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球:挥拍亿万次,超神全满贯》 第1章 【001】国乒选拔赛,直板不死 “啪!” “啪!” “啪!” …… 响亮清脆而又极富节奏感的击球声,就跟放炮一样,迴荡在s省桌球专业队训练馆里。 偌大的场地,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排灯光,从高高的球馆穹顶投落而下,將其中一张球桌照亮。 球桌一侧,搁放著拦球网。 一台老式发球机,像是被迫加班的牛马,机械呆滯地转动著,木訥地喷吐出一个个强烈的下旋球,精准地落入对面半台。 对面,一道頎长的身影,弓身挥拍,鞭打发力,脚步快速左右滑动,孜孜不倦地练习著多点前衝下旋。 汗水早已浸湿了球衣。 尤其是背心这一块,球衣贴著肌肤,褶皱中透出两个字。 “陈金。” 不远处的墙壁上,掛著一块电子钟。 “2024年8月13日,23时17分33秒。” 红色的数字,在空旷昏暗中,显得尤其诡异扎眼。 不多时。 一轮两百个发球,已被陈金全部冲完。 几乎一球未丟,尽数上台。 “哼哧,哼哧……” 陈金弯腰,双手撑著大腿,口中不住喘著粗气。 汗水如瀑布般,自额头而下,滑落脸颊,吧嗒吧嗒地滴落地面。 “还差五百七十二。” 等到呼吸稍微喘匀,陈金放球拍,拿起毛巾,擦拭著脸上的汗水,以及湿漉漉的头髮。 吨吨吨吨,喝了大半瓶的运动饮料。 “继续!” 一边活动著有些酸痛的右臂,一边走向对面半台。 哗啦! 从拦球网里,大把大把地捧起桌球训练球,將发球机再次灌满。 正当陈金设置发球机的速度、旋转和落点时。 “嘎吱——” 训练馆的一扇门被人推开。 一个带著些许责备的川普声音响起:“我在宿舍没看到你人,就猜著你还在训练。” 陈金循声望去。 光线昏暗,有人缓步走来。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光凭声音和轮廓,便已认出。 来者,是他的教练。 “吴教练。” 陈金喊了声,赶忙小跑迎上前去,“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你小子不也没休息吗?” 吴教练看著满头大汗的陈金,眼神里透出一丝心疼,“虽然机会难得,你也不用这么拼命。” “我相信我的眼光,和你的实力,区区一个国乒选拔赛,错错有余,不用紧脏。” 国乒选拔赛? 甫一听到这几个字,陈金眼中光芒闪烁。 如火如荼的巴黎奥运会刚刚结束。 国乒领导班子,立马开了个闭门会议。 虽然这届奥运会,国乒有惊无险地包揽了五块金牌。 但,其中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除了32强以外。 男乒的梯队建设同样让人担心。 有鑑於此,领导班子决定打破常规,向各大省队发出“国乒u16选拔赛”的通知。 跟以往的国乒选拔赛不同。 这一次,无需参加集训,而是直接进行省队天才少年的pk赛。 前三名自动获得wtt常规挑战赛利马站的参赛资格,一切参赛费用都由国乒承担。 一般情况下。 省队队员想要进入国乒,先得集训数月,才能进行选拔赛。 就算在选拔赛中拔得头筹,也无法立马参加诸如wtt这样的世界性赛事。 因此,这次国乒改革,可谓是破天荒。 各大省队都很重视。 但,按照规定,每个省队都只有男女各两名的推荐资格。 陈金自然是s省省队的推荐人选之一。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九点半的飞机,还得早起。” 吴教练伸手拍了拍陈金的肩膀。 “吴教练,你真的打算跟我们一起去京城?” 陈金有点担心。 毕竟,吴教练今年已经七十高龄了。 古稀之年,早已退休,理应在家养弄草,颐养天年。 可就在两年半前。 省队突然给他电话,说是发现了一个直板横打的好苗子。 十年饮冰,难凉心头热爱,吴教练二话不说,重回省队,成为陈金的教练。 而这次国乒选拔赛,吴教练更是决定亲自带队。 如此高龄,长途奔波,难免让陈金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我私人自掏腰包,飞机票都已经买好,临到头难道你让我退票?” 吴教练一撇嘴,“我打听过了,现在退票,需要10%的手续费,我可捨不得。” 陈金:……“ 他心里清楚,吴老此行,必然另有目的。 顿了顿。 但见吴教练手抚球桌,自言自语似的,徐徐说道:“以你的实力,这次选拔赛,必进国家队。” “我在国乒待了二十几年,好歹带出了几个现在混得还算不错的徒弟,兴许还能刷刷我这张老脸,让他们以后稍微照顾照顾你,少走点弯路……” 吴爸爸,您老太谦虚了! 您带出的几个徒弟,一个是男乒主教练,一个是女乒主教练,还有一个刚拿了奥运单打金牌成为超级全满贯! 何止是“混得还算不错”! 陈金心说。 “……別以为我是在帮你走后门,你是个聪明娃,可年纪还小,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吴教练语重心长,像极了饱经风霜的家中长辈,“有时候,想要走得更远,光有实力是不够的。” 静静地听著吴教练的话。 陈金沉默不语,未置一言,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但在心里,却对吴教练充满了感激。 很明显,吴教练在他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 同时,也抱有不一样的希冀。 “吴教练,你放心。” 陈金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声音虽低,却十分坚定。 “好了。” 吴教练语气一下子轻鬆不少,叩指轻敲球桌,发出嗒嗒声响,“收拾一下,赶紧回宿舍休息。” “吴教练,那个……” 陈金欲言又止,衝著吴教练露齿一笑,孩子感十足,“我还想再练一会儿。” “你……” 吴教练皱了皱眉,“得寸进尺了啊。” “吴教练……” 陈金表现愈发乖巧,企图萌混过关。 不出所料,此招一出,吴教练根本招架不住。 只能嘆息妥协。 关键是,两年半的朝夕相处,他他了解眼前这少年的性格了。 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十二点前,必须回宿舍。” 吴教练板著脸,神情严肃,“不回的话,我亲自来拉闸。” “是!” 陈金啪的立正,“保证十二点前回宿舍。” “你小子!” 吴教练笑道。 笑容里,有无可奈何的宠溺,也有老来得子般的欣慰。 天赋异稟,却还这么勤奋! 直板出头终於有望了! 吴教练满心憧憬,感慨万千。 在这个无机胶水和40+大球的时代。 横板占尽了天时地利。 而直板,早已沦落成为旧时代的残党,不復当年的辉煌。 尤其是在那个被誉为“黄金左直”的许炘从国家队退下来以后后。 现如今,国乒的直板选手,少得可怜。 由於诸多因素叠加,难以躋身真正的主力。 更別说达到刘国良、王浩、马林他们那样的高度了。 反倒是欧洲。 邱党和菲利克斯的强势崛起,让人直呼什么“国乒直板已死”“直板正统在欧洲”。 更何况。 菲利克斯在本届奥运会上拿了单打铜牌,这种说法只会甚囂尘上。 这让曾经带出马林、王浩和许炘三位世界级直板选手的吴教练,心中极其不甘。 此番復出执教,他就是想让世人知道—— 国乒直板,永远不死! 重振直板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而他这满腔的心血和希望,毫无疑问,全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第2章 【002】朝圣之地 目送吴教练离开。 陈金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距离十二点,还有半个多小时。 “应该来得及。” 陈金更不耽搁,爭分夺秒,继续训练。 挥拍如刀,挥汗如雨。 “啪!” “啪!” “啪!” …… 暴力前冲的击球声,再次迴荡训练馆。 很快。 两轮四百个发球,都已冲完。 除了偶尔一两个失误以外,其他全都是高质量的前衝下旋。 “还差一百七十五。” 大汗淋漓,可陈金顾不上歇息片刻,便已开始第三轮。 正当沉浸之际。 突然。 【叮!】 【宿主累计训练挥拍十万次,正手熟练度+1,步伐熟练度+1。】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 数据面板,从陈金的脑海里浮现而出。 【姓名:陈金】 【职业:桌球运动员】 【特点:右手直板,快攻结合弧圈打法】 【正手:攻球(10)、高吊(10)、前冲(10)、暴冲(10)、翻挑(7+)、爆挑(6+)、正手拧(5+)、相持(10)、快带(10)、对拉(10)、杀高球(5+)、削球(1+)…… 剩余熟练度:1】 【反手:推挡(1+)、拨弹(10)、高吊(10)、前冲(10)、暴冲(10)、拧拉(10)、爆拧(10)、相持(10)、快撕(10)、爆撕(10)、对拉(10)杀高球(3+)、削球(1+)…… 剩余熟练度:0】 【控球:慢搓(10)、快搓(10)、晃撇(8+)、摆短(10)、劈长(9+)、锁直(9+)、变线(10)、侧切(8+)、放高球(9+)、吸短(6+)…… 剩余熟练度:0】 【发球:勾手(10)、高拋(10)、砍式(6+)、逆旋转(10)、下蹲式(1+)、作法式(0+)…… 剩余熟练度:0】 【步伐:小碎(10)、垫步(10)、滑步(10)、跨步(10)、交叉步(10)、扑正手(9+)、飞身挑(8+)…… 剩余熟练度:1】 【摆速:10】 【力量:10】 【敏捷:10】 【反应:10】 【判断:10】 【手感:9+】 …… 对此,陈金早已习惯。 自从两年半前,被招入省队以来,面板便一直存在。 每当累计挥拍十万次,就能获得相应的熟练度。 手上脚下的动作,没有半点滯碍,高质量地將剩下的二十几个发球全部冲完。 “呼~” 陈金放下球拍,拿起毛巾,一边擦拭汗水,一边察看面板。 稍加思索,意念微动。 【翻挑(7+)】变成【翻挑(8+)】。 【扑正手(9+)】也变成了【扑正手(10)】。 “以我现在的实力,衝击国乒主力,应该不成问题。” 陈金心下思忖。 当然,竞技体育,硬实力固然重要,心態、技战术、现场应变能力等同样不容小覷。 尤其是在赛点关键球的处理上。 这些都只能靠实战锻链。 一看时间。 將近凌晨十二点。 陈金谨记吴教练的吩咐,把最后半瓶水一口气吨吨炫光。 拿起球拍,往正反胶皮上各自哈了口气。 手上沾了点汗水,擦了擦灰尘。 这才贴上球拍保护膜,收进拍包。 於运动员而言。 球拍就像武士的刀侠客的剑。 隨即,又收拾了一番。 陈金背著包,熄灯锁门,离训练馆。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练。 回到宿舍。 原本,陈金有个室友,叫做张嘉豪。 但这小子下午刚训练完,就跟吴教练告假,回家去了。 因此,宿舍只剩陈金一人独守空房。 显得有些冷清。 洗完澡,陈金从枕头底下拿出封印已久的手机。 回了几个人的消息之后,便即躺下睡觉。 翌晨。 六点二十。 窗外的天才微微亮开。 闹钟响起的瞬间。 陈金如条件发射般,陡然睁眼,翻身起床。 出门在旁边的公园里,跑步半个小时。 顺道买了份早餐。 回宿舍吃完,简单冲了个澡。 正打扫著宿舍的卫生。 接到吴教练打来的电话:“七点二十,准时在大门口集合。” 换洗的衣物早已准备妥当。 陈金拖著行李箱,在关门前,深深地打量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寢室。 他知道,此去京城,以后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心中多少有些不舍。 “再见了。”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陈金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大步走去。 大门口。 停了辆九座金杯。 司机正蹲在路边的坛沿边,吞云吐雾。 除了吴教练以外,现场还有一个张姓教练,以及两个女生。 原本,省队念及吴教练年事已高,不想让他带队奔波。 故而指派张教练作为领队。 可吴教练自掏腰包,买了同一航班的机票。 没办法,只能但让吴教练负责男队。 而张教练则负责女队。 打完招呼,陈金看了眼手机:“七点二十了,怎么还不见张嘉豪?” 这次国乒选拔赛,s省男队的推荐人选,便是陈金和张嘉豪。 不久前的全国u16桌球锦標赛,张嘉豪代表s省出战,成功拿下单打银牌。 如此实力,资格足够。 “刚才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快了。” 吴教练气定神閒。 说话间。 一辆网约车飞驰而来,缓缓停靠在路边。 车门打开,张嘉豪矮身钻了出来:“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他拖著行李箱,昂首阔步,春风得意。 那枚锦標赛银牌,吊在胸前,来迴荡漾。 “现世宝。” 陈金冷笑著嘀咕了一句。 谁知,张嘉豪是个顺风耳,隔著老远,便已听见。 “怎么跟你银牌哥说话呢。” 张嘉豪左手食指飞快地抹了一下鼻子,“注意你的態度和分寸。” 看著一脸得意的张嘉豪,陈金淡淡地说了句:“double kill。” 这句话,仿佛阿瓦达索命的咒语一样。 让张家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转移到了两个女生的脸上。 两个女生,抿嘴而笑。 “金哥,你能不能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嘉豪眼中带著残念,“咱们这艘友谊的小船,不能说翻就翻吶。” 锦標赛上,虽说张嘉豪拿了个亚军回来。 但,在小组赛和决赛,却被同一个人完成双杀。 而且,两次交手,大比分都是4:0。 张嘉豪对此以为奇耻大辱。 “嘉豪,赶紧把你的银牌收起来。” 吴教练笑道,“咱们这次要去的是国家队,连买菜的厨子、捡球的球童都是世界冠军。” “你这锦標赛的亚军,根本不够看,別到时候丟人现眼。” 听了吴教练的话,张嘉豪这才彻底泄气。 “我还想带上这块银牌,去给那些人一个下马威呢。” 张嘉豪取下银牌,塞进行李箱,“我看网上不是说,全国比赛才是最有含金量的吗?” “我这也是全国锦標赛的奖牌啊。” “玩梗的你也信?还有人说小区公园联赛的冠军才是最难拿的呢。” “呜呜呜……年少单纯的我,又被残酷的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別贫了。” 张教练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赶紧上车。” 一行六人,匆匆赶到机场。 路上十分顺利。 两个多小时后,抵达京城机场。 隨后,又了一个多小时,打车来到训练局。 入住国乒提前安排好的公寓。 时间还早。 在吴教练的带领下。 几人先是在附近的胡同里,找了家正宗地道的老bj小吃。 驴打滚、炸酱麵、灌肠、滷煮…… 喝上了传说中的豆汁儿。 还別说,那味道真他娘的……一言难尽。 张嘉豪自詡吃货,八大菜系,来者不拒,可刚喝了一小口,便戴上了痛苦面具。 一行人中,除了吴教练以外,都对豆汁儿敬而远之。 “好久没喝到过这么正宗的豆汁儿了。” 吴教练双眼微眯,满脸享受,“赶紧次,从今晚开始,你们就不能次外面的东西了。” 吃饱喝……吃饱之后,马不停蹄,回到训练局。 桌球馆。 远远望见大门,几个年轻人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兴奋,溢於言表。 这可是国乒训练馆! 全国上下所有桌球职业运动员的朝圣之地! 两个女生,尤其兴奋。 “我马上就能见到龙队了?” “莎莎,我来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陈金,此时却也面露激动之色。 再看吴教练,多年后故地重游,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二十几年的岁月,从一个被人质疑不看好的教练员,最终成为如今“吴门弟子遍天下”的吴爸爸。 箇中滋味,只有吴教练自己最为清楚。 不过,早就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对於过往的一切,吴教练全都已经和解了。 “走吧。” 吴教练神情平静。 时隔多年,带著自己的弟子,再次踏进国乒的大门。 第3章 【003】你就是那个玩直板的? 进入训练馆。 迎面的便是一堵长长的红墙,墙上掛满了照片。 容国团、邱钟惠、庄则栋、邓婭萍、刘国良、孔令暉、王力勤、马林、王浩、张霽科、马瀧、许炘、樊镇东…… 照片上的人,无一不是曾经闪耀世界乒坛的风云人物。 是他们,一代传承一代的国乒人,用自己的天赋、勤奋、汗水、拼搏,以及为国爭光的信念,甚至不惜以牺牲自己身体为代价,这才铸造了国乒如今世界霸主的统治地位。 站在这面照片墙前,望著那一张张夺冠捧杯的定格画面。 一股莫名的热血,涌上心头。 陈金只觉好像有什么堵住了喉头,眼中光芒闪烁。 “看著吧,迟早有一天,我张嘉豪的照片和名字,也要掛在这里。” 张嘉豪同样受到了不小的感染,热泪盈眶。 便在此时。 一个带著些许诧异的男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吴教练,您老怎么也来了?” 扭头望去。 但见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腰板挺直,身后跟著两男两女,快步走来。 目睹其中一个少年,张嘉豪一挑眉,脸色微变。 “大力?” 吴教练惊喜道,“你不是隨队去了奥运会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眼前这个瘦高男子,赫然便是“二王一马”之一的王力勤。 如今,王力勤早已不在国家队。 而是担任起了魔都竞技体育训练管理中心的主任。 原本掛在荣誉墙上的照片,突然变成真人,出现在眼前,让人有种玄妙的感觉。 “昨天刚跟大部队一起回来。” 王力勤笑道。 “昨天刚回,今天就带队参加选拔赛?” 虽然吴教练与王力勤多年未见,可聊起天来,还是当年那种感觉。 隨和而又愜意。 “开完会,正好人在京城,所以就跟著过来看看。” 王力勤看了看陈金和张嘉豪,“这两个应该就是吴老您新收的弟子吧?” “陈金,张嘉豪。” 吴教练介绍道,“王主任是你们的前辈,以后要多跟王主任请教学习。” “王主任。” 陈金和张嘉豪齐声问好。 眾所周知,王力勤当年乃是“二王一马”时代的主力。 与王浩、马林二人,联手镇压了世界乒坛两个奥运周期。 只可惜。 二王一马,相互克制,最终谁也没能完成大满贯的成就。 但,这並不影响“二王一马”在球迷心目中的地位。 而王力勤那恐怖的正手,至今仍被不少球迷津津乐道。 “好好好。” 王力勤始终笑眯眯的。 “这两个小伙子就是大力你的得意门生吧?” 吴教练目光一转,落在了王力勤身后的两个少年身上。 “我们队高教练的弟子。” 王力勤笑道,“谢名扬,刚拿了全国青少年锦標赛的冠军。” 国青锦標赛冠军? 陈金看了眼那个叫做“谢名扬”的少年,登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少年就是在锦標赛上4:0双杀张嘉豪的人! 难怪张嘉豪刚才见了他,表情是那么的不自然。 敢情两人是老相识了。 “不错。” 吴教练笑呵呵地评价了一句。 这时候。 谢名扬突然开口道:“王主任,我认得他。” 说著,手指张嘉豪。 “他就是被我锦標赛上四比零双杀的那个亚军。” 被人当面点破。 张嘉豪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场气氛,也变得有些尷尬了起来。 “咳咳。” 王力勤乾笑了两声,“吴老,待会儿人越来越多,我怕晚了就占不到练球的位子了。” “对对对。” 吴教练点头。 两人一边聊著天,一边加快脚步,走向训练场地。 走在路上。 目光凶狠地瞥了眼谢名扬,张嘉豪心中恨恨,低声道:“金哥,这口恶气我憋不住,必须得出。” “去找他单挑,打爆他。” “不行。” “为什么?” “我打不过他。” “那你说个锤子!技不如人,不服气也只能憋著。” “金哥,你我情同手足……不,是情同父子才对。” 张嘉豪咬牙切齿,“只要你能帮我打爆这小子,我认贼作父也在所不惜。” “认贼作父?” 陈金瞪他一眼,“这就是你求人帮忙的態度?” “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张嘉豪抱了抱拳。 “滚,你个三家姓奴!” 说话间。 眾人走进训练场地。 不愧是国乒训练馆,场地极为宽阔,比s省省队大了三倍不止。 击球声噼里啪啦,响彻全场,就像过年放鞭炮似的,络绎不绝,尤其震耳。 巴黎之旅刚刚结束,新一轮奥运周期已然开启。 男乒这边,龙队、小胖、大头等绝对主力,征战归来,需要修养一段时间,调整状態。 而小將则努力训练,积极参赛,抢班夺权。 因此,现场氛围,极其火热。 吴教练站在外围,环顾一周,默然良久,眼眶中有些浑浊。 时隔多年,重新回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训练馆。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汹涌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深吸一口气,吴教练拾掇好情绪,对陈金和张嘉豪道:“你们先去占个球桌,稍微练练,適应適应场地。” “是。” 陈金和张嘉豪一转眼,便瞅中了一张空閒的球桌。 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仿佛心有灵犀,不由得会心一笑。 “那张!” 两人异口同声。 但,手指的方向,却迥然不同。 陈金:“……” 张嘉豪:“……” 喂喂,做了两年半的队友,还能不能有点默契了? 张嘉豪坚持己见:“我选的那张桌子灯亮一些。” “呵呵。” 陈金冷笑两声。 当下,也不跟他过多爭辩。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double kill。” “嗷呜~” 张嘉豪立马服软,略微躬身,“一切都听义父的安排。” “乖。” 两人背著包,朝著球桌走去。 另一边。 王力勤也让谢名扬等人找位子练练手。 而他自己,则继续跟吴教练聊天敘旧。 “喂!” 陈金刚走拢球桌,正想放下背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扭头看去。 但见谢名扬走上前来:“你就是那个玩直板的?” “哈?” 陈金略微怔忡。 他和谢名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在此之前,两人从未见过,更没有交过手。 这两年半的时间,他都在刻苦训练,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 在圈子里默默无闻。 甚至,远不如张嘉豪有名。 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是直板? 聪慧如陈金,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瞥了眼旁边的张嘉豪。 张嘉豪佯作收拾东西,嘴里不停嘀咕著:“我的球拍呢?我的毛巾呢?我的蓝瓶呢?” 你他娘的就是个现世宝! 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陈金看著谢名扬,面带微笑:“是。” “很好。” 谢名扬卸下背包,“听说你很厉害?打两局?” “算了吧。” 陈金婉言拒绝,“刚下飞机,状態不好。” “诸多藉口。” 谢名扬冷笑,“我看你就是不敢。” 不等陈金开口。 张嘉豪忍不住插嘴道:“急什么,后面有的是机会。” “看我义父……啊呸,看我金哥怎么虐你。” 毕竟是年轻气盛。 一时间,彼此火药味十足。 “好。” 不屑地瞥视张嘉豪这个被自己双杀的手下败將,谢名扬一挑眉,“我等你。” 言讫。 一甩背包,傲然走开。 望著谢名扬那拽拽带风的背影,张嘉豪眼中有火,往地上淬了口:“神气个什么劲儿,早晚打爆你!” “什么情况?” 陈金明知故问,“他怎么好像认识我似的?” “青锦赛上,我跟他提过你。” “你怎么提的?” “我看不惯他拿了冠军那不可一世的囂张样儿,为了打击一下他的气焰,所以我跟他说,要不是我们金哥三阳开泰了,能轮到你拿冠军?” 张嘉豪愤愤道,“估计这小子是天蝎座的,被他记恨上了。” “你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別搭上我?” 陈金不满。 “谁叫你是我义父呢。” 张嘉豪嘿嘿一笑,满脸奸诈,“子仇父报,天经地义。” “刚才你就该应战,杀杀那小子的气焰。” “以义父你的实力,就算是残血,照样打爆那小子。” 陈金取出球拍,揭开保护膜,哈了口气,轻轻擦拭。 “我是担心他刚下飞机,状態不好,胜之不武。” 陈金淡淡道。 “义父,不愧是你!” 张嘉豪竖起大拇指,“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要脸的自信。” 谈笑间。 两人各站一侧,右直左横,默契地对练了起来。 第4章 【004】男乒主教练下场陪练 不久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训练馆。 一个个洋溢著青春的气息,全都是各大省队的天才。 偌大的场地,很快便已人满为患。 为了腾出位子,让给其他人练球,同一省队的男女队员只好共用一张球桌训练。 “叶思佳也来了。” 陈金身边那个叫做何雪的女队员低声说道。 “谁?” 陈金愣了一下。 “叶思佳。” 何雪解释道,“京城队的队员,青锦赛的女子单打冠军。” “据说,青锦赛后,她还跟谢名扬打了一场,虽然输了,但比分咬得很死很焦灼。” 陈金有些意外:“这么厉害?谢名扬让分放水了?” 虽说现在职业女队的打法,都已趋向於男性化,但囿於身体力量的限制,女队依旧很难跟男队爭锋。 能跟谢名扬打得有来有回,要么是谢名扬让分放水了,要么就是这女子天赋异稟。 “放没放水不太清楚,反正没有让分。” 何雪道。 “有点意思。” 陈金忍不住多看了眼那个马尾辫女孩。 到了四点半。 突然,人声轰动。 好像什么大明星亲临现场。 循声望去。 但见国乒主教练王浩,以及女乒主教练马林,两人笑容可掬,同时出现在训练馆里。 看得出来,对於这次选拔赛,国乒这边十分重视。 否则,王浩和马林刚从巴黎征战凯旋,又岂会顾不得休息,便投入了工作之中。 国乒梯队建设,刻不容缓。 伴隨著一道尖锐的哨声。 选拔赛主管教练李谦手拿大声公,大声喊道:“参加选拔赛的所有队员,赶紧过来集合。” 眾人赶忙放下球拍,上前集合。 李谦拿著名单,点完名字,总共六十四人,全部到场。 隨即,王浩出来训话。 昔日的“国乒王祖贤”,如今已然累成了老腊肉。 令人唏嘘感慨。 “巴黎奥运结束,新一轮奥运周期开启,正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抢班夺朝』的最好机会。” “我希望你们能够迅速成长,走出几个像马瀧、樊镇东、陈孟、孙颖莎这样的桌球运动员。” “继往开来,为国爭光,成为大满贯,甚至全满贯。” “预祝各位在后天的选拔赛上,能够取得理想的成绩。” 在场的小队员,无不是十五六岁就叱吒各自省队同龄人的天才少年。 也正是热血气盛的年纪,对未来充满幻想。 听了王浩的激励话,一个个顿时觉得自己便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天之骄子,满脸的兴奋和憧憬。 王浩说完,便即宣布解散,让各自继续训练。 “吴指导。” 王浩和马林早已发现吴教练,但先公后私,此时快步迎上前去,笑得跟孩子一样。 “您老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两人都是吴教练一手培养出来的吴门弟子,曾经朝夕相处,携手征战,真正意义上的情同父子。 当年08奥运,吴门两大弟子,爭夺单打冠军,更是成为一时绝唱。 “我这次是我们省队的领队陪他们来参加选拔赛的。” 看到自己的两大得意门生,吴教练同样高兴,上下打量二人,露出一丝心疼,“奥运会辛苦了,黑眼圈这么重,脸色也差。” “接下来好好休息几天,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国乒未来的荣耀和辉煌,还需要你们撑起来。” 王浩和马林两人,一左一右,搀扶著吴教练,找了个位子坐下。 “吴指导,您这么大年纪了,才更应该注意身体。” 王浩诚恳道。 “是啊,早就听说您老又在省队復出执教了。” 马林有些心疼,“可又何必亲自出来带队奔波呢?” 他从上世纪九六年,加入国乒以外,便师从吴教练门下。 两人共同经歷过08年奥运夺冠的巔峰辉煌,更曾携手度过无数个充满质疑和低谷的日夜。 这份情感,非比寻常。 並未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淡半分。 “趁著身体还行,多出来走动走动,不是什么坏事。” 吴教练笑呵呵的,说著伸手指了指正在练球的陈金,“看到那个年轻人没有?我又给咱们国乒找了个直板的好苗子。” 言语中,透出无比的自信。 直板? 王浩和马林心下微动。 毕竟,两人以前便是直板选手。 对於直板,始终有种难以形容的特殊情感。 只不过。 如今的乒坛,乃是横板的天下。 直板选手,很难出头。 尤其是在国乒这个高手如云的环境里,直板更是艰难。 两人心里也很希望,能有人站出来,再现直板昔日的辉煌。 但,除了大环境以外,直板需要更高的天赋。 尤其是在反手,需要付出更多的勤奋训练,才能与横板抗衡。 因此,在很多人眼里,直板的性价比远不如横板。 这也是导致直板选手越来越少的原因之一。 顺著吴教练的手势看去,马林頷首道:“看他正手的动作框架,很有咱们老紫板儿的风范。” “反手也很顶。” 吴教练笑道,“我敢说,不输给王浩你当年的两面重炮。” “是吗?” 与吴教练相识多年,情知吴教练是个实诚人,不会夸大乱讲话,王浩顿时来了兴趣。 盯著陈金看了会儿,隨口问道:“青锦赛什么成绩?” “阳了,没参加。” 吴教练有些惋惜,“不然的话,冠军肯定是他的。” 王浩和马林相视一笑。 都知道吴教练是个实诚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实诚。 幸亏王力勤没在身边。 否则被他听了这话,心里估计多少有点不爽。 “网上都说,小胖是我的关门弟子,这么算的话,我估计陈金这小子就是我的盖棺弟子了。” 吴教练笑道。 闻言,王浩和马林尽皆默然。 顿了顿。 王浩突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臂膀:“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的直板苗子了,我上去试试。” 朝著张嘉豪走了过去。 张嘉豪正跟陈金对拉练球,眼角余光瞥见王浩朝自己走来,整个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走向自己的辣个男人,乃是手握十八个世界冠军、直板横打宗师、当今乒坛主流反手体系缔造者、奥运单打千年老二……啊呸,奥运单打三连亚、半步大满贯境、现任国乒男队主教练! 如此传奇人物,近在咫尺,怎能不让张嘉豪感到哆嗦? “借用一下你的拍子。” 王浩笑著对张嘉豪道,“我跟你队友练几个球。” “我、我这是横板……” 张嘉豪肉眼可见的紧张,连声音都在不自觉发抖。 “没关係。” 王浩语声低柔,从张嘉豪手中接过球拍。 情知王浩是要试探陈金,张嘉豪和两个女生,识趣走开,旁边围观。 王浩看了看手里的拍子,一眼便已认出,底板是狂飆龙五x,正手国狂,反手蝴蝶d09c。 不过,王浩对此毫不在意,横板直握,对陈金道:“正手拉几个球看看。” “是。” 陈金深吸一口气。 男乒主教练亲自下场陪人练球,顿时吸引来了现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暂停练球,围观起来。 “这少年是谁?居然能让男乒主教练下场陪练?” “难道是京城队的太子爷?” “焯,我慕了。” 谢名扬同样也在围观的人群中,脸色有些难看。 按理说,刚刚获得青锦赛冠军的他,才应该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可什么成绩也没有的陈金,却凭藉自己的师门关係,抢了本该属於他的风头。 这让谢名扬心里极其不满。 “哼!” 谢名扬不屑冷笑,“又是个只会走后门的关係户。” 这时,吴教练和马林走了过来。 “陈金。” 吴教练提醒道,“王浩教练是直板横打的集大成者,功力深厚,你跟他好好学学。” “是。” 陈金髮了个弱上旋球过去。 球桌对面,王浩站定反手位,以横打防守,轻轻拨球,落入陈金半台的正手位。 蹬腿转腰挥小臂,手指手腕,鞭打发力。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啪!” 击球声震耳。 小小的白色桌球,携裹著强烈的弧圈和力道,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如闪电般,朝著对面半台飞去。 弹指不过一瞬。 桌球落在球檯上,隨即急速弹跳而起,撞击在王浩的球拍上。 砰! 震手的感觉,从球拍上传递而来,让王浩不由得抖了抖眉毛。 “这么爆吗?” 王浩有些吃惊。 仅仅一个球,他便已感觉到,无论是弧圈,还是力量,都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有的。 难道一个足以比肩小胖当年的天才少年又要横空出世? 第5章 【005】球不落地,永不放弃 “估计这小子是想在我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一上来就用了全力,所以这球才会这么爆。” 王浩心想。 对此,他也表示理解。 能让吴教练不遗余力地推荐,眼前这少年的天赋和勤奋毋庸置疑。 但关键是,得让其他人见识到少年的实力才行。 少年想要抓住机会,极力表现,也无可厚非。 然而。 王浩很快就意识到,事情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因为,陈金的第二板击球,带著更强的旋转和力量,以极其夸张的弧线,朝他飞冲而来。 “啪!” 力透底板,愈发震手。 王浩只觉手腕微颤,差点没能压住这一板球。 要知道。 狂飆龙五x的结构,乃是5+2內置芳碳,比起外置底板,其控制和稳定性本就相对较高。 但这一球暴衝过来,在王浩並未主动发力的情况下,竟然力透胶皮,直抵板芯。 足见对方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王浩也没想到,直接导致回球的落点,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桌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陈金的中间追身位底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角度,尤其刁钻。 而且球速又快。 一般人很难衔接得上。 就算勉强接上,回球的质量也会隨之下降。 但, 陈金一个拧腰后侧身,及时调整脚步,抡臂挥拍。 “啪!” 又是一板暴冲。 力量旋转,丝毫不减。 “咦?” 王浩面露惊喜之色,“这球都能救出来?” 年轻人就是好腰啊!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陈金的拉球,锐不可当,一板更比一板重。 直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防了五六板,一个不留神,没能压住最后一板球的弧线,直接飞出界。 “好球!” 王浩不吝讚赏,“再来。” 说著,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桌球,发了个平球给对方。 这一次,他明显认真了许多。 无论是弧线,还是落点,都防得相当完美。 但,仍能感受到陈金拉球的恐怖质量,震得手指手腕都有点发麻。 “这小子的正手质量,比巔峰时期的许炘还要夸张。” 王浩心中讚嘆,“早知道就不用横打了。” 巔峰时期的许炘,號称“世界第一正手”。 暴衝上旋球的球速,能够达到120km/h以上。 而此时的陈金,却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力量显然还没达到巔峰。 很难想像,这少年以后的正手,將会是何等的恐怖。 当然。 桌球是一项集力量、旋转、控制、技战术、心態等因素於一体的竞技运动,並非只要单一技术足够强,就能屹立於世界之巔。 否则的话,许炘早就成为大满贯了。 王浩一边沉著防球,一边问道:“打的什么底板?” “特製n301。” 陈金答道。 却並未因此而分心分神,从而降低击球的质量。 “n301?” 王浩半开玩笑道,“既然是直板横打,为啥没用我的狂飆皓?” “我的入门拍就是301,用习惯了,所以没换。” 陈金笑了笑。 “胶皮呢?” 王浩又问。 “双反,正手40度国狂,反手蝴蝶d09c。” 陈金调整著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 “正手胶皮的厚度是多少?” “好像是2.2。” “不要打2.2,改成2.1,这样的话,你的正手兴许还能更薄一些,出球速度更快。” 王浩建议道,“不过,在控制上,必须做出微调。” “是。” 陈金道,“谢谢王教练。” 其实,他和吴教练当初也曾討论过胶皮厚度这个问题。 王浩之所以建议陈金放弃2.2mm厚度的胶皮,无非是担心陈金无法每一板都打透。 但实际上,即便是2.2的胶皮,陈金照样能够做到板板发力打透,而且还兼顾了控制。 只不过,王浩对陈金还不太了解。 “正手不错。” 王浩称讚,“试试你的反手横打。” 说著,身子往右略微一侧,稍动手腕,便將落点引向了陈金的反手半台。 陈金也立马从正手拉球,转换成反手横打,衔接自然流畅。 “啪!” “啪!” “啪!” …… 爆裂的击球声,跟放炮似的,震人耳膜。 “咦?” 王浩惊喜交集,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这横打框架,不但动作小巧,而且舒展流畅,发力充分,旋转强烈,力量和速度完美兼顾,丝毫不比正手弱。” 当年的他,以直板横打技术,纵横世界乒坛,被称为“两面重炮”。 在此前,直板大多都是单面技术,正手进攻,反手推挡。 隨著改球规则的变动,桌球的旋转削弱不少,这也导致直板逐渐无法跟横板相抗衡。 尤其是反手相持。 而王浩的直板横打,完全捨弃传统的推挡多打法,引入反手体系,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也让王浩的反手,在与横板顶级选手较量时,丝毫不落下风。 只可惜。 直板横打,需要更多的训练,才能彻底掌握。 许炘虽然也是直板横打,可他更注重正手,反手相对较弱。 譬如现役的小將薛非,反手横打的质量,足以媲美王浩当年,可又忽略了直板的正手优势。 台內控制,正反手衔接,也明显远远不如王浩。 因此,只能在高手如云的国乒里夹缝生存,很难出头。 像陈金这样正反手如此均衡的直板横打,別说国乒了,放眼整个世界乒坛,同样是凤毛麟角。 “咱们国乒的直板终於后继有人了。” 王浩心下一阵激动。 作为直板选手,这些年来,他何尝不想培养出一个纵横世界乒坛的直板天才。 可囿於诸多因素,终究未能如愿。 陈金的出现,让他心里终於燃起了些许希望。 当然,他很清楚,练球的质量再高,那也只是练球而已。 真正的比赛,还得看各方面的综合技术。 不过,陈金此时的表现,足以让他感到惊喜了。 “不错。” 王浩嘴角浮现笑容。 猝不及防,一个反手变直线,又快又突然。 这一球直奔陈金的正手大角度,与陈金的站位,隔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王浩的原意是想趁机结束练球。 可没想到的是。 陈金一个闪现,以极快的速度,飞扑正手,竟然將球反拉过来。 而他自己,却因用力过猛,收势不住,跌倒在地,还滚了一圈,撞倒几块挡板。 引来周围一阵惊呼。 见状,王浩先是愣了一下,旋即露出欣赏的神情。 好小子! 就冲这股拼命三郎的劲头,未来可期! 国乒从来不缺天才,也从来不缺勤奋的人。 唯独缺这种勤奋的天才! 王浩快步上前,伸手拉起陈金,上下打量:“没事吧?” “没事。” 陈金如风轻云淡,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著摇摇头,“只是手肘蹭破了点皮。” 但见他右手手肘处,果然磨破了大块皮,鲜血直冒。 王浩赶忙叫来康復人员,进行消毒止血处理。 “这球这角度你也敢扑?” 王浩的语气中带著些许责备,“练球而已,犯得著这么拼命?” “万一不小心受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直板好苗子,倘若真因为受伤而告別赛场,绝对是国乒的莫大损失。 想到这,王浩心里也有些后怕。 “球不落地,永不放弃。” 陈金一边说著,一边咬牙强忍碘伏消毒所带来的剧痛。 就在这时。 吴教练和马林早就围拢上来,察看陈金的伤势。 眼见无甚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吴指导,恭喜你又培养出了一个出色的弟子。” 王浩笑道,“陈金,选拔赛加油。” 原本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了对陈金的无限期盼。 听到男乒主教练竟对陈金交口称讚,现场眾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尤其是谢名扬。 嫉妒得都快质壁分离了。 在他看来,刚拿了青锦赛冠军的字跡,才最应该成为那个闪耀这里的最靚的仔。 可如今,所有的关注,都被一个走后门的关係户给抢走了。 谢名扬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別以为自己是吴指导的弟子,就能在国乒为所欲为了。” 谢名扬暗自咬牙,“竞技体育,实力为王,只有成绩才能说明一切。” “等到了选拔赛,我要当眾打爆你,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国乒未来!” 第6章 【006】 测球速 这次国乒u16选拔赛,虽然无需依循惯例,进行集训。 但,一切都还是得按照集训的规则和要求。 所有参赛选手,包括领队和教练,不得私自离开训练局。 在选拔赛结束之前,吃在食堂,住在公寓。 来的路上,吴教练便已將集训的规则告知陈金等人。 五点半,食堂开饭。 八大菜系,应有尽有。 “我嘞个亲娘!” 张嘉豪就跟癩皮狗走进了骨头堆里,两眼放光,“这哪里是食堂,简直就是天堂!” “吴教练,这些都是免费的吗?” “我是不是可以敞开吃?” 吴教练手托餐盘,面带微笑,摇摇头道:“不免费。” “啊?” 张嘉豪顿时大失所望。 “选拔赛这几天,每人每天的食宿费是325块钱。” 吴教练笑道。 “这么贵?” 张嘉豪吃了一惊。 “別担心,你只管好好训练,专心比赛。” 张教练笑著拍了拍张嘉豪的肩膀,“这钱由队里出。” 闻言,尤其是最后这句话,让张嘉豪立马转忧为喜。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嘉豪终於放心,同时也大胆地放开了手脚。 八大菜系,来者不拒,狼吞虎咽,胡吃海塞。 “比赛这几天,不能去外边吃东西,尤其是奶茶、烤肉什么的。” 吴教练提醒道。 “为什么?” 张嘉豪含糊不清,好奇问道。 “让你们养成习惯。” 吴教练道,“外边的东西,比如猪羊牛肉,可能会有瘦肉精,吃了之后,无法通过兴奋剂检测。” “那如果我是在家里做饭呢?” 何雪问道。 “食堂那边有特供的蔬菜和肉类,猪肉羊肉牛肉鱼肉,统统都有。” 吴教练耐心解释。 “猪肉?” 张嘉豪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是陈玘特供吗?” …… 吃完饭后。 在训练局周围散步消食,听著吴教练讲述国乒曾经的趣事。 直到將近七点,这才回到国乒训练馆。 选拔赛的正赛时间,是在十六號和十七號这两天。 今明两天,都是用来自由训练和適应场地的。 八点半左右。 在吴教练的指点下。 陈金和张嘉豪两人正进行著摆短训练。 便在此时。 选拔赛男队主管教练李谦拿著一沓资料表,出现在训练馆。 “各位,像你们这样训练,太单调枯燥了。” 李谦笑道,“跟我来,给你们玩点有意思的。” 隨即,带领男队所有人,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 房间中央,只摆放了一张球桌。 球桌四周设置著各种仪器。 墙壁上,还掛了一台200吋的超薄液晶电视,正显示著windows的经典桌面。 “別看这地方小,但它却是我们国乒的研究室之一。” 李谦介绍道,“在这里,可以精確地测出你们打球的球速和转速。” “各位乒坛的未来之星们,想不想试一试?” “每个人三次机会,让我看看你们正手衝下旋的单板质量怎么样。” “谁先来?” 李谦笑盈盈地四下看了一圈。 一时间。 眾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覷,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测速?” 张嘉豪嘀咕道,“为什么我会有种『斗之力,三段』的既视感?” “怕什么,你又不是那个萧家废柴。” 陈金低声道,“我儿张嘉豪,有大帝之姿。” “义父慧眼。” 张嘉豪原本还想跟陈金贫嘴几句。 这时候。 听得李谦笑道:“都这么谦虚吗?再没人的话,我可就要点名了。” 话音未落。 有人站了出来,大声道:“让我先试试。” 谢名扬! 但见他满脸的自信,拿著球拍,径直走向李谦。 “很好。” 李谦讚赏,“叫什么名字?” “谢名扬。” 谢名扬的语气中,透著傲意,“谢家宝树的谢,名扬天下的名扬。” “谢名扬?” 李谦填写著资料表,“刚拿了青锦赛冠军的那个?” “是我。” 没想到国家队的教练,居然也听过自己的大名,谢名扬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 “王力勤王主任对你可是青睞有加啊。” 李谦笑道,“需要热下身不?” “不需要。” 谢名扬摇摇头。 “那好。” 李谦一边调试著测速仪和发球机,一边说道,“准备好马上开始了。” “一、二、三……走你。” 发球机立马吐出一个下旋球,飞向谢名扬的正手半台。 谢名扬猛地挥拍。 “啪!” 一板暴冲。 掛在墙上的那台液晶电视,立马显示出了球速。 “67km/h。” 李谦眼前一亮,“哎哟,不错哦。” 一般情况下。 国乒的主力队员,正手衝下旋的球速,能够达到75km/h,便已经算不错了。 能够达到80km/h,正手可以说是相当爆裂。 迄今为止,国乒正手衝下旋的球速记录,是小胖的97km/h。 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像谢名扬这样的年纪,身体力量,自然无法跟那些经常体能训练的成年人相比。 一板竟能衝出67km/h的球速,实属难得。 “不愧是青锦赛冠军,这正手可以啊。” 李谦交口称讚。 然而。 谢名扬甩了甩胳膊,拧眉撇嘴,明显对这个成绩並不是很满意。 在魔都队时,他也经常测试球速。 最高记录79km/h! 这才哪到哪。 “刚才手有点紧。” 谢名扬原地蹦跳了几下,活动手指手腕,屈膝弓身,“再来。” “好。” 李谦控制著发球机。 又一个下旋球,带著强烈的旋转,越过球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平又低的弧线。 寻常人別说暴冲了,高吊也得下网。 “啪!” 瞅准高点,谢名扬抡臂挥拍,大力抽打。 一板暴冲而出,如有风雷之声。 桌球立马飞了出去,好像一道闪电,快得只剩下残影。 “焯,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是桌球吗?” 周围惊呼声起。 72km/h! 看著屏幕上显示而出的球速,就连李谦也呆了呆。 旋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这正手衝下旋的力量,堪比国家二队的主力。 关键是。 这少年才十五六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未来可期! 李谦看著谢名扬,满眼欣赏:“难怪王主任对这小子如此看重,果然有几把刷子。” 相较於眾人的激烈反应。 谢名扬本尊,倒是十分淡定,低头看了看球拍,撇嘴摇头。 “有失水准。” 谢名扬又在原地蹦了蹦,吼哈地喊了两声,“最后一次机会,非得破个记录不可。” “来了。” 李谦提醒道。 话音刚落,摁下发球按钮。 第三个下旋球,朝著谢名扬的正手半台落去。 这一次,谢名扬卯足了劲,想要给现场眾人一个大大的震撼。 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乒坛天才。 跟那些只会走后门的太子爷完全不同。 啪! 又是一板暴冲。 70km/h。 谢名扬有些失望,眉头微皱:“居然比第二板还要弱一点?” “可惜了。” “没能打破我在魔都队时创下的球速记录。” 不过,谢名扬转念一想,自己隨手打出来的球速,很有可能就是別人一辈子也无法逾越的高峰。 像他们这种年纪,正手衝下旋能有这般球速的人,又有几个呢? 念及於此。 谢名扬下巴微扬。 看他的样子,傲视全场,好像一个屹立於武道之巔的剑客,拔剑四顾谁敌手。 “不错,是个好苗子。” 將数据填进资料表,李谦仍对谢名扬的表现讚不绝口。 隨后,环视一圈。 “现在,標杆已经给你们立好了,谁想出来衝击一下?” 有了谢名扬这个出头鸟,少年天才们开始磨手擦掌,蠢蠢欲动。 在青锦赛时,虽然谢名扬已经拿了冠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但,赛场上比的是综合实力。 而测球速,比拼的是单板质量,大力出奇蹟。 望著自鸣得意的谢名扬,那些曾经输给他的少年,更是心有不甘。 能来到这里的人,谁特么还不是个天才了! 一个个年轻气盛的,谁会服气谁。 “我来试试!” 话音未落,一个戴著眼镜的瘦高少年拿著球拍,站了出来。 第7章 【007】 破纪录 58km/h。 62km/h。 66km/h。 …… 眼镜少年三次暴冲,肉眼可见的卯足了劲,却始终没能追上谢名扬刚才的记录。 更別说打破了。 好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满脸挫败地回到人群中。 谢名扬则是冷眼旁观,嘴角上扬。 接下来。 又有几人陆续出手。 可惜,都没能突破70km/h。 “果不其然,我隨手打出的球速,便是有些人遥不可及的记录。” 谢名扬嘆了口气,但其实內心得意至极。 目光一转,瞥视人群中的陈金和谢名扬,眼神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张嘉豪本就跟他不对付,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眼神。 就跟炸药桶似的,一点就著。 不过,张嘉豪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 吴教练曾经对他的评价是,旋转有余而力量不足。 因此,拉高吊是其强项。 但暴冲这玩意儿,很多时候都是大力出奇蹟。 张嘉豪並不擅长。 就算上场,也只是自取其辱。 可这股气憋在心里,必须宣泄出来才行。 “金哥,你看这小子多囂张!” 张嘉豪低声道,“你不亲自出手,教训教训这小子?好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你叫我什么?” 陈金瞥他一眼。 “义父!” 张嘉豪毫不犹疑地改口。 “这还差不多。” 陈金笑道。 此时,正好有人测完球速,退了回来。 李谦问道:“还有谁?” “我。” 陈金举了举手。 分开人群,走上前来。 李谦一眼就认出了陈金:“吴老的弟子?” 下午时,男乒主教练亲自上场,陪陈金练球。 如此超规格的待遇,早已引起各大省队队员的关注。 纷纷猜疑起了陈金的来歷,难道又是一个太子爷? 后来得知,陈金是吴教练的弟子,登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走后门的! 无论是在哪里,走后门绝对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目睹陈金走了出来,现场立马响起了几道嘘声。 对此,陈金毫不在意。 径直走到球桌秋前,对李谦道:“我来试试。” “好。” 李谦笑了笑,“需要热身不?” “不需要。” 陈金原地活动了一下,便即屈膝弓身,目视前方,做好了准备姿势。 “来了。” 李谦摁下发球开关。 呼~ 一个下旋球,裹挟著强烈的旋转,弧线低平,几乎贴著球网,飞向陈金的正手半台。 与此同时。 陈金以极快的速度,撤步沉腰,拉手引拍。 瞅准落点,抓住稍纵即逝的起跳高点,猛地挥拍。 “啪!” 如一道闷雷,击球声震耳。 桌球如闪电般,飞弹回去,落入对面半台的斜线大角度。 “焯,好快的球速!” 谢名扬心头微颤,脸上原本不屑的笑容逐渐消失。 整个人莫名地紧张了起来,眼睛紧紧盯视著电视显示屏。 数字跳动。 原本的天蓝色,瞬间变成了极其醒目的绿色。 “82km/h。” 咔嚓! 目睹球速的剎那,谢名扬好像听见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满场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震惊地望著显示屏上的时速,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原本的嘘声,在此刻也都化作了倒吸凉气的声响。 “天了个嚕,第一次出手就有82的球速?” “假的吧?是不是测速仪坏了?” “这球速都能进一队了吧?” 现场眾人,低声议论。 谁也没想到,这个“走后门的”第一板暴冲,球速就达到了惊人的“82km/h”。 直接碾压了谢名扬的球速记录。 难怪人家能走后门,人家是真有实力啊! 突然。 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义父,牛逼(破音)!” 循声望去,正是张嘉豪。 但见张嘉豪满脸兴奋,手舞足蹈,好像这球速是他暴衝出来的一样。 喝彩的同时,还不忘衝著谢名扬一抹鼻子,眉毛飞扬。 让谢名扬脸色愈发阴沉:“人家陈金测个速,你搁这又叫又跳的是几个意思?” “有本事你自己上去破个记录啊!” 谢名扬心里鬱闷。 站在发球机旁边的李谦,回头看了眼显示屏,同样也被震惊到了。 “时速82。” 李谦深吸一口气,“这正手衝下旋的能力,就算是在一队主力里面,也是独一档的。” 这特么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应该有的正手? 满脸难以置信地打量著陈金,见他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庞,愈发觉得震撼不已。 “你真的只有十六岁?” 李谦质疑道。 “不是。” 陈金摇头。 “哦?” “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六岁。” “哦。” 李谦心说,是我不严谨了。 想当年,小胖以十六岁的年纪,顶著桌球天才之名,横空出世。 正手的暴力,震惊世界乒坛。 毕竟,身体机能还没发育到巔峰,料来也不过如此。 “难道说,又一个乒坛天才即將横空出世了?” 李谦再次深呼吸。 “李教练。” 陈金这时开口,“刚才手有点紧,没发挥好,我能再来一次?” 此言一出。 满场尽皆惊哗。 手有点紧? 没发挥好? 听听,人言否? 就他喵的这样,都能衝出82km/h的球速! 还让不让人活了! 现场的少年,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桌球天才,骨子里透著一股傲意。 然而。 今天终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谦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颗球,没有发挥出你的正常水平?” “也许是吧。” 陈金道。 “……” 李谦將手指轻轻放在发球开关上面,抬头看向陈金,“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你还有两次。” “好。” 陈金往球拍上哈了口气,用手擦了几下,旋即弓身盯球,“我准备好了。” 嗤! 又一个下旋球,喷吐而出,直奔陈金的正手位。 陈金沉腰引拍。 “啪!” 清脆响亮的击球声,再次响彻整个房间。 嗖—— 桌球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朝著对面半台,暴冲而去。 触及球桌的瞬间,飞弹而起。 下一秒。 狠狠地撞击在了墙壁上。 “咔”的一声,桌球竟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饶是如此,落地之后,仍在发出“嗤嗤嗤”的强烈旋转。 现场鸦雀无声,屏住呼吸,不约而同地望向电视显示屏。 “87km/h!” 第8章 【008】 反手solo 短暂的寂静后。 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如风车般响起在了现场。 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笼罩在每个人的面庞之上。 眾人目光呆滯地凝视著显示屏,心中满是震撼。 “87……” 李谦有些失神,喃喃地道,“这样恐怖的正手,就算是一队主力里面,好像也没几个吧。” 小胖、龙队、大头、大胖……屈指可数。 更重要的是。 这是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暴衝出来的球速! 即便是顶著天才之名的小胖,当年十五六岁的时候,正手固然暴力,却也没有这般数据。 很难想像,等到眼前这少年进入国家队,进行过系统的体能训练,再加上身体机能逐渐达到巔峰,正手该是何等的恐怖。 “天才!” “绝对的天才!” “至少两个奥运周期,国乒再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的问题了。” 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李谦不由得开始激动了起来。 而另一边。 谢名扬看著显示屏上呈现而出的球速,竟然高达87km/h。 顿时目瞪口呆,整个人一下子傻在了原地。 这特么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年该有的正手力量吗? 谢名扬甚至怀疑,陈金分明就是在谎报年龄。 要么就是……测速仪坏了? 但, 他心里十分清楚,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么多人测试的时候,测速仪都没坏,偏偏陈金测试时坏了。 什么谎报年龄、测速仪坏了,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藉口罢了。 “只有弱者,才会满世界地给自己找藉口。” 谢名扬暗自咬牙,“陈金玩的是直板,直板的正手,本就比横板更有优势。” “而且,单板质量高,只能说明对方的上限比较高。” “但竞技体育,比的综合实力,而不是单方面某项突出的能力。” 这样想来,谢名扬终於恢復了些许信心。 虽然心里始终还是有点不甘,可他正手衝下旋的能力不如陈金,既成事实,有目共睹,他不得不承认。 便在此时。 张嘉豪突然大声喊道:“金哥,再来个倒地暴冲。” “好。” 陈金应了声。 持拍弓身,摆好姿势,做足了准备动作。 “还来吗?” 李谦愣了一下。 “嗯。” 陈金点头,“我想试试我的极限。” “你的意思是说……” 李谦倒吸了口冷气,“87km/h还不是你的极限?” “也许吧。” 陈金道,“所以要试试。” 但见陈金的神情,明显比前两次认真了许多。 李谦心下一凛。 在国乒二队当了几年的教练员,也曾见过不少乒坛的天才少年。 但,像陈金这般充满杀气的眼神,像极了耐心潜伏草丛隨时飞扑而出的虎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喂喂,这只是测试而已,用得著这么杀气腾腾吗? 不过。 李谦也很好奇,眼前这少年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我开球了。” 说著,李谦摁下开关。 第三个桌球,从发球机里飞了出来。 瞅准时机。 击球点的把握,堪称完美。 陈金挥拍,瞬间调动全身的力量,倒地暴冲。 “啪!” 声如惊雷,迅比闪电。 现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目不转睛,紧张地盯著显示屏。 眨眼间。 数字闪动了一下。 “91km/h。” 哗! 震惊无比的惊呼声,如潮水般,响彻全场。 眾人彻底惊呆了。 “焯,这特么是人能打出来的球速吗?” “直板的正手这么爆吗?艹,早知道我也改直板了。” “关键是人,是人好吧。” “尼玛,这正手质量,就算是叫现在的东哥来,也未必能衝出这样的球速啊。” “无敌了,甘拜下风。” …… 谢名扬死死咬著下唇,双眼紧盯显示屏,此时无声胜有声。 “金哥,牛逼!” 张嘉豪激动得都喊破了音。 与此同时。 李谦望著屏幕上显示而出的球速数据,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天、天哪!” 如今国乒正手衝下旋的最高记录,乃是樊镇东的97km/h。 但,这是樊镇东巔峰时期所创下的正手记录。 而且,在此之前,在此之后,再也没能达到过如此高度。 別说97了,就连90也没有。 然而。 陈金这一板倒地暴冲,直接衝破了90。 放眼国乒的正手衝下旋记录,也是仅次於樊镇东的97km/h。 “等这小子到了巔峰期,突破小胖的记录,岂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李谦愈发期待。 深呼吸,李谦望向陈金,露出极为欣赏的笑容:“很好,咱们国乒未来有望了。” 简短的一句话,同样蕴含了对陈金的期许。 同时,也引起了现场不少人的羡慕嫉妒,心里酸溜溜的,好像被人强灌了好几个柠檬。 尤其是谢名扬。 这个青锦赛的新科冠军。 “大家都知道,直板的正手本来就比横板有优势。” 谢名扬一脸的不服气,“有本事的话,咱们来比比反手。” “怎么样,敢不敢?” 说话时眉毛一挑,神情语气,无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跟谁比?” 陈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跟你吗?” “不错。” 谢名扬下巴昂起,“反手solo,还是衝下旋,每人三次机会。” “好。” 陈金微微一笑,痛快答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么自信? 丝毫不见陈金怯意,谢名扬暗自皱了皱眉。 难道这小子的反手也很暴力? 念头一闪而过。 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直板的反手,再暴力又能暴力到哪儿去。” 跟横板相比,直板的反手,天生就是劣势。 需要付出更多的训练,直板反手才能跟横板相抗衡。 但,既然对方的正手如此夸张,想必是投入了大量的训练。 顾此失彼,此消彼长,反手势必相对较弱。 这也是谢名扬胆敢站出来提出与陈金反手solo的底气。 念及此。 谢名扬对李谦道:“李教练,麻烦你了。” “没事。” 李谦笑了笑。 毕竟,他也想见识一下,陈金的反手到底是什么样的水平。 调整了一下发球机的落点。 “你们两个谁先来?” 李谦问道。 “我先来。” 谢名扬走到球桌前,看了眼陈金,“你刚冲完正手,耗费了不少力气,免得待会说我欺负你。” 陈金笑笑没说话,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隨即,站在旁边,静静观看。 第9章 【009】 要不……咱俩练两局? 沉腰,顶胯。 谢名扬手腕压住板型,猛地一个將军拔剑,反手爆甩。 “啪!” 下一秒。 屏幕上立马显示出球速。 77km/h。 如此球速,比谢名扬刚才的正手还要快。 甚至,差点就追上了谢名扬迄今为止正手衝下旋的最高记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球下网了。 没能跨过球网,落入对面半台。 一抹遗憾的神色,从谢名扬的脸庞之上浮现而出。 “为了追求速度和力量,导致撞击太多,摩擦太少,没能抵消掉这颗下旋球的旋转。” 谢名扬在心里默默分析著这颗球失利的原因。 不过。 他並未气馁。 “再来!” 谢名扬振作精神,嘿哈地吼了两声,给自己打气。 又在原地蹦跳了几下,活动胳膊手腕。 这才压低身子,做好击球准备。 “啪!” 隨著一道震耳的击球声。 谢名扬再次反手爆甩。 但这次,在击球的瞬间,手指手腕做出了一些微调。 74km/h。 只可惜,还是没能上台。 虽然没有下网,却直接飞出界了。 “焯!” 谢名扬忍不住暗自懊恼,“保险加多了点。” 所谓的“保险”,就是在击球时,为了抵消来球旋转所给的摩擦。 一旦摩擦太多,就很容易压不住弧线,导致球飞出界。 前两次出手,因为没能上台,球速再快,也不作数。 以谢名扬的骄傲,自然不会耍赖。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谢名扬深呼吸,“稳著点,別让人家看了笑话。” 沉腰,顶胯。 压住板型,將军拔剑。 击球瞬间的撞击和摩擦比例,这一次配合得堪称完美。 “啪!” 球如闪电,化作一掠白影,以极快的速度和极低的弧线,几乎贴著球网,飞了出去。 没有下网,也没有出界。 而是落入斜线大角。 69km/h。 看了看显示屏,谢名扬对自己的表现,明显不太满意。 由於横板在反手爆甩时,比正手更能灵活使用手腕,因此反手衝下旋的球速,绝不会弱於正手。 谢名扬曾经测试过自己的反手,比正手还要爆裂。 衝下旋的最高记录,达到了惊人的80km/h。 遗憾的是,这次或许是因为手有点紧了,没能超水平发挥。 但,谢名扬自信,即便如此,照样可以爆杀陈金的反手。 若非直板的反手太弱,国乒又岂会成为横板的天下,压得直板选手无法出头! 擦了擦球拍,谢名扬走下球檯,扬著下巴,对陈金道:“该你了。” 陈金笑了笑,持拍上前。 “金哥。” 张嘉豪大声喊道,“用力爆他,不必给我面子。” “尽力而为。” 陈金抡起右臂,甩了两圈,又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 球檯对面,站在发球机旁边的李谦,满脸期待地看著陈金。 方才,陈金的正手,已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震撼。 倘若反手同样爆裂的话,那么他便敢当场断言:此子有超级全满贯之姿! “陈金,准备好了没有?” 李谦问道。 “好了。” 陈金压低身子,眸如狼顾。 手腕內扣,压住拍型。 迎著来球的上升期,转腰顶胯,猛地挥拍。 击球的瞬间,手指手腕,寸劲发力。 “啪!” 如放炮的击球声,响彻场內。 桌球落入对面半台桌面,以极其诡异的弧线,飞弹而起。 很明显,陈金这一球,比谢名扬多了些侧旋。 但从视觉上看,速度和力量,绝不弱於谢名扬的第三板球。 67km/h。 双眼紧盯显示屏,直到此刻,谢名扬紧张的心,终於稍微放鬆:“比我弱了些。” 可他並未因此而彻底鬆懈。 毕竟,陈金还有两次出手的机会。 第二板才是关键! 想到这,谢名扬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再看陈金。 已经做好了下一板的准备。 这次,他的身体重心,比刚才压得更低了些。 全身所有力量,几乎都已紧绷在了腰腹间。 可持拍的手臂却是放鬆状態。 眼见桌球飞来。 腰腹力量,骤然爆发而出。 配合著小臂、手腕和手指的瞬间寸劲发力。 “啪!” 小小的桌球,裹挟著恐怖的撞击反弹力道,倒飞出去。 精准地落入对面斜线大角。 现场所有人全都满脸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盯著显示屏。 显示屏上,数字一闪。 88km/h! “哗!” 惊呼声响彻。 谢名扬的脸色瞬间煞白,死死咬著嘴唇,都快出血了。 “臥槽,好特么夸张的反手!” “我滴个亲娘勒,这他喵的还是直板的反手吗?” “既然这个直板的正反手这么强,为什么会在青锦赛上没有名次呢?” “废话,肯定是因为有事没参加唄。” “如果这个直板参加了青锦赛,哪里轮得到谢名扬拿冠军。” “也未必,单板质量高,又不代表比赛厉害。” “好期待两人打一场。” …… 现场眾人,无不震惊於陈金反手衝下旋的质量。 一时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耳中听著眾人的议论声,张嘉豪满脸的骄傲和得意之色。 仿佛,是他自己惊艷了所有人一样。 义父给孩儿长脸啊! 看著谢名扬愈发难看的脸色,张嘉豪更是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陈金望了眼显示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对谢名扬道:“我想我应该可以省下一次力气了。” 谢名扬面色铁青,咬牙道:“如果单板质量高就能拿冠军的话,许炘早就是大满贯了。” (黄金左直:“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请勿cue。”) 毫无疑问。 他对自己拿的这个青锦赛冠军,很是看重。 否则,也不会只是因为张嘉豪的一句话,就对陈金这个直板耿耿於怀,念念不忘。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拿的这个冠军,绝无半点水分。 然而。 现在看来,质疑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实际上。 陈金由於“三阳开泰”,未能参加青锦赛,本就与谢名扬拿冠军有无水分没有任何关係。 可谢名扬骨子里的骄傲,容不得半点沙子和瑕疵。 这才有了与陈金较劲的想法。 听得谢名扬续道:“真正的比赛,是发球、接发球、力量、旋转、落点等各项技术的综合,除了这些硬实力以外,还有比赛时的心態,以及现场的应变能力。” “你说得很对。” 陈金頷首,表示认同,“要不……咱俩练两局?” 没想到,陈金竟会主动求战。 反倒让谢名扬愣住了。 “打一场!打一场!打一场!” 张嘉豪满脸兴奋,开始在人群中不断拱火。 一石激起千层浪。 霎时,现场所有人都已沸腾。 “打一场!打一场!打一场……” 呼声如潮。 谢名扬本就有此意,下巴扬起,傲然道:“打就打,谁怕谁。” “好极了。” 李谦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竞技切磋,本就十分寻常,“五局三胜怎么样?我来给你们当裁判。” 陈金和谢名扬两人都表示赞同。 双方皆有战意,接下来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所有人登时一涌而出,重新回到训练场地。 將一张球檯围了个水泄不漏。 大战,一触即发。 第10章 【010】 对战谢名扬(1) “底板n301,两面双反,正手国狂,反手蝴蝶d09c,无机胶水打底,刚灌了膨胀油。” …… “底板超级张zlc,两面双反,正手neo国狂,反手多尼克f1。” …… 由於两人是第一次交手,因此在练球前,陈金和谢名扬相互介绍了自家使用的底板和胶皮。 超级张……zlc? 陈金立马便想好了一套与谢名扬对打的技战术。 虽然他的底板是n301,但在省队时,却也试打过各种主流底板,也跟各种底板使用者对打过。 对於市面上很多底板的特性,都比较熟悉。 就拿超级张横板而言,分为zlc和alc两种型號。 与alc相比,zlc底板的喷射感和爆发力更强,但控制相对较弱。 因此,谢名扬的打法,明显是以相持搏杀为主。 而台內控制,极有可能是他的弱项。 当然了,这只是陈金根据对方底板的特性,而进行的初步揣测。 对方真正的球风和打法,还得等到上手之后,才能做出更精准的判断。 按照惯例,对拉练球。 热身的同时,也能熟悉一下对方的底板、胶皮、力量和旋转。 正手对攻了几个回合。 陈金退台两步,开始暴冲弧圈球。 另一边,谢名扬站定反手位,近台防守。 “啪!” 暴冲而来的桌球,狠狠地撞击在谢名扬的球拍上。 谢名扬只觉手上一震,不由得倒吸了凉气:“好爆好冲的拉球。” 不但力量强,而且旋转足。 谢名扬及时调整板型,这才堪堪压住了陈金的暴冲拉球。 然而。 陈金的拉球,一板更比一板重,震手感更加明显。 让谢名扬颇感吃力。 勉强防了五板球,听得“啪”的一声,力透板芯,直接下网。 “……” 谢名扬不服,“再来。” 又发了个平球过去。 可连续好几个球,谢名扬顶多能防五板,要么飞出界,要么就是下网。 现场围观眾人,无不是乒坛高手,又岂会看不出端倪。 “这直板的正手拉球太爆了,谢名扬居然防不过五板。” “妈呀,连谢名扬都扛不住这小子的拉球,更別说我们了。” “看人家这正手框架,动作流畅,发力充分……再看看我,正手无力,反手不精,步法鬆散,反应迟钝,妥妥的废柴啊。” “唉,来一趟国家队,见识了各路桌球天才,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 眼见谢名扬防自己的正手拉球似乎有些吃力。 陈金没有出言嘲讽,而是默默地收住力量,回到近台,示意谢名扬拉几个球,热一下身。 谢名扬卯足了劲,全力暴冲。 “啊哈,啊哈,啊哈……” 充满哲学而又焦灼的声音,顿时响起在了训练馆里。 但,无论谢名扬如何暴力猛衝,陈金如大山般岿然不动,防球的落点和弧线,全都十分稳定。 谢名扬一口气暴冲了二十几板,板板发力,进攻如狂风暴雨,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可陈金防得就跟铁桶一般,严丝合缝,密不透风,一球未丟。 最终,谢名扬只好无奈放弃。 紧接著。 两人又对撕了一下反手。 “可以了。” 谢名扬率先收力。 “那就开始吧。” 陈金將桌球握在手心,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同时,也擦了擦球拍上的灰尘。 在李谦的示意下,谢名扬进行猜球。 最终陈金拿到了发球权。 “嘿哈!” 谢名扬蹦跳几下,隨即压低身子,站定反手位,准备接发球。 拋球,引拍,转腰,摩擦。 陈金髮了个勾手。 规则范围內的斜拋角度以及高度,没有半点遮挡,非常乾净的发球。 白色桌球,几乎贴著球网,飞向对方的反手半台。 明显是个两跳不出台的短球。 这种发球,又低又转,根本无法进行抢攻。 在陈金髮球的瞬间。 谢名扬便迅速做出判断,垫步上前,压低身体重心,试图摆短。 嗤! 触球的剎那。 谢名扬心下微沉,暗叫不妙:“焯,好转!” 毫无疑问,他估计了陈金髮球的下旋强度。 没能控制抵消旋转,导致接发球时直接下网。 “一比零。” 此时,李谦已经出声判分,“陈金髮球。” 靠! 是我大意了! 谢名扬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球拍。 