南的人心將散。 倘若他出手为刘玄初復仇,將眼前的满洲兵全部诛杀。 那么事情就热闹了。 吴三桂虽然能藉此稳住人心,继续在西南唯我独尊。 然而他为了一个西营降人当街诛杀那么多满洲兵。 又將我大清的顏面置於何地? 吴三桂同清廷之间的关係必然急剧恶化甚至不排除有兵戎相见的可能! 毫无疑问,这是刘玄初不惜以身入局所想要看到的场面! 为了能逼吴三桂抗清他以自己的性命以及包括陈成在內的三千两白旗兵马为筹码。 在昆明城中上演了一场惊世豪赌! 只为能胜天半子! 而现在很显然不明所以的白旗小子们已经著了他的道了! “敢骂我大哥,尼堪!你找死!” 陈成身边,在昆明待了三年勉强能听懂刘玄初怒骂的门都海勃然大怒。 他拿起清弓,一支犀利的箭矢上弦对准了即將下马的刘玄初! 看得陈成和吴三桂同时脸色大变 第二十七章 杖打陈成! 咻的一声! 陈成大手一推。 在门都海的惊愕之间箭矢破空而出。 並没有射中以身入局的刘玄初。 而是擦肩而过穿透了一名宿卫的咽喉。 让其鲜血四溅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呼——!” 吴三桂擦了一把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庆幸於刘玄初没事。 倘若这位谋士真的被满洲兵当街射杀他可就麻烦了。 然而即便如此。 他依旧怒喝:“大胆奴才!竟然敢当街射杀本王的宿卫!” “来人啊,给我拿下!” 话语未落,鲁虾等人披甲执锐齐齐上前。 就要执行吴三桂的命令將门都海拿下。 一个宿卫虽然並不算什么。 可有些事不上称四两,上了称连千斤都打不住! 两白旗的满洲兵敢当著吴三桂的面射杀他的宿卫。 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啊! 门都海不是在杀宿卫而是在打吴三桂的脸! 既然如此他这个平西王岂能善罢甘休! 然而当鲁虾等人上前后。 “谁敢动老子的兄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尔必等白旗小子却是义薄云天纷纷持刀挡在了门都海的面前! 在昆明城中,別人怕吴三桂唯独他们不怕! 剎那间,昆明街道上。 两白旗的小子们和宿卫军的兵將愈发地剑拔弩张。 这一幕,看得吴三桂顿时牙疼起来。 清廷留在昆明的这些两白旗旧部都是一些什么人啊! 真他娘的不怕死! 可偏偏他还不敢直接下令火併。 毕竟人家的身份好歹也是满洲。 虽然这些满洲兵都是清廷的弃子。 鰲拜和孝庄从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吴三桂要是把这些两白旗的余孽们给杀了。 鰲拜和孝庄说不定还得偷著乐呢! 可问题是鰲拜和孝庄的確不管两白旗的死活。 但要是吴三桂动了手乐子可就大了。 这么多满洲兵死在这里。 清廷必將以此为由头大举发难。 原本不值钱的两白旗耗材们也会变得金贵起来。 他非被鰲拜和孝庄这两个老狐狸抓住机会扒一层皮不可。 所以吴三桂是真不敢动手啊! “厄尔特,尔要造反吗!”他厉声喝斥,试图镇住陈成。 与此同时,刘玄初依旧不肯罢休。 即便已经被宿卫拽下马来还是示意陈成杀了王辅臣激怒吴三桂。 可陈成却是直摇头。 刘玄初虽然以身入局,不惜以自己和三千两白旗为赌注进行惊世一赌。 然而他却高看了吴三桂也小看满清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 在清廷主政的不是康熙这个愣头青而是鰲拜和孝庄两个老狐狸。 刘玄初的豪赌无疑是痴心妄想! 因为以吴三桂现在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他哪里会反? 只要清廷一日不撤藩。 这个年事已高,安於现状,小富即安的老小子就一日不会造反。 並且对於清廷来说陈成和他手中的三千两白旗旧部也不值钱。 就算吴三桂把他们都杀了。 鰲拜和孝庄也绝不会为了他们这些多尔袞的余孽將吴三桂逼反! 毕竟我大清可是精得很的。 此时此刻,满清正值主少国疑,满洲兵又战力下滑难堪重用。 整个天下刚刚初定,夔东的闯贼和金厦的海寇尚且未被剿灭。 在这种情况下以满清的尿性。 哪怕吴三桂真想造反鰲拜和孝庄都得想办法先哄著他。 所以不要说他杀了三千两白旗旧部了,就算这位平西王在昆明城中宰了三千两黄旗子弟。 鰲拜和孝庄也绝不会和吴三桂开战反而会想办法找补。 这就是我大清的尿性。 只要能维持统治不要说死上一些满人了。 哪怕是给洋人当狗他们都愿意! 在这种情况下。 刘玄初的以身入局虽然精妙可他的计策註定不会成功。 只会白白搭上他自己乃至於陈成这些人的性命! 这也是陈成不惜救下这个拿他当棋子的人的原因。 “吴三桂,明明是你以势压人,想要射杀本章京!” “又岂能在这里巧言令色!” 陈成大喝出声同吴三桂针锋相对! 此言一出,吴三桂手持宝剑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在陈成这个愣头青面前他却是牙疼不已根本没什么办法。 毕竟陈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彷佛一言不合就要火併! 吴三桂堂堂一个平西王总不可能拉下身段真的和他爭勇斗狠当眾火併吧! 一时间,陈成这些白旗小子硬是靠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把堂堂的平西王给唬住了! “住手!” 好在就在此时,能替他解围的人来了。 征南將军赵布泰、定西將军爱星阿率领卓罗等满洲大员火急火燎地赶来。 当看到赵布泰二人赶到后。 吴三桂终於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昆明城中真正能打交道的人终於来了。 “征南將军,定南將军!” “请二位管好你们的部下!”他神色一变,志得意满地开口。 此言一出,赵布泰看著正在和宿卫军对峙的满洲兵们顿时眉头紧皱。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怒斥开口。 “回征南將军,末將今天带著正蓝旗搜城……” 陈成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將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得知两黄旗的人竟然姦污绿营家眷从而被绿营兵围在这里。 引得两白旗的人前往解围后。 赵布泰和爱星阿不由地脸色一变。 我大清堂堂的两黄旗人竟然干出这么没分寸的事情。 而且还被一群绿营给压著打反而需要两白旗的余孽们前来相救。 这真是丟尽了顏面。 而听到王辅臣率兵来为部下撑腰。 结果却被陈成率领白旗小子击溃。 他本人更是被生擒后。 看著被陈成捏在手里宛如死狗般的马鷂子。 赵布泰和爱星阿张大嘴巴,满脸地不可置信。 满洲的小子中竟然有后起之秀能够生擒王辅臣!这是何等的威风啊! 此事要是被朝廷得知。 不知道正在为满洲兵战力下滑愁眉苦脸的鰲少保得有多高兴。 可是一想到陈成的身份。 他们二人的眸子却是黯淡下来。 可惜生擒王辅臣的是多尔袞的余孽。 如果陈成是两黄旗之人那该多好。 陈成继续不卑不亢地述说。 直到所有事情都水落石出。 听完整件事情后看著吴三桂的脸色。 赵布泰眉头紧皱。 “厄尔特,你事情做得有些过了。” “赶紧放了王总兵,向平西王道歉,再下去领四十军棍此事就此作罢吧。” 此言一出,陈成顿时心中一撼。 今日要是他受了这四十军棍只怕没个十天半个月地下不来床。 就算他靠著身板硬挺过去短时间也不好骑马。 这还怎么施展大计带著两白旗劫出永历,反清復明啊! 第二十八章 能文能武,长相十分英俊 “哼!”吴三桂冷笑一声。 陈成这个满洲章京今日敢再三顶撞他现在也是罪有应得。 整整四十军棍,要是打得好的话。 都能將虎背熊腰的猛將直接打死了! 待会他便派遣亲信前往监督定要將这四十军棍给落实了。 哪怕是打不死陈成也要打得他半死不活。 他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在昆明这么顶撞他! “征南將军,我大哥明明是为了救黄旗之人这才同吴三桂闹到现在。” “你们身为满人为何不帮我大哥反而要向著吴三桂!” 洒出、阿尔必等人愤愤不平。 今天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无论如何,在名义上他们这些白旗小子都是为了解救黄旗之人才和吴三桂一步一步闹到现在的。 赵布泰於情於理都该看在同为满人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然而赵布泰却是冷冷道:“本將军心意已决,难不成你们这些人要抗命吗?” 他自然清楚陈成是带兵来救黄旗之人这才会和吴三桂闹到现在。 可是事情总要收场。 白光勇已经被杀了,王辅臣也被擒了。 就连吴三桂的宿卫也被这些白旗小子当眾射杀了一名。 赵布泰无论如何都得给吴三桂这位平西亲王一个交代。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再苦一苦白旗,苦一苦『厄尔特』了。 反正这群多尔袞的余孽经歷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赵布泰看来也不差这一回。 就让『厄尔特』再背一次黑锅就行了。 总不能为了一个白旗余孽去得罪吴三桂吧?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这一次『厄尔特』却是出奇的愤怒。 “征南將军,我为救黄旗而来,又何罪之有!” 陈成拳头一攥,驳斥开口。 在陈成看来军棍是不可能军棍的。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军棍的。 要是今天受了赵布泰的四十军棍。 就算他身板硬能挺过去。 可在四十军棍之下哪怕是铁打的身板也得伤痕累累! 他本就在和王辅臣的搏杀中受了重伤。 要是再挨四十军棍,只怕就连马都没法骑了! 这对於即將举兵造反的陈成来说无疑是条死路! 所以这四十军棍他是绝不会受的。 “放肆!” 隨著他的开口,赵布泰却是怒了。 “你区区一个甲喇章京,竟敢在本將军面前妄言!” “来人啊!把厄尔特拉下去打四十军棍,给我狠狠地打!” 话语未落,几名黄旗之人就要上前將陈成拿下。 看来这四十军棍他今日是挨定。 可是赵布泰发怒后陈成的眼神却是愈发地冷冽起来。 他看著前来缉拿自己的黄旗之人。 “哈哈哈哈哈!” 竟然当眾大笑起来。 吴三桂和赵布泰皆是不解。 “厄尔特,你笑什么!”赵布泰呵斥道。 “赵布泰,我笑你一个庶人竟然敢小瞧本章京!” 他冷笑一声,不屑地看向赵布泰。 此言一出,全城顿时全然大哗。 赵布泰更是脸色铁青,整个人都愤怒起来。 因为陈成说得並没错。 赵布泰虽然还在行使征南將军之权管理留守昆明的两白旗旧部。 可是由於三年前的磨盘山惨败。 早在顺治十七年,公元一六六零年,清廷就追究了磨盘山之战中的统兵將领责任。 眼前的赵布泰因为轻敌冒进在磨盘山葬送了太多满洲兵被清廷革职为民!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 赵布泰就不再是统率两白旗旧部的征南將军而是一位庶人了。 只不过因为他是鰲拜的哥哥。 此时的鰲少保又在朝堂上权势滔天。 所以昆明城中的满洲兵才会下意识地將他继续当成征南將军! 可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没上称是四两,上称了连千斤都打不住! 赵布泰一个被革了职的庶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打一位满洲章京的军棍呢? “厄尔特,你这是在找死!” 他怒不可遏地开口,彷佛被陈成无情地揭开了伤疤一样。 磨盘山之败是赵布泰一生的耻辱。 在那一战中李定国以区区六千残兵设伏杀败数万满汉兵马! 打得满洲家家戴孝,打得顺治帝失声痛哭,也打得赵布泰丟掉丟官革职,声名扫地! 原本在鰲拜的庇护下。 清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让赵布泰仍滯留云南戴罪立功。 隨著时间流逝,对於这件奇耻大辱赵布泰也有意地淡忘。 然而在今天他却被陈成无情地揭开伤疤。 这让赵布泰岂能不怒啊! “赵布泰,本章京说得都是实话而已。” 陈成不屑地开口。 他既然跟赵布泰撕破脸皮了就无需再顾忌。 “若不是你在磨盘山轻敌冒进,我满洲怎会损失那么多兵马!” “本章京怎么失去那么多兄弟!” “你一个败军之將害死那么多人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打本章京的军棍!” “要不是你有一个好弟弟,恐怕早就被朝廷给法办了吧!” “又岂能在本章京面前放肆!” 磨盘山之战不但是赵布泰的痛,也是整个满洲的痛。 在那一战中面对晋王李定国的绝唱。 我大清损失太多的满洲兵了! 不止是两白旗参战各旗都有大批大批的人倒在了李定国的刀下。 而这一切毫无疑问当归功於轻敌冒进的赵布泰。 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战过后哪怕有鰲拜庇护他都被革职为民! 若不是赵布泰有个好弟弟只怕他早已经被顺治帝凌迟处死了! 如今陈成当眾揭开这道属於整个满洲的伤疤。 不但让赵布泰怒火衝天,也让所有的满洲兵们沉默不语。 更让他自己有了一个机会。 赵布泰既然因为磨盘山惨败早已经被清廷革职为民了。 那么按照大清律法,他一个庶人又凭什么打陈成这个甲喇章京的军棍? “好!好!好!” 赵布泰气极反笑:“厄尔特,你倒是牙尖嘴利,不过我倒要看看你区区一个甲喇章京就算本將军治不了你其他人还治不了你吗!” 话语未落,他看向爱星阿。 “定西將军,我是戴罪之人,不便处罚。” “就请你行使定西將军之权,將这个厄尔特拿下!” “好!”年轻的爱星阿没有废话。 他大手一挥:“来人啊,將这个厄尔特拿下,重打四十!不!六十军棍!” 一霎间,大批黄旗之人蜂拥而上。 可是陈成的嘴角却再度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因为按照大清律细论起来爱星阿这个定西將军仍然没有资格处罚自己。 虽说律法这玩意的作用往往不如抹脚布。 可要是摆在檯面上但凡还要点脸的人都不敢公然违背啊! 这是那位著名的海刚峰能怒懟大明朝內阁三司六部乃至於嘉靖的原因。 虽然我大清比起大明来说还不要脸。 可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陈成用大清律懟死赵布泰、爱星阿这些人却不成问题。 毕竟论起文斗他们才多少战斗力? 从大明朝中隨便拎出一个芝麻官就能三言两语全收拾了! 所以別看赵布泰和爱星阿一个个位高权重挺嚇人的。 但文斗陈成能懟他们全部,武斗就更別提了。 白旗对上黄旗那已经不能用懟来形容而是该用秒了! 既然如此,今天长相十分英俊的陈成让他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能文能武! 第二十九章 跟吴三桂爆了! “定西將军,你虽贵为將军,可却並非大將军!” 陈成自信开口:“而我正蓝旗並非在你这个定西將军的管辖之內,所以你也无权责罚我!” 此言一出,爱星阿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按照大清律法,八旗兵出征通常设大將军和將军两职。 大將军多为亲王、重臣或亲信將领担任,代表皇帝行使最高军事指挥权。 负责某一战略方向的全部军事行动,可节制战区內的所有官员和军队。 哪怕是地方上的总督、巡抚也不例外。 拥有便宜之权可对下属先斩后奏。 如果爱星阿是定西大將军,那么莫说仗责陈成了。 哪怕是杀了他这个甲喇章京也没有违背国法,只需事后向朝廷解释就行了。 然而很可惜,爱星阿却並非定西大將军而是定西將军。 这將军和大將军之间的差別可就大了。 大將军可节制战区內的所有官员、军队,生杀予夺,先斩后奏,大权在握。 可將军仅能统领指定军队,重大行动需请旨,无权干预地方政务。 爱星阿在出京前朝廷仅仅让他统领南下的两黄旗军队而已。 至於留守昆明城的正蓝旗兵根本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纵使陈成只是一个甲喇章京,但按照国法爱星阿这个定西將军就是处罚不了他!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爱星阿的眼神中儘是恼火。 他身为正黄旗人深得朝廷青睞,又以定西將军之职率兵南下。 在这昆明城中就连平西王吴三桂都得给他三分薄面。 今日却在这里被一个小小的甲喇章京如此顶撞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征南將军治不了你,我这个定西將军也治不了你!” “可是卓罗这个固山呢??” 爱星阿冷冷道:“难道卓罗这个统领你们正蓝旗兵的固山额真也治不了你吗?” “定西將军,卓固山虽然负责管理我们这群人。” “但按照国法他其实也並无对小子的处罚之权啊!” 陈成双手一摊,微笑开口。 对於他这个正蓝旗的甲喇章京。 想要按照国法处罚一共有四条途径。 第一条就是清廷降下圣旨,圣旨这玩意对吴三桂这种实权藩王或许没用但对於此时的陈成来说却是够了。 只可惜,现在就算爱星阿马上请旨,没个两个月时间圣旨也下不来。 第二条则是以大將军的权力行便宜行事之权。 爱星阿只是將军,赵布泰更是被革职,这一条路也走不通。 第三条就是请旗主出面,直接惩罚。 我大清等级森严,这主子处罚奴才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要是有旗主出面不要说杖打了哪怕是杀了陈成也別无二话。 然而此时的正蓝旗主多尼也不知道是被顺治临死前阴了还是咋滴。 现在匯集多尔袞余孽的正蓝旗已经没有旗主了。 第四条则是通过本旗的固山额真。 固山额真负责代理旗主管理本旗的事务。 从理论上来说是能够处罚陈成的。 可问题是卓罗虽然是固山额真,但他却是镶白旗的固山额真! 別看在正蓝旗中就连陈成都得捏著鼻子一口一口的固山叫著。 然而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在多尼这个旗主北返暴毙后。 赵布泰是临时委任卓罗管理正蓝旗。 一个临时工而已懂得都懂。 甚至在卓罗上任时他本人都被革职为民了。 就正蓝旗现在的这种情况。 细论起来,卓罗那有合法性能够处罚陈成啊! 看著侃侃而谈的陈成。 赵布泰、爱星阿、卓罗三人全部懵了。 合著按照国法,他们仨竟然都没权力处罚陈成这个小子! 一时间,他们脸色铁青可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因为陈成说的都是事实,按照国法他们仨现在就是无法行使权力锁定陈成。 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真正能管正蓝旗的多尼已经被顺治召回暴毙了。 此时的正蓝旗正处在权力真空之中。 “呼——!” 看著三言两语就令赵布泰三人脸色铁青却毫无办法的陈成。 吴三桂的眼中有了一抹讚赏之色。 他素来爱才,自然清楚陈成的不凡。 在昆明城中能武的人不少能文的人也不少,可是像陈成这样能文能武的人却不多见。 更別提他还能战败马鷂子王辅臣了。 只可惜,片刻后吴三桂的脸色却冷了下去。 因为陈成再怎么不凡也是满人! 在吴三桂看来终究不能为他所用。 既然如此。 他赫然开口:“厄尔特,征南將军和定西將军都治不了你,可我这个平西大將军呢!” 此言一出,陈成的脸上再无从容。 因为他竟然失算了! 赵布泰、爱星阿、卓罗三人的確治不了他。 但吴三桂却能! 此时此刻这位平西王手中有一颗平西大將军印! 虽然很快就会被清廷收缴。 但只要这颗大印还在吴三桂的手中他就是满清的大將军。 可节制地方督抚,管理西南战区的所有军队。 无论满汉官员都需要听他號令! 这尼玛真是见了鬼了。 陈成现在的身份是满人。 结果他这个满人赵布泰治不了,爱星阿也治不了。 吴三桂一个汉人却能治了! 这还有天理吗?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此时的吴三桂手里真有那颗平西王大將军印。 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都能吃死陈成! 这一刻,他的拳头一攥。 既然文斗和武斗陈成都没有办法。 难道真要在这里直接跟吴三桂爆了吗? 如果爆了他没有丝毫胜算。 可要是不爆挨了那么多军棍后说不定他连爆的机会都没有了! 造反这种事情讲究的是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 虽然最近事情有点多,可满打满算陈成才来了不到三天而已。 不到三天的时间的確能保住两白旗旧部的秘密。 可要是挨上几十军棍,来一出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用多说,事情绝对会泄露。 一时间,陈成不动声色地伸向腰间的佩刀。 大脑飞速运转权衡了眼前的一切。 或许暴起发难,先杀赵布泰,再斩爱星阿,跟吴三桂爆了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第三十章 终於要离开昆明了 然而看到刘玄初缓缓摇头后。 他终究感受到一阵无力鬆开了右手。 陈成才刚来却要直接面对吴三桂这个从明末乱世中內卷出来的终极boss。 单靠他自己的力量。 爆不过,是真他妈爆不过啊。 哪怕把他放在北京城中。 陈成都能靠著一身武艺和三千白旗精锐跟孝庄和康熙爆了。 可他偏偏在昆明城中! 这他妈的是啥情况啊。 陈成就算爆了也几乎不可能爆死吴三桂。 真要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吴三桂给爆死了。 得利的反而是清廷,因为三藩之变直接没了! 康麻子都不用熬他这个老头了。 难!陈成真的是太难啊! 眼下他也只能选择信刘玄初一把。 看看这位吴三桂的谋士和他后面的那些人有什么办法吗!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终於扬眉吐气了。 他大手一挥。 “来人啊,將厄尔特拿下,按照定西將军的要求重打六十军棍!” 话语刚落,鲁虾等人大喜过望。 “小子,你也有今天!” 他恶狠狠地开口当即就率领宿卫们上前。 “谁敢动我大哥!” 阿尔必、岳得济等人勃然大怒,持刀拦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顿时引得吴三桂眉头再次紧皱起来。 “厄尔特,你当真要造反不成!”他怒斥开口。 “都退下。”陈成强压下心头的衝动。 “大哥!”白旗小子们红著双眼依旧不肯退让。 “退下!”他再次怒喝。 阿尔必等人才像是斗败了的公鸡,耷拉著脑袋退了下去。 “哼!小子,刚才你不是挺囂张的吗?” 鲁虾得意洋洋地来到陈成面前。 陈成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瞟了刘玄初。 当发现这位吴藩谋士頷了頷首后。 他终究牙齿一咬,决定相信刘玄初一回。 因为此人虽然憎恶满人对陈成並没有好感。 在必然时候他绝对会將陈成和两白旗当成弃子拋弃。 然而在此时的昆明城中。 想要反清復明,刘玄初还离不开他。 所以陈成断定此人必定会想办法保住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然而就在陈成不动声色地瞟向刘玄初时。 啪的一声! 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出现在他的脸上。 鲁虾右手开弓,竟然当眾打了陈成一巴掌。 “小子,敢轻慢吴王。” “这一巴掌是给你的教训!”他轻蔑地开口,眼中儘是不屑。 吴三桂是鲁虾主人。 今日却被陈成多次顶撞。 就算吴三桂自恃身份但鲁虾又岂能善罢甘休? 这一巴掌仅仅只是开始。 即將到来的六十军棍才是鲁虾要为吴三桂出的气! 然而就在他小人得志,高高在上地扇了陈成一巴掌后。 哐当一声。 一柄利刃力劈而下! 惊得鲁虾魂飞魄散,连忙暴退! 没想到阿尔必眼见大哥受辱。 竟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当场拔刀砍向了鲁虾。 与此同时,白旗小子们全都怒不可遏。 他们手持利刃將鲁虾团团围住,齐齐出手! 这一幕,不但令赵布泰和爱星阿目瞪口呆。 也令吴三桂头皮发麻!就连冷汗都下来了。 这『厄尔特』究竟是什么人啊。 竟然引得白旗小子们如此。 还有这些多尔袞的余孽他们是真不怕死吗? 怎么一言不合就又要火併啊! “住手!” 陈成暴喝一声勉强制止了白旗小子们。 “大哥!跟他们拼了吧!” 但岳得济却血气上涌不顾一切竟然当眾怒吼出声。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爱星阿瞠目结舌,直接哆嗦起来。 这尼玛两白旗的余孽都是些什么人啊! 竟然敢当著吴三桂面就嚷嚷著动手。 也难怪顺治帝在召多尼回京时。 不敢让这帮人回去。 真要是让多尼带著这群余孽回京。 说不定等他暴毙之时就是阿尔必、岳得济这些多尔袞余孽大闹京师之日啊。 “我说了,住手!” 陈成不怒自威,缓缓地开口。 岳得济悻悻然勉强按捺下衝动。 “都他娘的回去待著,等大哥受了军棍再一块喝酒!” 这一刻,人群之中彷佛主角变成了陈成一样。 他厉声开口制止了白旗小子的衝动。 隨后大步大步地向前直面吴三桂。 当他走到鲁虾身边时。 还不忘冷冽开口:“鲁虾,你这一巴掌我受了。” “可是等到他日,百倍奉还!” 此言一出,鲁虾纵使骄横十几年。 可这位吴三桂的贴身侍卫却在陈成的威势下忍不住心颤起来。 “老子等著!”他在吴三桂面前鼓起勇气没有丟份。 “如你所愿。” 陈成淡淡地开口,来到吴三桂的面前。 “把厄尔特押下去,都散了吧。” 吴三桂扶著额头疲惫地开口。 曲消人散。 这一场跌宕起伏的闹剧就这样在陈成的最终克制下落幕了。 然而两白旗表现出来的骄纵和战力却令赵布泰、爱新阿乃至於吴三桂心有余悸。 今天若不是他们投鼠忌器,陈成也有意克制。 恐怕此时的昆明城已经变成战场了。 “征南將军,定西將军。” “正蓝旗骄纵,倘若让他们继续在城中怕不是又要闹出什么事端。” “以本王之见,在厄尔特受了军棍后。” “还是好言安抚於他,让其带著这群瘟神移居城外吧。”吴三桂头疼地开口。 就两白旗余孽这种动不动就要火併的劲头。 要是陈成这些人还待著城內吴三桂连觉都不敢睡啊! “吴王所言极是。” “这群多尔袞的旧部终究尾大难制,还是让他们出城为好。” 赵布泰和爱星阿也是怕了。 这样一群愣头青还是將他们放出昆明城中为好。 要是让他们继续留在城中必然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隨时炸开! 至於率兵镇压,將危险扼杀於摇篮之中。 这些人却是投鼠忌器。 原因无它,赵布泰和爱星阿没有能力,两黄旗兵马被绿营围了还得靠著这群白旗小子来救。 他们哪里跟正蓝旗动手。 吴三桂则是有能力没胆子,他想要清洗正蓝旗很简单只需要一声令下就好。 然而消灭满洲一旗,无论这旗清廷重不重视。 可吴三桂只要办了就必定会落人把柄被清廷藉此打压。 所以他也只能说动赵布泰和爱星阿。 先把陈成这些多尔袞的余孽调出昆明了。 第三十一章 大明忠臣厄尔特! “阁下就是满洲章京厄尔特?” 昆明城中的演武场上。 两排校刀手儼然而立。 一名文士抚须而言,静静地看著陈成。 陈成见状眉头紧皱。 “正是。”他毫无畏惧地回应。 “果然有几分胆魄。” 文士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走在陈成身边。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果然是敢反清復明的勇士啊。” 文士波澜不惊地在他身边低语一声。 隨后厉喝道:“你目无国法,竟然敢当眾顶撞王爷,此乃大不敬之罪。” “来人啊!给我押下去,上军棍!” 此言一出,校刀手蜂拥而上,將陈成擒住。 一根粗壮的杀围棒出现在陈成面前。 “小子,吴王有令打你六十军棍,並且由本將亲自动手。” “汝就自求多福吧。” 文士的身边出现一名吴將。 他手持杀威棒恶狠狠地开口。 只不过言语间却有著一丝诡异。 因为吴將一边说著一边在不经意间瞟了文士一眼。 似乎是在等待著某种確认。 直到文士点头,他手中的杀威棒才要落下。 “汝是何人!”陈成喝问。 “平西王帐下总兵官线域!”吴將高声回应。 此言一出,陈成不由地双眼一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因为『线域』这个名字虽然声名不扬,在史书上也难有记载。 可是他却是清楚。 这个线域极为不凡,有大將之才。 歷史上,吴三桂死后清军再次进兵西南攻入云贵。 在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 线域於贵州北盘江后的江西坡收拢万余残兵败將引兵据守。 当十万清军主力渡过盘江蜂拥来攻时。 他不退反进,竟然在吴军节节败退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孤注一掷。 率领万余残兵驱赶大象在绝境中反手一击。 结果在线域周密又凌厉的攻势下。 清军被吴军战象践踏全面崩溃 死在吴军手上者十之二三,死於自相践踏者十之七八。 线域成功打出了吴军在三藩之中的最后一次大捷。 以区区万余残兵大破十万清军主力! 只可惜人力有尽时,在数十万清军的三路进兵面前。 无论是他还是马宝、胡国柱这些良將终究挽回不了大势! “你又是谁!” 喝问完线域后,陈成又看向那位文士。 “平西王帐下谋士方光琛。”文士淡淡地开口。 “方光琛!” 听到这个名字,陈成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了喜色。 方光琛的大名自然不用多提。 吴三桂的四大谋士之一,吴藩中的铁桿反清派,同刘玄初等人交好。 “多说无益,来吧!” 陈成冷哼一声,豪迈地开口。 听到『方光琛』这个名字。 他心里已经知道今天这六十军棍可以受了。 “好!既然如此,老夫就满足你!” 方光琛挥了挥手向线域示意。 粗壮的杀威棒高高举起。 啪的一声,线域憋住呼吸,双手用力。 一棒打在陈成身上瞬间让他皮开肉绽! 紧接著,杀威棒,虎虎生风呼啸而至。 带著劲风不断地落在陈成身上。 令他那健壮的虎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看得一眾吴兵吴將大惊失色,不忍直视。 可是在线域的杀威棒下陈成的心中却是愈发的欣喜。 因为杀威棒虽然打得他皮开肉绽。 可实际上线域的军棍打出来的都是一些皮肉伤根本没有伤及陈成的根本。 若是按照这种力度。 哪怕六十军棍下去,以陈成的体质连躺都不用躺。 受完军棍就能直接上阵杀敌了! “打!给老夫狠狠地打!” 方光琛不动声色,指挥线域继续『重打』陈成。 而听到了暗示的线域更是满头大汗,竭力控制力度击打陈成。 在这个时代打人也是一门技术活。 有人挨了几十大板结果仍旧生龙活虎。 有人一棒子下去连外伤都看不出来却吐血而亡! 这其中的奥妙就在於用杀威棒的人是否想要你死了。 很显然,方光琛另有他意,线域受他影响也没有真正对陈成下手。 等六十军棍抡完后。 线域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为了控制力道不伤陈成他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了。 反倒是受棍的陈成虽然浑身是血,可是却並无大碍。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光琛一眼。 隨后故意身躯一挺,直勾勾地栽下去。 “让那些满人进来把厄尔特抬走!” “敢得罪吴王,这就是下场!”