实际上,球拍上什么也没有。 “盯球!” 谢名扬自我提醒。 第二次发球,陈金仍是勾手,近网短球。 “还来?” 谢名扬同样选择摆短。 不过,有了一次前车之鑑,他这次摆短,微调板型,加了点手腕。 触球的瞬间。 谢名扬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焯,完了。” “是不转球!” 陈金用同样的勾手动作,发出了两个不同旋转的球。 第一次是强下旋,而第二次则是不转球。 接发球处理,板型手法,孑然不同。 但,谢名扬却用接下旋球的方法,接了个不转球。 结果可想而知。 这个接发球,没有下网,也没有出界。 只是落在对方半台时冒高了。 然而。 对於专业桌球选手而言,尤其在高手对决中,这绝对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失误! 谢名扬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几乎是肌肉记忆般,想要立马退台防守。 说时迟那时快。 陈金突然跃身而起。 啪! 势大力沉,爆挑斜线。 不大的桌球,裹挟著巨大的劲道,朝谢名扬的反手底线狠狠砸去。 落点之刁钻。 打了个谢名扬措手不及。 2:0。 这俩球,谢名扬全都输在了接发球的处理上。 比起其他球类运动,桌球之所以普及难度较大,就是在於发球和接发球。 对於职业运动员来说,发球和接发球同样十分重要。 倘若接发球处理得不好,什么正手暴冲、反手爆撕,根本就没用武之地。 短暂交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陈金的发球技术极其高明,虚实结合,迷惑性很强。 而谢名扬则是在接发球的旋转判断上,出了不小的问题。 “零比二。” 李谦抬手示意,“谢名扬发球。” 將桌球握在手心,谢名扬轻轻地吹了口气。 同时,看了眼对面的陈金。 换方发球。 不但考验谢名扬的发球能力,同时也考验陈金的接发球。 因为是初次交手,彼此都不熟悉球路打法,所以前几个球,很多时候都是摸底试探。 谢名扬同样选择勾手发球。 强下旋! 近网短球! 跟陈金刚才的发球,如出一辙。 陈金垫步上前,同样是选择了摆短的接发球。 嗤! 球飞过网,摆到了谢名扬的反手近网。 没像谢名扬那般吃发球。 摆短的作用,在於限制对方上手抢攻。 如此短球,谢名扬回击的办法,只有回摆或者劈长。 不过。 为了保险起见,谢名扬选择回摆。 “嗤!” 桌球撞网回弹。 “焯啊!” 谢名扬差点没骂出声,“这傢伙居然加转摆短!” “早知道老子就应该劈长。” 可惜,后悔已然晚矣。 0:3。 不出陈金所料,交手三个回合,谢名扬全都败在了台內控制上。 第11章 【011】 对战谢名扬(2) 作为青锦赛的新科冠军,谢名扬的现场应变和调整能力,绝对不弱。 仅仅三个回合的交手,尽皆落败,他便已意识到了问题。 “对方是直板,在台內小球上的处理,比我更细腻。” “如果一直跟他拼台內的话,我必输无疑。” 谢名扬借著发球的空隙,伸手擦汗的同时,迫使自己从失利中迅速冷静下来。 “想要贏对方,就必须把比赛的节奏拉回到我熟悉的领域里面。” 打了这么多比赛,有输有贏,赛后都有总结。 因此,谢名扬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正反手多板相持! 在相持的过程中,寻求质量,突破对方,或者变线打落点。 “对!” 谢名扬已然想好了应对之策,“正面硬刚,跟他拼反手。” 还是自己的发球轮。 发球前,谢名扬看了眼陈金,见对方的站位,已然做好接发球的准备。 垂直拋球,转腰,手臂往身后引拍。 “嗤!” 带著强烈旋转的侧下球,在桌球上方,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球网,落入对方的反手半台。 这次的发球,无论是旋转,还是弧线,谢名扬都控制相当完美。 关键是,还是半出台。 如此一来,摆短等台內控制技术便不是最佳选择了。 必须上手啊! 果然不出所料,在谢名扬发球的瞬间,陈金便已做出判断。 快速上步,右腿插入球桌下方。 拧腰,架肘,沉腕。 精准地抓住了桌球起跳上升期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腿部踩实蹬地,腰部力量骤然爆发而出,小臂带动手腕,手指瞬时发力,將球爆拧了过去。 这一切,都在谢名扬的预判之中。 “终於不是斗台內小球了。” “领域展开!” 谢名扬站定反手位,盯住来球的落点,想要借力快撕。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 陈金拧过来的球,不但抵消了他发球时的侧旋,而且还摩擦出了更为强烈的侧旋。 强烈的侧旋球,速度极快,落入谢名扬的反手位球檯。 谢名扬预判到了一切,却低估了陈金这一板的侧旋和力量。 导致没能对上点。 歘! 桌球以极其诡异夸张的弧线,往左侧狠狠一拐。 竟然绕过了谢名扬的球拍。 快,准,狠。 犹如一柄利剑,直直插入心臟,瞬间杀死比赛! “靠,霸王拧!” 现场都是懂球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陈金这一板的门道。 如此恐怖的球速,这般夸张的侧拐,妥妥的饥渴霸王拧再现江湖! “臥槽,这人好jb强啊!” “我是万万妹想到,紫板儿居然也有霸王拧。” “废话,反手拧本来直板横打的优势技术,只不过被张霽科融入横板的反手体系,给发扬光大了。” “改球之后,40+大球时代,旋转减弱了不少,还能拧出这样的速度和侧拐,我只能说一句……甘拜下风。” “很难想像,直板想要拧出这一饥渴式的霸王拧,得是多么恐怖的铁手腕啊。” …… 李谦曾经也是二队队员,因伤退役后,成为二队教练。 经歷过张霽科霸王拧的时代,更亲身体会过霸王拧的恐怖。 如今目睹陈金用直板横打使出这一招反手拧,至少有张霽科巔峰时期的八成功力。 忽然间,李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 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並不觉得这就是饥渴式霸王拧。 因为,陈金的这一拧,还缺了点东西。 那便是……在关键球时,还敢使出这种质量的反手拧,並坚定著一击必胜的决心和勇气!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霸王拧。 “零比四。” 李谦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陈金髮球。” 在发球前,习惯性地吹了下球,陈金一如既往,还是发了勾手。 侧下短球。 落入对方反手小三角。 此时,谢名扬早就忘了上一个球的失利,全身心投入接下来的比赛。 精神愈发集中,丝毫不敢懈怠。 眼见陈金引拍发球,他这次盯球盯得很紧,迅速做出判断:“侧下。” 虽然上一球没能形成相持,被陈金一板过了。 但,谢名扬还是坚定战术。 相持搏杀! 因此,他不再执著於台內摆短。 而是调整板型,直接劈长,逼向陈金的反手位底线。 迫使陈金反手起板。 从而进入上旋球的相持阶段。 谢名扬自信,一旦形成多板相持,那便是他的绝对领域! 至少,比起台內球的处理,胜算提高了许多。 不得不说,谢名扬的战术调整能力確实优秀。 而且,一切皆如他所料。 谢名扬劈长的这板球,又快又转,落点直逼陈金的反手底线,挤住陈金出手的身位。 没有暴力反击的空间,也没有退台暴冲的时间。 陈金只能顺势掛了一板。 虽然上台,但无论是球速,还是弧线,都是不是很理想。 “机会球!”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种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谢名扬又岂会错过? 瞬间调动全身力量。 反手爆撕! “啪!” 一道白影从球桌上飞掠而过,快如闪电。 “有了!” 谢名扬心下一喜。 他自信,他这一板爆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接…… 心念未转。 但见陈金不慌不忙,早已跨步退到了中远台,压住身体重心,迎著谢名扬爆撕而来的球。 一个反手借力,快带直线! 堪堪摁住了谢名扬这一板的暴力快撕。 “啪!” 伴隨著震耳声响。 桌球以极快的速度,砸向谢名扬的正手大角度。 而此时。 谢名扬站在反手位。 与正手隔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明知不可为,但谢名扬还是没有半点犹豫。 奋不顾身,飞扑上去,想要救回这一球。 可惜,脚步慢了些。 擦身而过。 “好球!” “漂亮!” 周围登时爆发一阵喝彩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谢名扬这一板爆撕的质量,已经足够夸张了。 换成现场其他任何人,谁敢保证自己能够接得住? 更別说快带直线了。 陈金的处理,无论是脚步站位,还是板型调整,都是堪称教科书级別。 然而。 陈金对此却並无半点得色,反而举了举手,示意是个运气球。 “这都能给我防回来?” 原本自信满满的一板球,结果还是输了,就算谢名扬心態再好,也不免有点心浮气躁。 “稳住稳住,才零比五。” 深呼吸,谢名扬振作精神,“战术没问题,还有机会。” 当即,又嘿哈地吼了两声,给自己打气助威。 等到现场稍微安静下来。 陈金不疾不徐,慢条斯理,这才开始发球。 仍是勾手。 一如既往的反手位侧下短球。 反观谢名扬,再次改变接发球的方式,既非摆短,也不是劈长。 而是…… 台內拧! 这也是他在比赛中常用的接发球。 “既然是要跟对方相持搏杀,那就直接上手。” “搓球是没前途滴!” 不得不说。 谢名扬的台內拧,不愧是他最自信的接发球技术。 力量、速度、旋转、弧线,以及落点,都控制得相当完美。 而且,衔接十分迅速。 虽然这一球最终还是输了,但至少如他所愿,与陈金形成了反手位的多板相持。 只不过。 在相持的过程中,陈金的反手突然加力爆撕,这一板完全超出了谢名扬的想像。 “啪!” 桌球飞弹而起,砸在谢名扬的手臂上。 登时出现了个硬幣大小的淤青。 嘶~ 真特么疼! 谢名扬忍不住齜了齜嘴。 第12章 【012】 对战谢名扬(3) 6:0。 按照比赛规则,每局打完六分的时候,双方运动员都能擦擦汗歇口气。 时间虽短,却也能藉此机会,调整节奏,思索战术。 谢名扬拿著毛巾,往脑顶一盖,使劲地擦拭起来。 “刚才这几个球证明,拼台內小球控制,我是必输无疑的。” “还不如放手一搏,跟这小子正面硬刚,或许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待会儿是我的发球轮次,必须把握好机会!” 谢名扬將毛巾拿开,露出一双坚定的眼睛,“开长球,硬刚正反手!” 放下毛巾,重回赛场。 两人都在原地蹦跳了一下,嘿嘿地吼了两声,隨即做好接发球准备。 “六比零。” 李谦一抬手,“谢名扬发球。” 拋球,引拍。 谢名扬做了个发下旋球的假动作。 在触球的剎那,拍型陡然改变。 一个又急又长的奔球,朝著陈金的反手位底线冲了过去。 “想偷我长球?” 幸亏陈金盯球仔细,並未因为领先便放鬆警惕。 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名扬发球时的小动作。 几乎是条件反射。 陈金提前预判了谢名扬的意图。 立马撤步退台,以免被这个急长奔球顶住,陷入被动局面。 “啪!” 瞅准来球的最高点,陈金一个反手快撕,轻鬆化解。 当然,谢名扬也没想著偷个急长就能偷死对方。 早就做好了衔接下一板的准备。 “啪!” “啪!” “啪!” …… 爆裂的击球声,响彻训练馆。 陈金和谢名扬反手对撕,竟然打出了七八个回合。 而且,击球质量之高,让周围观眾惊嘆不已。 在多板相持的情况下。 想要贏下这颗球,要么加质量直接拉穿对方,要么就是变线打落点。 取胜之道,看似简单,但操作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反手爆撕,一板更比一板重,谢名扬心知若不再做出调整,自己就快承受不住对方狂轰滥炸般的攻球了。 眼见陈金又是一板爆撕,谢名扬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身体略微转动,手腕手腕压住板型,借著陈金爆撕的恐怖劲道,將桌球硬生生地变线,摁向陈金的正手大角。 然而。 陈金这一板爆撕的力量,別说同龄人,即便是成年人,也只能嘆为观止。 谢名扬已经尽力绷住身体重心,手指手腕死死压住板型,想要靠全身的力量,摁住这球。 可终究还是没能成功。 桌球並未落入对方球檯,而是径直飞出界去。 7:0。 看了眼记分牌,谢名扬脸上露出些许惋惜之色:“可惜了,就差一点。” 这球虽然仍旧输了,但至少跟对方缠斗了这么多个回合。 说明自己的战术没什么问题。 必须坚决执行! 因此,谢名扬下个发球,仍然选择了偷长。 再次成功与陈金在反手位,形成了多板相持。 但这一次,不等谢名扬变线。 陈金抢先抽直线,打了谢名扬一个措手不及。 0:8。 换方发球。 接下来,隨著谢名扬一个接发球下网,一个接发球半出台被陈金抢攻暴衝掉。 比分来到10:0。 青锦赛新科冠军,在一个寂寂无名的直板少年面前,居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结果,不但是那些参加选拔赛的天才少年们,就连李谦这个主管教练,同样始料未及。 “我想到了两人的实力或许有些差距,可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 “十比零了,谢名扬不会被剃光头吧?” “不打对手十一比零,这是咱们国乒的优良传统。” “咱们这不是还没进国乒吗?况且,之前我看比赛,莎莎、大头他们都剃过对手光头啊。” “赛场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我猜陈金肯定会放球。” “最后一个球了,谢名扬怎么也得尽力搏杀吧。” “堂堂青锦赛冠军,竟然沦落到需要被人让球才能贏一个的地步,我估计打完这场比赛,谢名扬得道心破碎。” …… 场边眾人的议论,並未影响到比赛中的两人。 发球权,再次回到谢名扬手上。 谢名扬面无表情,拋球之后,轻轻砸向了球檯下面。 隨即,放下球拍。 俯身拿起搭在球桌下方的毛巾,擦拭著满头大汗。 “???” 陈金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十比零了,我怕你让我球,丟不起这人,还不如我发个自杀。” 谢名扬冷冷地道。 “你怎么知道会我让球?” 陈金苦笑,“我打比赛的时候,对待每颗球都是全力以赴,绝不会故意让球。” “呵呵。” 谢名扬冷笑两声,一边擦汗,一边朝旁边走去。 第一局结束,休息一分钟。 张嘉豪早已准备好了矿泉水,笑嘻嘻地递给陈金:“金哥,你太牛了,你就是我的偶像。” “叫我什么?” 陈金仰头喝水,顺势翻了个白眼。 “义父!” 张嘉豪喊得那叫一个顺口,“第二局也不要手软,能剃他光头,就绝不让他贏一分。” “你觉得我会让球吗?” “不会,坚决不会。” 而另一边。 谢名扬回到队友身边,吨吨吨的,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 “扬哥,我觉得你不要跟那小子硬拼反手,尝试一下变线打落点。” 队友化身场外指导。 “你觉得我没尝试吗?” 谢名扬没好气道,“你以为变线打落点是那么容易吗?如果你觉得你行,要不你上场试试?” “你这冠军都被剃……都输了,我连八强都没进……” 队员满脸苦涩。 面无表情地瞥了队员一眼,谢名扬隨手將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扔在地上,拿著毛巾擦著汗,重回赛场。 “这局又该怎么打呢?” 谢名扬心思疾转。 台內小球,肯定不是对手。 上旋球的对攻相持,拼的是基本功和硬实力,或许还能有点机会。 “接发球的时候,不要老想著怎么限制对方上手,得想办法把他拖进我的节奏里面。” “发球时,再多一些变化,下旋、不转、短球、长球混合著来,还有逆旋转也可以尝试一下。” “注意下一板的衔接。” “对,就这样打。” “谢名扬,你行的!” “嘿嘿嘿哈,兴奋起来,调动起来,加油!”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谢名扬总结第一局的惨败,再结合自己的优势,为战胜对手,绞尽脑汁,想了不少的技战术。 但他唯独没想过放弃。 哪怕被人当眾剃了个光头,十一比零输了第一局。 第13章 【013】你是不是开掛了? 第一局,11:0。 第二局,11:2。 第三局,11:1。 大比分3:0,陈金完胜。 五局三胜,三局加起来,只让谢名扬从他手上贏走三分。 而且,一分擦网,一分擦边,全都是运气球。 只有第二局第五个球,陈金判断出现些许失误,没能控制住,搓球搓了个半出台。 被谢名扬抓住机会,拼尽全力,一板暴冲得分。 贏球的剎那。 一声“错嘞”,发泄似的怒吼,响彻全场。 终於贏了一分! 太他喵的不容易了! 谢名扬满脸兴奋,激动得热烈盈眶,差点就开始半场开香檳庆祝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拿下了奥运单打冠军。 在谢名扬看来。 这一球,將是自己乘胜追击的开端,从此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然而。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接下来的比赛,陈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如砍瓜切菜般,以细腻的控制,凶悍的打法,一路高歌猛进,迅速杀死比赛。 “承让。” 赛后,没有庆祝动作。 陈金主动上前,与谢名扬握手,以示比赛输了情谊在。 “打得好。” 谢名扬面无表情,条件反射似的回了一句。 同时,有些木訥地伸出手掌,与陈金轻轻地击了一下。 俯身拿起毛巾,蒙在脸上。 不知是在擦汗,还是故意遮住他那张充满挫败的脸,不想让人看见。 便在这时。 听得一声欢呼。 张嘉豪早已衝上前来,手舞足蹈,又蹦又跳。 好像自己贏了谢名扬似的,顿时昂首挺胸,扬眉吐气。 “金哥,牛逼!” 张嘉豪捧著陈金的脸,在陈金的额头狠狠地亲了一口。 “啊呸呸呸……” 好像戴了痛苦面具,张嘉豪立马把头扭过去,往地上啐了几下,“汗水好咸。” 另一边。 谢名扬突然扯下毛巾,直勾勾地盯著陈金,冷不防冒了句:“你是不是开掛了?” 同样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各自省队万里挑一的天才。 况且,自己又有青锦赛新科冠军头衔加持。 按理说来,就算是输,也不会输得这么惨不忍睹。 如今却被陈金打得如此狼狈,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差距之大,让人绝望。 纵然心態再好,也只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少年。 面对这般惨败,不免有些气馁动摇。 除了“开掛”以外,谢名扬实在无法跟自己解释。 “对。” 陈金微微一笑,大方承认,“我是开掛了。” 谢名扬:“……” 听了谢名扬的质疑。 张嘉豪一撇嘴:“竞技体育,只看成绩,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找那么多藉口干嘛?” “哥们儿,学学我,青锦赛4:0被你双杀,输得一败涂地,我有像你那样找诸多藉口吗?” 被张嘉豪这一顿自掀老底式的抢白,谢名扬一时语塞。 横了张嘉豪一眼,冷冷一哼。 “我这次確实输了,但不代表我下次就会输。” 谢名扬深吸口气,一扫惨败的颓丧,重新振作,眼神坚毅,“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选拔赛等著,我一定復仇!” 扔下这么几句狠话之后。 谢名扬拿上球拍,拉著队员,头也不回地走开。 找了张球檯,默默训练,挥汗如雨。 “我记得我刚开始练球的时候,我们教练不是跟我说,直板是没前途的吗?为什么这个直板这么强?” “强的不是直板,而是这个人!” “堂堂青锦赛冠军,想方设法,亲尽全力,靠著运气,才能在他手里拿下三分……焯,那我这青锦赛三十二强,岂不是更没希望了?” “这次选拔赛,冠军归属,已经失去了任何悬念,我们只能爭一爭亚军和季军了。” “別灰心,没站上赛场,打完比赛,谁也无法预料结果如何……万一有奇蹟出现呢?比如说这傢伙又阳了什么的。” “兄dei,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他要是阳了,你觉得我们能逃得掉吗?” “我丟,好像是哈。” …… 在一片充斥著惊嘆、担忧、泄气等各种情绪交匝的议论声中。 其他人逐渐散开,各自回归训练。 毫无疑问。 陈金暴虐青锦赛新科冠军谢名扬的这场比赛,给他们幼小而又脆弱的心灵,蒙上一层难以磨灭的阴影。 这些少年,哪个不是各自地方的桌球天才? 怀揣著对桌球的热爱与梦想,以及无比的自信,匯聚一堂。 在此前,都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其他人不过是自己通往乒坛最高殿堂的背景板而已。 可陈金和谢名扬的这场比赛,彻底打碎了不少人异想天开的美梦。 陈金用碾压式的实力,告诉眾人这句话原来是真理。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而已! 只不过。 他们没有看到,陈金进入省队以来,除了日常训练,几乎每天加练两小时的辛苦。 鞋子都不知道磨穿了多少双。 这时,李谦从裁判位子上站起身来。 但见陈金收拾著毛巾,擦拭汗水,脸上神情,如古井般毫无波澜,没有半点战胜了青锦赛冠军的喜悦和傲色。 转睛又望了眼谢名扬,早已沉浸式地投入更加刻苦的训练之中。 一个胜不骄,一个败不馁! 都是国乒的好苗子! 李谦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再次回到陈金的身上。 很明显。 无论是先前的测试球速,还是刚才的这场比赛,陈金毋庸置疑是那个给他惊喜最大的人。 选拔赛后,绝对可以升入二队。 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这少年就会分派到了自己手下,成为少年的主管教练! 以这少年的潜力,说不定…… 画面太美,李谦心里爽翻了,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 “陈金,打得不错。” 李谦笑道,“球风凶悍,上手果断,控制细腻,思路清晰。” “国乒有你这样的人才,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后继无人。” 陈金抬起头来,衝著李谦露齿一笑:“李指导,你过誉了。” “你和谢名扬都是好苗子,將来很有可能是队友。” 李谦道,“下手这么狠,不怕影响以后的队友关係?” 比赛场上无父子。 但场下,却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有人情世故。 况且,谢名扬出身於魔都队,深受王主任的青睞。 如今却惨败在陈金手下,恐怕王主任的面子上不太好看。 “正因为有可能是队友,所以才下手这么狠。” 陈金微耸肩膀,“越早让他认识到差距,越是对他有好处。” “好小子!” 李谦笑了笑,重重地拍了几下陈金的肩膀。 第14章 【014】选拔赛赛程与抽籤 晚上十点,结束训练。 初来国家队,人生地不熟,陈金便摒弃了在省队时的加练习惯。 与张嘉豪一起收拾好东西,便径直回了宿舍。 宿舍是三人间公寓。 房间的装修风格,跟寻常宾馆差不多。 除了主臥是两张床以外,其余两个单间,十平米左右,都只有一张床。 三个房间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有阳台相连。 阳台的角落里,还有个紧急逃生通道。 陈金和张嘉豪分別住了个单间。 而吴教练和张教练两人,则是占据了主臥。 下午吃完饭不久,国乒那边便通知各大省队的教练前去开会。 因此,都没出现在训练馆。 等开完会,已经九点过。 吴教练和张教练便回到宿舍,歇息了一会,静待两人回来。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张教练通知两个女队员前往食堂集合吃夜宵。 没过多久。 一行六人来到食堂。 训练本就极其消耗体力,张嘉豪早已飢肠轆轆,狼吞虎咽。 “吴教练,张教练,你们不是开会去了吗?” 何雪好奇问道,“开的什么会?是不是跟选拔赛有关?” “对。” 吴教练点了点头。 当即,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红色封面的小本本,还有一副老镜。 “选拔赛的赛程出来了。” 吴教练一边戴上老镜,在桌上摊开小本本,一边说道。 闻言。 就连张嘉豪也暂停了饕餮行为,几人齐刷刷地望向吴教练。 “这次选拔赛的参赛选手,男女各六十四人。” “选拔赛採取组內循环赛制,第一轮分为十六组,每组四名选手,三局两胜,决胜抢七,组內前两名晋级下一轮。” “以此类推,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不过,由於第五轮只剩四人,所以改成七局四胜,不抢七,最终决出冠亚季军。” “明天下午四点,进行第一轮循环赛抽籤。” 说完,吴教练將小本本轻轻合上,取下老镜,重新装回兜里。 目光四下一扫。 “还有什么问题吗?” 吴教练问道。 “我有。” 张嘉豪举了举手,“抽籤会不会採取同省队规避原则?” “不会。” 吴教练摇头,“没有任何规避。” “啊?” 张嘉豪一脸的生无可恋,双手胡乱地抓了抓头髮,“那我岂不是可能会跟金哥一组?” 见状,陈金和两个女生,默默地將自家面前的餐盘挪开了些。 “有这可能。” 吴教练微微一笑,“担心打不过陈金?” “不是担心,是肯定打不过啊!” 张嘉豪整个人都快瘫在了饭桌上,好像是被什么死去的记忆突然跳出来猛烈攻击。 与陈金相识以来,虽然两人只正儿八经地交手过三次。 但哪次不是被陈金剃光头。 打得他道心破碎,都想放下球拍立地成佛了。 ——去他妈的桌球梦! 明知不是对手,还要上去找虐,那是妥妥的贩剑。 张嘉豪好不容易才重拾桌球梦,可不想再被陈金打得支离破碎。 “你打不过陈金,难道还打不过其他人吗?” 吴教练笑道,“反正组內前两名晋级,就算碰巧跟陈金一组,你还是有机会出线的。” “其他人我肯定不怕。” 张嘉豪赶忙又打了个补丁,“除了谢名扬。” 话刚说完。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微变:“万一第一轮的时候,我就跟金哥、谢名扬一组了呢?” 眼见张嘉豪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光凭猜测和想像,似乎便已濒临奔溃的边缘。 吴教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啊?” 张嘉豪双掌合十,诚心祈祷,“列祖列宗在上,你们要保佑儿孙,在明天选拔赛的抽籤时,千万不要让我跟陈金那个bt和谢名扬那个拽哥一组。” “喂喂,说谁是bt呢!” 陈金不满道。 “夸你呢。” 张嘉豪推了一下陈金,“去去去,別打扰我跟我们老张家的列祖列宗嘮嗑敘家常。” “豪哥,不对吧?” 何雪提醒道,“第五轮循环赛只有四个人,你是觉得陈金进不了,还是谢名扬进不了,还是你进不了?” “废话,金哥和谢名扬怎么可能……” 张嘉豪话没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以陈金和谢名扬的实力,稳进第五轮。 倘若自己不跟他们同在一组的话,岂不意味著自己倒在第五轮循环赛之前? “啊呸呸呸……” 张嘉豪往地上啐了几口,“老张家的列祖列宗,尤其是在天上当玉帝当天师的那几位,我刚才说的不算数,咱们重新来过……” 懒得听张嘉豪在那神神叨叨,陈金转头对吴教练道:“如果没有任何规避的话,那岂不是五轮都有可能遇到同一个人?” “理论上是有可能。” 吴教练想了想道,“但,应该不会有人这么背吧。” 吃完夜宵谈完事,各自回了宿舍。 次日一大早。 六点二十。 外面的天还没完全亮开。 虽然陈金昨晚已经把手机闹钟关了,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到点自然醒。 起床穿衣,独自出门。 在训练局內跑步半个小时,回到宿舍洗完澡,正好与吴教练他们一起前去食堂吃早餐。 八点半来到训练馆。 照常训练。 简单而又枯燥。 下午四点,李谦和女队主管教练,各自端了个抽籤箱,出现在训练馆。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於到来。 迅速集合完毕。 李谦拿了份名单,伸手拍了拍抽籤箱:“待会我念到名字的人,就上来抽籤,抽到哪组就是哪组。” “大家放心,抽籤绝对是公平公正,没有任何暗箱操作。” “好了,第一个……” 李谦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嗓门音量,“安阳。” 话音刚落。 一个小胖子站了出来,在眾人的注视下,连耳根子都红了。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走到抽奖箱前面。 “教练,是把手伸进去吗?” 小胖子低声问道。 “对。” 李谦微笑点头。 將胖乎乎的手伸抽籤箱里,小胖子摸了半天,也不见动静。 “怎么了?” 李谦问道,“还没选好签吗?” “不是。” 小胖子涨红著脸,带著哭腔,“我手卡住了,拔不出来。” “……” 李谦哭笑不得,赶忙上前,帮他摁住抽籤箱。 费了老大劲,小胖子这才拔出手臂,满脸通红,尷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现场一阵哄然大笑。 但见小胖子手上捏著一张纸条,埋著脑袋,便欲回去。 “等等。” 李谦一把拉住,“你抽中的签是第几组?” “哦。” 小胖子这才反应过来,展开纸条,看了眼,“四、四组。” “很好。” 李谦手填资料,“安阳,四组。” “下一个,白梓鑫。” “白梓鑫,七组。” …… “下一个,蔡文辉。” “蔡文辉,一组。” …… “下一个,曹孟操。” “曹孟操,十三组” …… 紧接著,李谦又点了好几个名字,而现场眾人的心也隨之愈发紧张。 因为,他们都在等一个人的名字。 很明显。 按照名单的排序规律,那个人的名字应该快了。 “下一个……” 李谦目睹名单上的名字,嘴角微翘,语气一顿,隨即抬起头来,四下一扫。 终於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感到紧张和压迫的名字。 “陈金。” 第15章 【015】长胶削球 当“陈金”二字迴荡在国乒训练馆里。 唰! 霎时间,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一下子全都聚焦到了陈金的身上。 紧张而又畏惧。 仿佛长平之战后,赵国人突然目睹了武安君白起。 除了少数几人以外,抽过签的,没抽过签的,好像被一双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呼吸略窒,满脸紧张。 毕竟。 陈金和谢名扬昨晚的那场比赛,太过单方面碾压,简直就是虐杀。 不但打爆了谢名扬,更是打出了几乎所有人的心理阴影。 眼前的陈金,看似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但实际上,在眾人眼里,跟狰狞可怖的死神没什么区別。 陈金所在的小组,用“死亡小组”四个字来形容,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应该叫做“十八层地狱小组”,或者“桌球梦破碎小组”。 “呃……” 感受到眾人的紧张目光,陈金有些无奈地苦涩一笑,“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眾人:“昨晚那场比赛,你把青锦赛新科冠军谢名扬虐成什么样了,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不过。 比赛规则早已註定,第一轮循环赛,至少有三人跟陈金同组。 只是不知是哪三个倒霉蛋。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金缓步走向抽籤箱。 安阳等人,双拳紧攥,汗水早已將手中的籤条浸湿,双眼死死盯著陈金的一举一动,心臟狂跳,都快衝出嗓子眼儿了。 但见陈金更不拖泥带水,从箱子里隨意摸出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 纸条上赫然写著“16”。 此时,李谦把头凑过来,看了眼,便即大声宣布。 “陈金,十六组。” 此言一出。 抽过签的人无不鬆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妈呀,嚇死我了。” 小胖子安阳擦拭著满头汗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还好不是第一轮就遇上陈金,晋级机率,提升了不少。” 不仅是他,其他抽过签的人,都是这般想法。 这下子该轮到剩下的那些还没抽籤的人紧张了。 “下一个,陈梓涵。” 李谦继续点名。 话音刚落,一个眼镜少年站了出来。 站在抽籤箱前面,长吸一口气,肉眼可见的紧张,全身都在发抖。 嘴里喃喃自语,就像念咒一样:“千万不要是十六组,千万不要是十六组……” 一阵祈祷后。 陈梓涵这才將手伸进抽籤箱里。 闭著眼睛,摸索了半晌,终於选定了其中一张纸条。 “死就死了!” 陈梓涵一咬牙,將籤条拿出。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畏畏缩缩,一点一点,打开纸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玩牌叫三边。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下一秒。 “7?七组!我是七组!” 看到纸条上数字的瞬间,陈梓涵好像刑满释放了般,整个人激动大叫,“我不是十六组!我不是十六组!” “哈哈哈哈……” 陈梓涵拿著纸条,mua、mua的,狠狠地亲了一口。 隨即,昂首挺胸,如凯旋的將军,顶著眾人的羡慕眼光,走回人群。 望著陈梓涵的背影,李谦苦笑著摇摇头:“跟范进中举似的,疯了都。” 这才是第一轮循环赛的抽籤。 除非六十四强就被淘汰,否则后面几轮,还是有可能跟陈金同组。 迟早的事情。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经兮兮的。 当然。 李谦对此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昨晚的那场比赛,陈金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 倘若换了是他,估计也不愿过早跟陈金同组,以免被他打得道心破碎。 抽籤继续。 “下一个,崔继龙。” “崔继龙,九组。” …… “下一个,邓高阳。” “邓高阳,三组。” …… “下一个,邓欢。” “邓欢,十三组。” …… “下一个,丁小伟。” 甫一听到这个名字,张嘉豪突然有了些许反应:“丁小伟?” “怎么?” 陈金扭头看他一眼,“认识?” “青锦赛上,四分之一半决赛,我就是跟他打的。” 张嘉豪心有余悸,“这傢伙是横板削球,正手长胶,反手反胶,倒板打法,噁心得一批,我差点就在他手上翻车了。” “长胶?削球?” 陈金眼前驀然一亮,“年纪轻轻,就玩长胶,这是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啊。” 现在的乒坛,全世界范围內,无论专业,或者业余,两面双反,乃是主流。 削球打法,几乎绝跡。 最近这二三十年里,除了泡菜国的朱世赫以外,再也没有出现过闯入世界前十的削球选手。 至於长胶,在职业赛场上,也很难遇到。 只有在女队那边,时而遭遇。 比如白象女队的巴特拉,神秘之师,以及倪奶奶。 不过,在业余场上,尤其是在公园野场子里面,长胶是那些大爷大妈的最爱。 配合著不规则发球,往往能打得人道心破碎,前去养猪。 当然了,这个叫做丁小伟的长胶削球选手,既然能在青锦赛上,杀入半决赛,足以说明实力。 况且,只要不是固化、蘑菇头等违规长胶,赛制也是允许的。 “何止是半决赛。” 听得张嘉豪续道,“在小组赛时,谢名扬和丁小伟爭小组第一,决胜局抢七,六比六的最后一个球,要不是谢名扬运气好,打了个擦网二跳没出台,谢名扬可就输了。” “总之一句话,长胶削球,真他娘的噁心!” “跟这傢伙打完半决赛,我特么都想去厕所哇哇一顿吐。” 闻言。 陈金看著丁小伟,眼中浮现了一抹昂然兴致:“长胶削球,有点意思。” 在省队时,他也曾跟长胶打过。 甚至,还专门去公园夜场,跟那些长胶大爷过过招。 对长胶打法的特性,也有一定的了解。 也没像传说中的那么夸张。 但,像这种能够杀入青锦赛半决赛的长胶削球选手,绝非公园长胶大爷可以比擬的。 顿时让陈金生出了些许期待。 或许是对於自己特殊打法的自信,丁小伟抽籤时,並未像其他人那般,对陈金有著难以形容的抗拒和畏惧。 反而有些期待。 “如果我能打败陈金的话,那我岂不就是这次选拔赛最强的天才了?” 想到这,丁小伟莫名激动了起来。 伸手入箱,摸出一张纸条。 打开看了眼。 丁小伟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勾起嘴角:“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就这运气,谁人能敌?” 抬眼望向人群中的陈金,眼神里充斥著战意。 “嗯?” 陈金眉头微挑,“这眼神……是抽中跟我一组了么?” 心念未转。 只听李谦大声宣布道:“丁小伟,十六组。” 第16章 【016】我记得你姓陈,对吧? “十六组?臥槽,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抽中十六组,哈哈哈哈……” “前面那个大块头往边上挪挪,让我康康是哪个倒霉蛋抽中了十六组?” “为我们后来者拉低选中十六组的机率,真是个大好人啊。” “这运气,是昨晚冲完没洗手?” “咳咳,公共场所,注意素质。” “我说的『冲完』是冲完厕所的意思,想歪了的是不是应该检討一下自己?” …… 对於现场大部分人而言。 陈金所在的十六组,哪里是什么比赛小组,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十六层地狱。 一旦抽中,跟下了火山地狱,活烧而不死的痛苦折磨,又有什么分別? 只是没想到,这么靠前就有人“幸运”地抽中了十六组。 眾人不禁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 不过。 人群之中,也不乏认出了丁小伟的参赛选手。 “丁小伟?不是齐鲁队的那个长胶削球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青锦赛跟他打过,贼噁心……麻蛋,逝去的记忆突然跳出来攻击我了,现在回想起来,我特么都想吐。” “有那么夸张吗?” “儿豁!这货正手长胶,反手反胶,可又不是单面削球,而是倒板双面削球的打法,稍不注意,就会上当被骗……我小组赛跟他打过,当时我都不想打球了,只想打人。” “我记起来,跟谢名扬小组赛决胜抢七,差点贏了谢名扬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他吧?” “对对对,这种长胶削球打法,本就少见,说不定依靠这种怪胶打法,还真能掀翻陈金那个怪物。” “这么说起来的话,十六组的比赛,好像真有看头啊。” 原以为,十六组的头名出线,已经毫无悬念,必定是陈金。 可丁小伟的加入,似乎增添了些许变数。 自改球以来,桌球不但材料几经更变,直径更是从最初的38mm,变成40mm。 如今,早已迈入40+时代。 隨著桌球材料的变化,以及直径的增大,导致旋转越来越弱。 不仅影响了直板,更是废了削球打法。 懂的人都知道,削球打法的命脉,本就是旋转。 因此,现在的职业赛场上,削球选手如凤毛麟角,比直板还稀缺。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青少年组,削球打法还是挺吃香的。 虽然大球时代,旋转变弱,但又不是没有旋转。 青少年往往受到体力、力量等因素的影响,根本无法对削球形成暴力的致命一击,以致陷入被动。 再加上削球打法的颗粒胶皮,更是让人谈之色变。 业余场上,之所以会把长胶称为“怪胶”,就是因为长胶与反胶孑然相反的旋转特性。 比如,两名反胶选手对搓的球,无论落点怎么变化,除非擦网擦边,否则必定是下旋。 可长胶的搓球,上旋变下旋,下旋变上旋,不转更不转,令人难以捉摸。 配合著磕球、倒板等打法,往往能够出奇制胜。 见识过陈金那恐怖的实力之后,如果说还有人可以打贏他的话,那便是丁小伟了。 就连丁小伟自己,也是抱有这样的想法。 基於此,虽然抽中十六组,他並未像其他人那般畏惧。 反而战意昂然,充满期待。 …… 接下来。 抽籤仍在继续。 半个小时后,分组终於尘埃落定。 十六组,除了陈金和丁小伟,另外两人,分別是荆楚队的秦文杰,以及滇南队的欧阳良禽。 起初时。 眼见欧阳良禽抽中十六组,秦文杰在人群里笑得可大声了:“哈哈哈,快看,又是一个倒霉蛋。” 结果,天道好轮迴。 不久后,他也抽中了十六组。 笑容没有消失,只不过转移到了別人的脸上。 刚抽完签,秦文杰和欧阳良禽这对难兄难弟,便已相拥而泣。 同样是参赛选手,凭啥就我俩的命这么苦呢? 遇到一个陈金也就算了,还跟长胶削球分在同一组。 双倍的折磨,还让不让人活了? “兄弟,要不咱们一起弃赛吧?” 秦文杰满脸绝望,仿佛已经生无可恋,“咱们明年再战。” “不,兄弟!” 欧阳良禽深呼吸,振作精神,郑重地拍了拍秦文杰的肩膀,“竞技体育,球不落地,谁也无法预料最后的结局。” “万一咱们贏了呢?那可就赚大发了。” “你试想一下,面对强敌,不拋弃不放弃,最终將其打得一败涂地,这是何等的励志。” “这要是搁在网上那些爽文里面,妥妥的男主逆袭剧本没跑啊。” “兄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输了是正常发挥,贏了就是血赚,难道你不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吗?” 一席话,说得秦文杰热血沸腾。 秦文杰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双拳紧攥:“兄弟,你说得对!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远远听著两人的对话,陈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无脑网文,害人不浅啊。” 至於张嘉豪,抽中了十三组。 既没跟陈金一组,也没跟谢名扬一组。 而且,另外三个人,都是他在青锦赛的手下败將。 这抽籤,这手气,简直就是天选开局,保送晋级。 “如无意外,十三组的头名,就是我张嘉豪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这把稳了。” 张嘉豪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多谢老张家的列祖列宗,回头清明,我给你们多烧些纸钱。” 看他志在必得的样子,颇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感觉。 而谢名扬,则是被分在了七组。 带著些许冷漠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三个对手,谢名扬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屑。 “没意思。” 谢名扬冷笑,“一群手下败將。” 可惜,不能跟陈金同组。 否则的话,自己非得打爆对方,一雪前耻。 就在昨晚,王主任得知谢名扬惨败给陈金之后。 於是,专门给他开了小灶。 让谢名扬受益匪浅。 谢名扬自信,再次遇上陈金,必能报仇雪耻。 刚想转身离开。 突然。 目光一转,眼前猛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起来,落定在其中一个对手身上。 看得对方毛骨悚然,心中寒气直冒。 这眼神,是要噶了我吗? 大锅,我好像也妹招惹你啊! 少年只觉得莫名其妙,內心一阵惴惴不安。 “我记得你姓陈,对吧?” 谢名扬冷冷道。 “对。” 陈梓涵忙道,“扬哥,比赛的时候温柔一点,我……” 逃过了陈金的十六组,却没能逃过谢名扬的七组。 难道这就是宿命吗? 陈梓涵欲哭无泪。 “很好。” 不等陈梓涵把话说完,扔下这两个冰冷的字之后,谢名扬面无表情,扭头走开。 望著谢名扬的背影,陈梓涵差点就哭了:大锅,你嘛意思啊?能不能说清楚点儿再走啊喂? 第17章 【017】超过五板,就算成功 晚上训练。 秦文杰和欧阳良禽两人也不各自练球,而是拿著球拍,站在外侧,围观陈金和张嘉豪练球。 “臥槽,陈金大神的球好冲好暴力!” “是我做梦都想拥有的正手了。” “这框架,这发力,这衔接,这力量,这旋转……陈金大神不拿冠军,谁还能拿?” 两人满脸羡慕,就跟相声出身的啦啦队一样,对陈金一顿猛夸。 如此行径,引起了张嘉豪的不满。 “喂喂,你们不去练球,跑到我们这儿来干嘛?” 张嘉豪不耐烦挥手,“想来偷球是吧?去去去。” “我们是来找陈金大神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秦文杰一撇嘴。 隨即,转头望向陈金,换了副諂媚的笑脸。 “陈金大神,我们能不能跟你一起练练球,跟你学习学习?” 秦文杰赶紧补充了一句,“放心,只是练练正反手攻球,中远台拉球,不练技战术。” 明天比赛,彼此都是同组对手。 按理说,最是忌讳一起练球,以免被对手摸清了技战术。 甚至,在国乒队里,有禁止私下研究队友的规定。 04年奥运会时,王浩爆冷战胜同半区的王力勤,进入单打决赛。 赛后吴教练曾经自承,王浩之所以能够打败王力勤,便是因为他违规录像,研究王力勤的打法。 当然,此事也有內部让球、吴教练背锅的传言。 真真假假,雌雄莫辨。 但毫无疑问的是,同组对手,眼瞅著马上就要打比赛了,绝无一起练球的可能。 张嘉豪刚想训斥两人企图偷鸡,谁知陈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来吧,一起练。” “金哥……” 张嘉豪愕然看向陈金。 “没事儿。” 陈金微微一笑。 得到了陈金的许可,秦文杰和欧阳良禽登时大喜:“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对於强者来说,实力只是標配,自信才是底色。” “像我们这样的弱鸡,就算一起练球,又怎么可能给陈金大神造成半点威胁呢?” “某些人就是小心眼,不就在青锦赛上贏了你一小局吗?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秦文杰和欧阳良禽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在夸讚陈金,实则暗损张嘉豪。 张嘉豪又不是傻子,如何听不出两人的阴阳怪气:“我说二位上辈子是哪一宫伺候哪一位太后的公公,说话怎么透著一股子这么浓的太监味儿呢?” “根深蒂固了是吧,孟婆汤都让你们忘不了上辈子的经歷。” 一听这话。 情知与张嘉豪相比,己方飆垃圾话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因此,两人识趣闭嘴,避其锋芒。 “我先跟陈金大神练练。” 欧阳良禽拿起球拍,往拍面上哈了几口气,隨即走上球桌,站在陈金的对面。 “想练什么?” 陈金问道。 “我想防守一下大神你的正手拉上旋球。” 欧阳良禽右手持拍,站定正手位,身体前倾微弓,“试试强度。” “好。” 陈金髮了个平球过去,近台正手攻球,並未发力。 “你什么底板?” “樊a。” “胶皮呢?” “正手39度国狂,反手蝴蝶to5。” “39度?这么柔吗?” “对我来说,40度太硬了,根本控制不住。” “其实习惯了还好。” 两人一攻一守,都没怎么发力,兀自聊著天。 很快,便已打了二十几个回合。 “我要退台发力了哈。” 陈金提醒道。 “好。” 欧阳良禽集中精神,全力应付。 刚说完。 但见陈金撤身退后两步,蹬腿转腰,鞭打发力。 “啪!” 击球声震耳。 桌球霎时裹挟著强烈的旋转和恐怖的劲道,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朝著欧阳良禽暴冲而去。 “来得好。” 欧阳良禽身体紧绷,身体重心下压的同时,大拇指死死扣住球拍,想要摁住这颗球。 下一瞬。 又是“啪”的声响。 暴冲而来的桌球,已经狠狠撞击在了他的球拍上。 强大的劲道,透过厚厚的胶皮,直抵底板。 底板更是为之剧烈震动。 这股震感隨即传递到了欧阳良禽的手上,虎口为之发麻。 “臥槽!” 欧阳良禽心下吃惊,“比我想像中还要衝还要爆。” 在此前,他只是看过陈金打球,並未亲自上手防守。 如今,站在陈金对面,与陈金对打,才知陈金这正手质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陈金衝过来的第一个球,便被他防飞出了界。 “呃……” 欧阳良禽一脸尷尬。 “没事儿,继续。” 隨手从兜里摸出一个训练球,陈金拉了个上旋球过去。 “就算是飞毛腿飞弹,我也得给你按住!” 欧阳良禽一咬牙。 眼神凶狠,仿佛鹰盼狼顾。 然而。 不久后。 陈金那一板更比一板重的拉球,直接冲烂了他的心理防线。 按不住! 根本按不住! 这质量太特么bt了! 一连十几个球,欧阳良禽没一个球能够防得超过五板的。 要么下网,要么出界。 欧阳良禽都快哭了,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我真的这么弱吗?” “兄弟。” 这时候,一旁的秦文杰开口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闻言。 一句“要不你来”差点脱口而出,幸亏欧阳良禽及时反应过来,硬生生扼住了话茬。 想套路我是吧? 没门儿! 虽然跟陈金练球,信心备受打击,可欧阳良禽乐此不疲。 更准確地说,他不甘心。 “好好好。” 看出了欧阳良禽较劲的心思,秦文杰笑道,“超过五板,就算成功。” 没有理会秦文杰的挖苦,欧阳良禽继续沉著防球。 十分钟过去。 欧阳良禽早已满头大汗,却仍然没有防球超过五板。 对此,陈金尚未发话。 欧阳良禽心理清楚,以自己现在的水平,根本就不配跟陈金一起练球。 想到这。 便不再执著,欧阳良禽终於选择放弃。 “陈金大神,我擦个汗,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欧阳良禽走下场,喊了声,“秦文杰,你来。” “终於轮到我了么?” 秦文杰早已迫不及待,拿著球拍,跃身而起,兴奋道,“陈金大神,你只管发力冲,不用给我面子。” “好。” 陈金笑了笑。 很快,秦文杰便知道,他刚才这句话,是何等的幼稚无知。 跟欧阳良禽几乎一模一样。 练球十分钟,面对陈金的正手拉球,他同样没能防得超过五板。 但见秦文杰汗如雨下,却不是因为剧烈运动累出来的。 “兄dei,你到底行不行啊?”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这回轮到欧阳良禽嘲笑讥讽了。 “麻蛋,你得意个der!” 秦文杰脸色难看,“咱俩是大哥莫说二哥。” 说话间。 又一个球飞出界去。 “我擦个汗喝口水先。” 陈金抹了一把额头,就著汗水,擦拭胶皮上的灰尘,“嘉豪,你来。” “好。” 张嘉豪持拍上场。 眼见陈金走来,欧阳良禽赶忙递上了一瓶矿泉水。 “谢了。” 陈金一口气炫大半瓶。 “陈金大神,这次选拔赛的冠军,非你莫属。” 欧阳良禽竖起大拇指,隨即嘆了口气道,“我和秦文杰估计今年是彻底没希望了。” “还没开打,就没信心了?” 陈金笑道。 “咱们十六组,一个陈金大神你,一个怪胶丁小伟……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欧阳良禽一脸的生无可恋。 “怎么?” 陈金问道,“你之前跟丁小伟打过?” “对,青锦赛的时候……臥槽,噁心要命。” 欧阳良禽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郑重道,“陈金大神,你跟丁小伟打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这货的削球,是正反手倒板打法,而且倒板很快,让人防不胜防,你得盯住他的板面。” “长胶和反胶的削球,完全不同,如果盯不住的话,很容易上当。” 第18章 【018】选拔赛开始 早在抽籤时,得知陈金与丁小伟被分同组,张嘉豪便已將丁小伟的打法特点,一一告诉陈金。 毕竟,张嘉豪曾在青锦赛半决赛上,正面打败过丁小伟。 谈及丁小伟的打法,更有心得,在技战术层面,讲得也更为细腻。 更何况。 陈金跟公园里的那些长胶大爷对战过,经验十足。 对上这种特殊打法的选手,心中有数,丝毫不慌。 不过。 对於欧阳良禽的提醒,陈金还是挺感激的。 “谢了,兄弟。” 陈金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跟陈大神你,还有丁小伟,第一轮就被分在了同一组,我和秦文杰肯定是没希望,只能期待来年再战。” 欧阳良禽嘆了口气。 说著。 环顾四周,眼神里流露出些许落寞和不甘。 能够来到这座训练馆的,哪一个不是各自地方的天之骄子,如眾星捧月的存在。 什么“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对他们而言,以前只是网上看来的一个梗罢了。 甚至,篤信自己便是那个“天才”。 可如今,来这一趟之后,方才深刻体会到,“泯然眾人”是什么意思。 这种落差巨大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对手换成张嘉豪,秦文杰顿觉压力大减。 跟陈金相比,张嘉豪的拉球,速度忒慢还没劲。 终於遇到个正常人了! 不是啊兄弟,你稍微用点力,我还行! 秦文杰好整以暇,居然还有空閒参与聊天:“大神,请你带著我和欧阳良禽的意志,继续向前,直至登顶。” 大哥,你读几年级了? 为啥这话听著这么中二,还带著一股子悲壮呢? “嗯,希望你们来年加油。” 陈金頷首,“运气好点。” …… 次日。 激动人心的国乒u16选拔赛,终於正式开赛。 一大早,便已来到训练馆。 热身,拉抻。 这次选拔赛,大胆改革,因此尤其受到重视和瞩目。 甚至,那个不懂球的胖子,以及国乒主教练李榫,竟也在王浩、马林等人的陪同下,亲临现场。 在开赛前,不懂球的胖子,更是召集所有选手到面前,发表了亲切讲话。 “巴黎奥运会刚刚结束,咱们国乒包揽了五块金牌。” 刘国良歪著脖子,嘴角上翘,露出標誌性的笑容,“啊,这不是运气,是吧,是真正的实力,啊,是包括樊镇东、马瀧、王褚钦、陈孟、孙颖莎、王曼玉在內的优秀运动员,以及所有陪练、教练,一起用汗水和伤病拼出来的,这也是我们代代相传的精神。” “没有这种精神,哪有我们现在连捡球的球童、买菜的厨子都是世界冠军的国乒,是吧?” 说到这。 现场一阵大笑。 隨即,便是热烈的鼓掌声。 等到稍微安静了些,刘国良这才继续说道:“我衷心希望,国乒的这份精神,你们可以一直传承下去,国乒的这份荣耀,你们也能感同身受,为之骄傲,为之拼搏,为之捍卫,为之超越。” “最后,预祝各位乒坛的未来之星们,在这次选拔赛中,能够取得理想的成绩。” 一片掌声中。 国乒主教练李榫站了出来,郑重宣布,正式开赛。 眾人散开,前往各自的小组。 颇为巧合的是。 十六组的裁判,正是李谦。 由於第一轮循环赛,男女队加在一起,共有三十二组,裁判不够用。 因此,便將一些二队的教练拉来顶数。 反正对於裁判规则,教练也很清楚,並不影响判罚。 四人猜拳,最终决定,陈金第一轮对战秦文杰。 有了昨天晚上一起练球的经歷,秦文杰原以为压力会小很多。 至少心理压力不大。 但,在跟陈金握手的瞬间。 他就知道他错了。 赛场上的陈金,跟平时的他,判若两人,不苟言笑,气场拉满。 仿佛杀神降临。 “咕嚕。” 还没打开,秦文杰在气势上,便已弱了三分,“大哥,下手轻点啊。” “尽力而为。” 陈金道。 “……” 秦文杰都快哭了,大哥你这“尽力而为”是几个意思啊? 有歧义啊喂! 就在陈金和秦文杰两人热身的时候。 目光一瞥。 但见刘国良在王浩、吴教练等人的陪同下,朝十六组这边走了过来。 “哪个是陈金?” 站在围栏外,刘国良问道。 “就是他。” 吴教练指了指,“直板的那个。” “听说他昨晚跟青锦赛冠军谢名扬打了一场友谊赛,五局三胜,不但只让谢名扬得了三分,而且第一局还剃了人家一个光头。” 刘国良笑道,“这是一点儿也不给王主任面子啊。” “年轻人嘛,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 王浩笑道,“下手狠点,能理解。” “既然这小子能把谢名扬打得这么惨,青锦赛怎么没成绩?” 刘国良双手抱胸,观看著陈金和秦文杰的赛前热身,“没给他报名?” “报名了,可赛前三天,突然阳了,所以就没参加。” 对於此事,吴教练也有些惋惜。 倘若陈金参加青锦赛,那么冠军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竞技体育,只看成绩。 有了青锦赛冠军,自然就能获得更多的关注。 又何需自己这般辛苦奔走? “难怪,运气差了点。” 刘国良笑道,“不过,我们这次选拔赛,就是为像他这样的天才准备的。” “只要他真有实力,能够一路过关斩將,就算没有青锦赛冠军的头衔,照样可以一鸣惊人。” 这时候。 秦文杰在捡球的时候,也发现了刘国良等人,整个人都麻了。 乒协主席、男乒主教练……全都是当今乒坛的大佬,居然围观自己打比赛? 压力陡然暴涨。 额头上,汗水如瀑布般,顺著脸颊,滚涌而下。 腿肚子都开始有点打摆子了。 秦文杰此时的內心:你们不要过来啊[图]。 不但是秦文杰。 站在李谦身后静待上场的丁小伟和欧阳良禽两人,同样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反观陈金,镇定自若,从容不迫,旁若无人,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很快,热身结束。 秦文杰拿到了第一轮发球权。 “呼~” 深呼吸,秦文杰压低重心,拋球引拍,发了个侧下。 然而, 可能是紧张的缘故,这一球打在了板边,出界自杀。 第一个发球就出现了失误,秦文杰的心態更崩,整个人都在略微发抖,脸色苍白。 陈金见状,低声提醒道:“別紧张,深呼吸。” “嗯。” 秦文杰原地蹦了几下,稍微缓解了些紧张,这才开始发球。 仍是选择侧下。 落点,中间位半出台。 陈金以极快的速度,一个撤步,侧身下腰,蓄力挥拍。 “啪!” 桌球带著强劲的旋转力量,如闪电般,飞向秦文杰的反手大角度底线。 虽然秦文杰早就做好了衔接的准备,奈何陈金这一板暴冲,质量之高,超出了他的想像。 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白影,贴著他的身体左侧,刷的一声,便已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 旁边响起一道喝彩:“好球!” 循声望去,正是那个不懂球的胖子,面带笑容,鼓了鼓掌。 “这一板很冲啊。” 刘国良不吝讚赏,“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质量,堪比一队主力……吴指导,还是你调教有方。” “是这小子天赋高。” 吴教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听李谦说,前天晚上,他带男队测试了一下球速,陈金这小子的正手衝下旋,最高达到了91。” 王浩道。 “正手衝下旋?91?” 刘国良吃了一惊,瞳孔震动,“真的吗?” 放眼一队主力,正手衝下旋球速能够达到90的,除了樊镇东以外,几乎没人做到。 很难想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能衝出91的球速! 怎能不让刘国良感到震惊。 “真的。” 王浩点头。 “才91?” 吴教练眉头一皱,“看来是发挥失常了。” “在省队时,陈金正手衝下旋的最高记录是95。” 第19章 【019】陈金的反手?確实弱了一点 “正手衝下旋?95?” 听了吴教练的话,不单是刘国良,连王浩都震惊了,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吴教练,“吴指导,你確定是衝下旋,不是上旋?” 要知道。 衝下旋和衝上旋,看似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处理起来,差异十分明显。 上旋能够借力,暴冲的时候,只管压低重心无脑抡,真正的大力出奇蹟,不需要太多的技巧。 因此,衝上旋的数据往往更具视觉衝击感。 比如“黄金左直”许炘,巔峰期正手衝上旋的球速,可以达到恐怖的120km/h。 可衝下旋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首先是摩擦,必须先抵消掉下旋的旋转,然后才能发力。 否则,便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下网。 国乒一队主力,正手衝下旋的平均球速,顶破了天也就80。 能破90的,如凤毛麟角。 像王浩巔峰时,被称为“两面重炮”,正手同样暴力,彼时他衝下旋的最高记录……哦,09年那会儿国乒队里还没有测速仪这种先进的玩意儿。 不过,前几年王浩閒来无事,教练之余,也曾测试过自己的球速。 破70轻轻鬆鬆,破80也算手到擒来。 考虑到腰力老化这一块,不敢往死里抡,因此最高记录85。 退役多年,许久不曾系统训练,但当年的底子仍在,这正手衝下旋的能力,堪比主力。 当然,像他这种年纪,单板爆发的功力还是有的。 可真要拿著球拍上赛场,或许前两局还好,打个三四局下来,估计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 四旬老汉的体力,哪里还能比得上当年。 跑动是不可能跑动的,更別说全台跑了,只能效仿泥洼打方博,靠站桩输出维持一下手感这样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队里正手衝下旋的单板最高记录,好像是小胖对吧?” 刘国良道。 “对。” 谈及小胖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儿子,王浩的脸上,不觉自主地流露出一抹老父亲欣慰的笑容。 对於樊镇东,王浩可太熟悉了,各项数据,如数家珍:“21年7月测的,最高记录97。” 测试时,马瀧、王褚钦、梁靖琨、陈孟、孙颖纱这些主力都在,轮流上场,亲眼见证了这个记录的诞生。 犹记得当时现场,哇声一片。 而如今,陈金的最高记录,竟然跟樊镇东之间,只差了2km/h。 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创下97km/h的记录,那可是巔峰期的樊镇东啊! 陈金却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未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甚至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陈金便能打破樊镇东保持了三年之久的记录。 若非了解吴教练的为人性格,断然不会扯谎,否则打死刘国良和王浩也不会轻易相信。 “虽说是直板,能有这样的正手,也很罕见。” 刘国良嘖嘖称讚,“那他的反手呢?” 眾所周知,相对於正手,直板的反手,才是最难练的。 “比起正手,反手確实弱了一点。” 吴教练没有丝毫隱瞒。 闻言。 刘国良神情一松,笑道:“直板反手弱点儿,也很正常,並不是每个直板选手都能像当年的王浩那样,两面重炮。” 自从王浩14年退役以后,虽然国乒有意再培养几个直板选手出来。 结果,始终不如人意。 成绩最好的,莫过於许炘。 可许炘的单打成绩,有目共睹,根本达不到王浩的高度。 至於薛非等现役直板小將……其实年龄也不小,就看能不能未来可期了。 “如果陈金能够进入一队,到时候我再给他指点一下反手。” 王浩笑道,“毕竟,现在出一个直板好苗子不容易啊。” 他和刘国良都是直板选手出身,对於直板,有著很特殊的情感。 更何况。 直板横打,本就是王浩的领域。 有他亲自指点,再加上这少年的天赋,必定进步神速。 然而。 吴教练好像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似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神情语气,都很平静:“陈金反手横打衝下旋的最高记录是94。” 刘国良:“……” 王浩:“……” 不是,这特么也叫反手弱了一点?! 哦,不对! 从数据上来看,確实是弱了“一点” 不愧是被誉为“国乒教授”的男人,吴指导,你还真是……严谨啊! “吴指导,你、你没记错吧?” 王浩乾笑了一下,“陈金的反手横打,真有这么冲?” “不信?” 吴教练似乎早有意料,“幸好我留了证据。” 说著,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红色封面的小本本。 甫一目睹这个小本本,无数回忆,如潮水般,霎时涌上了王浩的脑海里。 自打进入国家队执教以来,吴指导便有个习惯,只要是在他门下的弟子,他都有个专属的小本本。 马林有,王浩有,樊镇东也有。 甚至,就连没在他门下呆多久的许炘也有。 每个小本本上,都清晰地记录著相应弟子的训练计划,以及所有比赛的各种数据、比分、荣誉,乃至於哪个球打得好,哪个球打得不好,应该如何改进。 所有数据,一览无遗,清清楚楚,准確无误。 多年后再次看到这样的小本本,仍是熟悉的感觉,只不过王指导的皱纹更多了,头髮也更白了。 王浩只觉鼻头泛酸,差点没能绷住,赶忙別过头去。 这时候。 吴教练戴上老镜,翻开小本本,查找了起来。 很快,便已找到。 “你们看,你们看。” 吴教练招呼道,“2024年5月3號,下午3点27分,陈金测试反手横打衝下旋的球速,第一次73,第二次86,第三次94……” “看到没有?94,我没记错。” 刘国良双手抱胸,歪著脑袋,瞅著那页密密麻麻的笔记:“还真是……” “哎哟喂,那咱们国乒这次算是挖到宝了。” 刘国良笑道。 “確实。” 王浩伸手捏了捏鼻子。 与此同时。 十六组的赛场上,局势是毫无悬念的一边倒。 陈金以绝对的实力,强势碾压。 打得秦文杰连连叫苦,毫无还手之力。 除了摆短以外。 几乎没有哪个球,能够超过三个回合。 基本上都是前三板快速结束比赛,两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比如0:5这个球。 秦文杰还是发了个侧下短球,以免被陈金上手抢攻。 陈金劈长,这接发球又转又顶,塞向秦文杰的反手底线,挤得秦文杰根本来不及侧身或者退台。 没办法,只能反手掛起一板。 可惜,旋转有余,但力量和速度不足。 在陈金眼里,这种球跟自杀没什么区別。 “啪!” 陈金一个反手爆撕。 小而轻的桌球,瞬间变成了一枚轰出去的迫击炮弹,又快又狠又暴力。 虽然秦文杰知道他这一球起板质量低,出手的瞬间,便已快速撤步退台,做好迎接陈金如狂轰滥炸般暴冲的准备。 但,陈金的质量,远超想像。 秦文杰根本防不住。 甚至, 在台內球的处理上,无论是落点,还是旋转,秦文杰都被陈金细腻的控制,以及刁钻的变化,压製得死死的。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刘国良连连点头,眼中不禁露出激赏之意:“这小子真心可以。” “这直板玩的,兼顾马林那让人嗷嗷吐的台內控制,以及王浩你的两面重炮,思路清晰,落点刁钻,出手果断。” “吴指导,你又给咱们国乒培养了个直板天才出来,我个人真心很看好他。” 能让陈金得到乒协主席的认可和夸讚,这一趟便算是没白跑了。 吴教练笑道:“我对陈金很了解,他的实力,毋庸置疑,缺的只是机会。” “只要真有实力,就不会缺机会。” 刘国良又看了眼陈金,“走吧,我们再去瞧瞧其他人。” 第20章 【020】丁小伟的技战术 11:0。 11:1。 两局比赛,加上捡球、擦汗、休息和换边,总共耗时十一分钟。 秦文杰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输得很惨。 毕竟,就连谢名扬那个青锦赛冠军都被陈金剃了个光头,三局只得了三分。 自己这个青锦赛十六强,又何德何能,妄想在陈金手上贏得更多分呢? 事实上,陈金完全可以剃他两局光头。 但,最终还是心软,看在昨天一起练球的情谊上,让了一分。 “打得好。” 满脸的汗水,掩饰不住秦文杰內心的挫败,与陈金握手时,兀自强顏欢笑。 “承让。” 陈金轻轻地说了句。 隨即,两人没再言语,各自拿著球拍和毛巾,走下赛场。 陈金正喝水,眼角余光一瞥,但见秦文杰一声不吭,独自默默地走向卫生间,背影落寞。 “这小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陈金隱隱担忧。 好在,没过多久,秦文杰便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到场地。 “没事吧?” 陈金顺手递了瓶水过去。 “没事。” 秦文杰接过矿泉水,衝著陈金露齿一笑,“以我横练多年的意志力,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失败击不倒我滴。” “不就是被剃光头了吗?小意思,顶得住。”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將让我变得更强……奥利给!” 眼见秦文杰终於恢復了他的中二本色,陈金笑了笑:“那就好。” “大神,不得不说,你各项技术都很强,唯独一样,我劝你回去还得多练练。” 秦文杰表情严肃。 “什么?” 陈金一愣。 跟这么多人交手,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明被暴虐,却让自己回去多练练的。 小伙子,你很勇哦! 不等陈金反应过来,只听秦文杰煞有介事地道:“当然是……让球的演技啊。” “就你刚才那让我一分的演技,张怡寧见了高低都得嘲讽你几句,假的不行。” 陈金捂脸:“明白了,我回去一定多练。” 说话间。 第二场比赛,丁小伟vs欧阳良禽,即將开始。 “安静。” 李谦提醒道,“別影响场上的选手。” 陈金和秦文杰赶紧闭嘴,一屁股坐在地上,认真观赛,时而交头接耳,低声討论。 猜球后,丁小伟拿到发球权。 欧阳良禽收敛起平时的嘻嘻哈哈,很快进入比赛状態。 这已是自青锦赛后,两人的第二次交手。 尤其是对欧阳良禽而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次输给丁小伟,他回去以后,痛定思痛,专门训练了一下跟长胶的对打。 因此,再次交手,比上回更加得心应手了些。 第一局开局,两人的比分,就咬得很死,交替上升,十分焦灼,精彩纷呈。 从未与丁小伟打过球的陈金,正好趁此机会,仔细琢磨了一下其打法。 削球打法,极其考验选手的步伐,以及跑台能力。 特別擅长缠斗,很难被一板冲死。 而且,丁小伟正手是长胶,比起反胶和正胶,削过来的球,又轻又飘又转,不容易上手。 最稳妥的接法,莫过於拉高吊弧圈球,以旋转克制旋转。 比拼的就是谁先失误。 可丁小伟的技术,不仅仅局限於倒板削球。 他的反手中远台拉球能力,居然也不弱。 往往能够在与对方的纠缠中,抓住机会,出其不意,一板暴拉,瞬间杀死比赛。 甚至。 在跟欧阳良禽的对战中。 第一局5:6那颗球,丁小伟倒板速度之快,竟然每个回合,都是用反胶对拉。 质量丝毫不弱於欧阳良禽。 总而言之,丁小伟的打法,很是特別,陈金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 欧阳良禽凭藉扎实的基本功,以及对丁小伟打法的了解,最终以11:13,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 丁小伟一上来就改变了打法,不但加快了倒板的频率,更是利用长胶的特性,加上细腻的控制,居然削出了好几个不转球。 可欧阳良禽仍然当作下旋球处理,结果不言而喻。 最终,丁小伟快速拉开分差,5:11,扳回一局。 按照赛制,决胜局抢七。 也就是说,在第三局,谁能率先拿下七分,谁就获胜。 与十一分制相比,显然更加考验双方的心態。 “决胜局了,一定要稳打稳扎啊兄弟。” 秦文杰看著欧阳良禽,暗自为他捏了把冷汗。 诚然,抢七决胜局,最好的战术,莫过於稳打稳扎,稳稳地拿下每一分。 对於这一点。 参加过不少比赛的丁小伟和欧阳良禽都很清楚,在第三局开始前,便各自在心里提醒自己。 但,从比赛內容来看。 丁小伟显然比欧阳良禽做得更好。 这一局,丁小伟再次採取了削球为主的战术,全台跑动,愈发积极,將比赛节奏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不急不躁。 反观欧阳良禽。 几个暴冲,都被丁小伟化解,一时无法拿下,不免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 导致拉球动作变形,要么吃旋转下网,要么就是回球质量不高,被丁小伟逮住机会,或反手爆弹,或倒板反拉。 在赛场上,气势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此消彼长。 一旦被对方起势,倘若不能儘快找到破局的方法,那么接下来的比赛,便是一泻千里。 欧阳良禽便是很大的例子。 “嘬嘞——” 伴隨著丁小伟一声声贏球后的嘶吼,气势如虹。 欧阳良禽最终以2:7败下阵来。 “打得好。” “承让。” 眼见欧阳良禽跟自己一样,也是输了比赛。 秦文杰跃身而起,上前轻轻搂了一下欧阳良禽的肩膀,以示安慰。 根据循环赛的规则。 第三轮比赛,胜者对胜者,败者对败者。 换而言之。 接下来的第三场比赛,將是陈金对战丁小伟。 由於丁小伟刚跟欧阳良禽打完,体力尚未完全恢復。 因此,比赛开始前,暂停八分钟,让背靠背的丁小伟歇片刻。 並且无需猜球,丁小伟自动获得发球权。 休息时, 丁小伟从包里拿出一根香蕉,也不说话,缓缓吃了起来。 很快,八分钟过去。 在上场前,当著李谦的面,陈金和丁小伟相互检查了一下球拍和胶皮。 “你这长胶没有海绵?” “对。” “反手呢?” “蝴蝶t05。” “ok。” 陈金笑道,“你刚打完一场,体力恢復了没有?我总有种占你便宜的感觉。” “放心,体力完全没问题。” 丁小伟淡然道,“刚才只是热身而已。” “那就好。” 握手的瞬间。 丁小伟一抬头,驀然发现,原本还笑眯眯的陈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第21章 【021】 震惊的李谦:这都能冲? 赛前对练。 清脆响亮的击球声,不绝於耳。 坐在地上休息的秦文杰和欧阳良禽,看著在球桌上方来回飞转的桌球,心中竟生出了些许紧张。 “兄弟,你觉得陈金大神打得过丁小伟不?” 秦文杰低声问道。 “不太清楚。” 欧阳良禽摇摇头,“就看陈金大神能否快速適应丁小伟的长胶削球打法了。” 