方光琛冷冷开口,令演武场上肃声一片。 “就算是满洲又能如何?” “在昆明敢得罪平西王就是死路一条!” 大量吴兵吴將畅快地大笑起来。 被眼前的一幕所激励。 在昆明城中就算满人也无法在平西王面前放肆啊。 而洒出却带著一些白旗小子悲愤无比。 抬著陈成愤然离去。 “大哥,那个方光琛和线域竟然將您打得这么重。” “等过几日大哥养好了身体,咱们就正式举兵弄死这两个狗贼!” 陈成回来后,看著他的伤势。 阿尔必、岳得济怒声一片。 然而陈成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 “各位兄弟,跟方光琛和线域动什么手?” “今天他们不是在打我而是在帮我。” 话音未落,陈成猛然起身,哪怕浑身都是鲜血依旧健步如飞毫无影响。 “大哥,你没事!”阿尔必等人大喜过望。 “我自然没事。” 陈成微微一笑,隨后话锋一转。 “今天夜里,谁负责值班!”他面色一沉,询问起来这件关键的事情。 “值班?” 洒出反应过来,他拱手道: “大哥,今天是对大拜这个小子率领三百咱们的人在金蝉寺看守那朱由榔。” “大哥问及此事,是不是想发动计划,劫出永历,同吴三桂开战了!” 此言一出,一眾白旗小子面露精光,纷纷血气上涌。 陈成却是不置可否。 “洒出,你准备一下,今夜我们二人去见永历。” “其余各人都返回驻地,管好手中的兵马。” “这两天我们就要离开昆明了。” “谨遵大哥之令!” 阿尔必、岳得济等人大喜过望,纷纷拱手领命。 陈成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金蝉寺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来今夜他得当一回大明忠臣了! 第三十二章 国主孙可望 “你们凭什么不让老夫进去!” 金蝉寺外,南明户部尚书龚彝发须皆白。 提著酒食饭菜呵斥著看守永历帝的满洲兵。 “一个尼堪而已,永历也是你能见的!” 对大拜轻蔑地开口。 在云南三年和很多白旗小子一样。 他或多或少都能听懂一些这里的语言了。 一个南明的户部尚书而已。 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真是不知好歹。 要不是他们已经准备劫出永历,反清復明了。 不用多说,此时的对大拜已经对龚彝动手了。 “永历是老夫旧主!” “事到如今,尔等要是不让我见上一面。” “我龚彝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龚彝老气秋横,眼含泪水,竟然就要对著金蝉寺门口的石狮子一头撞死。 这下子满洲兵中就有人提醒了。 “对额真,这龚彝昔日可是孙可望和李定国都拉拢的人。” “现在吴三桂对其亦是敬佩有加。” “他要是死了只怕不好交代啊。” “我对大拜难道还怕了吴三桂不成!” 对大拜冷笑开口。 他管龚彝在吴三桂面前是个什么样呢。 一个南明的文官而已。 他一刀下去就是人头落地。 “额真,话虽如此。” “可要是真让龚彝死在这里,恐怕厄尔特章京也会不悦的。”那人继续开口。 此言一出,对大拜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龚彝毕竟是南明重臣且他们即將起兵。 要是让他死在这里的確不好向大哥交代。 “让他进去吧。”对大拜缓缓开口。 “圣上!老臣无能,无法救你脱身啊。” 金蝉寺內,龚彝摆开酒菜。 看著落魄的永历帝朱由榔不由地老泪纵横。 俗话说得好,主辱臣死。 永历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是天子。 如今却要死在昆明了! 既然如此,龚彝身为大明臣子也只能服侍他吃上最后一顿饭。 然后自杀殉国了! “龚爱卿,你不必如此。” “是朕悔不听爱卿之言,竟至国事如此啊!” 永历帝朱由榔虽然披头散髮,落魄不已。 可他仍旧身高八尺,相貌堂堂,有帝王之相。 这也是很多南明臣子对他寄予厚望的原因。 然而朱由榔虽有帝王之相可却无帝王之才更没有帝王之气! 此时的他大难临头,身为天子却不留体面。 竟然当著臣子的面失声痛哭就连杯中的美酒都无法饮下。 怕死,毫无疑问,永历这是怕死! 自从他即位伊始为了活命。 永历帝的圣驾足足播迁了四十八次。 他每播迁一次南明的人心就散一回。 在他的逃窜下不知道乱了多少人心,坑害了多少臣子。 直到最后他拋弃李定国、白文选这些还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忠臣。 率领小朝廷逃入缅甸被缅人所囚。 最终在经歷咒水之难后被吴三桂擒获回国。 事到如今,已经知晓自己无法活命的朱由榔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日日在金蝉寺內痛哭对吴三桂这个乱臣贼子摇尾乞怜。 然而在清廷的压力下吴三桂又怎么可能救他? 君臣的痛哭声在寺中响起。 永历帝和龚彝抱头痛哭。 半响后,龚彝痛心疾首地开口:“陛下当初就不该发出密詔,让晋王奉命勤王。” “若是秦王还在朝廷,他就算无人臣礼。” “亦能为朝廷遮风挡雨,不至於让陛下受此之辱啊!” 话语未落,龚彝便捶足顿胸起来。 龚彝这一生可谓是如履薄冰。 他曾在南明內部立志抗清可是挣扎多年。 亦同那位大名鼎鼎的秦王孙可望合作经营西南,颇有建树。 更是在孙可望降清后。 受任於危难之际再次出任户部尚书。 为晋王李定国的抗清筹措粮餉。 然而南明国事至此。 事到如今,除了悔恨外只怕在龚彝心中再无其他了吧。 “爱卿说得对,朕现在也是恨啊。” “若是早知今日,朕又何必当初。”永历帝亦是垂泪开口,对往事追悔莫及。 永历和龚彝所追悔的都是那场发生在西南的三王內訌。 正是这场內訌瓦解了孙可望经营十年的云贵抗清基地。 从而导致了南明的覆灭。 对於这件事情到了现在残存的南明君臣中就没有一个不后悔的。 想当初孙可望在位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引得眾人大为不满。 晋王李定国、蜀王刘文秀反他这个大哥。 永历帝朱由榔反他这个乱臣。 白文选、冯双礼、贺九仪、马宝这些西营將领反他这个国主。 沐天波、扶纲、雷跃龙这些南明忠臣反他这个流寇。 只有龚彝在群起激昂之中为孙可望说了话。 並自称受可望厚恩十年,不愿背弃孙可望。 也希望永历朝廷顾全大局不要鴆占鹊巢把孙可望逼得无路可走。 结果此等不忠之言引得南明內部口诛笔伐。 永历朝廷和孙可望沟通一年后毫无效果。 朝廷要求孙可望將兵马於定国,钱粮於永历,只身入朝,叩见天子。 最终谈不拢的双方决战云贵之巔。 永历朝廷靠著大义煽动了大批西营兵將来附终是击败了孙可望。 隨著孙可望的出走,南明內部眾正盈朝。 然而局势並没有好转反而一泻千里! 蜀王刘文秀含恨而终,临死前对昔日並肩作战的二哥李定国几乎是恨之入骨。 不满在孙可望控制下只能当傀儡的永历兜兜转转结果却沦为了阶下囚。 现在就等著挨吴三桂的那一刀。 白文选、冯双礼、贺九仪、马宝这些西营將领。 当初相助李定国背刺孙可望。 等孙可望真走了后,他们兵將四散,衣食无著。 死的死,散的散。 只能归附於吴三桂听他这个平西王驱使。 就连晋王李定国现在也在雨林中愤懣无比。 已经心態失衡,陷入癲狂。 总而言之,孙可望在时虽然飞扬跋扈,无人臣礼。 可他这个国主却能让西营足粮足粮,衣食无忧。 也能为朝廷遮风挡雨,让永历在安龙苟且。 亦能为李定国提供屏障,在西南抗住清军主力维持抗清局势。 这位国主在时,南明不觉有异。 等他走后,群臣未见其比。 事到如今,辗转流离数年又重新回到昆明的永历君臣此时此刻还能怎么办? 只能在此失声痛哭,追悔莫及了! “悔不该未將白文选封亲王,马宝封郡王,使忠臣墮心。” 永历绝望地哀嚎,竟然將大事失败的原因归咎於没有给白文选这些將领高爵。 可是龚彝却是摇了摇头。 大势之下,区区爵位又能有什么用。 在他看来想要救南明唯有那位令他佩服,能够让云南变成乐土的孙可望。 只可惜此时此刻,孙可望不但已经降清並且已经病死。 再说其他又有何用? 这一刻,他恭敬地向永历行了大礼。 就要在这里一头撞死,以身殉国。 可是就在此时。 一道洪亮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陛下,白文选和马宝救不了你。” “可要是我厄尔特出手呢?”陈成一脸忠臣模样走进了屋內。 第三十三章 陈成:坏了!我成英王了! 剎那间,永历君臣看著留著小辫,一身满洲服饰的陈成直接愣在了原地。 “汝是何人!”龚彝喝问。 “在下厄尔特。”陈成拱手:“满洲正蓝旗甲喇章京。” “满人!”永历惊愕地开口,心头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重新浇灭。 若是满人这『厄尔特』刚才的那句话只是消遣他而已。 “正是。”陈成回应。 “既是满人,又何故消遣我们君臣!”龚彝即便身陷囹圄依旧毫不畏惧地开口。 “龚大人,並非消遣。” “而是在下的確想要救出圣上,反清復明。” “恢復我大明的江山社稷。” 陈成微笑开口:“龚大人有所不知,这两天在昆明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袭杀两黄旗,战败王辅臣之事。” “就是在下带著兄弟们干的。” “什么!”龚彝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著他的神色永历帝的眸子中顿时溢出了色彩。 若是这位满洲章京真的心向我大明。 那么说不定他就能活命了。 “爱卿既然想要救出脱困,不知究竟是何缘故?”永历急忙道。 “回稟圣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实不相瞒,小子原本是摄政王多尔袞的旧部。” “自从福临小儿亲政后,我等备受打压……” 陈成缓缓开口,將两白旗立志反清的始末一一道来。 永历和龚彝听完后不由地大喜过望。 因为陈成说的事情有板有眼的確有很高的可信度。 自古政治打压往往会催生决裂进而引发叛乱。 汉人孙可望能狗急跳墙为了向李定国和永历復仇。 不惜引清兵南下剿灭南明。 满人厄尔特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满清的孙可望。 率两白旗旧部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救出永历,反清復明呢? “將军当真是这样想!” 永历血脉膨胀,激动地开口。 若是这『厄尔特』说他瞻望自己的龙顏。 为他身上的王霸之气所震撼这才决心起兵。 那么永历帝自然是不信的。 可他偏偏说的却是两白旗被顺治清洗打压。 他和兄弟们不堪其辱这才决定起兵。 永历帝便是信了。 因为多尔袞被顺治开棺鞭尸,挫骨扬灰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在几年前的西南。 南明內部更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晋王李定国上台后对孙可望的亲信进行清洗。 从而导致大量西军將士愤懣无比。 在清军攻来时非但没有抵抗。 反而高喊:国主至矣!国主至矣!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汉人会內斗,满人也不例外! 现在就看永历帝抓不抓得住这件事情了。 “若是爱卿真的愿意起兵。” “朕必定不惜王爵之封,將大明的江山社稷託付给將军和满洲中的眾位义士!” 永历当即开口为了求活竟然直接向陈成许下了王爵。 我大明朝的王爵有多么难得那可是人所皆知的。 想当年,孙可望率数十万之眾举云南一省之地主动归附永历朝廷。 结果兜兜转转,蹉跎两载。 他所求的秦王之爵非但没有得到。 永历朝廷甚至只封了他一个景国公。 然而孙可望举数十万之眾不可得的王爵。 竟然就这么落在陈成的头上了。 这真是令人唏嘘啊。 “圣上言重了。” 陈成倒吸了一口凉气並没有什么衝动。 因为都得这个时候了南明都已经亡了。 不要说王爵就算永历肯禪让皇位给自己又有什么用? 然而陈成虽是这么想。 可跟在他身边的洒出却激动起来了。 “奴才叩谢陛下大恩!”他受宠若惊地行礼。 现在陈成即將成为大明朝的王爷。 这大哥当上王爷洒出这些白旗小子又岂会落不著好? 他们必然也会是一个公啊侯啊什么的。 洒出原先不过是一个牛录额真直到磨盘山后才有幸代理了甲喇章京之职。 为公为侯,这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可是如今却要实现了。 就算是大明朝的公侯洒出也是发自內心的高兴啊! “瞧你这点出息!” 看著被一个破烂爵位迷得神魂顛倒的洒出。 陈成也是无语了。 他呵斥一番隨后对永历帝开口道:“陛下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 永历帝连忙开口:“只要將军肯起兵救朕脱困,莫说郡王,就算是亲王朕也捨得封!” 他牙齿紧咬,几乎是上赶著要给陈成王爵。 毕竟都得这个时候了。 永历能否活命全在陈成的一念之间。 他也只能用虚无縹緲的爵位来拉拢了。 “好!” 陈成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来人,笔墨奉上!” 他大手一挥,当即就有一套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由洒出奉到了永历面前。 看著眼前空白的宣纸。 永历和龚彝直接傻了眼。 “將军这是要干什么?”永历帝一头雾水。 “封爵啊?” 陈成故作不解道:“陛下刚才不是说连亲王都捨得给末將封吗?”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我君臣有缘。” “就请陛下留下墨宝,就此封下亲王爵位吧。” “啊——!”永历帝瞠目结舌,直接被雷住了。 他刚刚只是急於活命隨口一说而已。 这堂堂的大明朝亲王难道就要这么草率地封出去吗? “亲王之爵何等高贵?” “又岂能如此隨意?”龚彝不满地开口。 “哼!”陈成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龚大人,事急从权,事到如今大明朝是个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 “若无我手中的三千两白旗大兵,陛下如何脱困?大明江山如何中兴?” 此言一出,永历和龚彝顿时哑口无言。 陈成说得没错大明朝都得这份上了哪里还能顾得上体面啊。 “好!” 永历牙齿一咬,显然是准备豁出去了。 他拳头一攥郑重开口道:“厄將军,亲王之爵朕可以加封。” “但是汝乃满人,想当我大明亲王需改汉姓。” “不知你心中可有合適的名字。” 正所谓汉人降清得剃髮,这满人投明也得改姓啊! 如果连姓都不改陈成又如何在永历面前体现诚意。 “陈成!”陈成没有废话直接道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从今往后他就不是满洲章京厄尔特而是大明亲王陈成了。 只不过当这个名字说出来后。 永历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令他目瞪口呆。 “陈成?好名字。” 永历沉吟一声:“不过朕再赐你一个苗字如何?” “厄尔特你虽为满人可却能反正归明,实乃璞玉之材。” “既然如此,朕就赐下玉字。” “玉成!陈玉成!” “从今往后,汝就是我大明朝的陈玉成!” 第三十四章 绝不负英王之名! “啊——!” 这一刻,陈成嘴巴张得老大直接被震住了。 他虽然叫陈成可他从来没敢在自己的姓名中添一个『玉』字。 因为真要添上一个『玉』字。 他不就成了那位打得八旗兵丧胆,曾国藩落泪的英王了吗? “陈將军,何须如此?” “不过是赐下一个『玉』字而已。” 永历见状还以为陈成被自己的赐字所感动。 於是便趁热打铁地开口: “朕还要封你为一字亲王!从今往后,你不但是陈玉成,而且还是我大明朝的忠王陈玉成!” 话语刚落,永历地便长舒了一口气彷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大明朝的一字亲王可不能隨便封。 按照传统,亲王之爵,以秦晋齐楚这些春秋大国的封號为尊。 孙可望的秦王,李定国的晋王。 就是当世最为尊贵的亲王之爵。 而大西军中三把手刘文秀虽然也是亲王可不过是蜀王而已。 同为亲王,但蜀王就是差了秦王、晋王许多。 至於陈成所谓的忠王。 『忠』字连国號都不是。 只能算是大明朝亲王中最差的一等。 很显然永历也是留有余地。 並不想直接给陈成超过李定国和刘文秀的封號。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成却是对封號有些不满了。 “忠王陈玉成?” 他开口道:“陛下,『忠』字这个封號用在末將身上怕是不合適。” “忠王。” 龚彝不悦地开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能得亲王之爵,这已经是臣子最大的福分了。” “又岂能得寸进尺逼迫陛下呢?” 此言一出,永历也是没有说话。 显然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陈成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满人而已。 若不是沦为了阶下囚又岂会对他百般求全? 能封他一个亲王就已经是永历帝最后的底线了。 若是他再得寸进尺就过分了。 然而看著永历君臣的態度。 陈成的嘴角却是冷笑一声。 永历都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摆谱。 別人惯著他,陈成可不惯著! “若是陛下不满大可以直说。” “这亲王之爵,末將不要也罢!” 他冷哼一声竟然就要转身离去。 “爱卿莫走!” “你想要什么封號,朕答应就是了!” 永历帝见状顿时魂飞魄散。 陈成要是走了,谁又能救他了。 为了活命永历帝连吴三桂都能哀求。 更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妃子在阿瓦被缅人瓜分,在昆明被清军凌辱! 更別提他在十几年的逃跑路上。 早已经拋弃无数忠臣义士甚至是自己的母亲了! 可以说这是一个为了活命早已经丟弃所有尊严的人。 只要能活命哪怕剃髮向清廷摇尾乞怜。 以永历的为人也绝对干得出来。 只可惜身为皇帝的他却没有机会!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陈成给他带来生的希望。 永历帝又岂能放弃? “齐楚赵魏,將军想要什么爵位朕就给什么爵位!” “甚至是吴王朕也捨得给!” 他语出惊人,竟然说下了这样的话。 齐楚赵魏这些封號也就罢了。 吴王是朱元璋登基前的封號也是大明朝最后的体面。 哪怕是孙可望昔日都不敢要。 今天永历为了乞活竟然都要给陈成了。 “陛下!昔日太祖乃是以吴王建业,你身为子孙岂可如此!” 龚彝悲愤不已,恨铁不成钢。 可是永历帝却不置可否只是眼巴巴地看著陈成。 眼神中尽数是对生的渴望。 “呼——” 陈成长舒了一口气唏嘘不已。 没想到堂堂的天子为了活命竟会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想起那么多义士捐躯赴难。 结果到头来保得竟然这么一个货。 也不知道李过、高一功、刘文秀这些闯西两营的將士在九泉之下会不会瞑目啊。 更別提此时此刻还在雨林中苦苦挣扎的李定国了。 这位晋王为了永历先是与大哥孙可望翻脸。 又在清兵南下后率领部下在雨林中饱受瘴气苦苦挣扎三年之久。 只为了能打下阿瓦从缅甸人手中救出永历。 可以说晋王李定国对不起刘文秀,对不起冯双礼,对不起贺九仪。 甚至对不起自己的义父张献忠和大哥孙可望。 可唯独对得起永历这个逃跑天子。 然而若是他知道自己付出一切所保的天子却是这么一个玩意。 也不知道这位晋王在雨林中会是多么的绝望! “陛下。” “你……枉为太祖子孙。” 看著摇尾乞怜的永历龚彝老泪纵横。 在说出这句重话后掩面而泣离开了房间。 身为臣子他终是不愿意看到君父这样的一面。 “陛下,吴王之爵还是算了吧。” “汝封我为英王就好。”陈成缓缓地开口。 他其实並不想要吴王这个僭越的爵位。 只是想拿到英王封號而已。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这里並且成为陈玉成。 那他就以英王之名和清廷打到最后吧。 对於以后,陈成不愿意多想。 不过既然选择走上抗清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了。 那么陈成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哪怕將来兵败身死,他也绝不负英王之名! 这是属於他的承诺也是属於一个男人的浪漫。 以英王之名在这个时代同满清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或许这就是陈成的使命! “好好好!” 永历心中一喜:“既然爱卿想要英王之爵,那么朕答应就是了。” 话语未落,永历帝迅速拿起笔墨。 奋笔疾书当即就写好了一封为陈成封爵的詔书。 从今往后,他就是英王陈玉成了。 然而詔书写完后永历帝却是彷徨了。 因为他人虽然还在可是身边的国璽却已经没了。 这倒不是被清军收缴了。 而是当初在缅甸时由於小朝廷流落在外没有岁入。 在窘迫之下面对臣子的討要俸禄。 永历帝在一怒之下竟然將由黄金铸造的国璽凿碎分给眾人。 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他也算是独一份了。 “陛下,无妨。” “你按个手印就行。” 陈成也是无语了。 就这样一道连大印公章都没有封王詔书落到了陈成手上。 这玩意说是圣旨恐怕都没人信。 不过好在上面的永历字跡却是陈成所需要的。 因为这詔书有人不信可也有人信! 他只要那个人相信詔书为真就行了。 第三十五章 朕朕朕!狗脚朕! 封王詔书到手后。 陈成又继续开口,让永历帝继续授予他职位。 这一次他要当的是天下兵马副元帅。 这是一个仅次於李定国的职位。 至於职权嘛自然不用多说。 假节鉞,节制天下兵马等等…… 可以说如果永历帝写下这道詔书。 从名义上来说,除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李定国外。 无论是夔东的临国公李来亨还是台湾的延平王郑成功都需要归陈成节制。 由此可见这个天下兵马副元帅的职权之大! 老桂子日后反清时他自称的官职也不过是周王、兴明討虏大將军。 现在陈成却要当上英王、天下兵马副元帅了。 论起品级来不比他差。 对於陈成的狮子大开口。 永历帝有些懵了他才刚封王爵这下子又要天下兵马副元帅。 陈成这是得寸进尺,欲求不满啊。 然而事到如今,沦为阶下囚的永历又有什么討价还价的资本呢? “朕依英王就是了。” 他轻嘆一声继续落下墨宝。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一道詔书落入陈成手中。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大明朝的天下兵马副元帅了。 论起职权,除了晋王李定国外无人能超越他这个英王陈玉成! 然而纵使如此。 陈成在沉吟片刻后又是开口。 “陛下可再写一道詔书,封赏末將…本王的部下。” 他志得意满地第三次开口。 就连自称的身份都变了。 此言一出,永历地瞠目结舌。 可是为了求生这位逃跑天下不得不第三次落笔。 写下了封赏洒出、阿尔必这些人爵位的詔书。 其中跟隨陈成来的洒出被封了公爵,其他人则是侯爵。 这让他不由地血脉喷张起来。 “洒出多谢大哥大恩!”他有些哽咽地向陈成行礼。 想不到他洒出还有当上国公之日啊! 纵使这个公爵是南明的,可我大明朝三百年的江山不也显得正统? 洒出这个白旗小子又夫復何求呢? “以后跟著大哥好好干。” “莫说公爵,哪怕是当上王爷你也未尝不可。” 陈成有些面带惆悵地宽慰起了洒出。 他让永历帝封洒出为公爵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在白旗小子中就洒出还有点脑袋。 至於阿尔必、岳得济等人全是莽夫而已。 等以后出了昆明城他也只能专注培养洒出。 看看他能否获得提升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不是一个只会衝锋陷阵的莽夫。 然而当陈成在心中谋划未来时。 永历帝书写詔书的手却是愈发迟疑起来了。 因为陈成一次性要了这么多詔书。 这明显不正常。 “写呀,圣上怎么不写呀?”陈成催促。 “英王,这封赏诸位义士的詔书还是等朕脱困后再写吧。”永历帝推辞开口。 “哦?”陈成双眼一凝:“陛下这是为何?” “英王……” 永历犹豫不已,根本不敢开口。 “朕只是觉得等脱困后再下詔书比较好。” “不至於落人话柄,让天下人觉得英王是如那孙可望般挟封。” “哼!”陈成闻言脸色直接冷了下去。 “落人话柄这只是陛下的说辞吧。” “你真正害怕的是下了全部詔书会让自己没了利用价值。” “本王便不会救你了!” “陛下,看来你和昔日在缅甸时一模一样。” “都是为了一己安危,不惜將整个江山社稷拖入深渊。” “只是不知等你死后,又有何脸面去见大明朝的列祖列宗!” 陈成的脸上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他一针见血直指永历帝朱由榔的心口。 令这个逃跑天子血脉恼羞成怒起来。 自从永历帝逃入缅甸被缅人所囚后。 李定国和白文选为了不让人心彻底涣散。 不得不多次兵临阿瓦试图救出他这个逃跑天子。 而永历帝本人也是深感后悔。 日日盼望李定国和白文选的大军能够攻破阿瓦救他脱困。 只可惜在缅人的坚守下。 李定国和白文选的残兵败將顿兵於阿瓦城下,始终拿这座坚城没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 永历朝廷內部还希望救亡图存的臣子们便自发地组织起来。 黔国公沐天波会合数十义士试图同李定国里应外合救永历脱困。 然而在缅人的严密看守下他们根本找不出机会。 於是沐天波等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准备护送太子突围去寻找李定国。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场永历朝廷內部最后的救亡图存运动却轰然瓦解。 原因不是缅甸人察觉。 而是永历帝在得知沐天波等人只准备护送太子突围后恼羞成怒。 竟然將大部分义士打死!主动消灭了小朝廷的最后一点力量。 他之所以这样做。 原因不难理解。 因为一旦太子突围成功,他这个皇帝又能剩多少价值? 李定国和白文选在得到储君后。 还会不遗余力地在缅甸奋战救出自己吗? 既然永历帝自个脱不了困。 那么他能眼睁睁地看著別人脱困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儿子吗? 於是,隨著最后一批义士的惨死。 咒水之难爆发,朱由榔父子连同太后、皇后等宫眷被吴三桂齐齐俘获。 整个朝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这个皇帝死死地拖住。 直到落入了最后的深渊! “英王这是在羞辱朕吗!”永历帝终於愤怒起来了。 这件事情是他的逆鳞。 无论在谁面前永历帝都难以启齿。 毕竟为了活命將儿子甚至是整个江山社稷拖入深渊。 永历帝自然觉得无顏以对。 如今陈成却当著他的面提及此事。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虽为阶下囚,但亦是大明天子,岂能受此羞辱!” “英王若是不给朕一个交代。” “这封爵詔书,朕不写也罢!” 话语未落,啪的一声。 永历帝暴怒无比竟然也雄起一把。 將硃笔掷入地上威胁起了陈成。 这揭人不揭短,打人还不打脸呢! 永历好歹也是一个皇帝。 又岂能被陈成这样羞辱? 然而看著他发怒后陈成非但没有表现出惶恐或者为难。 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带著某种癲狂直勾勾地看著朱由榔。 令这位逃跑天子大惊失色。 “朕朕朕!狗脚朕!” 陈成大手一拍,怒骂出声。 第三十六章 殴帝三拳 “本王来这里是让你写詔书的,不然看你发脾气的!” 他凶神恶煞,痛斥永历。 瞬间就让这位刚刚雄起逃跑天子又痿了下去。 “赶紧给本王写下詔书,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陈成此时演都不演了,几乎是按著朱由榔的脑袋。 想要永历帝写下詔书。 这场面看著一旁的洒出面面相覷,满脸地不可置信。 堂堂的天子竟然被逼成这样。 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英王,詔书还是等朕脱困后再写吧。” “只能等朕脱困,莫说是一个公爵和十二个侯爵。” “朕哪怕再封十三个王也在所不惜。”永历苦口婆心地哀求道。 此言一出,陈成的嘴角抽搐起来。 永历帝为了脱困连王爵都能一口气封十三个。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让自己这个英王陈玉成来一手十三王雨台救驾是吧? 问题是在雨台救驾的忠王又不是他这个英王。 再说了这里是昆明又不是南京。 忠王来了也没用啊! 所以…… “写!赶紧给本王写!”他亮出硕大的拳头咄咄逼人。 “英王,你该不会是真准备拋弃朕吧!” 永历帝惊恐地大喊,已经明白过来了。 陈成让他一口气写下这么多道詔书。 他是没打算用自己这个皇帝第二次啊! “呼——!” 陈成长出了一口气也是被永历小小地惊讶了一把。 这位逃跑天子虽然胆小如鼠。 可朱由榔並不是一个蠢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相当聪明。 否则永历又怎么可能在西营中拱火成功反杀了孙可望? 只不过朱由榔是一个无比自私的人。 他的这份聪明全用在了保命上。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导致了抗清事业的崩坏。 也让自己沦为了阶下囚! 现在永历也是看出陈成的目的了。 没错,他今天来到这里並不打算救出这个逃跑天子。 只是想拿到那些詔书而已! 永历帝朱由榔目標太大,又擅长拱火。 对於陈成来说他完全就是一个累赘。 他可不想重蹈孙可望的覆辙。 被永历帝在內部施展手段,鴆占鹊巢。 所以將其留在昆明等死就是最好的办法。 至於永历身上的明朝大义。 陈成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詔书来实现。 当他以大明英王、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名义拿著这些詔书南下时。 虽然南明残存的文臣將士不会承认。 可是有一人却会承认。 这个人就是李定国。 对於这位晋王来说此时此刻忠君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走的道路。 既然如此,当永历帝亲笔写下的詔书出现在面前时。 陈成可以確认李定国会承认他的地位。 就算这位晋王心中依旧腹誹。 可陈成从昆明带来的三千正牌满洲大兵对於此时的李定国却是莫大的助力! 一旦他南下同李定国会师。 李定国十有八九会承认陈成的地位,试图掌握他手中的三千满洲大兵。 等到那时,就是陈成诡计的开始了。 因为现在的李定国在雨林中辗转流离三年早已经油尽灯枯。 在今年的六七月份之间。 这位晋王就会在景线病逝。 待李定国一死,他的部下人心惶惶失去了归依核心。 陈成又是大明英王,天下兵马副元帅的身份。 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反客为主吞併李定国残存的几千兵马了! 