与丁小伟两番交手,均以自己落败而告终。 作为对手,欧阳良禽也不得不承认,丁小伟的打法,十分难缠。 就像小说里的佛魔双修,时而以柔克刚,时而突施冷箭,变化多端,让人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 在赛场上,丁小伟的应变和调整能力,也很强大。 倘若陈金无法適应,爆冷输球,也不奇怪。 “话说……” 秦文杰道,“下一场是不是就是我俩对打了?” “嗯。” “如果下一场我贏了你的话,再侥倖贏了丁小伟,那我岂不是就能第二名晋级了?” “理论上是……咋的?你以为自己能打贏丁小伟?” “嘿嘿嘿,做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照你这么说,下一场如果我打贏了你,再侥倖贏了陈金大神,我也能小组第二晋级。” “想贏陈金大神?捫心自问一下,你这是梦想吗?你这分明是痴心妄想。”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李谦不满回头,瞪了一眼:“闭嘴!比赛快开始了。” 闻言,两人扮了个鬼脸,赶忙捂著嘴巴。 对练结束。 丁小伟原地蹦了蹦,又將桌球往地上砸了几下,目睹陈金已然准备妥当。 这才侧身弯腰,以反胶发了个侧下短球,落向对方的反手位小三角。 如此打球,可以迫使陈金只能选择摆短或者劈长的接发球方式,无法上手抢攻。 不出所料,陈金果然选择上步摆短。 这一切,都在丁小伟的计算之中。 丁小伟迅速倒板,利用长胶,手法隱秘,轻轻地磕了个追身位的半出台。 倘若习惯了与反胶对打,在第一个球时,眼见对方搓球,会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个下旋球。 但实际上,丁小伟看似搓球,实则磕球,是个不转。 而且,又轻又飘,球不往前走。 如果判断失误,以处理下旋球的方式,无论是拉球,还是回搓,都將掉进丁小伟预谋好的陷阱里面。 这样的开局打法,早已成为丁小伟的惯用套路,几乎百试百灵。 几乎所有跟丁小伟打过球的人,甭管职业还是业余,都说他的打法贼噁心。 除了长胶特性以外,便是因为丁小伟擅长变化多端的战术。 眾所周知,玩战术的人…… “什么直板,什么大神,做好去餵猪的心理准备吧。” 丁小伟心中冷笑。 当然,他绝非麻痹大意之人,接球之后,立马退台,做好衔接下一板削球的准备。 “啪!” 谁知,丁小伟刚摆好姿势,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爆裂的击球声。 下一秒。 嗖—— 白影从身边划过。 快如闪电。 丁小伟:“???” 刚才什么东西从我反手那边飞过去了? 是谁点的炮仗? 室內禁止放炮,难道连这点儿常识和素质都没有吗? 丁小伟愣了一下。 目光一瞥,但见旁边的李谦,不动声色地翻动计分板。 0:1。 象徵胜利的那个“1”,是属於陈金的。 而丁小伟什么都没有。 甚至,他都没看清楚陈金是怎么出的手。 “被他看穿了?” 丁小伟心下一惊,隔著球檯,诧异地望向陈金,“他看出我磕的那一板球,不是下旋,而是不转了?” 一板爆冲得分。 陈金只是默默地握了握拳,並未大喊庆祝。 “看来这小子不是第一次跟长胶对战啊。” 丁小伟已然猜到了几分,“是我大意了。” “再来。” 继续发球。 只不过,丁小伟这次换了个发球方式。 身体正对球檯,反削髮球。 这个发球的侧下旋转,明显更加强烈。 陈金仍是採取摆短这种略显保守的接发球方式。 丁小伟反胶搓长,落点紧贴陈金的反手底线。 比起秦文杰,丁小伟的搓球,弧线更低,旋转更强。 “嗤!” 陈金重心下压,沉腕掏襠,暗自加大手指手腕的力量,反手拉了一板高吊弧圈。 而另一边。 丁小伟快速退台,身姿放低,稍微向前倾斜。 盯住落点,预判旋转,迎著来球的下降期,挥动球拍,从左往下,划出一道半圆弧线。 配合长胶的磕球,足以让接过去的球,弧线低平的同时,兼顾旋转和落点。 然而。 拍面触球的瞬间。 丁小伟心下一沉,暗叫不妙:“臥槽,好转!” 很明显,陈金拉过来的球,比他想像中更转更冲。 跟陈金一样。 在此之前,他只看过陈金跟別人打球。 为了不让对手適应自己的打法特性,通常情况下,他也只跟熟人一起训练。 要知道。 看別人打球和自己亲自上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这也导致,丁小伟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回球质量。 丁小伟本想调整控制,可惜为时已晚。 球已飞出撞网。 0:2。 丁小伟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球拍,眉头微皱。 “这傢伙的拉球,旋转很强,下次削的时候,多加些保险。” 丁小伟迅速思索应对之策。 换方发球。 陈金雷打不动地勾了个反手位侧下短球。 “直板因为手腕更加灵活,所以尤其擅长台內控制。” “上次的谢名扬,刚才的秦文杰,台內球全都输给了他。” “我绝不能跟他斗台內求,必须儘快把比赛的节奏,拉入我熟悉且擅长的领域。” 跟陈金对战之前,丁小伟早已明確了自己的接发球战术。 台內? 狗都不拼! 丁小伟反胶加转,將球搓到陈金的正手位。 仍是个半出台。 陈金掛起一板高吊球。 这一次,丁小伟提前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稳稳削住。 弧线,旋转,落点……三位一体,堪称完美。 原以为,面对如此高质量的削球,陈金仍会採取稳妥的办法,拉一板高吊球。 但, 出乎丁小伟意料的是。 陈金完全不讲道理,迎著来球,看准高点,蹬腿转腰顶胯,骤然鞭打发力。 “啪!” 击球声震耳。 如迅雷,如闪电。 没人能形容这一板暴冲的速度,也没人能形容这一板暴冲的力量。 连李谦都被嚇了一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臥槽,这都能冲?” 第22章 【022】削不住!根本削不住! 对於桌球这项运动而言,旋转是它的诸多魅力之一。 回跳的下旋,冲拱的上旋,拐弯的侧旋……配合器材、力量、速度和落点,將这个小而轻的桌球,赋予了极为独特的观赏性。 在对战过程中,如果说拧拉能把桌球的侧旋发挥得酣畅淋漓,那么削球则是將下旋玩到极致。 就拿丁小伟刚才那个削球来说。 桌球几乎是贴著球网,飞向另一侧球檯的中线。 弧线低平,又飘又平,带著强烈的下旋,落於对方桌面,弹跳而起,非但不往前走,甚至还往下猛地一沉。 这种高质量的削球,连李谦看了都得摇头说一句不好搞。 想要处理这球,要么抬手轻轻搓一板,过度一下,顺便打乱对方的削球节奏。 要么就是拉高吊,以旋转克制旋转,等下一板再找机会。 上一场,欧阳良禽对战丁小伟,便是这种打法。 然而。 面对这一球,陈金的选择去確实压低身子,倒地爆冲斜线。 如此之低的弧线,竟然还被他爆冲成功了。 李谦、秦文杰和欧阳良禽三人全都看傻了眼。 三张嘴巴,不约而同地变成了o型。 “看到没有?对付削球,就应该像陈金大神这样倒地爆冲,不给机会。” 欧阳良禽拍了拍秦文杰的肩膀,“兄弟,你学会了没有?” 秦文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嗯嗯嗯,学废了,学废了。” 再看丁小伟这个当事人,站在原地,左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无奈的神情。 不是,兄弟,这特么你都能冲我? 丁小伟转头看著陈金,满头的黑人问號。 “这货的正手太强了,下次绝不能给他正手。” “不,最好是中线也不给,削他反手位。” “攻削结合,把落点打开。” “嘿嘿嘿,调动起来,不要被前三个球影响。” 趁著捡球的空隙,丁小伟心思急转,指定好了下一球的战术。 3:0。 陈金髮球。 万年不变的侧下短球。 垫步上前,丁小伟反胶搓长,逼向陈金的反手位。 果然不出所料,陈金反手衝下旋,但速度和力量,都无法像刚才那样爆冲。 至少,在丁小伟的预料范围之內。 丁小伟快速退台,倒板,长胶削球,一气呵成。 桌球裹挟著轻飘飘的弧线,再次落在陈金的反手位。 “这球你特么再正手爆冲一个给我……康康……嗯?” 丁小伟抬眼望去,但见对面的陈金,早已移形换位。 原本是反手位的球,此时竟然已经变成了陈金的正手。 臥槽! 这货带了闪现吗? 脚步这么快? 眼见陈金再次蓄力挥拍,等待自己的恐怕又是一记爆冲,嚇得丁小伟赶忙退到了中远台。 面对一个长得这么丑的人,还是个男人,你特么居然都能冲得起来,你还是人吗? 丁小伟心中暗暗叫苦。 “啪!” 爆冲斜线。 幸好丁小伟眼疾手快,步伐灵活敏捷,提前预判,退至中远台,正好卸去了些许爆冲的力量。 让他还能及时削住这个球。 裹挟著爆衝力量和旋转的桌球,狠狠地撞击在球拍上。 由於丁小伟的长胶,没有海绵缓衝,这股恐怖的力量直透底板,震得丁小伟手腕一抖。 “臥槽,好可怕的力量。” 丁小伟心头一惊,“这特么真的只有十五六岁?” 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剎那。 他便已知道,就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削不住这球。 更何况,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卸力。 “嗤!” 球飞向对面。 陈金甚至懒得抬手,站著不动,跟隨桌球的弧线,眼睁睁地看著落到了台外。 这才俯身捡球,轻轻地拨给了对面的丁小伟。 0:4。 不经意地瞥了眼计分板,丁小伟手心攥著桌球,面无表情地走到球檯左侧,在桌面近网处摸了几把,擦了擦右手的汗水。 其实,这四个球的运动量並不大。 丁小伟甚至还没怎么跑动,就被陈金迅速杀死比赛。 若是换做平常,哪会出汗? 但,陈金给的压迫感,实在太足了。 丁小伟起初时的自信和底气,都快被陈金冲没了。 握拍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旋转,弧线,落点……前四个球,该打的都打了,可还是扛不住对方的爆冲。” 丁小伟再次转变策略,“乾脆不用削球起手试试,先用反胶对攻,再出其不意削他?” “对,或许这是个破局的好办法。” 想到这。 丁小伟长吐一口气,振作精神,重拾信心。 轮到他发球。 这次,不再是短球。 而是偷了个反手位的急长下旋球。 陈金一板掛起。 “机会!” 丁小伟迅速倒板,反胶快撕。 很明显,陈金也没想到,丁小伟居然捨弃了长胶削球。 来不及退台反撕,陈金只好反手贴了一板直线。 速度力量,中规中矩。 弧线稍微有点冒高。 “让你冲我冲爽了,现在终於轮到我冲你了吧!”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丁小伟又岂会轻易错过。 脸部发力,齜牙咧嘴,表情凶狠。 [图] “啪!” 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量,丁小伟挥拍爆冲。 暴冲而出的桌球,仿佛一头捕食的猎豹,朝著陈金,凶狠地飞扑而去。 “啪!” 又是一道响亮的击球声。 陈金不慌不忙,沉著应对,迎著来球,脚下马步稳扎,身体重心前倾,手指手腕压住板型。 无需主动发力,竟然硬生生地摁住了丁小伟的暴冲。 而且,借著对方的爆衝力道,桌球反弹飞出,又快又狠,砸向丁小伟的正手位底线。 这个爆冲,几乎用尽了丁小伟的所有力量。 本就是一锤子买卖。 要么他死,要么我亡。 想要再次启动,至少现在的他还做不到。 既然被对方防了回来,那么丁小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球飞出去,无能为力。 “焯啊!” 丁小伟差点当场红温,餵猪警告,“这特么都能给我防回来?” 与此同时。 边上早已响起了欧阳良禽和秦文杰的喝彩声。 “好球!” “漂亮!” “兄弟,当一个削球手不玩削球,反而玩起了反拉爆冲,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黔驴技穷。” 两人的说话声,正巧落入丁小伟的耳中。 丁小伟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过,仔细想想,这话说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削球才是自己的拿手好戏,自己怎么能因噎废食呢? “对,还是得削他。” “嘿嘿嘿!” 丁小伟又跳了几下,喊了几声,自己给自己打气。 接下来。 他便坚定战术,以削球为主,反攻为辅助。 然而。 事实证明,不管什么战术,在硬实力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 无论丁小伟削球有多转,弧线有多低,陈金上手就是爆冲,根本不讲道理。 “啪!” “啪!” “啪!” 击球透板的声音,就跟放炮一样。 那势大力沉的爆衝力量,撞击在球拍上,震得手发抖,让丁小伟叫苦连连。 削不住! 根本削不住! 甚至。 更夸张的是。 6:0擦汗回来,丁小伟刚要拿起球拍,突然发现自己脚下多了几粒红色东西。 “什么玩意儿这是?” 正想俯身,看个仔细,丁小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赶忙拿起球拍,察看起了拍面的长胶。 “臥槽!” 丁小伟瞪大了眼睛。 但见原本齐齐整整的长胶颗粒,居然掉落了好几个,拍面变得有些坑坑洼洼。 毫无疑问,这是被陈金连续几个爆冲,给冲烂掉的。 第23章 【023】八边形怪物 隨著最后一球落地。 计分板上,赫然显示著“11:0”。 第一局,陈金完胜。 自恃长胶削球特殊打法的丁小伟,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陈金剃光头的悲惨命运。 对於职业运动员而言,输球其实没什么。 竞技体育,胜负乃是常事。 但像这样被对手剃光头,绝对是耻辱。 回顾这一局。 正手削、反手削、削中带拉、拉中带削……丁小伟几乎使出浑身解数,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战术 结果,根本扛不住陈金那无脑且无敌的一板爆冲。 战术再丰富,也禁不住对方一力降十会。 更让人绝望的是,一局下来,居然捡不到对方一个失误。 真特么是柯南拿了唱歌冠军,离了个大谱! 看著掉落地上的长胶颗粒,丁小伟又是心疼又是惊恐。 前所未有的挫败阴影,笼罩內心。 差点没忍住,当场摔拍子了,“去他码的桌球梦!” 不过,理智最终还是让他降伏住了衝动的魔鬼。 趁著换边休息的时间,丁小伟一边擦汗喝水,一边独自思索著下一局应该怎么打。 思来想去,便只有一个办法。 ——背水一战,尽力而为。 在没跟陈金对打之前,丁小伟兀自信心十足,以为自己的长胶削球打法很少见,或许能够出奇制胜。 可上手之后,这才知道,现实跟想像的差距比东非大裂谷还大。 对方就是个八边形怪物,正手、反手、力量、旋转、落点、步伐、发球、接发球、防守……根本找不到哪怕一丝丝的弱点! 他出奇了,却无法制胜。 再看陈金那边。 刚下场,欧阳良禽和秦文杰两人,立马从地上跃身而起,又是递毛巾又是递水,殷勤而又热情。 搞得自己好像是陈金的场外指导似的。 赛前,两人还担心陈金能否適应丁小伟的长胶削球。 可现在看来,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什么特殊打法,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陈金大神,好样的!” 秦文杰伸手跟陈金击了一掌。 “不就是一个靠怪胶取胜的削球手吗?” 欧阳良禽瞥了眼不远处的丁小伟,故意提高了些嗓门,“大神出马,轻鬆拿下。” 他与丁小伟两番交手,均以败北而告终,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服的。 对此,陈金没有搭话。 而丁小伟双眼仰望著头顶的天板,若有所思,也跟没听见一样,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了一根士力架。 一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便已过去。 重新回到赛场。 深吸口气,丁小伟持拍站定,压低身体,一双坚决而又犀利的眼睛,望向陈金。 看样子,经过一番休息,他已经从第一局的失利中调整过来。 甚至,想好了战术打法。 越挫越勇,是职业运动员的基本素质。 当然,隔壁那帮人除外。 陈金勾手发了个侧下。 第一局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发球。 丁小伟早已习惯了他的发球套路。 先前,丁小伟的接发球,为了求稳,大抵都是摆短或者搓长。 但这一次,丁小伟决定放手一搏。 谁说削球手就只有防守没有进攻! 今天,我就让某些人看看,我丁小伟不是靠怪胶打球的! 眼见陈金万年不变地发了个反手位侧下,弧线平短,二跳不出台。 丁小伟反手反胶,盯准落点,果断上步,右腿快速插入球檯下方。 吸腹,转腰,架肘,沉腕……一气呵成。 以极快的速度,抢住来球的起跳上升期。 脚下猛地一蹬。 力从地起,瞬间从腿到腰,从腰到小臂,最终从小臂传递到了手指手腕。 寸劲发力! 动作小巧却又不乏爆发。 “啪!” 这一球,竟被丁小伟在台內强行拧了起来。 弧线、速度和力量,虽然称不上什么爆拧、霸王拧,但如果遇上像欧阳良禽、秦文杰这样的选手,也足够他们喝上一壶了。 “来得好。” 陈金脚下沉稳,守定中近台反手位。 腰腹发力,小臂带动手腕,压住拍型,爆甩而出。 “啪!” 借力反手爆撕。 情知陈金这一板的力量,自己若是硬刚,根本就压不住。 因此,丁小伟果断后撤,退到了中台。 瞅准来球,身体重心压得更低了些,往前顶住的同时,加大了挥拍的幅度和力度。 “啪!” 小小的桌球,被丁小伟暴力反拉了过去。 “好球!” 陈金原以为,丁小伟退到中台,是想倒板长胶削球。 谁知,丁小伟居然选择反拉自己。 “一个削球手,竟然不削球了,想跟我拼相持对拉?” 陈金根本不虚。 加大力量,再次反手爆撕。 不过。 这一次,他变化了落点,桌球砸向中线偏正手位。 “臥槽!” 丁小伟本想跟陈金拼反手,不料这老六突然变线。 幸亏他是削球手,步伐相当不错。 仓促间,二次启动,飞扑正手。 反拉是反拉不了,可好歹把球救了回来。 只要球不落地,便仍有贏的机会。 强行扑救回来的球,弧线很高,却又带著强烈的侧旋。 “糟了!” 丁小伟心里十分清楚。 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便是陈金狂轰滥炸似的杀高球。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只有退台放高球。 对於削球手而言,这本就是他的领域。 眼见陈金做好了暴力扣杀高球的姿势,丁小伟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闪身后撤,退到远台,守住中线,准备全台削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丁小伟刚退远台,匆匆一瞥,但见陈金突然转变动作,肩膀耸了耸,身体缩了一下。 ——吸短! “臥槽!” 丁小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假思索,脚下狠狠一蹬,球鞋摩擦塑胶地面,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 丁小伟整个人飞扑上前,脑袋差点撞到了桌沿上。 终究,为时已晚。 陈金以极其细腻的控制和手感,不但吸了个短。 而且,还是个两跳不出台。 就算丁小伟步伐再快,相距太远,也无法救球。 “sorry。” 陈金一边走到桌边擦了擦手上的汗水,一边举手示意,表情诚恳。 “……” 丁小伟有些无语了。 我跟你打削球的时候,你跟我爆冲,我跟你对拉的时候,你跟我秀手感? 大哥,咱们还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你要是真想玩我,咱们换个玩法也行啊! 有本事你就直接上皮鞭、手鐲和蜡烛! 第24章 【024】贏了……我终於贏了…… 噠噠噠,噠噠噠…… 急促而又清脆的声音响起,桌球在桌上弹跳了几下,隨即便被一只手掌抓了过去,握在手心。 陈梓涵手持球拍,俯身弯腰,目不转睛,盯著对面。 额头鬢角,如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如趵突泉般,不断渗出,顺著脸颊滑落。 吧嗒,滴在地面。 可陈梓涵此时顾不得伸手擦拭。 因为,对手已经拋球。 小小的桌球,被人往上拋出了两米高。 没有遮挡,也没有斜拋。 十分乾净的发球。 裹挟著强烈的下旋,飞向陈梓涵的反手位近网处。 陈梓涵驾轻就熟,垫步上前,轻搓摆短。 对方选择回摆。 陈梓涵原想继续摆台內球,不给对方上手的机会。 怎奈,手上略紧,没能很好地控制住。 搓了一板半出台。 “!” 陈梓涵的心头狠狠一颤。 好在这一球的落点,如他所愿,仍然控制在了对方的反手位贴近桌边白线。 “我不信你这个身位,还能正手冲我。” 这两局比赛,自己都被对方冲麻了。 基本上只要是给了对方正手位的半出台,无论弧线多低,对方都是强行一板爆冲。 一点儿道理也不讲。 偏偏命中率还高得嚇人,十个爆冲,八个上台。 关键是,每次都得陈梓涵跑去捡球。 如此凶悍的打法,让陈梓涵的体验感差到了极点。 第一局吃了太多亏,陈梓涵再也不敢搓正手。 因此,第二局一开局,他便调整战术,死盯对方反手位。 不出所料,第一个球限制住了对方的正手。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至少不是被爆衝掉的,说明战术还是成功的。 如今,这第二个接发球,陈梓涵將反手位战术贯彻到底。 即便回摆失误了,可同样將对方限制在了反手位。 这个落点,这个弧线,这个旋转,別说正手爆冲了,就算反手前衝下旋,也稍嫌勉强。 最好的处理办法,莫过於起一板高吊球。 “他如果敢拉高吊,我就爆撕他,爭取一板过。” 风水轮流转,第一局被你冲爽了,现在终於轮到我了吧! 陈梓涵踌躇满志,咬牙切齿。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目光匆匆一瞥。 但见对方突然一个闪现,横向飞速跨步,居然抢在来球的最高点,出现在反手的测身位。 抡起右臂,猛力挥拍。 “啪!” 桌球如炮弹般轰击而出,狠狠地砸向陈梓涵。 “臥槽!” 眼瞅著桌球朝著自己面门飞来,陈梓涵脸色大变。 想要扭身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啪! 不偏不倚,击中他的额头。 “哎哟!” 陈梓涵面露痛楚之色。 这一球的劲道之大,但见陈梓涵的额头,立马出现了一个硬幣大小的红肿。 痛得陈梓涵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大哥,什么仇什么怨,有必要下手这么狠吗? 你到底是打人还是打球? 我特么虽然姓陈,但我跟另外那个姓陈一点儿也不熟! 你打不过人家,就拿我出气,这特么算什么本事? 虽然这球贏了,可陈梓涵揉著额头,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好意思。” 谢名扬举手示意。 嘴上这样说来,脸上神情,冷漠依旧,瞧不出半点歉意。 说完,谢名扬低头看了看球拍,顺手擦了几下。 对於这一球的失利,他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陈梓涵苦笑,俯身捡球。 便在此时。 突然,一道怒吼,响彻整个训练馆。 “搓嘞——” 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充斥著无比的激动和兴奋。 登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连谢名扬、陈梓涵,也都情不自禁地循声望去。 但见隔壁球桌,一少年握紧拳头,青筋暴起,正自仰天咆哮,似乎是在宣泄內心压抑已久的憋屈。 “贏了……我终於贏了……” “太特么不容易了……” 砰! 手中的球拍,掉落地上。 少年跪坐地上,双手掩面,好像是在啜泣。 这一幕,让现场所有人看得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这是?” “这人不是齐鲁队的那个削球手丁小伟吗?他干嘛呢?” “丁小伟?他不是抽中了跟陈金一组吗?” “看丁小伟那么激动,难道他打贏了陈金?” “臥槽,不会吧?那个把谢名扬剃了光头的怪物,居然爆冷输了?” “你可別小瞧了丁小伟,人家好歹也是青锦赛第四名,仅次於谢名扬、张嘉豪和舒三虎……而且他的长胶削球打法,噁心得一批,如果没打习惯,还真容易被这傢伙爆冷。” …… 议论声中。 临近几个球桌,那些休息没打比赛的选手,忍不住围拢上来。 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咋回事?咋回事?是不是丁小伟打贏了陈金?” 爭先恐后地望向李谦面前的那块计分板。 1:8。 看完比分,眾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一局比赛也妹结束啊。” 更重要的是。 贏了八分的人,分明是陈金。 可丁小伟搁这儿又哭又叫,就跟贏了比赛似的,是几个意思呢? 怀著满心的疑惑和好奇,几人来到欧阳良禽和秦文杰的身边。 “兄弟,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低声问道,“丁小伟这么激动干嘛?” “也没什么。” 秦文杰撇了撇嘴,“丁小伟刚才反拉得分,贏了陈金大神一个球。” “啊?” 几人傻眼了,“就贏了一个球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这架势,搞得就跟自己拿了奥运单打冠军一样。 话没说完。 欧阳良禽和秦文杰同时猛然回头,满脸怨念,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懂个锤子!” 秦文杰转头看著兀自跪地掩面的丁小伟,恨不得贏下这颗球的人是自己,缓缓说道,“没跟陈金大神打过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得这一分的含金量。” 一旁的欧阳良禽虽然还没跟陈金打过,但他对这话,重重点头,狠狠同意。 他能想像,倘若待会自己上场,能像丁小伟这样,从陈金手上拿下一分,估计他比丁小伟还要疯狂。 跳上球桌、踢烂gg牌、爆撕球衣、感谢cctv、双手抱胸竖大拇指……他甚至脑补好了自己的庆祝动作。 “……” 身后几人,面面相覷。 喂,精神病院吗? 快来查一查十六组的精神状態,都特么疯求了! 这时候。 听得李谦忽然开口道:“咳咳……丁小伟,比赛还没结束,请你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比赛。” “哦。” 丁小伟赶忙从地上捡起掉落的球拍,站起身来。 深呼吸,这才稍微平復了些內心的激盪。 “这一分球,將是我发起反击、扭转局势的信號。” 丁小伟信心大涨。 漆黑的眼眸中,折射出一缕狠厉的光芒。 两分钟后。 11:1。 陈金拿著球拍和毛巾,主动走到丁小伟面前,伸出手掌:“承让。” 第25章 【025】道心破碎 两局比赛,只得一分。 这是丁小伟自学会打桌球以来,遭遇到的最大惨败,没有之一。 赛前自信满满,赛后惨遭打脸,內心的颓丧和打击,不言而喻。 第二局最后这几个球,丁小伟整个人都被陈金冲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麻木地跟陈金握手之后,他面无表情,双眼失神,一面擦著汗水,一面走到边上。 內心深处,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削球打法,真的还有出路吗? 实际上。 打了这么多比赛,丁小伟也输过不少。 可这一次,受到的沉重打击,却是前所未有的。 与陈金的比赛中,他使出浑身解数,毕生所学,不断变换战术和打法。 即便耗干金海,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在陈金手上,拿到区区一分而已。 陈金仿佛是一座壁立千仞的大山,横亘眼前,无法攀登,更无法超越。 强大的压迫感,只会令人心中生出无尽的绝望。 这种绝望,才是最折磨人的。 无论是业余,还是职业赛场,一个好的削球手便註定了没什么朋友。 长胶更是没朋友。 而丁小伟的打法,偏偏结合了长胶和削球。 不但没朋友,在某些对手的嘴里,他连妈都没了。 虽然事实上,他的妈妈早就没了。 这些年来,场上场下,经歷了不少嘲讽和质疑,什么“打法噁心”“贏球全靠怪胶”…… 但,凭藉对削球这一独特技术的热爱,丁小伟仍然咬牙坚持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与国家队的门槛,只差一步之遥了。 却被陈金一板一板的无情爆冲,打碎道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丁小伟神情颓丧地坐在地上,双手撑地,仰著身体,眼望天板,耸了耸鼻子。 一滴热乎乎的液体,刚要涌出眼角,与满头大汗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 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个带著些许暖意的声音:“你的削球,攻守兼备,真心少见,不过我建议你换一块有海绵的胶皮。” 闻声,丁小伟不由愣了一下。 扭头望去。 但见陈金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手上拿了根香蕉,细嚼慢咽。 “来一根儿不?” 陈金扬了扬。 “不用。” 丁小伟又是一愣,摇摇头。 “我之前在公园里,跟那些长胶大叔打过。” 陈金吃著香蕉,缓缓说道,“有海绵的长胶,比没海绵的长胶难打多了。” 公园? 长胶大叔? 丁小伟皱了皱眉:“省队的职业运动员,居然跑去公园野场子跟人打球?你这行为,分明就是可耻的炸鱼。” 虽然网上一直都流传著什么“小区桌球冠军,是世界上最难拿的冠军”。 实质上,只是段子而已,不必当真。 职业就是职业,无论是打球的天赋,还是每天的训练,都不是业余能够想像得到的。 对於这一点,陈金自然也很清楚。 他笑了笑道:“高手在民间,野塘子里偶尔也能炸到几条大鱼。” 有些公园大爷,为了成为场子里最靚最耀眼的老头,几十年专研苦练一项技术,比如合力发球、趁人不备突然偷袭。 偶尔跟他们玩玩这种偏门打法,有时候还真能锻链技战术。 公园大爷的长胶打法,从基本功和硬实力上来说,確实远远不如丁小伟。 但,架不住人家属於“器宗”老油条,在器材上动脑筋。 要么是固化、蘑菇头,要么就是拿醋浸泡胶皮,无所不用其极。 若论噁心程度,比丁小伟夸张多了。 “……” 丁小伟迟疑少许,“有海绵的长胶,虽然增加了弹力,可削球的时候,不容易控制。” 身为长胶的使用者,训练了这么多年,他自然对有无海绵的长胶特性,都很了解。 而且,两种长胶胶皮,他都曾尝试过。 但为了追求长胶削球的控制和稳定,这才最终选定了没有海绵的长胶。 “我没用过长胶,所以只是谈谈我跟你对打的感受。” 陈金沉吟道,“我觉得,你进攻的威胁,比你削球的威胁更大,完全可以改成有海绵的长胶,加大进攻能力,以进攻为主,削球为辅……” 很多时候,真正了解自己的人,不是自己,反而是对手。 听了陈金的话。 丁小伟眼前驀然大亮,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控制这东西,其实完全可以依靠大量的手感练习来適应或者规避! 或许,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但问题是,“我现在也来不及换胶皮了啊。” 他的背包里面,倒带了两块备用的长胶胶皮,但都是无海绵。 而且,器材更换,尤其是像这种从无海绵换成有海绵的胶皮,打法肯定得变。 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適应。 相当於一次技改。 根本不是贴上胶皮就能立即提著球拍上赛场的。 不过。 陈金的提议,还是让丁小伟觉得受益匪浅,值得一试。 “谢了。” 丁小伟望向陈金,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激之色。 跟这么多人打了这么多场比赛,陈金是他遇到过的,唯一一个跟他交流討论器材和打法的对手。 其他人的赛后交流,哪怕是贏了他的,无非都是“噁心得一批”、“靠怪胶打球”。 “纯粹是器材交流,有什么好谢的。” 陈金面带微笑,摆了摆手。 可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我虐得这么惨,却还真心跟我交流器材,给我建议的对手! 丁小伟心说。 抽了抽鼻子,他赶忙把头转过去,望向球檯。 此时,欧阳良禽和秦文杰正好结束了赛前对练。 “虽然但是,在最后一轮比赛前,希望我都不要再抽到跟你一组了。” 丁小伟心里阴影满布,郑重其事地道,“再跟你一组的话,我特么真要道心破碎了。” 哈? 这就道心破碎了? 之前抽籤的时候,你不是很期待跟我分到一组吗? 当时的情形,这么快就忘了? 没关係,请看vcr! 陈金笑了笑,不再言语。 同样把目光转向欧阳良禽和秦文杰的比赛。 两人的水平,不相伯仲,打得有来有回,比分十分焦灼。 正手远台对拉,反手中近台对撕,抢拉半出台,侧身爆冲……精彩程度拉满。 “好球!” “漂亮!” 场下不时响起陈金和丁小伟的鼓掌喝彩。 与陈金一番交流后,丁小伟居然也开始欣赏起了两人的比赛。 最终,决赛抢七。 秦文杰一个抢拉半出台,被欧阳良禽正手快带斜线。 6:7。 欧阳良禽笑到了最后。 “打得好啊兄弟。” “运气,纯属运气。” 下场握手时,两人嘻嘻哈哈,不似比赛时那般剑拔弩张,恨不得一板冲死对方。 第五场。 陈金对战欧阳良禽。 赛前,欧阳良禽雄心壮志:“陈金大神,我只要打败了你,就还有晋级的希望。” “嗯,理论上还有。” 陈金微微一笑,“你加油。” 十三分钟后。 比赛结束,光速下班。 欧阳良禽仰天长嘆:“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希望来年再战的时候,运气能好点,至少不要让我在第一轮就像陈金大神这样的怪物!” 第26章 【026】不进四强,我这辈子都鄙视你 隨著与欧阳良禽的比赛打完,陈金的第一轮循环赛宣告结束。 碾压式独占三分。 毫无悬念地以十六组第一的成绩,率先晋级下一轮。 而如今,十六组唯一的悬念,便是最后这场比赛。 丁小伟对阵秦文杰。 从现目前的得分情况来看,丁小伟一分,欧阳良禽一分,秦文杰零分。 倘若丁小伟战胜秦文杰,拿下两分,则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晋级下一轮。 反之,秦文杰打败丁小伟,那么三个人都是一分。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选拔赛的规则,三人还得继续循环加赛。 只不过,一局定胜负。 事关晋级,丁小伟当然是想一鼓作气,踩著秦文杰的“尸体”,拿下这关键的一分。 而秦文杰同样斗志昂扬,想要极力保留住晋级的希望。 来都来了,机会难得,谁特么不想走得更远? 更何况。 秦文杰身上背负的,不止他一个人的希望。 “兄弟,加油,冲烂他,不要给我留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在上场前,欧阳良禽给秦文杰又是揉肩又是捏腿,分享经验,布置战术,“哥能不能理论出现,就看兄弟你的了。” “我突然感觉压力好大。” 秦文杰深呼吸,“如果我输了,老哥你岂不是也跟著淘汰?” “放下包袱,专心比赛。” 欧阳良禽双拳紧握,不断给秦文杰打气助威,“赛场上你只管放手一搏,其余交给天意,贏了血赚,输了不亏。” “兄弟,奥利给!” “奥给力!” 与欧阳良禽击掌,秦文杰长吐一口胸中浊气,拿著球拍,带著肉眼可见的紧张,小跑上场。 另一边。 丁小伟在场外做了几个热身的拉抻动作,隨即握紧球拍,仿佛提了把屠龙宝刀似的,缓步走上赛场。 眼神坚定,又透出些许凶狠,杀气腾腾。 丁小伟看了眼秦文杰:“老子打不过陈金,难道还虐不了你们这些手下败將吗?”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削球技术了! 低头擦了擦球拍,就像是剑客在杀人前擦拭自己的宝剑。 丁小伟精神大振,终於恢復了昔日的自信和风采。 猜球。 秦文杰获得发球权。 青锦赛时,他没能跟丁小伟交手。 因此,这是两人初次在赛场上狭路相逢。 对於彼此的打法,只是通过观赛而自行揣摩。 第一个发球,以试探为主。 於是,秦文杰发了个中规中矩的下旋短球。 丁小伟也不摆短,直接轻轻搓了一个中线半出台。 弧线十分曖昧,可高吊可前冲。 稳妥起见,秦文杰还是选择了高吊护线圈。 不过,他手上控制,刻意压低了回球的弧线。 丁小伟迅速撤步退台,反手长胶,当胸一削。 情知这一板削球,下旋强烈,但好在速度不快。 “这球的弧线有点高,其实可以冲他一板。” “不不不,还是稳妥一点,加些保险。” 秦文杰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没有陈金那样爆裂的实力,並不是什么球都能无脑暴冲。 当即,又掛了一板高吊。 丁小伟反削。 如此几个回合,秦文杰终於有点忍不住了。 “对方削球太稳了,而且还是长胶,越削越转。” “这样耗下去,对我不利。” “反正是第一个球,必须冲他一板,试试手感。” 正好,丁小伟回过来的削球,弧线稍微有点冒高。 秦文杰一咬牙,果断变换击球动作和板型。 腰腹下沉,压低重心,瞅准来球的高点,骤然发力,挥拍爆冲。 “啪!” 桌球如闪电般,朝著丁小伟反手位底线,暴冲而去。 “有了!” 秦文杰心下一喜。 然而。 下一秒。 但见丁小伟跨步补位,就跟带了闪现似的,稳稳地將这一球给西削了回来。 而且,弧线低平,几乎贴著球网。 “臥槽!” “这都能削得住?” 秦文杰一惊。 赶忙垫步上前,轻轻地往上託了一下。 然而。 这一板削球的旋转,超乎想像。 触及胶皮的剎那,听得“嗤”的细响,桌球往下一沉,直接下网。 0:1。 丁小伟取得开门红。 “比起陈金的爆冲,这小子的力量和旋转,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丁小伟惊喜地发现,被陈金一顿无情爆冲之后,再跟被人打,好像轻鬆容易了许多。 如果换了以前,秦文杰刚才那一板爆冲,他未必能削得住。 可如今…… 小伙子,你这爆冲有点弱啊! 饿了没吃饭吗?要不叫个暂停来根士力架? 稍微用点力,我还顶得住! “这就是跟高手过招的好处吗?” 丁小伟长吐一口气。 抬头望向秦文杰,眼中的自信又浓烈了几分。 场外,眼见丁小伟先声夺人,拿下一分,欧阳良禽比秦文杰更紧张,使劲鼓掌道:“兄弟,没事嗷,加油加油,注意盯球。” 自信满满的一板暴冲,最终却输了,本就很伤士气。 何况是在这种抢分的关键场次之中。 或许,就连秦文杰自己也没发觉,就是因为这个球,他的心態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接下来的比赛,秦文杰打得谨慎了不少。 甚至,可以用“畏首畏尾”来形容。 很多机会球,都不敢上手,导致整场比赛,都被带入了丁小伟的节奏里面。 “输了。” 见状,陈金提前预判,暗自摇头,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霸王拧之所以被称为“霸王拧”,除了过硬的拧拉技术,更重要的是,在关键分时,仍有果断出手、一击必胜的魄力和决心。 而这魄力和决心,不但適用於霸王拧这项技术。 所有技术,同样適用。 只可惜,秦文杰还是太年轻了。 不出陈金所料。 这场比赛,最终以丁小伟大比分2:0,战胜秦文杰。 “不好意思啊兄弟。” 走下赛场,秦文杰满脸愧疚,“是我害了你……” “兄弟,胡说什么呢,是哥自己不爭气。” 欧阳良禽拍了拍秦文杰的肩膀,“技不如人,心服口服,回去训练,来年再战。” “好,来年再战!” 至此,十六组的晋级情况,已然明了。 陈金三分。 丁小伟两分。 欧阳良禽一分。 秦文杰零分 按照循环赛的赛制,陈金和丁小伟成功晋级下一轮,而欧阳良禽和秦文杰则是惨遭淘汰。 被淘汰的两人,虽然心里难免失落,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因此很快便勉振作起来。 “陈金大神,希望你能一路碾压,拿下选拔赛的冠军。” 欧阳良禽由衷道,“这样一来,我回去以后,也好有个交代,我是被冠军淘汰的,不丟人。” “喂喂,你別忘了,你还输给了那个长胶。” 秦文杰朝著丁小伟努了努嘴。 “好像也是。” 欧阳良禽挠了挠头,隨即转头对丁小伟喊了声,“丁小伟!” “嗯?” 正独自收拾东西的丁小伟,抬头望向欧阳良禽。 “你也要加油,爭取打入四强。” 欧阳良禽道。 “啊?” 丁小伟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加油…… “没错。” 秦文杰也道,“好歹也是打贏了我和欧阳良禽的人,不进四强,我这辈子都鄙视你。” 看著两人的那张笑脸,乾净而又纯真,不是调侃,也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祝福。 忽然间。 丁小伟只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从胸膛处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吐不出也吞不下。 “是。” 丁小伟在心里默默道,“一定!” 第27章 【027】內幕!绝逼有內幕! 十点半左右。 男队这边,第一轮循环赛,总共十六个组,全部打完。 晋级名单已经出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 选拔赛主管教练李谦宣布:“大家就在场內活动,二十分钟后,进行第二轮的抽籤。” 张嘉豪以小组第一晋级,见到陈金时,满脸的得意洋洋。 “金哥,你没都看到我刚才那一板倒地爆冲,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张嘉豪一边激动说著,一边做了个挥拍动作,“至少有金哥你七成功力。” “怎么才七成?” 陈金笑道。 “主要是金哥你的功力基数大,七成已经够多了。” 张嘉豪嘿嘿一笑,“金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好。” 陈金笑了笑。 第七组,谢名扬毫无悬念地以小组第一晋级。 第二是陈梓涵。 虽然陈梓涵被谢名扬虐了,但隨即又从其他两个对手那里找回了自信。 很快。 二十分钟过去。 李谦抱著抽籤箱出现。 第一轮晋级的选手,总共三十二人,全都聚集到了李谦面前。 “第二轮仍是循环赛,分为八组,每组四人,赛制跟第一轮相同。” 李谦拿起一份名单,“老规矩,念到名字的人,上来抽籤。” “第一个,安阳。” 在眾人的注视下,安阳满脸通红,显得有些侷促,小心翼翼地走向抽奖箱。 此时, 那些第一轮就被淘汰的选手,並未离开,而是站在场外,围观热闹。 “这小胖子看上去很弱啊,这吨位跑得动吗?居然也能晋级?” 有人皱眉道。 “弱?” 旁边立马有人现身说法,神情愤愤,“你特么没跟他打过,那步伐之敏捷,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 “而且,你別看他场下这么娇羞,跟个娘们儿似的,打起球来老狠了。” 毫无疑问,现身说法之人,正是被安阳亲手淘汰的选手。 说话间。 安阳把手伸进抽籤箱,摸索半天。 “又怎么了?” 李谦眉头微皱,心中隱隱有种不祥的预感。 “教练。” 安阳回过头,一张胖嘟嘟的脸涨得更红了,跟火烤似的,“我、我的手又卡住了。” 场內场外,登时爆笑。 气氛尤其欢乐。 唯独安阳都想换个星球生活了。 日! 老子就知道! 李谦无语地嘆了口气,默默走上前,摁住箱子。 又是一阵老费劲的鼓捣,安阳终於拔出手臂。 “你是不是应该减减肥了?” 李谦看了眼安阳。 “我当初之所以学打桌球,就是为了减肥。” 安阳满脸委屈,弱弱道。 “……” 李谦假咳两声,转移话题,“第几组?” “五、五组。” “好。” 李谦快速填好资料,“安阳,五组。” “下一个,曹孟操。” “曹孟操,一组。” …… “下一个……” 李谦语气一顿,“陈金。” 唰!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陈金。 “这么快就到我了?” 陈金微怔。 顶著眾人紧张、好奇的复杂眼神,从容不迫,走了出来。 “我听说,陈金在第一轮的时候,每一场比赛都十分钟左右就光速结束了,每个人都被剃了一次光头。” “那个长胶削球不是跟他一组吗?难道也输得这么快?” “在绝对实力面前,不管什么怪胶打法都是纸老虎。” “咦?你们是不是在聊陈金大神刚才的比赛?来来来,让我这个陈金大神的手下败將给你们现身说法,深度报导……” …… 场外议论不断。 而场內,一个个更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安阳双掌合十,夹著籤条,双眼紧闭,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念咒似的嘀咕:“乾爹保佑,不要是五组,不要是五组,不要是五组……” 正当向漫天神佛祈求之际。 忽闻李谦大声宣布。 “陈金。” “第五组。” 轰! 仿佛电闪雷鸣,山岳倒塌。 安阳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煞白:“不是吧?” 东华乾爹,你今天休假没上班吗? 安阳都快哭了。 “五组么……” 陈金抬头望向人群中的那个小胖子,微微一笑。 然而。 如此示好的微笑,在安阳眼里看来,无异於死神索命,目光闪躲,不敢直视。 “下一个,陈梓涵。” 陈梓涵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一边走上前,一边嘟囔:“不要是五组,不要是五组……” 伸手入箱,一阵精挑细选之后,这才选定。 將籤条拿出,缓缓打开。 一个大大的“5”,跃然映入眼帘。 “轰隆——” 仿佛雷霆贯穿长空,电光直指天心,暴雨倾盆坠落。 陈梓涵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拿著籤条,纹丝不动,好像石化了般。 脸上神情,极其精彩。 三十二人八个组,可现在才四个人参与抽籤,居然有三个人抽中了五组。 这概率是何等的低。 內幕! 有內幕! 绝逼有內幕! 陈梓涵在心里狂喊。 其实他很清楚,籤条是自己自己选的,根本不存在內幕。 至少,这次选拔赛的抽籤,不存在什么暗箱操作。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选前面那一张啊。” 在箱子里摸索了许久,捡起一张丟掉一张,结果最终还是选中了五组,陈梓涵那个悔那个恨啊。 “咦?” 李谦凑过来,看了眼陈梓涵手上的籤条,也是愣了一下,“又是五组?” “四个人,竟然有三个抽中五五组?“ 李谦哑然失笑,“这手气,不去买两注双色球可惜了。” 当即,丝毫不顾陈梓涵行將崩溃的情绪,当眾宣布。 “陈梓涵,五组。” 此言一出。 现场登时譁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五组的名额这么快就只剩下一个了?妈呀,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感谢安阳和陈梓涵两位大冤种……啊呸,大善人为我们趟雷所作的牺牲,大家鼓掌。” “就看最后这个倒霉催是谁了……该不会是我吧?” …… 陈梓涵欲哭无泪。 我特么刚被谢名扬虐了一顿,马上又要被另一个更强大更可怕的怪物再虐一次? 老天爷,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要这么折磨我? 命苦啊! 可事到如今,结果已经无法更改,他只能认命,坦然接受现实的安排和打击。 “下一个,崔继龙。” “崔继龙,八组。” …… “下一个,邓欢。” “邓欢,三组。” …… “下一个,丁小伟。” 比起前面几人,丁小伟的出场,则是淡定了许多。 五组的名额,只剩一个。 抽中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何况,自己第一轮就抽中与陈金同组。 到了这第二轮,难道自己还能抽中? 老天爷应该不会这么残忍! 丁小伟从容不迫,走到抽籤箱签,隨便拿了张纸条出来。 展开一看。 “???” 丁小伟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我尼玛……” 但见白纸黑字,赫然写著一个大大的“5”。 第28章 【028】裁判也是要抽籤的 目睹丁小伟打开籤条的瞬间,神色大变,差点当场骂街。 现场眾人,立马猜出了个大概。 “难道莫非……最后一个五组的名额,被这个长胶削球抽中了?” “不会吧?他不是刚跟陈金一个组打完吗?” “这次的选拔赛,没有同组规避原则,两次抽籤都同组的概率虽然低,但也有。” “臥槽,如果真抽中了,我建议他趁著手气好,赶紧去买彩票。” “这叫手气好?分明是靠怪胶贏球的罪孽累积够了,老天爷故意惩罚他。” “说得对,恶人自有恶人磨!” …… 场外交头接耳,议论不断。 作为当事人,丁小伟还没从抽籤中回过神来。 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脑袋里都是嗡嗡的。 我特么刚被陈金虐完,马上又要被他再虐一次? 老天爷啊,你是不是真的想玩死我啊! 丁小伟满嘴苦涩。 便在此时。 李谦把头伸出来,看了眼丁小伟手上的纸条,上面赫然写著一个数字“5”。 就连他也有点懵:“这才几个人抽完签,五组就凑齐了?” “我也妹做签搞內幕啊。” 在把抽籤箱抱出来的路上,他还使劲摇匀了。 更何况,所有的签,都是参赛选手本人抽的,外人根本干预不了半点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天意如此! “咳咳。” 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李谦假咳两声,清清嗓子,“丁小伟,五组。” 话音未落。 现场再次一片譁然。 “哈哈哈,丁小伟果然抽中了五组。” “臥槽,这货也太倒霉了吧,两轮抽籤,都遇到陈金。” “该!这喵的就是贏球靠怪胶的下场。” “感谢丁神为我们扫清了最后一个雷,你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 没想到,丁小伟居然又抽到跟自己同组的签,这下子连陈金都有点绷不住了。 等到丁小伟走下场,陈金冲他一笑:“又是一组,咱俩还真是有缘。” “有缘也是孽缘。” 丁小伟鬱闷道。 至此,第二轮循环赛第五组的参赛选手全部凑齐。 但抽籤仍在继续。 当张嘉豪上场抽籤时,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七组?” 张嘉豪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些许忌惮之色,“那我岂不是跟舒三虎一组?” “舒三虎?” 陈金依稀记得,刚才抽籤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人长得人高马大,相貌憨厚,颇为老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十五六少年的气质。 “青锦赛时,我是亚军,他是季军。” 收起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张嘉表情略显凝重。 很明显,对他而言,这是个难缠的劲敌。 “哦?” 陈金笑道,“担心打不过他?” “青锦赛时,在小组赛,除了谢名扬以外,我就输给了他。” 张嘉豪微耸肩膀,“幸亏半决赛我打的是丁小伟,他是被谢名扬淘汰的,不然的话,最后进决赛的人有可能是他。” “连你都变得这么谦虚了,看来这人確实有几把刷子。” 陈金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打法?” “双面弧圈,基本上是中近台快攻,极少退台,跑动稍弱,站桩输出居多,但人高臂展长,护台面积大,不怎么打抢攻,主打上台率,防得那叫一个稳……麻蛋,我胳膊差点都抡废了,根本拉不穿他。” 张嘉豪啐了一口,“所以我们给他起了个外號,叫做『不动石虎』。” 做了两年半之久的队友,陈金了解张嘉豪的性格。 能让张嘉豪在比赛前就如此忌惮的人並不多。 陈金算一个,谢名扬、丁小伟……屈指可数。 “毕竟是杀进了青锦赛半决赛的人,如果没点实力,早就被淘汰了。” 陈金微笑頷首,“上次没能参加青锦赛,很是遗憾,正好借著这次选拔赛的机会,弥补弥补,把青锦赛的那些个高手全都打一遍。” 抽籤结束。 將近十一点半,正是饭点。 眾人纷纷走出训练馆,前往食堂就餐。 “下午两点比赛,李教练让我们提前十分钟过去热身。” 走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张嘉豪斗志昂扬,“提前十分钟怎么够?至少得提前半个小时,咱们偷偷加练,然后惊艷所有人。” “你说对吧,金哥?” 陈金上下打量著张嘉豪,好像审视陌生人:“加练两个字能从你嘴里说出,真是狗嘴吐象牙,少见得很啊。” “……” 张嘉豪翻了翻白眼,“金哥,如果哪天我们国家的熊猫全都饿死了,肯定是被你害的。” 谈笑间。 食堂已在眼前。 吃饱喝足,回到宿舍。 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隨即睡了个午觉。 一点二十准时起床,洗把冷水脸,出发前往训练馆。 来到训练馆,这才发现,早已人满为患。 谢名扬、丁小伟、舒三虎、陈梓涵……几乎所有参赛选手,都已开始训练。 “臥槽,说好提前十分钟到场热身,怎么一个个的都来得这么早?” 张嘉豪惊呆了,“我还搁这儿想偷偷加练,惊艷所有人呢,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別愣著了,找地方练球吧。” 陈金倒是十分淡定。 一点五十。 李谦等裁判纷纷入场。 眾人这才停止训练,各自归位。 由於上午的第一轮比赛,淘汰了一半人。 因此,现场也多了些观眾。 尤以五號桌最多。 欧阳良禽和秦文杰赫然在列,早已等候多时。 目睹陈金和丁小伟走来,两人兴奋招手:“陈金大神,丁小伟,加油!” “请背负我们十六组的意志,继续前行,赛出风采,赛出水平,晋级下一轮。” 陈金笑著举起手,朝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而丁小伟同样握了握拳,报之微笑。 走到场边,刚放下包,陈金正要拿出球拍、毛巾和矿泉水。 “嗨。” 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一看,丁小伟竟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你今天这么早就来练球了?” 陈金拿著球拍,一边哈气,一边笑道。 “换了新胶皮,所以早点过来练练球,適应一下。” 丁小伟笑道。 “新胶皮?” 陈金微怔,“你换胶皮了?” “嗯。” 丁小伟点头道,“有海绵的长胶。” 说著,主动走上前去,將球拍递到了陈金的面前。 陈金看了看,果然换成了有海绵的长胶。 这效率,主打就是一个听劝。 “你不是说没带有海绵的胶皮吗?” “你別忘了,这里可是国乒,什么胶皮没有?” “也对……不过,像你这样换胶皮的话,相当於一次技改,这么短的时间,你適应吗?” “我有信心。” “那就好,加油。” “嗯。” 说话间。 但见李谦拿著资料表,朝著五號桌这边走了过来。 在陈金和丁小伟的注视下。 李谦大大咧咧地坐上了裁判的位子。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李谦微耸肩膀,有些无奈地道:“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没有內幕。” “我们做裁判也是要抽籤的。” 第29章 【029】做最亲的家人,挨最狠的毒打 猜拳决定出场顺序。 第一场,丁小伟对战安阳。 陈金和陈梓涵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李谦的身后旁侧,好像两大金刚护法,认真观战。 这次,陈金主要是观察研究安阳的打法。 安阳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私下性格也很靦腆。 像这种体型,若换了常人,估计爬个二楼都会气喘吁吁,累得不行。 然而,安阳却能成为省队的桌球运动员。 除了能够证明,打桌球不能减肥,尤其不能减肚子这个定论以外,安阳的实力,不容小覷。 至少不能光看外表就轻易给出判断。 不出所料。 安阳甫一站上赛场,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神犀利,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肥胖的身躯,並未影响他那灵活的步伐。 正反手转换衔接十分迅速,反应很快,丝毫不弱於张嘉豪。 而且,凭藉身型优势,只要安阳脚下站定,一板爆冲,势大力沉。 一般人根本挡不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安阳对於下旋冒高球的处理,失误有点多。 但凡出现这样的机会球,安阳脸上的肥肉,都会不自觉地轻轻扯动一下。 急於下狠手一板冲死对方,手上稍嫌紧张,动作也有些变形,以致失误频频。 除此以外,陈金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安阳打上旋球,可谓是得心应手。 可对於下旋球的处理,便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 总而言之,安阳的打法,优点確实明显,但弱点同样暴露无遗。 反观丁小伟。 听劝后,换了块有海绵的长胶,打法较之上午,侵略性確实强了不少。 虽然换了胶皮,相当於一次技改,但好在丁小伟对於长胶打法的特性早已深入骨髓。 短短两三个小时的训练,已然摸索到了一些诀窍,初窥门径。 更何况。 除了长胶以外,丁小伟的反胶进攻,也很凶狠。 再结合他的招牌技术之一——快速倒板,出奇制胜。 打得安阳叫苦连连。 抽完签后,得知自己的对手里有个长胶削球,安阳还专门在上网找了视频,仔细研究了一番,颇有心得。 万万没想到,一经上手,丁小伟突然换了打法。 不再以削球为主,反而化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大大出乎了安阳的意料。 “你特么不是打削球的吗?” “身为削球手,你不老老实实地退台削球,居然跟我拼起了中近台对攻?” “这跟一个卖鱼佬不去海上打鱼反而看起了孙子兵法有什么区別?” 安阳心头鬱闷。 毕竟,他和丁小伟都很清楚,同组有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怪物存在。 从抽完签那一刻开始,便已註定,五组剩下三个人,只能爭取一个晋级名额。 因此,对两人来说,这场球尤其关键。 谁贏谁就占据出线的主动权。 为了能够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两人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拼得很凶。 近台搏杀,中台对拉。 打出不少精彩绝伦的攻球,吸引了许多人的围观。 鼓掌喝彩的声音,络绎不绝。 “安阳,机会球,冲他……哎呀,可惜了!” “丁小伟,削他,削他,削住了……好球,漂亮!” “臥槽,中远台对拉了二十三板球……这小胖子的全台跑动能力好几把离谱,桌球界的轻功水上漂?” “丁小伟不是主打长胶削球的吗?为什么反胶对拉也这么恐怖?” “尼玛,这比赛精彩,看得过癮。” …… 听到围观人群中,多了不少给自己鼓掌加油的声音,丁小伟心中热血上涌,精神大振。 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凶悍。 最终, 11:9。 11:7。 丁小伟直落两局,大比分2:0,拿下第一场胜利。 “打得好。” 安阳满头大汗,就跟丰水期的瀑布一样,满脸红扑扑的,上前与丁小伟握手。 “承让。” 丁小伟一转身,与陈金对视了一眼,点头示意。 隨即,衝著场外一直给他打气助威的欧阳良禽和秦文杰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丁小伟,牛逼(破音)!” 两人紧紧抓著挡板,使劲地摇晃了一下,满脸的激动兴奋,嘶声大喊。 接下来。 便是陈金和陈梓涵两人的比赛。 陈金在场边活动了一下,隨即將球衣扎进裤子,低头繫紧裤腰带之后,这才拿起球拍上场。 “底板n301,两面双反,正手国狂,反手蝴蝶d90c……” “底板樊a,两面双反,正手尼奥蓝国,反手也是do9c。“ 听完陈梓涵的介绍,陈金微微一笑:“东哥的配置?” “东哥,我偶像。” 陈梓涵挺了挺胸膛。 隨即,迟疑少许。 “陈金大神,咱俩好歹都是老陈家的人,看在陈胡公的面子上,你一会儿下手能不能稍微温柔那么一丟丟?” “而且,我刚代你受过完,你也不忍心打我打得太狠,对吧?” 代我受过? 这话从何说起? 陈金笑道:“放心,五百年都是一家人,我儘量收著点打。“ “大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的亲大哥。” 陈梓涵闻言大喜,眼泪哗哗的,“大哥,什么都不说了。” “等比赛结束,我请大哥你吃烧烤,必须好好敘敘旧,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下姓陈一家亲』。” 陈金微笑:“啊对对对,天下姓陈一家亲。” 11:0。 11:1。 两局比赛,总共用时,甚至没有超过十分钟。 连场外的观眾,看著陈梓涵被陈金一板一板的爆冲,甚至两局比赛下来,连球都没怎么碰到,怎一个惨字了得,也不禁为陈梓涵感到了一丝丝的心疼。 “两人不是都姓陈吗?五百年前不应该是一家人吗?为什么陈金打得这么狠,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嘶~太狠了太狠了,我特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幸亏我老早就被淘汰了,没跟陈金打过,不然的话,非得被他冲烂不可。” 观眾尚且如此,何况陈梓涵这个当事人? 整个人都被陈金前三板冲麻了。 大锅,这他喵的就是你所谓的“天下姓陈一家亲”? 做最亲的家人,挨最狠的毒打是吧? 我告你,做人不要太三只羊! 赛后握手时。 陈梓涵拉著陈金的手就不鬆开了,哭丧著脸,满眼哀怨,好像是个终於逮到了负心渣男的怨妇:“说好的收著点打呢?枉我对你一片信任,你居然忍心欺骗一个如此纯真的少男?” “我收了啊。” 陈金同样是满脸委屈,嘆了口气道,“我只用了平时的七成功力,可惜你还是没能顶住。” 七成功力? 我信你个奶奶的腿! 呸,渣男! 陈梓涵怨念十足。 第30章 【030】陈金大神战俘营 第三场。 陈金对战丁小伟。 没有任何奇蹟,也没有半点悬念,纵然丁小伟换了胶皮,仍非陈金一合之將。 大比分2:0,丁小伟惨败。 一天之內,被陈金暴虐了两次,丁小伟早已麻木。 甚至,有种“来吧,我彻底躺平了,你自己动”的坦然。 完全不像上午那般颓丧。 不过。 等到了第五场,將要对战陈梓涵的时候。 丁小伟瞬间满血復活,斗志昂扬。 与陈梓涵的这场比赛,同样打得十分精彩。 丁小伟手感极好,越战越勇,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似乎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憋屈以及能量,在陈梓涵身上彻底宣泄释放。 打得陈梓涵连连败退,缴械投降。 最终,丁小伟以大比分2:0,战胜陈梓涵。 当这场比赛结束时。 五组的晋级形势,已然明朗。 陈金和丁小伟各拿两分,直接晋级下一轮。 这也就意味著,陈梓涵和安阳就此止步。 对此,两人还算坦然。 最后一场。 赛前热身环节,安阳涨红著脸,迟疑半晌,这才鼓足勇气,走到陈金面前。 “陈金大神,那个……” 安阳说话细若蚊吟,“你不会因为已经確定晋级了,就对我放水吧?” “你希望我放还是不放?” 陈金笑道。 “不放。” 安阳一脸认真,低声道,“我想知道自己在你的全力衝击之下,能够撑多久。” “好。” 十分钟后,比赛结束。 安阳连续两局,都被陈金剃了光头。 但,安阳脸上没有一丝挫败和颓丧,目光反而更加坚定。 “原来,我跟高手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安阳攥紧拳头,“回去以后,得更加努力训练才行了。” 第二轮第五组六场比赛全部打完。 积分排名如下。 陈金,三分。 丁小伟,两分。 安阳,一分。 陈梓涵,零蛋。 当安阳和陈梓涵收拾东西,准备散场时。 欧阳良禽和秦文杰两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伸出手掌,热情洋溢:“欢迎二位加入陈金大神战俘营。” “我是战俘1號。” 秦文杰拍了拍胸膛,眉飞色舞,脸上写满了骄傲和自豪。 “我是战俘2號。” 欧阳良禽同样兴高采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安阳:“……” 陈梓涵:“……” 將近下午五点。 男队第二轮循环赛十六个小组的所有比赛,终於全部打完。 “金哥,唉——” 一见到陈金,张嘉豪便是一声仰天长嘆,“我果然输给了那个不动石虎。” “嗯,我看了你俩的比赛,输得不冤。” 陈金点点头。 “还请义父指点一二。” 张嘉豪抱拳,“我怕下轮抽籤还抽到他。” 两轮循环赛下来,原本的六十四名参赛选手,淘汰过半。 剩下的这些,除了少数几个bt以外,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比较均衡。 而且,人数越少,抽中同组的概率便越大。 张嘉豪担心自己万一手气太差,就跟丁小伟似的,再次抽到与舒三虎一组。 两番交手,倘若没有技战术方面的调整,那么极有可能会再次落败。 落败还是其次,关键是对信心的打击。 比赛轮次越靠后,很多时候,比拼的不仅仅是硬实力,更是对信心和心態的考验。 “没事。” 陈金拍了拍张嘉豪的肩膀,“晚上比赛前,我陪你多练练。” “义父……” 张嘉豪满眼深情,“啥也不说了,今晚睡觉前,我一定找个好点儿的手机网站,犒劳义父。” “滚!” 二十分钟后。 第三轮抽籤开始。 “曹孟操。” “曹孟操,二组。” …… “下一个,陈金。” “陈金,四组。” …… “下一个,丁小伟。” “丁小伟,???” 李谦突然卡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拿过丁小伟手中的纸条,又仔细確认了一遍。 脸上神情,极为精彩。 抬头看了眼丁小伟,但见丁小伟满脸苦笑,似乎早已放弃了挣扎。 累了,毁灭吧! 这一幕,落入现场眾人的眼里。 议论再起。 “臥槽,丁小伟不会抽中了四组,又又又跟陈金一组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货的运气简直无敌了。” “换了我是丁小伟,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 李谦一声苦笑,这才宣布道:“丁小伟,四组。” 此言一出,现场眾人再也绷不住了。 “臥槽,还真是四组,一度三进宫,这尼玛谁能受得了?” “我之前看了陈金的比赛,真是残忍啊,跟陈金一组,真的是……道心破碎。” “这手气,无敌了。” “关键是丁小伟每次跟陈金同组,每次还都能晋级,到底是其他对手太弱,还是这货有点东西呢的?” “我刚才看过丁小伟和陈梓涵的比赛,人家那是真有实力。” “被陈金连虐两场,居然也没有道心破碎,也是厉害了。” …… 在眾人的议论声中。 丁小伟拿著籤条,如行尸走肉般,回到人群。 不少人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对此,陈金也不好评价。 抽完签后。 四组除了陈金和丁小伟以外,另外两个选手,分別叫做王超、徐永胜。 张嘉豪抽中一组。 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运气还算挺好。 既没有遇到谢名扬,也没有跟舒三虎同组。 反倒是谢名扬和舒三虎两人在八组强强相遇了。 第三轮这场循环赛,晚上八点开打。 抽籤结束。 “陈金大神战俘营”的四人,主动来约陈金和丁小伟,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 回到宿舍,拿了手机,相互加了联繫方式。 歇息半个小时。 陈金和张嘉豪前往训练馆。 如秋风扫落叶,陈金毫无悬念地碾压战胜丁小伟等人,以小组第一晋级下一轮。 隨后,便在训练馆里溜达,参看起了其他组的比赛。 过了没多久。 八號桌突然围满了人,水泄不漏。 “陈金大神,快来这边。” 欧阳良禽等人占了个好位子,远远朝著陈金招手,“谢名扬对战舒三虎。” 陈金心下微动,快步上前,挤进人群,来到前排。 抬眼望去,对面便是谢名扬。 此时,谢名扬正跟舒三虎赛前练球。 目光一转,不经意间,恰巧发现了人群中笑吟吟的陈金。 “他也来看我比赛了?” 谢名扬一挑眉。 情不自禁,不由自主,加大了练球时正手爆冲的力量。 第31章 【031】你个手下败將神气什么! 第一局。 打到9:9的时候,谢名扬要了个暂停。 走到场边,喝水擦汗,静静地思索著接下来的战术。 舒三虎同样如此。 “金哥,看到没有?” 张嘉低声道,“舒三虎的防守,就跟金钟罩铁布衫似的,连谢名扬都突破不了。” “嗯,確实有点东西。” 陈金頷首。 这一局,谢名扬屡次想要从正面突破,拉穿舒三虎的防守。 可惜,舒三虎的防守,就跟城墙一样,密不透风。 以谢名扬现在的实力,根本拉不穿对方。 “金哥,看了这么久,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张嘉豪问道,“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不?” “方法有三。” 陈金比了个ok的手势,“第一,切他中路,正面拉穿。” “切他中路?” 张嘉豪苦笑,“我又不是洪师傅,换一个换一个。“ “第二,削下旋球。” “……我是张嘉豪,不是丁小伟啊喂。” “第三,懟他反手抽直线。” “誒,这个好像还行。” 舒三虎人高臂展长,站定中近台,稍微移动脚步,就能护住全台。 而他如此稳健的防守,靠的不是手上,而是脚下,以及身体重心。 一旦脚下站不住,身体重心自然而然就会散掉,出现失误。 听完陈金更加详细的分析。 张嘉豪恍然大悟:“变直线,打落点,迫使他大角度跑动起来,不要让他脚下站住了。” “没错。” 陈金微笑,“最好是能起一板加转高吊,顶住他的反手位底线。” “以他的习惯,主打一个稳健,反手大概率是贴防。” “不过,高吊一定要转,而且弧线一定要低,以防被他贴直线。” 张嘉豪一点就透,眼前驀然大亮,脑海里早已想好了与舒三虎对战的战术打法。 恨不得立马提拍上场,与舒三虎再战三百回合。 “瞭然。” 张嘉豪咧嘴一笑,“不愧是我金哥,火眼金睛……不,应该是破妄金瞳才对。” “那是我猴哥,不是你金哥。” 说话间。 暂停结束。 轮到谢名扬发球。 常规的侧下球,两跳不出台。 舒三虎的打法比较偏保守,稳稳地错搓了一板谢名扬的反手半出台。 这一球,正合谢名扬心意。 谢名扬早有准备,身体蹲低,抖动手腕,加大摩擦,反手拉了一板加转高吊,顶住舒三虎的反手位底线位置。 不出陈金所料。 面对这样的高吊球,舒三虎果然选择反手贴防。 但,谢名扬这一球的落点太过刁钻,直逼底线,顶住了舒三虎的身位。 舒三虎贴防空间不足,导致没能压住弧线。 球飞出界。 10:9。 谢名扬率先拿下局点。 如此关键球,却没能贴住,舒三虎浓眉紧皱,有些懊恼地摇摇头,看了眼球拍。 第二个发球。 谢名扬如法炮製,採取同样的战术策略。 不过,这一次,舒三虎早就有了准备。 提前退台半步,身体略微前倾,以拍型和身体重心,硬生生摁住了对方的加转高吊球。 谢名扬也没想著这球能够一板过,迅速衔接,反手懟住。 舒三虎不甘示弱,脚下站稳,腰马合一,跟谢名扬反手快撕了起来。 既然狭路相逢,那就要勇於亮剑拼刺刀。 双方你来我往,球速极快,如狂风骤雨,又如电闪雷鸣,令人看得眼繚乱。 “啪!” “啪!” “啪!” …… 急促而又震耳的击球声,响彻现场。 围观眾人,看得入神,目不暇接,连大气也不敢喘。 正当反手相持的过程中。 突然。 谢名扬快速转动了一下身体,拍型微调。 “啪!” 猝不及防,一个反手抽直线。 快! 准! 狠! 角度之大之刁钻,除非苏州龙巔峰再现。 [图] 否则任凭舒三虎臂展再长,却也够不著这个球。 饶是如此,舒三虎仍然奋力一跃,飞扑正手。 可惜,终究晚了半步。 11:9。 谢名扬有惊无险,拿下第一局。 而最后这两个球,正好印证了陈金对於舒三虎的判断。 “臥槽,金哥你神了啊。” 张嘉豪双眼圆睁,“只看了一局比赛不到,舒三虎的弱点,就被你摸透了。” “这难道不是一个职业桌球运动员的基操吗?” 陈金翻了翻白眼。 “金哥,別骂了別骂了。” 张嘉豪转头望向正在场边喝水擦汗的谢名扬,“这傢伙是不是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了?” “人家在对面,隔了这么远,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狗耳朵?” 陈金冷笑。 “要不就是谢名扬跟金哥你心有灵犀,偷听到了你的心声。” 张嘉豪说得煞有介事,“就好像网上那些什么『假太监的我,被女帝偷听心声』『大秦皇子,开局被祖龙偷听心声』。” 陈金:“……” 兄dei,你他喵的要是能把看这些乱七八糟玩意儿的精力和时间,全都挪到训练上,以你的天赋,还用得著担心打不过舒三虎? 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张嘉豪一眼,陈金皱眉道:“承认人家球商高很困难吗?” “很难,难於上青天。” 张嘉豪咬牙切齿,“他可是在青锦赛上双杀我的仇人。” “这么说来,我三杀过你,你岂不是对我恨之入骨?” 陈金道。 “你不一样。” 张嘉豪笑道,“你可是我『乒坛小吕布』拜为义父的人,我爱戴你敬重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恨你呢?” “呸,你个三家姓奴!” 陈金啐了口。 找到了对手的弱点,接下来的比赛,便轻鬆多了。 第二局,谢名扬气势如虹,先声夺人,打出了一波6:0的得分潮。 舒三虎要了个暂停,回来以后,奋起直追,將比分扳回到了5:7。 只可惜。 终究还是谢名扬技高一筹。 一顿狂轰乱炸,打得舒三虎没了脾气。 11:6,谢名扬再下一城。 以小组第一,强势晋级下一轮循环赛。 与舒三虎握完手。 转身之际,谢名扬看似漫不经心,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陈金。 陈金面带微笑,轻轻鼓掌,好像是在称讚他打得好。 “哼!” 目光一触即离,谢名扬冷哼一声,傲然扭头。 对於陈金的友善示意,他根本就不领情。 “臥槽!” 张嘉豪气呼呼的,不满道,“你个手下败將,神气什么!” 喂喂,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 你也是人家的手下败將! 陈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拍了下张嘉豪的肩膀:“走吧,再去看看其他人的比赛。” 第32章 【032】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晚上十点半。 国乒训练馆仍然灯火通明。 一天三轮循环赛,战至此时,从最初的六十四名参赛选手,只剩下八人。 分別是陈金、谢名扬、张嘉豪、丁小伟、舒三虎、袁强、王晨枫,以及徐雨田。 第四轮循环赛的最后抽籤结果。 一组,陈金、丁小伟、舒三虎和徐雨田。 二组,谢名扬、张嘉豪、王晨枫、袁强。 收好资料表,李谦抱著抽籤箱,扫视一圈道:“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八点半,第四轮循环赛准时开打。” 回到宿舍。 吴教练和张教练早已等候多时。 由於这次选拔赛赛制的规定,前三轮循环赛,各队教练不得亲临现场指导。 因此,吴教练和张教练基本上都在宿舍里歇息。 要么就是在京城各处溜达。 尤其是吴教练,对陈金和张嘉豪两人的实力,心里有数,十分放心。 刚进门。 张嘉豪便已大声喊道:“吴教练,张教练,我和陈金一番血战,双双杀进八强了。” 对此,吴教练很是淡定,似乎早已料定。 反倒是张教练:“两个都进了?” “嗯吶。” 张嘉豪一脸兴奋,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张教练,对於这样的结果,你很意外?” “陈金能杀进八强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至於你嘛……” 张教练语气故意一顿。 “张教练,都是老张家的人,论资排辈,我还得叫你一声叔,你就这么瞧不起自家侄儿?” 张嘉豪痛心疾首,“我好歹也青锦赛的亚军,如果进不了八强,那才叫做爆冷好吧。” 看著张嘉豪满脸委屈不服气的样子,吴教练和张教练相视一眼,开怀大笑。 陈金將背包放下,搁在地上,隨口问了句:“张教练,女队那边的晋级情况怎么样?” 张教练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变成了唉声嘆气:“都倒在了八强。” “何雪也输了?” 陈金有些意外。 “是啊。” 张教练苦笑,“何雪的签运不太好,十六强就遇到了京城队的叶思佳,以及辽瀋队的林馨予。” “这两人確实太强了,极有可能是这次选拔赛女队的冠亚之爭。” 对於女队这边的情况,陈金並不是很清楚。 只不过,同一省队的队员被淘汰了,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替何雪两人感到惋惜。 “可惜了。” 张嘉豪嘆气摇头,“张教练,那你们明天就要回省队了吗?” “明天回省队干嘛?” 张教练道,“你和陈金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我和陈金的比赛,不是有吴教练在这盯著吗?” 张嘉豪微怔。 “张同学,你要搞清楚。” 张教练站起身来,在张嘉豪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个爆栗,“这次选拔赛,在名义上,吴老是领队,我才是你们真正的教练。” “哦。” 张嘉豪齜牙咧嘴,揉了揉脑门,“我差点搞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关键是张教练你的存在感太低了。” 最后这几句话,他虽然將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张教练听了去。 “你——” 张教练扬了扬手,作势要给张嘉豪一个狠狠的爆栗。 见势不妙,张嘉豪嚇得抱头鼠窜,冲向卫生间:“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洗澡。” 望著张嘉豪的背影,张教练宠溺一笑:“这小子!” …… 翌晨。 陈金的作息时间,雷打不动。 跑完步回来,冲了个澡,便与眾人一起前往食堂。 隨后,来到训练馆。 这一次,吴教练和张教练亲临现场,指导训练。 当然,著重训练的对象,乃是张嘉豪。 “张嘉豪,你八强的主要对手,还是谢名扬,关於他的打法,你已经很熟悉了,反过来他也很熟悉你。” 吴教练分析道,“论基本功和球商,就算你再练两三年,估计也不是谢名扬的对手。” 张嘉豪:“???” 原以为吴教练是要传授自己打败谢名扬的必胜诀窍,没想到吴教练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张嘉豪差点就哭了:“吴教练,你能不能別这么坦白?很伤自尊啊。” “先听我把话说完。” 吴教练不疾不徐地道,“你一定要记住,你这次八强赛的目標,不是打败谢名扬,更不是一雪前耻,而是稳稳拿下两分,晋级下一轮。” “也就是说,你真正的对手,是另外两个人。”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 张嘉豪恍然大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吴教练,我明白了。” “王晨枫和袁强两个人,我在青锦赛时跟他们交过手,知根知底,打贏他们没问题。” 吴教练提醒道:“不要轻敌,咱们在战略上要藐视对手,但在战术上,必须重视。” “明白。” 张嘉豪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认真得让人感到陌生。 吩咐完张嘉豪。 吴教练喝了口水,润了润嘴唇和嗓子,这才转头望向陈金。 “陈金,对你我没什么好叮嘱的。” 吴教练顿了顿,走上前,与陈金相距不过咫尺,压低了些声音,语重心长地道,“不过呢,有时候打球,下手也不要那么狠。”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那天晚上你打完比赛,昨天就有人找我聊起这件事……” 虽然吴教练没有明说,但陈金心里亮堂。 “我知道了。” 陈金神情平静,发自肺腑地说了句,“谢谢你吴教练。”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吴教练轻轻拍了拍陈金的肩膀,“当然,有些东西,触及底线,该爭的必须爭,绝不能让步。” “是!” 陈金郑重点头。 从吴教练的话里,他能深深地感觉到,那份如临別时老父亲般殷切的期盼,以及关切的叮嘱。 说完,吴教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最后,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衝著陈金鼓励一笑,重重地拍了陈金的肩膀。 隨即,转身走开。 没走出几步。 吴教练突然又站住,头也不回地喊了声。 “陈金啊。” 吴教练轻声道,“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陪你一直走下去。” “可现在……或许,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言讫。 吴教练脚步缓慢,但终究还是在陈金有些模糊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第33章 【033】猛男就该用粉色胶皮 第四轮八强循环赛,跟前三轮在赛制上大体相同。 三局两胜,决胜抢七。 唯一不同的是,前三轮的所有参赛选手,基本上都是孤军奋战,战术打法,全靠个人琢磨。 而从这一轮开始,允许教练场外指导,安排战术。 丁小伟、舒三虎和徐雨田三人的教练,都已在场外观赛。 只有陈金缺了场外指导。 就像张教练昨晚说的那样,这次国乒选拔赛,吴教练报备的是领队,没有场外指导的资格。 陈金和张嘉豪双双杀入八强,张教练一人,分身乏术。 很明显,相较於陈金,张嘉豪更需要教练坐镇场外。 陈金虽然没有场外指导,但场外却多了个名为“陈金大神战俘营”的啦啦队。 欧阳良禽等人,早已占据了最佳观赛位置。 “陈金大神,请带著我们十六组……还有五组的意志,继续前行,直至登顶!” 就连安阳那个靦腆的小胖子,被欧阳良禽、秦文杰和陈梓涵三人裹挟在一起,为陈金吶喊助威。 “丁小伟,你也要加油,替我们杀入四强。” 闻声,丁小伟面露笑容,回头衝著眾人比了个剪刀手,眼神比金刚石还要坚定:“小组第二,非我莫属!” 第一场比赛。 陈金对战丁小伟。 一连四轮,两人都在同一组。 而且,每次都是以小组前二,晋级下一轮。 连陈金都有点绷不住了:“how old are you?” 丁小伟翻白眼:“你以为我想吗?” 对此,丁小伟早已麻木,甚至有点想要放弃抵抗,躺平任淦。 真的累了,赶紧毁灭吧! 不过。 职业素养终究还是让他强行拍上场,咬牙硬抗。 开局三分钟,丁小伟就被陈金轰了个6:0。 这一幕,场外观眾,直呼残忍,不忍卒视。 丁小伟的教练更是眉毛都快拧成麻了,急声大喊:“丁小伟,脚下动起来!” “调动自己,注意盯球!” 耳中听著教练在场外的焦灼呼喊,丁小伟也很无奈。 如果动起来就有用的话,自己还会被对方连续三轮都剃光头吗? 动起来只会让对方更兴奋! 很快。 比分来到7:0。 趁著丁小伟捡球的空隙,教练正要跟裁判示意,要个暂停。 却被丁小伟摇手阻止。 早死早投胎,何必多受罪呢? 短短十多分钟,陈金杀伐果断,直落两局。 回到场边。 教练唯恐丁小伟被陈金打出了心理阴影,影响接下来的比赛,赶忙安慰道:“没事啊小伟。” “第一场比赛,还没活动开,输了很正常。” 教练搜肠刮肚,猛灌鸡汤,好教丁小伟从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 谁知,丁小伟的表现,却十分淡定,露齿一笑:“刘教,我真的没事。” “反正早就习惯了。” 一听这话,教练顿时愣住。 再看丁小伟的神情,平静得令人有些心疼。 第二场。 舒三虎对战徐雨田。 都是经过一场场血战,杀入八强的选手,实力都不弱。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近台摆短,中台搏杀,远台对拉 就连舒三虎这种以稳健防守见长的选手,此时竟也放弃了一贯打发,进攻愈发凶狠。 比起第一场,陈金的单方面碾压,丁小伟毫无招架之功。 这一场的观赏性强太多了。 场外观眾,看得如痴如醉,血脉僨张。 高亢的喝彩声,响亮的鼓掌声,络绎不绝,响彻整个场馆。 而双方各自的教练,也都紧盯著场內的瞬息万变。 比分焦灼时,或被对方疯狂追分时,技巧性十足的暂停,便在这时起了关键作用。 安抚心態,布置战术。 两场比赛下来,舒三虎和徐雨田两人各有胜负。 第三局,决胜抢七。 舒三虎再次转变战术打法,重新回到他熟悉且擅长的稳健防守领域。 屡次將徐雨田犀利而又凶猛的进攻,化解於无形之中。 最终,比分7:5,舒三虎拿下这一局。 同时也拿下宝贵的一分,与陈金暂时並列小组第一。 第三场比赛,乃是胜者对决。 由於舒三虎是背靠背,因此场间休息时间更长。 趁此机会,教练不停地给他分析局势,布置战术打法。 “从第一场比赛可以看出,陈金的打法,以进攻为主,力量和弧圈在你们这个年龄段里,都很罕见。” “再加上他是直板,手指手腕灵活,无论正反手,拉球侧旋比较多,所以你在防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落点和弧线,仔细盯球。” “另外,千万千万不要跟他拼台內,多给他中线追身球,一定要避免直板的正手。” “还有就是你自己,站位稍微往后一些,这样更好卸力,才能防住对方的爆冲。” “一旦退台,脚下就不要站得那么死,隨时准备跑全台。” …… 静静地听著教练的叮嘱。 舒三虎没有插嘴,直到教练把话说完,这才开口道:“那我可不可以退台跟他对拉?” “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嗯。” 休息结束。 陈金和舒三虎登场。 “你好。” 舒三虎憨厚一笑,与陈金轻轻击掌。 “你好。” 陈金微笑示意。 打完招呼,各自介绍器材。 陈金这才发现,舒三虎的正手胶皮,居然是少见的粉色。 江湖传言,胶皮越粉,打人越狠。 身为猛男,就该用粉色胶皮。 “挺拔量子x。” 眼见陈金露出好奇的神情,舒三虎主动介绍。 “这胶皮好像有点硬吧。” “有点,硬度47。” “好控制吗?” “习惯了就还好,正手弹击的威胁还是挺大的。” “……喂喂,我们可是马上要打比赛的对手。” “对手也可以是朋友嘛。” “……陈金。” “舒三虎。” 两人再次握手,相视一笑。 便在此时。 只听裁判提醒道:“时间到了,请双方选手,各就各位。” 场下是朋友,可一旦上了赛场,那便是你死我亡的对手。 而两人间的这场比赛,同样吸引了现场几乎所有人的关注。 “一个进攻犀利,一个防守无敌,两人的比赛,就是矛与盾的遭遇,不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我觉得,还是陈金贏面比较大,对於顶级高手来说,舒三虎的防守终究太被动了。” “没交过手,不好说,就看舒三虎能不能摁住陈金的爆冲了。” “昨晚谢名扬打贏舒三虎,也不是靠正面衝破舒三虎的防守,而是落点调动。” “你要搞清楚,谢名扬和陈金的进攻,可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俩的比赛你又不是没看过。” “这场比赛,没什么悬念,陈金必胜,我只是想看看,陈金到底能不能从正面突破舒三虎的防守。” …… 第34章 【034】教练,我尽力了,真的打不过 舒三虎手持球拍,压低身体,站在反手位桌角,嘴巴微张,口中喘著些许粗气。 双眼紧紧地盯著对面的陈金。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小小的桌球,在桌台与陈金的掌心之间,反覆起落,快速弹跳,发出急促而又清脆的声响。 落入舒三虎的耳中,连呼吸也不由得变快了些。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著舒三虎的脸颊,滑落而下。 “咕嚕~” 舒三虎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看著眼前这个同龄人,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身形也略显单薄。 但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却呈现出极为夸张而又完美的线条。 尤其是他挥拍击球的瞬间。 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如铁块般,爆发力十足。 就连经常擼铁的舒三虎,也不禁露出羡慕的目光。 交手不过六个回合,舒三虎已经明显感受到了陈金那无与伦比的衝击力。 对方爆衝过来的球,哪里是什么桌球,分明就是炮弹! 裹挟著巨大力量和弧圈的桌球,狠狠地撞击在球拍上,即便是以防守见长的舒三虎,也觉得虎口为之一震。 舒三虎甚至怀疑,跟陈金打完这场比赛,自己可能需要换一块新的底板。 “估计我这底板的桐木大芯都快被他冲烂了。” 在此前,舒三虎也曾见识过陈金的单板爆冲质量。 陈金与谢名扬的那场比赛,他同样从头看到尾。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確实雄厚。 但,无论是谁,或多或少都会有点“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心理。 舒三虎也不例外。 没跟陈金交手之前,他总是隱隱觉得,以自己的防守功力,或许能够抵挡住陈金的爆冲。 然而。 当真正面对陈金时,他这才清楚地认识到,想像跟现实之间,相距还是蛮大的。 陈金的爆冲,不但力量大,而且弧圈足,还带著强烈的侧旋。 按照教练的战术安排,舒三虎已经提前退台卸力。 可终究还是低估了陈金的这一板爆冲。 防不住! 根本防不住! 要么直接飞出界,要么就是下网。 甚至,还有对不上点,球打在了大拇指上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 就算他侥倖防住了第一板,陈金的下一板,力量更大,旋转更足,弧线愈发侧拐。 开局0:6的比分,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场外。 舒三虎的教练双手抱胸,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从比赛內容来看,陈金的打法跟他赛前预判的几乎一模一样。 而舒三虎在战术执行方面,也没什么毛病。 没跟陈金缠斗台內球,搓球落点儘量积压陈金的中线,而且也退台卸力了。 可仍是输球。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教练双眼微眯,打量著陈金,心里不免怀疑:“这小子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別说十六岁的少年了,即便是巔峰时期的成年人,也未必能有这般的爆衝力量。 天才少年,横空出世! 教练忽然想起当年媒体对於十六岁樊镇东的评价。 或许,这八个字,放在眼前这少年身上,也丝毫不为过。 “臥槽,陈金这正手爆冲,太继而猛了,连舒三虎这样的防守高手,都防不过三板。” “迄今为止,陈金应该是第一个从正面硬刚,衝破舒三虎防守的人吧。” “对头,谢名扬之所以能贏舒三虎,靠的还是战术,打落点,调动舒三虎。” “幸亏我老早就被淘汰了,没遇上陈金,不然的话,非得被他打得道心破碎不可。” “道心破碎的那位,学学人家丁小伟吧,人家丁小伟被陈金大神虐了三轮,可人家照样坚挺,还杀进了八强。” “这次选拔赛如果要比惨的话,我高低得给丁小伟投一票。” “別逗了,人家哪里惨了?人家再惨,也杀了八强,可你呢?” “扎铁了啊老心。” …… 现场眾人,在观赛的同时,趁著发球空隙时,各抒己见。 无不惊嘆於陈金那强大的爆冲能力。 对於很多人来说。 这场比赛,胜负早就没了任何悬念。 唯独想要知道,便是陈金能否正面突破“不动石虎”的防守。 事实证明,舒三虎这面青锦赛最强之盾,仍然抵不过陈金的一板板爆冲。 11:1。 11:2。 两局比赛,陈金除了一两个涉嫌放水的失误以外,全都稳稳拿下。 “打得好,跟你学习了。” 舒三虎心悦诚服。 “承让。” 陈金微笑。 握手后,各自回到场边。 舒三虎擦著汗,走向教练,苦笑著摇摇头:“教练,我尽力了,真的打不过。” “没事。”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被这场比赛影响,你下一场和丁小伟的比赛,才是关键。” 说著,抬头看了眼正准备上场的丁小伟。 如今的舒三虎,虽然输给了陈金,但仍然手握一分,保留著极大的出线概率。 而接下来这场比赛,乃是丁小伟对战徐雨田。 在两人一分未得的情况下,这场比赛,尤为重要。 谁能拿下这一场,不但是在晋级分数上,在比赛心態上,更是拿下了主动权。 若丁小伟贏,那么徐雨田大概率会被陈金直接淘汰。 若徐雨田贏,那么丁小伟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从舒三虎身上拿回一分。 身为舒三虎的教练,对舒三虎的技术特点,可谓瞭若指掌。 他心里很清楚,丁小伟的长胶削球打法,正是舒三虎最头疼,也是最难处理的。 一旦对上丁小伟,除非舒三虎突然爆种,否则两人的胜率,恐怕是要四六开。 “幸亏这一场就是丁小伟的比赛,可以好好看看,再仔细研究一下他的打法。” 教练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看著丁小伟。 而另一边。 丁小伟的教练趁著比赛还没开始,也在不断给丁小伟指点战术。 “小伟,你要记住,这一场比赛確实很重要,但不是最关键。” “就算输给了徐雨田,你仍有出线晋级的机会,所以心態一定要放鬆。” 听到这。 正在热身的丁小伟,一脸认真地道:“刘教你放心,我现在的心態,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废话,被陈金这个怪物连虐了四轮,却还能站在赛场上,这心態能不好吗? “那就好。” 刘教笑了笑,隨即续道,“不要著急,放鬆了打,该削的时候削,该拉的时候拉,坚决一点,不要犹豫,脚下调动,落点打开。” “另外,贏球了千万不要憋著,一定要喊出来,输球也不能输气势,明白了不?” 丁小伟点头:“明白。” “好了,去吧。” 刘教使劲拍了拍手掌,大声鼓励,“come on,加油!” 第35章 【035】菜就多练 徐雨田的青锦赛成绩並不理想,最终折戟在了八强。 而淘汰他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丁小伟。 因此,眼前这场对战,乃是正儿八经的恩怨局。 昨晚抽籤后,得知自己再次跟丁小伟在八强赛遭遇。 要素齐集,死去的记忆,开始猛烈攻击,徐雨田想起了青锦赛时被长胶削球支配的恐惧。 在青锦赛之前,徐雨田虽然也知道长胶那诡异的特性,但对长胶的实战经验並不多。 所以一上场就吃了大亏,被丁小伟打了个屈辱的11:1。 第一局结束,徐雨田气得將拍子往球桌上狠狠一摔,差得引来裁判的餵猪警告。 “丁小伟靠怪胶贏球”的说法,正是因为徐雨田的推波助澜,让不少人有了刻板印象。 可想而知,丁小伟对徐雨田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再加上,这场比赛,对於双方而言,都至关重要。 种种恩怨交匝,两人还没登场,便已火药味十足。 交过一次手,对於彼此的打法,双方都很熟悉。 在教练和队友的陪同下,徐雨田今天一大早,便来到场馆,针对长胶削球打法,进行专项训练。 自问已经熟练掌握了对战长胶削球打法的技巧,徐雨田信心十足。 誓要打爆丁小伟,一雪前耻! 然而。 两三个回合后,徐雨田便意识到事情没他想像中的那般简单。 长胶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可削球呢? 你他喵的不是长胶削球打法吗? 为什么正反手的进攻都这么凶猛,跟吃了枪药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问你削球呢? 原本精心准备,专门用来对付长胶削球打法的所有技战术,全都失效。 徐雨田顿时傻眼了,再次被打懵。 不但是徐雨田,舒三虎和他的教练也都愣了愣。 “丁小伟好像改变打法了?” 舒三虎教练眉头一皱,好像两根麻掛在了眼睛上。 “嗯。” 舒三虎沉声道,“青锦赛的时候,丁小伟的打法,还是以削球为主,很少进攻。” “但这一次,他的进攻明显凶了很多,削球反而少了。” 跟徐雨田差不多。 在此前,职业赛场上,舒三虎也很少遇到过长胶选手。 抽中与丁小伟同组,情知长胶不好打,故而同样进行过长胶削球的专项训练。 可没想到,丁小伟居然改变了打法。 著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长胶削球,改成长胶进攻,胶皮肯定要换,相当於一次技改。” 不愧是教练,经验丰富,“只要是技改,肯定会有阵痛期。” “小虎子,这就是你的机会。” 舒三虎一点即透:“明白。” 言讫。 继续观赛。 想要从丁小伟和徐雨田的对局中,发现更多的破绽。 眼见徐雨田节节败退,徐雨田的教练赶忙叫了个暂停。 “玛德!” 徐雨田低低地骂了一句,“太尼玛噁心了。” 刚想摔拍子,被裁判冷冷一瞥,这才冷静下来。 回到场边。 徐雨田有些泄气道:“练了半天的削球,结果丁小伟这小子改打法了。” “没关係,你得先沉住气。” 教练安慰道,“长胶变打法,相当於技改,就算丁小伟从青锦赛结束后就马上开始改打法,短短一两个月,也不可能熟练掌握。” 他哪里知道,丁小伟的技改,是在陈金的建议下,从昨天中午才开始的。 短短一天时间不到,丁小伟居然能够在赛场上运用到这种程度,足见天赋。 当然,丁小伟现在的打法,並非无懈可击。 明眼人都能找到破绽。 “长胶不吃转,你搓球给他正手,稍微冒高,人家正手长胶,啪的一板,就能打得你哭爹喊娘。” “所以,跟进攻型长胶打,儘量不要给他正手,全给反手。” 徐雨田教练分析道,“让他要么只能侧身,要么只能反胶起板。” “侧身失误多,如果反胶起板,不就是进入你的领域了吗?” 徐雨田眼前驀然一亮,精神为之一振:“教练,我懂了。” 另一边。 虽然丁小伟开局打得不错,但在很大程度上,属於偷鸡,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接下来,对方肯定会变换打法。 “刚才打得很好,继续保持。” 刘教话锋一转,“不过,对方一旦適应你的打法,跟你拼反胶反手,你就会落入下风。” “所以……” 话没说完,丁小伟立马接口:“倒板,削他?” “不错。” 刘教笑著一拍他的臂膀,“盯住落点,稳著点削。” “嗯。” 上场前,丁小伟看了眼不远处的陈金,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感受到丁小伟投来的目光,陈金微微一笑,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以示讚赏和鼓励。 “臥槽,丁小伟打得可以啊。” 欧阳良禽讚不绝口,“没想到长胶进攻原来这么猛。” “还不是全靠陈金大神给他提议的建议。” 秦文杰一撇嘴,“当然了,短短一天,就能打到这种程度,看来丁小伟这小子的天赋,比我还要高那么一捏捏。” “陈金大神。” 欧阳良禽羡慕得不行,“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让我也涨涨球?” “能。” 陈金点头。 “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欧阳良禽大喜,满脸期待。 “多练。” 陈金正色道。 欧阳良禽:“……” 陈金大神,你是在暗示我打得菜吗? “暂停回来,不知道徐雨田会怎么打?” 陈梓涵捏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在脑中模擬,如果自己是徐雨田,又该如何调整。 “跟丁小伟死磕反手。” 陈金突然道。 “死磕反手?” 陈梓涵眼前一亮,“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丁小伟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你別忘了,丁小伟是个削球手。” 陈金笑道,“如果徐雨田的反手不能在三板之內,冲死丁小伟,被丁小伟的削球缠过,后面就不好打了。” 这时候。 挤在欧阳良禽等人中间的安阳,都快变成了肉饼。 面红耳赤,想了许久,终於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陈金大神,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打丁小伟呢?” 此言一出。 欧阳良禽等人也都纷纷把目光望向陈金。 毕竟,他们这群人,哪个没在丁小伟的手底下吃过亏。 谁不想知道丁小伟的打法弱点? “很简单。” 陈金微微一笑,“爆冲他!” “一板不行就两板,两板不行就三板。” 眾人:“呃……” 高手打球,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可安阳却是两眼冒光,在心里暗自將陈金的话奉为圭臬:“原来只需要爆冲就行了……懂了,我回去以后,每天晚上,儘量多衝几次。” 第36章 【036】我真的好想继续打球 发球、接发球、前三板抢攻…… 落点、大角度、正反手衔接…… 赛场上的两个少年,围绕著一颗小小的桌球,闪转腾挪,挥拍如刀。 或进攻如暴雨般迅疾,或防守如泰山般沉稳。 只求抓住对方稍纵即逝的失误机会,如快刀割喉,一击毙命。 除了激烈的爭锋,这张不大的桌球上,更有精心的算计。 就像是两位对弈的高手。 无论丁小伟,抑或徐雨田,在处理每一板球之前,便已迅速预判好了对手下一板球的落点和旋转,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 场上尚且如此。 而场外的两位教练,同样也在两人的对局中,不断寻找著对方的弱点和破绽,思索战术。 输球时拧眉,贏球时怒吼。 赛场內外,每一板暴冲,每一声吶喊,无不充斥著对这项运动的狂烈热爱。 然而。 竞技体育,终有胜负。 比起徐雨田,丁小伟能拉能削,有著更灵活的打法,以及更丰富的战术。 最终,大比分2:1,艰难战胜徐雨田,拿下这至关重要的一分。 “打得好。” 输了这一场,情知自己已经晋级无望,再次倒在了八强,徐雨田耷拉著眼帘,满脸沮丧。 不过,在对手面前,徐雨田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与丁小伟握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谢谢。” 丁小伟低声道。 抬头看去,徐雨田的眼眶中,饱含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丁小伟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能说出口。 但见徐雨田拿著毛巾和球拍,缓缓走向场边,背影里充斥著无尽的失落。 “教练,我……” 徐雨田才刚开口,大颗大颗的泪水便已滚落。 赶忙用毛巾捂著脸,身子略微抽动。 “没事啊。” 教练心疼地將他搂进怀里,揉了揉他那满是汗水的头髮,“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嘴上这样说来,但他心里却十分清楚。 在这个世上,不乏努力之人。 可纵然努力了无数,真正的机会,只会出现在这其中的一两次。 倘若没能抓住,失去了便永远失去了。 更何况。 是在人才辈出的国乒。 而另一边。 眼见丁小伟拿下比赛,一直神经紧绷的刘教,高兴得双拳紧握,直接蹦了起来。 “漂亮!” 刘教喜笑顏开,“小伟,好样的。” 相较之下,丁小伟反倒更加淡定:“刘教,你不是说过吗?下一场打舒三虎才是硬仗。” “对对对。” 刘教一拍脑门,笑呵呵道,“硬仗还在后头,先不要高兴得早。” 喂喂,要不咱们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是谁笑得已经都快合不拢嘴了? 丁小伟翻了翻白眼。 “舒三虎的打法,是以防守为主。” 很快,刘教便冷静下来,望了眼不远处的舒三虎及其教练,“防守打法的弱点,就是他从容应对上旋球,但对於下旋球,他就没办法常规防守了。” “所以……” 丁小伟秒懂:“削他?” “对!” 刘教表示肯定,“而且必须以削球为主,主打下旋。” “明白。” 丁小伟点头。 “前四个球,咱们先试一下对手,看对手到底有没有应对削球的战术。” 刘教接著道,“如果有,我立马叫暂停,咱们便调整战术打法,如果没有……” 说到这,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我们就坐等进四强。“ “进四强!” 丁小伟捏紧了拳头,眼神里透出无比的坚毅。 最终的比赛结果表明,丁小伟的长胶削球打法,確实是舒三虎的克星。 对於下旋削球,舒三虎被打得满头大汗,叫苦连连。 虽然他也曾尝试过变换各种打,可还是遗憾落败。 7:11。 7:11。 两局比赛,舒三虎输得一点脾气也没有。 “打得好。” 握手时,舒三虎兀自面带微笑,发自肺腑地祝福,“希望你四强赛加油,能够走得更远。” “谢谢。” 丁小伟感激道。 回到场边,与刘教击掌。 刘教这次是真的高兴得合不拢嘴了,捧著丁小伟的脸,也不顾他满头大汗。 “mua~” 刘教狠狠亲了一口,隨即又捏了捏丁小伟的脸,“小伟,我以你为荣!” “疼疼疼……” 丁小伟齜牙咧嘴。 眼角余光,往边上一转。 在欧阳良禽等人的加油助威声中。 陈金拿著球拍,准备上场。 誒,等等? 丁小伟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我进了四强,陈金也进了四强,那岂不是我又要跟陈金打? 妈了个蛋,被虐了四次还不够,还要再被虐一次? 敢情我的晋级之路,同时也是被虐之路? 想到这。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丁小伟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並快乐著”。 最后一场比赛。 情知彻底没了晋级希望,徐雨田全然没了斗志,脚下如灌铅般沉重,注意力也很不集中。 再加上,对手又是陈金这个怪物。 短短十分钟。 两局比赛,便已结束。 陈金打得尤其放鬆,观眾看得也索然无味。 不等比赛打完,早就散了大半,去了隔壁观赛。 11:0。 11:1。 徐雨田脸色惨白,如失魂落魄,拿了毛巾和球拍,便往回走。 甚至忘了与陈金握手。 走到一半时。 徐雨田情绪彻底崩溃,將手中的球拍,往地上狠狠一砸,隨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见状。 教练和队友赶忙衝上前,极力安抚徐雨田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徐雨田这才终於平静一些。 教练搀扶著他的手臂,缓缓往场外走去。 “我球拍呢?” 徐雨田突然站住。 “在这。” 队员赶紧將球拍递了上去。 呆呆地看著沾满了灰尘的球拍,徐雨田再次泪涌如注。 “对不起,对不起……” 徐雨田一边擦著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一边用泪水擦著球拍,喃喃自语道,“教练,我、我真的很爱桌球,我真的好想好想继续打球啊……” “可是我爸、我爸……” 闻言,深知徐雨田家庭情况的教练,只觉鼻头一酸。 虽百般惋惜,却也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气。 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陈金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收拾起了背包。 第37章 【037】C5也是C 隨著袁强的摆短下网。 第四轮循环赛二组的比赛,终於宣告结束。 谢名扬拿到三分,独占鰲头,以小组第一晋级下一轮。 张嘉豪两分,紧隨其后。 而王晨枫和袁强则被淘汰,无缘出线。 至此,本次u16国乒选拔赛的四强皆已出炉。 “义父!” 一见到陈金,张嘉豪便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恨不得跪在陈金的脚下。 “喂喂,这是要搞哪出?” 陈金眉头微皱,“你不是晋级最后一轮循环赛了吗?” “可是……” 张嘉豪可怜兮兮地望著陈金,眼神里透著不甘心,“我又又又输给谢名扬了。” “子仇父报,你一定要为孩儿雪耻啊。” 同居两年,又岂会不知张嘉豪的性格,陈金淡然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天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 “满嘴顺口溜,金哥你也想考研吗?” 张嘉豪眨了眨眼。 “考研?我还想读博呢。” 陈金懟道。 最后一轮循环赛,只剩四人,无需抽籤。 不过,李谦还是把四个少年聚拢到了面前。 “虽然不用抽籤,可还是需要提前確定出场顺序。” 李谦笑道,“老规矩,小组第一和小组第一,小组第二和小组第二,石头剪刀布划拳,贏的打第一场,输的打第二场。” 谢名扬眉毛微挑,走到陈金的跟前,昂首挺胸,面无表情。 陈金:“……” 两人差不多的个头,就这样面对面站著,相距不过两尺。 无处安放的目光,气氛有些尷尬。 “咳咳……” 摸了摸鼻子,陈金开口打破沉默,“谁喊石头剪刀布?” “你喊。” 谢名扬语气冷漠。 原本,他想用自己那霸气侧漏的眼神震慑陈金,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可这距离,目不转睛地看著对方,再霸气的眼神,却也变得有些含情脉脉了起来。 坚持不了三秒,便心虚地將目光挪开。 “好。” 在身前捏了个拳头,陈金缓缓章喊了声,“预备……” 谢名扬身子微侧,將右拳藏在身后,目光锐利,紧盯陈金,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石头,剪刀,布——” 话音刚落。 两人同时出了个剪刀。 “再来。” “石头,剪刀,布——” …… “继续。” “石头,剪刀,布——” …… “再来!” “石头,剪刀,布——” …… 陈金和谢名扬,一连猜拳猜了十几个回合,居然全都一样。 而张嘉豪和丁小伟,只一个回合,便分了胜负。 “我就说这两人心有灵犀吧。” 张嘉豪撇了撇嘴,有些酸溜溜地道,“猜拳就猜拳嘛,还站这么近,是想打架还是打尅丝?” 闻言。 丁小伟看了眼张嘉豪,心说身为一介直男,我是不是应该离这小子远点儿。 “石头,剪……” 陈金还没喊完。 就被谢名扬打断了:“等一等,这次换我来喊。” “行。” 陈金微耸肩膀。 “石头,剪子,布——” 谢名扬一字一顿,抑扬顿挫。 话音刚落。 两人同时出拳。 看著对方比了个剪刀手,而自己则是沙包大的拳头。 谢名扬的嘴角,终於浮现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我贏了。” 谢名扬昂起下巴。 “嗯。” 陈金点头,“你贏了。” 说完,甩了甩手,一脸淡然地走开。 徒留谢名扬独自在原地,回味著胜利的滋味。 “好了,胜负已分。” 李谦拿著大声公,“本次u16国乒选拔赛第五轮循环赛第一场,丁小伟对阵谢名扬。” “第二场,陈金对阵张嘉豪。” “你们四个,过来一下。” 李谦转身放下大声公,从桌上捧起了四套国家队球服,分发给四人。 手捧球服,看著球服胸口绣著五星红旗,张嘉豪激动不已:“穿上这身球服,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就是国乒一份子了?” “不是。” 李谦摇头。 “啊?”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张嘉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切了一声,“白高兴了。” 听得李谦续道:“下午两点,比赛准时开始,提前半个小时来场馆。” “提前半个小时?” 张嘉豪奇怪道,“昨天不是提前十分钟吗?” “因为下午c台要来採访,所以得提前一些。” 李谦笑道,“到时候记得穿好发给你们的球服。” 听闻c台居然要来採访,一个国乒选拔赛,搞这么大的阵仗。 连谢名扬也不禁有些激动了起来。 “c台?” 张嘉豪满脸振奋,“妈妈,我出息了,儿子要上新闻联播了。” “是c5,不是c1。” 李谦微微一笑,“想上新闻联播,等四年后的奥运会吧,看有没有机会。” “c5也是c。” 张嘉豪咧嘴笑道。 “上新闻联播你估计是没什么机会了,上今日说法可能还有希望。” 陈金调侃。 …… 食堂。 陈金、张嘉豪以及欧阳良禽等一大帮子人,围满了一张餐桌。 “来来来,咱们以汤代酒,庆祝陈金大神和张、张……” 欧阳良禽卡了一下,转头望向张嘉豪,歉然问道,“兄弟,你叫啥名字来著?” “张嘉豪。” 张嘉豪满头黑线,一翻白眼。 老子堂堂青锦赛亚军,如今又杀进了选拔赛四强,不说名扬四海,好歹也是妇孺皆知,你他喵的居然连老子名字都记不住? 活该你六十四强! “张嘉豪?” 欧阳良禽喃喃念了一遍,“一张嘴就在家里乱嚎……嗯,我记住了。” 张嘉豪:“……” 兄dei,你这名字记忆大法很欠揍啊! 要不咱们出去单练一会儿? 张嘉豪心里鬱闷。 “……庆祝陈金大神和张、张兄弟,双双杀入四强,同时也预祝下午的比赛,旗开得胜。” “一口闷了。” “干!” 欢呼声中,眾人举起手中的汤碗,彼此轻轻碰了一下,隨即一饮而尽。 “听说这次选拔赛的前三名,可以获得wtt常规挑战赛利马站的资格是吧?” 秦文杰说道。 “好像是这么说的。” 欧阳良禽嘴里嚼著饭菜,含糊不清道。 “换做以前,像我们这些刚从选拔赛出来的年轻选手,根本就没资格参加wtt的比赛吧。” 陈梓涵满脸羡慕。 “不然怎么说这次是大胆改革呢?” 欧阳良禽反握筷子,頷首道,“看来上头是铁了心要搞梯队建设。” “话说……” 安阳弱弱道,“利马在哪儿呢?” “我查过,秘鲁的首都。” 陈梓涵道。 “秘鲁?” 欧阳良禽吃了一惊,“臥槽,南美洲?这么远?咱这儿有直飞的航班吗?” “估计有点悬。” 陈梓涵沉吟道,“得去其他地方转。” “不但远,而且还得倒时差。” 秦文杰看了看陈金,“这可有点累人啊。” 不等陈金开口。 欧阳良禽抢先说道:“就当是公费旅游,反正差旅都是公家出。” 正当眾人谈论之际。 但见一人端著餐盘,站在不远处,犹豫踟躇,朝陈金这边不断张望。 第38章 【038】不能在职业赛场发光,那就在商业赛场称王 “徐雨田?” 秦文杰坐的位置,刚好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人。 目光一转,早已发现。 见徐雨田在原地站了许久,意图不明,秦文杰眉头一皱。 “陈金大神,徐雨田那小子鬼鬼祟祟,端著一个餐盘,偷窥我们,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秦文杰压低声音道。 闻言,眾人纷纷扭头望去。 果然看见不远处正自踟躇的徐雨田。 “这小子不会是记恨陈金大神你打他打得太狠,想来找茬吧?” 欧阳良禽低声道。 毕竟,两人最后一场比赛,徐雨田被陈金打得道心破碎,当场奔溃,乃是有目共睹。 万一这货想不开,要对陈金做出些事情来…… “有刺客!” 张嘉豪突然把筷子一扔,跃身而起,扯著嗓子喊了声,“护驾。” 这一声,突如其来,登时吸引来不少人的诧异目光。 眾人:“???” 默默地將自己面前的餐盘稍微挪开了些,与张嘉豪拉开距离。 我们只是恰巧拼桌,跟这人一点都不熟! 不远处的徐雨田,显然也听见了张嘉豪的声音。 犹豫半晌,终於一咬牙,快步走上前去:“陈金……” “你想干什么?” 张嘉豪一手暗自抓著自己的餐盘,浑然不顾汤汁沾手,身体倾斜,挡在陈金面前,另一只手指著徐雨田,“放下你手里的餐盘。” “我不想干什么,你、你们误会了。” 徐雨田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端著餐盘,赶忙放到旁边的餐桌上面,有些侷促地道,“我、我是来跟陈金道歉的。” 此言一出。 眾人面面相覷。 就连陈金也愣了一下:“跟我道歉?” 他实在没想明白,徐雨田有什么需要跟自己道歉的。 “打完比赛,我忘了跟你握手,真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 说著,徐雨田退后半步,朝陈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哎哟!” 陈金赶忙起身,回了一鞠躬,“就这点小事,没必要没必要。” “作为一名职业运动员,无论输贏,赛后握手,都是对对手最基本的尊重。” 说到这,徐雨田语气顿了顿,眼神暗淡,苦涩一笑,“虽然我以后可能不能继续打球了……” “为什么继续打球?” 眼见徐雨田並无恶意,张嘉豪整个人总算放鬆下来,“是要回去继承家业么?” 据他所知,国乒里有不少主力,家境都很不错。 倘若无法在乒坛混出成绩,那么退役之后,就能只会回去继承亿万家业了。 原本,这只是张嘉豪为了缓和彼此间的尷尬气氛,隨口说的一句玩笑话。 “我爸是个建筑工人,我妈在老家种地。” 徐雨田耷拉著眼帘,语气平静得好像一潭死水,“我还有四岁大的弟弟,长得很可爱,可去年確诊了小儿麻痹……” 张嘉豪一愣。 霎时,悔恨如炮弹落入池塘的波浪,瞬间扩散全身。 情不自禁,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兄弟,不好意思啊。” 张嘉豪满脸歉意。 “没事儿。” 徐雨田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说得也没错,这次来参加选拔赛前,我爸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或许我以后真的只能回去继承我爸我妈的家业。” “要么在工地搬砖,要么在老家种地……” 眾人静静听著,尽皆默然。 以徐雨田现在的实力,能够从高手如云的省队里,被教练选中,报名参加这次的国乒选拔赛,便足以证明他打球的天赋和勤奋。 更何况。 他还一路杀入了八强,少年未来可期。 但是,人生在世,很多时候,並非光靠天赋和勤奋就能坚守住自己心中的热爱。 与天赋和勤奋相比,现实才是热爱最大的敌人。 寂静半晌。 还是安阳率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默:“你打球打得很好,还杀入了八强,比我们这几个人都要厉害。” “对啊。” 欧阳良禽也道,“我六十二强,比你差多了,但我还是决定,不管怎样,来年再战,不留遗憾。” “me too。” 秦文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眼神真诚地看著徐雨田,“你八强的成绩,真的已经很好了,要不你回去跟你爸好好谈谈,说不定他会同意的。” 其他几人,七嘴八舌,也都在劝慰徐雨田。 “我……” 徐雨田心里无奈苦笑。 他爸是什么德行,他这个做儿子的,又岂会不知? 如果能说得动,自己又怎会在输球之后,当场崩溃。 正要开口。 忽闻陈金说道:“其实,如果你真的喜欢桌球,想要继续打球,不是一定要在职业赛场上发光,在商业赛场上,以你的天赋和水平,照样可以称王。” “商业赛场?” 徐雨田愣了一下。 “只要你的球拍还在,有空的话,可以去打一打开球网的积分赛。” 陈金道,“不但可以维持你的水平,而且拿了冠军,还有奖金。” “对对对,义父……啊呸,金哥这建议不错。” 张嘉豪一拍大腿,“现在很多俱乐部和球馆,都会举办积分赛,我和金哥以前没钱吃火锅的时候,经常跑去低分段炸鱼。” “报名费二三十,第一名奖金八十一百,甚至还有上千的。” “我当初买我这块底板的钱,就是这么攒出来的。” 话题甫一打开,眾人立马滔滔不绝了起来。 “对对对,这確实是条路子,能打球又能拿奖金,简直就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鵰。” “臥槽,万一我以后没打出来,我也去积分赛炸鱼。” “我听说,像朱毅、刘家良、魏世皓这些商业赛的高手,经常有俱乐部请他们打球,出场费高得嚇人,一场比赛,十个w起步。” “奥恰洛夫之前不是也来我们这打过商业赛吗?听说出场费三十万。” “陈金大神说得对,兄弟,以你的天赋和水平,就算不能在职业赛场发光,照样可以去商业赛场称王,条条大路通罗马,千万不要放弃。”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徐雨田心动不已。 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个办法! 霎时间。 仿佛一束光亮照进內心,阴霾登时一扫而空。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热情而又纯真的面庞,徐雨田满心感激,抽了抽鼻子,有些哽咽道:“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 “兄弟,说谢就见外了。” 欧阳良禽搂著徐雨田的肩膀,笑道,“大家都是陈金大神战俘营的兄弟,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开口。” “比如说积分赛报名费什么的,哥几个给你凑。” 徐雨田微怔:“陈金大神战俘营?” “就是这次选拔赛,所有输给陈金大神的人。” 欧阳良禽拍著胸脯,满脸骄傲地道,“本人不才,战俘二號。” “我,战俘一號。” 秦文杰举手。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战俘三號在此。” 陈梓涵一脸淡定,虽然起初时不太情愿,如今却也逐渐接受。 “我、我是四號。” 安阳弱弱地道。 “还有我。” 张嘉豪手举得老高,爭先恐后地道,“给我预留一个坑位,迟早用得上。” 眾人:“……” 你特么不是还没开打吗? 这就投降了? 对於眾人的玩闹,陈金也是一脸无奈,却无法阻止,只能扶额苦笑。 对徐雨田道:“什么战俘营,別听他们瞎胡闹。” 话没说完。 徐雨田突然啪的立正:“战俘五號,前来报到。” 第39章 【039】教练不见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 刚一进屋。 张嘉豪將背包往地上一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衝进浴室,把门反锁。 很快。 浴室里便传出哗啦啦的水响,以及张嘉豪愉悦的哼歌声。 “喜刷刷喜刷刷喜刷刷~噢噢……” 有时候,陈金也很佩服张嘉豪,居然连这种早就埋进坟里的古早神曲也能哼上几句。 在张嘉豪五音不全的歌声中。 陈金收拾衣物,静待张嘉豪从浴室出来。 然而。 等了將近半个小时,这小子的歌声依旧嘹亮。 陈金有点不耐烦了。 关键是,你他喵洗就洗,能不能別开腔? “平时洗个澡,四五分钟就完事了,今天洗这么久?” 陈金上前砸了砸门,“你小子到底在浴室里面搞什么飞机?” “別催別催,快了快了。” 张嘉豪正使劲搓著胳肢窝,嘿嘿一笑,“这辈子第一次穿国家队的球服,不得好好沐浴净身。” “那你净身净完了没有?” “快了。” 如此这般,又过了几分钟。 浴室里再次传来张嘉豪的声音:“金哥,帮我拿条火炮儿唄。” “在哪儿?” “我房间,行李箱,塞在网格子里面。” “……没找到。” “不会吧?” “真没有,不信你自己出来找。” “臥槽,难道忘带了?” “要不掛空挡吧。” “下午打比赛,甩起来多影响发挥啊。” 张嘉豪想了想,“金哥,你有多余的不?借我一条。” “有是有,可……” 陈金打开行李箱,翻找了一会,“全都穿过了,没新的。” “没关係。” 张嘉豪毫不介意,“我跟金哥你情同父子,同穿一条裤衩子又怎么了?” 陈金笑了笑。 其实,他备了几条新买的,刚才不过是故意逗张嘉豪。 “你不嫌弃就行。” 陈金隨便拿了一条,“开门,查水錶。” 嘎吱—— 门打开些许缝隙。 张嘉豪伸手接过裤衩子:“金哥,你上次体检,应该没检查出什么奇怪的病吧。” “我特么……” 不等陈金一脚踹去。 砰的一声,张嘉豪早已把门关上,紧紧反锁。 两三分钟后。 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股热浪席捲而出。 张嘉豪浑身上下,只穿了条格子裤衩,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嘀咕说道:“金哥,你这买火炮儿的品味有点骚啊。” “有你这骚包骚?” 陈金翻了个白眼。 “嘿嘿。” 张嘉豪一脸坏笑,“我穿著有点松垮,我怀疑金哥你兜得住吗?” “不好意思,我刚合適,甚至还有点紧绷。” “真的吗?我不信,除非……” “滚,你个老玻璃!” 陈金拿著衣物,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洗完出来。 但见张嘉豪已经吹乾了头髮,却还没换上衣服。 双手捧著球服,呆若木鸡,站在床前,眼中饱含热泪。 “中邪了?” 陈金皱眉道。 “呸,你才中邪了。” 张嘉豪正色道,“有了这套国家队的球服,从此以后,我一身正气,百邪不侵。” “身披国家队队服,为国而战,光宗耀祖啊。” 说著。 有些颤抖的双手,將球衣平平整整地铺在陈金的床上。 双掌合十,表情肃穆。 隨即拜了三拜。 “晚辈张嘉豪,在此向乒坛冠军的所有英灵诚心祈祷,请助我在这次选拔赛上,打败谢名扬和丁小伟,勇夺亚军。” 言讫,张嘉豪伸手往空中虚抓了一把,好像攥住了什么东西,往球衣扔去。 如是反覆了好几次。 陈金:“……” 勇夺亚军? 敢情回应你的英灵,是咱们国乒的现任男队主教练? 陈金在心里吐槽。 “呔!” 张嘉豪突然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顿玄学操作后,这才心满意足,將球衣穿在身上。 对此,陈金早已见惯不怪。 只不过。 目睹张嘉豪衝著镜子一阵挤眉弄眼搔首弄姿。 陈金实在忍不住,於是低低地骂了句:“骚包。” 躺在床上,眯了不到半个钟头。 登时精神焕发。 一看时间,才刚一点。 两人收拾出门,奔赴场馆。 踏进场馆大门就看见有人扛著摄像机。 “臥槽,真是c台。” 张嘉豪激动得抓住陈金的手臂,使劲地摇了摇,“妈妈,我要上电视了。” “淡定。” 陈金放眼望去。 只见刘国良、李榫、王浩、马林、王力勤等人,都已到了现场。 或双手抱胸,或手插裤兜,谈笑风生,等待c台採访。 而谢名扬和丁小伟两人,也已经来到场馆。 正跟各自队友训练。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者。” 张嘉豪此时的心中,顿时多了一丝危机感,“金哥,我们又来晚了一步。” “他俩是不是已经採访完了?” 陈金瞥他一眼:“別废话,练球。” 找了张球桌,放下背包,拉抻热身之后,两人便对练了起来。 正当两人沉浸式反手対撕。 张嘉豪眼角余光,瞥见摄像大哥扛著摄像机,对准自己,似乎是在拍摄。 身体瞬间紧绷,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庞,咧了咧嘴,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很快。 摄像大哥走开。 “呼~” 张嘉豪终於鬆了口气,对陈金道,“金哥,你看我刚才笑得怎么样?帅不帅?” “你看过假笑男孩的笑吗?” “看过。” “你刚才的笑,跟他差不多。” “啊?那不完犊子了吗?” 张嘉豪哭丧著脸,“我他喵的不会被人做成那种搞笑逗比表情包吧?” “极有可能。” “……” 摄像大哥,我这段能不能掐掉不播? 张嘉豪欲哭无泪。 一个失神,球飞出界。 趁著捡球的机会,陈金看了眼谢名扬和丁小伟的训练场地,不由得皱了皱眉。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没瞧见张教练。” 陈金问道,“张教练人呢?” “上午我刚跟谢名扬打完比赛,输了之后,他就匆匆忙忙走了。” 张嘉豪苦笑一声,“说是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但我估计张教练是被我三战三败输给谢名扬整破防了。” “破防?” 陈金当然不信。 虽说张教练只是省队的教练,但也是从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又岂会因为一时胜负而破防。 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才离开。 “吴教练呢?” 陈金突然想到,“中午也没见到吴教练。” “对哈,两个教练都不见了。” 张教练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臥槽,难道他们有一腿……” 话音未落。 便听见张教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好好练球,你俩在嘀咕什么呢?” 第40章 【040】选拔赛决赛 “张教练?” 张嘉豪回头望去,见张教练手插裤兜,仿佛不知谁是对手,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您老真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別瞎贫嘴,专心练球。” 嘴上虽然数落著张嘉豪,可张教练的眼神,却有些心虚地飘向了陈金。 陈金佯作不见。 心里,却已经猜到了几分。 一点五十。 隨著一道尖锐的哨声响起在训练馆里。 男女两队,总共八人,全都集合在了最前头。 当著c台摄像机的镜头,不懂球的胖子神情严肃。 “这次选拔赛,是一次创新大胆的尝试,同时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刘国良扫视眾人,一字一顿地道,“希望你们这些年轻选手,能够赛出水平,赛出风采,我也在这里预祝你们都能取得佳绩。” 话音刚落。 全场掌声雷动。 隨即,主教练李榫当眾宣布:“裁判就位,选手入场,选拔赛决赛正式开始。” 摄像头一转,扫过陈金等人的身影。 排队走在陈金后面的张嘉豪,搓著手指,肉眼可见的紧张,低声道:“金哥,好紧张,好想嘘嘘。” “想嘘就去嘘,不用跟我打报告。” “算了,正拍著呢。” 说话间。 便已来到比赛场地。 场外,刘国良、李榫、王浩和王力勤等人,早已入座,翘首观赛。 唯独不见吴教练。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以吴教练的资格,纵然只是个领队,照样可以出现在比赛现场。 但陈金只是扫了一眼,当下也没有多想。 把包放下,静待上场。 最后一轮循环赛,採取的是七局四胜,决胜也不抢七。 比起先前的三局两胜,对於体力、心態以及战术的调整和储备,都有更大的挑战。 第一场。 谢名扬对战丁小伟。 比赛开始前,双方教练,都在给各自的队员,紧张但又有条不紊地分析布置著打法战术。 “虽然谢名扬拿了青锦赛冠军,而且这次选拔赛也打得很好,但你跟他打,有个非常明显的优势。” 刘教语速略快,可每个字都让人听得很清楚,“从青锦赛到这次选拔赛,你们只交手过一次,虽然上次你输了,可你输的是运气,而不是实力。” “这一次,你的打法比上次更灵活,再加上一路杀进四强,有个高手陪你练球,所以对上谢名扬,咱们一点儿也不慌。” 丁小伟苦笑道:“刘教,本来我一点都不慌,可你刚才突然提到』有个高手『,我心里猛地就打了个寒颤。” “没事,咱遇到陈……那个人还早著呢,先过了谢名扬这一关再说。” 刘教笑了笑。 隨即,笑容一敛,再次变得严肃了起来,继续说道:“因为是七局四胜的赛制,对削球手的体力要求更高,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第一局,尤其是前六个球,咱们都以削球为主,先把自己手感打起来的同时,也试一试谢名扬的手感怎么样。” “如果前六个球落了下风,那就立马转变打法。” “上场之后,一定要动起来,喊起来,千万不能输了气势。” “coe on!加油,加油!” …… 另一边。 谢名扬的教练,同样没有丝毫懈怠。 “上次青锦赛,你跟丁小伟交过手,就应该知道长胶削球是多么的难缠。” “不过別担心,咱们这次先稳著打,你要知道,不管再转再飘的下旋球,那也是下旋球,所以该拉转的时候一定要拉转,该爆冲的时候一定要衝死,但手上和脚下都不要绷得太紧,稳著打放鬆打。” “另外,丁小伟这次选拔赛的打法,有所改变,加强了长胶的进攻性,但不稳定,决赛场上,未必敢用。” “一旦发现他有改变打法的跡象,也就表示他开始心虚了,咱们就加大进攻力度,把他的气势彻底打压下去。” …… 身为裁判之一的李谦,看了眼桌上的计时器。 刚好两点整。 李谦站起身来,提醒道:“请双方运动员入场。” 与各自的教练相互激励之后,谢名扬和丁小伟拿著毛巾球拍,快步走到裁判桌前。 拋硬幣。 猜先。 谢名扬拿到发球权。 顺手將毛巾搭在球桌下方,两人活动了一下,便开始赛前对练。 与此同时。 场外。 刘国良正跟c台的女记者聊得不亦乐乎:“正对我们的这位年轻选手呢,叫做谢名扬,是我们魔都队王力勤王主任的得意弟子,刚在青锦赛的冠军,是一个非常有天赋非常有实力的好苗子……” “而另一位叫做丁小伟,是咱们齐鲁队的年轻选手,长胶削球打法,这种打法在职业赛场上已经不多见了。” 眼前这位c台女记者,在来採访之前,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因此,从这番话里,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点。 “长胶?” 女记者问道,“是不是之前白象女队的打法?” “不不不,虽然都是长胶,可在打法上,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刘国良先是一愣,旋即从容不迫地道,“白象女队的打法,主要是长胶磕球,而丁小伟的打法,是长胶削球。” “那您更看好哪一位呢?” 女记者又问。 “能够杀入四强,说明这两位年轻选手的实力都很强,也很接近,谁贏谁输,主要是看两人的临场发挥,我也不好判断。” 刘国良笑道,“要不咱们再去女队那边看看?咱们女队这次也挖掘到了几个好苗子……” 说著,便带著女记者和摄像大哥,朝著女队比赛场地走去。 目送刘国良等人走远。 王浩和王力勤好像鬆了口气似的,整个人立马放鬆了许多,相视一笑。 “力哥,听说你这两天亲自出马,给谢名扬开小灶,晚上十二点还在陪著练球。” 王浩笑道,“你走之前,这电费是不是应该给咱报销一下?” “浩子,瞧你那抠搜样儿。” 王力勤笑道,“报销也行,记得给我开发票。” 两人又是大笑。 顿了顿。 王浩身子往前倾斜,望著正在练球的谢名扬:“我听李谦他们说了,谢名扬这小子,確实是个好苗子,我很看好他。” “那等他进了国家队,你把他收了?” 王力勤半开玩笑道。 “力哥,你这是想把我累死啊。” 王浩捏了捏自己的脸,“好歹我以前也是號称『国乒王祖贤』,你再看看我现在脸上的褶子,全都是忙出来的。” “我懂我懂。” 王力勤笑了笑,目光一转,“又是吴指导,又是直板横打,如果我是你,我也心动。” “力哥,咱们拋开所有因素,你觉得怎么样?” 王浩看著王力勤。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实力,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个。” 王力勤道。 “是啊。” 无需言明,便已心中亮堂,王浩嘴角微翘,满是褶子的脸庞之上,露出一抹老父亲般的宠溺,“我也只见过那么一个。” “但,我希望能有第二个。” 第41章 【041】谢名扬VS丁小伟,攻守均势的对决!(求追读) 四周寂静,仿佛掉针可闻。 无数道眼睛,像是舞台上的一盏盏聚光灯,全都聚焦到了两人身上。 几位重磅级的国乒大佬,亲临现场,坐镇观赛。 现场观眾,譬如欧阳良禽等人,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放得开。 “呼~” 丁小伟长吐一口气。 手持球拍,双腿微屈,压低身体重心,眼如鹰隼,目不一瞬,紧紧盯视著对方。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谢名扬同样压低了身体,左手掌心,搁置著一个小小的桌球。 静默两秒。 向上垂直拋球。 左臂迅速移开的同时,往后转腰,引拍蓄力。 待得桌球坠落而下。 瞅准时机,腰腹发力,隨著身体重心的转动,球拍胶皮,摩擦桌球的中下部。 完美合力! 桌球带著强烈的侧下旋,越过球网,飞向对面半台中线偏右的近网处。 弧线低平,又是近网短球,根本无法上手。 丁小伟迅速垫步上前,以极其细腻的手感,轻轻回摆。 短短的0.01秒。 桌球的落点,便已回到了谢名扬的中线近网。 弧线低短。 同样限制了谢名扬的上手。 在这种情况下,谢名扬也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回摆。 但,他忽略了一点。 十分致命的一点。 当拍面触及到桌球的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如炮弹般,在谢名扬骤然爆炸。 “糟了!” 谢名扬脸色微变,暗叫不妙。 与此同时。 场外观赛的王力勤,看到谢名扬上步时的拍型,不过剎那间,他仿佛便已看到了结果。 “嗯?” 王力勤不由得眉头一皱。 蠢货! 对方回摆用的是长胶啊! 若是反胶对搓,无论来回,都是下旋。 可长胶不一样。 反胶发过去或搓出去的下旋球,一旦被对方回过来,要么是不转,要么就是上旋。 又岂能用处理下旋的摆短拍型,去回摆不转或者上旋球? 这就好比两个武林高手对决。 对方明明用的是“黑虎掏心”,你特么还来一招“白鹤亮翅”,这不妥妥找打吗? 在触球的瞬间。 意识到不对劲的谢名扬,赶忙撤身退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丁小伟似乎提前算准了谢名扬这颗球的失误,因此早有准备。 在谢名扬回球冒高的剎那,以极快的手速倒板。 力灌右臂,杀心骤起! “啪!” 击球声震耳。 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技巧,主打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蹟。 桌球裹挟著一股巨大无比的劲道,如有风雷之声,狠狠砸落在谢名扬的正手半台。 这一球,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虽然谢名扬已经快速退台,想要极力挽救,终究无力回天。 0:1。 丁小伟开门红,拿下第一局的第一分。 “措嘞!” 丁小伟握拳,转身大喊,“措——” 如佛门狮子吼。 但见刘教站在场外,微笑点头,轻缓拍手。 诚如赛前所料,谢名扬许久没跟长胶交手,一时半会儿还没能从惯性思维中扭转过来。 刘教那得意的小眼神,望著丁小伟,似乎是在对丁小伟说:“战术运用非常成功,就这么打,继续保持。” 另一边。 谢名扬的教练,则是大声提醒:“对方是长胶!注意对方倒板!盯好拍面!” 听著教练在身后呼喊,谢名扬面无表情,默默頷首,伸手擦了擦球拍。 第一个球而已,纵然明知是自己失误了,也无法在谢名扬的心中引起半点波澜。 “很久没打长胶了,不太適应又如何?” “七局四胜,有的时间去熟悉。” “区区失误,何足掛齿!” 谢名扬无动於衷,根本不慌。 眼神依旧犀利,气势依旧沉稳。 当然了,失误的教训,必须吸取牢记,爭取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继续发球。 谢名扬还是发了个侧下短球,只不过落点稍有变化。 中线偏左半台。 迎著来球的起跳,丁小伟反手轻轻下劈,搓了个谢名扬的反手位底线长球。 这一次,谢名扬提前盯住丁小伟的拍面和板型。 在极短的时间內,预判到丁小伟劈长的回球,果断退台。 双腿蹲低,身体重心下压,右臂下沉,手腕內扣蓄力。 等著来球的下降期。 力从地起。 一股巨大而又巧妙的力量,以百米衝刺般的速度,从蹬地的大腿,瞬间传递到紧绷的腰腹。 拧腰顶胯,带动右手小臂。 最终,所有的力量,瞬间匯聚到了將球拍內扣的手腕。 手指手腕,寸劲发力。 击球的同时,狠狠地摩擦桌球。 “嗤!” 桌球携裹著无比强烈的旋转,所经之处,搅动空气,朝著丁小伟的反手位飞去。 这一球,虽然力量稍弱,但旋转、弧线和落点,堪称完美。 尤其是旋转。 看得丁小伟也是目光一沉:“好转!” 赶忙撤步,退至中台。 等来球弧线下落,丁小伟站好位置,反手下切,在身前划出一道如弯月的弧线。 配合身体重心的卸力,以及细腻的手感,竟然將这球稳稳地削了回去。 而且。 弧线又低,下旋又强。 “咦?” 王力勤目睹丁小伟这一削球,眼前驀然大亮,“这削球可以啊。” 眼见丁小伟將球稳稳地削了回来,谢名扬本就没期望著这一板球能直接杀死比赛。 早已做好衔接下一板的准备。 看准落点,侧身沉腰,拉了一板同样旋转强烈的高吊球。 丁小伟调整脚步和身位,以反手长胶,再次稳稳削住。 但, 这一次,谢名扬却是杀心骤起。 转腰沉胯,右腿踩实蓄力,手臂向后引拍,手指手腕略微放鬆。 迎著来球的高点期。 蹬地,拧腰,顶胯,挥臂,抓拍……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鞭打式发力! “啪!” 仿佛炮竹炸响。 小小的桌球,瞬间化作一头冲奔下山的猛虎,以锐不可当之势,飞扑向丁小伟的反手半台。 “臥槽!” 没想到谢名扬这么快就发力爆冲了,丁小伟脸色微变。 他心里十分清楚谢名扬这一板爆冲的威力。 却来不及多想。 此时也来不及退台,丁小伟只能身体往后一仰,以此卸力,想要將这球削出去。 结果,倒也如他所愿。 可回球质量,明显不如先前那一球。 “啪!” 谢名扬又是一板爆冲,仍然选择压丁小伟的反手位。 面对这球,丁小伟没办法,只能站住反手位,好歹將球削了回去。 然而。 谢名扬不依不饶,依旧爆冲,猛攻丁小伟的反手。 丁小伟暗暗叫苦。 他已经明白了谢名扬的意图,若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都会被谢名扬的突然变线玩死。 不出所料。 下一板,谢名扬果然改变了落点。 略微调整身体重心,啪的一声,精准无误,爆冲向丁小伟的正手大角度。 “臥槽!” 虽心有预料,可防不胜防。 丁小伟想都不想,纵身飞扑,试图救球。 哪有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球落地之前,也绝不能放弃! 只可惜,终究慢了半步。 1:1。 比分扳平。 周围登时掌声四起。 “是谁点的炮仗?玛德,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臥槽,谢名扬的爆冲有点猛啊,感觉像是被第一球的失误给刺激到了,下手这么狠。” “我觉得最离谱的是,这种程度的爆冲,丁小伟居然也能削住,有点东西。” “废话,如果没点东西,人家能进四强?” 无论是谢名扬如狂风暴雨般的爆衝进攻,还是丁小伟稳若泰山般的削球防守。 一攻一受……啊呸,一攻一守,无不让人看得赏心悦目。 就连场外观赛的两位大佬,王力勤和王浩,也都露出笑容,情不自禁地鼓掌起来。 “力哥,看谢名扬和丁小伟两人打球,你是不是也想到了一位故人?” 王浩笑道。 “不!” 王力勤面带微笑,眼中满是往昔的回忆,以及对岁月一去不復返的感慨,“是两位。” 第42章 【042】当年那场比赛,是我贏了!(求追读) 以绝对的碾压之势,霸气地拿下这一球。 士气大涨。 但,谢名扬並未像丁小伟那般大喊,而是默默地握紧拳头。 眼神变得愈发坚定:“对,就应该这么打。” 反倒是他的教练,在场边双拳紧握,蹦得老高,衝著谢名扬的背影宣泄式怒吼:“措嘞——措!” 而刘教则是趁著丁小伟走过来捡球的机会,使劲鼓掌,安慰道:“没事啊,按照自己节奏,不要乱,加油加油!” “嗯。” 丁小伟点了点头。 目光一转,下意识地想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然而,却没能找到。 下一场便是陈金和张嘉豪的比赛,陈金早已叫上小胖子安阳,去了隔壁球桌,热身练球。 所以没在场边观赛。 “他人呢?” 不知为何,丁小伟只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好在,欧阳良禽等人,站在场外,冲他竖大拇指,为他打气。 让丁小伟心下稍定。 深吸一口气。 丁小伟迅速让自己从刚才的失利中冷静下来。 刚才那一球,对他而言,確实有点伤士气。 “比起青锦赛那会儿,谢名扬似乎又涨球了。” “不但爆冲的力量更大,而且上台率也高了不少。” “如果只是削球,被动防守,恐怕很难贏他。” “必须打得主动一点!” 想到这。 丁小伟已然思索好了下一球的战术和打法。 將手中的桌球往地上砸了几下,丁小伟原地蹦了蹦,嘴里发出“嚯嚯哈哈”的声音。 扭头望向谢名扬。 见对方做好接发球的准备,这才压低身子发球。 “砰!” 右脚猛然踏地,丁小伟用勾手发了个侧下短球。 谢名扬正手撇搓对方左半台小三角。 差点晃到丁小伟。 幸亏丁小伟脚下启动很快,將这一球轻轻兜了起来。 回球带著强烈的侧旋,落在谢名扬的反手位。 原以为,对於这一球的处理,谢名扬会反手过渡一板。 毕竟,谢名扬此时的站位,仍在中线附近。 反手起板,绝对是最佳选择。 可出乎意料的是。 谢名扬一个滑步,快速侧身,竟然闪现到了球桌左侧。 “啪”的一声,便是一板毫不留情的爆冲。 桌球直飞对方反手底线。 角度之大,速度之快,丁小伟甚至来不及跑动补位,只能勉强地伸手去够球,切了一板。 有惊无险。 至少,把球救了回来。 但,无论是落点,还是弧线,全都不甚理想。 “机会球!” 眼中锐光一闪,谢名扬又岂会轻易错过。 沉腰顶胯,抡臂挥拍。 手中的球拍,犹如飞斩而出的快刀,带起一缕破空疾响。 “啪!” 桌球仿佛那颗轰向平安县城墙的义大利炮,杀伐果断地朝著丁小伟的正手斜线爆冲而出。 没人能形容这一球的速度,也没人能形容这一球的力量。 天地间,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挡住这一球。 “哇哦~” 场外已经有人准备鼓掌欢呼,为谢名扬庆贺。 但,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丁小伟居然做到了! 刚才勉强將球救回的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即將面临的,便是谢名扬那充斥了无尽杀意的爆冲。 甚至。 他提前预判到了落点。 左脚猛然蹬地,身体如猎豹般弹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连续並步,飞扑到了正手位。 与此同时。 丁小伟早已倒板,以反胶將这一球强行反拉了回去。 然而。 落点以及弧线,比之前更差,恰巧在谢名扬的正手位。 “这都能救出来?” 谢名扬眸底掠过一丝诧异,旋即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杀伐之意。 “不过,结束了。” 谢名扬没有半点迟疑,再次大力爆冲。 这一次,落点角度,十分刁钻。 几乎贴著丁小伟的正手半台小三角飞了出去。 丁小伟纵身飞扑,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 再次將球反拉回去。 更重要的是。 这一球,弧线低平,而且侧旋强烈。 谢名扬无法反拉。 逼得他只能轻轻吸了一板,落点堪称完美。 在丁小伟那侧的球檯中线。 虽然没能吸个两跳,但丁小伟隔著十万八千里,应该没办法救…… 正当谢名扬这样想的时候。 突然。 眼前一。 一道身影飞身闪过。 丁小伟竟然跑了回来,顺势反手长胶,將这一球稳稳削住。 不是! 这傢伙刚才不是用过一次闪现了吗? 没冷却时间? 如此迅捷的步伐,让一向淡定的谢名扬也不太淡定了。 一时间,竟有些手足失措。 反拉是来不及了。 谢名扬只能先搓一板过渡,调整节奏,再组织进攻。 然而。 丁小伟这一球,乃是长胶,削得又转又飘。 让谢名扬对旋转判断失误。 “嗤!” 回球下网。 2:1。 丁小伟拿下这一分,士气骤然暴涨。 “措嘞!” 训练馆中,再次响彻他的怒吼声。 即便是不懂球的人,也能看出这一球的惊险刺激。 谢名扬的爆冲,杀伐十足,屡次將丁小伟逼入绝境。 但,丁小伟凭藉惊人的步伐,化险为夷,最终拿下这一球。 “臥槽,这一球看得我,热血沸腾,高潮一波接一波啊。” “丁小伟这小子的步伐简直神了,跟开了似的。”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一个削球手,居然靠著反拉化险为夷了。” “削中反攻……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年的朱世赫。” …… 场外掌声如雷动。 眾人兀自沉浸在刚才这一球的精彩和刺激之中,意犹未尽,议论纷纷。 “好球!” 王力勤也忍不住为丁小伟鼓起掌来,“这一球,不禁让我回想起了我和那位故人在09年的那场比赛。” “09年?” 王浩回忆了一下,“科威特公开赛?” “……” 王力勤满头黑线,“是我贏了的那场。” “哦哦哦。” 王浩赶忙纠正,“卡达公开赛。” “没错。” 