这也是陈成不能带永历上路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如果把这个逃跑天子带到了景线。 李定国受此刺激,万一发生了医学奇蹟,一个激灵又重新活过来了。 陈成就他妈要抓瞎了! 他手中的三千满洲大兵非但李定国吞併不可! 逼永历写下詔书,拿到身份和大义。 再率领两白旗南下景线同李定国会师。 吞併这位晋王的残部。 要是事情顺利的话等陈成在景线整合了两白旗和李定国的兵马。 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他率兵在缅甸横衝直撞荡平缅北也好。 领兵东进杀入安南欺负郑主也罢! 只有手里能握著万儿八千的精锐。 东南亚之大,陈成何处去不得? 他在昆明治不了吴三桂到了东南亚还治不了那帮小卡拉米吗? 以两白旗和李定国的兵马在东南亚打下一块地盘立足。 这就是陈成想到的破局之策。 在满清一统天下,吴三桂又不愿意造反的情况下。 他唯有暂避锋芒前往东南亚积蓄力量才有胜算。 等陈成率领两白旗和李定国兵马在东南亚生聚十年后。 到了那个时候,康麻子也该亲政了,老桂子也该造反了。 他再捣鼓一批洋枪,拉起一批战象,组建一支水师。 从安南北伐,进行反攻,先取两广,再图天下,岂不美哉? 说不定等老桂子被康麻子熬老头熬死后。 这天下还得他陈成来救呢! 所以为了这个大计。 陈成现在也只能苦一苦永历了。 “陛下你当真不写詔书!”他喝问道。 “不写!朕不写!” 永历帝咆哮道:“除非你能救朕脱困,否则从现在开始朕一字不写!” “嗯!” 陈成冷哼一声,满脸地不屑。 他围绕永历,踱步而行。 看得这个逃跑天子心里愈发地紧张。 然而紧接著永历帝就强行镇定下来。 因为他好歹也是一个天子。 无论在孙可望手上还是在缅甸人甚至是吴三桂手中。 羞辱是有,但除了羞辱这些人也无法再干什么。 因为天子自古无二。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有体面的。 难道这陈成他还能打自己不成? 既然他不能打那么永历帝也是无惧了! “厄尔特,你若真心想要救朕那也罢了。” “可要是另有他意想要欺君,朕亦不会退缩!” 永历梗著脖子带著一丝傲然开口。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见过的人物形形色色。 可这些人中就没有一个敢不顾天威公然动手的! 今天陈成羞辱也羞辱了他还敢动手不成? 所以这一刻恼羞成怒的永历帝。 他的腰杆愈发地值了! 然而这位逃跑天子挺直腰杆不到三息的时间。 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呼啸落下! “啊——!” 在朱由榔的惨叫声中。 “朕朕朕!狗脚朕!” 陈成再度大骂,殴帝三拳! 第三十七章 胡虏殉江山,满洲保天子 “啊——!” 朱由榔悽惨无比。 这位逃跑天子抱头蹲在地上被陈成扬起大手打个不停。 看得一旁的洒出目瞪口呆。 “大哥!別打了!別打了!” “这可是天子啊!” 他哆嗦著开口显然被嚇著了。 传言天子可是真龙,要是真龙被他们给打了。 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然而陈成仅仅只是一言就让这个白旗小子脸色大变。 “洒出,你难道不想当国公吗?” 他反问道:“不教训这永历一顿,他岂能甘心封你为国公?” 此言一出,洒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哥说得没错啊! 大哥自己已经被封为英王,现在所要的爵位是给他们的啊! 如果不打天子一顿他怎么给自己爵位? “他奶奶的!” “朱由榔!你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愿封老子为国公吗!” 想到此处,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洒出勃然大怒一脚就踢在了朱由榔身上。 “啊——!” 永历哀嚎一声差点被踢晕了过去。 洒出见状抬起右脚还想再踢。 然而陈成却是被惊著了。 “洒出,別踢了。” “就你这力度,天子再挨一脚说不定就驾崩了!”他急忙出言阻止。 洒出闻言这才放下了右脚。 然而余怒未消的他一把攥著永历的胸口破口大骂道: “朱由榔,我日你仙人!” “给句痛快话,封赏不封赏!” 看著眼前的一幕陈成捂著脸嘴角都抽搐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抽象了那曾有还有高手啊! “我封!我封!” 永历帝被嚇得魂飞魄散只得答应。 最终又一道詔书落到陈成和洒出手中。 他们二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今天受惊了。” 陈成煞有其事地安抚一声。 隨后拿著几道詔书就要离去。 如今詔书已经到手。 凭藉上面的永历亲笔他去景线和李定国会师就有了沟通的桥樑。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明天他就能带领两白旗离开昆明城了。 一想到此处,陈成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昆明中一切已经要结束了。 只是不知在临走前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要不要想个法子,把赵布泰和爱星阿骗出一人。” “等走的时候拿上一颗人头好给李定国投名状,也给吴三桂一个难堪?” 他在心中思绪万千准备利用最后的时间干一票大的了。 虽然以陈成的实力他治不了吴三桂。 可凭藉著手中的三千两白旗精锐他杀个把两黄旗的大员却是手到擒来! 爱星阿是领侍卫內大臣,赵布泰更是鰲拜的亲哥哥。 这二人只要他能宰上一个就能震动清廷! 特別是赵布泰,如果他死在陈成手上。 別的就不说鰲拜绝对会找吴三桂的麻烦。 既然都准备要走了在最后的时间里。 他不干上一票实在是可惜啊! 然而就在陈成思索不断,坏主意在心中一个接著一个冒时。 洒出的脚步却是越来越迟疑起来。 “大哥,难道咱们就这样走了吗?”他狐疑地开口。 “不然呢?”陈成反问。 “永历毕竟是天子,天子被打那可不是好事。” 洒出咽了一把口水:“不如让小弟去跟天子道个歉,咱们既然受了大明的爵位那也算得上是大明臣子。” “对待天子的確该礼遇一些。” 他跟著陈成把永历打成那样。 这好吗?这不好。 所以洒出现在也是慌了竟然后悔自己的行为。 “嘿——” 陈成看著洒出目瞪口呆。 这个白旗小子虽然有点脑子可终究不过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韃子而已。 他现在竟然知道礼遇天子了。 莫非这大明朝的爵位真的有毒? 想那闯西两营的流寇们在得了永历帝的册封后都为大明朝战斗到最后一刻。 李定国更是被迷得神魂顛倒真的当了大明忠臣。 如今这洒出也有这种趋势了? 难不成在海贼守国门,流寇死社稷之后。 我大明超还要再来一出胡虏殉江山,满洲保天子? “你如果想道歉那就去吧。”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准备看看洒出这个韃子在永历面前的自我表现了。 “奴才拜见皇上。” “先前奴才和大哥失人臣礼,还望皇上赐罪!” 在陈成的注视下。 洒出恭恭敬敬地跪倒在永历的面前。 向他虔诚地请罪。 这个白旗小子的眼中倒是没有其他而是满脸的纯粹。 或许他真的觉得殴打天子不对知道错了吧。 然而永历见状却是悲愤不已。 洒出刚刚踢了他一脚把他踢得差点成了死狗。 现在又在此惺惺作態。 这真是奇耻大辱啊! 所以洒出越是虔诚地道歉永历的脸色越是难堪。 双方鸡同鸭讲,只留下一地鸡毛。 一刻钟后。 真心向永历道歉的洒出实在忍不住了。 “朱由榔!我日你仙人!” “老子真心向你道歉,你却这番作態!” “看来大明朝之所以亡了就是因为你这个无道昏君啊!”、 他憋屈无比,轰然起身。 一把攥著了永历帝的衣角大手就落了下去! 洒出是真心道歉啊! 可是他的一腔真心非但不被永历理解反而被施以顏色。 这其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也难怪这个小子会忍受不住再次动手。 “唉!下手轻点,別不知轻重把天子给打死了!”陈成提醒。 在陈成的劝阻下。 洒出挥了两拳把永历打得垂泪。 这才悻悻然跟著陈成转身离去。 然而二人还没出金蝉寺么蛾子就又来了。 “大哥,我刚刚第二次打了天子是不是更过份了。” 洒出诚惶诚恐地开口。 他一个没文化的韃子打心底里还是对天子有点畏惧的。 原本是想著向永历道歉,结果道著道著他没忍住又把人家给打了一顿。 这怎么合適呢? 所以当怒火从心中消退后洒出也是冷静下来又后悔了。 “那你再去道歉吧。”陈成扶著额头直接醉了。 “好!”洒出如蒙大赦。 “奴才拜见皇上!” 他第三次来到永历面前。 恭敬地跪在下去,满脸的虔诚。 “啊啊啊!”永历帝披头散髮,双手抓面,彻底疯狂! 第三十八章 苦諫哭諫兵諫! 夜色之中,洒出愤愤不平。 终是跟著大哥出了金蝉寺。 他虽然在梅开二度后又三阳开泰,在短短的时间內足足殴打了永历帝三回。 可是每殴打一次他的心里就委屈一分。 等刚才的第三次打完后。 被打的永历帝抓狂了,打他的洒出也要抓狂了。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这真是王八看绿豆,互相对上了眼了啊!” 陈成轻嘆一声。 想起洒出和永历在金蝉寺內的对决整个人都忍俊不禁起来。 二人在夜幕中回到住处。 然而还没等陈成跨入大门。 苏间色便急匆匆地开口:“大哥,卓罗这个叛徒来了。” “他来了吗?” 陈成微微一笑。 立刻摆出一副身负重伤的样子再无先前的生龙活虎。 “厄尔特,你还知道回来!” “今天干什么去了!” 大堂之中,等待多时的卓固山呵斥开口。 “小子命不好,白白挨了吴三桂的六十军棍。” “出去喝酒消愁去了。” 陈成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卓固山见状面沉如水没有再说什么。 “上面下了命令,要求我们正蓝旗的大半兵马移镇城外。” “明日你就和本固山带著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门都海、住厄西兔这些人离开昆明吧。” 卓固山宣布了命令。 跟陈成歃血为盟的十三人中。 除了看守永历的对大拜,以及没有参与跟吴三桂对峙之事的沙里库、德格楞外。 其余的人都被调往昆明城外了! “什么!凭什么要我们离开昆明!” 洒出、阿尔必等人愤愤不平,公然叫囂。 “这是上面的意思本固山也无能为力。” “谁让你们得罪了吴三桂呢?” 卓固山没好气道:“昆明是吴三桂的地盘,他不让你们待就连本固山都得跟著受累!” 原本正蓝旗上下都在昆明城中好好的。 现在陈成这些人闹了这么一出。 卓固山也只能离开城中的灯红酒绿,鶯鶯燕燕。 带著这群白旗小子去城外的滇池之旁驻扎了。 “吴三桂!” 白旗小子们群起激昂,皆是对吴三桂恨之入骨。 可是陈成却是微微一笑。 因为移镇城外,驻守滇池。 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东西。 等出了昆明城他把卓固山给宰了。 再拿著永历帝的詔书去找李定国就是了。 只可惜,事情发生时负责值岗的对大拜三人却留在城內。 他们三人手中八百满洲大兵想要脱身怕是难了。 不过这也无妨,大不了想办法夺个门就是了。 只要两白旗的大半精锐能够出城一切都好说。 “卓固山,小子有伤在身,又如何移镇城外!” 虽然心中窃喜可是陈成依旧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免得让卓固山起疑。 毕竟他现在是『重伤在身』哪里能去城外啊。 “厄尔特,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两位將军念你有伤,若是身体的確不適,可暂留城內休养。” “希望你能够知道將军们的苦心,好自为之。” 卓固山缓缓开口。 虽然陈成这个刺头仍留在城內。 可是正蓝旗的大部分兵马都被抽调出城。 洒出、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这群白旗小子也毫无例外。 料陈成一人留在城內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陈成默默地看著卓固山离去嘴角不由地微笑起来。 还留在昆明城中休养? 他恨不得明日就出城远走高飞! 这昆明城他是一日都不想待了。 毕竟在吴三桂的眼皮子底下,陈成连觉都睡得不踏实。 “都下去休息吧,明日各自率领兵马出城。” 他大手一挥。 让白旗小子们各自散去。 隨后便来到了臥室之中。 只要过了今夜,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安排洒出这些人出城。 等到那时,陈成再想办法將对大拜三人带出。 顺便再宰个两黄旗大员就行了。 至於永历,对於朱由榔这位大神他是真的不想带啊。 毕竟这货一来目標太大。 要是不带上他陈成率领两白旗前往东南亚。 哪怕是玩出来估计清廷都懒得搭理。 可要是他手中有永历自带反清復明的旗帜。 那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清廷能让吴三桂去缅甸擒获一回永历。 就未必不能让吴三桂去缅甸乃至於暹罗、高擒获第二次! 陈成可不想他前脚刚在东南亚打出一块地盘后脚清军就到了。 二来永历可不是一个老实人。 孙可望的前车之鑑就在那里。 陈成要是带上永历去找李定国。 保管这货转头就会勾结李定国把自己给吞併了! 对於这么一个目標太大又特別能折腾的主。 陈成是懒得伺候了。 就让他在昆明城中自生自灭挨吴三桂的那道弓弦吧。 反正这也是他应得的待遇。 盘算完接下来的打算后。 陈成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而还没等天亮。 一道质问的声音却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厄尔特,你这是准备拋弃天子独自逃跑吗!” 陈成一个激灵。 他睁开一看,赫然发现洒出正带著一名文士出现在面前。 这位文士双眼血红,颓丧无比。 竟然就是相助过他的刘玄初! “茂遐先生,你怎么来了!”陈成惊讶地开口。 “怎么?老夫就不能来吗?” 刘玄初死死地盯著陈成冷冷地开口: “现在请你回答老夫的问题,你是不是要拋弃天子独自逃跑!”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面面相覷。 陈成则是双眼一凝。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能瞒得住其他人。 可对於知道自己底细的刘玄初却是难了。 “先生双眼血红,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郑重地开口。 “哼!” 刘玄初冷笑道:“实不相瞒,昨日之事,吴王已经察觉异常。” “知我有反清之志,已然將我逐出平西王府。” “老夫昨夜苦諫吴王半宿,又哭諫吴王半宿,终是未能如愿。” “特此前来想要藉助你手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实施兵諫!逼吴王抗清!” “然而老夫一到这里就得知你们这些两白旗旧部今天就要被调往城外了。” “厄尔特,老夫將你当成反清志士,与你合谋!” “现在请你回答我,尔是否准备放弃天子,独自逃跑!” 第三十九章 刘玄初玉石俱焚,陈玉成拔刀相问! “是又如何?” 陈成平静地开口:“不是又如何?” 刘玄初闻言脸色阴沉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对了陈成准备放弃永历独自逃跑了。 “厄尔特,若是,老夫这就返回平西王府向吴王检举!” “若不是,老夫仍能为你出谋划策。” “你们二人齐心协力,共赴国难,救出天子,反清復明!” 他眼神深邃,目光如炬,赫然开口。 竟然准备以向吴三桂检举为要挟逼陈成就范! 对於刘玄初来说,陈成的命不重要,昆明城中的三千两白旗兵也不重要,甚至就连他自己的性命同样重要! 唯有逼迫吴三桂反清復明,驱逐韃虏,恢復中华才是他的平生夙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刘玄初又岂能放过? 所以陈成和三千两白旗兵是走不了了。 此言一出,洒出等人大惊失色。 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被刘玄初所震慑。 可是…… “哈哈哈哈哈!” 陈成哈哈大笑顿时令刘玄初摸不著头脑。 “厄尔特,你笑什么?”他喝问道。 “我笑堂堂的茂遐先生刘玄初要变成千古汉奸,遗臭万年了!” 陈成看著刘玄初冷冷开口:“你大可以去向吴三桂检举。” “我倒要看看当昆明城中的三千满洲大兵被吴三桂剿灭后。” “你刘玄初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自处!” 剎那间,刘玄初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心有余悸起来。 如果他向吴三桂检举。 那么毫无疑问陈成这些两白旗旧部势必会被吴三桂剿灭! 而他刘玄初凭此大功或许也能恢復旧职。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名声又將如何? 昆明城中的满洲大兵尚且志在反清。 结果却被刘玄初告发。 此事一旦发生,恐怕他这个茂遐先生就会被天下人同吴三桂捆绑在一块。 彻底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啊! 文人向来爱名。 想那洪承畴为了借满清之势洗刷自己的骂名。 不惜劳苦十余载甘为清廷鹰犬剿灭了南明。 洪承畴为了名声尚且如此。 刘玄初又岂能自污羽毛做那检举之事? “哼!” 陈成冷哼一声似乎是吃定了刘玄初似的。 文人爱名,这一点便是他们的软肋。 纵观整个南明的歷史。 多少文人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毁害抗清大局! 如今南明已灭,天下已定。 如果云南的最后一支反清力量毁在了刘玄初手里。 他得背负多么大的骂名啊! 更別提这支反清力量还是满洲大兵。 他若向吴三桂检举。 那么毫无疑问,反清復明的满洲大兵被吴三桂剿灭的炸裂新闻势必会名扬天下! 等到那时就是刘玄初被天下人口诛笔伐的时候! 陈成就不信他能对此视若无睹甘愿背负千古骂名! “厄尔特,你说得不错。” “老夫若向吴王检举势必会承受千古骂名!” 正如陈成所料,刘玄初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谋士。 他的双眼却迸发出狠辣的阴光。 “可是那又如何!” 刘玄初面露狰狞,猛然咆哮。 “老夫已经不被吴王信任,有生之年再无机会!” “若是不能借你之力逼他抗清。” “难道老夫还要带著这根金钱鼠尾去九泉之下面对列祖列宗吗!” 他一把抓起脑后的那根小尾巴眼神中爆发出浓浓的憎恶。 刘玄初志在抗清,昔日曾竭力辅佐蜀王刘文秀救亡图存。 可是在刘文秀死后他为何会剃髮降清? 还不是想要待著吴三桂身旁策动这位平西王举兵。 好为故国爭取最后的机会! 现在他急功近利已经被吴三桂所恶。 若是再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逼迫陈成率领昆明城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发动兵变。 他到猴年马月才能剪下这根金钱鼠尾啊! 所以事到如今,刘玄初已经无路可走。 既然如此! “厄尔特,老夫就问你最后一句!” “尔到底愿不愿意起兵,如果不愿,我刘玄初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他双眼血红,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有錚錚铁骨! 竟然不惜自毁名声欲与陈成玉石俱焚! 若是让他向吴三桂检举那么毫无疑问。 城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必然会被吴三桂剿灭。 可要是顺从刘玄初的意愿起兵。 那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挡车,自取灭亡! 在这中间到底该何去何从?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一时间面对咄咄逼人的刘玄初。 洒出、阿尔必等人瞠目结舌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然而…… 啪!啪!啪! 陈成的掌声在大堂中响起。 “茂遐先生不愧被誉为吴藩第一谋士。” “这等眼光,这等魄力,在下佩服。” 他缓缓开口似乎是在感慨。 刘玄初在后世之中被誉为吴藩第一谋士。 其毒辣的眼光和强大的魄力令人震撼! 歷史上正是他一针见血指出吴军的长处和满清弱点。 苦諫吴三桂疾行渡江,兵贵神速。 率领吴军主力直趋河南利用强大的军力同清廷展开决战,一战消灭满清定下乾坤! 而不是顿兵湖南,举步不前。 同拥有资源优势的满清进行顶牛! 如果吴三桂按照他的战略拿出大无畏的气概。 置之死地而后生全力北伐。 那么说不定吴军就能在河南一举击破清军主力。 效仿靖难之役,千里奔袭,入主京师,开创新朝了。 只可惜暮气已沉的吴三桂终究缺乏胆魄白白错失了良机! 如今刘玄初的胆魄没有用在吴三桂的身上反倒施加在陈成头上了! “厄尔特,汝这是同意了!” 刘玄初见状心中一喜,可仍旧面不改色质问陈成。 “不不不。” 陈成却是摆手:“茂遐先生,谁说我同意了?” “吴三桂势大若我有一拼之力和其奋力一搏倒也无惧!” “然而很可惜,昆明城中有宿卫,昆明城外有龙驤。” “我的三千两白旗精锐根本无法撼动他的阵势!” “厄尔特,既然如此。” “那就不用多说了!若你不敢奋力一搏,老夫就不惜名声令尔惨死在吴王刀下!” 刘玄初勃然大怒。 “哈哈哈!” 陈成大笑三声。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玄初一眼。 “茂遐先生,小子刚才只是感慨你的胆魄而已。” “只可惜先生虽然眼光毒辣,魄力十足。” “然而关心则乱,你为了反清不但在吴三桂面前露了一个破绽更是在我面前露了一个破绽!” 哐当一声,一柄佩刀冒露寒光从陈成腰间抽出。 他戏謔地开口:“先生孤身前来,倘若小子现在將你乱刀砍死,再率两白旗出城远遁。” “不知你还能否向吴三桂检举逼小子和他力拼呢?” 第四十章 终於要和吴三桂对掏了! 剎那间,刘玄初头皮发麻,冷汗不由地从头颈冒下! 他看著脸上微笑,言语戏謔的陈成。 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了。 现在他孤身前来同陈成会面早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又哪里有討价还价的资本! 什么向吴三桂检举,什么逼陈成举兵。 先前的一切不过是镜水月而已。 如今陈成露牌了他的梦也该醒了! “想不到,我刘玄初聪明一世竟然糊涂一时!” 两行清泪从脸颊流下。 刘玄初心灰意冷,面如死灰,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他先是以身入局试图拱火被吴三桂察觉。 再是孤身前来气愤之下逼问陈成! 如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落入人手又哪有活路! “厄尔特,你要杀便杀。” “只可惜我汉人的大好河山却要葬送在你和吴三桂的手上了!”他惨笑一声已然绝望。 “呼——” 陈成见状长呼一口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刘玄初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 如果有一分机会他也不惧奋力一搏同吴三桂拼上一场。 然而此时的平西王府有数千宿卫。 昆明城南又有五千龙驤。 仅仅是这两支军队陈成手中的三千两白旗兵就打不过。 更別提昆明一带的其余吴军。 以他此时的实力同吴三桂拼上一场实在是力有不逮。 更何况,他要做的並不是诛杀吴三桂而是要生擒! 在军力处於绝对下风的情况下。 想要在精兵如海,猛將如云的昆明城中擒获吴三桂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事到如今,他还能怎么办? 只能不做无谓的牺牲,出於下策,先保住有用之身以图后计了。 “大哥,把刘玄初杀了吧。” 洒出、阿尔必等人沉声开口。 “不必了,把他押下去吧。” 陈成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已经在权衡利弊后决意南下了。 虽然刘玄初將他视为棋子又当眾威逼。 然而对於这个立志抗清的谋士已经疲惫的陈成却不想杀。 他有大才,或许冒点风险將他挟持出昆明。 日后还能在东南亚派上用场。 反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陈成便网开一面留其一命吧。 “厄尔特,你不能这样!” “若你爱惜身体肤发,不敢奋力一搏!” “这天下就真的没希望了!” 刘玄初老泪纵横,他悽惨地咆哮。 几乎是哀求著陈成起兵。 可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带茂遐先生下去休息吧。” “洒出、阿尔必你们按照卓罗的命令整顿兵马先出昆明城吧。” 陈成默默地挥了挥手。 洒出等人心情沉重,只得悻悻地拱手而退。 他们虽然向来狂妄动輒就要与吴三桂火併。 然而大哥已经开口。 他们仔细思索一番后也觉得同吴三桂硬拼没有胜算。 既然如此那就先出城再说吧。 “不!厄尔特!你不能这样!” 刘玄初依旧不肯放弃。 他披头散髮,血红著双眼,死死地盯著陈成。 “刘玄初,多说无益!” 陈成终於不耐烦了。 “我已经说了,我手中仅有三千两白旗兵马根本拼不过吴三桂!” “你若真的想要反清,那就说服你的那些西营旧人。” “让祁三升、马宝等人起兵助我。” “倘若做不到,又何必在此多言!” “要知道,吴三桂手下的兵马多为你们西营的旧部。” “只要你们这些西营旧人能团结一心又何愁不能挟持他反正!” 此言一出,刘玄初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去。 陈成说得没错。 吴三桂手中的兵马多为西营旧部。 如果他们这些西营旧人能够团结一心又何愁吴三桂不能反正? 然而如果西营真的能团结。 天下之事又怎会沦落到现在? 恐怕在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三兄弟的精诚领导下。 他们早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了吧! 只可惜一场三王內訌令整个西营土崩瓦解。 现在孙可望留下的秦兵敌视李定国和刘文秀的晋蜀两兵。 刘文秀的蜀兵又因为他这位蜀王的惨死对李定国恨之入骨! 哪怕自己这位蜀王旧人亦不能例外。 整个西营伴隨著那场三王內訌早已经四分五裂。 只能以一盘散沙的形势归附於吴三桂麾下隨波逐流! 这是何等的惨况和讽刺! 若是早知今日,西营又岂会內訌! 然而大错已经铸成,覆水难收! 昔日威震天下的大西军早已不復存在。 只剩下最后的残影围绕在吴三桂身边做著最后的復国之梦! 而这个梦或许永远无法实现! “啊——!” 刘玄初仰天长啸整个人竟然癲狂起来。 从三王內訌到现在。 整个西营中还活著的人恐怕没有谁会不后悔!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 当三藩之变发生后刘玄初、马宝、王会、高启隆这些人才会无比珍惜来之不易的一切。 牢牢地团结在吴三桂身边。 无论他做出任何事都不离不弃只求能跟满清真刀真枪地再战一场。 而不是像上一次一样在內訌之中稀里糊涂地输掉一切! 然而此时此刻,满清天下初定,三藩之变连影子都尚且没有。 此时的刘玄初又哪有希望。 他也只能在浓浓地绝望下癲狂了! “带茂遐先生下去休息吧。” 陈成看著刘玄初这个样子动了惻隱之心,顿时於心不忍。 只是西营的旧部不动。 他区区一个满洲甲喇章京又有何用? 眼下还是那句话。 陈成唯有暂避锋芒,率兵南下,方能保全有用之身以图后举! 若是他现在盲目起兵死在昆明城中。 恐怕就连十二年后的三藩之变都无法影响更何谈其他? 他来到此处,自有使命。 绝不能將大好性命白白浪费! 否则歷史仍旧没变他又岂能甘心! 所以走吧!走吧! 放弃所有幻想离开昆明去东南亚另闢一番局面吧。 这是陈成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是他早已经决定的事情。 如果他能改变眼前的一切那么自然不惜一搏。 可要是改变不了明哲保身活到三藩之变。 再搅乱天下局势为汉人爭取那一线生机。 就是陈成最应该做的事情! “茂遐先生,走吧。”洒出、阿尔必等人面色沉重。 然而刘玄初却突然神情一变。 他拳头紧攥,直勾勾地望著陈成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厄尔特!若老夫豁出一切让西营旧人助你!” “你是否敢向吴三桂亮剑逼其抗清!”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半刻钟后,亮在刘玄初面前的那把佩刀被陈成默默擦拭。 看著早已开刃的宝刀。 他血脉喷张,终是下定了决心。 “终於要和吴三桂对掏了!” 第四十一章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 春风吹拂。 在生机盎然的昆明郊外。 “驾——” 十余骑簇拥著三人来到昆明南门。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平西王大喜的日子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满洲兵出城?” “莫非哪里发生事情了?” 南明咸寧侯,现吴三桂帐下后营总兵祁三升扬起马鞭。 指著从城门鱼贯而出的满洲兵们开口询问。 “回稟祁总兵,这些都是正蓝旗的兵马。” “因为领头的甲喇章京厄尔特飞扬跋扈在城中顶撞了平西王,这才被吴王驱逐出城……” 守城的將领拱手开口说明了缘由。 “原来如此。” 隨祁三升一同来此的马宝、马唯兴两兄弟不由地微微一笑。 “敢在昆明得罪王爷,的確该罚啊。” “若不是王爷宽厚我等愿为前驱將这些满洲韃子通通剿灭!” 他二人看著灰头土脸从昆明出城的满洲兵们顿觉扬眉吐气。 就连语气也放肆起来了。 “两位总爷请慎言,现在你们二人毕竟是朝廷的总兵。” “若是和满洲兵起了衝突也会让王爷为难啊!” 守城將领大惊失色连忙提醒二人。 马宝二人不用多说。 抗清抗了十几年的老流寇了。 他们对清廷的憎恶和敌视可想而知。 也亏得二人投入了吴三桂帐下。 否则以二人的这股跋扈劲清廷之中又有谁能护得住他们? “王爷就是太顾及朝廷了。” “如今他老人家手握十几万大军又有我等辅佐。” “何惧京师中的那对孤儿寡母?” 马宝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地猖狂。 他本就是同清军打了十几年的老流寇,真西贼! 又哪里会把清廷放在眼里。 更別提到了现在满清已经大不如从前。 只剩下孝庄和康熙这对孤儿寡母全靠著鰲拜一个老奴才勉力维持。 