王力勤脸上再次流露出回忆的微笑,“那场比赛……是卡达,不是科威特……我和朱世赫在第一局的一个球,跟他俩这球,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当时一模一样的那个球,也是你输了?” 王浩似笑非笑。 “……” 美好的回忆,瞬间崩碎。 王力勤回头狠狠瞪了王浩一眼,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缝上,“当年那场比赛……卡达公开赛,我四比二,贏了朱世赫!” “是我贏了,ok?” 第43章 【043】攻守易形 11:7。 丁小伟拿下首局的胜利。 这一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长胶削球,本就不怎么好对付。 尤其是於年轻选手而言,爆冲的力量远不如成年人。 再加上,丁小伟一路被陈金虐进了四强。 连陈金那更加恐怖的爆冲他都经歷过了,曾经沧海难为水。 谢名扬的爆冲再凶再狠,能比得过陈金? 就好像一个练轻功的,腿上绑了几个月的沙袋,突然解开之后,便会顿觉身轻如燕。 如此这般,对上谢名扬的爆冲,似乎也就没那么难削了。 况且,在陈金的提点下,丁小伟加强了两面的进攻节奏,削中反攻,打法更加多变。 反观谢名扬,自从青锦赛相遇以后,便再没跟长胶打过。 第一局不要太適应,实属正常。 对於失利,谢名扬脸上更无半点气馁之色。 不过,这一局下来,他也发现,丁小伟確实比之前难缠了许多,而且进攻明显增多。 场边休息。 谢名扬擦汗喝水,耳中听著教练的分析总结,以及接下来这局的战术布置。 “第一局在打法上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丁小伟更先手热起来,咱有好几个球,都是主动发力的时候,失误对的,问题不大。” 教练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第二局,咱们在节奏上,稍作调整,儘量把比赛的节奏,控制在咱们手上,多调动对手。” “比如说,对方削过来的球,弧线又低又轻,那咱就不拉高吊,轻轻托他一板,迫使对方全台跑动起来。” “不管他步伐有多好,一旦跑动多了,迟早都会累成狗,失误也变多,到了那时,就是咱的进攻回合。” 要知道。 七局四胜的比赛,除了技战术和心態以外,体力也是一项极为重要的考验。 而削球打法,更多依靠的便是脚下步伐,对体力消耗更大。 一旦累了,跑不动了,便废了大半。 不得不说,谢名扬教练对於对手和局势的分析,以及战术的安排,还是有一套。 当然,战术的安排是一回事,能不能执行到位,又是另一回事。 静静地听著教练的话。 谢名扬看似神游四海,实则也是在脑海里思索著具体的打法。 另一边。 刘教同样没有閒著,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第一局打得很好,削中反攻,脚下调动,都很不错。” 刘教先是狠狠一顿夸奖,“但接下来的第二局,绝对不能轻敌,因为谢名扬逐渐在適应你的打法,他们肯定也会调整战术。” “第一局,对方想用猛烈的进攻,直接杀死比赛,但都被你化解掉了,所以第二局,按照我的判断,他们极有可能会放缓进攻节奏。” “通过节奏的变化,全台调动你,最大限度地消耗你的体力,迫使你出现失误。” “所以,接下来的第二局,咱们化被动为主动,全力进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教说得激情洋溢,丁小伟听得热血沸腾。 诚然,第一局的打法,虽有反拉,但还是以削球为主。 有好几个球,都是捡了谢名扬的主动失误,这才艰难贏下。 但,经过首局交手,丁小伟同样发现,短短一个多月不见,谢名扬的实力涨了不少。 爆冲的力量、稳定性,甚至在前两天还是短板的台內球,居然也提升许多。 大球时代,旋转减弱,一旦碰见稳定性高的暴力选手,削球真的是太难了。 “死削肯定是不行,必须加强进攻。” 更重要的是。 首局时,丁小伟还藏了一手。 反拉进攻,用的都是反胶。 其实,如今的他,换了有海绵的胶皮之后,长胶同样可以进攻。 “还是得感谢陈金。” 丁小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如果不是他提醒,我现在的战术体系,哪有现在这么丰富。” 心念未转。 这时,哨声响起。 休息时间结束,双方选手入场换边。 “加强进攻。” “节奏变化。” 丁小伟和谢名扬两人,都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第二局比赛开始,丁小伟发球。 “砰!” 丁小伟右脚狠狠踏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勾了侧下短球。 由於刻意压低弧线,没能控制好,发了个擦网。 谢名扬搓回去的同时,举手示意。 裁判重发。 “刚才那球,又是侧下。” 谢名扬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但见丁小伟並未变换发球,还是勾手。 末了,还做了个往上提的假动作。 “想骗我是上旋?” 谢名扬暗自冷笑。 这种发球假动作,傻子才会上当! 垫步上前,轻轻摆短。 然而。 接触球的剎那。 谢名扬眉毛微颤,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上旋,也不是下旋,是不转球!” 丁小伟在发球的时候,故意做了个上旋的假动作,让谢名扬以为这球是下旋。 可没想到,竟是个不转球! 判断失误的结果便是,回球冒高。 给了对方进攻的机会。 “焯!” 谢名扬反应也快,在出手的瞬间,便已察觉,果断退台,摆好防守的姿势。 不出所料。 眼见谢名扬果然被自己的假动作骗住,回摆失误,丁小伟哪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漆黑的眸底,杀意暴涨。 “啪!” 丁小伟暴力怒拍。 而且,用的还是长胶。 由於长胶的特性,这一球不但速度快,而且又轻又飘,弧线往下狠狠坠沉。 比削球的下旋更狠,更不好处理。 “长胶!” 谢名扬虽然被动退台,但吸取第一局第一个球的教训,他忙中不乱,死盯丁小伟的拍面。 正好被他逮住了。 情知这球比削球更难接,无论是反拉,还是防守,都绝不是最好的办法。 弹指不过剎那。 根据自己现在的站位,以及来球的落点弧线,谢名扬迅速决定好了接球方式。 正手削! 出人意料的是。 谢名扬居然真的把这球,稳稳地削了回去。 “哇哦~”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但, 惊呼未落。 那边的丁小伟,早已倒板,脚下稳扎,沉腰顶胯,面部发力,猛然挥拍。 “啪!” 反胶爆冲。 桌球如狼似虎,直扑谢名扬的反手底线。 能够得到王力勤青睞,並且一路杀入四强的人,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谢名扬的脚下步伐同样不慢,身形一闪,顺势放了一板高球。 “啪!” 丁小伟好整以暇,暴力扣杀,仍然进逼谢名扬的反手。 退至远台的谢名扬,沉著冷静,从容应对,依旧选择放高球。 丁小伟继续大力扣杀。 但这一次,谢名扬决意不再被动防守。 防守本就不是他的风格! 预判落点,抓住机会,以极快的速度,滑步侧身。 “啊——” 隨著一道充满了哲学气息的叫声,谢名扬正手反拉。 “来得好!” 丁小伟迅速调整脚步,退到中远台,將这球暴力反拉回去。 弧线,落点,大角度…… 两人不断跑动,暴力对拉,竟能多板相持。 这一幕,引得全场的惊呼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臥槽,攻守易形了?谢名扬居然变成了削球手?” “这他喵的什么世道,攻球手变成了削球手,而削球手反倒变成了攻球手?” “我尼玛,这对拉……谁特么还记得丁小伟其实是个削球手?” “牛逼拉斯!” …… 最终,这一球以丁小伟反拉没能对上点,打在边板,飞出界去而宣告结束。 不过。 这一球的精彩程度,就连谢名扬也忍不住,在贏球之后,大喊一声“措嘞”。 要知道。 以谢名扬的习惯,通常都是紧紧握拳,默不作声。 而这一次,却是破天荒地叫喊了出来。 反观丁小伟。 虽然输了这球,但脸上也不禁露出惋惜的笑容。 场外。 王浩和王力勤纷纷鼓掌,相视一笑:“这个丁小伟,越看越像咱们的那位故人了。” “力哥,我突然有个想法……” 王浩欲言又止,“算了,等他们打完再说。” 第44章 【044】能拿三分,就算成功!(求追读) 11:7。 11:9。 4:11。 12:10。 8:11。 17:15。 丁小伟与谢名扬力战六局,最终屡次凭藉敏捷的步伐,以及稳定的削球技术,啃下了谢名扬这块难啃的骨头,率先拿下一分。 回看这场比赛,无论是技术,还是战术,丁小伟和谢名扬都將各自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久未遭遇长胶的谢名扬,在前两局失利的情况下,第三局奋起直追。 凭藉果断的上手,火热的手感,连续爆冲,进攻其疾如风,侵掠如火,打得丁小伟甚至没有半点喘息的机会。 到了第四局,在刘教的安排下,丁小伟果断变阵,换了战术。 不再像第三局那般打节奏,再次採取“进攻为主、削球为辅”的打法。 与谢名扬打得无比艰难,比分尤其焦灼。 一度战至十比十平。 第五局,谢名扬开局0:5落后,再次开启追分模式。 甚至打出了连追八分的一波小高潮。 而最后一局,更是难分难解。 丁小伟凭藉连续两个擦网、擦边的运气球,侥倖战胜谢名扬。 青锦赛时,谢名扬也是依靠连续的擦网擦边,贏了丁小伟。 而如今,天道好轮迴。 当初的运气球,终於还是在这场比赛,全都还给了丁小伟。 “打得好。” 倘若换了別人,在如此关键的比分上,对方居然连续擦网擦边,靠著运气贏下比赛,估计心態早就崩了。 然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谢名扬却没有半点抱怨,神色如初,似乎根本没把这场比赛的胜负放在手上。 淡定地与丁小伟握手。 在谢名扬看来。 拋开最后两个运气球,整场比赛下来,丁小伟的战术打法,运用得相当成功。 尤其是前两局,值得自己研究学习。 其实,在竞技赛场上,输球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输球后不吸取教训,也不加强训练,下次倒在了同样的地方。 谢名扬自信,通过这场比赛,倘若以后再遇上丁小伟,自己必能轻鬆取胜! 回到场边。 与刘教击掌庆祝,刘教自然是对丁小伟讚不绝口。 而丁小伟自己,同样轻鬆了不少。 先声夺人,拿下一分,便將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接下来,只要能在张嘉豪身上,再拿一分。 那么这次选拔赛的亚军,便稳稳到手。 至於冠军……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那玩意儿早就名有主了,岂是自己能够动一下念头的? 除非陈金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比如说被天外陨石砸中。 否则的话,谁敢谁能跟他爭冠军? 一路被陈金虐进四强,倘若自己连这点逼数都没有,那还打个屁的比赛! 念及於此。 丁小伟情不自禁,回头张望。 但见陈金早已练球归来,正在场边,喝水擦汗,活动筋骨,静待上场。 “哟。” 王力勤笑著对王浩道,“你的预备弟子来了。” “力哥,麻烦你再瞅瞅我这一脸的褶子。” 王浩苦笑,“身为男乒主教练,我著重关注的是整个梯队,而不是某一个人。” “你敢说自己不心动?” 王力勤笑道。 “额……” 王浩顿时沉默了。 先且不论吴教练这层关係,这两天的选拔赛,他虽未亲临现场,观看陈金的比赛。 但,他还是特別留意了一下陈金的战绩。 四轮循环赛,不仅全胜,而且一局未丟。 更重要的是。 每一局的比分,都是强势碾压。 要知道。 参加这次选拔赛的选手,无一不是各省队的天才少年。 即便一队主力来了,也未必能像陈金这般,將他们一个个的虐成这般惨状。 名副其实的大魔王! 对於这一点,相信丁小伟特別的感同身受。 王浩也很想亲眼看看,陈金现场打球是什么样的。 甚至,他心里已经想好。 倘若陈金真能拿到选拔赛的冠军,顺利进入国家队,自己必定竭尽全力,好好培养,將自己的直板横打技术,倾囊相授。 自从成为教练以来,王浩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老师傅,很想找个天赋异稟的弟子,传授衣钵。 可惜,这些年来,却未能遇到一个真正的直板天才,值得让他悉心调教。 而如今。 终於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就像王力勤说的那样,他岂能不动心? “我们直板,是不是也应该出一个全满贯呢?” 王浩望著陈金,充满期待。 这时候。 陈金和张嘉豪两人,已然登场。 “陈金大神,千万不要因为张、张……张兄弟是朵娇就怜惜他。” 欧阳良禽大声喊道,“给我打,狠狠地打。” 张嘉豪:“……” 你特么能不能先把我的名字记住了再开腔? “对对对,就像之前打我们那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秦文杰和陈梓涵也道。 ……我特么! 张嘉豪直翻白眼。 不过。 与陈金朝夕相处了两年半,陈金是什么性格,他岂会不清楚。 倘若只是平时组內训练的比赛,陈金或许还会放水。 可一旦到了正经比赛,陈金那是六亲不认! 该爆冲就全力爆冲,不管对手是谁,绝不心慈手软。 明知如此,可在赛前握手环节,张嘉豪还是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满脸哀求道:“义父,有大佬看著,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不剃我四局光头就行。” 陈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棍棒底下出孝子。” “?” 张嘉豪只觉腚眼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自尾椎骨处,以每秒百米的速度,顺著背脊,霎时衝到了脑后勺。 他心里清楚,这场比赛,陈金不会半点放水。 自己只能咬紧牙关,与陈金狭路相逢拼刺刀了。 只是不知…… “我这副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住金哥一次又一次猛烈而又凶残的爆冲?” 张嘉豪未战先怯。 不管怎样,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由於两人是同一省队出身的队友,手心手背都是肉。 因此,按照惯例,张教练不做场陈指导。 而是跟大家一样,站在场外,双手抱胸,静静观赛。 在省队时,他虽不是两人的主管教练。 但,两人都是省队的苗子,张教练又怎会不知。 更何况。 组內的训练比赛,陈金和张嘉豪也打过不少。 结果不言而喻。 “这场比赛,没有什么悬念。” 张教练老神在在,兴致缺缺,“唯一的悬念就是,张嘉豪能在陈金手上拿下几个小局分。” “四局下来,如果张嘉豪能拿五分,就算成功。” “不!” “五分还是太为难张嘉豪了,能拿三分,就算成功。” 第45章 【045】王力勤:这特么是十六岁? 拋硬幣,猜先。 张嘉豪获得第一局的发球权。 这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嬉皮笑脸,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可一旦站上赛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神情严肃,眼神犀利。 与陈金打过无数场组內训练赛,无需像別人那般开球试探。 张嘉豪心里清楚,虽然自己的台內球处理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但若是跟陈金斗台內球,自己必死无疑。 因此,第一个发球,张嘉豪没有丝毫犹豫。 偷了个陈金反手位急长下旋。 只盼这球能够出其不意,顶住陈金的身位,限制陈金的上手质量。 按照张嘉豪的思路。 陈金被这一球顶住之后,只能反手轻轻掛一板,回球质量肯定不高。 自己反手“啪”的一板,爆撕直线得分。 堪称完美! 然而。 想像与现实的差距,往往比想像中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陈金。 在看到张嘉豪发球动作的瞬间,陈金提前预判,早已猜到:“这小子想偷我长。” 当即撤身退台半步。 迎著来球,腰腹紧绷,手腕內扣,小臂骤然发力。 这球虽是下旋,但根据能量守恆定,速度与旋转无法兼得。 既然张嘉豪选择了速度,那么此球的旋转,自然而然便没那么强了。 因此,陈金无需给太多的摩擦,以他的力量,便足以抵消掉来球的那点微弱下旋 “啪!” 击球声如龙吟。 小小的桌球,仿佛一条骤然挣脱束缚的蛟龙,携裹著无匹威势,朝著张嘉豪爆冲而去。 力若万钧,势不可挡。 “臥槽!” 不料陈金出手如此暴力,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张嘉豪脸色微变。 没等他退台卸力。 嗖! 桌球早已从他的手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了过去。 “不愧是我金哥!” 张嘉豪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转身跑去捡球。 但见桌球落在地上,兀自带著强烈的旋转,发出“嗤嗤嗤”的声响。 “果然,跟金哥玩这种偷长球,简直就是狗进厕所。” “罢了罢了,等我再偷一个,后面就再也不偷了。” 张嘉豪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第一个偷长球失败,那么对方大概率会以为自己不敢再偷长球。 但,自己偏偏反其道行之。 逆向思维,突施冷箭,或有奇效。 “硬刚是不可能硬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跟金哥硬刚。” 张嘉豪心下暗自思忖,“力量、旋转、落点都没法拼,就是只有玩心理才可以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想到这。 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贏球的场面,嘴角不由得略微上翘。 “嗯?” 目光一瞥,敏锐地逮住了张嘉豪嘴角上翘的微表情,陈金心头登时亮堂,“这小子还想偷长?” 跟张嘉豪同居这么多年,这小子屁股上有几根毛,自己岂会不清楚? “跟我玩心理是吧?” 陈金一眼就看穿了张嘉豪的心思。 不过。 他却不动声色。 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张嘉豪的把戏一样。 没有任何意外。 张嘉豪第二个发球,果然还是选择偷陈金的反手位长球。 “啪!” 陈金如出一辙,反手爆撕。 “……” 张嘉豪还眼巴巴地等著陈金吃自己的发球呢。 万万没想到,陈金又是一板毫不留情的反手爆撕。 不等他反应过来。 桌球再次擦著他的手边,嗖的一下,飞了过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嘉豪一脸茫然,“我特么又没偷到?” 扭头看去。 但见裁判已经开始翻动计分板。 0:2。 很明显,自己刚才那一球,又被陈金识破了。 “这都没偷著?” 张嘉豪苦笑,“金哥,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硬刚肯定是刚不过的,玩心理也落了下风。 我能怎么办? 我他喵也很绝望啊! 换方发球。 深吸一口气,张嘉豪在原地蹦了几下,“嚯嚯哈嘿”地叫了几声,重新振作精神。 这才压低身体,紧盯陈金。 由於他是左手持拍,对他而言,正反手的方位,与右手持拍的选手完全相反。 因此,张嘉豪接发球的站位,有所不同。 与陈金並非斜线对角,两人的站位,几乎成一直线。 “噠噠噠……” 习惯性地看了眼对方,见张嘉豪已经做好接发球的准备姿势,陈金这才抓起桌球。 面无表情,仍是勾手发球。 当陈金將球上拋,张嘉豪便已直起身子,脚下顛步,隨时准备台內摆短或者劈长。 然而。 出乎意料的是。 桌球下落,与陈金球拍即將相触的瞬间。 陈金身子猛然一转,手上发力。 “嗖!” 居然勾了个张嘉豪反手位的急长球。 要知道。 张嘉豪是左手持拍,他的反手位,与陈金髮球的站位,正好是一条直线。 一般来说,偷长莫过於对角斜线。 因为对角斜线的距离足够,偷长不容易发球出界。 而直线距离太短,一旦偷长,发球出界的风险將会大大提高。 更重要的是。 张嘉豪打死也没想到,一向发球以稳健著称的陈金,竟会偷他反手位急长球。 “臥槽!” 张嘉豪有点措手不及,想要迅速退台。 可陈金这一球,又快又长,如闪电奔雷般,落点几乎贴在了底线白边。 十分极限的一个发球! 张嘉豪根本来不及退台,只能依靠著一副好腰,身子往后一仰,试图藉此卸力。 然而。 慌乱之下,无论是力量,还是摩擦,都不足以抵消掉这一急长球的下旋。 最终的结果便是,回球下网。 张嘉豪心里那个苦啊:“这明明是我的战术……我的战术!” 对方却用他的战术,玩弄了一把他的心理,还把他打败了! 对此,张嘉豪表示,自己无f**k说。 “呸!” 张嘉豪撇了撇嘴,瞥视陈金,往地上啐了一口,“玩心理战术的人,心得脏成什么样!” 感受到张嘉豪的哀怨眼神,陈金走到球桌左侧,摸了摸近网台子,擦了擦汗,衝著张嘉豪微微一笑。 “大哥莫说二哥,我只是让你见识一下江湖的险恶。” 陈金与张嘉豪眼神交流。 场外。 王浩和王力勤两人,目不转睛,关注著这场比赛。 短短三个球,如两位武林高手决斗,刀光一闪,人影分开,便已分出胜负。 外行人或许只能看个热闹,像王浩、王力勤这两位大佬,却早已瞧出其中门道。 “张嘉豪知道自己硬拼拼不过陈金,所以玩起了战术和心理。” 王浩笑道,“思路没错,奈何陈金对他太了解了。” “陈金的那两板反手爆撕,动作小巧,发力集中,完全不输顶级的横板高手。” 王力勤頷首,嘆为观止,“谢名扬输得不冤。” 在此之前,他只是听说,自己的得意门生惨败在了陈金手下。 而且败得惨不忍睹。 原本,王力勤还在想,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再怎么厉害,由於身体力量等因素的限制,又能强到哪里去。 可今日一见,他这才知道,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这反手爆撕的力量……真特么是十六岁? 王力勤甚至有种衝动,想要拉著陈金,立马去测一下他的骨龄。 第46章 【046】偷长!又是偷长!(求追读) 3:0。 张嘉豪瞥了眼计分板,伸手擦了擦汗,內心毫无波澜。 明知自己就算再练一百年,也未必是陈金的对手,心態早已放平如咸鱼。 “我的要求並不高,只要不被剃光头,就算成功。” 折算下来,每局至少拿下一分,应该还是挺有希望的……吧? “小张小张,你要坚强,虽然渺茫,还有希望。” “奥利给!” 张嘉豪在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 眼神顿时变得杀气十足。 然而。 当他站在球桌前,压低身体重心,抬眼望向陈金。 两人的目光,甫一在空气中相遇。 “嗷呜~” 张嘉豪通过自我催眠,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但见对方的眼神,如厉雷闪电般,令人不敢逼视。 “金哥在赛场上的气场还是太强大了,根本学不来。” 张嘉豪幽幽一嘆,“话说……金哥这次应该不会再偷我反手长球了吧?” 刚才那个球,偷得他兀自心有余悸,都有点emo了。 “不!” “以我对金哥的了解,他比我更会玩逆反心理。” “或许,他早就料定我会以为他不会偷我反手长球,所以极有可能反其道行之,再偷一次。” “对,我必须防著点儿。” 想到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张嘉豪的站位,往中线稍微挪了挪。 如此一来,就算陈金偷他反手长球,也有甩手击球的空间。 不会像刚才那般,被长球顶住身位。 虽然明知不是陈金的对手,可张嘉豪始终不曾轻易认输。 面对强敌,面对失利,仍在不断调整自己的战术打法,摸索著哪怕一丝贏球的机会。 “噠噠噠……” 眼见张嘉豪准备妥当,陈金抓起桌球,放在掌心。 静默两秒。 往上垂直拋球,离手至少十六公分。 为了能够更好地合上力,发出质量更高的球,虽有点斜拋,却也是在规则范围之內。 而且。 拋球之后,陈金便迅速將左臂挪开。 桌球下落的弧线,以及与球拍触及的瞬间,既没用身体掩饰,更没用脑袋遮挡。 “又是勾手?” 张嘉豪眉头微挑。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唯恐陈金再次偷自己的反手长球,因此紧紧盯著陈金的身体重心以及板型的变化。 不出所料。 刚开始的时候,陈金的勾手发球,一切都还正常。 但在触球的剎那间。 如电光石火。 陈金的板型果然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比起侧下短球,板型明显立了不少。 这一变化,稍纵即逝。 却还是被张嘉豪敏锐地捕捉到了:“果然是偷长!又是偷长!” 幸好自己这次提前预判,有了充分的准备。 哈哈,我终於在战术智商上,压制了金哥一次! 心念未转。 突然。 仿佛剎那间的心灵福至,张嘉豪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 “虽然还是偷长,可这次偷的不是反手长球……” 待他反应过来。 目光一转。 但见那个小小的桌球,在陈金那细腻而又大胆的操纵之下,如追捕猎物的豹子般,凶狠而又快速地朝著他的正手大角度飞驰而去。 “臥槽!” 正准备反手击球的张嘉豪,脸色遽然大变。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陈金居然偷的是正手急长! 於陈金而言。 张嘉豪的正手底角,乃是斜线,距离更长,偷长的失误风险更低。 最最关键的是,张嘉豪刚才有个致命的细微举动。 那便是……往中线挪了一下。 仅凭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陈金便已猜到:“这小子以为我还会偷他反手长球。” 既然张嘉豪更侧重於反手位的防守,顾此失彼,那么正手必然无法顾及太多。 因此,陈金毫不犹豫,如张嘉豪所愿,再次偷长。 只不过偷的是正手。 然而。 张嘉豪能够一路过关斩將,杀入四强,靠的不仅仅是运气。 他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覷。 眼见桌球如如狼似虎,朝自己的正手大角底线飞去。 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踏,张嘉豪交叉大跨步,如离弦之箭,奋不顾身,飞扑而出。 “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將这一球,反拉了回去。 然而。 一个用力过猛,收势不住,整个人跌倒在地,翻了个跟头。 幸好决赛的场地更大,这才没有撞著挡板。 在地上翻了个滚,张嘉豪没有停留半秒,顺势跃身而起,丝毫不顾手臂和膝盖的擦伤,发了疯似的,冲向反手位。 他心里十分清楚。 虽然刚才勉强將球救了回去,可回球的质量不高。 以陈金的打球风格,绝不会因此而心慈手软。 而张嘉豪的反手位空挡,正是陈金下一板球的最佳落点! 事实证明,张嘉豪想的一点儿也没错。 目睹张嘉豪拼命救球,陈金眼中更无半点怜悯之意。 趁对方倒地之际,陈金一脸冷漠,隨即轻描淡写般的一个反手快带直线。 “嗖!” 桌球擦著张嘉豪的反手位桌边白线,便已飞了过去。 张嘉豪脚步再快,却也追赶不上,只能望洋兴嘆。 没办法,这颗球他已经尽力了。 仍旧无法力挽狂澜。 当然,张嘉豪心里对陈金没有哪怕一丝丝的怨恨。 有的只是幽怨的残念。 “金哥,虽然你以前也经常玩我,但不是这种玩法啊。” 张嘉豪满眼哀怨地望向陈金,“你样变换这么多,是不是真想玩死我?” “索瑞。” 陈金面无表情,举手示意。 这一球,两人交手,同样不过三个回合。 却让王浩和王力勤看得面带微笑,点头连连,不住鼓掌。 无论是陈金对於赛场上对手的站位细节和心理的细腻把控,以及最后一球反手快带直线的果断和稳定。 还是张嘉豪救球时奋不顾身的拼搏精神……技术先且不论,单道这精神,便足以令人动容。 “陈金刚才那一招反手变直线,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了。” 王力勤笑道。 “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能不一样吗?” 王浩嘴角噙笑,满脸慈祥地看著赛场上的陈金。 不知为何,越看越爱。 这是自己的小师弟吗? 不! 分明是自己的亲儿子! 至於小胖…… 眾所周知,我王浩有两个儿子! “这小子不但手上实力出类拔萃,而且对於赛场上各种细节的把控,更是细腻入微。” 王力勤的语气神情,掩饰不住对陈金的激赏,“深得我心。” “咋的?” 王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肝脾肺肾,“又心动了?” “有点。” 双眼紧盯陈金,好像发现了一块珍宝,王力勤摩拳擦掌,嘿嘿一笑。 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扭头望向王浩,低声道:“不会张雷也看上陈金了吧?” “还不太清楚。” 王浩摇摇头,望了眼刘国良离去的方向,同样压低了些声音,“不过,这次选拔赛以后,谁不想爭抢这么一个好苗子。” “也对。” 王力勤沉默了一下,“树大招风,就看到时候,陈金自己是什么选择了。” “可惜八一队解散了。” 王浩嘆道,“不然的话,我肯定想办法把他弄进八一队。” “……” 王力勤再次沉默,没再说话。 第47章 【047】奔溃的张嘉豪:求求你们闭嘴吧 接下来的比赛,纵使明知实力悬殊,不是对手,可张嘉豪咬紧牙关,並未躺平任人淦。 不断变换战术打法,正奇结合,试图找到突破点,打开局面。 怎奈,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任何战术都是白费。 陈金时而犹如铜墙铁壁,防守密不透风,无论张嘉豪如何狂轰滥炸,也休想突破分毫。 时而仿佛杀神降临,进攻疾烈凶猛,打得张嘉豪节节败退,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防守、进攻、台內……整场比赛的节奏,全都掌握在陈金的手上。 隨心所欲,游刃有余。 將张嘉豪的所有战术打法,尽数化解於无形之中。 实际上。 对於这场比赛的结果,现场观眾其实早已心知肚明,不做他人猜想。 唯一好奇的就是,面对同一省队的好基友,陈金会不会稍微手下留情。 以及,张嘉豪能在陈金的手底下,拿下多少分。 按理说来,两人出身於同一个省队,平日里经常训练,对彼此的球路打法,都很熟悉。 即便张嘉豪打不过,至少也不会输得太惨。 然而。 从比赛內容来看,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目睹张嘉豪挥汗如雨,竭尽全力,拼了命似的,却也很难从陈金手里拿下一分。 现场眾人,看著看著比赛,便从最开始的同情,逐渐演变成为感同身受,与张嘉豪狠狠共情了一把。 尤其是欧阳良禽等人。 在张嘉豪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死去的记忆开始猛烈攻击。 一时间。 纷纷泪目,转而为张嘉豪加油打气。 “张、张……张兄弟,请背负我们的意志,爭取在陈金大神手上,打破记录,多拿两分。” 由於前四轮循环赛,乃是三局两胜的赛制。 因此,战俘营的所有人,都没能从陈金手上拿到超过三分。 而四强赛的赛制,变成七局四胜,张嘉豪极有可能打破记录,拿到三分以上。 “多拿两分,打破记录?” 听到欧阳良禽等人“鼓励”,张嘉豪心中苦笑不已,“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 他此时的心情,正应了乒坛某位名宿的话:“对陈金的球吧,我也不算太怕,唯一会输给他的,就是打不过他。” “嘶~这一板爆冲,打得好狠,看得我牙疼。” “话说,他俩不是一个省队的队友吗?这两天吃饭训练什么的,成双入对,看起来关係还挺好的,为什么陈金下手这么狠?一点面子也不给。” “何止是狠,简直就是凶残!爆冲也就算了,你瞧瞧他这落点,这斜线大角度……就算04年奥运的柳承敏、15年苏州龙来了,也特么接不住啊。” “赛场无父子,何况是兄弟?我觉得陈金打得没什么毛病。” “焯,太残暴了,这哪里是比赛,分明就是屠杀……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上个厕所,缓解一下。” “陈金这小子,明明拥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髮,又没禿头,为什么还能这么强?” “有掛,绝逼有掛!” “看张嘉豪明知是输却还拼命救球的样子,像极了怎么努力也过不好这一生的自己……” “张嘉豪,你特么要加油啊,干碎陈金!” “张嘉豪加油,奥利给!” …… 抱著如此这般的心態,现场眾人大多同情起了张嘉豪的遭遇。 陈金得分,几乎鸦雀无声。 鼓掌也都稀稀拉拉,就跟山羊拉屎似的。 可一旦张嘉豪得分,哪怕是擦网擦边这种运气球。 霎时,欢呼、鼓掌、口哨……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犹如山洪海啸般,响彻整个训练场馆,天板都在略微震动 那场面,搞得就像张嘉豪夺冠了一样。 对此,陈金也有点无语。 “我只是强了那么一点点,又不是什么魔王大反派,你们有必要这么针对吗?” 隨即。 下手更狠了。 明显感觉到陈金打得更凶,张嘉豪哭丧著脸,差点就给现场观眾跪下了:“求求你们闭嘴吧。” “口嗨的是你们,真正受罪的却是我。” “如果你们真觉得我有罪,大可把我送进去缝纫机,而不是这么陷害我折磨我。” 实力差距这种东西,就像客观规律,不以观眾或者粉丝的意志为转移。 否则的话,某些人早就拿冠军拿得手软了。 四局比赛打完。 加上暂停和休息的时间,耗时不到二十五分钟。 而比赛结果,正如张教练赛前所料,张嘉豪拼尽全力,却也只得了两个小局分。 而且,这两分全是运气球。 要么擦网,要么擦边。 若非运气加持,张嘉豪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会被陈金连剃四局的光头。 “金哥,你以后退役了,可以去当托尼老师。” 赛后与陈金握手,张嘉豪苦笑著吐槽,“你这给人剃光头的手艺,堪称一绝。” “行啊。” 打完比赛的陈金,早已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场和杀机,脸上的微笑,如春风般温暖和煦,“我现在不正拿你试手吗?” 张嘉豪:“……” 相对於现场一边倒的支持。 唯独王浩和王力勤,笑眯眯地望著陈金,满脸宠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宝贝亲儿子似的。 內心的欣赏和喜欢,溢於言表,根本掩饰不了。 恨不得立马將陈金充入自家后宫。 “这个张嘉豪其实也还不错,球商挺高,思路清晰,而且精神可嘉。” 王力勤点评道,“只可惜,反手稍微弱了点,而且旋转有余,可力量不足,让我想起了咱们的另一位故人。” “波尔?” 王浩双手抱胸,同样看了看张嘉豪,“十五六岁的少年,力量不足,也很正常,以后慢慢训练,还有增长空间,而球商这东西,可不是单单依靠训练,就能提高的。” 除此以外。 在王浩看来,张嘉豪还有一项优势,那便是左手持拍。 分明就是双打的天选之人! 看完这场比赛,王浩从张嘉豪的球路里面,发现了对方不少適配双打的能力。 左手持拍、全台跑动、中远台弧圈、脚下二次启动、拼命救球的態度……跟当年的许昕,竟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两人一个是直板,一个是横板。 王浩的心里,甚至已经规划好了张嘉豪未来的训练方向。 至於陈金……咱这亲儿子,无论是硬实力,还是球商,全方位碾压张嘉豪,那就更不用说了! “此人不入国家队,我这个男队主教练,立马引咎辞职!” 王浩目光坚毅。 第48章 【048】英雄所见略同 “按照这次选拔赛的赛制,陈金下一场的对手,应该是丁小伟,对吧?” 趁著比赛休息的空当,王力勤匆匆去了趟厕所。 没过多久,便已回来,重新坐在王浩的身边。 身子略微后仰,双臂撑开,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王浩的肩膀上。 “对。” 王浩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势,眼望场內,若有所思,“胜者对胜者……誒,你手在我衣服上擦什么?” “厕所没纸了。” 王力勤立马把手缩回来,訕訕一笑。 “不会连水都没了吧?” 王浩满头黑线。 “这哪能。” 王力勤假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胜者对胜者……那陈金岂不是要打一场背靠背?” “没错。” 瞥了眼王力勤,王浩从兜里摸出一小包洁柔可湿水面纸,抽出其中一张。 隨即,哗啦声响,从中撕开。 顺手递给王力勤半张纸巾,剩下半张,则是满脸嫌弃,回头擦了擦自己的肩膀。 “挺精致啊。” 王力勤笑道,“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隨身带著纸巾。” “……” 王浩冷眼一瞥,將半张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里。 趁著王力勤不注意,悄悄咪咪,飞快塞进王力勤的裤兜里面。 “刚打完一场七局四胜的比赛,陈金消耗了不少体力,接著又打背靠背,有点不公平吧。” 王力勤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赛制而言,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 王浩道,“而且,第二场和第三场比赛之间,我们专门留了八分钟的休息时间。” “那就还好。” 王力勤微笑地望著陈金,见他正慢吞吞地啃著一根香蕉,“我倒是有点好奇,陈金对战长胶削球是什么情况。” 作为“二王一马”时代的三大王者之一,王力勤深知长胶削球是何等的难打。 对战长胶削球,跟两面反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即便是高手,突然遇上,也有翻车的可能。 “不过,这样也好。” 王力勤笑道,“正好让陈金尝一尝长胶削球的折磨和痛苦。” 他浑然不知,其实陈金早就跟丁小伟交过手了。 “折磨?痛苦?” 王浩笑了,“王主任,你说的是谁?陈金,还是丁小伟?” “当然是……” 王力勤的话还没说完,立马反应了过来,扭头看著似笑非笑的王浩,脸上露出些许诧异,“难道在之前的循环赛,陈金和丁小伟已经遭遇过了?” “不错。” 王浩笑道。 身为男乒主教练,他自然对这次选拔赛格外关注。 况且,又有吴教练这层关係,因此更加在意陈金的成绩。 “战绩如何?” 王力勤登时来了兴趣。 “在这之前,陈金跟丁小伟打了四场。” 王浩如实说道,“每一场比赛,丁小伟的得分,好像都没超过两个小局分。” “什么?” 闻言,王力勤大吃一惊,不由得睁大了些眼睛,“也就是说,陈金打长胶削球,跟双面反胶一样,根本没压力?” “从两人交手的战绩上来看,至少是这样的。” 王浩似乎早就料到王力勤会是这副表情,微微一笑,“而且,我听李谦说,陈金曾建议丁小伟,换长胶胶皮,加强进攻。” “啊?” 王力勤微怔,“陈金他居然给自己的潜在对手提改进意见?”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谢名扬未必会输给丁小伟。” 王浩笑道。 原以为,在得知丁小伟之所以能够打败谢名扬,陈金得占首功这一消息之后,王力勤或许会对陈金所有不满。 但没想到的是,此举似乎適得其反。 王力勤越看陈金,眼神里的欣赏之色愈发浓烈。 “管他什么张雷不张雷,这小子我魔都队要定了!” 王力勤眼神透出无比的坚定,“必须想办法把他弄进魔都队,耶穌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誒,等等! 王力勤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陈金和丁小伟已经打了四场比赛?” “对。” “那岂不是说,前四轮循环赛,丁小伟都抽中了跟陈金同一组?” “嗯。” “然后丁小伟每一场的得分都没超过两分?” “是的。” “……这倒霉孩子。” 对此感到无语的,又何止王力勤一人。 丁小伟这个本尊当事人,更是无了个大语。 不过,点背不能怪社会,命苦不能怨官府,丁小伟已经被陈金虐得失去了知觉。 只求早死早超生。 丁小伟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想要从陈金拿下这场比赛,难度丝毫不低於柯南参加《我是歌手》,拿下冠军的同时,还能保证录製现场不死人。 “算了,还是省点体力,全力准备下一场比赛吧。” 丁小伟心想。 不但是他,刘教同样也是他这般想法。 能用的技战术,在八强赛时,便已全部用了。 然而,结果还是惨败。 在这种情况下,刘教哪里还能想得出其他什么更好的战术。 情知丁小伟绝无可能打贏陈金,拿下关键一分,他索性也跟著躺平摆烂了。 “小伟啊。” 赛前布置战术环节,刘教异常沉默。 过了半晌,眼见比赛时间快到了,这才拍了拍丁小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跟陈金这场比赛,我实在无能为力,自己看著办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反正,我的建议是,放鬆心態,节省体力,准备下一场。” 若非逼不得已,哪怕只有一丟丟获胜的机会,以刘教的性格,也绝不会这么泄气。 可面对陈金这样的怪物,刘教除了嘆气以外,別无他法。 原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会对丁小伟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甚至,以他对丁小伟的了解,或许丁小伟还会怒斥自己不战而降的消极思想。 ——俺丁小伟,从小知不道嘛叫投降! 刘教正想找话,安抚丁小伟,告诉他其实这也是一种战术。 出乎意料的是。 丁小伟非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兴高采烈,猛地一拍大腿:“刘教,英雄所见略同啊。” “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教:(°ー°〃) 看著满脸兴奋的丁小伟,不知为何,刘教忽然觉得似乎有些幻灭。 听得丁小伟续道:“我本来还担心刘教你会让我放手一搏,现在可算放心了。” 说著。 好像奉了什么圣旨一样。 精神抖擞,提著球拍,雄赳赳气昂昂,便上了赛场。 任谁看了他这阵势,都以为他是要跟陈金拼命。 谁曾想,丁小伟早已抱定了必输的决心,不再垂死挣扎。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丁小伟面带微笑,有种莫名的淡定和从容。 第49章 【049】打背靠背也是一种战术(求追读!) “解脱了……终於解脱了……” “哈哈哈哈哈……” 二十分钟不到。 陈金和丁小伟的这场七局四胜比赛,便已光速结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丁小伟显然早就放弃抵抗。 整场比赛,脚下好像生了根,站在原地,甚至懒得跑动。 一旦陈金打了个落点,丁小伟只是象徵性地一伸手,能不能接住球,主打一个隨缘。 现场眾人,全都是懂球的。 都很清楚丁小伟此举,是明知绝非陈金对手,与其在这浪费体力,不如养精蓄锐,把体力和经歷放在下一场。 这也是一种战术。 毕竟,循环赛不是淘汰赛,赛制能够支撑他这般做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4:0输了比赛,而且还被剃了三局光头,但在赛后握手环节,丁小伟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比拿了冠军还要开心。 整个人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和轻鬆。 “五场!” “整整五场!” “你知道这五场我怎么过的吗?” 同样是阿伟,丁小伟也很想將內心的折磨,以及此时的解脱,全都化作怒吼,宣泄出来。 然而,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克制住!” 丁小伟不断提醒自己,“你是输了比赛的那个人,不能太过放肆庆祝,否则別人还以为我疯了。” 深吸一口气。 好歹压制住了內心的衝动。 目光一瞥,看了眼旁边不远处的张嘉豪。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惜放弃抵抗,节省体力,为的就是对付此人! “张嘉豪我吃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说的!” 丁小伟斗志满满。 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现目前的组內战绩。 陈金独占两分。 谢名扬和张嘉豪各自输了一场,都是掛零。 而他丁小伟,则是一胜一负。 只要再拿下张嘉豪,那么他大概率小组第二,成为这次选拔赛的亚军。 想到这。 丁小伟心中不免有些激盪。 不过,他很快便拾掇好情绪,冷静下来。 竞技体育,球没落地,谁也无法预料最后的结局。 “臥槽!” 与张教练在场外观赛的张嘉豪,见丁小伟全程站桩输出,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小子想留著体力,专心对付我是吧?” 张教练同样皱起眉头:“人家把你当成了软柿子。” 当然,对於教练而言,情知这是对方的一种战术,无可厚非。 而他需要考虑的,则是如何应对这种战术。 而不是抱怨。 “我特么……” 张嘉豪满头黑线,“谁他喵是软柿子还不一定呢。” 这次选拔赛,他还没跟丁小伟交过手。 但青锦赛时,在半决赛,他曾击败过丁小伟。 “手下败將,也敢大言不惭。” 张嘉豪眼中有火。 “接下来你和谢名扬的这场比赛,无论输贏,你们两个都有一人必定背靠背。” 张教练捏著下巴,分析道,“按照赛制,这种情况,要么猜拳,要么拋硬幣。” “如果是你背靠背的话,那么第五场就是对战丁小伟,丁小伟的战术便成功了。” “如果谢名背靠背,那对方的战术不攻自破。” 但问题是。 吴教练临走前曾嘱咐过他,张嘉豪这小子打球靠手感,尤其是对战不相伯仲的高手,更加慢热。 因此,背靠背对张嘉豪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只要能跟谢名扬打出手感,哪怕输给了谢名扬,在下一场也能凭藉手感的余热,快速进入自己的手感和节奏。 倘若不是背靠背,那么张嘉豪就需要在与丁小伟的比赛过程中,慢慢找回手感,进入状况。 可这样一来,风险明显高了许多。 “嘉豪。” 张教练沉吟片刻,“我记得你猜拳和拋硬幣猜先的运气,一向很挺不错的,是吧?” “那是当然。” 张嘉豪拍了拍胸膛,眼皮一抬,得意洋洋,“哦上头有银。” “根据选拔赛的赛制,你和谢名扬打完,很有可能会猜拳或者拋硬幣,决定谁在第五场打背靠背,你……” 张教练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张嘉豪立马接了过去,胸有成竹道:“张教练你放心,论实力,或许我不是谢名扬的对手。” “可要说到猜拳拋硬幣,那我可就不困了。” “不是我吹,我让他双手双脚,光用个头就能顶死谢名扬。” 张嘉豪信心十足,“哦上头有银。” 便在此时。 旁边突然探了个脑袋出来:“你用的是哪个头?” 张嘉豪:“???” 张教练:“???” 秦文杰:“???” 陈梓涵:“???” 安阳:“什么意思?” 几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齐刷刷地望向欧阳良禽。 “……” 欧阳良禽满脸尷尬,訕訕一笑,当即把头一缩,“当然是上面那个头,上面那个头。” 好险! 差点就暴露了自己污妖王的本性! 眾人:“……” 瞥了眼欧阳良禽,张教练略微侧身,对丁小伟道:“我知道你的运气一向很好,但这次猜拳,你最好是输给谢名扬。” “啊?” 张嘉豪愣住,“为什么?” 比赛输给谢名扬也就罢了,可连“猜拳”这个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也输给谢名扬,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混? 张嘉豪不解地看著张教练。 “因为,只有你猜拳是给谢名扬,才能打背靠背。” 眼见张嘉豪嘴唇微动,张教练立马打断他的施法,“你闭嘴,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是属於那种慢热型选手,而且打球贼靠手感,所以打背靠背,是你最好的战术选择。” 张嘉豪一皱眉:“可是我的体力……” “那就要看你跟谢名扬的这场比赛了。” 张教练道,“既要保存体力,又要打出手感,並且还必须保持到下一场。” “既要又要还必须……这难度係数有点高啊。” 张嘉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七局四胜,时间足够。” 张教练道,“就算你被谢名扬零封,前两局打放鬆些,保存体力,后两局儘量把手感打出来,这样不就行了。” “又要被谢名扬零封?” 张嘉豪一脸不甘,撇了撇嘴道,“我都被谢名扬零封三次了。” “你这算什么!” 张教练笑道,“你瞅瞅人家丁小伟,马上就要被零封五次了,人家多淡定。” (丁小伟os:我特么真是栓扣油全家了!) “也对。” 嘴上这样说来,可张嘉豪终究还是有点不甘。 如此重要的比赛,倘若能够復仇一次,那就是真正的扬眉吐气了。 可听张教练这话的意思,似乎已经篤定自己不是谢名扬的对手。 未战先怯,兵家大忌! 张教练看了看张嘉豪,察言观色,早已猜到他的心思:“这小子想自己逞能……” 以张嘉豪的性格,越是著急证明自己,越容易出问题。 如果任由张嘉豪肆意妄为,只怕不但会输给谢名扬,连丁小伟也未必能拿下。 这时候。 但见打完比赛的陈金,一边擦著汗,一边走了过来。 有了! 张教练眼前一亮,拿著两瓶水迎了上去:“辛苦了,打得好。” 如今的陈金,独占两分,亚军已经稳稳握在手中。 “谢谢。” 陈金接过水瓶,一仰头,吨吨吨地炫了小半瓶。 “陈金,下一场就是张嘉豪对战谢名扬了。” 张教练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哈?” 陈金愣了一下。 看了眼脸上带著些许不甘的张嘉豪,顿时明白了张教练的意图。 思索片刻,这才说道:“嬴的概率不大,最好的办法是,保存体力的同时,把手感打出来,跟丁小伟拼背靠背。” 第50章 【050】打比赛,怎么还搞上玄学了?(求追读!) 刚打完比赛回来的陈金,满头大汗,显然没时间跟张教练提前串供。 但,两人的想法,却出奇一致。 倘若张嘉豪对张教练的战术安排有所怀疑,可现在就连陈金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天下间从来只有义子害义父,哪有义父害义子的道理! “好!” 张嘉豪一咬牙,终於下定决心,“就听我金哥的。” 你个臭小子,这战术分明是我先提出来的! 张教练无奈苦笑。 其实,对此他也能理解。 在省队时,他並非陈金和张嘉豪的主管教练,彼此间没有什么並肩作战的信任基础。 倘若吴教练在场,张嘉豪哪会有半点怀疑。 “不过,前两局我还是想跟谢名扬拼一拼。” 张嘉豪转头看了眼对面正在热身准备上场的谢名扬,神情中带著些许倔强,“即便打不过,但就这么让我轻易认输,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与张嘉豪同室相处两年多,陈金又岂会不知他的性格。 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一旦站上赛场,也是个“球没落地永不放弃”的拼命三郎。 如若不然,仅凭运气,张嘉豪哪能杀入选拔赛四强。 “可以尝试一下。” 陈金頷首道,“但后两局,儘量稳著点,把球拉转,能不能拉死谢名扬另说,先把手感打热。” “金哥。” 张嘉豪哭丧著脸,“连你也觉得,我又要被谢名扬零封?” “嗯。” 陈金想都没想,点了点头。 “……” 你们越是不看好我,我越是要爭一口气给你们瞧瞧! 张嘉豪眼中似有火焰跃动。 “打完谢名扬,最好是趁著手感正热,背靠背打丁小伟,以你的弧圈球,只要稳著点,贏丁小伟的机率很大。” 陈金看著张嘉豪,“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跟丁小伟打背靠背。” 按照赛制规则,张嘉豪和谢名扬打完之后,必有一人会接著再打一场。 至於谁先,要么猜拳,要么拋硬幣。 “放心。” 张嘉豪自信满满,左手大拇指往上一翘,“哦上头有银。” “那、那个……” 安阳语声弱弱,好奇问道,“你老说上头有人,你上头到底有什么人?” “东华帝君知道不?那是我从小拜的乾爹。” 张嘉豪得意道,“玉皇大帝他老人家,还有张道陵张天师,那是我老张家的祖宗。” 旁边的欧阳良禽等人闻言,忍不住吐槽:“打比赛呢,怎么还搞上玄学了?”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陈金笑道。 运气这东西,玄之又玄,难捉摸得很。 很多时候,陈金都有点羡慕张嘉豪那“大奖中不了,小奖抽必中”的逆天手气。 “可这样的话,就算我贏了丁小伟,也只有一分,根本就进不了前三。” 张嘉豪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但至少没被直接淘汰,你们一人手握一分,还能再打一轮加时赛。” 陈金微微一笑。 “加时赛?” 张嘉豪眉头顿时皱得跟两根麻一样,“那我岂不是还要跟谢名扬至少再打一场?” “怕了?” “怕个锤子!到了加时赛,我火力全开!” 说话间。 忽闻哨声响起。 主裁判站起身来,提醒道:“第五轮第四场比赛,倒计时一分钟。” “请谢名扬、张嘉豪两位选手准备入场。” 深呼吸。 与陈金、张教练、欧阳良禽等人击掌后,张嘉豪拿著球拍和毛巾,走上赛场。 另一边。 谢名扬神情冷酷,好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带著满身杀气,朝著张嘉豪走来。 气场之大,似有龙虎盘踞,张牙舞爪。 “臥槽!” 张嘉豪眸光微沉,“这小子哪里是来打球的,分明是来吃人的。” 当然,他心里很清楚,谢名扬为何会有这般杀气。 第一场输给丁小伟,几乎便已相当於是將谢名扬逼上绝路。 与陈金一战,胜算渺茫。 唯有拿下张嘉豪,才能保住自己前三的希望。 虽然谢名扬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在握手的瞬间,张嘉豪仿佛听到了他那杀气腾腾的心声。 “你这一分,我吃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 然而。 张嘉豪不甘示弱,与谢名扬爭锋相对:“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球可以输,但气势不能丟。 两人的眼神,在薄薄的空气中甫一交触。 霎时间,如火星撞地球般,似有火光四溅。 此前已经交过三次手,对彼此的球路,都比较了解。 因此,开局少了许多试探。 张嘉豪一上场,发了个中线侧下短球。 待得谢名扬回摆,稍微有点冒高。 虽然落点是在正手位,可张嘉豪果断跨步上前,左腿快速插入球桌下方。 拧腰,架肘,沉腕。 脚下骤然发力。 爆拧斜线! “啪!” 这一球的速度,迅比闪电。 张嘉豪以为能打谢名扬一个措手不及。 可没想到,谢名扬对他的打法和球路早已摸透。 当即退台半步,反手快带。 借力打力! 而且,落点完美,正好是在张嘉豪的中路。 顶住了张嘉豪的身位。 张嘉豪回防不及,桌球擦身而过。 0:1。 “上手这么果断,想跟我背水一战?” 仅仅是第一个球,谢名扬便已猜到了张嘉豪的战术意图,眼中锋芒炽盛,“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实力碾压!” 第二个发球。 张嘉豪如出一辙,还是发了个中线侧下短球。 这一次,谢名扬不再摆短,而是手腕略微抖动,快搓了个张嘉豪正手位的半出台。 弧线被他控制得相当完美。 “以张嘉豪的风格,必会拉我我一个反手高吊球。” 谢名扬提前预判。 不出所料,张嘉豪果然压低身体重心,沉下手臂,等待回球的下降期,掛了一板加转高吊球。 “啪!” 谢名扬毫不犹豫,压住拍型,重心前顶,反手借力快撕。 桌球如流星掠空,越过球网,直扑张嘉豪的正手。 “来得好!” 张嘉豪迅速退台卸力,抡起胳膊,大力反拉。 “啪!” “啪!” “啪!” …… 震耳的击球声,如雷霆大作,响起在眾人耳畔。 隨著两人的不断对拉,力量越来越大,球速也越来越快。 恍惚间。 只能看到桌球的残影,仿佛彗星划破天际。 两人就这样对轰了七八个回合。 突然。 谢名扬眼中锋芒一闪,大拇指死死顶住球拍,小臂手腕,猛地狠狠发力。 动作小巧,但寸劲开天。 “啪!” 恐怖的力量,让原本就如闪电般的球速,变得更加迅疾。 一个轻盈而又小巧的桌球,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之下,仿佛变成了轰击而出的炮弹。 势不可挡! 张嘉豪也没想到,谢名扬竟在相持中突然加力。 更没想到,自己的正手,竟会被谢名扬的反手,一板爆穿! 此刻的他终於意识到:“金哥和张教练说的没错,论硬实力,我真拼不过谢名扬。” 况且,为了拿下他这一分,谢名扬卯足了劲,火力全开。 根本不会给他半点机会。 “罢了罢了。” 张嘉豪彻底放弃“前两局拼一拼”的想法,“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及时发现,及时止损,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第51章 【051】跟我玩骚球是吧? 只要肯摆烂,顿觉天地宽。 张嘉豪的心態一放鬆,整个人立马轻快了不少。 衝著对面的谢名扬,忽然咧嘴一笑。 这一笑,友善中带著些许说不出的诡异,让谢名扬眉头一皱。 “这小赤佬想搞什么飞机?” 谢名扬並未放在心上。 眼见张嘉豪手持球拍,压低身体,站在中线位置,已然做好了接发球的准备。 谢名扬拋球引拍,发了个中路的侧下半出台。 垫步,拧腰,架肘,手腕內扣……如行云流水,张嘉豪这套反手拧拉的动作,一气呵成。 “啪!” 他这拧拉,虽然力量稍弱,但旋转强烈。 落在对方球檯,起跳的瞬间,弧线往谢名扬的左侧猛地一拐。 换做別人,面对这板拧拉直线的侧旋,或许很难对上点。 可谢名扬不一样。 熟悉张嘉豪球路的他,应付起来,从容不迫,得心应手。 但见他脚下站稳,身体重心往前顶住,手指压住拍型。 小臂手腕,猛地发力。 啪! 反手快撕。 同样是撕了个直线,落点直逼张嘉豪的右半台反手位。 原以为,张嘉豪的回球,要么跟他対撕反手,要么就是变线快带斜线大角。 正手也好,反手也罢,谢名扬全都做好了反拉的准备。 然而。 始料未及的是。 张嘉豪既非反手対撕,也没有快带斜线。 居然迎著来球,好整以暇,来了一个难度极高的反手侧切。 轻描淡写,如閒庭信步。 而且,好巧不巧,还切了个谢名扬的正手位小三角。 “焯!” 这一球,如神经刀般。 落点旋转,难以琢磨,借力打力,速度又快。 绝对不是张嘉豪一贯的球路风格! 完全超出谢名扬的预判。 谢名扬反而被打了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不过。 一路杀入四强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弹指不过剎那。 几乎是凭藉著职业运动员的本能反应,谢名扬双腿肌肉紧绷,瞬间二次启动,交叉大跨步,飞扑正手,想要救球。 只可惜,这球的落点委实太过刁钻了些。 谢名扬虽然勉强拉住了球,却没能上台。 “砰!” 桌球狠狠砸中了球桌的边缘下方。 裁判举手,示意张嘉豪得分。 2:1。 张嘉豪扳回一分。 如此神来一球,就连张嘉豪自己也没想到。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张嘉豪不由得有些傻眼:“这样也行?” 霎时间。 仿佛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徐徐打开。 场外观眾,目睹这一球的瞬间,情不自禁,异口同声,发出一阵惊呼。 “臥槽,原地不动,反手侧切……这么轻鬆写意的吗?” “神球啊,这球绝逼能进本次选拔赛的十佳球。” “同样的左手,熟悉的侧切,风骚的落点……张嘉豪是被泥洼老师夺舍附体了吗?” “把方搏叫过来,我让你把方搏给我叫过来!” …… 反手侧切,需要极佳的手感。 现场都是乒坛高手,或多或少,都会这一反手技术。 不过,敢在比赛场上主动使用反手侧切的人,別说现场了,放眼整个世界乒坛,同样屈指可数。 马瀧、许炘、莫雷加德…… 当然了,在大赛上,真正將反手侧切玩出来,留下无数经典名场面的,莫过於泥洼老师。 遥想当年,泥洼老师站桩反手连续两个侧切,一个斜线,一个直线,成功將方搏彻底钉死在了乒坛名场面背景板的榜单前列。 而张嘉豪这一手侧切,属於是突然间的灵光乍现。 除了手感以外,运气占了绝大部分。 如果不是落点刁钻,早就被谢名扬一板反拉回来。 但,桌球没有应该,同样也没有如果。 无论是手感,还是运气,都是张嘉豪贏了这一球。 “我球玩得真是太好了。” 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张嘉豪左手叉腰,右手举得老高,伸出一根食指。 享受著现场眾人的鼓掌喝彩。 人世间的悲欢並不相通。 反观谢名扬。 被对方贴脸秀了一把,再加上场外如潮水般的鼓掌和欢呼。 谢名扬面无表情,眉头微皱,低头默默地擦拭著拍面。 看了眼自鸣得意的张嘉豪,谢名扬不屑地冷哼一声:“阿无卵,狗屎运。” 心態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受到这一球的影响。 手握桌球,吹了几下。 又往地上砸了砸,见张嘉豪终於摆好接发球的准备姿势,谢名扬这才发球。 正手位侧下半出台。 一般情况下,以谢名扬的发球习惯,为了限制对方抢先上手,他的发球,大多以二跳不出台的短球为主。 但这次,他却主动卖了个破绽,发了个半出台。 而且还是张嘉豪左半台的正手位。 毫无疑问,谢名扬是在故意给张嘉豪上手起板的机会。 谢名扬的战术很简单。 让张嘉豪起板,与自己形成多板相持。 就像第二个球那样,自己凭藉硬实力,爆穿对方! 简单,但粗暴。 对付张嘉豪,尤其有效。 此前三擒张嘉豪,对於张嘉豪的球路打法,谢名扬可谓是知根知底。 这也是谢名扬之前对战张嘉豪时的惯用套路,几乎屡试不爽。 “这样的正手半出台,张嘉豪肯定会拉我的反手位高吊球。” “到时候,我直接一板爆撕,撕碎他的正手斜线。” 谢名扬已然在心里算计好了张嘉豪的球路。 然而。 目光一瞥。 出乎意料的是,张嘉豪並未侧身引拍,高吊起板。 而是等著来球的下降后期,在桌底加转,手腕快速抖动,狠狠地兜了一板。 这一球,轻飘飘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堪堪越过球网,落在对面半台的中线近网处,蹦得老高。 “这么高的球?” 谢名扬眼中杀意毕现,“找死!” 正想一板拍死。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 桌球的弧线,突然往回弹跳。 “嗯?” 谢名扬一挑眉。 猝不及防之下,早已算好弧线和落点的动作以及力量,已然收势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一板拍空。 而那个小小的桌球,兀自不断往回弹跳。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张嘉豪的面前。 “噠,噠,噠,噠……” 一道道清脆的声音,在谢名扬听来,好像是嘲讽他的笑声。 谢名扬脸色变得愈发阴沉,眼瞳中怒气隱现。 “跟我玩骚球是吧?” “好!” “你继续!” “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第52章 【052】年轻人谁还没点儿叛逆在身上?(求追读!) 11:9。 张嘉豪拿下第一局。 这样的结果,就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更別说现场的观眾了。 一局比赛下来,张嘉豪完全放弃了他的常规打法。 什么反手侧切、桌底加转、左右手换拍救球……骚操作不断。 虽然偶尔也会被谢名扬嘎嘎一顿爆冲,但张嘉豪打得异常放鬆,深得泥洼老师的真传,而台下观眾同样看得十分欢乐。 就这样,张嘉豪竟然奇蹟般地贏了谢名扬第一局。 看著裁判桌上的“计分板”,张嘉豪当时就愣住了,有种正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我、我居然贏了谢名扬一小局?” 张嘉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演变成无比的惊喜和兴奋。 咧起的嘴角,估计连叶继欢来了都未必压得住。 “我终於不会被零封了!” 张嘉豪双拳紧握,后牙槽几乎咬碎,激动得差点蹦了起来。 回到场边。 张教练面带微笑,將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张嘉豪。 “这局打得不错,很好。” 张教练夸奖道,“不过,下一局就不能这么打了。” “为什么?” 张嘉豪瞪大了眼睛,面庞上带著些许疑惑和不服气,“我第一局不是贏了谢名扬吗?难道不是应该乘胜追击吗?” 早就料到张嘉豪会有这样的反应,张教练扭过头去,与陈金对视了一眼。 陈金立马会意,对张嘉豪道:“你觉得你第一局为什么能贏谢名扬?” “因为……” 张嘉豪想了想,“我打球够骚?” “不错。” 陈金点头,“谢名扬跟你打了三次,贏了你三次,他对你的球路打法,可以说是瞭若指掌。” “如果你按照常规打法,还没开打,谢名扬就已经算死了你的各种球路,所以你怎么打都是输。” “可你第一局,完全是自暴自弃的非常规打法,各种秀手感,反而能让熟悉你球路的谢名扬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话没说完。 张嘉豪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下一局难道不应该更骚浪起来吗?让谢名扬完全摸不著我的套路。” “你以为谢名扬是傻子吗?” 陈金冷笑,“第一局谢名扬之所以会输给你,不是因为你的骚浪球风,而是他自己的思想出了问题。” “谢名扬一整局都想把比赛的节奏,拉回到他手里,这才给了你机会。” “但下一局,谢名扬肯定会加强前三板的进攻节奏,绝不会给你骚浪起来的机会。” “如果你还是骚浪打法的话,必定会输得很难看。” 旁边的张教练,就跟应声虫一样,每当陈金说一句,他便跟著重重点头。 全程都只听见张教练的“是是是”“对对对”。 等到陈金说完,这才苦口婆心,郑重其事地道:“我觉得陈金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沉吟片刻。 张嘉豪抬起头来,衝著陈金和张教练咧嘴一笑:“金哥,反正第一局我贏了,第二局算是奖励我的,怎么样?” “也行。” 看著眼神里露出一丝倔强之色的张嘉豪,陈金微耸肩膀,“年轻人谁还没点儿叛逆在身上了?撞破了脑袋知道疼了,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果然不出陈金所料。 第二局一上来,谢名扬便打了个发抢。 比起首局,明显加强了进攻节奏。 接下来的比赛。 谢名扬再也没有给张嘉豪像正手半出台这样的机会。 几乎全都是前三板,要么是你死,要么便是我亡,迅速结束战斗。 纵然张嘉豪骚浪起一两个球,但谢名扬这次早有准备,盯球盯得很紧。 反手侧切? 我特么抬手就是一个爆冲正手,你再反手切我一个试试! 桌底加转? 我特么要不就是摆短,要么就是劈长,看你能钻到桌底下去不! 最终,十分钟不到。 比赛结束。 11:2。 堪称屠杀的一局。 虽然贏了,但谢名扬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的表情。 放下球拍之后,连看都没看张嘉豪一眼,俯身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走向场边。 “义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嘉豪垂头丧气,只觉无顏面对陈金和张教练。 前几次交手,虽然大比分被零封了,可小局比分,从未像这次般如此惨烈。 撞了一次南墙,张嘉豪这下子终於知道疼了。 “光知道错了还不行,必须得改过来。” 陈金正色道,“接下来三局比赛,一定要把你拉高吊球的手感打出来。” “否则,背靠背打丁小伟,你可就真的悬了。” 眼见陈金无论语气还是神情,都变得格外认真,张嘉豪胸中为之一凛。 “金哥,你放心。” 张嘉豪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这次在四强赛,能贏谢名扬一小局,便算是突破,他早就心满意足。 而如今,对张嘉豪而言,打败谢名扬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保住晋级前三的希望。 张嘉豪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跟谢名扬在硬实力方面,差距实在有点大。 想要拿下这一分,比登天还要难。 因此,下一场跟丁小伟的比赛,至关重要。 “既然金哥说我只要把手感打出来,就能拿下丁小伟,想必是没错的了。” 张嘉豪心下思忖。 毕竟,陈金乃是五擒丁小伟的人,对丁小伟打法的弱点,自然瞭若指掌。 再加上陈金对他的了解,二者结合,方才做出的判断,又怎会差到哪里去。 “反正浪也浪了,现在也是时候认真了。” 张嘉豪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凌厉,表情严肃,提著球拍和毛巾,再次走上赛场。 11:7。 11:9。 13:11。 最终,张嘉豪虽然还是技不如人,输给了谢名扬。 但三局打下来,手感一局比一局好,让谢名扬陷入了一番苦战。 尤其是最后一局。 若非谢名扬果断偷长得分,以及张嘉豪自己的发球失误,结果还不好说。 “打得好。” “嗯。” 赛后握完手。 两人並未直接下场。 而是在主裁判的监督和安排下,进行猜拳,决定谁打背靠背。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 裁判看了看两人,“我喊预备开始。” 此时,张嘉豪在心里暗自祈祷了起来:“我老张家的列祖列宗,尤其是在天上做大官的两位,保佑我这次猜拳一定要输给谢名扬。” “记住,是输,不是贏!” “回头我给你们多烧点车子、房子还有票子过去。” 四五轮猜拳下去。 张嘉豪果然输给了谢名扬,顺利拿到打背靠背的机会。 “感谢祖宗,感谢祖宗……” 张嘉豪满脸感激,抱著拳头,衝著头顶天空,使劲摇了几下。 “有时候我真羡慕张嘉豪这臭小子的运气。” 张教练嘖嘖称讚,“可我就搞不明白了,这臭小子的运气这么好,为什么不在赛前祈祷一下自己拿冠军呢?” “可能是因为……他祈祷了几次,最后发现没啥用吧。” 陈金挠了挠鼻尖。 第53章 【053】战术大师 “张嘉豪和谢名扬的比赛,后面这三局,明显是在练手感,看样子是衝著咱们来的。” 第四场比赛结束,按照规则,场间休息八分钟。 刘教爭分夺秒,为丁小伟剖析局势,以及安排下一场比赛的战术。 如今,丁小伟一胜一负,与谢名扬並列小组第二。 倘若能够拿下张嘉豪这一分,那么这次选拔赛的亚军,几乎便是丁小伟的囊中之物了。 毕竟,最后一场陈金对战谢名扬,谢名扬毫无胜算。 比起陈金和谢名扬,张嘉豪的实力稍弱。 但,张嘉豪的弧圈球,却是最能给丁小伟造成威胁的。 更何况。 张嘉豪的力量较弱,只是相对而言。 与丁小伟相比,两人的反胶对攻相持能力,几乎不相伯仲。 因此,这场比赛,同样不能掉以轻心。 “这小子猜拳的运气不错,居然能打背靠背,把手感保持住……” 刘教嘴角微翘,“不过没关係,他手感热,咱们就让他冷下来,好教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帝国制冷机!” “小伟,第一局上去,以进攻为主,落点打开,配合长胶,先把张嘉豪的手感打下来……” 双手叉腰,默默地听著刘教的战术安排。 丁小伟身不由己似的,转睛瞥了一眼张嘉豪那边。 但见陈金神情严肃,嘴唇翕张,正跟张嘉豪吩咐著什么要紧事。 而张教练,站在旁边,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除了几句“对对对”、“就听陈金的”,根本就插不上嘴。 仿佛陈金才是张嘉豪的场外指导。 目睹这一幕。 不知为何,丁小伟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酸溜溜,很不是滋味。 好似被人强行灌了几个柠檬在他嘴里。 “刘教。” 丁小伟低声道,“这场比赛……恐怕不太好打。” “怎么了?” 刘教眉头一皱。 还没开打,就说这种丧气话,完全不是你丁小伟的风格啊! 顺著丁小伟的目光望去。 刘教恍然大悟,心头登时亮堂。 这小子估计是被陈金打出了心理阴影,患了什么ptsd! “你是担心陈金给张嘉豪做场外指导?” 刘教道。 “嗯。” 丁小伟点头。 那可是將自己五进五出,摁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大魔王啊! 自己的打法弱点,对方知根知底,瞭若指掌! 有这样的人给张嘉豪做场外指导,接下来这场比赛,恐怕自己的胜算至少减三成! 不! 至少减五成! 想到这。 丁小伟苦涩一笑:“陈金他太了解我的打法了,我怕……” “不用担心。” 刘教重重一拍丁小伟的肩膀,凝视丁小伟,目光中透出无比的坚定和信心,“陈金了解你的打法是一回事,张嘉豪能不能將战术执行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赛场上的东西,瞬息万变,实力、运气以及抓机会能力,缺一不可。” “只要咱们做好自己,无论对方怎么变阵,咱们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刘教鼓励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场输了,咱们还有加时赛可以打,怕他个锤子!” “刘教,我明白了。” 丁小伟深吸一口气,眼里终於再次燃起了斗志。 八分钟很快过去。 哨声响起,双方入场。 按照刘教的赛前战术安排,丁小伟果然加强了进攻节奏。 但,张嘉豪明显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凭藉火热的手感,站定中近台一线,火力全开,猛攻丁小伟的反手位。 迫使丁小伟只能退台。 丁小伟的中远台反手对拉能力,本就相对较弱。 被张嘉豪集中火力一顿穷追猛打,无奈之下,转攻为削。 可如此一来,便又进入了张嘉豪的节奏里面。 张嘉豪的高调弧圈球,稳得一批。 而且,弧线又低,旋转又强,再配合全台落点,让丁小伟叫苦连连。 “臥槽!” 眼见丁小伟被自己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张嘉豪心怒放,更是对陈金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我金哥,这『猛攻反手、迫使退台』的战术果然奏效。” 早在比赛开始前。 陈金便已料到,丁小伟会採取主动进攻、消耗张嘉豪手感的战术。 因此,他让张嘉豪死守中近台,以快攻打法,集中火力,压制丁小伟的反手,丝毫不给丁小伟倒板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 多年削球养成的习惯,丁小伟势必会下意识退台,改用削球,进行防守。 这样一来,对方“主动进攻”的战术便彻底失效。 要知道。 下旋球拉高吊,那可是张嘉豪的领域展开。 不但稳健,而且弧线落点,全都在他的精准掌控之中。 目睹丁小伟被打得满头大汗,比分差距也在不断扩大。 刘教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眉头紧皱。 开局两三个球,他便已看出,自己制定的战术,早就被对方完美化解。 “以张嘉豪的能力,恐怕还做不到这一点。” 刘教目光一沉,“难道是陈金?” “他在比赛前,就已经猜到了我的战术安排,而且还给出了解决办法?” 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陈金。 只见陈金神情轻鬆,不时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谈笑宴宴。 似乎,赛场的局势变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来,小伟的担心一点也没错。” 刘教眉头皱得更紧了,“陈金五战五胜,而且还是碾压式获胜,对小伟的打法,可谓信手拈来。” “再加上,张嘉豪是他多年队友,肯定十分熟悉。”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祖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小小年纪,居然能够预判到对手的技战术,提前想出应对之策……这球商这心思,未来不可限量啊。” 刘教远远望著陈金,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恍惚间。 他仿佛看见,天降紫微星,落在陈金身上。 定了定神。 转睛看了眼计分板。 6:11。 丁小伟已然输了第一局。 “刘教……” 走下场来,丁小伟满头大汗,眼神有些黯淡。 “没事,你打得很好。” 刘教安慰道,“是我低估了对方,没想到对方有个战术大师。” “战术大师?” 丁小伟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刘教口中所谓的“战术大师”,说的便是陈金。 他与刘教师徒二人,联手征战多年,对刘教的战术安排能力,一清二楚。 刘教往往都能料敌先机,在战术层面上,碾压对手。 但这一次,刘教的战术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压制住了。 “刘教,那……下一局咱们应该怎么打?” 丁小伟迟疑道。 毫无疑问,倘若下一局,对方仍然採取中近台快攻、疯狂压制反手的打法,那么自己依旧被动,很难反攻。 “很简单。” 刘教眼神坚定,“跟他拼基本功。” “拼基本功?” 丁小伟眉头微皱。 “没错,对方的基本功是高吊弧圈球,而你的基本功是反手削球。” 刘教沉声道,“接下来的比赛,就看你们两个谁失误更少,谁运气更好了。” 第54章 【054】脸都不要了?(求追读!) 王浩独自坐在场外,双手抱胸,身体略微蜷缩。 双眼紧紧盯著正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的丁小伟和张嘉豪,时而拧眉,时而撇嘴,神情严肃,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便在此时。 突然,听得“嘎吱”声响。 有人挨著他身边,一个大屁股墩子坐了下来。 隨即。 一条胳膊轻轻搭在了王浩的肩膀上面。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王力勤呢?” 王浩这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去,赫然是女队主教练马林。 “师兄,你不看著女队那边的比赛,跑我这边来干嘛?” 王浩奇怪道。 “女队那边的比赛已经全部打完了。” 马林笑道,“就等你们男队决出冠亚季军,一块嘉奖。” “啊?” 王浩吃了一惊,“这么快?” 男女两队的四强赛,虽然各自分开,场地隔得老远,但却是同时开打。 而如今,男队这边的第五场循环赛还没打完,女队便已结束。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实力悬殊,差距太大! 果然不出王浩所料,只见马林眉飞色舞,神情轻鬆地道:“没办法,女队的冠亚军,打得老狠辣,断崖式领先。” 看他的样子,翘起的嘴角,比ak还难压,內心的喜悦溢於言表,好似捡到了什么宝贝。 “咱们女队后继有人了。” 马林翘起二郎腿,“男队这边情况咋样?” “还比较焦灼。” 王浩转头望向赛场,“有可能要打加时赛。” “打加时?” 马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皱起眉头,“这都快五点了,晚上打加时?” “加时赛三局两胜,决胜抢七,应该很快就能打完。” 王浩道。 “也行吧。” 马林看了看四周,见眼下无人,假咳两声,当即凑近王浩,压低了些声音,“咳咳……咱们的那个小师弟打得怎么样?现在是小组第几?” 以他和吴教练亲如父子般的关係,既然吴教练亲自交代了,他又岂有不关注之理。 “小组第一。” 王浩没有半点隱瞒。 “哦?” 马林眉毛一跳,“意思是说,打得不错?” “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断崖式领先。” 王浩笑道,“下一场就是他和谢名扬的比赛。” “贏了谢名扬,他就是冠军。” 马林猛地一拍大腿,竖了竖大拇指:“奈斯!我就说嘛,吴老门下无弱將。” “誒,等等,谢名扬?” “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在哪儿听过……” 马林一皱眉,猛地想起,“青锦赛男队的那个冠军?” “没错。” 王浩微微一笑,“不但如此,谢名扬还是魔都队的。” “王力勤的得意弟子?” “嗯。” “那就可能有点难搞了。” “有什么难搞的?” “王力勤的弟子,又刚拿了青锦赛冠军,是个劲敌啊。” 马林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身为女队主教练,他並不太清楚男队这边的情况。 更不知,陈金和谢名扬早就交过一次手了。 而且,谢名扬惨败。 “劲敌?” 王浩笑了笑,“你觉得谁是谁的劲敌?” “当然是……” 马林忽然反应了过来,转头看著似笑非笑的王浩,“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浩没有回答,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瞧那边。” “嘛玩意儿?” 马林远远望去,顿时一愣,“王力勤亲自下场陪人练球?” “等等,那小子不会就是谢名扬吧?” 王浩笑道:“正是。” 区区一个选拔赛,堂堂王主任居然亲自下场,跟自己的门下弟子练球! “王主任脸都不要了?” 马林皱眉道。 “我听李谦说,前两天陈金和谢名扬打了一场友谊赛。” 王浩慢悠悠地道。 “结果如何?” 马林迫不及待地问道。 “五局三胜,陈金大比分三比零贏了。” 王浩道,“关键是,三局加起来,谢名扬只拿到三分。” “其中两分,还是擦网擦边的运气球。” 听完王浩的话。 马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方可是青锦赛的新晋冠军吶,居然被虐得这么惨? “青锦赛新晋冠军,三局只拿到三分?” 马林满脸的不可思议,“吴老是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怪物?” 现在的他,终於明白,王力勤为何寧愿不要脸,也要亲自下场,陪谢名扬练球了。 ——c台的记者还没走,正在训练馆里转悠呢! 女队比赛已然结束,接下来c台的镜头,势必会集中在男队这边。 而谢名扬作为青锦赛的冠军,正是关注的焦点。 输了不打紧,可如果输得太难看了,不但王主任脸上无光,甚至连整个魔都队都会顏面扫地。 正当两人谈话间。 转头看去。 但见刘国良和c台记者谈笑风生,並肩漫步,朝著男队这边的比赛场地,走了过来。 “男队这边是什么情况?” 刘国良问道。 此时,王浩和马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正在打第五场,可能会有加时赛。” 王浩忙道。 “加时赛?” 刘国良笑道,“可以啊,这说明咱们男队这次的水平,相当不错,都在伯仲之间。” “谢名扬呢?就是那个青锦赛的新晋冠军。” 王浩伸手指了指远处:“正被王主任练球,准备下一场比赛。” 王力勤亲自下场,陪谢名扬练球? 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眉宇间闪过一缕不悦之色,但很快隱没,刘国良脸上笑容不减,转头对女记者道:“看来,咱们的王主任对这次的选拔赛,確实很看重。” “王指导,谢名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陈金。” “哦?” 刘国良頷首道,“我看过陈金的比赛,打得確实很好,难怪王主任会这么看重。” “既然能够打入最终决赛,我想每一位年轻选手的实力,都很接近,不能掉以轻心。” 女记者笑吟吟道。 “对。” 刘国良一抬手,“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王主任和谢名扬的赛前训练?” 言讫。 便又领著c台的女记者以及摄像大哥走开。 目送几人走远,王浩低声道:“他们不会在场馆里逛了一下午吧?” “差不多吧。” 马林如释重负,重新坐下。 便在此时。 突然。 一声宣泄式的怒吼,响彻整个场馆。 “措嘞!” “措——” 但见张嘉豪好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围著赛场,跑了一圈,又蹦又跳的,满脸的激动和兴奋。 毫无疑问。 在这场关键的比赛中,张嘉豪拿下了最终胜利。 如今。 陈金两战两胜,独占两分,当之无愧的小组第一。 而谢名扬、丁小伟和张嘉豪三人,均是一胜一负。 接下来这场比赛,陈金对战谢名扬,其胜负將决定这次选拔赛的走向。 要么陈金一举夺魁,其他三人进入加时赛。 要么陈金与谢名扬,丁小伟与张嘉豪,双双进入加时,各自再战一局,以决胜负。 反正,加时赛无可避免。 场外眾人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下一场比赛。 “上次谢名扬输得那么惨,简直是被血虐,短短两天,谢名扬不可能提升那么快吧?” “这也未必,你们看到王力勤在那边亲自陪谢名扬练球吗?” “麻蛋,我倒是希望谢名扬能够掀翻陈金,挫一挫陈金这小子的锐气。” “以陈金现在的势头,想要他爆冷,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竞技体育,怎么就不容易爆冷了?奥运会上都有人爆冷,凭什么区区一个选拔赛,他陈金就不能爆冷?” “天天搁这爆冷爆冷……你特么以为陈金是那个啥制冷机吗?” 第55章 【055】横直大战(1) “国乒u16选拔赛第五轮第六场循环赛倒计时一分钟。” “请双方参赛选手准备入场。” 眼见c台的摄像镜头正对准著自己,主裁判腰板挺直,精神抖擞,声音格外洪亮,盆腔……啊呸,胸腔共鸣。 隨著主裁判的提醒。 现场眾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赛场中央。 就连女队选手,也都挤了过来,围观比赛。 “哪个是青锦赛的男队冠军?” “听说男队这次出了个直板天才,打得好像很不错。” “真的吗?长得帅不帅?” 女队选手,三三两两,挤在人群前排,嘰嘰喳喳,就像是麻雀飞进了牛马群。 情知这场是焦点赛,王浩和马林等人,也都有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眺望赛场。 此时,王力勤早已陪练回来。 “力哥,当著刘指导和c台的面,你居然亲自下场,给谢名扬开小灶。” 王浩笑道。 “开小灶?” 王力勤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这不是马林的活儿吗?我可不会呛行。” “关我啥事?咋就扯到我身上了捏?” 马林有些不满,“再说了,我已经很久没去买菜上灶头了。” 王浩和王力勤相视大笑。 这时候。 刘国良走了过来:“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马林说他很久没买菜上灶头了,所以今天晚上想亲自下厨,弄几个下酒菜。” 王浩笑道。 “嘿,你小子!” 马林一把拽过王浩,右臂锁喉扣,轻轻勒住王浩的脖子,“滚犊子,净瞎咧咧。” “有记者在呢。” 刘国良脸一板,严肃道,“一个男队主教练,一个女队主教练,你俩能不能稍微正经点儿。” 王浩和马林这才停止玩闹,整理衣襟,一本正经起来。 “给我瓶水,陪了俩记者一下午,嗓子都快给我干冒烟了。” 刘国良假咳了两声。 顺手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王浩递给刘国良。 “对了,男队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国良抿了一口,说著又看了眼王力勤,半开玩笑道,“大力,你这魔都乒羽中心的主任,多年不拿球拍,今天居然亲自下场做陪练?” 眼见王力勤面上露出些许尷尬之色,王浩赶忙把话茬接了过去。 “男队这边,第五场刚打完,积分情况是,陈金两分,其他三人各拿一分。” 王浩道,“就看第六场,陈金和谢名扬两人谁胜谁负了。” “陈金贏,直接锁定冠军,其他三人打加时。” “谢名扬贏,四人全都进入加时赛。” “但不同的是,陈金和谢名扬爭夺冠亚军,而丁小伟和张嘉豪则是爭夺季军。” 闻言。 刘国良感到有些意外:“陈金独占两分?吴指导带出来的这个徒弟,这么强吗?” “天赋確实可以。” 王力勤的语气神情中,无不透著发自肺腑的欣赏,“每场比赛,都是碾压获胜。” “迄今为止,应该没人从他手上拿到超过五分吧。” 王浩配合地摇摇头。 “哦?” 刘国良歪了歪脖子,双手抱胸,若有所思,“难怪大力你会这么上心。” 王力勤苦笑道:“陈金和谢名扬之前打过一场友谊赛,五局三胜,整场比赛,谢名扬只拿到三个小局分。” “什么?” 刘国良吃了一惊。 堂堂青锦赛新晋冠军,居然在一场同龄人的比赛里,不但输了,还只拿到三个小局分! 而且,对方还是早已式微的直板! “这么多年了,终於出了个像样点儿的直板?” 刘国良心头微动。 当然,横直的差距,在陈金和谢名扬他们这个年纪,其实並不十分明显。 但隨著年龄的不断增长,身体素质趋至巔峰状態,横直的差距將会一点点被拉大。 除非陈金真的天赋异稟,能够彻底打破直板反手以及正反手衔接的相对劣势。 因此,陈金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现在断言,为时过早,还有待观察。 想当初,薛非曾经也被內部寄予厚望,以为直板天才,而如今却也只能混跡於一些不太重要的支线赛。 场外,眾人翘首期待著即將开始的这场横直大战。 而场內。 仿佛硝烟四起,杀气腾腾。 谢名扬表情冰冷,眼神凌厉,走到陈金的面前。 “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谢名扬沉声道。 “加油。” 陈金微笑,主动伸出手掌。 两人握手之际。 主裁判拿出一枚硬幣,让两人猜先。 最终,谢名扬拿到发球权。 赛前练球环节。 陈金髮现,较之先前,谢名扬退台半步,防守变得更稳定了些。 同时,正反手攻球,手指手腕的力量,也明显加强。 虽然只是一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改动,但这里面的门道,却让陈金在心里迅速思索起来。 “看来,王主任確实给谢名扬指点了不少乾货。” 陈金暗自思忖。 0:0。 但见陈金压低身体,站在反手位底角,眼如鹰隼,紧紧盯著谢名扬的发球动作和拍型。 往上垂直拋球。 转腰,引拍。 待得桌球自由落下,谢名扬转动身体,手上拍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侧下?” 陈金提前预判。 脚下步伐,便欲启动。 然而。 触球的瞬间。 如电光石火般,谢名扬的拍型陡然一变。 奔球! 桌球倏尔化作一头扑食的猎豹般,以极快的速度,突袭陈金的反手位底线。 开局发球就偷长! 在职业赛场上,这绝对是一种极为搏命的打法。 但,效果却很好。 完全出乎了陈金的意料。 幸亏陈金反应够快,急忙变招,后撤半步。 奔球在於速度。 故而,旋转不是很强。 陈金反手蹭了一板。 虽然回球的质量不高,但好歹上了台。 只要球没落地,便还有机会。 然而。 作为对手,谢名扬的战术运用成功,又岂会再给他机会? 提前预判好回球的落点。 谢名扬快速滑步,力灌右臂,侧身爆冲。 “啪!” 这一板,势大力沉,裹挟著无尽的杀伐之意。 而且瞄准了陈金的正手空档。 快! 准! 狠! 谢名扬这一球,无论开局偷长,抑或爆冲直线,大胆而又细腻,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过。 角度虽大,可陈金並未放弃。 脚下狠狠一蹬,交叉步横向跨越,陈金好像带了闪现,飞扑正手,试图救球。 终究还是无力回天。 1:0。 谢名扬拿下开局第一分。 “yes!” 眼见球落地,谢名扬这才放鬆警惕,默默握拳,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了些。 第56章 【056】横直大战(2) “措嘞——” “焯!” 目睹谢名扬拿下开门红,原本就紧绷著神经的谢名扬教练,握紧双拳,陡然一声怒吼。 为谢名扬助威打气的同时,也为自己的紧张宣泄一番。 大佬就在旁边看著呢,如果这场比赛输了,归队以后的批斗大会,肯定少不了的! 想到这,压力值瞬间飆升。 现场其他人,对於这样的结果,同样感到有些意外。 “臥槽,谢名扬居然拿了一血?” “看样子,上次输了之后,谢名扬知耻而后勇,这两天悄悄咪咪地进行了针对性加练。” “谢名扬表示,教练,我太想进步了。” “刚才王主任还亲自给谢名扬当陪练呢……说不定谢名扬真有机会,掀翻陈金,爆一个大冷。” “被谢名扬拿了一血,这已经算是爆冷了吧?” “对啊,爆一次冷也就算了,我不信有人还能接连爆两三次。” “才刚开始,一分而已,就半场开香檳……如果谢名扬输了,也是被你们给奶死的。” …… “开局就偷长?” 王浩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王力勤,“力哥,这是你安排的战术?” “你就说管不管用吧。” 王力勤笑道。 不等王浩开口,刘国良眉头微皱,忽然开口道:“管用是管用,但有点露怯。” “露怯?” 王力勤愣了一下。 “开局就需要用这种非常规的发球拿分,不正说明常规发球很难取胜吗?” 刘国良目不转睛,望著赛场內的两个少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名扬第二个发球,应该也是偷长,对吧?” 王力勤顿时沉默。 因为,刘国良猜得一点儿没没错。 按照王力勤的战术安排,谢名扬的第二个发球,还是急长奔球,偷袭陈金的反手位底线。 同样的当,陈金又岂会上两次? “偷长风险很大,容易失误,一般情况下,就算第一个球偷长成功了,也不会再次偷长。” 趁著捡球的空隙,陈金心下迅速思忖,“但谢名扬很可能抓我的思维惯性,反其道行之,继续选择偷长。” “不管怎样,必须得防一手。” 因此,陈金在准备接发球时,站位看似没有任何变化。 但实际上,右腿稍微往前,左腿暗自蓄力,双眼紧盯著对方发球的动作和拍型,脚下隨时启动。 倘若是短球,便立马垫步,上前摆短。 若是长球,也可以迅速撤步,拉开击球空间,反手快撕。 如此,则进可攻退可守。 在谢名扬触球的一瞬间,板型陡然一变。 “又是偷长!” 陈金这次早有准备。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左腿狠狠一瞪,右腿迅速回撤,拉开足够的击球空间。 但他的身体重心,始终保持著前倾。 “啪!” 陈金手腕微颤,藉助身体略微转动和板型的变化,反手快撕直线。 力量虽不大,但直线距离短,速度也快。 以谢名扬此时的站位,换了张嘉豪等人,只能望洋兴嘆。 然而。 谢名扬的实力,绝非一般。 在偷长失败的剎那,几乎是本能反应,谢名扬一个交叉大跨步,飞扑正手。 一个回头望月,將球反拉回了陈金的中路。 这一板,虽是救球,可力量、弧圈都堪称上乘。 可惜,落点稍差。 陈金站著不动,如风轻云淡般,正手借力快带。 “啪!” 回球直奔谢名扬的反手位小三角。 纵然是04年巔峰时期的柳承敏附体,恐怕也救不回此球。 1:1。 “看到没有?” 刘国良扭头看了眼王力勤,“这就是战术太死的后果,打球得用脑子,得看对手。” “隔著这么远,我刚才都发现了,陈金在准备接发球的时候,虽然站位看似没有变化,但他身体重心,稍微匀了一点点在左半边,这说明什么?” “他左腿在蓄力,脚下隨时准备启动,就防著你偷长球呢。” 说到这。 神情语气,透出些许对陈金的讚赏。 “陈金这小子打球可以,脑子灵活,调整迅速,是个不错的苗子。” 刘国良笑道。 王浩和马林相视一眼,脸上均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说话间。 比赛仍在继续。 换方发球。 陈金不慌不忙,勾手发了个中路的侧下短球。 平平无奇,没什么变化。 谢名扬垫步上前,压低身体重心,板型稍微立了些,顺著来球的旋转,正手轻轻一切。 切了个陈金的正手小三角。 这手上控制,比起之前的那场友谊赛,明显进步了不少。 陈金立即快步上前,身子探出球檯右侧,兜著手腕,轻描淡写地拉了一板高吊。 弧线高,速度慢。 而且恰好落在谢名扬的正手半台。 “机会球!” 谢名扬一个侧身,抡起胳膊,面部发力,就想爆冲。 谁知,用力过猛,抡了个空。 桌球落在球桌上的瞬间,便狠狠地往旁侧一拐。 谢名扬显然低估了这一球的侧旋,导致爆冲时没能对上点。 2:1。 “对方是直板,手腕灵活,正手兜球的侧旋更多更转。” 谢名扬在原地蹦了几下,心里总结並提醒自己,“下次就算出现了机会球,也不能著急,先要盯住球。” “慢慢打,不要急。” 谢名扬嘴里不断地碎碎念,调整心態。 压低身体,紧盯对手。 但见陈金还是勾手发球,谢名扬垫步上前,轻轻摆短。 陈金回摆。 情知台內球很难斗过对方,谢名扬不再纠缠,劈长中路,试图顶住陈金的追身位。 但,都是年轻人,谁还没一副好腰? 这一球虽然有点別著身体,可陈金一拧腰,正手前冲斜线。 谢名扬横向滑步,反手一甩。 “啪!” 反拉中路。 此时,陈金的脚步站位,早已调整了过来。 正手抡臂,加力暴拉。 “焯!” 谢名扬心下一颤。 不及多想,赶忙退台卸力。 同时,大拇指死死摁住拍面,迎著来球,身体前顶。 “砰!” 小小的桌球,好像炮弹似的,轰击在拍面上。 谢名扬只觉虎口为之一震。 大拇指甚至有点发麻。 “焯!” 谢名扬倒吸冷气,“这一板的力量,比王主任还要夸张。” 好在,这两天的加练,王力勤亲自当陪练,让他反手防守,確实精进了不少。 硬生生按住了陈金的这一板爆冲。 可下一秒。 “啪!” 仿佛霹雳惊雷。 陈金没有半点手软的意思,再次加力爆冲。 恐怖的力量,仿佛足以震碎对方的球拍。 在谢名扬的眼里。 这特么哪是什么桌球,分明就是轰向自己的义大利炮! 惊得他又退了半步,这才顶住这一球。 接下来的三四个回合。 陈金正手爆冲,一板更比一板凶猛,充斥著滚滚杀伐。 而谢名扬却只能在陈金的步步紧逼中,一退再退。 连防守都显得无比艰难,更別说反击了。 “这正手爆冲,稳健中带著凶悍。” 刘国良嘖嘖称讚,不断点头,“如果不是陈金刻意控制,稍微变化一下落点,谢名扬早就输了。” 对於这点,现场不少人,包括王力勤在內,也早就看了出来。 “不过,大球时代,光是正手好没什么用,尤其是直板。” 刘国良隨即又嘆了口气,“反手连续如果不行的话,照样白搭。” 对此,王力勤深以为然。 这两天他让谢名扬做了些针对性的加练,便也是基於直板反手连续的劣势。 毕竟,天底下有几个直板能像横滨皓那样反手抡? 况且陈金小小年纪,反手力量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短短两天,谢名扬就能防守住陈金正手这么多回合的爆冲,看来加练还是有效果的。” 王力勤眼中闪动著智慧的光芒。 似乎赛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反手铁防,测试完毕,成效还算不错。” “接下来,就是要从陈金的反手进行突破了。” 第57章 【057】横直大战(3) 谢名扬和陈金的那场“友谊赛”,王力勤並未亲眼目睹。 可仅从“五局三胜、只拿到三个小局分”的比赛结果,就能管中窥豹。 两人实力,確有差距。 而且,这样的差距,绝非短短两天的突击加练,便可弥补。 在仔细询问过陈金测速情况以及整个比赛过程。 “也幸亏你心高气傲,提前跟陈金打了这场友谊赛,知道了彼此间的差距。” “不然的话,到时候选拔赛突然遇到,被他这么一虐,你的心態可就彻底崩溃了。” 王力勤抽丝剥茧,再加上自己老道的经验,分析总结,给谢名扬做了针对性训练。 首先就是台內球的问题。 应付办法很简单,“对方是直板,台內天然优势,所以不要跟他在台內过多缠斗。” 其次,反手防守。 身为“二王一马”时代的王者之一,王力勤的整个职业生涯,几乎都是在跟直板爭锋。 更重要的是。 每个直板,打法风格迥异。 因此,对付直板,王力勤颇有心得。 隨著器材的不断改动,与横板相比,直板虽然引入横打技术,仍有两大明显劣势。 正反手衔接! 反手连续! 特別是反手连续,难以跟横板相抗衡。 遥想当年,“直板横大宗师”、“两面重炮”的王浩,在09年横滨世乒赛上,以反手连续暴拉,甚至能跟王力勤的正手硬刚而不落下风。 然而。 后来的事实证明,直板横打反手连续,强的只是王浩而已。 横打技术,纵然先进,甚至影响了整个世界乒坛的反手体系。 可直板修炼,对手指手腕的要求也更高。 王浩之所以能够拥有凶悍的反手连续,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得益於他个人的天赋和身体素质。 自王浩退役后,整整十年过去了,直板横打,出道即巔峰。 即便后来又出了个“黄金左直”许炘,在横打方面,终究还是无法企及王浩的高度。 毕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王浩那样的铁手腕。 更何况。 陈金这年纪,手臂和手腕的力量,都不能同日而语。 在abs塑料大球时代,反手的单板质量再高,如果没有连续,照样是白搭。 基於此,王力勤给谢名扬安排的真正战术便是——想方设法,不惜代价,死压陈金的反手位! “直板的反手我太了解了,放眼当今世界乒坛,根本找不到一个能有王浩那般质量的反手连续。” “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压他反手,甚至无需主动发力,退台防守,他自然而然就会失误。” 当然。 除了这个战术以外。 眼前这场比赛,於谢名扬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找回自信! 先前交手,被陈金虐得太狠,谢名扬至今心有余悸。 尤其是对陈金的正手爆冲。 简直就如同噩梦。 虽然谢名扬嘴上不说,可內心深处,早已阴霾笼罩。 幸好王力勤察言观色,从谢名扬的言行神情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大球时代,再爆再冲的球,又能爆衝到哪里去。” 王力勤如是评价。 陪练时,他甚至让人找来了有机胶水和膨胀油。 刷油灌胶之后,这才亲自上场。 那上手爆冲的力量,功力丝毫不减当年。 两天的训练,让谢名扬逐渐適应了大力爆冲的反手防守。 同时,也有了更多的经验心得。 1:3。 比分落后。 谢名扬非但没有气馁,反而信心增涨了不少:“王主任说的没错,往后退台,防守自来。” “再爆再冲的球,只要积极退台卸力,都能防回去,不至於被对方一板过。” 深呼吸。 谢名扬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了许多。 眼中光芒,愈发炽盛。 “接下来,便是想办法死压他反手了。” 谢名扬手握桌球,心中早已定好策略。 往手心吹了吹气,转睛一睨,但见陈金早已做好接发球的准备姿势。 拋球。 离手高於十六公分。 等到桌球往下坠落,谢名扬抖动手腕,球拍如钟摆。 逆旋转发球。 桌球裹挟著强烈的逆旋转,越过球网,飞向对方中路偏左的落点。 陈金颇为稳健,上步摆短。 “不过多纠缠台內!” 耳边响起王力勤的叮嘱,谢名扬果断劈长。 低平的弧线,强烈的下旋,以及底角的落点,无不显示出谢名扬的劈长功力。 陈金迅速撤步退台。 同时,身体低蹲,手臂下沉而又放鬆,手腕內扣蓄力。 迎著来球的下降初期。 力从地起。 小臂猛然加速,手指手腕瞬间紧绷,如同挥鞭。 “嗤!” 力量不大,但旋转强烈。 桌球几乎贴著球网,朝著谢名扬的反手飞去。 谢名扬清眉微挑。 他知道,陈金这一球,旋转之恐怖,倘若稍有不慎,轻轻一碰,必然飞出界去。 “就算是飞毛腿飞弹,我这次也非得给你摁下来不可!” 一咬牙。 看准来球落点,谢名扬死死压住板型和身体重心。 “啪!” 桌球撞击在反手拍面的剎那。 谢名扬甚至能够感觉到,高速旋转在胶皮上的摩擦,似乎想要钻穿整个球拍。 “好强的弧圈!” 谢名扬心下一惊。 但好在,他使出体內洪荒之力,终於还是摁住了这球。 而陈金业已做好衔接准备。 跃身而起,,重心前倾。 迎著来球的落点,小臂內收,手腕微沉。 顶住上升期。 “啪!” 好像反甩马鞭一般,动作弧度不大,但寸劲发力。 脚下、腰腹、小臂以及手腕的力量,瞬间匯聚在击球点,爆发而出。 力量之大,球速之快。 谢名扬又是一惊:“想反手爆撕一板过?” 赶忙撤步退台。 有惊无险,堪堪將这一板反手爆撕防守了过去。 然而。 陈金没有半点手下留情,反手连续几个爆撕。 “啪!” “啪!” “啪!” …… 一板更比一板暴力。 再次逼得谢名扬不断退台,才能勉强防守。 这一幕。 不但是谢名扬,连场外的王力勤也看傻了眼:“这、这反手是踏马什么力量?” 比起王浩那种大开大合的反手连续抡,陈金的反手,动作小巧,但发力更加集中。 更让王力勤始料未及的是。 陈金的反手连续爆撕,稳定性丝毫不弱於巔峰时的王浩。 “难道……直板真的要在这小子手上,重见天日了?” 望著在赛场上游刃有余的陈金,王力勤喃喃自语。 第58章 【058】横直大战(4) “啪!” “啪!” “啪!” …… 陈金连续四板反手爆撕,硬生生撕碎了谢名扬的防守。 要知道。 谢名扬的反手防守,在王力勤这两天的陪练之下,提升不少。 可仍然抵不住陈金的反手连续爆撕。 尤其是最后一球。 谢名扬甚至往前死死压住身体重心,试图摁住陈金的爆撕。 然而。 桌球好像一辆高速上猛衝而来的大卡车,狠狠地撞击在谢名扬的球拍上。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透穿胶皮,直抵板芯。 “啪!” 谢名扬只觉拇指狠狠一震,心中暗道不妙。 来不及做出任何补救的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桌球飞出界外,落在地上,旋转不止。 偌大的训练馆里,爆裂的击球声兀自縈绕迴荡。 现场眾人,早已看傻了眼。 倒吸凉气的声音,如风车般,在赛场外此起彼伏。 很难想像,如此凶猛而又稳定的反手连续爆撕,竟是出自一个直板选手! “我滴个神啊,这真是直板的反手吗?太特么猛了!” “比起横板,直板的手腕太过灵活,反手一旦甩起来,可能前两板还好,过了三板,拍面很容易变形,从而导致落点偏移,甚至飞出界去……可陈金这反手爆撕,连续四板,保证质量的同时,落点居然变化不大,这小子的手腕是铁做的吧?” “陈金大神之前跟我们打的时候,估计都没使出三成功力吧?” “这反手连续爆撕的功力,连我这个横板都眼红啊。” …… 何止是现场围观比赛的那些参赛选手。 场外的刘国良、王浩、马林和王力勤等几人,同样也被陈金这恐怖的反手震惊得目瞪口呆。 “陈金不是吴指导的弟子吗?” 刘国良又惊又喜,回头看向王浩,“可他这反手,跟你当年还是有不少区別啊。” “如果真要对比的话,陈金这反手,跟小勒布伦有点像。” 王浩不愧是直板横打宗师级別的人物,一眼看出其中门道,“反手爆撕,动作小巧,发力集中,爆发力十足。” “不过,比起小勒布伦,陈金在小臂和手指手腕的运用上,明显更加精准。” “很明显,这是吴指导精心研究了我、许炘、邱党和小勒布伦的横打技术特点,再结合陈金的身体素质,专门给陈金设计的一套横打技术。” “凶悍、稳定,而且配合步伐,兼顾正反手转换,即便是对抗当今世界乒坛最顶尖的横板反手,也未必会落下风。” 王浩的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他那张如老腊肉般的脸庞之上,却涌现出一抹激动之色。 国乒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梯队建设有望! 直板出头有望! 吴爸爸,恭喜你又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直板选手! 现场这么多人,无一不是乒坛的佼佼者。 可若论直板横打技术,谁又能比得过王浩? 但见王浩一时竟也难以抑制住內心的激动,对陈金的评价甚高,眾人也不禁轻吸了口气。 “时隔这么多年,难道终於有天才横空出世,继承直板先辈们的遗志,振兴直板了吗?” 除了王力勤,刘国良、王浩和马林三人曾经都是直板选手。 对於直板,內心深处,自然有种特殊的情感。 只是碍於现今乒坛的主流趋势,唯有大力培养横板选手,才能让国乒立於不败之地。 而如今,终於发现了直板天才少年,心中的期待,不言而喻。 “还是不要激动得太早。” 刘国良沉声道,“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出现过直板天才,只可惜最后都没能打出来。” “还是得让陈金多多歷练歷练,再看看情况如何。” 王浩点头:“明白。” 望向陈金的眼神里,又平添了几分期许。 …… 1:4。 谢名扬面无表情,走到球檯左侧,伸手摸了摸,在心里皱起了眉头:“反手连续也这么爆吗?” 身为当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金这四板反手连续爆撕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甚至,比陈金的正手爆冲,还要凶悍几分。 “还是不好打啊。” 想到这,谢名扬情不自禁,回头望了眼王力勤。 但见王力勤同样眉头紧皱。 看得出来,就连王主任事先也没想到,陈金的反手连续,居然如此稳定爆裂。 “不用著急,慢慢来。” 谢名扬暗自提醒自己,“更不要害怕对手,放鬆心態。” “到了这时候,必须得承认,陈金的实力,確实远在我之上。” “输给他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情。” 自从贏了这个青锦赛冠军之后,骨子透著傲气的谢名扬,便在內心深处,不断告诫自己,作为冠军,便绝不能输给任何一个同龄人。 因为,他才是最强的。 可陈金的出现,却让他这个明明是象徵著荣耀的冠军身份,反而变成了沉重的包袱。 而如今,必须得过了心里这一关,將包袱放下。 谢名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 “放鬆心態,全力以赴。” “趁此机会,借陈金的手,找一下自己的不足。” “以后才知道训练和改进的方向。” 谢名扬努力让自己的心態平和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同时,也更能看清对手。 “咦?” 陈金看著谢名扬,眼中露出些许讶异之色,“谢名扬好像突然放鬆了不少。” “这自我调整能力可以啊。” “有点意思。” 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但很快,便已被冷峻取代。 身体重心下压,眼神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噠噠噠,噠噠噠……” 谢名扬抓起桌球,轻轻上拋,又是一个逆旋转发球。 老套路,陈金垫步摆短,限制谢名扬的上手。 谢名扬快速地瞥了眼陈金摆短后还原的站位,快搓一板,落点直追陈金的中路身位。 “又变战术了?” 陈金左腿撤了半步,身体拉出击球空间,反手一甩,前冲斜线。 这一板的力量,不算太大。 速度稍慢。 谢名扬果断跨步侧身,抡起胳膊,一板正手爆冲。 桌球狠狠砸向陈金的反手位。 “这么快就要变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了么?” 陈金跨步闪现,反手一甩。 借力將球反拉回去。 预判落点,谢名扬继续侧身,暴拉斜线。 此时,陈金早已站定反手位,退至中台。 身体重心前压,迎著来球,摁住拍型,小臂手腕骤然发力。 “啪!” 借力反撕。 第59章 【059】这才是真正的三十二强!(3K) 正手爆冲,反手爆撕,正反手衔接如行云流水。 中台对攻,远台对拉,中远台连续似狂轰滥炸。 垫步滑步交叉步,步步惊心。 长球短球不转球,球球动魄。 赛场上。 逐渐放平心態的谢名扬,以挑战者的姿態,使出浑身解数,向陈金髮起猛烈攻击。 全身心投入,心无旁騖。 甚至连场外的喝彩声都已归於寂静。 步伐越发迅捷,手感更加火热。 退至远台,甚至还能跟陈金形成对拉之势。 然而。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谢名扬和陈金之间的实力,还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陈金几乎全程站定中近台,凭藉著步伐,全台跑动。 无论反手底线,或者正手大角,他都能攻防转换自如,隨心所欲。 就好像学会了独孤九剑般,任凭对方使出什么招式,照样可以后发制人。 在谢名扬眼里。 陈金更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而他则是一个独自衝锋的士卒,试图用手中的挖耳勺,破开城墙的防御。 对此,谢名扬心里也苦。 中近台打法,原本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先前比赛,无论是对战张嘉豪,还是丁小伟,谢名扬打的几乎都是中近台。 可如今。 面对陈金这个充满了侵略性、极具压迫感的对手,谢名扬的中近台早已失守。 在陈金的爆冲之下,根本就站不住中近台。 只能被迫退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一来,进攻的威胁,大大减弱。 任凭谢名扬远台拉得再重再转,陈金守住中近台,稳若泰山,或反拉,或贴防,速度、力量和落点,全都碾压谢名扬。 更重要的是。 王主任赛前安排的所有战术,譬如死压陈金的反手、挤压陈金的中路,谢名扬一一尝试过了。 都被陈金轻鬆化解。 仿佛,直板横打的一切短板,在陈金这里,全都无效。 当然了。 无论横板直板,皆有其短板。 强弱关键在於人。 陈金也很清楚直板的劣势,在於反手连续,在於正反手衔接。 因此,在省队时,他曾苦练脚下步伐。 以步伐的反应和速度,弥补直板手上的短板。 场上两人,对轰不断,精彩球频出。 虽然更多时候,谢名扬都是陈金的背景板,但场外同样看得热血沸腾。 “哎唷,谢名扬的手感好像慢慢打出来了。”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之前那个球,陈金的反手,硬刚谢名扬的正手连续爆冲,也不是直接打穿了吗?” “我都怀疑,陈金这反手,真的是直板的反手吗?” “臥槽臥槽臥槽,快看这球……臥槽,正手连续爆冲,衔接反手快撕……臥槽,这他妈都还能加力爆撕?!” “我的妈呀,这正反手转换真是离谱他舅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姥姥家去了!” “看谢名扬的表情,人都快被冲麻了。” “谢名扬好歹还能退台反拉,换我上去,估计陈金一板爆冲,我特么可能连球在哪儿都看不见。” “瞧瞧人家陈金,正手强、反手强、发球强、防守强、进攻强、近台强、中台强、远台强、衔接强、速度强、质量强、意识强、执行强、拉半出台强、侧身爆冲强、反手弹击强…… 落点强、战术强、气势强、转换强、步伐强、摆短强、高球强、变线强、节奏强、调整强、判断强、反应强、拧拉强、高吊弧圈强、反手反撕强、飞身爆挑强……人家这才是真正的三十二强!” “我勒个擦,你搁这脱口秀报菜名呢。” “你別毁谤我啊,我这特么是贯口相声,跟脱口秀没有半毛钱关係!” …… 在陈金的猛烈进攻之下。 但见谢名扬左支右絀,仿佛捉襟见肘。 而比分,也在不断拉大。 谢名扬的教练,原本想要给他叫个暂停,调整一下节奏,重新安排战术。 却被谢名扬眼神拒绝了。 谢名扬心里十分清楚,他和陈金之间的实力差距,犹若鸿沟,並非临场战术就能弥补。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陈金当作试金石,查漏补缺。” 这样想来。 谢名扬的心態愈发平和,也更加放鬆。 没了心理上的束缚,打起球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让他接连打出了好几个精彩球。 不过。 陈金同样是遇强更强。 球风凶狠,却又不乏严谨,將谢名扬打得没有半点脾气。 远远望著场內的比赛,刘国良面带微笑:“陈金的实力,更胜一筹。” “確实!” 亲眼目睹了陈金和谢名扬两人的比赛,王力勤也只能承认,是自己太低估了陈金的实力。 十五六岁的年纪,碾压同龄天才,甚至足以跟顶尖高手一较高下…… 这么多年来,终於又出了一个! “得想办法將此子拉进我魔都队里。” 王力勤心里打著算盘,“不然的话,被京城、岭南或者其他队伍招揽去了,日后必成大患。” 而对於谢名扬的表现,王力勤同样感到欣慰。 “谢名扬这小子在打球方面的天赋,毋庸置疑,只是出身於那样的家庭环境,有时候太过看重某些东西,反而成了拖累。” “这次比赛,能够及时调整心態,正视差距,以挑战者的姿態,面对陈金,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突破。” 王力勤望著在赛场上挥汗如雨的谢名扬,脸上同样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如果我能把这两人全都招揽进魔都队,那我魔都队以后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反观王浩和马林。 两人双手插兜,相视一笑。 对於这个同是吴门出身的小师弟,两人打心底为他感到高兴。 不过,诚如刘国良先前所言。 当今乒坛,直板这条路,充满了艰辛坎坷。 想要走得更高更远,陈金所需要付出的东西,只怕会更多。 区区一个u16的选拔赛,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后面等著他的,才是真正的挑战! “利马站的参赛选手有哪些?” 马林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王浩身边,低声问道。 “排名靠前点的,有达科和弗朗西斯卡,听说台北小將高承睿也挺有水平的。” 王浩想了想。 原本,由於距离太远,国乒这边根本没打算派人报名参加利马站的常规挑战赛。 但奥运结束后,国乒內部开会,这才临时决定,將利马站的参赛资格,作为本次选拔赛的奖励之一。 要知道。 在此之前,参加选拔赛的年轻选手,根本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哦?” 马林笑了笑,“这些人用来给陈金在国际赛场上练手,再也合適不过了。” “如果陈金能在达科、弗朗西斯卡他们手上,拿下利马站常规挑战赛的冠军,那就说明咱们的直板终於后继有人了。” 闻言,王浩看了眼马林,撇嘴笑道:“咋的?师兄你难道还想把你的十八摸绝技传给陈金?” …… 11:3。 11:1。 11:2。 11:1。 大比分4:0。 陈金以碾压的实力,绝对的优势,战胜谢名扬,拿下第五轮循环赛的第三分。 这也意味著,陈金將这次国乒u16选拔赛的冠军收入囊中。 “冠军?” 陈金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冠军。” 但, 他只是紧紧握拳,没有过多的兴奋,更没有任何庆祝。 习惯性地往球拍上哈了口气,轻轻擦拭。 眼角余光一瞟。 可惜,场外少了那个曾经日夜陪伴自己练球的身影。 隨著最后一个球,谢名扬拧拉下网。 场外,陡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欢呼。 “冠军!” “我们是冠军!” “金哥,牛逼!” “冠军,牛逼!” 不等陈金反应过来。 张嘉豪等人,满脸的激动和兴奋,手舞足蹈,欢呼雀跃,挥舞著手中的毛巾,朝著陈金飞扑了过来,將陈金大力抱住。 让陈金体验了一把满身大汉的滋味。 “金哥,牛逼!” 张嘉豪抱著陈金,无比激动,使劲地摇晃了几下,咬牙切齿的,好像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牛逼!牛逼!” 看他的样子,比他自己拿了冠军,还要兴奋几分。 “別摇,別摇……我的头要掉了。” 陈金挣扎道。 “虽然我连第一轮都没打过,可我是输给了冠军,不丟人!” “陈金大神,待会儿採访的时候,你能不能对著镜头说一句:我是冠军,而站在我对面的你,就是亚军?” “同是陈家好儿郎,陈金拿冠军,我陈梓涵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从业將近二十年,终於成了冠军教练……虽然是蹭的,但从此以后,我的履歷终於添上了这浓墨重彩的一笔。” 眾人围著陈金,激动不已,或紧拽陈金的手臂,或摩挲陈金的脑袋。 搞得陈金就像是寺庙门口的吉祥如意石狮子,谁都想摸一摸,沾一沾冠军的气运。 张嘉豪甚至已经蹲下,抱住陈金的右大腿。 “別举別举,我恐高。” 陈金赶忙一脚將张嘉豪无情蹬开。 仓促间,目光一转。 但见不远处,谢名扬面无表情,左手拿著球拍,毛巾搭在左臂上,站在球檯旁侧,並未离开,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见状,陈金愣了一下。 旋即醒悟过来。 赶紧將眾人分开,快步走到谢名扬的面前,主动伸手。 “打得好。” 陈金由衷而发。 比起上次两人交手,谢名扬的进步,肉眼可见。 “恭喜。” 谢名扬的神情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谢谢。” 陈金微笑。 隨即,谢名扬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擦著汗水,走向场边。 第60章 【060】既是起点,也是终点 根据本次选拔赛的赛制,以及现目前第五轮循环赛的积分情况。 虽然冠军已经提前被陈金收入囊中,但比赛还没结束。 谢名扬、张嘉豪和丁小伟三人,都是一胜一负,进入加时赛。 跟正赛不同。 加时赛的规则,乃是三局两胜,决胜抢七。 每一局每一分,都很关键。 由於加时赛无缝衔接,刚打完比赛的谢名扬,自动往后排。 第一场,张嘉豪对战丁小伟。 张嘉豪有些紧张。 上场比赛,他之所以能够打败丁小伟,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得益於局数更多,把手感打了出来。 可这次,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打手感。 “如果我输给丁小伟话,那我岂不是彻底无缘前三了?” 想到这,张嘉豪压力陡增,“金哥,你赶紧给我支个招。” “你放心,论压力,丁小伟比你更大。” 陈金微微一笑,“只要你比他更稳,至少有七成胜算。” “怎么才七成?” 张嘉豪在原地蹦了蹦,“金哥,能不能借你的手一用?” “借我手?” 陈金皱眉道,“你想干嘛?” “我想沾一沾冠军之手的运气。” 说著,张嘉豪不由分说,一把抓过陈金的手,轻轻抚摸,满脸享受。 陈金赶忙把手抽回来,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个老玻璃。” “我好了。” 神情间带著一泻千里般的畅快,张嘉豪活动筋骨,抖擞精神,顿时信心大涨,“有了冠军气运的加持,我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言讫。 拿著毛巾和球拍,头也不回地走上赛场。 望著张嘉豪自信满满的背影,陈金迟疑了一下。 转头看著张教练。 “张教练,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陈金声音低沉。 “说什么?” 张教练愕然。 “吴教练去哪儿了?” 陈金道。 自从上午比赛开始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吴教练的踪影。 而且,回想起最后见到吴教练时的殷切叮嘱,分明是临別赠言。 毫无疑问,吴教练已经不辞而別了。 张教练嘆了口气:“四点四十五,飞澳门了。” “澳门?” 陈金略微怔忡,“吴教练去澳门做什么?” 这时候。 欧阳良禽突然探出半个脑袋,脱口道:“看荷官去了?” 陈金:“……” 张教练:“……” 眾人:“……” 一道道凌厉的目光,如含刀剑清辉,齐刷刷地射向欧阳良禽。 “看比赛,我看比赛。” 欧阳良禽吐了吐舌头,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狠狠地瞪了欧阳良禽一眼,张教练这才说道:“你还记得半年前,朱雨铃曾经来过咱们队里找吴教练不?” “朱雨铃?” 陈金略微回忆,点头道,“记得。” 当时,吴教练还专门叫来陈金,介绍给朱雨铃认识。 两人甚至还切磋了一局。 朱雨铃曾经也是国乒女队的主力之一,登顶世界排名第一。 只可惜,两年前因为身体以及家庭的缘故,这才没能继续打比赛。 而在半年前,来找吴教练时,据说也是大病初癒。 “退出国乒这两年,朱雨铃其实一直没放弃过对桌球的热爱,她还想復出打球。” 张教练道,“但以她现在的情况,国乒已经很难回去了,所以她通过澳门的人才引进计划,加盟了澳门队,打算衝击今年的wtt澳门冠军赛。” 听到这,陈金顿时肃然起敬。 以朱雨铃的家境,若非是对桌球爱得深沉,又岂会为了能够復出继续打球,如此费尽周折? “朱姐那次来队里,是想吴教练去澳门给她当教练?” 陈金一下子就猜到了朱雨铃找吴教练的意图。 “没错。” 张教练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你是知道的,吴教练其实也很想重新站上赛场。” “嗯。” 与吴教练朝夕相处了两年之久,陈金又怎会不知吴教练的想法。 他甚至可以想像,当吴教练受到朱雨铃的邀请,內心是何等的激盪。 听得张教练续道:“可那个时候,吴教练正在专心研究,攻克你反手连续质量的问题,最终还是拒绝了朱雨铃的邀请。” “嗯。” 陈金眼帘低垂。 內心深处,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揉了一下。 能够重回赛场,分明就是吴教练的朝思夜想。 可当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未来並不明朗的陈金。 “吴教练……” 陈金情不自禁,捏了捏有些泛酸的鼻子。 “据我所知,这半年来,朱雨铃一直没放弃,找了吴教练很多次,甚至几次登门拜访,可吴教练始终没有答应。” 张教练道,“直到那天收到国乒这次选拔赛的通知,吴教练这才鬆口。” “原本,朱雨铃是想让吴教练在十三號那天,跟她一起飞澳门的。” “可吴教练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坚持要一起跟来,看你发挥得不错,这才放心离开。” 默默地听著张教练的话。 陈金吸了吸鼻子。 他突然想起,吴教练在临走前跟他说的那几句话。 “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陪你一直走下去。” “可现在……或许,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直到此时,陈金才懂了其中的真正含义。 吴教练心里十分清楚,以陈金的实力,此后必进国乒。 而这次选拔赛,既是陈金桌球事业的起点,同时也是他们师徒关係的终点。 但是啊,这位七旬老人,到了最后,仍在儘自己的最大努力,想办法为陈金的未来铺路。 陈金仰起头,拿著毛巾,蒙在自己脸上。 拍了拍陈金的肩膀,张教练轻轻说道:“我去机场送吴教练的时候,吴教练托我转告你。” “以后好好打比赛,替直板爭口气,不必掛念他。” “他现在还年轻,能够有这样的机会,重新站上赛场,是他的心愿。” “只要有心,即便隔著千山万水,迟早都有见面的时候。” 陈金用毛巾蒙著脸,使劲揉了几下,这才拿开。 “明白了。” 陈金深呼吸,点了点头,“吴教练几点下飞机?到时候我给他通视频。” “应该是八点过吧。” “好。” 第61章 【061】澳门冠军赛参赛资格 对练热身结束。 张嘉豪和丁小伟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第一场加时赛即將开始。 两人表情严肃,思索著各自的打法战术。 比起七局四胜的赛制,三局两胜决胜抢七的容错实在太低了些。 每个球都必须谨慎对待。 陈金深呼吸,拾掇了一下心绪,正想认真观赛。 突然,有人在身后,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愕然回首。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王浩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刚才打得不错。” 王浩笑著夸讚道,“刘指导想见见你,跟你聊几句。” “刘指导?” 陈金扭头望去。 但见刘国良、李榫、马林和王力勤等人,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向他这边。 “好。” 陈金放下手中的毛巾,便即与王浩一起,走了过去。 但见王浩搭著陈金的肩膀,举止亲近,欧阳良禽等人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待遇,得到国乒几位大佬的亲自接见?” 上下打量著陈金,见他杂五官清秀,笑起来左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乾净而又阳光,仿佛人畜无害。 与赛场上凶悍如狼似虎的他,判若两人。 刘国良满脸笑容,目光中透著欣赏之意:“陈金是吧?我刚才看了你的比赛,思路清晰,球风凶悍,打得不错。” “咱们国乒这次终於又出了个直板小天才。” 面对几位国乒大佬,陈金不卑不亢,没有半点拘谨:“谢谢刘指导。” “利马站的比赛,机会难得,继续加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国良笑道,“爭取再拿个冠军回来。” 其实,现场眾人都听得出来,刘国良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激励陈金。 “利马站拿冠军?难度可不小。” 王浩笑道,“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这两人都是欧洲的高手,作为利马站的头號种子和二號种子,一个世界最高排名第九,一个世界最高排名第六。” 虽然世界排名这东西,有时候並不靠谱。 第一也经常爆冷。 但,从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两人的过往战绩来看,绝对是外协中不容小覷的对手。 身为德国悍將,弗朗西斯卡在五月份的沙特大满贯,击败过樊镇东,拿到亚军。 国乒的几大主力,马瀧、许炘、梁靖琨以及林高源等人,都曾败给过弗朗西斯卡。 而达科约奇克,这个欧洲十六强赛的三冠王,曾在东京奥运上八强赛击败张本智和。 此人號称“反手狂魔”,一招反手爆甩,力量强劲,连马瀧也对其讚不绝口。 虽说隔壁霓虹也派了不少小將参加利马站的比赛,但这一站的冠军热门,无疑便是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 “高手越多,挑战越高,越能磨礪技术。” 刘国良沉声说道,“陈金,有没有信心拿下利马站的冠军?” “有!” 陈金语声坚定。 “很好。” 刘国良笑道。 “刘指导。” 陈金想了想,抬起头来,紧盯著刘国良,“如果我拿了利马站的冠军,能不能让我参加下个月的澳门冠军赛?” 此言一出。 不但是刘国良,现场眾人全都愣了一下。 王浩和马林更是对视一眼,均是暗自皱了皱眉。 没想到,陈金竟敢当著刘国良的面,提出这般要求。 按照惯例,澳门冠军赛,只有三十二个参赛名额。 一般情况下,世界排名靠前的选手,將会自动获得参赛资格。 如遇有人退赛,排名靠后者递补。 像陈金这种才刚半只脚踏进国家队的新人而言,甚至还没在国际乒联註册,更別说排名了。 根本就没有参澳门冠军赛这种级別比赛的资格。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陈金若要参加,除非主办方发出邀请,作为外卡选手参赛。 可这样的外卡名额,同样有不少人盯著。 毕竟。 比起常规挑战赛,冠军赛不仅赛事级別更高,参赛高手更多,而且奖励也更丰厚。 顿了顿。 刘国良看著陈金:“你想参加澳门冠军赛?” “嗯。” 陈金点头。 “走路要一步一步来,步子跨得太多,容易扯著。” 刘国良微微一笑,“等你拿了利马站的冠军再说,好吧?” “刘指导,利马站的冠军我一定拿回来。” 陈金似乎已经铁了心,“到时候请给我一个澳门冠军赛的参赛资格,哪怕是外卡。” 情知陈金这要求,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刚拿了区区一个u16选拔赛的冠军,竟敢跟国乒掌门人提要求。 这种行为,说好听点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 说得稍微难听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无理取闹。 唯恐陈金惹怒了刘国良,王浩拽了拽他的胳膊:“陈金,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我答应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刘国良沉吟少许,居然答应下来,“只要你能拿到利马站的冠军,我就给你一个澳门冠军赛的参赛资格。” 他何尝不知,利马站有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这两位外协高手坐镇。 陈金的实力固然能在一帮同龄人中技压群雄,可放在世界乒坛,便有可能是另外一番光景。 只要陈金可以杀入四强,就算成功。 想拿冠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真当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的世界排名是灌水灌出来的? 不过,刘国良之所以许诺陈金,其权衡考量,远不止於此。 陈金心里也很清楚,他这要求委实有点过分。 原本也是抱著试试的心態,努力爭取,谁知竟真的成功了。 登时喜出望外。 “今年的?” 陈金担心被刘国良卡了bug,赶忙打了个补丁。 “准確的说,是下个月9號。” 刘国良微笑。 “谢谢刘指导。” 陈金大喜,“也请李指导、王主任、王指导和马指导帮我做个见证。” 刘国良笑骂道:“这小子,还挺鬼机灵的。” “陈金。” 王浩笑道,“你带了多余的衣服不?刚打完比赛,赶紧去换了,別著凉感冒。” “是。” 陈金飞也似地跑开。 望著陈金离开的背影,王浩转头对刘国良道:“刘指导,你真打算给陈金一个澳门冠军赛的参赛资格?年轻人心高气傲,最好还是让他多歷练歷练。” “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刘国良双手抱胸,若有所思,“王浩,你觉得陈金在利马站夺冠机率有多大?” “不好说。” 王浩沉吟道,“夺冠机率,不足一成。” “可万一他真的夺冠呢?” 刘国良道,“那他就必须打败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 “如果陈金连这两人都能打败,给他一个澳门冠军赛的参赛资格,也不是不可以。” 王浩想了想,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十五六岁的少年,什么世界排名也没有,却能打败世界排名靠前的外协选手。 奖励他一个大赛的参赛资格,又有什么不妥? 听得刘国良续道:“外界不是一直都在詬病咱们的梯队建设吗?” “只要陈金真的拿下了利马站的冠军,那就意味著他的实力,或许可以杀进澳门冠军赛八强,甚至是四强,到时候正好可以把他推出去……” 闻言,王浩、马林等人,瞳孔猛然一震,尽皆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 王浩这才开口打破沉默:“力哥,你去哪儿?” “上厕所。” 王力勤头也不回。 第62章 【062】来我们魔都队吧 陈金在厕所隔间换好衣服。 嘎吱! 甫一推开门。 冷不防,门外竟站了个人,正衝著自己咧嘴一笑。 陈金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差点就一脚踹了过去。 目光一瞥,看清对方的相貌,硬生生忍住了衝动。 “王、王主任?” 陈金惊魂未定,“您亲自来上厕所了?” 关键是。 厕所里那么多空位,你为何偏偏站在我这隔间外面? 难道是看上了我这隔间的风水? 王力勤一只手搭在陈金的肩膀,直勾勾地望著陈金,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欣赏:“明人不说暗话,吾欢喜儂。” “哈?” 警惕地看著王力勤,陈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陈金,我觉得你很有潜力,来我们魔都队吧。” 王力勤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闻言,陈金恍然大悟,王主任不是来上厕所,敢情是来挖人的。 “来魔都队,我给你绝对不低於小胖的资源和待遇。” 王力勤郑重其事,沉声道,“十月份的全锦赛,明年的全运会,我都能安排你跟小胖、许炘他们一起参赛。” “其他比赛,包括三大赛,我也会尽全力支持你。” 以魔都队现在的实力,坐拥樊镇东和许炘两位大將,再加上周凯、赵梓豪等人,稳居前三,绝无问题。 但,许炘毕竟已是三旬老汉,一身伤病,如今又有自己的事业需要照顾。 面对其他强队的衝击,恐怕小胖一人独木难支。 更何况。 作为魔都队的领头羊,王力勤必须高瞻远瞩,为魔都队的未来考虑。 而这次选拔赛上,陈金所展现出来的潜力,未来可期。 若能趁早將其招揽进魔都队,对魔都队好处多多。 放眼举国上下,魔都队的实力,毋庸置疑。 对於这点,陈金心里十分清楚。 “感谢王主任的信任。” 陈金挠了挠鼻尖,有些为难地道,“可我在不久前,刚跟我们省队签了三年。” “s省队?” 王力勤轻轻一笑,直言不讳,“s省队庙太小,迟早都会装不下你这座未来佛。” “到时候,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我们魔都队。” 实际上,王力勤早就猜到,陈金或许已跟自家省队签约。 但他仍然决心邀请陈金加入魔都队,便是料定,陈金一旦有了成绩,s省队根本就留不住他。 他此番找上陈金,不为別的,只是想在陈金心里埋下一颗魔都队的种子。 “行。” 陈金点头。 眼见陈金答允,王力勤面露笑容,从兜里掏出手机:“你带手机没有?我加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情,隨时联繫。” “没带。” “没关係,你微信號多少,我先加你。” 陈金当即报上自己的手机號码:“134……” 嫌弃自己输入太慢,王力勤索性將手机交给陈金自己操作。 “行了。” 陈金道,“等我回了宿舍,拿到手机,再通过好友。” “没问题。” 王力勤笑呵呵地拍了拍陈金的肩膀,“利马站加油,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以你的潜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上大赛。” “嗯。” 陈金点头。 “好了。” 王力勤心满意足,一挥手,“你先出去,我上个厕所。” “哈?哦。” 陈金道,“那就不打扰王主任上厕所了。” 走出厕所。 “魔都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陈金心下皱眉,暗自思忖,“可吴老以前却建议我,有机会的话,最好首先考虑京城队……” 刚回到场馆,就听见张嘉豪一声“措嘞”的怒吼。 “张教练,现在什么情况了?” 陈金挤进人群。 “第二局了,八比八。” 张教练双眼紧紧盯著赛场上的瞬息变化,神情有些紧张。 “这么快?” 陈金问道,“第一局谁贏了?” “我们贏了。” 张教练握紧双拳,“只要再拿下这一局,就有晋级前三的希望。” 场上氛围,尤其紧张。 特別是丁小伟。 先失一局的情况下,內心的压力之大,好像装了十万大山。 而第二局,比分焦灼。 更让丁小伟有点沉不住气,急於找到突破点,打开局面。 可越是如此,失误便越多。 8:8。 张嘉豪发球。 “砰!” 脚下狠狠一蹬,发了个急长奔球,直取丁小伟的中路。 原以为,在比分咬得这么死的情况下,以张嘉豪的风格,发球必然是稳健为主。 谁知张嘉豪竟然冒险偷长。 丁小伟始料未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奔球,顶住身位。 仓促间,只能反手一蹭。 可惜没能对准点,桌球打中板边,直接飞了出去。 “措嘞!” “焯——” 张嘉豪又是一声大喊。 此时的他,同样压力山大。 唯有喊出声来,才能稍微紓解心中的紧张和压力。 汗水,如瀑布般涔涔而下。 丁小伟抹了把脸,走到球桌左侧,摸了摸台子,嘴里碎碎念:“没关係,稳著点,不要著急,还有机会。” “嘿嘿嘿!” 原地蹦跳几下,丁小伟深吸一口气,这才俯低身子,“注意盯球,注意盯球。” 仍是张嘉豪发球。 高拋。 发了个侧下。 判断好旋转和落点,丁小伟垫步上前的同时,以极快的手速倒板,长胶轻轻託了一板。 这一球,看似摆短。 但旋转却从下旋,变成了不转。 张嘉豪一时没能察觉丁小伟倒板的举动,以为仍是下旋,於是上步回摆。 触球的瞬间。 “臥槽!” 张嘉豪已然发觉不对,脸色顿时遽然大变。 但,为时已晚。 回球冒高。 “机会!” 丁小伟再次倒板,果断出手。 以长胶面,飞身爆挑。 丝毫不给对手半点喘息的机会。 由於长胶的特性,这一板爆挑,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弧线下沉。 丁小伟自信,就算陈金来了,也未必能接到这颗球。 然而。 天下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情知回球失误,料定对方会下死手,张嘉豪慌忙撤步退台,准备迎接丁小伟的爆冲。 就在丁小伟出手的剎那,张嘉豪瞥见他的板型,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判断出了这颗球的落点和弧线。 “啊——” 张嘉豪一声暴喝,以一招回头望月,飞身扑球,奋力挥拍。 奇蹟出现。 竟將这球反拉了回去。 原以为胜券在握,丁小伟准备不及,匆忙之间,无力回天。 “措嘞!” “焯——” 10:8。 拿到局点同时也是赛点的张嘉豪,气势如虹。 场外观眾,也跟著沸腾了起来。 “什么手感?” “这他妈也能给我反拉回来?” 丁小伟压力陡然大增,连拿著球拍的手,也有些发抖。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著脸颊,滴落而下。 “稳住!” “还有一个球,还有机会。” “乾脆搏他一搏!” 丁小伟暗自决定,发球偷长! 关键分。 现场一片寂静。 只听见“噠噠噠,噠噠噠”的清脆声响。 丁小伟拿起桌球,静置掌心,下压身体的同时,手臂伸直,高於球檯。 “呼~” 静默片刻,丁小伟明显感觉到,仍有汗水不断滑落脸颊。 但,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 往上拋球。 转腰挥拍,击球的瞬间,板型突然立起。 按照丁小伟的预想,这一球直线急奔张嘉豪的反手底线。 甚至,他已做好衔接下一板的准备。 然而。 让他没想到的是,发球居然撞网了。 “这怎么可能?” 丁小伟呆住了。 发这球时,他球拍狠狠往下一砸,弧线必然越过球网。 飞出对方球檯倒是有可能,可撞网是绝对没道理的! 丁小伟低头一看,但见球桌上兀自残留著几滴汗水。 而其中一滴,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难道……” 丁小伟满脸无奈,苦笑不已。 11:8。 张嘉豪也没想到,丁小伟最后一个球,竟会发球失误,不由得愣了愣。 不过,无论怎样,都是他贏了。 丁小伟自然也不会因为桌上有汗而要求重新发球。 “打得好。” 丁小伟主动伸手。 “谢谢。” 张嘉豪迟疑了一下,“刚才那个发球,是不是蹭到桌上的汗水了?” “没有。” 丁小伟摇摇头,衝著张嘉豪笑了笑,“是我自己失误了。” 第63章 【063】明年一起,再战国乒! 比赛结束,张嘉豪和丁小伟並未直接回到场边。 而是在裁判的示意下,两人进行猜拳,决定谁先打背靠背。 “下一场又是要打谢名扬……麻蛋,我特么都快输麻了,这次必须报仇。” 张嘉豪登时斗志昂扬,“乾脆趁著现在手热,一鼓作气,拿下谢名扬。” “老张家的列祖列宗们,又该你们大显神威了。” 果不其然,张嘉豪贏了猜拳,欲与谢名扬殊死一战。 丁小伟则是贏得了休息和调整的时间。 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有了冠军气运的加持,手感就是不一样。” 张嘉豪搓著手掌,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望向陈金,“金哥,再借你的手一用。” “下一场我绝对能把谢名扬打趴下。” 陈金双臂环抱胸前,把手紧紧藏起来,横眉冷对:“滚!” 歇息片刻。 隨著一声哨响,双方选手登场。 握手时。 张嘉豪的眼神甫一对上谢名扬。 但见对方的瞳孔中,似乎射出两道电光,透穿其双眸,直抵心底。 让张嘉豪心头狠狠一颤。 “臥槽!” 张嘉豪秒懂,“这小子想把输给我金哥的莫大怨气,全都宣泄在我的身上。” “以为我是软柿子吗?你能隨便拿捏?” “今天我就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老虎发威!” 张嘉豪眼神变得愈发凶狠,与谢名扬针锋相对。 3:11。 6:11。 二十分钟不到,比赛结束。 张嘉豪差点没能绷住,垂头丧气:“事实证明,我特么还真是个软柿子。” 赛后握手,谢名扬嘴角带著些许不屑,瞥了眼张嘉豪。 那鄙夷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就你这手下败將,拿捏你不是跟玩具似的! 我打不过陈金,难道还虐不了你吗? 与陈金一战,无论是心態,还是球技,谢名扬明显都增涨了不少。 之前不太擅长的台內球,在跟张嘉豪的这场比赛中,竟也处理得相当细腻。 譬如张嘉豪最拿手的弧圈球,低弧线,强旋转,在別人看来,贴防都困难,更別说反拉了。 可在谢名扬眼中,全都是机会球。 一旦张嘉豪拉弧圈球,谢名扬要么正手反拉,要么反手快撕。 张嘉豪不是陈金,没有陈金那过硬的实力,根本防不住,遑论什么借力反击了。 最终大比分2:0败下阵来。 “五擒……短短两个月不到,我居然被谢名扬五擒了?” 张嘉豪一脸憋屈,“再这样下去,我都快成孟获了。” “张兄弟,不要灰心,更不要泄气,你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欧阳良禽朝丁小伟努了努嘴,“那边还有个两天不到就被五擒的人呢。” “这倒也是。” 被欧阳良禽这么一劝解,张嘉豪立马眉笑顏开,一扫內心阴霾,“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愉快,我的心情瞬间轻鬆自在。” “不过——” 话锋一转,带著无比怨念的眼神,狠狠瞪视陈金,“金哥,都怪你。” “怪我什么?” 陈金愣了一下。 “你不把手借给我,我没沾到冠军气运,导致手感全无,所以才输了这场比赛。” 张嘉豪满脸幽怨,煞有介事,“都怪你。” 锅从天降,陈金冷笑:“技不如人,还诸多藉口,就这也妄想当孟获,顶多就是个长坂坡。” “长坂坡?什么意思?” “迟早都会被谢名扬七进七出。” “……” 接下来的比赛。 便是谢名扬对战丁小伟。 倘若前者贏了,那么也就宣告这次选拔赛正式结束。 按照积分情况,陈金、谢名扬和张嘉豪位列前三,而丁小伟则被遗憾淘汰。 可如果是丁小伟贏了,三人將继续进行加时赛,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不会还要再打一场加时吧?” 张嘉豪哭丧著脸,“我特么真想当孟获,更不想成为长坂坡。” 毕竟,第五轮循环赛时,谢名扬曾输给过丁小伟。 三人的打法,明显相互克制。 再加上,丁小伟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上,必然会拼命搏杀。 毫无疑问。 谢名扬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现在手握一分,就算输给了丁小伟,也不会被淘汰,顶多再打一轮加时。” “可丁小伟不一样,他会想方设法,从我手上拿下这一分,將比赛拖进第二轮加时,因此打法可能会十分凶狠。” “我在心理压力上,胜他一筹,只需要稳著打,少点失误,就能稳占上风。” “搏杀的收益虽然高,但失误的风险也大。” “所以,这场比赛,我只要稳扎稳打就行了。” 將打法战术擬定,比起上一场跟丁小伟的比赛,谢名扬从容了不少。 整场比赛,不急不躁。 甚至捨弃了他原本那凶悍的进攻打法。 而是放慢节奏,像张嘉豪那般,稳定上手拉弧圈。 