要是依他之见吴三桂早就该在昆明举兵。 率领他们这些西营將士跟清廷真刀真枪地再打一场。 他倒要看看满洲之中还有谁能是他马三宝的对手! “三宝兄!適可而止!” 祁三升倒是没有马宝这么跋扈。 他开口劝说道:“今天是平西王大喜的日子,你我兄弟若是在这里同满洲兵发生衝突。” “必然会给吴王难堪。” “王爷对我们有天高地厚之恩,我等又岂能辜负於他?” “况且满洲兵虽然不行了。” “可眼下出城的都是正蓝旗兵马。” “这些韃子驍勇善战,绝非等閒之辈。” “而那厄尔特又能战败马鷂子其人绝不能小看。” “我等还是儘快进城去平西王府恭贺王爷为好。” 此言一出,马宝这才点了点头並没有继续口出妄言。 他们这些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西贼。 又怎会畏惧满洲兵? 然而满洲兵不足为惧可吴三桂的面子却是要给的。 因为吴三桂对他们这些西营將士有厚恩而且还是雪中送炭的厚恩。 昔日清军三路南下攻占昆明。 李定国仓皇向滇西撤退將他们这些西营將士遗留在云南各地。 马宝等人遁入雨林之中。 既饱受那瘴气之苦又因贺九仪之事不敢去同李定国会师。 整个西营在这场浩劫之中。 不知道有多少人病死饿死在云南的茫茫雨林中。 就连马宝这些西营大將也是心生绝望自感已无活路。 然而就在此时,吴三桂却遍访雨林,礼贤下士,收留了马宝等人。 又在云南划拨地盘,供应军需。 並使尽浑身解数从清廷手中抠出了整整九百万两军餉。 用来养活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西营將士! 可以说在马宝等人的心中吴三桂的威望早已无人能比。 这位天字第一號大汉奸虽然声名狼藉,大义不顾。 然而对比只有大义的永历朝廷。 注重小节能让西营吃得饱饭穿得暖衣的平西王。 才是祁三升、马宝这些老西贼真正的知心人啊! 世態炎凉,人情淡漠;人心不古,冷暖自知! 此时此刻,在饱受永历朝廷的乌烟瘴气以及热带雨林的毒虫之苦后。 西营將士们哪里还能顾得上吴三桂的大汉奸身份。 唯有珍惜眼前的一切唯平西王马首是瞻了! “驾——!” 待满洲兵出城后。 祁三升三將纵马入城,来到了五华山下。 而在五华山上的平西王府內。 一场盛大的酒宴即將召开。 “小女及笄,本王何等何能,竟然让各位兄弟齐齐前来祝贺。” “真是让小王汗顏,令我平西王府蓬蓽生辉啊!” 吴三桂姿態放得很低亲自恭迎前来祝贺的宾客。 虽然这位平西王神情有些疲惫。 可他依旧打起精神,强顏欢笑。 將一位位宾客迎入王府之中。 这些人中有祁三升、马宝、马唯兴这些降將。 有王辅臣、张国柱、张足法这些绿营, 也有赵布泰、爱星阿这些满洲大员。 更別提本就在五华山上的亲信们了。 隨著宾客们的相继入场。 整个五华山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吴三桂不过是一个女儿及笄而已。 却引得昆明城中的满洲大员齐临,整个云南的官员齐贺。 就连满清的圣旨也及时传达。 由爱星阿当眾宣读。 给了他那位庶出女儿一个和硕格格的身份。 这真可谓是: 玉阶金印焕天章,莽盖朱衣列万行。 部將衣冠趋晓日,九重宫闕动晴光。 龙涎香暖承恩久,圣詔声传赐宴忙。 最是平明传詔处,满城桃李宴群雄! “我等恭贺吴王大喜,恭贺和硕格格及笄!” 无数大员战將齐声高呼,吴三桂志得意满。 整个五华山上喧鼓震动,號彩齐鸣。 这场及笄宴在吴三桂的主持下正式召开。 好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只是在这场盛宴之下。 五华山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陈成默默地注视著宴会群雄的吴三桂打量起了五华山上的一切。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 “看他……” 他眸子深邃看著尚未竣工的平西王府已然找出了不少破绽。 沉吟半响后。 陈成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他微微一笑道出了刚才未道出之言。 “看他楼塌了!” 第四十二章 秦淮名艷 “我等敬王爷一杯!” 祁三升、张国柱等人高举酒杯恭维开口。 吴三桂也是豪爽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好酒量!” 眾人见状纷纷夸讚起来。 五华山上顿时推杯致盏一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有好事者开口了。 “今天是和硕格格及笄的大好日子。” “素闻王爷的爱女有沉鱼落雁,闭月羞之姿。” “不知何时能够一见啊?” 此言一出,吴三桂却是莞尔一笑。 按理来说他也是堂堂的平西亲王了。 吴三桂女儿已经算大清国最为顶级的大家闺秀。 又岂可在眾人面前拋头露面? 然而吴三桂是个武人。 今天在场的又大多是他的亲信部將。 女儿及笄更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也是时候让她出来和眾人见上一面。 看看有谁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做一回乘龙快婿。 “应麒,还不快去叫你妹妹出来?”他挥了挥手。 眾人见状纷纷好奇不已。 都翘首以待想要一观吴三桂女儿的容顏。 后院之中。 一位妇人徐娘半老,面露祥和。 正在为女儿挽发及笄。 “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我们的阿珂已经成年就要嫁人了。” 她微笑开口,眸子中儘是欣慰。 妇人不是他人正是曾经將吴三桂迷得神魂顛倒的秦淮名艷陈圆圆。 而能让她亲自挽发的人毫无疑问。 正是她和吴三桂的亲生儿女吴珂。 如今从山海关之战算起已经过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时间,不但让吴三桂年过五旬性格大变。 也在陈圆圆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跡。 如今吴三桂算不上英雄迟暮可陈圆圆却生出丝丝白髮。 虽然仍旧称得上徐娘半老可却不復当初艷冠天下的容顏了。 好在陈圆圆虽然老了。 可她和吴三桂的女儿却长大了。 如今女儿及笄,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就会出阁。 为人父母陈圆圆感受到了莫大的欣慰。 “娘!”年方十五的吴珂脸上微红,娇羞起来。 显然被母亲的言语弄得害羞了。 “好了,好了,娘不跟你开玩笑了。” 陈圆圆笑著开口脸上带著无尽的慈祥。 为人父母,还有什么比看著儿女成年更为欣慰的呢? “珂妹,娘!” “你们好了没有,父王和宾客们正在等著你们呢。” 就在母女二人有些玩闹时。 吴三桂的二儿子吴应麒来到后院。 “是根根哥来了啊。” 吴珂闻言脸上有些欣喜。 吴应麒其实並非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而是吴三桂交於陈圆圆抚养的养子。 不过二人从小感情极好。 对於这位脾气暴躁可是对自己很好的兄长吴珂也是非常依赖。 並一直用乳名相称。 “珂妹,你们怎么这么慢啊,父王他们都有些等急了。” 吴应麒催促地开口。 “根儿,今天是你妹妹的及笄礼。” “女孩子嘛,有些害羞不敢见人也是应该的。”陈圆圆微笑道。 “对对对!” 吴应麒一拍脑袋。 “珂妹年纪还小,不敢见人也是正常。” “娘,要不然我去跟父王说一声。” “等珂妹什么时候想见了她再出去吧。” 陈圆圆不由地一愣。 今天是女儿的及笄礼,吴三桂都已经邀请昆明城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王府祝贺。 这个时候身为主角的女儿不出面。 这怎么能行呢? “根儿,你是关心则乱,客人都已经来了。” “阿珂又怎么能不出去谢礼呢?” 她带著欣慰轻嘆一声。 吴应麒素来孝顺,对她这个养母和妹妹乃至於在京师的大哥都非常注重礼数。 可唯独遇事不动脑子想一出是一出並且性格暴躁。 这些年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也得亏有吴三桂罩住整个大清之中无人敢动他。 否则都不知道出了多少事了! “根儿,你引路吧。” 陈圆圆缓缓开口拉上已经梳妆打扮带著羞涩的女儿起身。 大殿之中。 吴三桂眉头微皱,端坐在主位。 一眾亲信部下则是交头接耳等候著今天的主角到来。 “父王,珂妹和娘到了。” 隨著吴应麒大大咧咧的呼喊声。 眾人顿时精神一振纷纷翘首望向! 只见那位大名鼎鼎的陈圆圆正挽著一位妙龄女子的玉手缓缓走来。 仅仅只是一眼。 一道道惊呼声便在大殿中响起。 因为来的这位女子虽然刚刚及笄,芳龄还小。 可个头高挑,身材匀称,长髮披肩,体態婀娜,脸庞立体,眉弯眼亮。 白玉镶珠不足比其容色,玫瑰初露不能方其清丽。 美如天仙,容光照人,俏丽动人,沉鱼落雁,闭月羞,出水芙蓉,倾国倾城。 如似玉艷丽中又透著几分清丽,清丽中又透著几分女子与生俱来的秀美。 皮肤粉腻如雪,冰肌玉骨,仿佛是画中才有的粉雕玉琢的脸蛋儿。 只须俏目一回眸,那鲜便绽放万紫千红。 只须丹唇稍开启,那黄鶯便婉转珠玉佳音。 只须蛮腰轻摇曳,那翠柳便飘拂春风几度。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娉娉裊裊,仪態万方,文静轻盈,秀色可餐。 “这这这——” 祁三升、张国柱、马宝等大老粗抓耳捞腮为吴珂的容顏所震撼。 想要说些什么可任凭他们搜肠刮肚都寻不出只言片语来形容眼前女子的美貌。 吴三桂见状顿觉心旷神怡。 想当年他年少之时也是老吴家十里八乡中有名的俊后生。 而陈圆圆更不用多提。 二人生下来的女儿又岂会差? 他一共有四个女儿。 其中三个已经分別嫁给郭壮图、夏国相、胡国柱三人。 只有年纪最小又继承母亲美貌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阿珂尚且待字闺中。 对於陪伴在身边小女儿吴三桂是最为疼爱的。 如今女儿刚刚及笄,就凭藉著容顏震撼了满座高朋。 吴三桂亦是相当自豪啊! “诸位,如今小女及笄。” “可有人能用言语形容出她的美貌。” “若是能得小女青睞,说不定在本王三大乘龙快婿之后又得多上一位了!”他微笑开口。 顿时引得眾人就连眼珠子都直了。 能得吴三桂器重还能迎娶他美若天仙的女儿这是何等的快事啊! “大哥,兄弟们肚子里没墨水!” “你去试试,把吴三桂的女儿娶回来当我们嫂子吧。” 还没等有人说话,大堂之中就有声音传开。 沙里库和德格楞这两个小子竟然远远地开口將全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我x你妈!” 在眾目睽睽之下陈成勃然大怒,忍不住啐了一口。 吴三桂的女儿虽然貌美可是与他何干。 他只是想浑水摸鱼查看五华山上的地势等到时候好下手而已! 第四十三章 丈母娘看女婿 剎那间,全场寂静一片。 在平西王的宴会上。 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言语轻慢。 不仅直呼吴三桂的名讳还让他们的大哥娶了人家的女儿。 陈成本人更是情不自禁,怒骂出声。 这是何等的失礼? “厄尔特!” “你竟然还敢来平西王府赴宴!” 不待王府的主人反应。 王辅臣赫然起身直指陈成。 他昨天一时不察被陈成掀落马下生擒。 墮了十三年来的赫赫威名。 现在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王辅臣又岂能忍住! 他忘却了昨日的恐惧也忽视了身上的伤势。 竟然大喝一声,就要扑向陈成报了大仇。 好挽回自己的顏面! 可是吴三桂却猛然一拍。 “马鷂子!” “今天是小女及笄之日,不许胡来!” 此言一出,王辅臣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在平西王的宴会上哪里能动拳脚啊! 吴三桂呵斥了王辅臣。 旋即將目光放在陈成身上。 “厄尔特,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冷冽,不怒自威。 一股无声的压力顿时笼罩在陈成三人的头顶。 令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没了先前的气焰。 可是身为带头大哥的陈成却是不卑不亢。 他远远地向吴三桂抱拳行礼。 “今日是平西王大喜之日,王爷宴请全城。” “不止是昆明城中的文武官吏。” “就连街头百姓都有恩赐。” “小子敬佩王爷的豪爽,又素闻和硕格格貌美。” “於是便带著两位兄弟上了五华山想要討杯酒喝。” “若是在下轻慢了王爷和格格,还请恕罪。” 此言一出,吴三桂顿时就释然了。 原来这『厄尔特』也是一个俗人。 想要来看一看自己那美若天仙的女儿。 若非如此,他刚受了军棍又岂会前来捧场? “既是如此,那你就管好手底下的人好自为之!” “若是再敢扰乱宴会,本王拿你是问!”他呵斥道。 “小子明白。” 陈成心中窃喜,连忙拱手答应。 他现在已经將五华山的地势勘察得差不多了。 又哪里会再生事端。 等喝了吴三桂的喜酒立马下山著手准备大事就好。 看著陈成识相地解释。 吴三桂冷哼一声没有继续纠缠。 盛大的宴会继续展开。 只是陈圆圆却眉头微皱远远地盯著陈成彷佛是想將他看穿似的。 “娘,你看著那个粗鄙的满人做甚?”吴珂有些不满地开口。 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言语轻慢。 陈成本人更是直爆粗口。 虽然吴珂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家闺秀可也有些恼怒了。 然而陈圆圆在端倪许久后。 却是缓缓开口:“阿珂,那个厄尔特並不简单,为娘看他的举止恐怕並非覬覦你的美貌而来。” 陈圆圆身为秦淮名艷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她自然懂得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的道理。 因此才会死心塌地跟隨注重小节的吴三桂。 事实也证明在她年老色衰后。 吴三桂虽然宠幸其他年轻姬妾可出於旧情依旧对她相敬如宾。 相比於秦淮八艷中的其他姐妹。 陈圆圆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如今在满座被女儿容貌震撼的高朋中。 这『厄尔特』却鹤立鸡群,泰然处之。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自己女儿两眼。 这让陈圆圆不禁暗暗吃惊。 吴珂见状放眼望去,她赫然发现在一道道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陈成却是无动於衷。 这让她不由地冷哼一声。 吴珂一向对自己容顏自信。 事实上继承母亲美貌的她也足以让男人癲狂。 然而眼前的陈成却是无动於衷。 吴珂的心里又岂会舒服。 只是看著这位身材挺拔,样貌也相当俊朗的男子。 情竇初开的她却是越看心里越有別样的情绪。 “嗯——!” 吴三桂目光炯炯仅仅只是虎目一扫就洞察了陈成的虚实。 他刚刚为言语所迷惑还以为陈成这个小子正是为了自己的女儿而来。 那曾想却被陈圆圆提醒察觉出了异样。 看来这个白旗小子心中有鬼。 只是对於吴三桂来说那又何妨? 他是权势滔天的平西亲王,陈成不过是一个甲喇章京。 在他吴三桂面前耍手段这个小子会是对手吗? 更別提此时此刻他手中的正蓝旗兵马已经被调出大半。 “圆圆,你是有意招这厄尔特为婿吗?” 吴三桂缓缓开口。 陈圆圆微微一笑,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儿。 却见吴珂小脸一红便是明白了什么。 “王爷,这厄尔特年纪轻轻,就能战败王辅臣。” “又胆识过人,敢驳斥赵布泰和爱星阿令他们哑口无言。” “今日一见,此人又绝非见色起意之徒。” “如此文武全才若能收入平西王府不也是快事一件吗?” 此言一出,吴三桂眉头紧锁。 对於陈成他早已经察觉出不凡了。 平西王府中能战善战之人数不胜数。 可是像他这种能文能武,胆识过人,又举止有度的小辈却是凤毛麟角。 这也是吴三桂当眾出题考验眾位亲信部將的原因。 他想要给自己的小女儿找出一位文武全才的如意郎君。 只是陈成虽然能力出眾。 可他却並非吴三桂心目中的合適人选。 这倒不是因为他和自己有过节。 而是陈成的身份却是满人! 满汉有別,平西王府內有这多么青年才俊可选。 吴三桂又为什么要將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嫁给一个满人? “圆圆,满汉有別,厄尔特虽然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可他终究是满人。” “而且还是满洲八旗中最没有前途的满人。”吴三桂轻嘆一口气。 对於陈成的衝撞他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宰相肚里能撑船,吴三桂一向注重小节,礼贤下士,善待部下。 此时此刻,论起度量,恐怕已经无人能出其右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將凝聚大大小小的十几万流寇、汉奸。 在西南同满清分庭抗礼。 然而將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嫁给一个满人吴三桂却是极度不舍。 他虽然给韃子当了十八年的狗。 可是天下之人谁又能真的不知道华夷之辩呢? 只不过为了功名利禄吴三桂一直在枉顾大义而已。 然而陈圆圆闻言却是思绪万千。 她像是一个真正的丈母娘一样看向陈成越看越喜欢。 第四十四章 上岸第一剑,先捅老丈人! “王爷,將阿珂嫁给满人的確不妥。” “然而无论满汉终归是要看人。” 陈圆圆沉声道:“汉人能出宵小,满人也未尝不能出英雄。” “虽说满汉有別,但世子却已经与建寧通婚。” “若是这厄尔特真是一位少年英雄就算將女儿嫁於他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吴三桂略微有些心动。 可是他却凝声道:“可这厄尔特乃是多尔袞的余孽,在满洲之中没有根基。” “若是將女儿嫁给他岂不会委屈了阿珂。” 陈圆圆莞尔一笑:“王爷,正是因为这厄尔特在满洲之中没有根基。” “等他成为您的乘龙快婿他才能真心为我平西王府办事啊。” “若他是两黄旗的宗室子弟,你又如何能將女儿安心交给她?” “况且此事能否,我们还得问问阿珂自己的意思才好。” 话语未落,她慈祥地摸了摸了吴珂的脑袋令她脸色涨红。 “我不嫁!”吴珂羞涩不已出言拒绝。 然而吴三桂又哪里看不出她的意思。 很显然女儿这是对陈成看对眼了。 不过也对,这『厄尔特』少年英姿,相貌堂堂。 单论品貌的確是合適的人选。 至於能力別的不说单单他战败了王辅臣。 仅此一点就足以做他吴三桂的乘龙快婿。 至於他满人的身份和根基…… 吴三桂沉吟半响后终是开口:“宴会过后让厄尔特来见我。” 此言一出,陈圆圆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平西王府现在的权势和地位。 哪里还需要看女婿的身份和根基。 如果真论门当户对恐怕她和吴三桂的女儿就只能跟爱新觉罗家联姻了。 然而让女儿远去北京孤苦无仃地嫁给爱新觉罗家的王爷们。 她和吴三桂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將女儿留在昆明常伴左右呢。 “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去试试,说不定以您的英姿吴三桂的女儿没准就看上了您了。” 宴会上,沙里库和德格愣低声开口继续怂恿。 然而此言一出。 陈成却是拳头一攥恨不得將他们二人直接打死在五华山上。 “你们两个是猪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开口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我们今天来五华山是准备起兵的!” “为了一个女子在吴三桂面前献媚又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 陈成远远地看向吴三桂和陈圆圆以及他们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儿。 “自古美女配英雄。” “等今夜过后,打下了平西王府。” “大哥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 “又何必为了一个吴三桂的女儿自取其辱。” 话语未落,他喝了一碗茶水。 看著即將西下的太阳缓缓开口:“宴会进行到这里也差不多。” “走吧,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沙里库和德格愣两个小子连忙点头。 三人起身在喧闹的平西王府內不动声色地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要跨出平西王府之际。 一道声音从背后骤然响起。 “等等!” 一名魁梧男子带著一队宿卫注视著陈成三人。 剎那间,陈成脸色一变。 他强忍下心头情绪镇定自若地回头。 “你就是厄尔特?”男子大大咧咧地开口。 “在下就是。”陈成回应。 “这就对了。”男子露出了轻蔑地笑容。 “厄尔特,走吧,我父王召见。” 此言一出,陈成瞳孔一缩。 “相必阁下就是平西王府的二少爷吴应麒吧。”他不动声色地开口。 此时此刻除了在北京为质的吴应熊。 也只有吴三桂的二儿子吴应麒能称他一声父王。 “呦呵,你倒是好眼力。” 吴应麒漫不经心地开口:“厄尔特,赶紧走吧,我父王在王府內等著见你。” “不知吴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陈成微微拱手,试探性地开口。 “本少爷也不知道,你別婆婆妈妈了赶紧跟我走。”吴应麒有些不耐烦了。 陈成闻言面沉如水。 他看著吴应麒再端倪起了平西王府內的局势。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二少年,既然是王爷召见,厄某岂敢不从。” “沙里库,德格愣,你们二人先回我的府邸。” “等大哥回来后再一块出去寻欢作乐!” 他將最后一段话咬得很重。 隨后便在沙里库和德格愣惶恐的眼神中跟隨吴应麒再次走进平西王府。 一处大殿之中。 吴三桂端坐在大椅上。 而在他的身边陈圆圆母子静静地看著挺直身板的陈成。 “厄尔特,这里没有他人,你仍不愿意跪本王吗?” 吴三桂缓缓开口。 看著傲然挺立的陈成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 “王爷,我是正蓝旗章京,按照八旗惯例,只需跪本旗旗主。” 陈成不卑不亢,拱手开口。 “这倒也是。” 吴三桂倒也不恼。 他微笑开口:“你这个小子倒也有些风采,不像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愣头青。” “现在本王的女儿就在你面前。” “对其容貌,你心中可有文墨能够形容?” 此言一出,陈成的目光顿时警惕起来。 他不知道吴三桂这个老小子的葫芦里到底卖著什么药。 “厄章京,你不必心有他虑。” “这只是我们平西王府的家事而已。” 陈圆圆看著紧促的陈成微笑开口示意他宽心。 陈成见状这才將目光放在吴珂的身上。 只见这位继承母亲美貌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而胜於蓝的女子。 娉娉裊裊,沉鱼落雁,仪態万方,闭月羞。 仅仅是远观就可令人神往。 如今陈成近察,一时间就连他都有些失神。 “八面观音!” 他缓缓开口说出来这个唯一能形容其美貌的词语。 此言一出,吴三桂和陈圆圆瞬间愕然。 而吴珂更是在思索过后小脸涨红不禁低下头去。 因为『八面观音』这个词语实在是太重了。 陈成这是在借观音来形容她无论从何处观看都是八面无暇! “八面观音,厄尔特你倒是好文采啊!” 这一刻,吴三桂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说出这种词语的人绝非等閒之辈。 他定下心来彷佛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如今,本王的女儿就在眼前。” “孤且问你,你可愿做我吴三桂的乘龙快婿!”他郑重开口。 瞬间让陈成瞠目结舌。 “这个老小子在闹那一出啊!” 他在心中狂呼。 陈成已与刘玄初擬好计划即將起兵。 今天到平西王府赴宴只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准备。 如今布置已经妥当就等著振臂一呼。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吴三桂却要招他为婿。 陈成若是答应岂不会要来一出上岸第一剑,先捅老丈人? 第四十五章 坏了!韃子反清了! 五华山脚的一座豪宅內。 马宝头晕目眩,昏昏沉沉。 与义兄马唯兴回到这处吴三桂赏赐的庭院。 两人一回住处。 马唯兴就鼾声如雷,呼呼大睡。 马宝也是洗了一把脸。 在婢女的服侍下宽衣解带准备休息了。 然而就在此时。 庭院的大门却被人敲响。 “谁呀!”马宝不耐烦地大喊。 “回稟总爷。” 僕人急匆匆地来报:“是刘玄初刘大人的管家。” “他说刘大人邀请总爷和马將军前往一敘。” 马宝闻言顿时就消散了不少睡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刘玄初是昔日蜀王刘文秀的幕僚。 在西营中地位不低且与他们交好。 旧友相邀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让茂遐先生的管家进来。” 他穿上睡袍就要起身。 然而僕人却提醒道:“总爷,刘大人刚刚被吴王驱逐出了平西王府。” “您若此时与他相见一旦被吴王得知怕是不好啊。” 此言一出,马宝不由地心中一愣。 刘玄初被驱逐出平西王府的事情他已经在酒宴上得知。 对於其中的缘由马宝也揣测出来了。 无非就是这位茂遐先生想要借满洲兵的手逼平西王一把。 好让他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率领西营同清廷再打一场。 对此马宝也是深表赞同的。 毕竟他抗清十几载,若非毫无办法又岂会剃髮? “你这是把本帅当成势利小人了吗?” 他冷冷开口令僕人不敢再言。 刘玄初本就与他交好又是因为抗清之事遭吴三桂驱逐。 马宝要是藉此撇清与他的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那西营的故友们又会怎么看他? “老管家,你给我带路吧。” “本帅今日刚回昆明正欲和茂遐先生见上一面。” 马宝在刘玄初的管家面前缓缓开口。 瞬间令这位老管家鬆了一口气。 然而看著马宝一人他却是心中一紧。 “马总兵,我家先生邀请的是你们兄弟两位。” “不知马唯兴將军现在何处?” “今天是吴王的大喜之日,我义兄贪杯现在已经入睡。” “茂遐先生若想见他,明日我便让义兄告罪就是了。 马宝说明了缘由。 他的义兄马唯兴醉成那样实在是没法出门。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马宝倒是说得轻巧可老管家却是瞳孔一缩差点失態。 好在沉浮人世多年的他迅速恢復神態。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马总爷出门和先生相见了。” “你带路吧。” 马宝打了一个哈欠。 在老管家的接引下踱步在昆明城中。 一刻钟后。 二人来到另一处宅院內。 看著宅院中的两道身影。 马宝不由地微微一愣。 因为不止是他来了,跟马宝一同驻兵城外的祁三升也出现在这里。 “怎么回事?” “敘国公没来吗?” 刘玄初看著孤零零的马宝一人心中一惊。 他直呼马唯兴昔日的爵位急忙发问。 “茂遐先生,有什么事吗?”马宝一头雾水向他说明了缘由。 当得知马唯兴因为贪杯正在酣睡后。 刘玄初眉头紧皱就连拳头都不由地攥了起来。 “我大明朝在昆明的三位大將却因贪杯少了一人。” “真不知天意何为啊!” 他抬头看向今夜高悬的月亮轻嘆了一声。 今夜月明星稀,正是刘玄初起兵的大好时候。 然而三位西营大將却仅仅被他誆来了两人。 待刀兵一起,真不知他和陈成的惊天一举能否成功! “茂遐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宝和祁三升二人不明所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玄初见状拍了拍手。 剎那间,两员將领一脸满洲长相。 头顶金钱鼠尾,身披正蓝盔甲。 率领大批满洲大兵蜂拥而出將马宝二人围在了庭院中。 看著眼前的一幕。 祁三升和马宝目瞪口呆。 刘玄初今天邀请他们见面。 结果连话都没说两声就带著满洲兵將他们给围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茂遐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祁三升急忙开口。 刘玄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咸寧侯,老夫別无他意,只想让二位在今夜跟我干一件事情?” “何事?” “反清復明!” 他郑重地开口,瞬间惊得马宝和祁三升瞠目结舌。 “茂遐先生,你可不要开玩笑。” 马宝指著眼前的满洲大兵不可置信地开口: “反清復明?让我们跟这群满洲兵反清復明?” 他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懵了。 刘玄初这到底闹得是哪一出啊! 带著一群韃子把他们给围了然后要求自己反清復明。 有没有搞错? 哪有满洲兵反清復明的啊! “正是!” 然而刘玄初却煞有其事地开口。 他的脸上全都是正经二字! 这看得马宝和祁三升二人越来越魔幻了。 “疯了!疯了!” “茂遐先生,你这是疯了吗?带著满洲兵反清復明?” “这算那门子的事啊!” 马宝二人哆嗦著开口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二位將军,正是因为事出反常。” “老夫和那厄尔特方有胜算啊。” 刘玄初冷笑一声。 “现在老夫且问你们一句,是否愿意跟我刘玄初反清復明!” 话语未落,他身边的两位满將张牙舞爪。 带著满洲大兵將马宝二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挥舞利刃,虎视眈眈。 彷佛一言不合就要將马宝二人乱刀砍死。 “厄尔特?” 马宝和祁三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直到確信眼前的一切他们才喃喃开口。 刘玄初口中的厄尔特不就是今天在吴三桂酒宴上的那个满洲小子吗? 而眼前的两位满將好像就是他的人唉? “淮国公,咸寧侯,事態紧急,请容老夫待会再跟你们解释。” 刘玄初犀利地开口:“现在你们有两种选择,一是跟著老夫反清復明,二是在此被乱刀砍死!” “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三息过后请恕老夫无法念及旧情了。” 话语刚落,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 马宝和祁三升迷迷糊糊还想问些什么东西。 然而还没出口刘玄初的第二根手指头就竖了出来。 “二!” 他暴喝一声,惊得马宝二人头皮发麻。 “茂遐先生!”二人惊呼出声。 可是转瞬间刘玄初的第三根手指再次竖了起来。 “三!” 三息时间一到,满洲大兵们纷纷举出手中的利刃。 第四十六章 刘玄初:竖子不足为谋! “先生请慢!” 祁三升在满洲兵中大喝一声:“我等依你便是了!” 此言一出,刘玄初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两位將军深明大义就好。” “等今夜过后,老夫再行告罪。” “来人啊,先將两位將军捆绑起来,好生看管,不可得罪!” 他挥了挥手当即就有满洲兵上前將祁三升二人捆绑起来。 “茂遐先生,你这是何故?” “为何要捆我们?” 祁三升和马宝二人大呼。 “咸寧侯,淮国公,请稍待一二。” “等再过一两个时辰,老夫必然亲自为你们鬆绑。”刘玄初微微拱手。 祁三升和马宝虽然答应他反清復明。 然而口舌之言,不足为信! 要知道今天夜里他二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刘玄初和陈成的真正目的从来都是永镇云贵的吴三桂! 祁三升和马宝深受他的大恩。 想要他二人死心塌地起兵。 刘玄初还需行些手段才行! 在祁三升和马宝挣扎中满洲兵將他们带了下去。 刘玄初的目光愈发地犀利起来。 他郑重开口:“沙將军,德將军,虽然马唯兴今夜未至,可祁三升和马宝却被老夫控制。” “他二人一个手握五千龙驤精锐,一个掌管四千忠勇选锋。” “有此九千兵马再算上三千两白旗大兵。” “我等今夜可以与吴王在昆明一较高下了!” “现在还请两位將军下令,出动这里的五百满洲大兵直衝黔国公府!” “若能擒获爱星阿和赵布泰则大事可成!” 隨著刘玄初的沉吟。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成跟这位茂遐先生的计划昭然若现了。 他手中仅有三千两白旗兵马。 仅仅靠著这点兵力想要在昆明跟吴三桂对掏。 很显然这是天方夜谭。 可三千两白旗大兵不行,但再加上祁三升、马宝、马唯兴三人的上万西军精锐。 那么昆明的局势就不同了。 满洲精锐和西营降兵若能联手发难。 毫无疑问,吴三桂部署在昆明城中的宿卫军將被压制。 等到那时,陈成的三千白旗、祁三升的五千龙驤、马宝和马唯兴的六七千选锋兵临五华山。 將吴三桂和宿卫军团团围住。 吴三桂这个老小子想不反清都不行了! 这就是陈成和刘玄初所密谋的大计。 通过將昆明城外的上万西军降兵拉下水来从而压制宿卫达到他们逼吴抗清的目的。 然而想要实施这个计划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吴三桂这个老小子和他的宿卫军会如何反应暂且不提。 仅仅让祁三升这些降將对他这个平西王动手就是地狱级的难度。 因为此时此刻凭藉小节吴三桂早已经收服了这些降將。 哪怕陈成和刘玄初將祁三升等人制服。 可想要这些西营降將心甘情愿地发动兵马相助他们对付吴三桂却无可能! 因此通过刘玄初的人脉请祁三升等人入瓮只是开始。 陈成和刘玄初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不是吴三桂所在的五华山更不是永历所在的金蝉寺。 而是赵布泰和爱星阿所在的黔国公府! 如果两白旗的满洲大兵能够踏平国公府將赵布泰和爱星阿擒获。 將他们押到祁三升等人面前纳下一个投名状! 那么毫无疑问,亲手沾上两黄旗大员鲜血的祁三升等人將自断退路! 当赵布泰和爱星阿死在他们手上后。 哪怕吴三桂愿意继续庇护祁三升这些人也將无路可走。 因为爱星阿是清廷红人,赵布泰更是鰲拜的亲哥哥! 当鰲拜的兄长死在这些西营降將手里后。 不要说吴三桂做保哪怕是康熙和孝庄亲自出面。 也无法在鰲拜面前保下这些人! 因此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选择跟陈成和刘玄初联手先將吴三桂逼反。 从而避免被鰲拜这位大清第一巴图鲁清算! 大幕已经拉开。 马唯兴虽然因为醉酒未至。 可祁三升和马宝二人却落入刘玄初手中。 此时此刻,正是满洲兵踏平国公府活捉赵布泰的大好机会! 只要这位鰲拜的兄长到手。 那么西军入局,昆明城中的这盘大棋就能活看! 想到此处,刘玄初血脉喷张。 只见哐当一声,这位茂遐先生拔出自己的腰间宝剑。 恨不得亲自上阵先平国公府,再围五华山! 然而看著老发聊发愈发疯狂的刘玄初。 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却是迟疑起来。 “两位將军,夜长梦多,你们这是干什么?” “赶紧发兵跟老夫杀去国公府生擒赵布泰啊!” “莫非你们担心手中兵少打不下国公府?” 刘玄初焦急开口整个人都有点哆嗦。 眾所周知,在昆明城中有两支满洲兵。 一支是陈成手中的两白旗人数在三千多人。 其中的大部分兵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已经出城。 仅剩下沙里库和德格愣的五百人以及负责看守永历的对大拜部三百人。 另一支则是爱星阿和赵布泰手中的两黄旗人数在五千人。 昆明城中,白旗满打满算不过八百而黄旗却足足有五千。 八百打五千本就艰难。 再加上这里是吴三桂的地盘。 等刀兵一起谁知道城中的宿卫军会有什么动作。 若是沙里库和德格愣这两个韃子临阵退缩。 那么刘玄初的大计可就要胎死腹中了! 好在沙里库和德格愣二人勇气未消似乎並不害怕。 “先生误会了,我白旗之人个个勇武,都能以一敌十!” “不要说城中还有八百人,就算只有我们二人手中的五百大兵也一样能踏平国公府!” 他们轻蔑地开口根本没將城中五千两黄旗兵马放在眼里。 八百白旗精锐对五千黄旗紈絝本就是优势尽显。 沙里库和德格愣又是奇袭哪里会有输的道理? “既然如此,两位將军现在就起兵啊!” 刘玄初长舒了一口气,他急忙催促道。 然而沙里库和德格愣却心有疑虑。 “茂遐先生,我们大哥还在平西王府上。” “要是咱们现在动手一旦惊动了吴三桂。” “万一打草惊蛇让大哥遭了吴三桂的毒手那可如何是好啊!” 二人煞有其事地开口。 这一刻,刘玄初心臟猛跳他捂著胸口整个人都被气得差点过去了! 他在昆明城中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將事情推到现在的地步。 结果陈成自己瞻前顾后也就罢了。 他手底下的人怎么也拖泥带水? 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他们现在是在造反啊! 造反这种事情是能犹豫的吗? “竖子不足为谋!”他痛心疾首地大喊。 然而话语未落一道声音却忽然而至。 “茂遐先生,你说谁是竖子呢?” 第四十七章 长刀之夜 在刘玄初的视野中大批满洲兵涌入庭院。 这些满洲兵簇拥一人。 来者正是陈成! 在他身边有两道身影一位是满將对大拜。 而另一位却宝相庄严,有帝王之相! “陛下!” 刘玄初大惊失色,旋即面露狂喜。 他噗通一声跪在陈成面前对他身边之人行礼。 因为那人正是大明永历皇帝朱由榔! 陈成来了就连永历都出现了。 在刘玄初看来这还用说吗?反清復明就在今夜。 “原来是刘爱卿,快快请起!”永历帝急忙开口。 刘玄初大笑起身。 “臣让陛下受辱多日真是死罪!” “不过陛下能忍数日之辱,臣就能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他老夫聊发,心情澎湃。 似乎是看到社稷中兴,天下復明的场景。 “厄章京,陛下已至,请下令吧!” 刘玄初对陈成拱手一拜郑重无比。 如今永历帝已经救出。 只需要陈成一声令下。 率领满洲兵踏平国公府,兵围五华山。 那么大明朝的江山社稷就有救了! 陈成闻言亦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能在此时出现在这里並且將对大拜的三百满洲大兵和永历带来。 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茂遐先生,我现在已经不是厄尔特,而是陈玉成。” “大明朝的英王陈玉成!” 话语未落,哐当一声陈成抽出佩刀。 將脑后的金钱鼠尾拽到刀前。 隨著寒光一闪,这条鼠尾巴陈成憎恶的眼神中掉落。 “传令全军,割辫反正!” 他高举佩刀,振臂一虎。 哗啦啦的一片。 对大拜、沙里库、德格愣等满洲兵將纷纷手起刀落。 將从小陪伴自己的金钱鼠尾就此割下。 既然他们早已经准备反清復明。 那么汉人降清需要剃髮,满人归明又岂能留辫? 从现在开始他们这些白旗小子正如那割掉的辫子一般。 同满清一刀两断了! “陈玉成?” 刘玄初先是一愣,旋即他看著满洲兵们的豪迈一幕竖起了大拇指。 “英王果然是少年英雄!” “如今您带著满洲兵割辫归明,正是我大明的豪杰,汉人的英雄!” “嗯——!” 陈成双眼一凝。 他虎目一扫,死死盯著眾人。 “兄弟们!两黄旗无耻,大清朝无道!” “竟致我白旗之人流血漂櫓,天下百姓生灵涂炭!” “今天,我厄尔特有幸改汉姓,復汉名!成为大明朝的英王!” “与满洲一刀两断!” “尔等可愿隨我反正归明,誓杀韃虏,建功立业!” “反正归明!誓杀韃虏!” “反正归明!誓杀韃虏!” “反正归明!誓杀韃虏!” 对大拜、沙里库等人血脉喷张,振臂大呼! 在满洲中忍耐了整整十三年。 今日正是他们这些白旗小子手持钢刀向两黄旗復仇的时候! 所以!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陈成大喝一声。 率领八百刚刚反正的满洲大兵带著皈依者的狂热。 兵分四路,直扑国公府而来。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陈成唯有用手中的钢刀在昆明城中杀出一条血路! 才不枉来此一遭! 才不负英王之名! 夜幕之下。 对大拜和三百满洲大兵紧紧跟隨在他身后。 陈成披甲执锐,手持清弓在夜幕中迅疾如风杀到国公府门前。 当看到有大批兵马接近后。 “你们是什么人!” 守门的几十名黄旗之人急忙喝问。 然而还没等他们说完。 咻的一声。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划破天空。 一箭就射穿了为首之人的咽喉引得黄旗之人大乱! “杀!” 陈成暴喝一声,誓要杀尽这里的韃虏。 他身后的满洲大兵脸上既有皈依的狂热又有復仇的狰狞。 对大拜当即拉开弓弦,三百满兵纷纷响应! 剎那间,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 满洲兵们,箭如雨下! 瞬间就將守门的几十名黄旗兵马射杀殆尽。 看著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哪怕知道死的都是两黄旗的韃虏。 可跟在陈成身后的永历帝依旧双腿战战,脸色煞白,显然是被嚇著了。 而被满洲兵捆绑的马宝和祁三升则是瞠目结舌。 陈成这群满人割辫归明也就罢了。 他们还叫囂著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对同属满洲的两黄旗义正严词地痛下杀手! 这尼玛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然而陈成却並没有时间去回答他们心中的疑虑。 隨著守门的几十名两黄旗兵被白旗小子射杀乾净。 哐当一声。 腰间的宝刀再次拔出。 陈成看著眼前宏大的国公府气血上涌,血脉喷张! 他知道今天將会是一个长刀之夜! “兄弟们,杀韃子!” 他暴喝一声率先冲入国公府內。 手中的利刃力劈而下。 当即就將一位匆忙赶来的黄旗將领劈成两半! “杀韃子!” “杀韃子!” 三百满洲大兵激情膨拜,斗志昂扬。 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刃蜂拥衝进国公府。 不管不顾,见著同属满洲的黄旗之人就扑杀而去! 剎那间,国公府內,尸横遍野,流血成河! 短短时间,陈成就率领三百满洲大兵手刃黄旗之人无数。 將富丽堂皇的国公府化为了人间炼狱。 就连昆明的夜色都染上了鲜血变得血蒙蒙起来! 在三百满洲大兵的衝杀下。 毫无疑问,国公府周围的两黄旗兵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无数黄旗之人刚刚从睡梦中惊醒就惨死在了白旗小子的刀下! 混乱、惨叫、哀求等等上演在夜幕之中。 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陈成就率领白旗小子杀穿了国公府。 直扑赵布泰的宅院而来! “杀韃子!杀韃子!” 在白旗小子们的杀韃声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绿营造反了吗!” 赵布泰从睡梦中惊醒。 他急匆匆地穿上衣服连盔甲都来不及披掛就衝出了宅院。 然而当国公府发生的一切出现在他眼前后。 哪怕赵布泰是鰲拜的兄长都愣在了原地。 因为此时此刻。 一名名身披正蓝旗盔甲的满洲大兵一边高喊杀韃一边逐屋逐巷搜杀国公府中的两黄旗人。 並且不断地靠近自己。 第四十八章 踏平国公府,箭射赵布泰! “啊——!”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惊呼出声。 被雷得外焦里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蓝旗中的多尔袞余孽竟然要杀韃子? 他们自个不就是汉人口中的满洲韃子吗? “征南將军!不好了!” “厄尔特这些多尔袞的余孽造反了!” 爱星阿披头散髮,急匆匆地赶来,惊恐地开口。 赵布泰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强回过神来。 “可恶!厄尔特他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他胸膛起伏,拳头一攥。 如今整个天下都已经被大清一统。 结果厄尔特却带著一群多尔袞的余孽在昆明城中造反。 而且还要杀韃子,反清復明! 这是何等的蠢事啊! 厄尔特这些白旗小子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都不用我大清亲自出手。 待五华山上的吴三桂反应过来翻手就能將他们给灭了! “征南將军,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片。”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爱星阿明显慌了他连连询问想要赵布泰想个办法。 “怎么办?” 赵布泰冷笑一声。 他对著身边的几名包衣奴才大喝道:“来人!给我披甲!” “征南將军,你这是要干什么!”爱星阿大惊失色。 “自然是率领两黄旗平定白旗叛乱,勿使吴三桂这些汉人看我满洲笑话!” 赵布泰掷地有声地开口。 “征南將军,这能行吗?”爱星阿胆战心惊。 “厄尔特手中的正蓝旗兵已经被调往城外大半。” “此时此刻,在昆明的两白旗余孽不过八百而我两黄旗兵马却足有五千!” “五千对八百,若是我等还被他搞得灰头土脸救援於吴三桂。” “那么满洲的顏面何存!我大清的顏面何存!” “传我命令,国公府內的所有旗丁死战不退,谁敢逃跑本將军定斩不赦!” 在几名包衣的簇拥下。 赵布泰镇定自若,飞快地披掛盔甲。 想要组织国公府內的两黄旗兵马与陈成一战! 对於征战沙场十余年的赵布泰来说。 今天夜里面对陈成的暴起发难他是不可能退的! 因为他若是退了。 五千两黄旗兵马被区区八百叛军打得屁滚尿流。 这会让昆明城中的吴三桂等人怎么看? 我大清的立国根本,满洲中堂堂的两黄旗。 竟然却被一群多尔袞的余孽打得落流水。 这要是传扬出来满洲兵的威名何在?朝廷的顏面何存? 他这个征南將军又怎么自处? 所以无论如何赵布泰都得率领两黄旗兵马独力平定这场叛乱。 否则我大清必將威严扫地被吴三桂这些汉人轻视! 赵布泰披好盔甲,戴上头盔。 又將跟隨自己征战一生的马槊握在手中。 “两黄旗的健儿们!” “昔日多尔袞作乱,正是本將军和鰲少保率领你们的父辈力保皇上才有了现在的大清江山!” “如今多尔袞虽死,可他的余孽却犯上作乱甚至不惜背叛祖宗投靠尼堪。” “做那反清復明之事!” “现在为了大清也为了满洲的荣耀!” “跟上本將军的步伐,杀光白旗小子,诛尽满洲叛徒!” 他大喝一声,举起手中马槊振臂大呼。 “杀光白旗,诛尽叛徒!” “杀光白旗,诛尽叛徒!” 周围的两黄旗之人受他鼓舞。 回想起父辈的荣耀纷纷鼓起勇气大喊。 就连年轻的爱星阿也拔出了佩刀准备和白旗一战了! 然而就在此时。 无穷无尽的喊杀声却从左右两侧响起! 令赵布泰脸色一变。 不知从何时起国公府东西两侧竟然又有白旗叛军攻入。 同正面衝杀的厄尔特形成掎角之势三面杀向了自己! 很显然那厄尔特也颇知兵法。 並没有一味地死冲硬打。 而是將手头的八百满洲兵分为三路合围国公府! 然而纵使如此。 赵布泰却嗤之以鼻。 因为厄尔特就是三面围攻又能如何? 昆明城中的白旗叛军满打满算不过区区八百人! 厄尔特只有八百叛军却兵分三路。 他分得越多只会死得越快! 现在就是他赵布泰施展太祖兵法,任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率领两黄旗大军从正面击破厄尔特锁定胜局的机会! “杀杀杀杀杀杀杀!” 千钧一髮之际,在眾人的惊呼声中。 赵布泰暴喝七声尽显自己这位征南將军的威风! 他是大清第一巴图鲁的亲兄长。 虽不及鰲拜勇武可赵布泰亦是一位绝世猛將! 不但为满清征战二十年更是在炎遮河一战中亲自上阵。 击破了南明擎天李定国的三万主力! 赵布泰昔日面对李定国的三万主力尚且无惧。 如今在厄尔特的八百叛军面前又岂会避其锋芒! 只见他身形大展,一桿马槊挥舞地虎虎生威。 扫进白旗兵中当即就毙掉一人! 眼见主帅如今勇武。 国公府內的两黄旗兵瞬间士气暴涨! “兄弟们杀光这些白旗叛徒!” 一名名黄旗兵將振臂大喊。 跟上赵布泰的脚步挥舞兵器杀进敌人之中。 同白旗小子们激战起来! 一霎间,国公府內,情况突变。 赵布泰老驥伏櫪虽已年迈可却老气秋横。 他凭个人武艺,手中马槊。 竟然连毙白旗数人打出了昔日的威风。 而两黄旗兵马在他的鼓舞下亦是群起激昂。 不復刚才的混乱同白旗精锐展开接战。 虽然依旧被白旗精锐靠著过人的武艺杀得很惨。 可是藉助人数上的绝对优势。 这些两黄旗兵马却也让数十名白旗小子血染沙场,伏尸府內! 很显然,为数眾多的两黄旗兵马已经在赵布泰率领下回过神来。 准备靠著自己的数倍於敌的人数优势强行扭转战局了! 一时间,国公府內,激战不断。 白旗精锐虽然搏杀不断依旧占据上风。 然而陈成手中的白旗小子不过八百之数。 又兵分四路,跟他正面接战的仅仅只有三百人! 区区三百满洲大兵而已。 当国公府的五千两黄旗兵马回过神来全力接战后。 这些满洲大兵就算再勇武又能杀几个人,碾几颗钉? 在血色的月光之中。 国公府內的战局渐渐扭转。 一名名白旗精锐喋血沙场虽然在战死前杀掉了数名敌人。 可好虎架不住群狼往往被数倍乃至於十倍以上的敌人围杀至死! 看著眼前的一幕,对大拜心中大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然而陈成却是双眼一凝,镇定自若。 他拋下手中的佩刀拿起清弓。 在混乱的国公府內弯弓搭箭对准著正在凶猛衝杀的黄旗老將赵布泰! 第四十九章 满洲第一巴图鲁 在被鲜血染红的夜色下。 陈成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正在奋力搏杀的赵布泰。 手中的弓箭在月色下散发寒光。 对准了这位黄旗老將的胸膛。 他知道两黄旗兵马虽然战力羸弱可却人数眾多。 若是让赵布泰肆意衝杀鼓舞士气。 那么白旗精锐跟这些人在国公府內打上一场消耗战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因此解决赵布泰是他唯一的选择! 唯有將这位老將拿下瓦解两黄旗兵马的斗志。 今天这场长刀之夜他才能成为胜利者! 咻的一声! 在漫天的喊杀声中,於混乱的国公府內。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破甲箭头划破天空,呼啸而出。 剎那间,搏杀正酣的赵布泰身体猛然一震! 他震撼地看向自己胸膛,手中的马槊不由地为之一滯。 因为此时此刻一支箭矢正中心口让斑斑血跡从他的盔甲缝隙中涌出。 “不好了!將军中箭了!將军中箭了!” 周围的两黄旗兵马见状心神大骇纷纷惊恐地大喊。 主帅中箭,这是何等的恐惧啊! 不要说这些新生代的两黄旗紈絝。 哪怕是衡阳大战中的那支八旗兵在主帅尼堪阵斩后都斗志全无,狼狈而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赵布泰中箭,白旗叛军又异常凶猛。 这让他们这些人如何再战啊! 哐当一声,一柄钢刀掉落地上。 一名黄旗军官头皮发麻不敢再战。 与此同时,恐惧、绝望等等情绪迅速蔓延全场。 令整个两黄旗的兵马都军心大震! 然而就在此时,赵布泰却血脉喷张。 噗的一声,这位黄旗老將强忍疼痛一把將箭矢拔出。 陈成的弓箭虽然破开了盔甲射进了赵布泰的心口。 然而他身上披掛的重甲却绝非摆设。 这支威力极大的破甲箭被重甲抵消了大半威力。 虽然仍旧破甲入膛然而却已经不足以直击这位老將的心臟。 將其一箭毙命! “叛贼射中了老夫的脚趾,真是要命啊!” 赵布泰强忍痛苦,故做轻鬆地大喊。 顿时令躁动的两黄旗兵马面面相覷冷静下来。 原来叛贼射中的是征南將军的脚趾啊!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一霎间,两黄旗兵马重燃斗志。 在赵布泰的鼓舞继续拼杀。 然而就在此时,陈成却轻蔑一笑。 嗡——! 巨大的清弓再次拉开。 第二支破甲箭上弦对准了赵布泰。 伴隨又一道箭鸣之声。 赵布泰脸色紧绷又一道血跡从他身上溢出! 紧接著,陈成愈发地不屑。 他手中的清弓在须臾之间多次拉开。 一支又一支破甲箭头呼啸而出,直击赵布泰身体! 短短几息时间。 在两黄旗兵马惊骇的目光中。 赵布泰身中数矢,遍体鳞伤。 在陈成的射杀下摇摇欲坠,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而几名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掩护的两黄旗兵將。 也在陈成和白旗精锐的射杀下伏尸脚下! 看著急如雨下的箭矢再看看已成血人的赵布泰。 大量两黄旗兵马魂飞魄散,双腿战战,已经彻底丧胆! “拿刀来!” 陈成暴喝一声。 一名白旗小子迅速递上一柄巨大的斩马刀。 这是他的真正兵器也是阵斩赵布泰这种猛將所需。 陈成的清弓可以破甲,佩刀能够砍人。 可面对披掛重甲的对手。 唯有斩马刀这种兵器方能一击毙敌! 夜幕下,巨刀横空,带著无尽的冷意。 陈成目標明確,他身披重甲,手持巨刀,不管不顾。 在白旗精锐的掩护下直衝赵布泰这位老將而来!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两黄旗中唯有赵布泰一人可虑。 只要拿下他两黄旗就將不战自溃! 看著手持巨型斩马刀,身穿霸气正蓝甲,脸戴狰狞鬼脸具。 如狼似虎,如神似魔。 宛如一尊杀神般直衝而来的陈成。 “主子!您快撤吧!” 赵布泰身边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惨叫开口。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能不清楚。 这是那位战败了马鷂子的陈成亲自出手! 在他面前就连马鷂子王辅臣都不是对手。 这些亲兵又哪里抵挡得住? 莫说他们这些人放眼整个满洲。 除非鰲拜亲至否则又有谁能是陈成的对手? 在他的衝锋面前。 唯有暂避锋芒才是唯一的生路啊! 然而赵布泰却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们走吧,本將军的右腿早已经被厄尔特所伤,今夜已经走不了。” “你们快去五华山找吴三桂。” “请他出兵替我报仇!” 话语未落,赵布泰浑身是血。 他拖著鲜血淋漓的右腿举起马槊直面衝撞而来的陈成! 在刚才的射杀中。 陈成一击未能毙其命就已经用弓箭伤了赵布泰的右腿。 如今赵布泰身受重伤连奔走都无法。 又如何能在他的衝锋下逃命? 事到如今,这位黄旗老將也只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用手中的马槊同陈成拼上最后一招。 方不负他征南將军赵布泰的威名了! “主子!” 在亲兵牙呲欲裂的呼喊声中。 那道超越虎狼如同神魔的身影降临到赵布泰的面前! 剎那间,巨刀横空,力劈而下! “呀——!” 赵布泰歇斯里地,拼了命地用马槊抵挡! 然而仅仅是一击。 槊断人倒。 那柄巨刀以无与伦比的气势劈断了赵布泰的马槊。 隨后刀锋一转避开了他的要害。 令他头吐鲜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赵布泰,你老了。” 鬼脸面具下陈成冷冷开口手中的斩马刀寒光凛凛。 令赵布泰心神大骇! 他虽然年迈且已重伤。 可却在陈成面前连一击都接不下来。 甚至眼前的白旗小子连全力都没有使出。 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也难怪威震天下令满洲兵丧胆的马鷂子王辅臣会败在他的手中。 恐怕放眼天下在陈成面前整个满洲中已经无人能敌。 唯有他的二弟鰲拜方有他现在的威势。 然而鰲拜同赵布泰一样都已经年过五旬。 他那一身绝顶武艺到了现在又能剩下几分? 或许在满洲之中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第一巴图鲁啊! “厄尔特,本將军虽老可是那又如何?” “你起兵造反,犯上作乱,註定是死路一条!” 赵布泰色厉內荏地咆哮。 “死路吗?赵布泰,若无你或许我的確是死路?” “只可惜现在却有了你了!” 陈成摘下面具露出自己那俊朗的面容。 看著眼前的赵布泰好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第五十章 投名状 “你要干什么!” 赵布泰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竭力起身想要反抗。 然而陈成一脚踏出瞬间就令这位老將痛苦地趴在地上呻吟。 拳怕少壮,他已经年过五旬了。 在陈成这位驍勇少年面前又能有多少反抗之力? “传我军令,抓几个两黄旗的舌头留著。” “將马宝和祁三升带上来。” 陈成目光炯炯看著国公府內血腥的一幕淡淡地开口。 隨著赵布泰的生擒。 毫无疑问,两黄旗兵马彻底崩溃。 大量黄旗兵將肝胆俱裂在白旗精锐的搜杀下四散而逃。 陈成亲自坐镇府中指挥白旗精锐清理战场。 沙里库和德格愣一左一右各率百名精锐攻入国公府同陈成会合。 与此同时,刘玄初则带著陈成拨给他的两百名满洲大兵埋伏在通向五华山的必经之路上。 不但斩杀了大量两黄旗败兵拖延了五华山得知具体信息的时间。 更是將逃跑的定西將军爱星阿擒获带回了国公府。 血红的夜色下。 熊熊烈火在国公府燃起。 突袭得手后,满洲大兵们並没有歇息。 而是在陈成的安排下。 在国公府乃至於整个昆明城开始纵火。 以期能够进一步拖慢吴三桂的反应速度。 而当熊熊烈火出现在国公府后。 在火光之中,赵布泰和爱星阿以及十几名黄旗兵將被带到了马宝和祁三升的面前。 “淮国公,咸寧侯,请吧。” 陈成巨刀一挥割开了两人身上的绳索。 他长刀一指满洲兵將两柄佩刀拋在了二人面前。 “只要两位將军杀了赵布泰和爱星阿。” “本王不但会释放你们,而且还会亲自道歉。” 他嘴角一笑带著浓浓的威胁不容置疑地开口。 此言一出,马宝和祁三升顿时脸色大变。 “英王这是要我们二人纳一个投名状!” 祁三升咬牙开口,整个人拳头紧攥。 对於赵布泰和爱星阿二人他自然是知道身份的。 如果他和马宝杀了这两个人。 那么毫无疑问在清廷之中他们再无容身之地! 哪怕是吴三桂相护也无济於事! “呜——!” “呜————!” 赵布泰和爱星阿也是明白过来。 他们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如果今夜他们死在了祁三升和马宝手中。 这两位西营降將必將断了后路降而復叛! 然而在满洲大兵的掣制之下。 他二人再怎么挣扎又有何用? “咸寧侯果然是聪明人。” 陈成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吧。” “咸寧侯,淮国公。” “本王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杀了赵布泰和爱星阿。” “然后我派满洲兵护送你们出城发动西营兵马兵围五华山,逼吴三桂抗清!” “给本王也给你们自己找一条生路!” “第二条路就是今夜你们同赵布泰一块死在这里。” “然后本王趁夜突围率领满洲大兵南下去寻李定国。” “这两条路何去何从,本王给你们十息时间。” “十息过后,你们不杀赵布泰本王就杀了你们!” 话语刚落,他大手一挥。 对大拜等人率领数百满洲兵举起武器,虎视眈眈。 只要马宝和祁三升胆敢拒绝。 他们就会將这两位降將乱刀砍死在国公府中。 “咸寧侯,淮国公,你们也是汉人。” “事到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又岂能错过?” 刘玄初迫切地开口:“只要杀了赵布泰和爱星阿发动我西营兵马围困五华山。” “那么待吴王义旗一举,整个天下就復可望了!” “而你们也將成为驱逐韃虏再造社稷的英雄,名垂青史,千古留名!” 此言一出,陈成见状趁热打铁向永历使了一个眼色。 朱由榔心领神会急忙开口:“两位爱卿,汝非大明臣子乎?汝不愿意报效社稷乎?” “现在英王起兵助朕脱困已经成为我大明的一字亲王。” “若是两位爱卿反正,朕也不惜王爵之封!” 马宝和祁三升闻言犹豫无比。 要说他们不愿意举兵倡义同满清再打一场那是假的。 这不但是刘玄初的夙愿。 也是他们二人乃至於整个西营的夙愿! 上一次,西营三王內訌稀里糊涂地败在满清手里。 致使云贵沦丧,西军哗散。 然而並非战阵之败而是庙堂之祸! 如果有机会马宝这些將士又岂惧同满清再战一场? 可要他们在今夜起兵围困五华山。 此举虽顺大义,却违人礼啊! “不行,平西王对我有大恩。” “昔日我祁三升在雨林之中兵將星散,苦苦待死。” “是平西王伸出援手才让我有了今日。” “若是我祁三升恩將仇报,岂不成了狼心狗肺之辈!” 祁三升咬牙开口。 “没错,我马宝亦是一英雄尔。” “岂能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马宝亦是挺起了胸膛傲然开口。 他二人都是征战沙场十几年的老將了。 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马宝二人又岂惧刀斧加身? 今夜若他们死在这里。 吴三桂必然会厚待他们的家眷和部下。 可要是跟著陈成举兵谁能知道会发生什么? 马宝和祁三升既然已经归附吴三桂。 那就不能再做那背主求荣之事了! 如果吴三桂在他日举兵马宝二人自当跟隨。 哪怕战死沙场亦將无悔。 可若是兵围五华山背刺恩主。 就算能侥倖成功但马宝和祁三升日后又该如何做人! 一时间,看著挺起胸膛,已然决意赴死的马宝二人。 不止是刘玄初和永历。 对大拜等人全都懵了。 而赵布泰和爱星阿却是面露狂喜。 马宝和祁三升不愿意背刺吴三桂。 既然如此,西营降兵发动不起来。 仅凭陈成手中的这些两白旗余孽他哪里会是吴三桂的对手? 只需等这位平西王反应过来。 昆明城中的宿卫军自会解决眼前的一切替他们报仇! “糊涂啊!” 永历帝见状悲愤地大喊:“马宝、祁三升,汝二人也是我大明臣子,如今岂可不顾君父效忠吴三桂那个乱臣贼子!” “若是再不醒悟,就不要怪朕刀斧加身了!” “待汝二人一死,生前是叛贼,死后也將是逆鬼!” “又有何脸面去见我大明的列祖列宗?” 此言一出,祁三升却是不岔地开口。 “陛下,事到如今你也有脸说什么列祖列宗?” “我且问你,昔日我西营將士还在血战,尔为何要天子弃国逃入缅甸!” “君父既然这般无能,又岂能怪罪臣子失礼!” “我等已投平西王早已不是大明臣子了!” 第五十一章 少年英雄陈玉成 永历帝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天子弃国这是他这个皇帝为了活命所干出的事情。 昔日昆明失守,李定国败退永昌尚在谋划磨盘山之战。 试图在绝境之中打出一丝希望。 而祁三升、马宝、高启隆、李如碧等將也遁入雨林苦苦坚持。 正在为永历帝的江山做最后的顽抗。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臣子还在死战他这个天子却是弃国! 竟然私自逃入缅甸为人所囚。 放弃了还在国內坚持抗清的军民们! 如今正如祁三升所说,他这个天子都已经弃国西营诸將也归附了吴三桂。 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永历帝逃了那么多次。 每逃一次他的天子威仪就少上一分。 到了现在他在祁三升等人面前哪还有什么威望啊! 刘玄初见状想要出言反驳。 然而言语卡在喉咙中却说不出来。 永历帝威望早失想要祁三升和马宝为了他对付吴三桂。 莫说是这两人了哪怕刘玄初自己都不愿意。 毕竟在一位雪中送炭的平西王和一位威望尽失的逃跑天子面前。 西营之人早已经做出了决断。 可就在这时。 陈成却缓缓开口:“祁三升,马宝,汝二人不愿意背弃恩主的確情有可原。” “然而你们也是汉人,又岂能一辈子留著金钱鼠尾!” “带著这根鼠尾子去见列祖列宗!” 他对著二人的脑后长刀一指。 瞬间就连祁三升和马宝羞愧不已。 金钱鼠尾这是他们心中的痛。 只要是有点良心不愿意背弃祖宗的汉人。 谁又愿意留这根可恶的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他们已经剃髮归附了吴三桂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英王,多说无益。” “我等剃髮已是不孝若再背弃恩主则是不忠!” “若做了不忠不孝之徒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我等已是平西王的部下,万死不能叛他!” 马宝和祁三升掷地有声地开口。 此言一出,刘玄初不由地拳头一攥。 马宝和祁三升不愿意起兵。 难道他呕心沥血走到这一步。 还是要如陈成所言南下车里去寻那李定国? 然而晋王李定国如今在雨林中自身尚且难保。 就算刘玄初跟著陈成投奔於他。 除了在雨林中苟延残喘外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 “淮国公,咸寧侯,尔等为何要如此愚忠啊!” 他绝望地开口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 “大哥,这马宝和祁三升愚昧不堪,既然他们不愿意起兵那么就一刀砍死他们以解我等的心头之恨!” 对大拜、沙里库等人狰狞开口。 这马宝和祁三升效忠谁不好偏偏效忠那吴三桂。 真是气煞我也! 然而此言一出。 “哈哈哈哈哈!” 陈成却是盯著祁三升和马宝大笑起来。 “英王,你笑什么!”二人不解道。 “我笑你们为了心中所谓的忠义却要將本王的老丈人推入深渊!” 话语未落。 陈成大手一展,一块代表吴三桂的腰牌出现在眾人眼中。 “这是——!” 刘玄初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西王的腰牌!” “英王,你为何有平西王的腰牌。”祁三升和马宝惊呼开口。 “淮国公,咸寧侯。” “我不是说了吗?平西王现在是本王的老丈人。” 陈成微微一笑。 他从怀中取出两物。 一为聘书,一为玉佩。 当他將聘书一展。 不止是马宝二人,刘玄初、永历乃至於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讶了。 这聘书上赫然写著。 陈成同吴三桂女儿吴珂的婚约。 堂堂的平西王竟然要將女儿嫁给这个正蓝旗的章京? “英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玄初瞠目结舌,满脸的不可置信。 几乎是用颤抖的语气开口。 “本王不是在今天下午被平西王留在五华山上吗……” 陈成长嘆了一口气將发生的一切缓缓道来。 原来当吴三桂询问他是否愿意当乘龙快婿时。 陈成在权衡之下开口答应。 这位平西王大喜过望。 於是亲自赐下腰牌认可了陈成的女婿身份。 陈圆圆更是考虑到陈成没有根基且两白旗中尽数粗人。 於是便委託王府內的方光琛替他写下了聘书。 並自掏腰包赐下財货。 让陈成在明日手持聘书和彩礼上门提亲。 在父母认可陈成后。 刚刚及笄的吴珂也在王府內同陈成独处了一面。 並將自己的贴身玉佩交给陈成。 所以陈成现在已经是平西王府认可的女婿了。 当听完这一切后。 全场寂静一片,都被陈成的经歷所震撼了。 没想到这个满洲章京竟然能得到吴三桂认可成为平西王府的乘龙快婿! 这是何等的富贵啊! 可他都是吴三桂的女婿了。 又为何要起兵造反? “英王,你既然得到王爷还有郡主的认可。” “只要等到明天就是平西王府的女婿。” “那么又为何要在此时起兵?”祁三升和马宝不解道。 “两位將军,原因无它。” 陈成双眼一凝,手中的长刀一挑。 一根金钱鼠尾从祁三升的脑后挑落。 “老子不想留这根鼠尾巴太久了。” “即便做了平西王的女婿可一想到自己脑后有根金钱鼠尾。” “我陈成就寢食难安!” “既然如此!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 “我陈成岂能因为儿女情长给清廷继续当狗!” 此言一出,祁三升和马宝的脸颊瞬间涨红无比。 陈成既是满人又是吴三桂的女婿。 结果为了反清他一个韃子竟然寧愿和老丈人翻脸。 都要拿起刀枪同满清干上一场。 他们昔日也是英雄更是汉人。 又为何不能像陈成一样轰轰烈烈一回呢? 啪!啪!啪! 刘玄初大受震撼他亲手鼓掌对陈成的所做作为敬佩不已。 “英王有如此大志真是令老朽汗顏。” “老夫原本还以为英王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之辈。” “没想到老朽却是瞎了双眼竟然不识真英雄啊!” 他发自內心地开口,第一次对陈成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成先前屡屡不敢同吴三桂力拼这让刘玄初未免小覷了他。 然而今天一见却让这位茂遐先生大开眼界。 陈成放著吴三桂美若天仙的女儿和荣华富贵不要。 决意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 这真是少年英雄! 第五十二章 为汉人一搏! “两位,我一个满人又是平西王的女婿。” “现在都为了天下大义起兵抗清!” “尔等难道要做缩头乌龟,一辈子留著这根金钱鼠尾嘛!” 陈成言语鏗鏘,掷地有声,直击祁三升和马宝的心灵。 令他二人的拳头紧攥起来。 陈成一个满人为了抗清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他们二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逃避呢? 一时间祁三升和马宝胸膛起伏显然是在做最后的抉择。 陈成见状亦是轻嘆了一声。 他没有责怪马宝二人的迟疑。 因为对於和吴三桂翻脸陈成今天下午也犹豫过。 这倒不是说他的反清意志不坚定。 而是吴三桂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老桂子不但准备將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儿交给陈成。 还许他大好前程。 想要通过清廷內部的人脉。 给陈成求一个固山额真之职並进行封侯。 这也是吴三桂收拢人心的手段。 想那西营诸將只要肯归附於他。 吴三桂便会为其求官求爵。 哪怕是前不久刚刚来投的白文选。 老桂子都想尽办法给他弄了一个承恩公的爵位。 地位仅在於汉王之下! 可以说只要陈成安心做吴三桂女婿。 那么娇妻美妾,高官厚禄,他这一辈子是不用愁了。 有这么一个老丈人。 就算他是大汉奸陈成又哪能不心动啊? 然而在权衡片刻后他终究是放弃了。 原因就是他说的!为了反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此时此刻,在昆明城中举兵倡义逼吴三桂抗清。 这或许对陈成本人不利。 然而对於天下汉人乃至於吴三桂本人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淮国公,咸寧侯,我知道你们自感平西王厚恩不忍背弃。” 陈成炯炯有神地开口:“然而平西王是当局者迷,难道你们也不清楚吗?” “清廷一向刻薄寡恩,就算是我们这些满人都深受其害!不堪其辱!” “你们和平西王又岂能倖免!” “此时此刻,西南初定,闯军和郑氏尚未剿灭。” “清廷自然会倚重平西王放任你们在西南威福自操。” “可要是等上几年,待闯军消亡郑氏远走。” “平西王又怎能独善其身?” “等到那时,一纸詔书就能令平西王在西南的权势烟消云散!” “而平西王既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所以与其等清廷出手倒不如在此时逼平西王一把。” “让他率领西南的十几万精兵强將举兵倡义,推翻满清!” “待平西王黄袍加身,坐了天下,他自然会想到你们的好。” “可要是在今夜你们优柔寡断,不敢起兵。” “难不成要等平西王年迈,你们这些西营將士老得老,死的死。” “被清廷撤藩西南,秋后算帐才肯罢休吗!” 剎那间,马宝和祁三升二人震耳发聵! 陈成的言语一针见血直接看穿了天下大势。 吴三桂现在看似权势滔天。 然而自古藩王就是大患。 更別提他这个永镇云贵的异姓王了。 可以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清廷是迟早要对吴三桂出手的。 只是当局者迷,吴三桂本人却对满清抱有希望。 哪怕部下多次劝说他依旧將脑袋缩在云南当起了鸵鸟。 非但没有先下手为强反而为了諂媚清廷主动入缅擒获了永历! 然而吴三桂自己不明白。 但祁三升、马宝这些旁观者又岂能不明白。 刘玄初就曾经明敲侧击鼓动吴三桂造反。 他的心腹谋士方光琛也曾直言:朝廷疑王矣,王当为自全之计! 清廷既然早晚会对吴三桂下手。 那么他先下手为强主动起兵就是对满清最好的回应! 现在的吴三桂可不是十几年后的样子。 他不但本人尚有精力。 手底下更是捏著十几万精兵强將! 白文选、祁三升、马宝、马唯兴、狄三品、高起隆、陈建、李如碧、塔新策等西营降將马首是瞻。 郑蛟鳞、李本深、张国柱、吴之茂等西南绿营唯他是从。 只要吴三桂此时在西南起兵。 那么凭藉著他手中的十几万精锐有极大机率可以一举打穿天下,推翻满清! 可要是吴三桂没有主动起兵反而选择被动应对。 那么等到十几年后。 他已经是风烛残年,垂垂老矣。 麾下凝聚的百战精锐也会凋零大半! 陈成记得非常清楚。 归附於他的数十位西营战將到了三藩之时。 白文选、祁三升、狄三品等大多数人已经死了。 仅存一个马宝大放异彩屡次大破清军。 一个马宝就能让清廷如梗在喉屡屡受其重创。 倘若吴三桂现在收服的数十位西营战將能够齐齐出现在抗清战场上。 主少国疑,仅有一个鰲拜在勉力维持局势的清廷又该如何应对? 恐怕当吴三桂凝聚西营举兵倡义之时就是满清覆灭之日! 所以对於吴三桂来说晚造反不如早造反! 他这个平西王不趁著手中兵强马壮时举兵倡义。 难道要等自己垂垂老矣麾下精锐凋零大半时再跟满清战上一场吗? 所以此时此刻,吴三桂必须要反。 他就算本人不想反陈成这个好女婿也得逼他一把! 这也是陈成不惜捨弃富贵在昆明城中执意起兵的原因。 倘若他安心做了吴三桂的女婿享受荣华富贵。 那么现在自然是娇妻美妾,岁月静好。 可等到十几年后又该如何? 总不能使三藩之事重演让汉人江山再次沦陷吧! 所以陈成顾不上儿女情长,只能在今夜起兵! 而马宝和祁三升也已经没了退路。 道理陈成已经讲明。 如果他们二人还是不愿。 那么陈成也只能诛杀二人再想办法利用吴三桂女婿的身份。 趁乱潜入平西王府做最后一搏! 一时间,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马宝二人。 现在大乱已起陈成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马宝二人再不答应。 他手中的长刀只能再次染上鲜血! “英王,既然您已经將话说到这份上了,我等还有什么好说的?” “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平西王和天下汉人奋力一搏!” 马宝和祁三升恭敬地拱手。 隨后两柄利刃从地上拾起亮在了赵布泰和爱星阿的面前。 第五十三章 两白旗!反清復明! “呜——!” 赵布泰被五大绑绝望地挣扎。 祁三升面露狰狞整个人都有些癲狂起来。 他手持利刃一步一步地来到赵布泰的面前。 下一刻,似乎是开悟了一般。 “哈哈哈哈哈!” 祁三升哈哈大笑手中的利刃猛然插入赵布泰的胸膛。 这位鰲拜的兄长满脸地不可置信。 双眼发白绝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痛快!真是痛快!”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手刃赵布泰后祁三升高举血红的佩刀。 豪迈无比,直呼过癮。 自从归附吴三桂以来他已经有两年没有杀韃子了。 没想到今夜又能过癮。 真是痛快啊! 噗的一声,另一柄利刃插进了爱星阿的胸膛。 马宝亦如祁三升一样手起刀落。 昔日在白旗小子面前高高在上的赵布泰和爱星阿就这么死了。 跟一条野狗般死在了马宝和祁三升手中。 成为了纳给陈成的投名状! “好!” 看著豪迈的马宝二人陈成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都是西营豪杰。 有马宝二人相助自己足以在昆明压制吴三桂逼他一把了。 陈成大手一挥。 对大拜心领神会当即就释放了几名被俘的两黄旗兵將。 他虽然敬马宝二人的豪迈。 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成还是要留下后手才行。 “英王,我二人已经宰了赵布泰和爱星阿。” “你还不信我等吗?” 马宝和祁三升见状眉头微皱。 这些两黄旗兵將亲眼目睹了他们手刃赵布泰和爱星阿的一幕。 要是这些人被放走。 恐怕他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淮国公,咸寧侯。” “本王不过是一个满洲章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著胆大心细。” “只是放走几个两黄旗的废物而已。” “你们又何必介意呢?” 陈成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位將军还是儘快出城发动西营兵马。” “若是晚了,恐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有好下场!” 说著说著,他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沙里库,德格愣听令!” “末將在!”二將拱手。 “汝二人率兵前往城南举火为號夺下城门,送两位將军出城!”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色变。 “大哥,要不你率兵护送两位將军出城吧。” “要是我们二人的兵马前往夺门。” “您身边就只剩下对大拜的三百人了!” 沙里库和德格愣急忙开口。 昆明城中的两白旗大兵拢共只有八百人。 並且在攻占国公府时受到了伤亡。 要是沙里库和德格愣的兵马撤了。 城中就仅剩不到三百人跟隨陈成与吴三桂周旋了! 这怎么能行呢? “不行,城中的吴军为数眾多。” “要是你们二人留下未必能扰乱局势,进行周旋。” “况且马宝和祁三升两位將军已经决意反正。”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儘快送他们出城!” “事態紧急,没有时间考虑了。” “你们速速率兵去南门!” 陈成断然开口,不容拒绝。 现在他不惜捨弃富贵走到这一步。 只要马宝和祁三升能够出城发动兵马。 陈成就已经贏了七成!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得办成此事! 而让沙里库和德格愣率领大部分满洲兵护送二人出城。 陈成自己则率领为数不多的兵马在城中周旋就是他的选择! 只有他亲自率领一支满洲大兵在城中扰乱局势麻痹吴三桂的判断。 马宝和祁三升才能有足够时间出城发动兵马。 否则一旦让吴三桂察觉到陈成的真正意图。 那么万事休矣! 轰!轰! 火光之中,几道銃声响起。 这是前来的吴军同国公府外围的少量满洲兵交火的声音。 在鸟銃声中。 沙里库和德格愣牙齿一咬拱手领命。 “英王,五华山见!” 马宝和祁三升亦是当机立断向陈成告辞。 事到如今,在场的眾人都已经没有退路。 唯有奋力一搏才有生机! “五华山见!” 陈成拱手一挥,他手握斩马刀傲然看向远方正在涌向自己的吴军们! 事到如今所有棋子已然落下。 他已经用赵布泰和爱星阿的人头引动西营大军入局! 只要陈成能坚持到马宝和祁三升发兵入城。 那么大事可期! 可要是他坚持不到一切终將化为泡影! 看著火光四起的昆明城中以及远处无穷无尽的吴军。 陈成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片亢奋。 能否兵围五华山乃至於光復山河。 就看今夜一举了! “不做安安饿殍,尤效奋臂螳螂!” “吴三桂!还有你背后的满清!” “我陈成来了!” 他气血澎湃挥动手中的斩马刀迎向了敌人。 陈成不过是一个满洲章京而已。 这样的身份在吴三桂眼中与螻蚁何异?在清廷之中同蚍蜉何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螻蚁,一个蚍蜉。 今夜却要以手中的区区八百满洲兵撼动整个昆明乃至於整个天下! 令西南变天,让满清震恐! “两白旗!反清復明!” 激昂的口號骤然响彻了昆明城中。 也不知道是谁开得头。 对大拜等不到三百人的满洲兵。 斗志昂扬,血脉喷张。 挥舞手中的兵器死死地跟上陈成的步伐。 杀向了夜幕中无穷无尽的敌人! “英王,你果然是少年英雄!” 刘玄初哽咽起来。 这位茂遐先生抹了一把眼泪。 “英王正在给我们断后!全都別愣著了!” “赶紧出城点起兵马!” 话语未落,沙里库、德格愣、马宝、祁三升以及四百余名满洲大兵爭先恐后。 在刘玄初的號召下拼死狂奔杀向昆明南门! 此时此刻,不用解释。 时间就是生命! 他们唯有迅速夺门然后发起兵马回城助战方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否则不但断后的英王会死。 他们也將被吴三桂和清廷清算,刀刀斩尽,个个诛绝! 四百余名满洲大兵夺路狂奔不顾一切冲向城门。 然而在狂飆的人群中却出现了一个另类。 “爱卿!爱卿!你们等等我啊!” “朕跑不动了!” 养尊处优的永历帝看著刘玄初等人身影气喘吁吁。 伸出右手绝望地呼喊。 第五十四章 冤家路窄 噗的一声。 陈成怒目圆睁,手中的长刀力劈而下。 当即就劈杀一名吴军在国公府內又留下了一道尸体。 此时此刻,他和部下们已经在国公府搏杀有些时间毙掉了大量敌军。 然而在夜幕中,隨著一名名吴军的倒毙。 更多的敌人却从四面八方涌现。 这些吴军並非是吴三桂的嫡系。 他的宿卫军驻扎在五华山並不是距离国公府最近的军队。 陈成和满洲大兵正在搏杀的是国公府周围的绿营。 “是他!就是他!” “张总爷,就是这个厄尔特起兵造反攻入了国公府。” “杀了我们两黄旗那么多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火光中,一名两黄旗將领狰狞地大喊指向了陈成。 这是先前从国公府逃出去的两黄旗余孽。 毫无疑问,这些余孽撞上了周围的绿营。 正在引导这些汉奸前来围杀陈成! “厄尔特!你竟然敢起兵造反!” 绿营总兵张足法满脸的不可置信。 旋即他大喝一声。 数以百计的绿营兵蜂拥而上。 “谁敢动我大哥!” 还没等陈成出手。 对大拜勃然大怒,这位白旗小子放弃了手中的长枪。 手持双刀杀进绿营兵中。 大开大合当即连毙数人。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精锐衝进绿营兵中。 须臾之间就靠著一腔血勇斩杀上百绿营。 “疯了!疯了!” “这些韃子疯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张足法大惊失色,痛心不已。 能被他带到昆明城中驻扎的都是绿营精锐。 然而这些精锐由於时间仓促。 很多人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披掛就急匆匆地前来支援。 白白死在了造反的满洲兵手里。 这让张足法如何能不心疼! “退下!都退下!” “先放箭射死这群韃子。” 他连忙大呼。 绿营兵们纷纷退后,手持弓箭鸟銃远远地向白旗精锐们开火。 杀红眼的对大拜见状气血上涌还想继续衝杀。 可是陈成却赫然开口。 “对大拜!时间差不多了!” “带上兄弟们跟我撤!” 他大喝一声。 以手中的斩马刀为白旗小子们开路。 就要衝出国公府避入夜色中。 陈成之所以选择在国公府阻击一段时间。 完全是为了给刘玄初等人爭取时间。 现在他已经暴露在吴军眼中吸引了张足法等人的注意力。 那么就该撤退了! 他以长刀开路。 白旗小子用弓箭刀枪交替掩护。 一行人衝出了国公府。 在昆明城中的街道上且战且退。 期间,数以百计的绿营兵被陈成等人毙掉! 这让张足法等靠过来的绿营將领大受震撼。 不敢让麾下的亲兵盲目上前拼杀唯恐损耗了实力。 陈成得以在有限空间內带著白旗小子们辗转腾挪。 虽然不断地留下尸体。 可始终能咬紧牙关苦苦坚持。 然而在激战之中。 陈成和满洲大兵们虽然战意昂扬。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 一名名白旗小子倒在血泊之中为绿营所杀。 並且披掛重甲的白旗小子们虽然能够有效避免来自鸟枪和弓箭的射杀。 但笨重的盔甲在高强度的激战中极大地消耗了体力。 等陈成率兵苦苦在城中周旋一段时间后。 不少白旗小子体力耗尽惨死在绿营手中。 就连陈成本人也是气喘吁吁。 双手犹如灌了铅一般。 手中的斩马刀变得笨重无比已经难以挥动劈杀了! “哈哈哈!” “兄弟们,厄尔特这群韃子体力即將耗尽。” “继续咬住他们!” 张足法哈哈大笑。 他大手一挥,大量绿营兵一拥而上。 手持鸟枪弓箭对著白旗精锐们开火。 “妈的,这群狗日的尼堪!” 对大拜大汗淋漓,破口大骂。 张足法这些人逐街逐巷地尾隨他们。 就像是一块牛皮一样。 杀杀不掉,甩甩不脱,真是噁心! “对大拜,有力气骂人不如省下来多坚持一段时间!” 陈成面色发冷厉声一喝。 旋即率领白旗小子们在绿营兵的追逐中继续腾挪。 他目標明確。 虽然披掛重甲,手持重刀。 却依旧在昆明的街道上健步如飞。 直奔永历帝先前被囚禁的金蝉寺而去。 那里是对大拜这些人驻扎的地方。 满洲大兵不但熟悉地势。 更能利用那里的墙院自守。 事到如今,陈成被大量绿营兵咬上。 继续在昆明城中奔走拼杀迟早会被这群绿营汉奸耗死。 倒不如突围到金蝉寺利用那里的地势做最后一搏。 说不定还能坚持到马宝和祁三升来援! 夜色之中,他疾走如风。 带著白旗小子边打边退不断地向金蝉寺靠拢! 期间虽然又有二十余名白旗小子掉队被杀。 然而对大拜等百余人却紧咬牙关跟上了陈成的步伐。 这支越来越少的满洲大兵交替掩护。 在绿营兵的围杀中虽然艰难。 可也一步一步地接近最后的据点。 然而就当满洲兵且战且退,拐过一出墙角。 距离金蝉寺只剩下最后一段距离时。 陈成的脚步却不由地一滯。 因为在他眼前。 一位熟悉的红袍汉將正率领自己的亲兵踏步而来。 二人四目相对,都惊愕无比! 仅仅只是一眼红袍汉將的脸上就露出了狂喜。 他长枪一指整个人欣喜若狂。 “厄尔特!千算万算不如不算!” “没想到竟然让我王辅臣在这里撞上你啊!” 王辅臣哈哈大笑。 自从国公府惊变后他就集结亲兵在昆明街道上打听消息。 当听说是两白旗的余孽造反后。 王辅臣更是大喜过望率领部下在城中四处搜寻。 想要找到陈成的踪跡亲手报仇!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这个马鷂子兜兜转转竟然在金蝉寺外截住了陈成! 这真是冤家路窄啊! “兄弟们!跟我上!斩了厄尔特!” 王辅臣大喝一声。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身后的猩红披风隨风而起。 手中的长枪虎虎生风。 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森森寒意直击陈成的咽喉而来! 电关火石之间。 陈成的双眼冷得可怕。 他收敛所有情绪不顾双臂上传来的乏力感。 身体奋力一跃,长刀腾空而起。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 藉助湛蓝的月光朝著王辅臣的头颅力劈而下! 第五十五章 王辅臣授首,吴三桂暴怒! “啊——!” 王辅臣怒吼出声。 手中的马槊寒芒先到,枪出如龙。 在月光下携带无与伦比的气势直击陈成的咽喉。 今夜他就要用陈成的人头来一雪前耻,重振威名。 洗刷被对手生擒的耻辱。 这一刻,时间彷佛凝固一般。 王辅臣目光空灵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缓缓流逝。 他清楚得看到自己的马槊正在接近对手的咽喉。 只要这一枪刺中,陈成绝无活路! 然而就在马槊直击对手咽喉之时。 一股发自內心的恐惧涌上这位马鷂子的心头。 因为他的马槊虽然在刺向陈成的咽喉。 然而对手的长刀也在劈向他的脑袋。 这一刻,面对王辅臣的惊世一击。 陈成不偏不倚,不躲不闪。 手中的长刀毫无畏惧直劈王辅臣的咽喉。 若是二人都不变招。 毫无疑问,马槊將刺穿陈成的咽喉,长刀也將劈裂王辅臣的脑袋! 在这场生死较量之中。 陈成选择了以命换命! 这位英王在体力將近的情况下並没有同王辅臣进行寻常打斗。 而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出手就是真正的杀招! 剎那间,面对怒劈而下的长刀。 王辅臣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知道以二人现在的状態。 他手上的马槊绝对能率先刺穿陈成的咽喉。 然而纵使如此,那又如何? 以对手如今的蓄力一击。 哪怕王辅臣刺穿了陈成的咽喉。 这位选择以命搏命的狠人也会提起最后一股气。 用手中的斩马刀携带惯性劈裂自己的脑袋! 此时此刻,恐惧、害怕等等情绪涌上到王辅臣的心头。 他虽然有马鷂子之名,悍勇无比。 可是说到底王辅臣虽然马术精湛,武艺高强。 但他终究怕死不敢搏命了! 否则他这一生又如何会九易其主?屡屡剃髮降清? 所以在这场生死较量中! “不——!” 王辅臣不甘地怒吼。 散发寒芒的马槊急忙变招。 由刺改挡,试图挡下陈成的蓄力一击! 轰的一声! 昆明街道上,长刀怒劈而下。 陈成双眼血红,凶性大发。 巨大的斩马刀在他的全力劈杀下。 轰然落在了王辅臣的脑袋上。 令这位威震天下的马鷂子目光呆滯,满脸地不可置信。 “我不怕死,你呢!” 看著这位强悍的对手陈成头角崢嶸,怒喝出声。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態同王辅臣进行你来我往的寻常打斗绝无胜算。 唯有以命相搏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死中求活,爭取一丝生机! 然而陈成清楚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 可王辅臣却不清楚。 或者说这位戎马一生的马鷂子心中同样清楚。 然而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勇气才是人类的讚歌。 王辅臣的求生本能终究让他在最后的关头退缩。 从而让这场本该你来我往,惊艷眾人的生死决斗在一念之间分出了胜负。 斗大的血珠从脑袋落下。 在陈成的怒斥声中王辅臣幽怨无比。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流逝的生机却让他无法开口。 当著所有亲兵和满洲的面。 王辅臣粗壮的双手无力落下。 挡在头顶的马槊化为两截隨手臂脱落。 一条血线沿著头骨裂开。 向眾人宣告了这一战的结果。 威震天下,凶名赫赫的马鷂子被陈成一刀劈成了两半! 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这是他一生的句號,也是他怕死的结果! 在这场生死决斗中。 陈成赌上自己的性命终究靠著自己血性和对手的恐惧。 在绝对劣势下斩掉了王辅臣这位大敌! “大帅死了!” “大帅死了!” 看著被劈成两半,跪在陈成面前的王辅臣。 他的亲兵们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冲!兄弟们跟我冲!” 对大拜当机立断,手持双刀冲向了敌人。 白旗小子们士气大振。 急忙一拥而上! 王辅臣带到这里的三百亲兵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被白旗小子们冲得七零八落。 陈成见状拖著斩马刀猛然冲向了金蝉寺。 只不过在不经意间。 他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 五华山上。 吴三桂一身紫金琉璃甲,身披锦绣山河袍,头顶凤翅黄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 虽然已经年迈不復当年闯阵救父的风采。 可也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令身边的亲卫噤如寒蝉。 “你说什么?造反的是正蓝旗兵马!两白旗余孽!” 他双眼瞪得老大,咬牙紧咬。 质问起了逃到五华山的一名两黄旗参领。 “回稟平西王,这种事情奴才哪里敢撒谎啊!” 参领诚惶诚恐,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 “正是两白旗的余孽作乱杀进了国公府才让我们两黄旗狼狈至此啊!” 他双眼泛红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 堂堂的两黄旗竟然被一群多尔袞的余孽杀成这样。 这真是人神共愤。 吴三桂倒也没有理睬满洲內部的矛盾。 他拳头一攥,强忍下心头的情绪。 质问开口:“那厄尔特呢!厄尔特有没有参与其中!” 城中大乱吴三桂在五华山得知消息后。 也是第一时间担忧起了陈成的安危。 毕竟对於这位认定的女婿。 要是让他死在了乱兵之中吴三桂可不好跟自己的宝贝女儿交代。 如今听说造反的是两白旗余孽后。 这位平西王也是第一时间询问起了陈成的情况。 如果陈成没有参与造反那么有他相护一切都好说! 然而参领的回答却让他满脸愕然。 “回平西王,正是这厄尔特率领多尔袞余孽率先衝击才让国公府告破啊!” “而且奴才亲眼所见,就是他箭射了征南將军!” 此言一出,吴三桂双眼一黑猛然瘫软在大椅上。 “父王!” “王爷!” 身边吴应麒和吴国贵二人大惊失色。 然而吴三桂却是森然地开口:“国贵,应麒,你们各率兵马去擒厄尔特!” “本王要亲自问个明白!” “我倒要看看他为何要不顾孤的看重,拋弃我吴三桂的女儿,自寻死路!” 话语未落,吴三桂双手颤抖死死地抠住大椅。 