纵使偶有失误,或被丁小伟主动进攻得分,可谢名扬始终不慌不忙,將比赛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臥槽,这不是我的打法吗?” 张嘉豪看出了门道,一脸不满道,“谢名扬这小子不要脸,居然偷我师?” “这就是人家对比赛的阅读能力,应变调整,绝不头铁。” 张教练称讚道,“谢名扬果然有点东西。” “可惜,丁小伟的长胶进攻打法还不太成熟,压力又大,失误有点多,否则的话,不会打得这么被动。” 对於张教练的点评,陈金深表赞同,有些遗憾地道:“丁小伟输了。” 这次选拔赛,五轮循环,丁小伟不离不弃,一路陪著自己,携手並肩,杀入四强。 多少有点感情。 眼见丁小伟即將功亏一簣,倒在加时赛,陈金的心里,不免有点为他惋惜。 不出所料。 虽说丁小伟第一局靠著凶悍的搏杀,贏了谢名扬。 第二局,他本想一鼓作气,但怎奈手感下降,失误变多,最终痛失好局。 决胜抢七。 谢名扬稳中带狠,以7:2彻底终结比赛。 一路杀进四强,却倒在了加时赛上,丁小伟面如死灰,颓丧的眼神里透出不甘。 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没事,能够杀进四强,已经超出预想。” 刘教拍了拍丁小伟的肩膀,安慰道,“明年咱们再战。” “嗯。” 丁小伟点头,“刘教,回去以后,我想来一次真正的技改,把长胶进攻打法,融入训练体系。” 长胶削球打法,虽有一定优势,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容易陷入被动。 通过这次选拔赛,尝试了几次以进攻为主削球为辅的打法之后,他驀然发现,自己確实更適合这种打法体系。 技改势在必行。 “没问题。” 刘教自然也看出了丁小伟技改的前途,“接下来这一年,我便陪著你,好好研究技改。” “谢谢刘教。” 丁小伟心头为之一暖。 情不自禁,回头看了眼陈金,见他正被欧阳良禽等人围著,如眾星拱月。 迟疑了少许,走上前去。 “陈金。” 丁小伟伸出手去,“恭喜。” “谢谢。” 陈金微笑,语气里带著些许惋惜,“你这次真的是可惜了。”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丁小伟微耸肩膀,“明年再战,希望到时候运气好点,不会遇到你这样的高手。” “兄弟,还有我们。” 欧阳良禽几人笑嘻嘻的,一把搂过丁小伟,“明年我们陪你一起,再战国乒。” “好。”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又纯真的笑脸,丁小伟只觉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或许……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吧。 “丑话说在前头,都是陈金大神战俘营的兄弟,明年一个都不许少。” “谁明年要是敢当逃兵,我鼻屎他一辈子!” 说著,欧阳良禽挖了挖鼻孔,作势要往眾人身上涂抹。 “咦~” 眾人一脸嫌弃,拉开距离。 第64章 【064】利马站征战阵容 2024年8月17日,18时30分。 国乒u16选拔赛,男女队的前三名,皆已出炉。 男队: 冠军陈金。 亚军谢名扬。 季军张嘉豪。 女队: 冠军叶思佳。 亚军林馨予。 季军李玲涵。 当著c台的摄像镜头,乒协掌门人刘国良亲自颁奖,勉励眾人。 “这次选拔赛,是国乒的一次大胆尝试,同时也是你们的机遇和挑战,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能够重视,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肩负起国乒的未来。” “国乒的未来是你们的,国乒未来的荣耀,也需要你们去奋斗,去拼搏,去捍卫。” 不愧是国乒掌门人,一番讲演,抑扬顿挫,鏗鏘有力,感染十足,听得人热血上涌。 话音刚落。 李榫、王浩等人前头,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当c台的镜头扫过场外人群,但见眾人一个个挺直腰板,精神抖擞,掌声也变得愈发响亮热烈,经久不息。 仿佛都被刘国良的这番演讲,感深肺腑,热泪盈眶。 等到掌声逐渐安静,摄像镜头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刘国良这才神情一松,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另外,经过现场观赛的教练组討论,一致决定。” 语气略顿,刘国良扫视一圈,“鑑於丁小伟长胶削球打法,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且也打进了四强,因此特招丁小伟,前往正定,参加二队集训。” 此言一出。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丁小伟身上。 事先毫无预警,丁小伟满脸呆滯,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呆立在了原地。 按照选拔赛的规则。 原本只有前三名,才有资格进入国乒。 而丁小伟只得了第四名,以为已被淘汰,早就做好了“明年再战”的打算。 可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特殊打法,被特招了。 “什、什么情况?” 丁小伟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嗡嗡的。 反倒是刘教,从最初的错愕,变成无比的惊喜,顿时激动得跳了起来。 一把紧紧抱住丁小伟。 “小伟,你听到没有?” 刘教兴奋大喊,“你被特招进入国家二队了!” 捧著丁小伟的脸颊,便是一顿猛亲。 “我、我进国家二队了?” 此时,丁小伟终於反应过来,惊喜交集。 幸福来得太突然,两行眼泪情不自禁便喷涌而出。 旁边的欧阳良禽等人,眼中满是歆羡地望著丁小伟。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在一起山盟海誓,约定明年再战国乒。 谁能想到,短短半个小时,丁小伟这浓眉大眼的傢伙,就成了叛徒。 “我这六十四强还搁这给人四强吧啦吧啦一顿心理建设,结果人家进了国家队。” 欧阳良禽的心態差点就崩溃了,“闹了半天,敢情小丑原来是我自己。” 实际上,將丁小伟特招进入二队,是王浩的主意。 女队那边就曾吃过长胶的亏,虽然男队还没遇到,可未雨绸繆,不是坏事。 而且,根据王浩的观察,丁小伟確实是有长胶削球的天赋。 特招进入二队,他绝对有这样的实力和资格。 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復了些激盪的情绪,丁小伟不由自主,转头望向陈金。 两人目光甫一相触。 陈金冲他微微一笑,暗中竖了竖大拇指。 “下面,请咱们的李榫李总教练也说几句。” 刘国良终於让出c位。 “首先,恭喜咱们这六位年轻选手,希望再接再厉,肩负起国乒的未来和希望。” 李榫说道,“其次,便是这次出征利马站,决定匆忙,时间仓促,可能你们要受累了。” “我在此宣布,本次国乒u16选拔赛圆满结束,2024年wtt常规挑战赛利马站的征战正式开启。” “二队教练李谦,作为利马站的领队兼男队主管教练,邓阳为营养师兼女队教练,吴璽为体能教练。” “20號出发,征战利马。” “预祝你们旗开得胜,捧杯凯旋。” 虽然这教练阵容有点寒酸,但至少应该或许大概……比一些草台班子要强吧。 陈金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禁嘀咕。 但转念又想,能够参加国际比赛,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大合影后,眾人解散。 刘国良和李榫率先离开训练场馆。 而王浩、马林、王力勤几人,鼓励了陈金六人一番之后,便也离开。 其余眾人,早已前往食堂吃饭。 作为领队的李谦,却將陈金等人留下。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谦,谦虚的谦,是你们这次利马站的领队。” 李谦为人和善,面带微笑,“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哦不,一个战壕的战友,希望咱们这次能够相互信任,精诚合作,爭取能够拿下利马站的冠军……” 话没说完。 张嘉豪忍不住插嘴道:“李教练,拿下冠军,有没有奖金?” “当然有。” 李谦道,“单打冠军,五千美刀,明人不说暗话,咱们这次就衝著它去的。” “五千美刀?” 张嘉豪瞪大了眼睛,“金哥,这可比我们之前打的开球网积分赛奖金多多了。” 陈金:“……” 瞧你这没出息样儿! 这可是wtt,是开球网那玩意儿能比吗? 而且,同为三小球,比起网球和羽毛球,桌球这奖金低得就跟打发叫子似的。 谢名扬鄙夷地瞥了眼张嘉豪,鼻中轻哼了一声:“穷鬼。” “利马站的具体情况,咱们以后再谈。” 李谦看了看时间,“现在马上七点,你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吃饭、休息、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 张嘉豪一愣,“干嘛?这么快就要让我们走人了?” “收拾行李,拿到这来,重新分配宿舍。” 李谦道,“八点半,准时集合,撤。” 刚把话说完,他自己第一个便飞也似地跑了。 看样子是饿得不行,急著去食堂吃饭。 走出训练馆。 三个女队员倒是手挽手,有说有笑,朝著食堂走去。 唯独谢名扬,根本不拿正眼看陈金和张嘉豪,自顾自地离开。 “金哥,瞅瞅你这手下败將,居然敢在你面前神气。” 张嘉豪一脸不爽。 “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在你面前神气呢?” 陈金淡然道,“我只不过是受了你的拖累,殃及池鱼。” “咳咳。” 张嘉豪假咳两声,转移话题,“金哥,你想吃鱼啊?水煮鱼还是酸菜鱼?不知道食堂还没有?” 来到食堂。 张教练、欧阳良禽等人,早已占好桌子,给陈金和张嘉豪两人留了空位。 丁小伟居然也在。 每个人的面前,餐盘早已吃得精光。 只剩满满一碗紫菜蛋汤。 “你们不是都已经吃完了?怎么还没走?” 陈金奇怪道。 唰! 眾人突然端起汤碗,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唯独张教练坐著没动,身子儘量后仰,感觉有些尷尬,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来了。 大庭广眾之下,他这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可没这帮少年那般率性而为放得开。 “陈金大神,张、张……张兄弟。” 欧阳良禽开口道,“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只能借这碗汤,预祝二位征战利马,夺冠凯旋。” “干了。” “干。” 咕嚕咕嚕,眾人將整整一碗蛋汤全都喝光。 隨即,打饱嗝的声音,此起彼伏。 “谢了。” 陈金也不含糊,端起汤碗,一口闷掉。 “誒,等等,等等,我没汤啊……” 看了眼餐盘里那道麻辣香锅的鲜红汤汁,张嘉豪把心一横,“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麻蛋,豁出去了。” 第65章 【065】双打搭配 八点半。 陈金等人拖著行李箱,准时出现在训练馆里。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吃住训练,都在一起。” 李谦手上拿了几把钥匙,“这是你们的宿舍钥匙,你们……” 话没说完。 谢名扬突然举起手来。 “有什么问题?” “我可不可以出去住酒店?” “不可以。” 李谦扫视三人,“进了国家队,就要服从安排。” “至於谁住哪间房,回了宿舍,你们自己商量著来。” 言讫。 顺手把钥匙全都递给了离他最近的陈金。 “身份证都带了没有?” 李谦又问。 “带了。” 三人异口同声。 “交给我。” 李谦道。 “啊?” 张嘉豪愣了一下,“出国打比赛要扣押身份证吗?” “……” 李谦瞪他一眼,“给你们註册国际乒联运动员资格,还有办理签证。” “哦。” 张嘉豪放倒行李箱,蹲在地上,翻腾了半天,终於找到跟袜子塞在一起的身份证,“这么短的时间,註册和签证来得及不?” “放心。” 李谦微微一笑,“只要你以前没犯过什么事,没进过少管所,咱们有绿色通道。” 很快。 三张身份证都已交到了李谦的手上。 李谦小心收藏,装进隨身携带的透明文件袋里。 “好了。” 李谦啪啪地拍了拍手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就是一起征战的战友了。” “虽然人不多,但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还是得选个队长出来。” 说著,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就落在了陈金的身上。 毫无疑问,李谦心中的队长人选,除了陈金以外,没有第二人。 “这还用得著选吗?” 张嘉豪眉飞色舞,“除我金哥外,谁还有当队长的资格?还有谁?” 以陈金的性格,再加上他的实力,確实是队长的不二人选。 不但是张嘉豪。 甚至,就连谢名扬的內心深处,对此也是认同的。 然而。 陈金却摇摇头:“我推荐谢名扬当队长。” “金哥?” 张嘉豪错愕地看著陈金。 “……” 谢名扬的脸庞之上,同样透出些许疑惑之色。 “好。”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李谦也不犹豫,点头道,“那以后谢名扬就是你们的队长了。” “时间紧迫,我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下面开始简单介绍一下利马站常规挑战赛的情况。” “比赛时间是24號到28號,分为男女单打、男女双打以及混双。”(按:现实中利马站的比赛时间是22日到26日,此处为了剧情,往后延了几天。) “先说单打。” “由於报名时间早就截止,而我们这次参赛,又是临时决定,所以我们只拿到了外卡,必须先打资格赛。” “我查了下资格赛的报名名单,大多都是秘鲁本地选手,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说到这。 李谦语气稍顿。 见三人都没有异议,这才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著重討论的问题是,要不要参加双打项目。” 此番出征利马站,时间本就十分仓促。 再加上,漂洋跨海,舟车劳顿,对运动员的体力精力消耗甚大。 况且,短短五天时间,就要打完所有比赛。 赛程安排,也很紧凑。 光是参加单打,便会让人疲惫不堪。 遑论还要兼顾双打。 不过,对年轻运动员来说,参加这样的国际赛事,机会不易,能多参加就多参加,绝不是什么坏事。 正是出於这样的顾虑,所以李谦才会摘出来討论,让陈金三人自己做决定。 “双打有奖金不?” 张嘉豪问道。 “有,但不多。” 李谦道。 双打冠军的奖励,总共也就一千美金。 比起单打,少得可怜。 “有奖金那还考虑什么?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张嘉豪一拍大腿,“再说了,来都来了,不参加一下,总有点说不过去。” “金哥,你觉得呢?” 陈金没有理睬张嘉豪,想了想道:“参加双打的队伍多吗?” “不多。” 李谦笑道,“报名就是八强,三百美金到手。” “臥槽,不用考虑了。” 一听参赛就有奖金,张嘉豪登时兴奋了起来。 搭著陈金的肩膀,拍得胸脯如山响,“我和金哥,双打无敌。” 作为朝夕相处了两年之久的同居室友,两人打球的默契,绝非一般。 而且,右直左横,天生就是配双打的料。 更重要的是。 张嘉豪和陈金曾多次搭配,拿过不少球馆的开球网积分赛双打冠军,具有一定的实战性。 因此,张嘉豪才会这般雄心壮志。 “这么自信?” 李谦笑道,“陈金,你呢?” “我也没问题。” 陈金点头。 反正参赛队伍不多,就当练练手感。 “谢名扬?” 李谦望向另一边。 “我不打混双。” 谢名扬道。 “你的意思是说……” 李谦眉头微蹙,“你可以打男双?” “如果打男双的话,我只想跟陈金搭配。” 谢名扬淡淡道,“既然参赛了,就是奔著冠军去的,我不想带个拖油瓶。” 一听这话。 好像被人突然踩到了尾巴似的,张嘉豪顿时勃然大怒:“你说谁是拖油瓶?” “谁搭腔我就说谁。” 谢名扬淡然一瞥。 “我特么……” 幸亏陈金一把將其拽住,不然的话,恐怕张嘉豪此时已经朝著谢名扬冲了过去。 “干什么呢!” 啪的一声,將手中的文件袋往身边球桌上狠狠一砸,李谦双眼一瞪,喝道,“当我不存在?” 眼见李谦动怒,张嘉豪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狠狠地颳了眼谢名扬,心中余怒未消。 对於眼前这情况,李谦顿时觉得有点头疼:“攘外必先安內,这內部不稳,还怎么出征?” 便在此时。 听得陈金开口道:“要不我打混双吧?” “金哥!” 张嘉豪急道,“你不打男双,我也不打了。” “嘿,你小子。” 陈金轻轻扯了下张嘉豪的衣角,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可是『黄金左横,双打之神』,双打才是你的绝对领域,给你旁边配条狗,你都能拿冠军。” “机会难得,难道你不想让谢名扬折服在你的双打上吗?” 黄金左横? 双打之神? 张嘉豪双眼陡然放光。 短短八个字,犹如一罐蜂蜜,缓缓流淌进了心底。 而那句“给你旁边配条狗,你都能拿冠军”,更是让张嘉豪直呼“深得我心”。 知我者,金哥也! “好吧。” 张嘉豪的態度终於软了些,“我就勉为其难,跟他配双打。” “切。” 谢名扬冷笑,“除了陈金以外,你也配跟我配双打?” “我特么……” 不等张嘉豪发作出来。 陈金微微一笑,看著谢名扬:“作为咱们的队长,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力,要么男双,要么混双。” “谢队,选一个吧。” 甫一听到“队长”二字。 谢名扬眉头微挑。 犹豫半晌,终於点头,蜻蜓点水般睨了眼张嘉豪:“好吧,我跟他配男双。” “切!” 看著谢名扬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张嘉豪满脸不爽,“到时候,可別拖我后腿。”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陈金笑道,“你们打男双,我打混双。” 隨即,转头问李谦,“李教练,谁跟我配混双?” “等女队那边商量。” 李谦扭头瞧了眼隔壁不远处的女队。 第66章 【066】主臥是冠军的特权 紧接著。 李谦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训练时间表,分发给三人。 “早上八点集合,九点训练,十二点午饭,饭后休息,下午两点半训练,五点晚饭,六点半训练,十点夜宵。” 李谦简单介绍了一遍。 这样的作息时间,跟在省队时相差无几。 甚至,陈金每天还会加练几个小时。 就连张嘉豪看完时间表之后,也是喜笑顏开:“中午居然可以休息两个半小时,真是太人性化了。” 要知道。 在省队时,他和陈金下午一点半便已开始训练。 谢名扬没有说话,可看他的表情,同样也是“so easy”。 “由於20號就要出发利马,这两天既要加强单打,又要兼顾双打,所以咱们的训练时间紧任务重。” 李谦扫视一眼,“有没有想退出的?有的话就儘早提出来。” “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 经过无数个日夜的辛苦训练,终於走到今天这一步,傻子才会轻易放弃。 哪怕前方再艰难,就算是爬也要爬到终点。 “很好。” 李谦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谁还有什么问题?” “我。” 张嘉豪举手。 “说。” “我们训练双打有陪练吗?” “没有。” “啊?” 张嘉豪愁眉苦脸,“那我们该怎么练双打?” “三组双打,相互训练。” 李谦道。 “意思是说,男双、女双和混双一起对练?” 谢名扬皱起了眉头。 “不错。” 李谦点头,“双打训练,除了实力以外,更多的是两人的默契配合,发球、接发球、跑位、补位……这两天我们主要是训练这些。” “还有什么问题不?” 张嘉豪再次举手:“有。” “讲。” “我们比赛的奖金,会不会上缴?” “会。” “上缴多少?” “40%。” “焯!” 张嘉豪皱眉,“这么多?” “多吗?” 李谦笑了笑,“我给你算一笔帐,就拿咱们这次出征利马举例,加上教练组,总共九个人,每个人往返的机票,就是两万多。” “还有食宿差旅,直接就奔著三万去了。” “而常规挑战赛的奖金,总共才八万美金,就算你们拿了最大化的奖金,全部上缴,也未必能够填补所有的开支。” 说到这。 看著目瞪口呆的张嘉豪,李谦微微一笑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说这次比赛,对於你们而言,是机会难得了吧?” “明、明白了。” 张嘉豪不由得倒吸凉气。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经过李谦这么一算,就连陈金也感受到了国乒此番破例的压力。 “国家培养一个运动员不容易,好好珍惜眼前的每个机会。” 李谦语重心长道。 “是。” “明白。” 便在此时,谢名扬忽然举起右手:“李教练,我的往返机票,就不麻烦队伍了,我可以自己买,只要告诉我航班就行。” “啥意思?” 李谦看著谢名扬。 “我坐不惯经济舱。” 谢名扬道,“尤其是这种二十几个小时的国际长途。” “……” 靠,哪来的少爷公子哥? 李谦正色道:“谢名扬,我们是一个提莫,你是提莫队长,怎么能自己搞特殊呢?” “我明白了。” 谢名扬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看著对方在自己的劝说之下迷途知返,李谦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这样吧,我给大家升舱。” 谢名扬一脸诚恳,“升舱的钱我来出。” 瓦特? 李谦不由得双眼一瞪,咱国乒又来了个太子级別的阔少? 深吸一口气。 李谦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九个人一起升舱,时间这么紧,恐怕位子不够。” “好像也对。” 谢名扬眉头一皱,“而且,申请私人航线,需要批覆,万一耽误了比赛时间……” 沉吟半晌,犹豫不决。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勉为其难地跟大家挤一挤经济舱。 张嘉豪一脸不屑,暗自往地上啐了一口:“搁这跟谁装呢?” 很快。 诸多事宜便已確定下来,只等女队的双打人选。 没过多久。 女队教练便带来消息。 冠亚联手配女双,这样的胜算机率大一些。 而混双的女队人选,便落在了女队选拔赛季军李玲涵身上。 女队三人,都是右手横板。 对此,陈金並无异议。 “男双,谢名扬、张嘉豪。” “女双,叶思佳、林馨予。” “混双,陈金、李玲涵。” 李谦填好资料,“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按这个名单报名参赛了。” 顿了顿。 “ok,既然都没问题,那就下班……哦不,解散。” 话刚说完,李谦又是第一个飞奔著衝出训练馆的人。 望著李谦的背影,张嘉豪挠了挠头:“金哥,才九点半不到,咱们接下来怎么搞?” “先回宿舍,把行李放了。” “对。” 而另一边。 谢名扬独自拖著行李箱,朝著训练馆外走去。 一路上,始终与陈金两人保持著四五米远的距离。 重新分配的宿舍,同样是宾馆式的三人间。 分为一个主臥,两个次臥。 主臥两张床,还有独自的卫生间。 而次臥则是共用洗手间。 张嘉豪原本以为,以谢名扬的性格,必然会爭抢主臥,自己甚至想好了如何挤兑谢名扬。 可没想到的是,谢名扬一进门,便主动选了其中一间次臥。 “咦?” 张嘉豪反倒愣了一下,低声道,“我以为他还要爭抢主臥的居住权来著。” “你不想爭?” 陈金笑道。 “主臥是冠军的特权。” 张嘉豪嘿嘿一笑,“我这个小小的季军,又有什么资格?” 说著,便推开了另外一间次臥的门。 哗啦一声响。 使劲將行李箱往墙角一推,整个人扑通倒在床上。 “舒坦。” 张嘉豪顿时发出小猪佩奇般的快乐哼哼。 “今晚早点睡,睡前別忘了刪瀏览记录。” 陈金笑道。 “放心。” 张嘉豪咧嘴一笑,“我早就开了无痕瀏览。” 玩笑了几句。 陈金回到自己的房间。 收拾一番,掏出手机一看,qq和微信的消息都已爆满。 无不是恭喜他选拔赛夺冠。 可唯独吴教练那边,发过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可能是有点忙吧。” 陈金心想。 一一回復了眾人的消息后,他又打开监控软体。 从头到尾,快速拉了一遍整天的监控视频记录。 视频里是一座乡下院子。 院子不大,中间堆了一大堆玉米棒子。 墙边还种著几株草,梔子、黄果兰…… 但见一个背影有些佝僂的老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只要老人出现在院子里,都会情不自禁地看一眼监控镜头,这才转头去干別的活路。 “都这个点了,家公估计都已经睡了。” 乡下老人,干完活后,为了节省电费,总是习惯早睡。 可陈金还是试探地喊了几声:“家公,睡了吗?” 正当他以为家公早已睡著。 正要关掉监控软体。 突然。 “啪”的一声。 房里的灯火骤然亮起,將原本昏暗的院子照亮。 紧接著。 一个老人边穿衣服边开门,迈著颤巍巍的步伐,走到监控下方,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著镜头。 “小金子,似你在港哇蛮?” 第67章 【067】双打的配合策略 翌晨。 六点二十。 手机震动的瞬间,陈金睁眼。 翻身而起,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跑步。 多年养成的习惯,早就已经刻进了dna里面。 唯恐惊醒了隔壁的谢名扬和张嘉豪两人,陈金轻手轻脚,就跟做贼似的。 一手提著跑步鞋,陈金踮著脚尖,打开房门。 便在此时。 另外两个次臥的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六目相对,仿佛时间静止。 “这么早?” 陈金和谢名扬异口同声,“跑步?” “嗯。” 两人好像心有灵犀。 看了看陈金手上提著的跑步鞋,谢名扬没有多说什么。 往耳朵里塞了副蓝牙耳机,朝著陈金略微頷首,隨即便径直出了门去。 “你怎么也这么早就醒了?” 陈金上下审视张嘉豪。 “我是被尿憋醒了。” 张嘉豪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反手抓了抓鸡窝般的头髮,“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两个馒头回来。” “食堂禁止外带。” 陈金皱眉道,“而且,昨晚上不是在群里约了今早七点二十跟张教练他们一起食堂吃早餐吗” “睡懵逼了,差点忘了。” 张嘉豪张著血盆巨口,哈欠不断,略微蜷缩身子,“憋不住了,快要炸了。” 言讫。 只穿了一条格子裤衩的他,以极快的速度,衝进卫生间。 不再理睬张嘉豪,陈金便即出门去了。 此时,天还没彻底亮开。 但楼下,却也遇到不少早起晨跑的人。 几乎都戴著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七点钟。 跑完步回来,宿舍楼下,正好遇到同样气喘吁吁的谢名扬。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一前一后,默默回宿舍。 简单冲了个凉。 陈金和张嘉豪匆匆赶往食堂。 选拔赛已然结束,两个女队员都被淘汰。 张教练还得带她们回省队,继续训练,不敢逗留。 “你们两个好好加油,最好能拿个冠军回来,为我们省队爭光。” 张教练勉励道。 吃完早饭。 將张教练三人送到总局大门口,挥手致別。 直到目送他们上了一辆网约车,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尽头,陈金和张嘉豪这才转身,前往训练馆。 八点。 在体能教练的指导下,眾人开始拉抻热身。 这是每天训练前的必备项目。 职业运动员,训练量极大,若不提前活动开,很容易出现拉伤等状况。 拉伸、转体、围绕场地慢跑……一个小时的拉抻热身运动终於结束。 九点,训练正式开始。 短短两三天,训练的主要內容,还是双打配合。 “双打十分考验配合,所以大家必须先熟悉一下自己的搭档。” 在李谦的提议下,三组双打,先行各自单练。 张嘉豪和谢名扬,叶思佳和林馨予,在选拔赛时,便已交过手。 彼此还算比较熟悉。 而陈金和李玲涵两人,却是完全的陌生。 “你好,我叫陈金。” 陈金面带微笑,主动跟自己的这位双打搭档攀谈起来。 眼前这女孩,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头,齐肩短髮,相貌平平,娇羞中带著些许靦腆。 “你、你好,我叫李玲涵……” 李玲涵鼓足勇气,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透出些许崇拜,“我昨天看过你打球,你打得太好了,我、我……我怕我会拖你后腿。” 最后一句,细若蚊吟。 语气神情间,带著不自信。 对方可是这次选拔赛的男队冠军,技压群雄的大神! 而自己呢? 虽然侥倖拿了女队第三名,可李玲涵心里很清楚。 並不是因为自己太强,而是对手偏弱。 比起叶思佳和林馨予这两个冠亚军,她完全是被碾压的。 以自己的实力,却跟男队的冠军配合双打。 其中的压力,不言而喻。 李玲涵满心担忧,害怕因为自己的发挥,拖了陈金的后腿。 “我们是搭档,没有谁会拖谁的后腿。” 陈金微笑,“而且,打球的时候,就算马瀧、孙颖纱来了,也会有失误。” “希望在我出现失误的时候,我的搭档能够挺身而出,为我弥补。” 暗自攥紧拳头,李玲涵眼神坚定:“我一定会的。” “要不我们先对练一会儿,彼此熟悉一下打法?” 陈金问道,“你觉得呢?” “好。” 李玲涵点头,“我都听你的。” 两人找了张空台,便一对一练了起来。 眾所周知,双打配合,持拍最好是一左一右。 可两人都是右手持拍。 对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女队三人,尽皆右横。 反正只是一个wtt的常规挑战赛,高手本就不多。 况且,其他混双参赛选手,大多都是临时凑合,甚至是跨国组队。 能有人一起配合,便已成功了大半,更別说奢求什么队友正好是左右持拍了。 与李玲涵正反手对攻几个球之后,陈金基本上便已摸清楚了对方的发力和旋转。 毕竟是女生,在力量上,根本无法跟男生对抗。 不过,李玲涵也有自己的打法特点。 近台反手贴防,尤其稳定。 居然能够防住十几个陈金七成功力的正手连续拉球。 “哎哟,不错哦。” 陈金不吝讚赏。 而李玲涵则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把陈金正手拉球的恐怖。 每个击球,全都力透板芯,震得她手指发麻。 李玲涵暗自咬牙,全神贯注,大拇指死死摁住拍面,这才堪堪贴防得住。 然而。 十四个回合后,李玲涵略微失神,没能对上点。 “啪!” 球打在手上。 好疼! 李玲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的神色。 可她强行忍住。 “你的球太冲了,我、我根本就压不住。” 李玲涵低声道。 “没事。” 陈金笑道,“你的反手贴防能力很强。” 没想到,短短几个对练,陈金便已一语中的,看出了自己的打法特点。 “我教练也说过,我力量太小,进攻能力不足,但防守能力相对要强一些。” 李玲涵道,“但遇到真正的高手,防守就太被动了。” 她口中所谓“真正的高手”,自然是指叶思佳和林馨予。 当然,也包括陈金。 “我们上手打两局,你觉得怎么样?” 陈金问道。 “啊?” 李玲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神情中露著慌乱,“我、我打不过你的。” “没关係。” 陈金微微一笑,“咱们就是上手练练,不分胜负。” “哦,那……好吧。” 李玲涵仍有些惴惴,“我打得不好,你別笑话我。” 两局下来。 陈金心中已然有底。 李玲涵的打法,主要是近台快攻。 进攻力量小,主动发力少,基本上都是借力。 但,她的台內控制,以及劈长技术,绝对是別树一帜。 再加上稳定的反手贴当。 两人双打的配合策略,逐渐在陈金的脑海里成形。 第68章 【068】只要能贏球,就是好双打(求追读!) “接发球之后,能不能麻烦您老动起来,稍微跑快点?你挡著我接球了啊。” “哥老倌,我刚才不是跟你比了个不转球的手势吗?你还发下旋是几个意思?” “跟你配双打,我真的是……不知道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才会这么惩罚我?” 场內,不时响起张嘉豪的抱怨声音。 反观谢名扬,则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言。 看著谢名扬有怒无处发作的样子,张嘉豪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金哥果然说得没错,双打才是我的领域。” “在我的领域里,谢名扬也得给我趴著。” 在两人对面。 马尾辫女孩將桌球放置掌心,全神贯注,正准备反手发球。 场外。 李谦和邓阳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场男双女双对抗赛。 “你们女双配合不错啊,而且个人实力也很强。” 李谦嘖嘖称讚,“居然能跟男队形成对拉。” “那是。” 邓阳笑道,“主要托你们男队的福,那个叫做谢名扬的,看起来好像从来没练过双打。” “我也怀疑。” 李谦扶额,不由得嘆了口气。 就在不久前。 女队的林馨予突然主动找上谢名扬和张嘉豪,提议跟他俩打几局,实战切磋,练一练双打配合。 张嘉豪正愁无人练手,於是欣然答允。 而谢名扬虽有犹豫,可最终还是只能点头。 由於力量、身高等天然差距,按照惯例,这种男女对抗赛,男队是要让分的。 张嘉豪也很大方:“这样吧,第一局我们让五分,第二局让七分,第三局让八分。” 商议之后,双方同意。 对抗赛甫一打开。 张嘉豪便发现了一个问题:“谢名扬这小子不会双打!” 甚至。 连接发球的顺序,谢名扬都搞不清楚。 跟单打不同。 双打对於发球的落点,以及接发球的顺序,都有严格要求。 发球的起跳点如果是在己方的右半台,那么落点也必须是在对方的右半台。 反之亦然。 而接发球时,需要双方確定第一发球员和第一接球员。 此后,双方轮流交换发球和接发球。 在决胜局,发球次序不变,但接发球方的接球员次序需要交换。 不熟悉双打的人,仅仅是一个发球接发球的顺序,就能被搞得晕头转向。 很明显。 谢名扬就是这样的人。 然而。 谢名扬的问题,可远不止这个。 要么是接球之后,忘了跑位,站在原地不动。 要么不该自己接的球,他却下意识伸手,跟张嘉豪差点撞山。 起初时,张嘉豪还能忍得住,耐心讲解。 可下一球。 谢名扬又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拉球。 听得“砰”的一声,直接將张嘉豪的球拍撞飞了出去。 “臥槽!” 张嘉豪这次终於彻底绷不住了,勃然大怒,“你特么会不会打球?” “这是我的球,你伸手干嘛?” “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讲过了吗?你得跑位啊!” “站在原地不动,你特么当自己是电线桿子吗?” 谢名扬脸色铁青,但从始至终,他没有反驳张嘉豪。 他向来是个单打独行侠,在此之前,从未跟人配合过双打,没能將单打时的习惯和意识,彻底扭转过来。 更重要的是。 身边突然站了个人,让谢名扬有种莫名的不安全感。 这才导致了诸多失误。 对此,谢名扬也知道是他自己的问题。 张嘉豪抱怨甚至怒斥,实属正常,怨不得对方。 深呼吸。 谢名扬默默走上前,从地上捡起张嘉豪的球拍,递给张嘉豪。 “不好意思。” 谢名扬面无表情,语气淡漠,“我会注意的。” 如此態度,反倒让张嘉豪愣了一下。 满心的怒火顿时熄了大半。 “哼。” 张嘉豪劈手夺过球拍,沾了点额头上的汗水,擦了擦灰尘。 第一局,不出意外。 谢名扬和张嘉豪以2:11的比分惨败。 这样的比分,就算不让分,照样也打不过女队。 “要不下一局不让分?” 林馨予笑道。 “不。” 张嘉豪坚决拒绝,“男人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绝对不会收回。” 趁著局间休息。 张嘉豪再次叮嘱谢名扬:“接发球次序记不住无所谓,我可以提醒你。” “但接球后,一定要跑位,千万別跟个木头似的,站著不动。” “啊哟昂得死丹迪?” 谢名扬“嗯”了一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状,张嘉豪鼻中轻哼:“跟你配合双打如果能拿冠军,我特么就算是烧高香了。” 第二局。 谢名扬果然加强了跑位,但补位稍微慢了些。 他还是有点不太適应,身边多了个人。 最终,5:11输了。 第三局。 渐入佳境。 无论是跑位,还是补位,谢名扬明显进步了不少。 虽然9:11输了,但是在让八分的情况下。 “咦?” 邓阳面露讶异之色,“这谢名扬的悟性挺高啊,这么快就適应了双打的节奏。” “咱们男队的亚军,悟性能不高吗?” 李谦笑道。 隨即,又嘆了口气。 “不过,谢名扬和张嘉豪这双打,一点默契也没有,能够贏球,完全是靠个人实力。” 李谦无奈地摇摇头。 “管他什么默契不默契,只要能贏球,就是好双打。” 邓阳转头,望向另一边,脸上露出些许担忧,“我更担心的是混双。” “混双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没看过女队的比赛,或许不太清楚。” 邓阳压低了些声音,“第三名和前两名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属於矮子里拔高。” “双打这东西,下限决定上限,我担心到时候,李玲涵別把你们男队冠军的心態给打崩了。” 听了邓阳这番话。 李谦却仍然没有丝毫担忧,反而伸手拍了拍邓阳的肩膀,笑道:“邓教练,你放心,我对陈金有信心。” 说著,转头望向隔壁球桌。 但见陈金拿著球拍,比手画脚,正跟李玲涵在商议著什么。 李玲涵一脸认真,听得十二分的仔细。 过了一会。 陈金放在球拍,朝这边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 李谦问道。 “嗯。” 陈金努了努嘴,“能不能让他们暂停一下?我想跟他们借调两个人,练练配合。” “借调谁?” “张嘉豪,和隨便一个女队员。” “ok。” 李谦往前半步,大声喊道,“谢名扬,林馨予,你们两个休息一会儿。” “张嘉豪,叶思佳,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四人依言而行。 张嘉豪拿了毛巾,擦著汗水,有些气喘吁吁:“金哥,是不是你有什么吩咐?” “请二位陪我们练练混双。” 陈金双掌合十,眼神诚恳,望向叶思佳,“拜託了。” “没问题。” 张嘉豪自然好说话,叶思佳答应得也很爽快。 双方入场,热身准备。 李谦、邓阳、谢名扬和林馨予四人站在场外,围观比赛。 “我倒是想看看,你李谦这么看好的人,到底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邓阳笑道。 “別说是你了,我也很好奇。” 目不转睛地望著场內,李谦同样满脸期待。 虽然陈金的单打实力毋庸置疑,可双打更看重的是搭档。 就跟木桶效应一样。 倘若搭档不给力,就算陈金的实力再强,也很难逆天改命。 更何况。 李谦还故意选了个女队冠军,作为张嘉豪的搭档。 此举无疑是在给陈金上压力。 第69章 【069】你这球打得忒好了 紧张! 李玲涵自问这些年来,也曾参加了大大小小不少比赛,可从未像现在这般紧张。 无形的压力,好像山岳般,横亘在心头。 整个人都在发抖。 唯恐自己成了陈金的累赘,拖了陈金的后腿。 “別紧张,深呼吸。” 陈金低声说道,“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就行了。” “好。” 李玲涵长长吐一口气,“我再確认一遍……大拇指是上旋,小拇指是下旋,拳头是不转?” “对。” 陈金点头,“发球接发球,全部都给半出台。” “懂了。” 李玲涵原地蹦跳了几下,喊了几声,紓解紧张,让自己儘量冷静下来。 小李小李,天下无敌! 你一定行的! 加油! 李玲涵在心里暗自打气。 “金哥,谁先开球?” 张嘉豪问道。 “你们开吧。” 陈金道。 “好咧。” 张嘉豪也不客气,当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训练球,交给身边的叶思佳。 两人早就商量好了发球手势,以及技战术。 而且,一左一右,在跑位和补位方面,有著天然的优势。 叶思佳站在右半台,做好了发球的准备。 张嘉豪则是站定左半台,与叶思佳的站位几乎平行。 反观陈金和李玲涵。 李玲涵俯低身子,站在近台的中线位置,紧盯对方发球。 而陈金的站位,在李玲涵左后方的中台。 双方准备就绪。 与张嘉豪以手势,快速確认了发球旋转。 拋球离手。 叶思佳反手发球。 看她手上动作,似乎是个侧下球。 但,陈金却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猫腻。 “假动作,是个不转。” 陈金刚想提醒。 为时已晚。 李玲涵以为是个侧下球,垫步上前,轻轻搓了一板,想要搓出个半出台。 然而。 触球的瞬间。 她立马醒悟过来:“是不转。” 可惜,悔之晚矣。 回球出界。 李玲涵回头看向陈金,满脸的懊悔和自责,囁嚅道:“对、对不起,我没判断好……” “没事。” 陈金微微一笑,“注意盯球,当心假动作。” “嗯。” 李玲涵点头。 当即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紧盯对方。 对方仍是反手发球。 这次,却是实打实的侧下。 李玲涵搓了个对方右半台的半出台。 恰好是在张嘉豪的反手位。 发完球的剎那,叶思佳便已往右后方迅速撤开,让出身位。 与此同时。 张嘉豪跨步上前,沉腰低肘,稳稳地反手拉了一板高吊弧圈球。 “嗤!” 力量不大,但旋转强烈。 而且,张嘉豪拉高吊球的手感尤其细腻,回球弧线,压得很低。 最好的处理办法,莫过於近台快带或者贴防。 倘若想要反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金哥,虽然你单打无敌,可这是双打。” 张嘉豪在心里嘿嘿一笑,“你站在中台那么远,我看你怎么接我这一球。” 另一边。 在接完发球后,李玲涵早已往右边跑开。 陈金站定中台,守住中线,见张嘉豪沉腰低肘的姿势,便已预判到了张嘉豪的落点。 直线! 由於张嘉豪是左手持拍,他正手拉的直线,正是陈金的反手。 弹指不过剎那。 双腿肌肉紧绷蓄力,脚下狠狠一蹬,陈金以极快的速度,往反手位並步。 身体下蹲,稳扎马步。 同时,迎著来球的落点,手臂下沉,手腕內扣。 陈金不慌不忙,等到下降后期。 骤然间。 力从地起。 一股强大的力量,以每秒百里般的速度,由腿及腰,由腰及臂。 但见陈金双手胸前抱圆,顺著这股自脚下传递而来的力量,腰胯前顶,反手爆甩。 “啪!” 击球声震耳。 其疾如风,其势如雷。 没人能形容这一球的力量,也没人能形容这一球的精妙。 小小的桌球,裹挟著不可思议的力量和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著对方的左半台狠狠轰击而去。 而此时。 叶思佳早已补位,站在中路。 但,面对陈金这一球,她心里十分清楚。 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法反拉。 唯一的办法就是。 反手贴防! 念头一闪而过。 叶思佳瞅准落点,后撤半步,身体前顶,拍型下压,想要防住这颗球。 但, 她低估了陈金这一球的旋转。 尤其是侧旋。 桌球带著难以想像的强烈侧旋,在触及球檯的瞬间,弹跳而起,突然往叶思佳的左侧狠狠一拐。 “什么?” 叶思佳吃了一惊。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球,嗖的一声,从自己身畔飞了过去。 “焯嘞!” 陈金握拳大喊。 贏球庆祝,这不是他的习惯。 这一声,完全是为了给自己的搭档打气解压。 “焯嘞——” 李玲涵满脸欣喜,同样握紧拳头,激动大喊。 徒留张嘉豪和叶思佳两人面面相覷,双双傻眼。 叶思佳摇头苦笑:“你刚才拉的那板高吊,弧线那么低,他都能反拉回来?” 更重要的是。 力量之大,旋转之强,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很难想像,对方这手腕这身体素质,到底什么样的怪物! “正常。” 张嘉豪微耸肩膀,一脸淡然地嘆了口气,“毕竟是我金哥。” 1:1。 换方发球。 按照双打的发球规则,这次轮到李玲涵发球,张嘉豪接发球。 发球前。 李玲涵低头一看。 但见陈金俯低身子,在台下伸了根小拇指。 “下旋半出台。” 李玲涵秒懂。 贏下了刚才那颗球,她信心大涨,士气倍增。 稳稳地发了个下旋半出台。 发完球后,李玲涵好像兔子一般,噌的一下,迅速跑到了右后方,蓄势待发。 “还给我半出台?” 张嘉豪一挑眉,“以为我不敢拉你吗?” 顛步上前。 左腿快速插入球檯下方。 拧腰,架肘。 手腕內扣。 等到来球弹跳的最高点。 蹬腿转腰,手臂手腕骤然发力,如画圆一般,顺势拧拉。 眼见桌球直扑对方的右半台大角度,张嘉豪更不逗留,迅速跑开让位。 “好球!” 心中称讚了一声,陈金脚下没有半点停滯。 並步跨越,飞扑正手。 “啪!” 反拉对方中路。 此时,叶思佳早已补位,站在中路,严阵以待。 有了上个球的教训,叶思佳知道陈金的拉球势大力沉,不敢丝毫大意懈怠。 退至中台,反手快带斜线。 快带主要是借力,因此速度有余而力量不足。 可一旦配合上了落点,便足以杀死比赛。 叶思佳原以为,她这一手快带斜线的落点,已经足够刁钻。 以李玲涵的站位,根本来不及救球。 然而。 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李玲涵的决心。 此刻的李玲涵,仿佛小宇宙彻底爆发,跨越整个半侧球檯,几近疯狂地扑向自己的反手位。 身体虽然还没到位,但她的手臂早已伸了过去。 奇蹟出现! 这一球居然被她挡了回去。 同样是斜线大角度。 张嘉豪极力扑正手,想要救球,可最终失败。 “好球!” “漂亮!” “焯嘞——” 陈金握拳大喊。 “上、上台了吗?” 刚才这个球,李玲涵冲得太猛,整个人都躥了出去,根本没看见后续。 等她站定,赶忙问道。 “上台了。” 陈金笑道,“你这球打得忒好了。” “真、真的吗?” 李玲涵仍有些不自信。 转头看向场外。 但见李谦和邓阳等人,一边鼓掌,一边望著她,微笑頷首,眼中满是讚赏和鼓励。 李玲涵终於笑了。 左脸颊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原来……我真的可以不是別人的累赘! 第70章 【070】如果世界排名真那么有用……(求追读!) 11:6。 陈金和李玲涵拿下首局。 最后一球落地,双方交换场地的时候,李玲涵兀自满脸的难以置信,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贏了?” “这么快就贏了?” 李玲涵有点懵。 当然,她心里十分清楚,之所以能贏,並非自己厉害,而是自己的搭档太强了! 只要给到陈金进攻的机会,无论正反手,都是一板过。 如此恐怖的实力,打得对手也只能无奈苦笑。 更重要的是。 由於陈金设计好的配合策略,李玲涵並未成为突破口。 甚至,有好几个球,都是靠她那一手稳定的贴防,才能最终拿下比赛。 “打得不错,继续保持。” 陈金笑道。 伸手与李玲涵击了一掌。 “嗯。” 李玲涵重重点头,原本还有些迟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和自信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一场训练赛,但对於李玲涵而言,却是至关重要。 “邓教练,如何?” 李谦笑嘻了,转头望向身旁的邓阳。 “有点意思。” 邓阳双眼微眯,打量著场內那个叫做陈金的少年。 作为这次选拔赛女队的主管教练,他对三名女队员的实力,十分了解。 前三名中,以李玲涵的实力最弱。 而且,与叶思佳和林馨予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话又说回来,能从这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杀进前三,李玲涵绝非一无是处。 她也有自己的优势。 台內控制,劈长落点,以及她的反手贴防。 在面对诸如叶思佳、林馨予这样的男子化打法时,或许会显得吃力被动。 但,於其他女选手而言,李玲涵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防守之顽强,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至於李玲涵的近台快攻,速度虽快,可力量稍弱。 很容易被人反拉,从而输球丟分。 这便是李玲涵的最大弱点。 然而。 双打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两个人的配合。 只要战术得当,相互配合,便能扬长避短。 很明显,刚才这局比赛,陈金和李玲涵就做到了这一点。 “別光有点意思啊。” 李谦笑道,“邓教练,说说你的看法。” “搁这考我呢?” 瞥了李谦一眼,邓阳看了看欢呼雀跃的李玲涵,以及微笑自若的陈金,脸上也不禁笑容流露。 “首先是两人的站位……” 邓阳娓娓道来。 跟叶思佳和张嘉豪两人一左一右,各自镇守一半球檯的平行站位不同。 陈金和李玲涵採取的是一前一后站位。 比赛过程中,李玲涵无论如何跑位补位,她始终都在近台。 而陈金则是镇守中台。 依靠出色的步伐,进可攻,退也可攻。 “这样的站位,將李玲涵台內控制以及近台快攻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邓阳手捏下巴,眼中透出讚许的光芒,“同时,充分利用陈金的中台拉球能力,往往能够直接杀死比赛。” “第一局的第二个球,就是很好的例子。” 毫无疑问。 如此看似微不足道却又精妙绝伦的站位配合,绝非李玲涵能够想得到的。 必然是出自陈金的手笔。 “这小子脑子不错啊。” 邓阳称讚道,“以站位的调整,和自己的中台进攻能力,將李玲涵的短板彻底掩盖了。” “难怪李教练你这么看好这小子。” 李谦笑道:“你直接说,这次利马站混双,他俩能不能夺冠?” “有希望。” 邓阳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听起来很悲观啊邓阳同志。” 李谦不以为然。 “这样的站位,虽然弥补了李玲涵进攻端的不足,可也有不小的弊端。” 邓阳分析道,“他俩太依靠陈金中台拉球杀死比赛的能力。” “如果对手台內控短,就会打乱陈金的节奏。” 他的话,不无道理。 可李谦却笑著摇了摇头:“邓阳同志,难道你没发现吗?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给对手斗台內的机会。” “无论谁发球,台內都不会超过两个回合。” “基本上都是李玲涵控制半出台,或者劈长打落点,迫使对手只能起板,从而强行將比赛拉进陈金的进攻领域。” 闻言。 邓阳略微怔忡。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比赛,確如李谦所言。 但凡对手想要台內控短,都会被李玲涵强行搓半出台或者劈长,迫使对手起板。 按照陈金的说法就是:“你只管在控制中,给对方上手的机会,反拉进攻全都交给我。” 即便出现了失误,却也无伤大雅。 反正,陈金和李玲涵两人將这一策略,贯彻到底。 事实证明,这套策略,扬长避短,还挺管用。 “这种打法,破解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盯著李玲涵这个弱点突破就行了。” 李谦笑道,“可在此之前,你得先扛得住陈金的进攻才行。” “况且,李玲涵的进攻虽然有点弱,但她的防守强啊。” “一般人还真拉不穿她。” “高手不屑一顾,可用来对付利马站的那些混双选手,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利马站混双的参赛名单,早已出炉,官网可查。 李谦仔细研究过,只能勉为其难地用“水平一般”来形容。 跟单打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单打好歹还有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这两位世界排名靠前的高手坐镇。 “听你这么一说,混双冠军,好像確实有一点盼头。” 邓阳笑道。 “才一点盼头?” 李谦撇嘴道。 “不是一点,是亿点。” 邓阳哈哈大笑,“这样看来,咱们这次利马站,至少四个项目有夺冠的机会。” “四个项目?” 李谦眉头一皱,“哪四个?” “女单,女双,男双,以及混双。” 邓阳扳著指头道。 “男单呢?” 李谦眉头皱得更深了,一脸不满地道,“被你吃啦?” “李教练,你没看过利马站男单的参赛名单吗?” 邓阳道,“弗朗西斯卡,世界排名十一,达科约奇克,世界排名十九。” 说到这。 邓阳压低了些声音:“你真觉得就凭这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踩著他俩,拿下男单冠军?” “世界排名?” 李谦冷冷一笑,“如果世界排名真那么有用,某个第一早就拿冠军了。” 此言一出。 唬得邓阳差点魂飞魄散。 “臥槽!” 邓阳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唯恐被人听了去,隨即狠狠地给了李谦一拳,“你找死啊。” “咋的啦?” 李谦瞪他一眼,理直气壮,“我说的这个『某个第一』,他的名字姓许。” “看你这样儿……是你自己心虚了吧。” 第71章 【071】出征利马! 8月20日,6:50。 训练局大门口。 陈金、张嘉豪和谢名扬,拖著行李箱,站在路边,看著路上飞驰而过的车子。 晨曦尚未破晓,可三人的脸上,並无一丝疲倦。 尤其是张嘉豪。 “第一次出国打比赛,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张嘉豪满脸兴奋。 “別跟在国內似的,去瀏览那些乱七八糟的外网。” 陈金瞥他一眼。 “乱七八糟?外网?” 张嘉豪眨巴著眼睛,好像一个懵懂无知纯真无暇的幼稚园小朋友,“金哥,內港咩呀?额咋一句都听不懂捏?” 谢名扬手扶行李箱,与陈金和张嘉豪之间,保持著些许距离。 整个人站得笔直,左耳塞著蓝牙耳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仿佛神游太虚,对外界的一切都浑不在意。 说话间。 李谦快步走了过来:“车子马上就来,出发前再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看看还有什么东西遗漏了不?” 此去利马,加上来回,最长得待一周多时间。 身在异乡为异客,在国外可不像国內这么方便。 “除了衣物和日常用品,再看看胶皮、无机胶水、剪子带上了没有。” 李谦提醒道,“还有球拍、备用拍……” 话没说完。 张嘉豪立马举手:“报告李教,我没有备用拍该怎么办?” “没有备用拍也没多大关係,反正就算有备用拍,贏不了的始终贏不了。” 李谦耸耸肩,“不过,最好还是把自己的球拍小心保护好,別到时候在机场,被人偷了抢了或者踩断了。” 在李谦的督促之下。 三人各自检查了一遍行李,再三確认没有任何遗漏。 七点钟,训练局的接送专车准时出现。 李谦递了包金中支给司机:“老宋,辛苦你跑一趟。” “李教练,你太客气了。” 司机老宋笑呵呵的。 上车时。 张嘉豪回头张望,奇怪道:“女队的同志们呢?还在化妆吗?” “就你话多。” 李谦拍了拍张嘉豪的后背,“时间太紧,同一航班的机票不够,所以男队和女队分开过去。” “我们四个一起,在阿姆斯特丹转机,而女队和邓教练他们,在巴黎转机。” 张嘉豪哦了一声,提著行李箱,猫著身子,钻进车厢。 七座金杯,倒也宽敞。 但车里充斥著各种味道,座位看上也脏兮兮的,让谢名扬眉头直皱。 谢名扬撅著屁股,从背包里取出几张纸巾,垫在座位上,这才小心翼翼坐下。 身子前倾,儘量不让自己往后靠。 “矫情。” 满脸嫌弃地看了看谢名扬那个正对自己的翘臀,张嘉豪眉头紧皱,差点没能按捺住內心千年杀的衝动。 前往机场的路上,李谦的嘴巴几乎没閒著。 “这次比赛,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没有我的允许,禁止外出,更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虽然利马站的赛事级別不高,但仍有抽查尿检的可能,咱们一定要做到乾乾净净比赛,绝不能给人留下任何话柄。” 紧接著。 李谦又说了好几个注意事项。 “资格赛的分组已经出来了,你们可以去wtt官网看看,了解一下对手的基本情况。” 听了李谦这话。 陈金三人不约而同,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瀏览器。 “另外,对你们来说,这次比赛还有一个很大的考验,那就是时差。” 李谦继续说道,“利马比我们这边晚了大概十三个小时,日夜顛倒,就看你们能不能適应了。” 关键是,留给他们倒时差的时间並不多。 倘若无法快速適应,影响是必然的。 “日夜顛倒?那可正好。” 张嘉豪咧嘴一笑,“我主职修仙,打桌球只是我的兴趣。” 另一边。 陈金和谢名扬没有说话,而是登入wtt官网,察看各自的赛程。 首日资格赛,共有二十一人。 却被分为八个区。 每个区都有不少轮空。 而陈金则是被分到了8/8区,首场比赛的对手,名字叫做dani mudit。 点开一看。 “咦?” 陈金扫了一眼,“是个阿三哥,看起来还挺眉清目秀。” 8/8区,除了他和这个阿三哥以外,还有两个秘鲁本地选手。 一个叫做carlos blanco,另一个则是叫做……cesar alejandro silva santisteban monja。 陈金原本还想依靠自己那蹩脚的英语拼读一下,可最终还是无奈放弃了:“希望我不会遇到这位仁兄,否则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那多尷尬。” 便在此时。 张嘉豪拿著手机,突然凑了过来:“金哥,帮我看看我这对手叫什么名字。” “v、a、d、i、m……玩滴木,y、a、r、a……算了,你还是自己去查字典吧。” 陈金苦笑。 “李教。” 张嘉豪皱眉道,“wtt的官网就没有中文版吗?” “这题你问刘指导去。” 李谦回头看了看陈金和谢名扬,笑道,“一个小小的资格赛,不用这么紧张。” “对,直接拿下!” 张嘉豪將手机揣进兜里,身子往前一探,“李教,咱们这次要飞多久?” “四十多个小时。” “这么久?” “主要是在阿姆斯特丹转机,需要十六个小时。”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阿姆斯特丹逛逛?” “不行,咱们只能待在机场。” “啊?那多没意思。” 抵达机场,將近九点。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登机。 十点五十五,准时起飞。 有点晕机的张嘉豪,这才稍微安静了些。 谢名扬戴著眼罩,双手抱胸,坐得笔直,剑眉星目,神色凛然,好像一位正在修炼內功的古代大侠,兀自闭目养神。 陈金则是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看起了预先下载好的视频。 “看什么呢?” 上厕所回来的李谦,经过陈金的座位,低声问道。 “龙队以前对战达科约奇克的比赛。” 陈金抬头道。 “这么早就开始研究对手了?” 李谦笑道。 “有备无患。” 陈金微微一笑。 “看来,你这次真是衝著冠军去的。” 作为这次利马站的二號种子,达科约奇克和弗朗西斯卡两人,乃是毋庸置疑的夺冠热门。 李谦伸手轻拍陈金的肩膀:“达科是欧洲三冠王,號称『反手狂魔』,你还年轻,就算现在打不过,也很正常,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明白。” 陈金点点头。 “趁这机会,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嗯。” 目送李谦走开,回到他自己的座位,陈金继续观看马瀧和达科的比赛。 看完后。 陈金將手机揣进兜里,双手抱胸,双目微瞑,姿势跟谢名扬几乎一模一样。 回忆著比赛的每个细节吗,尤其是达科的打法习惯。 发球、接发球、反手対撕、正手对拉…… 陈金在脑海里,不断模擬著自己与达科的对战。 第72章 【072】利马站资格赛 经歷四十多个小时的奔波,终於抵达利马机场。 刚下飞机。 张嘉豪第一次真正踏上异国他乡,顿时豪情万丈,忍不住振臂高呼:“秘鲁,i come!” “我特么还蜜汁呢!” 陈金吐槽,“那字念『必』。” 由於在阿姆斯特丹机场,飞机晚点了半个多小时。 因此,原本比他们更晚出发的女队,居然快他们一步,率先落地利马机场。 候机大厅,双方匯合。 每个人的脸上,无不洋溢著好奇和兴奋。 除了谢名扬。 身为领队,李谦当即联繫了wtt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不久后。 主办方派了专人专车,將眾人接到比赛场地,安排住宿。 三人一间房。 条件虽然艰苦了些,但好歹有个睡觉的地方。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当地傍晚六点过。 坐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兴奋劲儿一过,张嘉豪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摆成了个“太”字。 “呜呜呜,终於见著床了。” 张嘉豪抱著枕头,来回滚了几圈,就像是小猪佩奇发现了泥潭,“都快累死我了。” “你不是主职修仙的吗?” 一巴掌打下去,陈金笑道,“起来继续嗨啊。” 待在房间,休整了半个小时。 隨即,眾人又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吃完饭后,参观熟悉了一下训练和比赛场地。 训练场地不是很大。 但,对於这种赛事级別而言,已经足够。 这时候,不少参赛选手正在场內训练。 眾人甫一现身,登时吸引来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中国队?他们不是不参加这次利马站的比赛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竞爭压力突然大了很多啊。” “那又怎么样?中国队又不是人人都是马瀧、樊镇东。” “看他们选手的样子,好像比我们还年轻……十五六岁?” “派这种小屁孩来参赛,是看不起我们霓虹队吗?” “哈哈哈,不正好吗?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击败中国队的机会。” …… 张嘉豪目光一转,但见不远处有三张亚洲脸,正望向他们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不知为何,一股仿佛源於血脉深处的厌恶,忽然涌上心头。 “獐头鼠目,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鬼子选手。” 张嘉豪低声道,“金哥,你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学习一两个小时的鬼子话吗?” 陈金看他一眼,“你会听不懂?” “关键是场景不对,触发不了。” 张嘉豪环顾四周,“我学习的主要场景,要么是办公室,要么就是家里,这么大的体育场还真没学习过……要不金哥你给我推荐一串神秘代码?” 说著,一脸贱笑的张嘉豪,把手搭在陈金的肩膀上,衝著陈金就是一顿挤眉弄眼。 “送你一个字,滚远点!” 陈金义正辞严。 便在此时。 谢名扬找了张球檯,將背包放下,喊了声:“陈金。” “嗯?” 陈金循声望去。 “要不一起练会儿?” 说话间,谢名扬从背包里取出球拍以及护膝护腕,“运动一下,晚上睡得更香。” 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谢名扬很少跟他们说话。 仿佛,彼此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如今,来到赛场,才算找到了一个共同话题。 “好。” 面对谢名扬的主动邀约,陈金欣然同意。 “臥槽,这就练上了?” 张嘉豪一脸的生无可恋,“难道你们都不累吗?” 陈金没有搭理他,放下背包,拿出球拍。 与谢名扬一起,开始拉抻热身。 不但是他俩,三个女生笑嘻嘻的,也都纷纷投入训练当中。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次能够参加wtt常规挑战赛,机会难得。 倘若不倍加珍惜,以后恐怕再也没有类似的机会了。 因此,必须更努力训练才行。 见状。 张嘉豪无奈之下,只好放下背包,加入其中。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陈金等人基本適应了时差、饮食差异以及比赛场地等问题。 当地时间8月23日,上午十一点整,资格赛准时打开。 整个比赛场內空荡荡的,观眾並不多,几乎全都是明天正赛的参赛选手。 为了研究对手,提前观赛。 而霓虹队的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也坐在观眾席,远远观望。 “想不到,中国队的选手也会沦落到打资格赛的地步。” 田中佑汰翘著二郎腿,笑眯眯道。 “我打听过了,这几个中国队的小屁孩,刚参加完中国u16选拔赛,就被派来了利马站。” 松岛辉空双手抱胸,冷冷地望著正在场边热身的陈金,“这少年叫做陈金,是选拔赛的冠军。” “u16?果然只有十五六岁。” 田中佑汰笑道,“这么小的年纪,却来参加这种级別的国际赛事,不是存心找虐吗?” 当然,这次比赛,除了陈金几人以外,也不乏十几岁的年轻选手。 但基本上都是炮灰的存在。 “估计中国队也是想培养年轻一代的队员吧。” 松岛辉空道。 刚刚结束的巴黎奥运会上,中国队那个世界第一,折戟於男子单打的三十二强。 再加上,樊镇东差点被霓虹队的张本智和掀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中国队在乒坛的统治力,早已不復当年的巔峰时期。 老虎衰落之时,正是群狼爭食之日。 作为最有利的竞爭对手之一,霓虹队无时无刻不想亲手终结掉国乒的统治。 在新一轮奥运周期开启之际,这个重任,便落在了诸如田中佑汰他们这些年轻一代的身上。 “希望这小子能够顺利晋级明天的正赛。” 田中佑汰看著陈金,眼中战意十足,嘿嘿一笑道,“我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跟他交手了。” 相较而言。 松岛辉空还算冷静,沉声说道:“別太大意了。” “中国队既然派了他们三个,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肯定不是参观旅游。” “而且,能在中国队u16选拔赛拿下冠军,这小子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 一听这话。 田中佑汰想想也对,目光再次投向准备上场的陈金:“正好借著这场比赛,先看看这小子的实力如何。” 第73章 【073】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玩直板? 利马站常规挑战赛,乃是洛杉磯奥运周期开启的第一场国际赛事。 虽然赛事级別相对较低,奖金和积分都不算太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样的比赛,对於主力而言,犹如鸡肋。 可对於排名处在中间位置的选手,却是一个获取积分的最佳机会。 因此,却也吸引来了诸如弗朗西斯卡、达科约奇克这种丝毫不输国乒主力的选手。 同时也是各国小將以赛代练的机会。 甚至,参赛选手,不少都是刚参加完巴黎奥运,便马不停蹄,奔赴这个新的战场。 譬如霓虹队的松岛辉空。 巴黎奥运会上,他便是霓虹队的替补。 虽未登场,但未来可期。 与选拔赛不同。 利马站的所有比赛,包括资格赛在內,全都採取淘汰制。 除了决赛以外,都是五局三胜。 参加资格赛的选手,共有二十一人。 分为八区,第一轮每区四人。 不少人因而轮空,直接晋级第二轮。 而陈金、张嘉豪和谢名扬,由於临时报名,並无轮空资格。 谢名扬被分在4/8区,第一轮对手是秘鲁本地选手,名字叫做fabrizio ramos。 张嘉豪在2/8组,对手是白俄罗斯的vadim yarashenka。 至於陈金,分在8/8组,第一轮的对手是名叫dani mudit的阿三哥。 资格赛最终晋级八人,进入明天开始的正赛。 比赛场地,共有两张球檯。 陈金在一號桌,对战阿三哥。 张嘉豪则在隔壁的二號桌,与陈金同时开赛。 作为男队主管教练,李谦一人分身乏术,取捨之后,最终决定做张嘉豪的场外指导。 只剩陈金孤军奋战。 对此,陈金早已习惯,没有半点怨言。 场边热身。 陈金打量了一下阿三哥:“真人跟照片差別有点大。” 但见眼前的阿三哥,留著鬍子,戴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成熟和沧桑。 此时,阿三哥的教练,正给阿三哥安排战术。 嘰里呱啦,反正也听不懂。 陈金空手做了几个挥拍的动作,静待登场。 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赛事,即便是陈金,也难免有些小紧张。 很快。 在裁判的示意下。 双方入场。 “dani mudit,india。” “陈金,china。” 两人握手,自我介绍,相视友善一笑。 这两天,陈金也曾上网,查过阿三哥的比赛资料,想要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打法风格。 可惜,找了半天,无功而返。 阿三哥的排名实在太低,两百开外,根本引不起乒坛的关注。 然而。 放眼世界乒坛,又有几个马瀧、张霽科、许炘和樊镇东? 更多的,便是像阿三哥这样默默无闻却又充满热爱的选手。 由於是跟阿三哥第一次交手,虽然只是资格赛,陈金却也不敢丝毫大意。 “待会对练的时候,先看看阿三哥的动作框架。” 陈金心下思忖。 握手后。 双方又相互看了眼彼此的球拍。 “右手横板,双面反胶……” 通过对手的球拍和胶皮,陈金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 隨即。 拋硬幣猜先。 阿三哥拿到发球权。 接过裁判扔过来的桌球,陈金哈了口气,这才与阿三哥正手对练起来。 资格赛,没有球童。 因为只有一个球,打完后必须自己跑去捡球。 除非打烂,否则不能更换。 近台对攻几个球,阿三哥撤步退台,沉腰拉球。 “嗯?” 看著对方的拉球动作,陈金心头豁然亮堂,“阿三哥好像不会鞭打发力。” 鞭打发力,需要双腿、腰腹和手臂的完美配合。 更重要的是,在击球的瞬间,手指手腕,突然抓拍,將全身的力量击中在击球点,寸劲爆发。 就像甩鞭子一样。 如此发力,才能將旋转和力量发挥到极致。 可眼前这个阿三哥,正手拉球,几乎都是依靠小臂发力。 手指手腕,几乎都没用上。 “拉球力量一般,落点控制也不稳定……” 陈金心中的紧张顿时少了大半。 当然。 对练拉球,只是基本功的体现,並不能完全代表比赛水平。 接连拉飞了四五个球,害得陈金几次跑去捡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三哥的战术,故意在这消耗陈金的体力。 阿三哥也很识趣,回到近台,进攻变成防守。 陈金退台,沉腰顶胯,鞭打发力。 “啪!” “啪!” “啪!” …… 每个击球,力透底板,都像是爆竹般,尤其震耳。 “好暴力的拉球。” 感受到球拍上传来的强烈震手,阿三哥不禁倒吸凉气。 在陈金的爆衝下,小小的桌球,犹如猛烈衝击的大象般,狠狠撞击著阿三哥的球拍。 防了三个回合,阿三哥再也压不住。 球飞出界。 又是陈金捡球。 阿三哥皱著眉,推了推眼镜,低头看著球拍。 看他的样子,似乎以为是自己的球拍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中国年轻选手,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阿三哥暗自惊诧。 他哪知道,刚才的拉球,陈金甚至刻意收敛了力道,只用了平时六七成的发力。 倘若陈金髮全力,他恐怕连一个球也防不住。 与此同时。 观眾席。 田中佑汰远远看见陈金的握拍方式,不由得愣了一下:“直板?”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玩直板?” 当今乒坛,横板早已成为全世界的主流。 什么中直、日直,这种古早而又落后的打法,早就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桶里,只能供人凭弔缅怀。 纵然后来引入了横打技术,却也只是曇一现。 在田中佑汰的眼里,直板就是“打法落后”的代名词。 “佑汰君,你別忘了,菲利克斯.勒布伦和邱党也是直板。” 松岛辉空沉声道。 况且,菲利克斯更是在刚刚结束的巴黎奥运会上拿了单打铜牌,世界排名也在前十。 “那是欧洲的直板,又不是中国队的直板。” 田中佑汰不以为意地笑道,“而且,世界排名前十,又有几个直板?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个中国队的年轻人,既然能够凭藉直板,拿下中国青少年选拔赛的冠军,必有过人之处。” 松岛辉空双手抱胸,目光微沉,凝视赛场上的陈金。 但见陈金正手拉球的动作框架以及发力技巧,甩了阿三哥何止十万八千里。 “佑汰君,咱们千万別掉以轻心。” 松岛辉空神情严肃。 “辉空君,通过这次巴黎奥运会,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田中佑汰嘴角挑起弧度,“世界第一倒在了三十二强,中国队这只凶猛的老虎,已经露出疲態。” “只要我们奋起直追,猛烈衝击,迟早都能杀死这头老虎,成为乒坛新王。” 田中佑汰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辉空君,歷史或许將在你我手中创造,难道你不觉得兴奋吗?” “等我们能做到再说吧。” 松田辉空冷静道。 “不。” 田中佑汰雄心壮志,眼中涌动著疯狂之意,“霓虹队的未来,將从我们打败这个中国队新人开始。” 周围观眾稀少,两人肆无忌惮地用霓虹话交谈著,以为没人能听得懂。 殊不知,在两人的身后不远,坐了个冷麵少年。 少年面无表情,冷冷盯视著两人的背影。 漆黑的瞳孔深处,锐光闪跳,如含刀剑清辉。 