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第五十六章 油尽灯枯,再战猛將! “父王,厄尔特此贼自有孩儿为您擒来。” “就算您不想问,孩儿也要问问这个狗贼为何要起兵造反负了珂妹!” 吴应麒愤怒地开口。 陈成明明已经被他父王看重並且和妹妹定下了婚约。 对於让妹妹嫁给一个满人。 吴应麒虽然心中不满可是为了妹妹也没说什么。 然而平西王府没有介意陈成的满人身份。 他这个满洲章京倒是先造起反来了。 这真是岂有此理。 吴应麒非將陈成擒下亲手问个明白再將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不可! “王爷,这厄尔特自然是要擒的。” “然而他率领八百满洲兵在城中作乱已然令城中局势大乱。” “倘若城外的两千多名满洲兵没有处理好。” “恐怕將成大患啊!” 吴国贵倒是没有像吴应麒一样被愤怒冲昏头脑。 而是忧心忡忡地开口分析了此时的局势。 如今陈成率领两白旗大兵造反。 仅仅八百人就攻破了国公府斩杀了赵布泰。 將城中的五千两黄旗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些多尔袞余孽的战力可想而知! 昆明城中的八百两白旗余孽就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如果城外的两千多满洲大兵听从陈成號召起兵作乱。 平西王府又该如何是好呢! “国贵,你安心带兵去给本王擒厄尔特就好。” “孤自会派人让马宝三人出城。” “让他们发动西营降兵看住城外的满洲兵马!” “若是这些多尔袞余孽胆敢作乱。” “本王就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吴三桂阴森森地开口。 即便陈成已经暴起发难,攻破了国公府。 杀得两黄旗人头滚滚。 可是这位平西王依旧镇定自根本不认为满洲兵的造反会对他形成威胁。 毕竟此时此刻,五华山有宿卫军守卫。 城中又有大批绿营听他號召。 莫说陈成手中只有八百人了。 就算三千两白旗兵马齐聚他也不可能攻上五华山。 要知道吴三桂手中的军队可不是两黄旗的废物可比的。 更何况,他还自信能掌握城外的上万西营大军! 马宝三人都是吴三桂亲手招降。 自打归附以来,吴三桂对他们恩遇有加。 马宝等人亦是受宠若惊对他这个平西王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在这种情况下。 以手中兵马之壮吴三桂何惧一个陈成? 在他看来就算陈成是一个孙悟空可吴三桂也能当一回如来佛! 翻手之间镇压这个胆大包天的白旗小子! 只可惜纵使如此吴三桂依旧恨意难消。 因为陈成的造反不但打了他吴三桂的脸更会伤了他的女儿! 若不是想要问个明白。 他早就下令斩杀陈成尽屠昆明一带的两白旗兵马以泄心头之恨了! “末將领命!” 吴国贵不敢迟疑急忙拱手领命。 同吴应麒一道率领宿卫军下了五华山。 …… 轰!轰!轰! 金蝉寺外,轰鸣声不断。 张足法、马寧等人率领整整三千名绿营將寺院团团围住。 这些绿营將领下令用鸟銃和弓箭猛然开火。 並遣部下攀爬院墙,衝击院门。 对院中的白旗兵马四面围攻。 咻的一声。 箭矢破空,正中一名刚刚冒头的绿营面颊让他惊骇地栽倒下去。 陈成头冒冷汗。 用愈发颤抖的双手握著清弓再次上弦。 又对准了另一面攀爬院墙的绿营。 然而这一次,他右臂用力。 却再也无法让將弓弦拉起来了。 与此同时,一名名白旗小子脸色惨白。 手中的弓箭要么箭矢用尽,要么无力拉弓。 再也无法用高超的箭法射杀攀爬院墙的绿营兵。 看著不断地跳进金蝉寺的敌人们。 清弓猛然掷地。 哐当一声,陈成拔出佩刀。 “兄弟们!沙里库等人已经出城,援兵即將来了!” “跟我衝上去,杀光这些绿营奴才!” 他暴喝一声。 放弃了巨大的战马刀,也拋弃了犀利的弓箭。 左手紧握佩刀,右手一柄利刃。 手持双刀猛然衝进绿营兵中! “杀光尼堪!” “杀光尼堪!” 对大拜等人鼓起余力,下意识地大喊。 噗噗噗—— 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在金蝉寺內响起。 仅存不到百人的白旗精锐奋力搏杀! 短短的时间就令院中又多了数十具绿营兵的尸体。 然而面对不断地涌来的敌人。 白旗小子们虽然有心杀贼可却无力回天。 一个接著一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成双眼血红,凶性大发。 他右手一刀一位绿营都司倒地,左手一劈一名绿营精锐伏尸。 即便近乎油尽灯枯。 可是陈成依旧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手持双刀须臾之间就连斩绿营兵二十余人! 杀得绿营兵將魂飞魄散,杀得白旗小子精神再振。 然而就在此时,轰的一声。 金蝉寺的院门猛然倒塌。 大批绿营兵蜂拥而入瞬间將防守大门的几名白旗小子杀尽。 张足法身披重甲,手持长枪。 阴鷙地杀了进来。 今天王辅臣被陈成斩掉。 他的部下也在金蝉寺外被这些白旗叛军杀伤甚多。 如果他再拿不下陈成。 张足法就將顏面尽失,无法给吴三桂一个交代! 所以无论如何。 他都已经拖延不下去只能亲自出手剿灭这群白旗叛军了! “厄尔特!你倒是好本事!” “先攻破国公府,再毙掉了王辅臣。” “又在金蝉寺杀了老子那么多亲兵!” “然而事到如今,你已经油尽灯枯。” “我倒要看看你还剩下几分本事!” 张足法衝进院內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浴血拼杀的陈成。 他怒喝出身。 身体猛然一跃,手中的长矛直刺陈成而来! 事到如今张足法已经没有耐性了。 王辅臣的死还有他那么多亲兵的亡。 都让这位绿营总兵必须亲自出手毙掉陈成! 剎那间,看著直衝自己而来的张足法。 陈成双臂发麻一股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此时此刻他已经油尽灯枯。 挥不动重刀,拉不开清弓。 就连身上的盔甲都无力披掛已经卸下。 面对一位蓄势而来的绿营猛將。 他又如何能战? 这一刻,万千的头绪涌现心头。 然而在千钧一髮之际陈成无法他想。 千言万语都在心中化为了一个字——战! 一霎间,利刃出手。 陈成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佩刀怒掷而出直击张足法的脸颊! 第五十七章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电光之石之间! 染血的佩刀散发凶光扑面而来。 鐺的一声。 张足法惊骇无比急忙扭头一躲。 佩刀击在兜鍪之上迸射出璀璨火。 张足法头盔掉落,露出脑后的那根金钱鼠尾狼狈不已。 然而陈成却是心中一撼。 整个人都牙齿紧咬起来。 他战至此时,生擒赵布泰,阵斩王辅臣,手刃八旗绿营以百计。 早已经耗尽了气力。 如今他用尽力量的一击却仅仅只打掉了张足法的兜鍪。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能战?还能拿什么来战? “哈哈哈哈哈!” 张足法躲过致命一击劫后余生地哈哈大笑起来。 “厄尔特,事已至此,你还拿什么跟老子斗!” 话语未落,他手中寒芒一闪。 长枪闪烁凶光直刺陈成而来! 事到如今,对手已经油尽灯枯。 张足法还有什么好说的。 自当纵身挺枪摘下他的人头献於吴三桂帐下! 这一刻,看著狂飆而来的张足法。 一股无力感涌上陈成的心头。 若是在平日他自问凭手中重刀,背后战弓。 翻手之间就能毙掉张足法。 然而在此时。 重刀挥不动,战弓拉不开。 陈成鏖战在此时又如何迎战眼前的张足法? 龙入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狗欺! 或许他命中注定会在今夜死在金蝉寺內。 感受著身体传来的浓浓虚弱感。 陈成苦笑一声,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然而他惨白的脸庞上却露出一丝不屑。 乏力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最后一柄佩刀直面衝杀而来的张足法。 即便陈成今日会死在金蝉寺內,死在张足法的手中。 他依旧不会害怕,不会胆怯! 因为他是英王更是汉人! “来吧!” 这一刻,陈成双眼陡然瞪大已经发颤的双手紧握佩刀。 他自有属於自己的傲气。 纵使会死在张足法手中陈成依旧没有退缩。 而是选择战斗到最后一刻! 直到拼上最后一口气重创乃至斩掉眼前的对手! 他怒目圆睁死死盯著张足法。 这位绿营总兵手中的长枪凶光毕露,可是保护头颅的兜鍪却已经被打掉。 既然如此,那么陈成就凭手中佩刀再斩下一颗绿营总兵的头颅! 剎那间,时光彷佛凝固了一般。 手中的佩刀散发血光。 面对手持长枪衝来的对手陈成蓄势待发。 只待长枪杀至他就要打出最后一击。 同张足法拼个鱼死网破。 在目光中长枪缓缓而至距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正式抵达陈成面前直刺咽喉。 这一刻,他竭力腾挪想要躲开这犀利一击。 然后用手中利刃直劈对手的脑袋! 可是乏力的身体却愈发地迟缓起来。 陈成面露惊愕看著长枪距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遥。 他知道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自己重现昔日的矫健风采! 既然如此,他双手一转,就要再度掷出佩刀发出最后的反击。 然而就在此时。 噗的一声,一道身影,浑身是血,挡在了陈成的面前。 “对大拜!”他惊愕无比,大惊失色。 “休伤我大哥!” 对大拜双手死死握住张足法的长枪竭力大喊! 陈成牙呲欲裂。 他怒髮衝冠,不顾身体的虚弱腾空而起! 剎那间,佩刀横空,对著张足法怒劈而下。 噗的一声,一朵血光在这位绿营总兵的脑袋上绽放! 继赵布泰、王辅臣之后。 今夜又有一名猛將栽在陈成手中。 只是张足法虽死。 可是跟隨陈成血战至此的对大拜却惨笑一声。 鬆开张足法的兵器缓缓地倒了下去。 “对大拜!” 陈成伸出双手,不甘地抱住了这位白旗小子。 对大拜虽然是满人。 可是他隨陈成在昆明城中举事一路血战到了这里。 又亲手为陈成挡下了张足法的致命一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大哥……我要走了……” “您不要伤心……兄弟的这条命本就是大哥给的……” “我对大拜从小没有父亲……母亲也改嫁了黄旗……” “若非大哥一路相护我岂能活到现在……” “现在对大拜先走了……还望大哥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率领我们两白旗打回北京……替我手刃仇人……” 对大拜的嘴角全都是鲜血。 他断断续续说出了最后的话。 这位白旗小子原本家庭圆满,父亲是两白旗高层在满洲之中地位不低。 然而在多尔袞死后对大拜的家里却横遭变故。 他的父亲被两黄旗弄死,母亲则被迫改嫁。 只剩下年幼的对大拜在十三岁时早早充军。 被清廷放在战场的最前线充当炮灰。 如果不是陈成的前身屡屡相救这位白旗小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像对大拜这样的例子在正蓝旗中比比皆是。 他们都是政治斗爭的失败品,满清权贵用来征服天下的炮灰。 然而蚍蜉尚且撼树,螳臂也能挡车! 对大拜无疑是幸运因为这个白旗小子没有死在被当成炮灰在战场上。 而是牺牲在两白旗復仇的道路上! 正是一群他这样的蚍蜉团结在陈成身边。 才有了发生在昆明城中的惊世一举! “兄弟,你瞑目吧!” “早晚有一天,北京城会攻破,两黄旗也会被杀尽。” “就算大哥不能亲手实现也必有人代我们实行!” “因为满清生於不义,必將死於耻辱!” “迟早会有人对他们进行清算!” 陈成合上了对大拜的双眼。 他艰难起身,目光炯炯,毫无畏惧地看向涌进金蝉寺的绿营兵们。 此时此刻,这位汉人脸上无喜无悲。 唯有向死而生的决然和豪迈。 “大家不要怕!厄尔特已经不行了!” “衝上去!杀了他!” 张足法的尸体面前,一位绿营將领颤抖地开口。 他麾下的绿营兵鼓起勇气操纵兵马杀將上来。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陈成怒喝一声。 他身无片甲,手持利刃,拋弃了所有情绪,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衝进绿营兵中,不顾挥来了佩刀,不顾射来的箭矢。 提著最后一口气疯狂地挥舞利刃屠戮著眼前的敌人! 第五十八章 今日我虽死!却是汉人英王! 噗!噗! 一道道撕布般的声音响起。 陈成的脸上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他高举利刃,畅然劈杀。 一名名带著金钱鼠尾的绿营兵死在他的面前。 然而当他连斩绿营之时! 噗!噗! 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骤然出现在他背后! 这是来自绿营嘍囉的偷袭! 然而猛虎岂能为鬣狗转身。 陈成血脉喷张不顾绿营嘍囉的偷袭。 猛然挥动利刃奋力劈砍。 在绿营兵中宛如一尊杀神般如入无人之境! 斩落杂兵嘍囉无数! 当他杀到那位绿营將领面前时! 看著浑身是血的陈成这人不由地心神骇然! 因为一路拼杀下来。 陈成斩掉绿营兵无数可是他这种大开大合全然不顾左右的打法也令自己受创数十处! 然而他却受创数十处而不倒反而愈发地疯狂。 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人是鬼,是人是鬼啊!” 绿营將领被嚇得瘫软在地上屎尿齐流。 噗的一声,陈成一刀斩下他的头脑愈发地癲狂起来! 噗噗噗—— 又是一连串的撕布声响起。 在陈成的刀下又有无数绿营兵倒下。 此时此刻,他浑身失血,身体的状態反而愈发地高涨。 这是陈成的迴光返照也是他生命的最后一抹余暉。 这点余暉让他短暂地突破自我重现了巔峰战力。 可也代表著夕阳西下的前奏。 “总爷死了,副爷也死了!” “兄弟们他不是人啊!” 金蝉寺內,绿营兵们肝胆俱裂。 看著陈成这位已成血人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魂飞魄散,惊恐而逃。 “放箭!给我放箭!” 就在此时,总兵马寧面沉如水他大手一挥。 一支支露出寒光的箭矢呼啸而至。 噗的一声,一朵血在陈成的左手上绽放。 体內的激素迸发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全然不顾,挥舞已经残破的佩刀疯狂劈杀! 最终一名名绿营兵倒下。 在马寧的眼前一座真正的尸山血海由绿营兵的尸体组成。 这一刻,金蝉寺內。 所有人都惊恐无比在陈成这尊杀神面前猛然一滯。 今天在他手下到底死了多少绿营兵將啊! 恐怕没有五百至少也有三百! 这么多人为一人所杀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啊! 马寧倒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视线中陈成手持残刀踏著绿营兵的尸骨。 一步一步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直到这尊杀神將自己的染血雄姿尽显於前。 下一刻,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令马寧震耳发聵,绿营兵尽皆胆寒。 陈成拖著残躯,挥舞残刀,发出怒吼。 这是他最后的声音也是属於一位王者的不甘吶喊! 他来到这片天地不过几日。 陈成还有无尽的抱负没有实现。 凭他的一身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 然而为了抗清大义陈成的一生却要止步於此了! 对於自己的死陈成在心中早已接受。 只是他不甘! 他不甘没有看到吴三桂的反正,更不甘无法亲眼见证汉家江山的光復。 然而人力有尽时。 纵使是那霸王项羽也只能自刎乌江。 或许陈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属於王者的咆哮渐渐落下。 陈成怒目圆睁死死地看著马寧。 “真是霸王在世啊!” 这位绿营总兵长嘆了一声被陈成的盖世气魄所震撼。 然而他旋即脸色一变。 “厄尔特,你起兵造反,犯上作乱。” “斩我大清无数兵將!” “就连征南將军和马鷂子都惨遭毒手!”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马寧目光冷峻,冷冷开口。 纵使陈成气魄盖世又能如何?他起兵造反早已註定死路一条! “今日!我虽死!却是汉人英王!” 剎那间,在敌人的喝斥声中。 陈成傲然咆哮。 对於死亡他早已无所畏惧。 然而陈成生是汉人死也当是汉人! 若是以满洲章京厄尔特的身份死去那么他岂能甘心。 所以『汉人英王』就是他在死前为自己选择的身份。 他要通过今夜的怒吼。 为自己在史书上留下真正的身份。 陈成並非满洲章京而是汉人英王! “汉人英王?” 马寧神情一愣不明所以。 可是出於对陈成的一丝尊敬。 他缓缓开口:“好吧,你既然已经自称並非满人,那么本帅就让你以一个汉人的身份死去!” “来人啊,送英王上路!” 马寧大手一指。 几名绿营兵浑身颤抖。 他们鼓起勇气拿起长矛惊恐地向前衝杀! 噗的一声。 两朵血在胸膛绽放。 陈成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挣扎起身。 又是三根长矛猛然插进胸膛。 他怒喝一声,胸前的长矛齐齐斩断。 残破的佩刀最后一划。 令三名绿营兵骇然倒地! 只是在绿营兵倒地的同时。 陈成却是单膝跪地,一身气息萎靡到了极致。 他靠著一腔血勇战斗到现在早已经是油尽灯枯。 哪怕靠著激发迸发强行提著最后一口气拼杀。 然而到了现在陈成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 马寧大呼出声。 被杀破胆的绿营兵们纷纷弯弓搭箭远远地对著陈成。 下一刻。 咻咻咻—— 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 一支支箭矢划破天空射向陈成。 这一刻,这位汉人英王再也坚持不住。 他缓缓闭上双眼迎接著死亡。 可是就在此时。 “住手!” 马寧的身后一声大吼响起。 两位吴將率领大批宿卫蜂拥而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不由地心中一惊急忙呼喊阻止。 与此同时。 陈成的眼前,一面厚重的盾牌突兀而至。 “休伤我大哥!” 熟悉的身体出现在他的眼前。 洒出怒髮衝冠。 这位白旗小子手持大盾挡在了面前! 鐺鐺鐺! 箭矢射在盾牌上迸射出丝丝火。 大批白旗兵马同样冲入金蝉寺同绿营和宿卫对峙起来。 “大哥!” “大哥!” 一声声深情呼唤响起。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等白旗小子眼含热泪涌到陈成的身边。 “英王!老夫来迟了!” 刘玄初更是老泪纵横出现在陈成面前。 第五十九章 文明的没落 “出城……” 此时此刻,面对已经到来的白旗小子们。 浑身是血的陈成双眼圆睁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大哥!”洒出、阿尔必等人悲呼。 “出城……” 陈成死死睁开双眼再次开口。 “大哥!”白旗小子们还是不明所以。 可是刘玄初却双眼泛红。 “英王,我知你意,你安心就好老朽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不会让吴三桂跑了!” 话语刚落,陈成猛然舒了一口气。 他双眼沉沉终於闭了下去。 “大哥!” 金蝉寺內,洒出等人怒吼连连。 一道道破空之声响起。 阿尔必亲自带队,大批两白旗兵马奋力向前同吴军搏杀在了一起。 洒出则是仔细查看起了自己大哥的伤势。 他赫然发现此时此刻陈成虽然还有气息。 可他受创达五六十处之多。 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身上不止有刀剑短兵之伤。 更有五处被枪矛所创。 其中三处在胸前两处在腹下。 胸前的三处还好,吴军的长矛並没有贯穿他的胸骨刺中肺部。 可腹下的两处创口却已经深入肚中。 就连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如此严重的伤势,哪怕是华佗復生扁鹊在世也难以回天啊! 洒出猛然起身。 一桿长枪闪烁光芒,他恨恨地看向马寧等人。 就要衝杀上去跟吴军拼命给大哥报仇! “洒將军稍安勿躁!” 然而就在这时刘玄初却急忙开口。 “英王所受之伤虽然严重,可並非无力回天。” “你且率兵跟我去寻一人。” “若有他出手,或许英王就能化险为夷,绝处逢生了!” “什么!”洒出大惊失色。 他大哥受伤至此连肠子都要流出来这还怎么回天。 似乎是看穿了洒出的担忧。 刘玄初解释道:“我泱泱华夏数千年,人才辈出。” “对金疮刀剑之伤早有解法。” “哪怕肚破肠出亦非绝死之症。” “古有关云长刮骨疗毒,周泰身中十二枪受创七十余处而不死。” “英王如今並非绝死。” “他所受之伤昆明城中有人能救!洒將军还请护我前去!” 此言一出,洒出哪里还敢怠慢。 连忙率兵护送刘玄初出了金蝉寺。 只留下阿尔必等人怒髮衝冠在此同吴军肉搏。 一刻钟后。 昆明城中的一处庭院。 名医傅青主面沉如水看著奄奄一息的陈成。 “傅先生,英王虽是满人,可他却立志反清,举兵倡义。” “如今昆明城中义旗正举,我大明的江山光復有望。” “还望您出手相助,为老朽也为天下人救英王一命!” 刘玄初郑重拱手几乎是哀求开口。 陈成的身份虽然是满人。 然而当他从昆明城中起兵的那一刻开始。 刘玄初就已经认可他了。 毕竟这位茂遐先生可不是腐儒。 只要是有利於抗清的事情。 无论满汉他自会竭力而为! 然而傅青主闻言却缓缓开口: “茂遐先生,並非老夫不愿意出手相助。” “而是英王所受之伤极为严重,就算是我竭力救治。” “恐怕能否醒来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只要先生出手相助,让我等做牛做马在下也是別无二话!” 洒出急忙开口。 此言一出,傅青主凝重頷首。 他吩咐身边僕人取来了种种物品。 洒出定眼一看却是惊了。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绣针、小刀、烈酒、食盐、桑线等等。 傅青主用清水洗涤绣针小刀,用火焰煮沸烈酒食盐。 竟然要用这些东西救治陈成。 “茂遐先生,傅先生这是要干什么!”洒出大惊失色。 “嘘!” 刘玄初轻声开口:“他是要用金疮古法救治英王。” 在刘玄初的解释下洒出明白了。 原来在华夏五千年的歷史上。 医道一途並非是一成不变的。 早在汉代就已经有了缝合之法。 甚至在马王堆中都保留著治疗痔疮的工具。 以华夏古时的医道。 不但痔疮能够用外科手段治疗。 就连割喉乃至於破肚都能进行救治。 根据金疮秘传禁方一书中所记载的古法: 肚皮裂开者用麻缕为线或捶桑白为线,亦用乳石散敷线上,用须从里重缝肚皮…… 对於被兵器划破肚皮乃至流出肠子的人。 华夏医道早已经摸索出了外科手段。 古人的智慧並非后世人可以妄言。 甚至哪怕他们不懂细菌感染之理。 然而华夏的名医们依旧总结出了用煮沸的烈酒、食盐、生醋进行消毒的方法。 可以说现在外科手术的种种雏形早在汉代就已经有了端倪。 只可惜当华夏医道发展到宋代时。 却由於大量腐儒行医导致了外科一途不受重视渐渐没落。 中医转而使用玄虚的五行之术给病人诊治。 等到蒙元南下后。 华夏医道更是同整个文明一道直接断层。 就这让明代的名医悬壶救世之时往往需要挖掘古法。 这种情况就和罗马帝国覆灭后。 在漫长的中世纪,西方的科技、文明、医疗需要靠考古方能发展如出一辙。 只可惜西方在经歷黑暗的中世纪后能够重建文明飞速发展。 而东方却在经歷蒙元后又遭遇了满清。 刚刚復兴的文明又再次没落直到近代。 如今傅青主也是在用汉唐名医总结出来的外科之法来给陈成进行后世中所谓的手术。 然而对於缝合伤口傅青主自有把握。 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 这位名医所能做的也只有用高温、烈酒、盐水来给陈成清洗伤口。 至於他能否挺过术后的伤口感染就得看陈成自己的造化了。 “洒將军,我们走吧。” “吉人自有天相,英王少年英雄,有霸王之相,一定能挺过去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辜负他的拼杀。” “率领兵马生擒吴三桂逼他抗清!”刘玄初掷地有声地开口。 洒出看著昏迷中的陈成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头。 一行人迅速出了庭院。 按照陈成最后的吩咐从昆明东门出城。 与此同时,隨著两白旗主力的入城。 整个昆明城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金蝉寺內外,无数白旗精锐吶喊衝杀震动了全城! 第六十章 韃虏和流寇联手! “杀!杀光这些尼堪,给大哥报仇!” 阿尔必高举长刀,振臂大呼。 大量白旗精锐呼啸而来直衝吴军的军阵。 在金蝉寺早已被陈成杀得胆寒的绿营兵哪里能挡住如此攻势。 马寧的部队迅速崩溃被白旗精锐打得抱头鼠窜。 然而绿营兵败退后。 吴军大將吴国贵却是镇定自若。 他大手一挥,数以百计的吴军宿卫衝进金蝉寺中同白旗进行肉搏! 双方一见面便是阵尖对麦芒进入了白热化。 阿尔必、岳得济等人虽然奋力衝杀率领白旗兵马拼死突进。 然而吴军宿卫亦是士气如虹不逞多让。 吴国贵的兵马以长枪结阵辅以弓箭、鸟銃竟然同两白旗精锐打得旗鼓相当。 性格暴虐可却勇猛好斗的吴应麒更是身披重甲亲自上阵。 手持一桿马槊凶猛横扫,虎虎生威。 连毙白旗精锐十余名。 哪怕是岳得济上阵都未能制服反而败下阵来! 吴应麒虽然有种种不对。 可是这位平西王府的二少年却继承了吴三桂年轻时的勇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论起衝锋陷阵他可是一把好手。 甚至在平西王府中单论个人武艺他都足以同王辅臣抗衡! 后面也正是他跟王辅臣爭勇斗狠从而让这位马鷂子脱离了平西王府自请前往平凉担任提督。 有吴国贵这位大將坐镇,又有吴应麒这种猛將冲阵。 虽然两白旗的主力已经入城拼杀。 然而在金蝉寺一带阿尔必等人却依旧占据不了上风。 反而在宿卫们的搏杀下一名又一名白旗精锐倒在了血泊之中! “阿尔必,够了!” 战阵之中,吴国贵赫然开口。 “厄尔特已经身负重伤即將毙命,你们这些多尔袞的余孽也只是困兽犹斗!” “放下兵器说不定本帅还能请平西王出面为尔等求情。” “给你们一条生路!” “可要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帅无情率领宿卫尽诛尔等!” 此言一出,阿尔必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吴国贵,尔等吴狗还想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且告诉你今天就是你们平西王府的末路!” “马宝和祁三升的大军已经入城了!” “不消半个时辰,你们就会变成老子的刀下之魂!” 话语未落,吴国贵就心中一惊。 两白旗的兵马竟然杀进城中这本就是不祥的徵兆。 若是正如阿尔必所言。 马宝这些西营降將已经造反。 那么平西王府的局势就不利了。 搞不好会被白旗和西营联手兵围五华山將平西王府上下一锅全端! 轰!轰! 就在此言,彷佛是应证阿尔必之言一样。 金蝉寺的东西两侧忽然有炮声响起。 “大帅!不好了!” 一名吴將连滚带爬惶恐来报。 “昆明城中出现大量西营兵马!他们一进城就对我们大肆攻伐。” “马宝和祁三升这些西贼已经造反了!” 此言一出,吴国贵脸色惨白,冷汗不由地从脖颈流下。 两白旗造反虽然他惊讶可是尚且不至於恐惧。 因为这些多尔袞的余孽满打满算不过三千人。 就算阿尔必这些人再能打。 凭藉著城中的六千宿卫和绿营依旧能够镇压。 可要是城外的西营降军也参与进来那么事情可就不妙了! 马宝、祁三升等人手握上万西营大军。 又全是清一色的百战精锐。 上万西营大军加上三千两白旗精锐。 突兀之间,吴军哪里会是对手! “马宝!祁三升!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吴国贵恨恨地开口。 他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西营大军同白旗余孽联手。 吴军若是在昆明城中同他们死拼。 平西王府上下必然会惨遭毒手。 既然如此。吴国贵也只能另寻对策了。 “二少爷,在下斗胆请你断后!” “全军上下前队变后队,全都给我撤!” 他厉声开口。 话语未落便率军在夜幕下急匆匆向五华山撤退。 阿尔必等人见状哪里肯放过。 白旗精锐们士气大振瞬间呼啸衝杀试图咬住吴国贵。 然而…… “一群韃子而已,安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吴应麒却是勇猛不已。 他亲自率兵凭藉手中马槊给吴国贵断后。 任凭阿尔必等人如何衝击。 他都岿然不动,击败一名又一名白旗將领打退一支又一支白旗兵马。 作为平西王府中最为暴虐也是最为勇猛的二代。 吴应麒勇冠三军之名在这一刻一览无余。 也难怪这货能得吴三桂的喜爱。 哪怕他再暴虐再傻缺也被委以重任! 然而大势之下,任凭吴应麒如何勇猛又能如何? 隨著西营大军的入局。 胜利的天平陡然逆转。 阿尔必等人率领白旗精锐为中坚。 马宝和祁三升的兵马依次在东西展开。 反正的白旗和西营联手。 宛如惊涛骇浪一般席捲昆明城中的一切。 將大量宿卫和绿营吞噬。 直到浪潮衝到了五华山下! “你说什么!马宝和祁三升造反!” “城外的上万西营兵马已经入城相助多尔袞的余孽!” 五华山上,看著烽火遍地的昆明城。 吴三桂脸色煞白拳头紧攥。 “王爷,虽然末將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马宝、祁三升这些狗贼已经反了。” “上万西营大军同两白旗联手快要杀到五华山了!” 吴国贵急忙开口:“还请王爷从长计议,立马从北门突围。” “要是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在西营和白旗联手的现在。 吴国贵早已经明白昆明城中的局势已定。 面对这么多叛军仅仅靠城中的六千宿卫是无法平叛的。 哪怕再加上城中的几千绿营也不行。 因为造反的叛军都是在乱世之中大浪淘沙掏下来的真正精锐! 两白旗中全是最凶残的韃子,马宝、祁三升手下则是最剽悍的流寇。 最凶残的韃子和最剽悍的流寇联手。 吴国贵又怎么能奢望凭藉著昆明城中的现有兵马平叛呢? 为今之计,唯有组织兵马保护吴三桂出城。 让他前往禄丰和楚雄以平西王的身份传諭滇中诸將。 集结云南各地的兵马平叛。 如此方能收復昆明镇压韃子和流寇啊! 第六十一章 休走了吴三桂! “突围!”吴三桂瞳孔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只是在心中权衡片刻就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只有吴三桂亲身突围以平西王的身份號召滇中诸將举兵。 他才能平定这场由韃虏和流寇联手发起的叛乱! 倘若他畏首畏缩苟延残喘在五华山上。 待叛军兵临五华山包围平西王府。 吴三桂就將成为笼中之兔,瓮中之鱉,任人宰割! 然而突围的確是吴三桂最好的选择。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心有疑虑啊! “本王要是突围我平西王府的家眷又该如何?” “难不成要让阿珂落入这些叛贼之手吗?” 吴三桂心有不舍,犹豫不断。 五华山上有他的妻妾更有他的女儿。 吴三桂到了现在的年纪了。 对於自己的儿女已经难以割捨了。 不要说就在五华山上的女儿了。 哪怕是在北京城中的长子吴三桂依旧牵肠掛肚。 说来也是稀奇。 这位天字第一號大汉奸早年在山海关叛乱。 为了一个王爵连全家都可以放弃。 等他位极人臣,权势滔天之时,反倒对亲情格外看重了。 人总是会变的。 吴三桂年轻时为了功名利禄寧可捨弃全家。 可是现在却为了一个女儿犹豫不决。 真是令人唏嘘。 “王爷,这都到什么时候了!” “要是您被围在五华山,我们平西王府上上下下可就要尽遭毒手了。” “唯有您火速突围,前往禄丰和楚雄调集兵马方能保我王府安危!” 吴国贵急忙大喊:“请王爷放心,郡主和王妃自有末將来守护。” “只要末將一息尚存就决不许叛军踏入王府半步!” “还请王爷当机立断立刻突围!” “否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平西王府必將遭受灭门之祸!” 此言一出,吴三桂瞬间反应过来。 现在整个平西王府的安危全繫於他一人之身。 他要是能脱身旦夕之间就能率兵收復昆明。 而城中的叛军顾忌他的脱身。 也不敢久攻五华山,只要吴国贵能督兵坚守一阵。 整个平西王府就得救了。 可要是连他这个平西王都被困在五华山上。 那么整个王府齐齐整整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国贵,这里就交给你了!” “鲁虾!卫朴!隨我突围!” 吴三桂大喝一声。 身边的两名亲將立刻率领五百卫队护送他下山。 “舅舅,我也助你!” 平西王府的二代宗亲吴应正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竟然手持长枪不顾危险护卫在吴三桂身边。 “好!好!好!” 吴三桂连道了三声好字。 “有你们这群忠臣良將相护,韃虏如何?流寇又如何?” “昆明是我吴三桂的地盘!哪里能轮得到他们放肆!” “待我率兵杀回之时就是清除这些叛贼之日!” 他看了一眼烽火遍地的昆明城恨恨地开口。 在鲁虾等人的护卫下牵著战马下了五华山。 此时虽然是深夜,战马无法驰骋。 可等天一亮。 吴三桂出了昆明城不消半日就凭藉著战马疾驰至禄丰再重整兵马杀將回来。 等到那时,就轮到他这个平西王来诛灭城中的反贼了!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下了五华山。 在昆明的街道上急匆匆地向著北门而去。 只要出了昆明城那么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一切就都好说了! 然而就在此时。 轰!轰!轰! 隆隆的炮声在五华山上响起。 这是吴国贵调动山上大炮轰击的声音。 也是叛军打到五华山下的预警。 对於吴三桂来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他不能抓住机会出城。 一旦北门为叛军所夺整个平西王府都將被一网打尽。 “走!快走!” 他一身紫金琉璃甲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猛然大喝,让亲卫们不断地加快脚步。 不多时,藉助今晚明亮的月光。 吴三桂隱隱约约已经看到北门的轮廓。 这令他不由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一桿鸟銃在月色下忽然打响。 引得吴三桂汗毛倒竖。 此时此刻,在他的右侧一支叛军已经杀到这里了! “休走了吴三桂!” 一道道喊杀声响起。 越来越多的叛军涌现在吴三桂面前。 在他的视线中曾经倚为心腹的降將马宝正披甲执锐率军而来。 “马宝!” 剎那间,吴三桂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对马宝推心置腹恨不得解衣推食。 结果马宝却背刺恩主,犯上作乱! 这是何等的无耻啊! 若不是吴三桂此时心有旁騖他恨不得亲自手持大刀斩掉此贼! “王爷!” 吴三桂怒视马宝,马宝也发现了他。 这位西营降將脸色涨红,心中有愧,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 可是紧接著他就牙齿一咬。 “捉住王爷!不要让他跑了!” 马宝大喝一声亲自向吴三桂扑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起兵。 开弓哪有回头箭! 唯有擒获吴三桂马宝方能为天下也为自己开一条生路! 吴三桂怒不可遏。 他看著杀將过来的马宝手中的宝刀一握。 竟然准备同这位降將战上一场! 他吴三桂也是十八岁闯阵救父戎马三十年的两朝名將了。 哪里会在区区一个降將面前落了下风。 可是就在此时。 一朵寒芒先到。 亲將卫朴手中的长枪一指骤然直面马宝而去。 “王爷快走,这里有末將挡著!”他大喝一声。 话语未落,卫朴纵身一跃同马宝廝杀起来,战做一团。 而他的百余名亲兵也血脉喷张。 齐刷刷地跟上主將跟叛军凶猛拼杀。 “卫朴!” 看著如同飞蛾扑火般杀向马宝的卫朴。 吴三桂鼻子一酸不由地哽咽起来。 他知道卫朴这一去註定回不来了。 “王爷快走!勿要让卫兄弟白白牺牲。” 鲁虾急忙开口。 率领剩下的亲卫护送吴三桂匆忙向著北门继续挺进。 然而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漫天地喊杀声再次从左侧响起。 又一支叛军突兀杀至直奔吴三桂而来! 为首者正是另一名吴三桂器重的西营降將——祁三升。 “休走了平西王!” 祁三升振臂一呼,他手中长刀一指。 大批西营降兵呼啸衝杀。 第六十二章 大笑的平西王 “祁三升!” 吴三桂心中怒意更甚。 马宝叛他,这祁三升也叛他! 要是早知道这些西贼首鼠两端至此。 他早就手起刀落將这些人统统大卸八块了! 然而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吴三桂也只能以手中宝刀同祁三升这些叛徒决一死战了! 可是就在此时。 看著呼啸杀来的西贼们。 宗亲吴应正却是气血上涌,血脉喷张。 “舅舅,你快走,这里我挡著!” 话音未落,他毫无畏惧。 手中的长枪猛然一指。 竟然同卫朴一样豪迈地迎向了祁三升。 “应正!” 吴三桂恨之入骨。 今天在这群叛乱的西贼手中。 折了一个卫朴也就罢了。 连他的亲侄子都得为自己战死沙场。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王爷,快走吧!” “应正少爷也是一片孝心。” “只有您突围成功我平西王府才能保全啊!” “若是您也被叛军截住,恐怕卫兄弟和应正少爷就要白白牺牲了!” 看著已经同祁三升接战的吴应正鲁虾急忙开口。 “若本王能杀回昆明,定將马宝、祁三升这些叛徒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吴三桂悲愤无比。 放下一句狠话后在残余的亲卫护送下强忍怒火。 直奔北门而来! “是王爷来了!快迎接!” 靠著卫朴和吴应正的断后。 终於,吴三桂来到了昆明北门。 令他欣喜的是此时此刻北门尚且没有落入叛军之手。 且守將李守志第一时间前来相迎。 “守志!开门!快开城门!” 吴三桂惊喜地大喊。 厚重的昆明城门缓缓打开。 李守志率领百余守门將士来到吴三桂面前。 吴三桂欣慰地拍了拍这名忠心部下的肩膀。 准备藉助夜幕的掩护下遁入昆明城外的茫茫郊野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漫天地喊杀声由远及近。 无数叛军密密麻麻沿著昆明街道蜂拥杀奔北门而来。 在吴三桂的眼眶中。 马宝和祁三升二人竟然都提著染血的兵器奔向自己。 很显然这是卫朴和吴应正的血! 他们都已经为吴三桂战死在今夜的长刀之中! “卫朴!应正!” 吴三桂歇斯底里地大喊。 双眼变得怨毒不已。 马宝和祁三升二人起兵造反又杀了他的亲將和宗亲。 此仇不报,他吴三桂还是人吗! “王爷,稍安勿躁!” “您快出城这里有我挡著。” “城门狭窄,有末將断后您一定能脱身的!” 鲁虾手持大刀决然地开口。 事到如今,卫朴和吴应正都为吴三桂断后而死。 也是时候轮到他了! “鲁虾!” 吴三桂大惊失色。 鲁虾对他忠心耿耿且擅长易容潜行之术。 是吴三桂往日刺探军情的不二人选。 难不成今天连他这位亲將也要战死在昆明城中吗? “鲁將军,你是王爷的亲卫不应留在这里!” “日后王爷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你快带王爷离开,这里由我挡著!” 李守志见状猛然开口。 看著沿著大街小巷铺天盖地涌来的叛军们。 这位吴將毫无畏惧,他手持双刀竟然就这么挡在吴三桂和鲁虾麵前就要断后。 吴三桂拳头一攥。 他戎马三十年,身边早就聚集了无数忠臣良將。 然而在今天他却要看著这些人一个接著一个地死去了。 在这场长刀之夜中。 上天究竟让他吴三桂失去多少部下才肯罢休啊! “李將军,有劳了!” 鲁虾眼含热泪郑重地行了一礼。 旋即他厉声开口:“王爷快走!莫要辜负了为您断后的诸位將士!” “只有您平安脱身在禄丰重整兵马夺回昆明。” “方能对得起诸位將士的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两行清泪从吴三桂脸颊流下。 他老泪纵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鲁虾等人的护卫下。 牵著战马遁入了昆明郊外,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兄弟们!跟我杀出去!一定要擒住平西王!” 眼见吴三桂出城后。 马宝和祁三升大惊失色。 如果让吴三桂走脱那么凭藉他在云南各地散落的十万兵马。 他们这些人哪里有活路,天下之事又岂復可望? 所以无论如何。 他们今夜都得捉住吴三桂! 两位西营大將不约而同地带头衝锋。 乌泱泱地西营兵马宛如惊涛骇浪般拍向城门拍向李守志和他的部下们。 然而面对衝来的惊涛骇浪。 李守志却是笑了。 “兄弟们!王爷早在辽西时本將军就跟著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一直在王爷帐下吃香喝辣。” “当明军时九边处处缺餉可唯独咱们不缺!” “做清军时韃子到处欺负汉人可唯独不敢欺负咱们!” “这一切是谁给我们的?还不是王爷给我们的!” “现在王爷有难,正是咱们为他尽忠的时候!” “有卵蛋的跟我上,没卵蛋的给老子找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这位跟隨吴三桂从白山黑水一直打到彩云之南的吴將傲然开口。 他双刀一展,竟然不退反进衝进西军之中奋勇搏杀! 用自己的鲜血来回报吴三桂十几年来的恩情。 而他的部下们也是鼓起勇气。 纷纷挥舞兵器,豪迈不已。 宛如一道城墙般死死地挡住马宝和祁三升的追击之路。 直到在排山倒海的西军面前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最终守门的百余吴军几乎全部战死。 守將李守志倒在马宝的长枪面前。 然而这位吴將即便身死他依旧抱著马宝的大腿。 试图为吴三桂爭取更多的时间。 在李守志的断后下。 马宝和祁三升虽然夺下了城门。 然而当他们衝出城外时。 吴三桂已经遁入茫茫地夜色中扬长而去了! 这令二人愈发地惶恐起来。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又能如何? 靠著一批批忠心部下的断后。 吴三桂终於逃出了昆明城。 牵著战马沿著官道火急火燎地向著禄丰赶去。 只是他的卫队在昆明城中留下了太多的尸体。 又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 等到天快亮时。 卫队已经师老兵疲,萎靡不已了! 吴三桂见状亦是心急如焚。 卫队刚刚遭受重创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死在西贼手中。 若是残余的將士士气不振这该如何是好? 最终,癲狂的大笑声在官道上响起。 刚刚遭逢大难,灰头土脸的吴三桂竟然就这么当著部下们的面前大笑起来。 第六十三章 我笑那厄尔特无谋,刘玄初少智! 他是笑得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豪放。 以至於让鲁虾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覷。 “哈哈哈哈哈!” 在吴三桂的笑声中鲁虾不解开口: “王爷,何故大笑!” “我不笑別人。” 吴三桂镇定自若,悠然开口:“我笑那厄尔特无谋,刘玄初少智!”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不解。 “王爷,这是何故啊!” 吴三桂怡然自得,他大手一指。 却见朦朧的月光下官道两侧儘是崇山峻岭。 “诸位且看。” 吴三桂侃侃而谈:“此地如此险要,若是我用兵先在这里埋伏一军,將会如何啊?” 鲁虾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哈哈哈哈哈!” 癲狂地大笑声再度响起。 藉助隱隱升起的白光吴三桂翻身上马。 “只怕我等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而厄尔特和刘玄初却技不己出,可见他们都是庸碌无能之辈!” 他的声音响彻在眾人耳中顿时令鲁虾等人眼前一亮! 是呀!如果真如吴三桂所说。 厄尔特和刘玄初在这里埋伏一军。 那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想到此处,鲁虾等人精神一振。 纷纷上马拱卫著吴三桂准备向禄丰疾驰而去! 吴三桂见状亦是抚须一笑。 自感眾人为自己所激大事可成也。 然而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 一声炮响响起,官道两侧的山谷之上旌旗举起。 一彪人马,身披正蓝盔甲,手持钢叉利刃。 在一位虎背熊腰的猛將率领下从斜刺里杀出直奔吴三桂而来! 剎那间,吴三桂目瞪口呆竟然迷茫起来。 难不成这厄尔特和刘玄初真这么用兵啊! “来將何人,报上姓名!” 他强忍下心头的情绪厉声开口。 “吴三桂,我乃你爷爷门都海是也!” 门都海一身重甲,胯下的战马猛然一跃。 这位白旗小子纵马挺枪直刺吴三桂而来。 可是鐺的一声。 一位吴將挥舞兵器替吴三桂挡下了这一击。 “王爷快走!这里有末將挡著!” 这位吴將面露决然拍马衝进白旗军中同门都海战做一团。 虽然仅仅几招就已经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可他却死战不退,牢牢地掣制门都海使其不能向前半步。 与此同时。 “驾——!” 一声声怒吼响起。 数十名亲卫拍马向前用生命和鲜血抵住白旗兵马的衝刺。 为吴三桂开闢了一条逃生之路。 “王爷!事不宜迟,走!咱们赶紧走啊!” 鲁虾看著不断倒在血泊中的袍泽们痛心疾首地大喊。 吴三桂如梦初醒。 连忙驾驭胯下的汗血宝马沿著官道狂飆突进。 与此同时,亲將鲁虾率领残余的护卫掩护左右。 一行人靠著袍泽的断后。 一路狂飆这才勉强逃脱了门都海的追杀。 然而吴三桂的五百卫队早已经折损过半。 吴应正和李守志本人及他们的亲兵更是尽数战死在昆明城中。 出城的两百余吴军经此一难已经不足百人了。 这也就罢了,眾人一路突围早已经人困马乏。 无数袍泽的断后战死更是令鲁虾等人悲痛不已。 吴三桂见状只得命大家就地暂时歇息。 眾人疲惫地下马想要吃些吃食喝些饮水来补充体力。 却发现突围匆忙他们的战马竟然连食物都没带。 这让眾人不由地唉声嘆气起来。 看著愈发萎靡的部下。 吴三桂亦是长吁短嘆。 然而看著这一带树木丛杂,山川险峻。 他不由地再次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癲狂地笑声梅开二度响彻在眾人耳中。 看著再次发癲的吴三桂。 鲁虾等人瞠目结舌,大惊失色。 “適才王爷笑厄尔特、刘玄初却引出门都海来,折了许多人马。” “如今为何又笑啊!” 鲁虾看著周围的崇山峻岭心有余悸地开口。 吴三桂却是不以为意。 他灰头土脸却骑在马背上亢奋无比。 “我笑那厄尔特、刘玄初毕竟智谋不足!” 他手中的马鞭一扬指著两侧的密林山川洋洋得意。 “假若是我用兵,就在此处也埋伏一彪军马,以逸待劳。” “纵容我等脱得性命,也不免重伤!” “可惜他们看不到这里,故而引得我发笑啊!”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顶著一根金钱鼠尾仰天大笑,经久不绝。 可是侍卫鲁虾却是汗毛倒竖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王爷!別笑了!別笑了!” 他用颤抖的双手拍了拍发癲的主公。 吴三桂这才暂且回过头来,定眼一看。 剎那间,仅仅只是一眼这位平西王就惊恐不已,魂飞魄散!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 又一彪人马纵马疾驰在一位白旗將领的率领下杀奔自己而来! “来將何人!”吴三桂满脸地不可置信几乎是用嘶哑的喉咙质问。 “吴三桂!我乃你祖宗住厄西兔是也!” 住厄西兔厉喝出声。 操起斩马长刀就直奔吴三桂而来! 一霎间,吴三桂心神大震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鲁虾却振臂大呼。 “兄弟们!给王爷尽忠的时候到了!给我冲啊!” 突兀之下,一名名吴兵吴將牙齿一咬,面露决然。 闪耀寒芒的武器举起。 吴三桂的数十名亲卫怒吼出声直衝白旗兵马而来! 他们杀进白旗军中不顾一切,奋勇搏杀! 竟然靠著一腔血勇打得白旗军阵出现鬆懈露出了一个缝隙。 鲁虾见状精神一振。 他手持双刀奋力开路。 所剩无几的护卫们拱卫著吴三桂风驰电挚。 居然又一次衝破了白旗兵马的截杀。 护卫吴三桂突围重围。 只是经此一战,吴三桂残存的卫队几乎全军覆没。 连同他本人在內仅存二十七骑继续向禄丰转进。 眾人行至昆明和禄丰之间的分水岭。 不但人员飢肠轆轆,就连战马都愈发地乏力起来。 眾人见状悲从心来不少將士更是情不自禁嚎啕大哭起来。 从五华山上下来的五百卫队。 不过半日竟然只剩下了二十七人。 这是何等的悲壮啊! 若不是眾人对吴三桂忠心耿耿恐怕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早已经化为鸟兽散了。 吴三桂见状亦是心酸不已。 不到半日时间就有这么多忠臣良將命丧於叛军之手。 早已经让这位平西王心酸不已。 然而他身为全军的主心骨。 为了鼓舞人心又岂能自乱阵脚! “哈哈哈哈哈!” 癲狂地大笑声三阳开泰在分水岭下响起。 第六十四章 齐声唤,捉了吴三桂!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在吴三桂癲狂地大笑声中。 鲁虾等二十六人头皮发麻,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分水岭周围的崇山峻岭。 “王爷,別笑了!” “末將求您了別笑了!” 鲁虾哭丧著脸哀求开口。 然而吴三桂却置若罔闻。 自顾自地开口:“人皆言厄尔特驍勇,刘玄初多谋。” “可依我看到底还是无能之辈!” 他指著险要的分水岭怡然开口:“假若他二人真的足智多谋,在此处也索性埋伏一旅之师,我们岂不是束手受缚?” “然而厄尔特、刘玄初终是智谋不足,棋差一著。” “竟然让我等过了这分水岭。” “分水岭一过,禄丰只在朝夕。” “待本王到了禄丰点起滇中兵马岂不是到了厄尔特、刘玄初的末日了?” “此二贼虽有小智可在本王眼中终究是旁门左道,不足为虑,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啊!”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肆无忌惮,仰面大笑。 似乎是视陈成和刘玄初为土鸡瓦狗。 然而笑声未落,忽有两声炮响升起。 在这位平西王的大笑声中。 数百满洲大兵占据两侧的崇山峻岭又堵塞了吴三桂的后退之路。 拱卫著刘玄初和洒出二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剎那间,鲁虾等人心神大骇。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吴三桂看向自己的主公。 却发现这位平西王在叛军的包围之中依旧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 吴三桂笑声愈发地癲狂。 只是笑著笑著这位平西王的声音却是变了。 “啊啊啊啊啊!” 他抱著脑袋看著眼前的刘玄初恨意滔天,彻底疯狂! 哐当一声。 一柄宝刀从马背上抽出。 吴三桂横刀而立,面露决然,恨恨地看了刘玄初一眼。 將宝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剎那间,寒光一闪,一条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 顿时引得眾人汗毛倒竖! “平西王!” 刘玄初和鲁虾几乎是同时惊呼。 唯恐吴三桂自刎而死让局面不可收拾。 可是在眾人的惊呼声。 吴三桂用宝刀架著脖子却是迟疑起来。 他刚才虽然在一怒之下想要自刎而死。 可是等死到临头之时这位平西王终究是怕了。 吴三桂虽然年少从军,驍勇无比。 一生大大小小数百战早已经是当世名將。 然而他却和死在陈成刀下的王辅臣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怕死! 让吴三桂打仗可以拼命也行。 可让他自刎却是强人所难了。 吴三桂要是真能豁出去给自己一刀他哪里还会剃髮啊! 所以这位平西王在眾人的惊呼声用宝刀架著脑袋。 左想右想终究没能狠下心去。 “王爷乃万金之躯,岂可自弃啊!” 鲁虾急忙劝说瞬间引起吴三桂的共鸣。 “对对对!” 吴三桂连连点头。 哐当一声,將宝刀扔在地上。 刘玄初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吴三桂怕死此举虽然有些难堪可他这个平西王怕死就好啊! 真要是让他在这里自刎了。 刘玄初所有的谋划可就要鸡飞蛋打了。 他张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 咻的一声! 一支由精钢打造的箭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寒光。 从刘玄初身边暴射而出直指吴三桂! 剎那间,这位茂遐先生双眼血红整个人都暴怒起来! 他和陈成呕心沥血好不容易走到了现在! 结果白旗军中却有人想杀吴三桂。 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倘若吴三桂真的被两白旗兵马杀死。 那么他和陈成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一个除掉汉奸的美名外。 只会徒留笑柄引得清廷发笑! 咻的一声。 箭矢破空,贯穿了吴三桂身边的鲁虾喉咙。 令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当著吴三桂的面栽落马下! “鲁虾!” 吴三桂怒髮衝冠,他双眼阴鷙。 怨毒无比地看向刘玄初身边的洒出。 此时此刻,这位白旗小子弯弓搭箭。 正是他暴起发难当眾一箭射杀了鲁虾。 “为什么!” 吴三桂拳头一攥,强压怒火几乎是颤抖著质问。 “为什么要杀鲁虾!” “吴三桂。”洒出冷笑一声。 “你的这个侍卫曾经当眾掌摑我大哥。” “今日这一箭只是我洒出为大哥报仇而已!” 此言一出,吴三桂和刘玄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鲁虾曾经当著眾人的面掌摑过陈成。 陈成也曾放下狠话要百倍奉还。 哪曾想他这个英王並没有亲手报仇。 反倒是洒出手起箭落为大哥射出了这復仇的一箭。 结果了鲁虾的生命替陈成报仇雪耻! 只是洒出一箭射杀了鲁虾固然快意恩仇。 然而最信任的侍卫当著吴三桂的面被杀死。 这让他这位平西王如何能接受啊! “不过是一巴掌而已!” “厄尔特若是想报仇大可以自己来找鲁虾。” “无论是赔礼道歉还好跪地奉还也罢。” “我吴三桂都无二话!” “又为何要取了鲁虾的性命!” 吴三桂就连眼珠子都红了。 鲁虾是他的贴身侍卫,一向忠心耿耿。 结果就这么被洒出射死。 死前无声无息,死后无生无息,宛如一条死狗。 这让吴三桂如何能接受! “厄尔特呢!本王的好女婿厄尔特呢!” “让他这个恩將仇报,吃里扒外的小子来见我!” 吴三桂怒极反笑愤怒地大喊。 即便身陷重围他依旧保留属於自己的风采。 在刘玄初和洒出面前歇斯大喊。 一时间,看著愤怒的吴三桂。 刘玄初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可是洒出却是轻蔑一笑。 他当著吴三桂的面耀武扬威高举自己的清弓。 “吴三桂,人是老子杀的,若你想报仇大可以找老子。” “何须让我大哥出面!” “况且,平西王。” 他冷冷一笑:“你怕是忘记了现在的局面了吧?” “此时此刻,这里不是你作威作福五华山而是老子带兵擒获你的分水岭!” “一个阶下之囚而已,也敢在老子面前狺狺狂吠!” “来人啊!让他给我滚下马来!” 话语未落,大量白旗小子精神大振纷纷纵马上前將吴三桂团团围住。 吴三桂拳头紧攥残余的亲卫手持利刃护卫在他身旁。 然而在大势之下,这位平西王又能如何? 他终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一柄柄利刃从亲卫手上拋落。 剎那间,分水岭上下,满洲大兵们欣喜若狂。 齐声唤,终是捉了吴三桂! 第六十五章 特邀巩昌王反清復明!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在贯穿整个云南的官道上。 夕阳下,旌旗蔽日,万骑衝锋。 滇池之旁,无穷无尽的铁甲骑兵蜂拥开进。 直指刚刚平息动乱的昆明城。 在晚霞的照耀下。 巩昌王白文选面如沉水。 他拿起望远镜瞟向昆明城中竟然情不自禁地微微一愣。 “王爷,您怎么了?” 部將张国用、赵得胜询问道。 “说了多少次了。” 白文选脸色一黯:“我不再是朝廷的巩昌王而是韃虏……清廷的承恩公。” 此言一出,张国用和赵得胜亦是低下头去。 他们这支大军曾经在七星关同吴三桂对决。 等清军入滇,昆明失守后。 张国用和赵得胜隨白文选为李定国和永历朝廷断后。 一路苦战数百里从昆明与吴三桂拼杀至大理。 眾將士虽然用命可在大势之下终究无力回天。 不得不转入雨林暂避吴三桂的锋芒。 当然连胜他们数百里的吴三桂和清军也没有落著好。 在击溃白文选的大军后。 吴三桂和多尼等人志得意满认为整个云南已经没有军队能够阻止他们了。 於是便轻敌冒进,一头撞进了磨盘山中! 磨盘山大战后,永历帝入缅。 张国胜和赵得胜又隨白文选在雨林中收拢兵马。 聚拢兵將万余人衝破艰难险阻,攀崖附木至木邦同李定国会师。 在那个时候,由於贺九仪被杀。 散落在雨林中的西军各营白文选的大军是唯一还愿意同李定国合营的。 李白二人在木邦再次重聚后。 张国用和赵得胜追隨白文选在茫茫雨林苦战三年。 期间多次入缅,屡屡大破缅军打到阿瓦城下想要迎接永历帝归国。 然而懦弱无能的永历帝既没有勇气响应白文选。 又胆小如鼠,竟然为了諂媚缅人屡屡下詔痛斥白文选等迎驾兵马。 甚至不惜颁布圣旨宣布李定国和白文选为叛逆鼓舞缅人多杀西军兵马。 此等行径恐怕连他的祖宗朱祁镇都自愧不如。 面对这么一个皇帝,张国用和赵得胜心灰意冷。 遂发动兵变挟持白文选返回云南归附了吴三桂。 而面对曾与自己多次对垒攻杀的白文选。 吴三桂也不计前嫌,不但划拨地盘供应粮餉让白文选的部下在楚雄驻扎。 更亲自为白文选请封爵位。 虽然不及巩昌王之爵可是在吴三桂的帮助。 白文选一个势穷来归的败军之將竟然也在清廷中获封承恩公之爵。 此等殊荣,真可谓是感天动地。 所以此时此刻,白文选和他的部下们也是发自內心地感谢吴三桂。 並和云南各地的其他西军一样对这位平西王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正如他自己所说。 受尽吴三桂恩惠的白文选早已经不是巩昌王而是承恩公了! 只是话虽如此。 看著昆明城头飘扬的旗帜。 这位曾经的巩昌王却是彷徨不已。 因为此时此刻,昆明城中悬掛的並非往日的旗帜。 而是一面龙抱日月旗,象徵著大明朝的龙抱日月旗! 这面旗帜白文选在雨林中坚持打了三年。 想不到归附吴三桂后竟然又在昔日的南明滇京重新见到! 这真是物是人非啊! “龙抱日月旗!” 张国用和赵得胜反应过来。 他们看著这面熟悉的旗帜惊愕无比。 不止是他们,李如碧、塔新策、高启隆等西营降將纷纷愣在原地。 甚至就连跟隨而来的吴三桂亲信胡国柱、郭壮图、高得捷、夏国相都隱隱失神。 因为这面旗帜他们也曾经在辽西打了整整十年! “刘玄初、马宝这些叛徒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他们还准备反清復明,光復大明朝的江山吗!” 夏国相冷冷开口。 吴三桂本人虽然被擒获。 可是昆明何其之大,逃跑的吴军吴將又何其之多。 总会有人逃到禄丰和楚雄前来报信的。 所以得知昆明有变两白旗兵马和西军降兵联手作乱后。 禄丰和楚雄的兵马当即发动。 夏国相这些吴三桂的嫡系同白文选等人。 第一时间率领铁骑沿著官道急行杀回了昆明。 此时此刻,吴军的万骑精锐已至。 城中的叛军就算打出龙抱日月旗又有何用? 区区一面旗帜难道还能改变大势吗? “承恩公,您號召诸营兵马沿著昆明驻扎堵死叛军的出城之路吧。” “等我军步卒抵达就立刻发动攻城消灭城中的叛军。” 郭壮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文选。 刘玄初、马宝、祁三升都是吴三桂最为信任的西营降人。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被留在昆明。 然而就是这么一群人却同韃虏联手攻占了昆明! 此时此刻,白文选这位最后投降的西营將领终究会如何。 郭壮图心里也不好说。 然而猜忌归猜忌。 云南的降兵降將何其之多! 跟白文选这些西营降人相比。 郭壮图这些吴三桂的亲信反倒像是客居者。 若不用西营降兵他们又如何夺回昆明解救吴三桂呢? 所以郭壮图也只能请白文选出手。 希望这位降將不要辜负了吴三桂的恩典。 好在白文选似乎並没有忘记吴三桂对他伸出的援手。 只见这位西营大將振臂一呼。 “各营沿著昆明从南北包抄。” “先扎下营地,堵死城门。” “本帅的精锐做后援之用!” 剎那间,一支支西军骑兵按照白文选的命令对昆明呈南北包抄之势。 从官道大路分散开来各自寻找合適的地方安营扎寨。 郭壮图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白文选在西营中本就地位极高。 在孙可望和刘文秀病死。 王尚礼、冯双礼、王自奇等人各自消亡后。 除了还在雨林中的李定国整个西营已经无人能出其右。 有他这位昔日的巩昌王出面。 吴军一定可以依靠西营降兵镇压这场叛乱夺回昆明! 可是就在此时。 晚霞之下,昆明城厚重的城门却轰然打开。 一匹马骡载著一位孤零零地文士在万军之中毫无惧色。 出现在郭壮图的面前。 “刘玄初!” 剎那间,郭壮图、夏国相等人勃然大怒。 不用他们吩咐一张张硬弓对准了刘玄初。 “等等!” 白文选张手一拦直勾勾地看向来人。 “刘玄初,你来作甚!” “特邀巩昌王和西方诸豪杰反清復明!” 这位茂遐先生嘴角一笑,自信满满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