第74章 【074】陈金VS阿三哥,这是什么反手? 赛场內,一號桌。 又跟阿三哥反手対撕了几个球,陈金心里已然有数。 整个人顿时轻鬆了不少。 练球结束。 陈金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隨即,回到球桌前。 深呼吸。 双腿微屈,身子压低。 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视著对方。 眼见陈金已然做好了接发球的准备,阿三哥將球高拋。 发了个常规的中路侧下短球。 很明显,开局第一球,阿三哥打算试探一下对手的强度。 这是他第一次与陈金交手。 同时,也是他第一次与中国队的选手交手。 纵观世界乒坛,谁人不知,中国队乃是无可爭议的霸主。 虽然对方只是个少年,可阿三哥內心的压力,还是重如须弥。 面对这种发球,陈金早已驾轻就熟。 垫步上前,轻描淡写,错了对方一个追身位的半出台。 阿三哥也不含糊,立马撤步侧身,扭著腰拉了一板高吊,落到陈金的反手位。 然而。 他这高吊,几乎全靠小臂发力摩擦,旋转较弱。 弧线同样不如人意。 “果不其然,阿三哥在手指手腕的运用上不太行。” 从刚才练球时的正手框架,陈金便已猜到阿三哥的打法短板。 而这个高吊球,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啪!” 陈金毫不留情,反手爆弹。 但闻其声,不见其影。 阿三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球早已贴著他的反手半台,如闪电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球、求呢?” 阿三哥左顾右盼,脸上带著些许茫然。 没办法,他拉高吊的还原动作太慢,而陈金出手又快,导致他根本没看见球。 就连谁胜谁负也不知道。 扭头望向裁判。 但见裁判已经举手,判定陈金得分。 阿三哥两手一摊,直接懵了。 不是,对方这就得分了? 我还没看到球啊喂! 球哪去了? 阿三哥一回头,这才发现,桌球早已飞出去老远。 落在他身后的挡板处,兀自旋转不止。 阿三哥跑去捡完球回来,有些震惊地望向站在自己对面那个少年。 “这就是传说中波旬中国队的实力吗?” “居然打得我连球都找不到?” 在此之前,阿三哥从未与中国队的选手交过手。 却一直听说过中国队的恐怖实力,如大魔王波旬般的存在。 而如今,一个中国队的小小少年,竟也有这般球技。 总算让他见识了一番。 “不不不。” 阿三哥甩了甩头,將乱七八糟的杂念压了下去,“只是第一个球而已,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想到这。 喊了两声,为自己打气。 0:1。 阿三哥继续发球,同样还是中路侧下。 发完球后,目光一瞥。 但见陈金上步,沉腰架肘,手腕內扣。 “想拧我?” 阿三哥慌忙后撤退台。 但,没想到的是,陈金只是做了个拧拉的动作。 等到阿三哥撤步退台,中途突然变招,轻轻摆了个短。 “f**k!” 阿三哥有种被调戏的愤怒,脚下一蹬,想要扑上去救球。 可惜,二次启动太慢。 再加上,陈金手上的控制,出神入化。 直接摆了个两跳不出台。 甚至,下旋强烈,二跳还有回弹的跡象。 2:0。 换陈金髮球。 侧下短球,落入对方正手。 阿三哥上步摆短。 但,他低估了陈金髮球的旋转。 “嗤!” 回球下网。 3:0。 输球速度之快,加起来还不到两分钟。 阿三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头看板,摇头擦汗。 “嘿嘿——” “盯球!” 阿三哥迫使自己更加专注。 眼见对方转腰引拍,明显又是一个正手侧下。 这次,阿三哥提前预判,终於有了准备。 摆短时,手上多给了些摩擦。 “不对!” 阿三哥突然脸色一变,心中暗叫f**k,“旋转不强,是个弱下。” 看陈金髮球的动作,他还以为,跟上个球一样,这球的下旋也很强烈。 回球冒高。 “啪!” 陈金突然跃身而起,飞扑上前,一个爆挑反手斜线。 力量又大,速度又快。 以阿三哥的脚步,根本来不及回防。 0:4。 短短四个球,全是前三板便已快速结束战斗。 根本没有相持对拉的机会。 陈金打得轻鬆愜意,游刃有余,有种“我还没发力,你就已经倒下了”的感觉。 观眾席上。 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看得索然无味,暗自摇头。 “这两人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田中佑汰皱眉道。 “怎么看不出?” 松岛辉空道,“陈金的前三板,无论是接发球、发球以及上手,旋转、落点和节奏,都控制得相当完美。” “你看他那一板反手爆弹,刚才这一板飞身爆挑,绝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打出来的。” “至少,两年前的我,没有他这样的功力。” 此时的松岛辉空,也不过十七岁。 三年前,也就是21年时,他曾在桌球世青赛u15组,获得过男单、男双和混双三项冠军。 而后,又在wtt青少年常规挑战赛中,获得弗瓦迪斯瓦沃沃站u19、柏林站u17以及帕纳久里什泰站u17的男单冠军。 若论实力,绝对不弱。 否则小小年纪,也不会成为巴黎奥运会霓虹队的替补选手。 虽然只是四个球,可松岛辉空仍然敏锐地看出,陈金的实力,不容小覷。 “直板强於前三板,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田中佑汰有些不以为然,“可一旦进入相持对拉,直板根本就扛不住横板。” “话说得没错。” 松岛辉空頷首道,“可你得过得了他的前三板。” “那还不简单?” 田中佑汰冷笑,“如果是我的话,我直接给他开长球,迫使他上手,进入相持阶段……” 说话间。 场內的阿三哥,好像与观眾席上的田中佑汰心有灵犀。 他也察觉,自己的前三板,绝无可能拼得过陈金。 “必须变招!” 正好轮到阿三哥发球。 於是,他发了个陈金反手位的半出台。 隨后便等在了反手位,想跟陈金反手対撕。 然而。 陈金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身体下蹲,手臂低沉。 等到来球的下降初期,脚下猛地一蹬。 力量瞬间上涌。 小臂、手腕、手指,瞬间发力。 “啪!” 透板的声音,如平空响起了一道炸雷。 力量、速度、旋转、弧线,都足以令人嘆为观止。 不但是对面的阿三哥。 就连翘著二郎腿坐在观眾席上的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两人,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尤其是田中佑汰。 上一秒,他还在幻想著如何跟陈金开长球拼相持。 可此时,陈金这一球,仿佛一柄锋锐的快刀,瞬间割断了他的喉咙。 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反手?!” 第75章 【075】世上竟有如此拙劣的演技? 5:0。 阿三哥左手叉腰,满脸无奈地望著对面如风轻云淡的陈金。 实际上,他这个半出台发球,弧线落点,已经控制得相当不错。 只是因为手指手腕的缘故,摩擦不足,下旋偏弱。 即便如此,若是换了其他选手,比如田中佑汰,稳妥起见,必会起一板高吊,与对方形成反手対撕。 然后在相持中,要么变线,要么加力打穿对方,寻求取胜之机。 可陈金採取的,却是风险最高也是最为暴力的打法。 反手爆撕! 以绝对的力量,硬生生撕碎了阿三哥想要打相持的企图。 五个球,短短五个球,没有哪一个球,能够超过五个回合。 更別说相持对拉了。 阿三哥的打球体验感,差到了极点。 甚至,有种摔拍子的衝动。 乾脆回家餵猪算了! 然而。 阿三哥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与教练两人,从印度不远万里,来到利马,参加比赛,为的是心中那份热爱。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打得怎样,贏了狂赚,输了也只是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能够见识到真正的桌球高手,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差距,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大不了就当作出来旅游,顺便见见世面。 这样想来,阿三哥的心態,总算平和了许多。 “面对波旬中国队,不能死脑子,必须变招。” “先变个发球试试。” 阿三哥迅速思索好了接下来这个发球的战术。 拋球。 阿三哥晃了两下拍子,钟摆式逆旋转发球。 “逆旋转就逆旋转,阿三哥你晃两下拍子干嘛?” “蓄力还是做法?” 无论是发球,还是拉球,最忌讳多余动作,导致发力不集中。 陈金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手上脚下,並无半点滯碍。 反手轻轻一搓,桌球丝滑地飞向对方左半台。 “机会终於来了。” 阿三哥心下一阵激动,反手起板。 这力量,这旋转,这落点……不是纯纯找抽吗? 打了这么多比赛,陈金还是第一次出现於心不忍的感觉。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竞技体育,如同战场,就跟上阵杀敌一样。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啪!” 陈金杀伐果断,迎著来球,反手爆撕直线。 如迅雷,如山崩。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与阿三哥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语。 阿三哥只能望洋兴嘆。 才刚冷静平和下来的心態,如高楼坍塌,瞬间崩溃。 什么怨什么仇,又何必下手这么狠吗? 阿三哥一脸哀怨。 关键是,自己碰不到球也就算了,还得跑去捡球。 一言以蔽之,憋屈! 好在,阿三哥自我调整的能力还是挺强的:“不气不气,我是来打比赛的,能遇到这样的高手,跟他过招,是我的荣幸。” “dani mudit,fighting!” 下一球。 “啪!” 陈金一个侧身暴冲。 裹挟著恐怖力量和强烈旋转的桌球,如被激怒了的神牛,势不可挡,朝著阿三哥飞奔而去。 “这么猛?” 阿三哥原本还想伸手一挡。 可眼见这球劲势凶猛,追身而来。 很难想像,若是打在身上,將是怎样的剧痛。 嚇得阿三哥赶忙一拧腰,扭身避过。 回头看著桌球狠狠地撞在身后的gg挡板上,挡板瞬间凹下去了一个浅浅的印子,隨即球又迅速弹跳了回来。 可想而知,这球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阿三哥咋舌不已:“幸亏我躲得快……” 眼前这少年,好像真是波旬降世!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阿三哥的心態,再次被陈金这一板爆冲打崩溃了。 但很快,他又开始自我安慰。 仿佛干了一碗恆河水,整个人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下一球。 心態又被陈金打崩。 继续心理建设。 打崩,建设…… 再打崩,再建设…… 短短十分钟不到,阿三哥的心態被反覆蹂躪。 比分来到了10:0。 “第一局终於要结束了……” 阿三哥感动得想哭,“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轮到陈金髮球。 看著对面这个早已被自己打崩的阿三哥,陈金心头一软。 “唉,还是让一分吧。” 高高拋球。 陈金转腰引拍,故意挥空,任由桌球自由落体,掉在地上。 为了照顾对方的自尊心,陈金还装出一副疑惑茫然的表情,左顾右盼,到处找球。 “咦?” “球呢?” 陈金以为,自己的让球演技,比张怡寧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足以载入北影演技教科书! 然而。 在阿三哥眼里看来。 “世上竟有如此拙劣的演技?” 阿三哥苦笑,“老弟,欢迎你来我们宝莱坞交流学习。” 情知陈金是在故意让球,阿三哥礼尚往来。 等到对方下次发球,他胡乱一接,直接回球下网。 11:1。 毫无悬念,陈金轻鬆取胜,拿下第一局。 阿三哥面无表情,放下球拍,默默地走到场边。 看完两人的这一局比赛,阿三哥的教练也很清楚,实力差距太大,什么战术都没用。 拍了拍阿三哥的肩膀,教练沉声道:“dani,愿苏里亚给予你太阳的力量,驱散你心中笼罩的阴霾。” “你要明白,输给中国队,並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dani,你要像我们伟大的母亲恆河一样,学会她的坚强,懂得她的冷静。” “重新振作起来,像因陀罗那样,完成你的使命和战斗。” 这时候,除了以神之名,猛灌鸡汤以外,教练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慰阿三哥。 好在阿三哥生性单纯,备受鼓舞。 跟打了鸡血似的,阿三哥握紧拳头,登时战意十足:“战神因陀罗与我同在。” 接下来的比赛。 与阿三哥相比,陈金的表现,更像是个战神本尊。 几乎全都是前三板结束战斗,好像急著打卡下班,根本不给阿三哥上手的机会。 整场比赛,没有一个无谓失误,稳得嚇人。 第二局,11:0。 第三局,11:1。 陈金轻鬆碾压,淘汰阿三哥,成功晋级下一轮资格赛。 “佑汰君,看完陈金的比赛,现在你有什么感想?” 松岛辉空看著田中佑汰。 “不是陈金太强,而是对手太弱。” 田中佑汰鼻中冷哼,兀自有些不屑道,“这个印度人实在太没用了,正手无力,反手不精……换我上去,照样可以打爆他。” 他这份自信,源於他的实力,以及曾经3:2打败过当今世界排名第一的辉煌战绩。 “佑汰君,你……” 松岛辉空摇头苦笑,“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对方的实力?” “等他能过了资格赛再说吧。” 田中佑汰站起身,提了提裤子,瞥了一眼陈金之后,便即离开观眾席。 第76章 【076】比输球更可怕的事 收拾好东西,陈金挎著背包,独自离开赛场。 场內没有观眾,也没有掌声和欢呼。 更没有什么赛后採访。 隔壁,张嘉豪的比赛还没结束。 时不时能听见张嘉豪“措嘞”的吼声传来。 经过出入口通道。 迎面走来一道身影,同样挎著背包。 赫然是谢名扬。 谢名扬的比赛,排在陈金之后,也是一號桌。 “贏了?” 谢名扬驻足。 “贏了。” 陈金微笑。 “二十分钟不到。” 谢名扬道,“替我节省了不少时间。” “对手不是很强。” 陈金笑道。 “第一局你又让分了?” 比赛时,陈金曾在观眾席中,瞥见过谢名扬。 只不过,第二局打到一半,谢名扬便中途离场,前去准备下一场他自己的比赛。 “嗯。” 陈金挠了挠鼻尖,“吴教练曾告诫我,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打得太凶狠。” “给其他人让分没问题。” 谢名扬近前半步,低声道,“下次如果遇到霓虹队的那个田中佑汰,能打11:0,別打11:1。” “为什么?” 陈金愣了一下。 看谢名扬的样子,似乎跟那个田中佑汰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生活我可以忍,但侮辱中国武术就不行。” “哈?” 不等陈金反应过来。 谢名扬丟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抬了抬手,便头也不回,径直走向赛场。 回到休息室。 陈金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刚出浴室,便看见张嘉豪打完比赛回来。 但见张嘉豪垂头丧气,耷拉著眼帘,脸色也有些难看,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陈金心头咯噔了一声:“难道这小子爆冷输了?” 按理说来,资格赛的对手,都不是很强。 以张嘉豪的实力,只要稳打稳扎,晋级正赛,绝不是问题。 可若不是输了,张嘉豪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嘉豪。” 陈金问道,“比赛什么情况?” “3:0,贏了。” 张嘉豪脸上仍然看不出半点喜悦之色。 闻言,陈金鬆了口气。 上下打量张嘉豪,陈金眉头微皱:“那你还垮著一张批脸?” “因为……” 张嘉豪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望著陈金,“在比赛时,发生了一件比输球更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 陈金奇怪道。 “拋硬幣猜先,我居然输了。” 对於此事,张嘉豪始终耿耿於怀,乃至於不可置信,“金哥,你是知道的。” “我这辈子虽然输了不少比赛,但猜拳猜先,从没输过。” “可偏偏却在这么一个蕞尔小国输了。” 张嘉豪痛心疾首,仿佛自己的贞操被八十岁老太婆夺了去,“这场比赛,我虽胜犹败。” “这不很正常吗?” 陈金笑道,“咱是在国外,跟你家祖坟隔了十万八千里,你张家祖宗鞭长莫及。” “况且,人家这归上帝管,玉帝也不好插手。” 张嘉豪仔细想想,好像陈金说的也有道理。 “麻蛋。” 张嘉豪猛地一拍大腿,“下次出国打比赛,我得把祖宗灵位带上才行。” “最好是把玉皇大帝和张天师的雕像全都背上。” 陈金忍不住吐槽。 “好提议。” 张嘉豪打了个响指,很是认同陈金的想法,“下次就这么干。” 陈金:“……” 等张嘉豪洗完澡出来。 两人坐在休息室,各自玩著手机,静待谢名扬打完比赛,一起回去吃饭。 陈金继续研究弗朗西斯卡以前的比赛视频。 毕竟,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乃是这次比赛的头號种子和二號种子。 同时也是夺冠的最大热门。 陈金想要拿下冠军,这两人必须得跨过去。 正当他看得入神。 突然。 张嘉豪凑了过来:“金哥,看什么呢?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好兄弟,千万不要藏私。” “两个男人在一个体育馆里挥汗如雨激情战斗的视频,算不算好东西?” 陈金漫不经心道。 “两个男人?体育馆?激情战斗?臥槽臥槽臥槽……” 张嘉豪立马兴奋起来,整个人都已饥渴难耐,搓著手掌,双眼放光,“快让我康康……” 可当他看清,霎时兴致全无。 “金哥,標题党要不得!” 张嘉豪不满地撇了撇嘴,將身子挪了回去,“还是继续刷我的围脖斗音。” “最后国內有什么新闻不?” 陈金隨口一问。 “当然有。” 张嘉豪道,“澳门冠军赛不是下个月就要开赛了吗?” 甫一听到“澳门冠军赛”,陈金眉头微挑:“有什么变故吗?” “前几天,马瀧、樊镇东还有陈孟,全都宣布退赛。” 张嘉豪低头玩手机,没有察觉陈金的神情异样,“林高源、林施栋和陈幸桐递补参赛。” “哦?” 陈金不动声色,“外卡呢?” “还没公布。” 说话间。 脚步声传来。 抬头望去,但见李谦和谢名扬並肩走了过来。 看两人的表情,便已知晓赛果。 没有任何的悬念,谢名扬同样是3:0,零封对手。 “都打得挺不错。” 李谦夸讚,“全是3:0对手,打出了咱们中国队的风采。” “不过,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下午还有一场资格赛,爭取……不,必须全都打入明天的正赛。” “有没有信心?” 张嘉豪揉了揉肚子,苦著脸道:“吃饱了我才有信心。” “你小子!” 李谦笑骂。 “下午的赛程安排出来没有?” 陈金更关心这个。 “出来了。” 李谦道,“等谢名扬洗完澡出来,咱们先回房间,边吃饭边聊。” 半个小时后,四人回到房间。 隨队的体能教练,早已给他们准备好了饭菜。 张嘉豪早就飢肠轆轆,毫不客气,端起一份海鲜炒饭,便狂炫了起来。 “今天怎么没有醃生鱼?” 嘴里嚼著炒饭,张嘉豪含糊不清道。 “食堂今天没做,我有什么办法?” 体能教练无奈道。 看了眼张嘉豪如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管好坏,直往嘴里塞。 陈金扶额暗嘆。 “李教。” 陈金转头望向李谦,“赛程安排?” “哦,对对对。” 李谦这才想起似的,一边掏手机,一边威胁张嘉豪,“给我留点炒牛肉。” 从手机里调出一张赛程安排表,放大之后,搁在桌上。 “第二轮资格赛,下午两点半打开,贏的人直接进入正赛,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按照赛程安排。 下午两点半,张嘉豪和谢名扬两人同时开打。 只不过,张嘉豪在一號桌,对手叫做gustavo tsuboi,巴西选手,是个亚裔。 而谢名扬在二號桌,对手是秘鲁本土选手,名叫jose perales。 陈金则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场,四点十五分开打,二號桌。 对手叫做carlos blanco,也是本土选手,十六岁小將。 “我又是第一个?” 张嘉豪夹了块牛肉,恶狠狠道,“我怀疑有黑幕。” “扯淡。” 李谦拿著筷子,在只剩配料汤汁的盘子里翻找了半天,“我牛肉呢?” 望向张嘉豪,目光灼灼,吞咽了一口唾沫。 见状,张嘉豪以极快的手速,赶忙把最后一片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第77章 【077】场外指导 “下午又是两场比赛同时进行,我分身乏术,只能做一个人的场外指导。” 李谦又在盘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最终夹了片洋葱,勉强入口,望向谢名扬和张嘉豪。 言下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以两人的实力而言,张嘉豪明显更需要场外指导。 但作为教练,自然不能偏袒。 因此,李谦便將这个问题丟给了谢名扬和张嘉豪,猜拳也好,拋硬幣也罢,让两人自己解决。 瞥了眼谢名扬,张嘉豪纵有千万个不服,可他不得不承认。 无论心態,抑或技术,跟谢名扬比起来,他都远远不如。 能有个人在场外帮自己盯著,隨时提醒自己,如此最为稳妥。 但问题是,“如果我先开了口,岂不是当眾承认自己不如谢名扬了?” 正当迟疑之际。 这时,听得谢名扬淡然开口道:“李教,张嘉豪比我更需要你这位场外指导。” 此言一出。 虽然是事实,可从谢名扬嘴里说出来,张嘉豪心头比吃了一大坨苍蝇屎还要难受。 “誒,你什么意思?” 张嘉豪不满道。 “怎么?” 谢名扬冷眼一瞥,“你不需要场外指导?” “……” 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张嘉豪顿时蔫菜。 將脸埋进碗里,发泄似的快速刨饭,就跟母鸡找食一样。 既然谢名扬主动要求,李谦当即笑道:“那好,我下午就做张嘉豪的场外指导。” “谢名扬,你自己……” 话没说完。 就被谢名扬打断:“李教,我想申请陈金做我的场外指导。” “哈?” 不但是李谦和张嘉豪,就连陈金也没想到。 异口同声,不约而同,扭头望向谢名扬。 “我想让陈金做我的场外指导。” 无视三人的诧异目光,谢名扬镇定自若,“按照规则,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 李谦想了想,“不过,我得提前去跟主办方申请一下。” “陈金。” 谢名扬转头看著陈金,“你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 陈金微微一笑,“咱们现在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自然应该並肩作战。” 况且,他的比赛,被安排在了下午四点。 確实有这时间。 甚至,等谢名扬打完比赛,还能让他陪自己练练球,赛前热身。 “我反对!” 张嘉豪大声道。 臥槽,谢名扬这龟孙子好特么心机! 故意把李教让给我做场外指导,自己却选了个更厉害的! 自己又岂能坐视对方奸计得逞? 凭藉我和金哥的关係,哪里轮得到金哥做你的场外指导! 想到这。 张嘉豪心思愈发躁动。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李谦笑道。 “可是……” 张嘉豪道,“我也想让金哥做我的场外指导。” “咋的?” 李谦故意板著脸,“你是觉得我这个场外指导不行咯?” “……” 张嘉豪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是骑虎难下,赶忙说道,“没有没有。” “那不就得了。” 李谦道,“就这样定了,我做张嘉豪的场外指导,陈金做谢名扬的场外指导。” “吃完饭我就去跟主办方申请。” 情知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张嘉豪只能听从安排。 狠狠一瞪谢名扬,暗自在心里啐了口。 呸,你个心机boy! 脑海里想像著陈金和谢名扬两人的亲密画面,张嘉豪就像是被人强灌了好几个柠檬。 吃完饭。 李谦便即动身,前去找主办方申请场外指导。 衝著李谦离开的背影,张嘉豪不停地凌空画圈圈,嘴里还不断嘟囔著:“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 可惜,就像陈金说的那样,人在国外,张家祖宗鞭长莫及,他的“祝愿”统统失效。 在房里歇息了半个小时。 一点半。 四人前往训练场地。 走在路上,陈金与谢名扬聊著天:“谢名扬,以你的实力,需要我这个场外指导?” “需要。” 谢名扬郑重其事,“我打听过了,下午这个对手,叫做jose perales,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刚拿了秘鲁16组的冠军。” “是个劲敌,不能掉以轻心。” 自从选拔赛两次惨败给陈金以后,谢名扬冷静下来,痛定思痛,便在心里告诫自己,绝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上午打完比赛,他並未急著离开赛场,而是与对手攀谈。 打听到了一些jose perales的基本信息。 虽然秘鲁的桌球事业,无法跟中国队相提並论。 可毕竟对方是秘鲁u16组的冠军选手,实力不容小覷。 谨慎起见,谢名扬这才提出要求,让陈金做他的场外指导,替他临阵把关。 一来陈金的实力在他之上,二来早就见识过陈金对於局势观察入微的分析和拆解能力。 谢名扬相信陈金足以胜任,在赛场上助自己一臂之力。 “秘鲁u16冠军?” 陈金頷首,“难怪你会这么重视了。” “放心,有我给你把关,到时候你只管放开手脚打就行了。” 谢名扬那张冰冷的脸庞之上,终於露出了些许笑容:“谢了。” 看著陈金和谢名扬並肩而行的背影,张嘉豪走在后面,眼神满是孤舟嫠妇般的哀怨。 有种牛头人的既视感,心里老大不是滋味。 来到训练场地。 谢名扬和张嘉豪两人对练了约莫半个小时。 两点十分,工作人员通知参赛选手准备入场。 李谦陪著张嘉豪,去了一號桌。 而陈金和谢名扬则是前往隔壁的二號桌。 “我刚才偷摸看了眼你那对手的训练,正反手还算均衡,但正手拉下旋的能力比反手要强。” 陈金道,“而且,我看他正手防球的握拍方式,拍头习惯性上翘,跟小臂並非一条线……” 谢名扬一点就通:“说明他在正手防守的时候,手腕不太灵活,很难压得住弧圈球。” “不错。” 陈金笑著点头,“正手都这样了,反手也差不了多少,所以你跟他打的时候,儘量把球拉转一些,但要注意弧线,同时把落点打开。” “明白。” 谢名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不得不说,自己找的这个场外指导,確实是找对了人。 比赛还没开始,仅仅通过对手的赛前训练,便已摸清楚了对手的打法弱点,並帮自己想好了战术。 但同时。 谢名扬也清醒地意识到,作为对手,这样的人尤其可怕。 毫无疑问的是。 自己以后的整个职业生涯,恐怕都將跟眼前这个可怕而又可敬的对手,爭锋相对,纠缠不清。 第78章 【078】都怪我这该死的手感(求追读!) 11:5。 11:3。 11:2。 三局比赛,又是短短二十分钟,大比分3:0,谢名扬直接零封对手,光速下班。 诚如陈金赛前判断,jose的正手拉下旋確实有点水平。 可惜,力量不行,旋转不足。 无法对谢名扬造成实质性的衝击和伤害。 要知道。 谢名扬可是经受过陈金那正手爆冲淬炼的人。 与陈金的正手爆冲相比,jose的正手拉球是真的拉,谢名扬轻而易举就能反拉回去。 更重要的是。 对於谢名扬的加转弧圈球,又冲又爆,jose根本摁不住。 无论正手对拉,或者反手対撕,谢名扬的实力,都足以碾压对手。 第一局结束,场边休息时。 陈金递了瓶水给谢名扬,苦笑道:“有没有我这个场外指导,好像没什么区別。” “有备无患嘛。” 谢名扬眼角余光瞥了眼旁边不远处的jose,皱了皱眉,“我也没想到,同样是u16的全国冠军,差距居然会这么大。” “……” 从谢名扬的话里,陈金听出了些许怨念。 果然还是衝著我来的! 贏下这场比赛,也就意味著,谢名扬成功晋级正赛。 “太轻鬆了,没意思。” 谢名扬往球拍哈了口气,一边擦拭,一边说道,“希望明天的对手,能够稍微强劲些。” 资格赛的对手,实在太弱了些,让他有种“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的感觉。 尤其是jose,这个秘鲁u16全国冠军。 他原本还抱著全力以赴的劲头,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陈金笑了笑,没有搭话。 当即与谢名扬一起来到训练场地。 对练热身。 不久后。 李谦和张嘉豪两人也都出现在了训练场內。 隔著老远,张嘉豪春风满面,衝著陈金比了个剪刀手。 甭问,肯定贏了。 “金哥,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张嘉豪笑道,“临门一脚,你可別爆个大冷。” 不等陈金开口,李谦往地上啐了几口:“呸呸呸,利马全年无雨,四季如春,怎么可能爆冷!” “况且,进了明天的正赛,才是三十二强,连三十二强都没进,也配叫爆冷?” 李教,咋回事? 巴黎奥运会都过去这么久了,为啥到现在你脸上还有一股强烈的执念捏? 陈金微微一笑:“放心,我爭取不拖大家的后腿。” 四点十五分。 陈金和carlos blanco的比赛,准时开打。 赛前。 场边交流。 李谦对陈金道:“你只管放开打了,不要有任何顾忌,別的我不敢说,水和香蕉管够。” 別的教练做场外指导,是为了安排战术。 你倒好,给我搞后勤来了? 陈金心里吐槽。 “肩膀酸不酸?嘴巴干不干?” 李谦伸手,“来来来,我按摩技术一绝。” “李教,战术呢?” “积极上手,调动步伐,落点打开。” “没了?” “啊。” 说了等於没说,我要你何用! 陈金一翻白眼。 不过,有一说一,李谦教练这按摩手艺確实不错。 在裁判的示意下。 双方入场。 这个叫做carlos的秘鲁少年,衝著陈金咧嘴一笑,隨即用十分蹩脚的中文说道:“泥嚎……” “你好。” 陈金报以微笑。 “马……弄……” carlos满脸兴奋。 “哈?” 陈金愣住,没能听懂。 但见carlos拿起他自己球拍,將手柄的末端,递给陈金,兴奋地指著上面的那张照片。 “马弄……马弄……” carlos兀自激动,眼睛里闪动著光芒。 陈金一看,登时恍然大悟:“马瀧。” “yeah。” carlos指了指把柄,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马弄,my idol。” 爱豆? 即便陈金听不懂,可从carlos的表情也能看出,眼前这个高瘦的秘鲁少年很喜欢马瀧。 “me too。” 陈金微微一笑。 短短几句交流,让两个素未蒙面的异国少年,顿时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carlos blanco,peru。” “陈金,china。” 两人相视一笑,双手紧握。 当然。 赛场无父子。 陈金並不会因此而心慈手软。 在赛场上,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对练热身。 陈金便已发现,carlos正手防守时,跟谢名扬之前的对手jose几乎一模一样。 手腕拍头,习惯性上翘。 而且,无论是正手拉球,还是反手対撕,都远远不及jose。 从这一刻开始,几乎便已宣告比赛结束。 別说陈金了。 就连坐在观眾席上观赛的谢名扬,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拍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怎么压得住陈金的弧圈呢?” 谢名扬摇摇头。 “pipi~” 与谢名扬中间隔了个座位的张嘉豪突然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往右前方看。 “怎么了?” 谢名扬一皱眉,扭头望去。 霎时,眼中锐光闪过。 “又是他俩?” 但见霓虹队的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两人,又来观看陈金的比赛。 只不过,这次距离太远,听不见两人的交谈。 “霓虹队。” 张嘉豪往谢名扬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又没他们的比赛,不去训练,跑来这里干嘛?” “你觉得呢?” 谢名扬不答反问。 “看金哥的比赛,找金哥的破绽。” 张嘉豪愤愤道。 “陈金拿了选拔赛的冠军,霓虹队可能早就得到了消息。” 谢名扬道,“选拔赛冠军也是冠军,如果他们打败了陈金,也就是打败了中国队的冠军,以霓虹队的做派,回去以后,肯定大肆宣扬,各种炒作。” “麻蛋,必须弄他们。” 张嘉豪咬牙切齿,“谢名扬,就算咱俩有再大的矛盾,那也是內部矛盾,在没会师之前,必须一致对外。” “你別误会。” 谢名扬淡然道,“我跟你没有矛盾,我绝不会跟一个手下败將有任何矛盾。” “你——” 张嘉豪强行忍下怒气,“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遇上霓虹队,谁输给他们,谁就是小狗。” 谢名扬扭头看他一眼:“一言为定。” 赛场上。 陈金和carlos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甚至,整场比赛下来,他都没怎么上手发力,光靠台內控制,就已经打了对手一个11:0。 最后一局最后一球,陈金原本想要手鬆一个,瀟洒一个,但又不想显得太刻意,於是往对方左侧的桌底拉了一球。 可没想到,这球居然不小心上台,拉了个绕网穿越球。 三局11:0。 carlos一分未得。 比赛结束,陈金看著满脸沮丧的carlos,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回到场边。 就连李谦也忍不住埋怨:“啥情况啊?打这么狠?不是说好最后一局让一分的吗?” “我想让来著。” 陈金苦笑,“都怪我这该死的手感。” 赛前跟人笑嘻嘻,转头打人三十三比零……幸亏现场没记者,不然的话,报导出去可太丟人了。 但,无论怎样。 陈金三人,全都顺利晋级明天的正赛。 第79章 【079】抽籤仪式 隨著隔壁桌最后一场资格赛比赛结束,晋级正赛的八名选手名单皆已出炉。 接下来,便是抽籤。 十六个种子选手的位置,早就已经確定。 作为这次利马站的头號种子,弗朗西斯卡在上半区的顶部。 而达科约奇克,则是在下半区的底部。 其他种子选手,譬如高承睿、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等人,或按照赛制,或通过抽籤,率先占据了比较有利的签位。 至於剩下的十六个非种子选手,包括陈金在內,资格赛结束后,全都被工作人员召集起来,进行抽籤。 “张家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子孙不要在第一轮就遇到弗朗西斯卡或者达科约奇克,也不要让我们三个內战。” 將手机放在两膝间,张嘉豪双掌合十,神情虔诚,嘴里不停地低声嘟囔。 “你干嘛呢?” 陈金看他一眼。 “我正在跟我们张家的列祖列宗祈祷。” 张嘉豪表情严肃。 “哈?” 陈金皱眉道,“你不是说你们张家祖宗已经失灵了吗?” “是啊,不过我想了个办法,又成功跟我家列祖列宗通灵了。” 张嘉豪眨了眨眼,嘿嘿一笑,“我的运气又回来了。” “什么办法?” 陈金好奇道,“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张嘉豪將自己的手机,递到陈金的面前。 但见手机屏幕上,歪歪扭扭地画著一块牌子。 牌子上面,赫然写著几个潦草的大字。 ——张家祖宗灵位! 下面,还画了个香炉,里面还插著三根香。 “臥槽。” 陈金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请叫我天才。” 张嘉豪笑道,“今天下午那场比赛,我已经试验过了,一切ok,楼怕不能。” “可是……” 陈金指著那三根香,“你这香没点燃啊。” “啊?” 张嘉豪愣了一下,拿过手机,“我瞅瞅。” “嗯,確实忘点燃了。” 说著。 张嘉豪不慌不忙,点了一下图片的编辑功能,隨手在三根香上方,涂鸦了几笔。 “look。” 张嘉豪再次將手机递给陈金,笑嘻嘻道,“这不就点燃了吗?” 陈金一看。 我擦,难道张嘉豪这傢伙还真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天才? “现在我有祖宗罩著,抽籤无往不利。” 张嘉豪笑道,“我都跟我们张家的列祖列宗打好招呼了,你、我……还有那个姓谢的,绝对能抽个好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请代我谢谢你家祖宗。” 陈金笑道。 “咱哥俩谁跟谁,我祖宗就是你祖宗,用不著这么客气。” 张嘉豪十分大方。 旁边的谢名扬,静静地听著两人的谈话,鼻中轻轻一哼,嘴角挑起一抹鄙夷。 如果你祖宗真有这么灵的话,你会每次都输给我?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玄学? 谢名扬反正不屑一顾。 “就算第一轮遇上了弗朗西斯卡或者达科约奇克了又怎样?” 谢名扬目光坚决,“只要最后一球没落地,我未必就一定会输给他们。” 更重要的是。 在他看来,自己长途跋涉,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来到利马参加比赛。 倘若对手都是像jose那样,岂不是无趣得很? 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於挑战强者。 谢名扬巴不得在第一轮就能遇上弗朗西斯卡或者达科约奇克。 若能一举將两人击败,那么自己便不枉此行了。 实际上。 陈金跟他的想法差不多。 真正的强者,又怎会畏惧或者担心区区一个抽籤? 他此行,本就是衝著冠军来的。 无论是谁,只要是站在他的对面,他都会全力以赴,將其击败! 在一片紧张和欢笑声中。 抽籤仪式开始。 事实证明,即便是在异国他乡,只要张嘉豪通灵上了自家祖宗,诸如猜拳、抽籤,都逃不出他的祈祷。 陈金被分在了上半区的4/8区,第一轮对手乃是巴西的henrique noguti。 而张嘉豪和谢名扬一起分到了下半区。 张嘉豪在7/8区,第一轮对手是来自法国的选手,名字叫做florian bourrassaud。 谢名扬则是在5/8区,第一轮对手,仍是秘鲁的本地选手,名叫santiago uribe。 没有內战,也没有在第一轮就跟弗朗西斯卡或者达科约奇克遭遇。 “感谢列祖列宗,感谢列祖列宗。” 张嘉豪抱拳,朝著天空,使劲摇晃了几下。 快速瀏览了一遍完整的抽籤名单,谢名扬目光一凝,转头对陈金道:“1/8决赛,你的对手很有可能是霓虹队的田中佑汰。” “嗯。” 陈金有些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在此前,他也曾了解过田中佑汰的事跡。 去年平昌亚锦赛,男单比赛中,田中佑汰以3:2的大比分,淘汰当时的世界第二王褚钦。 而在今年的wtt新加坡大满贯资格赛,田中佑汰再次以3:0击败王褚钦。 虽然拥有这样的战绩,可在霓虹队里,田中佑汰仍旧没办法得到重视和重用。 因此,在田中佑汰的心中,迫切想要击败更多的中国队选手,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能在队伍里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毫无疑问,田中佑汰的实力是有的。 而且,他本身便是这次利马站的七號种子。 “打狠点。” 谢名扬沉声道,“记得到时候下死手。” “好。” 不问缘由,陈金郑重点头。 当他目光一转,正巧看见田中佑汰等人也正朝他望来。 很明显,田中佑汰早已发现,他刚好跟陈金同在4/8区,两人极有可能在1/8决赛交手。 “是东乡神社的神明听见我昨夜的祈祷了吗?” 田中佑汰心头暗爽,“感谢神明大人,今天果然把我跟这个中国少年安排在了同一个赛区,让我能有机会再次击败中国队。”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张本智和、户上隼辅、篠塚大登,全都是中国队的玩物,只有我田中佑汰,才能为我们霓虹队,击败中国队。” 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缕有些疯狂的光芒,田中佑汰眉头微挑,嘴角一翘,邪魅一笑,向陈金隔空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好狂啊这小日子!” 张嘉豪见状,登时勃然大怒,要不是有律法约束,他都想衝过去了,“金哥,必须狠狠弄他!到时候,球直接往他那张嘴脸上招呼。” “等他能进1/8决赛再说吧。” 陈金微微一笑,淡定中透著些许寒意。 第80章 【080】以杀止杀 当地时间,8月25日,上午10:30。 wtt常规挑战赛利马站赛场。 二號桌。 陈金身穿红色球衣,挎著背包,在李谦的陪同下,早已来到场边等候。 “这次对手,是个巴西选手,叫做恩里克.诺古蒂,世界排名第222位。” 身为教练,李谦自然也不是白吃乾饭,提前了解了一些陈金这场对手的资料,“虽然在足球方面,巴西能够摁著我们在地上隨便摩擦,但这是桌球,只有我们摁著他们摩擦的份儿。” “所以待会儿,你放开了打,就算打了对方一个10:0,也不要轻易放水。” “毕竟,对方是羊还是狼,我们都不太清楚,所以一定要尊重对手,全力以赴。” 10:0让分,確实是乒坛一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在一般情况下,倘若是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选手,都会立马把分还回去。 但,这完全取决於对手。 曾经也有10:0让分之后,却被对手连续追分、差点逆转的先例。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在面对不熟悉的对手时,能够11:0就11:0。 “明白。” 陈金点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利马站的赛事级別不算太高,可好歹也是国际赛事。 资格赛的选手,水平或许良莠不齐,可到了正赛阶段,几乎都是大浪淘沙的高手。 必须以更谨慎的態度对待。 “上去第一局,先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摸一摸对方的底。” 李谦道,“我相信你掌控比赛的能力,但第一局可以稳著点打,先把手感打出来……” 不等他把话说完。 谁知,陈金却摇摇头,似乎不太认可李谦的说法。 “李教,我觉得第一局不能稳著打。” 陈金沉声道。 “为什么?” 李谦不由得愣了一下。 “很简单。” 陈金指了指自己胸口绣著的五星红旗,“就凭这是桌球,而我代表的是中国队。” “就像李教你刚才说的那样,足球咱们是谁都打不过,但桌球,咱们是谁都打不过。” “对手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 “我猜对手一上来就会跟我背水一战放手一搏。” “如果我稳著打的话,在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说到这,陈金眼中倏尔闪过一缕锋芒,“所以,第一局我必须打狠一点,以杀止杀,將对手这种想要搏球的想法,彻底扼杀。” 言语神情间,无不透著一股凛冽的杀机。 就连李谦竟也从陈进的身上,感到了阵阵寒意。 还没开打,这小子的杀心就这么重?! 李谦看著陈金,倒吸凉气。 不过,仔细想想,陈金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沉吟少许,李谦頷首道:“也行,反正先按你自己的思路,跟他过过招。” “如果不行的话,咱们中途再做调整。” 对手的水平,只有一个世界排名作为参考。 虽然排名不高,可这玩意儿本就不能代表选手的真实水平。 竞技体育,除了硬实力,心態、临场应变以及调整能力,无不影响甚至决定著整场比赛的走向。 况且,淘汰赛制,更是不敢大意鬆懈。 10点35分。 在裁判的示意下,双方选手入场。 看对手的身形样貌,应该也是个亚裔。 身穿黄色球衣,头上绑了一根黑色髮带,在后脑勺处打了个蝴蝶结。 来到主裁跟前。 陈金整理了一下球衣,將球衣扎进裤子里。 隨即,与对手握了握手。 彼此看了眼球拍:“右手横板,双面反胶……” 拋硬幣猜先。 对手拿到了发球权。 赛前对练。 不得不说,正赛的选手,基本功的確扎实了不少。 “正手拉球,动作有点大,发力不够集中,但弧圈还行……” “反手対撕,手腕有点內扣,还有点架肘,应该是练习过不少拧拉……” 从对手的动作框架中,陈金儘可能地在脑海里提炼著对手的技术特点。 轮到陈金拉球时。 这次,他决定先给对手来个下马威。 无论正手拉球,或者反手対撕,用了至少八成功力。 “啪!” “啪!” “啪!” …… 一道道震耳的击球声,好像雷霆般,响彻在对手的耳畔。 再加之,手上感受到对方拉球时那前所未有的衝击劲道,恩里克暗自心惊:“这么冲吗?果然不愧是中国队的选手。” 仅仅是对练阶段,便已在他的心理上,造成了无形而又巨大的压力。 “教练说得没错,面对强大的中国选手,除了放手一搏以外,没有別的战术。” 恩里克一咬牙。 虽然只是看似简单的对练,但比赛的博弈已经悄然展开。 对练结束。 陈金走到旁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 目光一转,但见张嘉豪和谢名扬两人,一起坐在观眾席。 “金哥,加油!” 张嘉豪奋力鼓掌,大声喊道。 现场观眾,本就不多,他这一嗓子,整个赛场都能听见。 瞥了张嘉豪一眼,谢名扬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个座位,与张嘉豪拉开了距离。 陈金微微一笑,当即放下毛巾,回到球桌前。 深呼吸。 双腿微屈,身子压低。 双眼如有电光,透穿虚无的空气,冷厉地射向对方。 “噠噠噠,噠噠噠……” 恩里克站在球桌左侧底线,將桌球托在掌心,手臂打直,轻轻放置在球桌上方。 顿了顿。 向上拋球,往后引拍。 “嗤!” 一个侧旋长球,直扑陈金的反手位。 按照恩里克的想法。 开局长球,出其不意,顶住陈金,让对方无法发力,只能轻轻蹭一板。 此时,便是自己的机会。 恩里克甚至已经做好了侧身的准备,想要暴冲斜线,直接拉穿陈金的反手。 然而。 想像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对手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自己的打法,在他发球的瞬间,便已迅速往后撤步半步。 瞬间拉开击球空间。 陈金脚下站定,重心前顶,迎著来球,加力爆撕。 “啪!” 这一球,力量之大,仿佛足以裂石穿云。 完全超出了恩里克的想像。 不等恩里克反应过来。 嗖! 带著些许风雷之声的桌球,从恩里克的反手位底线,如风驰电掣般,飞了过去。 恩里克原本还想侧身,哪里还来得及反手防守。 更何况。 陈金这一手爆撕,力量速度,都不是他能防得住的。 0:1。 如电光石火般的交手,陈金拿下开门红。 第81章 【081】难道我只是个球童,只配捡球吗? “好球!” “漂亮!” “奈斯!” “金哥牛b!” 偌大的赛场,再次响起张嘉豪的鼓掌喝彩声。 仿佛,他一人便足以撑起一个十几人的粉丝啦啦队。 陈金这一反手爆撕,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落点之妙,確实值得观眾为之惊嘆。 不过。 真正的高手,譬如谢名扬,从这一球中,看到的却不止如此。 更多是心理博弈。 “这个巴西选手一上来就想跟陈金搏杀,试图打陈金一个措手不及。” 谢名扬一眼看出端倪,“可看陈金的样子,好像猜到了对方的战术意图,早有准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桌球比赛,在很多时候,比拼的本就是心理博弈。 预判对方的预判,从而在瞬息间找到击败对手的最优解。 李谦端坐场外,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盯著两人的比赛。 “陈金猜的一点都没错,这个恩里克果然上来就想搏杀。” 从他这角度,正好从背后將恩里克的细微举动瞧得一清二楚。 恩里克开局直接发陈金的反手位侧旋长球。 刚发完球,右脚便即后撤,做好了侧身抢攻的准备。 很明显,这是他在赛前就安排好了战术。 若是换了別人,或许已经上当,被恩里克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 还没开打,陈金便已提前猜到恩里克搏杀的意图,因此盯得很紧,成功化解。 “好小子!” 李谦嘴角噙笑,望向陈金,满眼欣赏关不住。 小小年纪,不但实力出眾,更难能可贵的是,居然能如此精准地分析和拿捏对手的战术心理。 这才是一个顶尖桌球运动员所要具备的素质! “谁说咱们国乒的梯队建设有问题。” 李谦一时合不拢嘴,“老天爷这不又给咱们国乒降了个紫微星下来吗?” 当然,这话还言之过早。 此时的陈金,毕竟还没遇到世界排名靠前的真正高手。 接下来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但李谦心里却充满了期待:“希望陈金至少能跟上半区的弗朗西斯卡拼一拼。” 身为当事人,恩里克被陈金这一球打得有点懵。 情不自禁,望向陈金,眼睛里透出些许震惊。 “莫非这个中国少年早就看出了我想要搏杀的战术意图?” 否则,按照他的预想,陈金这一球,只能轻轻掛起一板,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进攻质量。 心念未转。 目光与陈金的眼神甫一交触。 轰! 恩里克身躯微震。 对方的眼神,犹如深夜藏身草丛窥视猎物的孤狼,充斥著慑人心魄的光芒。 又像是一道足以撕裂苍穹夜幕的电光,瞬间轰落在了恩里克的心上。 恩里克心下一惊,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慌忙將目光挪移开来,再也不敢直视陈金的眼睛。 太可怕了! 恩里克感觉到,在对方的注视之下,自己似乎只是个刚刚降临人世间的婴儿,赤果果的,一丝不掛。 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思一念,早已被对方洞悉,无处遁逃。 正当愣神之际。 突然。 听到身后传来教练的喊声:“恩里克,振作起来,只是第一个球而已,不要害怕。” “稳住心態,上帝与你同在,不要被对手嚇倒!” 骤闻其声,恩里克猛地惊醒。 深呼吸。 恩里克一咬牙,镇定下来,这才转身跑去捡球。 “恩里克,不要慌。” 恩里克暗自攥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上帝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样想来,总算稍微稳住了一些心態。 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坚定。 只是,他目光闪躲,始终不敢再看自己的对手。 “再搏一个!” 恩里克心下思忖,“如果这个球还搏不到的话,那就立马转变战术。” 念及此。 匆匆一瞥陈金,见对方已然做好了接发球的准备姿势。 再次深呼吸,恩里克蹦了几下,这才俯身发球。 “砰!” 发球时,恩里克重重跺脚。 同样是侧旋长球。 只不过,这次的落点,不再是陈金的反手位。 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直扑对方中线偏左的位置,朝著陈金追身而去。 “还想跟我搏杀?” 陈金眼中杀意骤然凝聚。 既然你想搏杀,那我就杀到你心態崩溃为止! 右腿在地上狠狠一蹬,陈金往球桌左侧快速跨步。 拉开正手击球空间的同时。 沉腰,拧胯。 右臂后引,手腕放鬆。 迎著来球的高点,骤然间,力从地起。 挥拍如刀。 所经之处,带起一缕破空的疾响。 全身所有力量,在一剎那,朝著小臂手腕,匯聚而去。 “啪!” 击球的瞬间,力透底板。 下一秒。 桌球裹挟著强烈的旋转和恐怖的力量,倏尔化作一道闪电,狠狠砸向恩里克的反手底线大角。 目睹这一球朝自己飞来,如狼似虎,凶悍至极,恩里克瞳孔猛然巨震。 根本来不及防守。 更別说反拉了。 只能再次眼睁睁地看著桌球从身边飞了过去。 这一球,不但拉穿了恩里克的反手位,更是彻底击溃了他想要搏杀的想法。 此刻的恩里克终於意识到,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根本就没有搏杀的机会。 “不搏了,搏不过。” 恩里克满脸无奈,只能放弃搏杀的战术,“打稳一点,或许还有机会。” “跟他打一打落点和控制,斗一斗台內球。” 在控制中,寻找搏杀的机会! 恩里克打定主意。 2:0。 换方发球。 將桌球往地上砸了砸,陈金又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对方。 身子压低,如风轻云淡般,发了个斜线急长球。 “f**k!” 陈金这一发球,隱蔽而又突然,完全出乎了恩里克的意料。 等他反应过来。 桌球早已闪现眼前,顶住恩里克的身位。 仓促之下,恩里克来不及后撤退台,身子一仰,球拍轻蹭。 勉强將这球接了过去。 但,回球质量,可想而知。 与自杀何异! 陈金不慌不忙,早就侧身等候多时。 “啪!” 没有任何里胡哨的技巧,只是纯粹的一力降十会。 怒抽恩里克的正手直线。 情知这一球,神仙难救,恩里克已然放弃。 满脸幽怨地望向陈金:“我都已经放弃搏杀了,你反而给我搏杀上了?” “打得这么狠,咱俩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吗?” 陈金一脸冷漠,像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而他手中提著的那块直板,便是他征战四方的大杀器。 內心充满了无奈,恩里克只能乖乖跑去捡球。 3:0。 短短三个球,恩里克搏杀的念头和气势,被陈金彻底打崩。 饶是如此,可陈金始终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续想法。 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再次发球。 陈金不再开长,而是发了个侧下短球。 情知对方上手能力强的一批,恩里克再也不敢轻易给长球。 於是,上步摆短。 “嗤!” 吃转下网。 0:4。 发球权回到恩里克手中。 这一次,恩里克终於老实了下来,发了个正手侧下短球。 原想跟陈金斗台內。 然而。 陈金不给机会。 跨步上前,闪现右半台。 沉肩,架肘。 手腕內扣。 “啪!” 一个反手拧,竟然发出了透板的声音。 很难想像,这球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但见小小的桌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侧拐弧线,快速飞向恩里克的正手大角。 几乎擦著底线白边,歘的一声,如风驰电掣,躥了出去。 这一球,除非雅典柳、08马、横滨皓、巔峰张、苏州龙、紫微星降世。 否则,就凭一个小小的恩里克,又如何能救得了。 0:5。 恩里克垂头丧气,乖乖跑去捡球,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捡球?” “难道我特么只是个球童,只配给对手捡球?” 反正,这几个球下来,全都是前三板结束战斗。 除了发球接发球,他甚至连球都没碰到过。 “好吧。” 看著地上兀自旋转不止的桌球,恩里克沉默了一下,“我只是个球童,只配捡球……” 第82章 【082】知己知彼 0:9。 看了看裁判桌上的计分板,恩里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纵观整个职业生涯,他並非不是没被人打过这样屈辱的比分。 譬如,前不久的队內比赛,他还被雨果剃了光头。 但问题是。 人家雨果那可是整个巴西乒坛的骄傲! 世界排名前十的大神级选手! 而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是中国队的选手,可终究寂寂无名。 却不曾想,自己仍被对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更憋屈的是。 自己这九分输得,除了发球和接发球以外,再也没碰到过球。 陈金一板暴冲的力量之大,旋转之强,落点之刁钻,往往超出他的想像。 而且,稳定得可怕,就像是终结者一样,比赛至今,连半个无谓失误都没有。 恩里克的信心,也在陈金一板一板的爆冲中,逐渐崩溃。 ping-pong dream? f**k! 恩里克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自家教练,独自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发球时,肉眼可见的紧张,连握拍的手都在发抖。 这局比赛,无论发球,还是接发球,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了不少的调整和改变。 可实力差距的鸿沟,绝非临场变化就能填补的。 不管他如何变化,全都逃不出被陈金一板过的结局。 说好的上帝与我同在呢? 上帝人呢? “累了,赶紧的,毁灭吧。” 恩里克一脸的生无可恋,早已没了最初时那股想要搏杀的凶狠劲头,心態开始躺平摆烂。 若非教练在他背后面无表情地盯著,恐怕他已经弃拍认输,不愿继续遭受折磨。 “唉——” 恩里克暗自哀嘆。 便在此时。 由於他迟迟没有发球,主裁那边已经发出警告。 “ok,反正都输了,那就享受比赛吧。” 恩里克一跺脚,发了个对方右半台的侧下短球。 发球的瞬间,他便已预见到了结局:“估计又要被对方反手爆拧一板过了。” 明知如此,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陈金的反手爆拧,不但力量大速度快,而且侧旋强烈,弧线诡异,落点更是难以预判。 根本就不是他能接得到的。 “隨缘吧。” 恩里克已然放弃挣扎,脚下甚至懒得跑动。 但,没想到的是。 这一次,陈金並没有拧他,而是选择轻轻搓了一板。 落点弧线,正好落在了恩里克的正手位。 这落点,这弧线……不是妥妥的机会球吗? 按理说来,强如陈金,绝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低级失误。 可恩里克不惶细想。 “机会……” “我等了一整局,终於等来了这么一个机会球……” 恩里克內心一阵激盪。 精神大振。 快速侧身引拍,大力前冲。 隨即,目光一瞥。 但见陈金下意识的,正要伸手接球。 刚伸到一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赶忙把手缩回来。 9:1。 恩里克整个人都呆住了,低头看著自己的球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跟做梦一样,口中喃喃自语:“拉上了……我居然贏了一分?” 然而。 恩里克心里十分清楚,以陈金的实力,只要他想,这一球绝对能够反拉回来。 可陈金並没有这样做。 原因,很简单。 “让分。” 恩里克立马反应过来,“他故意让我一分,不想让我太过难堪。” 而且,陈金这次让分的演技,明显提高了许多。 陈金之所以选择让分,一来是因为自己確实打得太狠了点,二来也是他十分自信,即便让一分,恩里克也绝对没有翻盘的可能。 更何况,恩里克又岂会看不出自己是在让分? 陈金让分的举动,只会更加打击恩里克的信心,让他的战意彻底涣散。 不出所料。 陈金接下来的两个发球,恩里克吃了个饱。 11:1。 顺利拿下第一局。 “教练……” 恩里克满脸沮丧,回到场边。 “没事。”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太弱,而是对手太强,输给中国队不丟人。” 可这番话,仍然无法安慰內心挫败至极的恩里克。 “我跟多里瓦尔是好朋友,在这里输掉的,咱们可以从其他地方11:1贏回来……” 说到这,教练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不对,其他地方好像也不行,因为他们中国队根本就进不了。” 而另一边。 陈金左手叉腰,拿了根香蕉,慢咽细嚼。 “打得好。” 李谦笑道,“看恩里克的样子,心態已经彻底被你打崩了。” “嗯。” 陈金点点头,“下一局可以放缓些节奏了。” 说话间。 目光一转。 但见两三道身影,此时出现在了观眾席里。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霓虹队的田中佑汰。 “又来看我比赛了么?” 陈金低头一笑。 两人同在4/8区,下一场比赛,极有可能是对手。 田中佑汰此时前来观赛,意图明显。 毕竟,两人之前从未交过手。 知己知彼,胜算更大。 “才晚来了不到十分钟,第一局比赛这么快就结束了?” 田中佑汰左顾右盼,“第一局比分是什么情况?” 只可惜。 利马站的赛事级別太低,现场根本就没有显示比分的大屏幕。 只知道陈金大比分1:0领先了对手。 “十分钟不到,就贏了第一局……看来是碾压局了。” 松岛辉空双手抱胸,神情沉稳。 “按理说,正赛的选手,应该要比资格赛强上不少吧。” 田中佑汰皱眉道,“估计是第一次交手,不太熟悉,所以才会输得这么快。” “或许吧。” 松岛辉空望向场內,“第二局比赛开始了。” “咦?” “这个中国少年的侧身爆冲好强,步伐也好。” 田中佑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直板的正手本来就强,只可惜他也只有正手。” 几个球看下来,陈金的正手和台內控制,確实十分出色。 可正手几乎全都是依靠脚步,侧身爆冲,反手除了贴防以外,几乎没有主动发力。 田中佑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下豁然亮堂:“看来,这小子就是依靠他的正手,才拿下中国队的冠军。” “但,现在的乒坛,是反手的天下。” 田中佑汰冷笑,“就算你正手再好,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在与横板的对抗中,直板的反手本就处於下风。 终於发现了对方的弱点,田中佑汰甚至已经想好了与陈金对战的战术。 “下场比赛,遇到这小子,我便要在反手,將他彻底打爆!” 田中佑汰眼中闪过一缕狠厉,“直板这种落后的东西,不就仗著一点灵活吗?早就应该被扫进垃圾桶里了。” 第83章 【083】学识渊博的张嘉豪 眼见陈金在第二局时,几乎完全摒弃了第一局的凶狠打法,明显多了些台內控制,更是加强了侧身正手进攻。 虽说最终的结果,跟第一局相差无几,照样完虐恩里克,可这种打法似乎跟陈金的风格迥异。 起初时,李谦还感到有些纳闷。 “啥情况这是?” 李谦双手抱胸,暗自皱眉,“好端端的两面重炮,咋突然就变成单面攻了呢?” 疑惑之际。 鼻子有点痒,扭身打了个喷嚏,无意间一瞥,正好看见坐在观眾席里的田中佑汰等人。 李谦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李谦看著陈金,会心一笑,“你小子又开始飆演技了?” 在此前,陈金已经打了两场比赛。 田中佑汰等人,无不临场观摩,似乎对陈金格外关注。 仔细想想,其实也很正常。 无论是什么比赛,霓虹队都將国乒选手视作最主要的竞爭对手。 譬如霓虹队某位选手的妈妈,为了让她能打败国乒,甚至经常在她睡觉时给她洗脑:“只有你才能打败中国队。” 而这次,国乒破格派出u16选拔赛的年轻选手参赛利马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衝著梯队建设去的。 在田中佑汰等人看来。 倘若藉此机会,能够將陈金等人彻底打崩,岂不是正好可以废了国乒的一支梯队建设? 作为选拔赛的冠军,陈金自然而然就成了集火的目標。 陈金的前两场资格赛,对手水平,著实有限。 实力悬殊,对抗不足,无法逼出陈金更多的技战术。 更无法从中分析出陈金打法的短板。 对於这一点,田中佑汰等人自然也很清楚。 陈金昨天反手爆冲阿三哥半出台,展现出强大的反手单板质量,但终究只是孤例。 更何况。 横直反手对抗,直板之所以落后,从来不是单板质量的问题。 倘若只论单板质量,直板的反手因为手指手腕的缘故,比横板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 在真正的比赛中,尤其是在大球时代,反手只靠单板质量,早就已经很难像以前那样,一板拉穿,杀死比赛。 如今,更注重的是连续。 在连续対撕中,谁能率先加力或者主动变线,谁就占了先机。 毫无疑问。 直板的反手连续,才是落后於横板真正的关键所在。 这也是田中佑汰轻视直板的原因之一。 至於小勒布朗或者邱党,乃是他们的自身天赋,弥补了直板的劣势。 而非直板强於横板。 纵观世界乒坛,又有几个菲利克斯.勒布伦或者邱党? “正赛的选手,比资格赛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远远望著赛场內的陈金,田中佑汰越看越自信,“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的短板暴露出来了。” “得分手段,主要是依靠侧身正手,反手横打,只能贴防。” “到时候,只要我盯著这小子的反手,猛烈进攻,不给他侧身进攻的机会,这小子必败无疑。” 田中佑汰心中暗自定下了与陈金对战的打法策略。 第二局结束。 比分,同样是11:1。 此时此刻,就算恩里克平日里最喜欢的启蒙老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他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陈金的全台正手爆冲,步伐如妖魅般,早就把恩里克整个人都冲麻了。 回到场边。 李谦笑吟吟地递上一瓶蓝水,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 “难道我刚才打得有问题吗?” 陈金笑道。 “没问题,没问题。” 李谦笑著摇头,“不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上当?” “无所谓。” 陈金微耸肩膀,“设套只是为了提高捕获猎物的成功率,不代表我手中的猎枪就没了威力。” “况且,我看过田中佑汰以前的比赛,对他的打法习惯,有一定的了解。” “而他对我,却一无所知。” “这也算是我的一个优势,为什么不能利用起来呢?” 李谦笑著拍了拍陈金的肩膀:“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小小年纪,在比赛场上就有这么多的心眼子。 未来可期啊! 第三局比赛,很快结束。 陈金大比分3:0,横扫恩里克,挺进1/8决赛。 同样的,陈金並未暴露自己的技战术。 这样一来,更让田中佑汰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这么拉胯的反手,居然还能拿到中国队u16选拔赛的冠军,而且还被委以重任,派来参加国际比赛。” 田中佑汰神情轻鬆,笑道,“中国队迟早药丸。” “会不会是陈金故意藏拙?” 松岛辉空沉吟道。 “辉空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田中佑汰一脸不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头髮?” 松岛辉空愣道。 “是脑子!” 田中佑汰翻了个白眼,愈发不悦,“我有脑子,难道自己看不出来吗?” “那你看出什么了?” “这小子的步伐灵活,正手强劲,可碍於直板缺点,反手横打,多是过渡。” 田中佑汰冷静分析,“这种直板打法,近似中国队以前的三大主力之一许炘。” “所以,跟他打的时候,我必须以速度和力量,压制住他的反手,让他无法侧身转正手。” 听了田中佑汰的话。 回想著陈金这场比赛,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可松岛辉空的心里,始终觉得有点彆扭,却又说不上来。 比赛结束。 陈金和李谦刚走出赛场,便看见了张嘉豪和谢名扬。 “金哥,牛b!” 张嘉豪笑嘻了,“这恐怖的压制力,妥妥的冠军相。” “打住,別给我贷款。” 陈金横他一眼,“更不要半场开香檳。” “第二局和第三局的打法,跟你的风格不太一样。” 谢名扬道,“是在故意演给某人看的吗?” “哪有什么故意,只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打法。” 陈金笑道。 “呵呵。” 谢名扬冷笑一声,“如果是故意演戏,那就恭喜你,某人真的上鉤了。” “哦?” 陈金一挑眉。 “臥槽!” 张嘉豪惊诧地看著谢名扬,“你听得懂鬼子话?” “很稀奇吗?” 谢名扬淡淡道。 “那你岂不是看岛国片都不用字幕?” 张嘉豪脱口而出。 “?” 谢名扬鄙夷地瞪视张嘉豪,语气冰冷,“我从不看那种乱七八糟的片子。” “我说的岛国片,是那种正儿八经的动漫。” 张嘉豪笑道,“你想啥呢!” 被他一顿抢白,谢名扬鼻中冷哼,扭过头去,不再理睬。 欧耶! 我终於贏了姓谢的一次! 张嘉豪心中暗爽。 便在此时。 忽听陈金说道:“动漫还有不是正儿八经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谢名扬,你知道吗?” 谢名扬摇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张嘉豪,陈金笑道:“嘉豪,看来你学识挺渊博的嘛。” “?” 张嘉豪撇了撇嘴,看著陈金,满眼哀怨,“金哥,你……” “哦,我明白了,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想套我的收藏是吧?” “好好好,等今天晚上,我发你们一份,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审美。” 张嘉豪嘿嘿一笑。 反將一军! 陈金和谢名扬相视苦笑。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谦突然开口道:“咳咳,如果可以的话,顺便也发我一份……” 陈金:“???” 谢名扬:“???” 张嘉豪:“???” “咋滴啦?” 无视三人的震惊目光,李谦理直气壮,“中年男人就不能看动漫了吗?” 第84章 【084】利马站第一个爆冷 张嘉豪的比赛,是在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而谢名扬的比赛时间更晚,下午六点二十分。 因此,两人都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赛前训练和热身。 打完比赛的陈金,自然就成了两人的陪练。 训练到一半,张嘉豪突然说自己肚子疼,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眉宇间露出些许担忧之色。 趁著谢名扬不注意,张嘉豪走到陈金跟前,低声问道:“金哥,霓虹队那个什么宇田吃屎你熟悉不?” “宇田吃屎?” 陈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应该是宇田幸矢吧?” 谢名扬隨口道。 “臥槽,你属狗的吗?” 张嘉豪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地看著谢名扬,“这么远这么小声你都听得见?” 他与谢名扬,曾立下豪言壮语。 如今,却又不想在谢名扬面前食言丟了面子。 所以才会刻意避开。 没想到,谢名扬的耳朵这么灵。 “宇田幸矢?” 陈金想了想,“我手机里存著他的比赛视频,你要看不?” “不用。” 张嘉豪摇头,瞥了眼谢名扬,再次压低声音问道,“这小鬼子是不是挺厉害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宇田幸矢的世界排名三十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金道,“比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都要高。” 就世界排名而言,宇田幸矢绝对是霓虹队这次比赛的头號种子。 “啊?” 张嘉豪不禁皱起了眉头,嘟囔道,“这么厉害?” “怎么了?” 陈金奇怪地看著他。 “我刚才发现,宇田幸矢居然跟我一起,都在7/8区。” 又看了眼谢名扬,张嘉豪低声道。 起初,他只关注了今天这场比赛的对手。 浑然不知,宇田幸矢竟也被分在了7/8区。 直到刚才蹲坑的时候,无聊间翻看赛程安排表,发现了个鬼子名字。 上网一查,正是宇田幸矢。 “怎了?” 陈金笑道,“怕了?” “谁、谁怕了!” 张嘉豪竖起大拇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老子是亡命徒,一想到要打小鬼子,老子就两眼放光……” 嘴上这样说著,可他心里终究还是有点发虚,底气不足。 毕竟,宇田幸矢的世界排名在那摆著。 如果没点真材实料,能打到那个位子上去?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既没有陈金那样的实力,又没有足够的大赛经验。 初次参加国际大赛,就遇上了这么个高手,心里不慌才是假的。 “既然不怕,你打听他干嘛?” 陈金笑道。 “知己知彼,有备无患。” 张嘉豪眨了眨眼,含情脉脉地望著陈金,“金gie gie~你就帮帮人家的啦。” “滚远点,你个死娘炮。” 陈金一脸嫌弃。 “金gie gie~你不是看过宇田幸矢的比赛吗?” 张嘉豪抓著陈金的手,可劲儿摇晃,眼睛眨得就跟星星一样,“你就教教人家怎么打,好不好的啦?” 那神情,那语气……陈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刚想答应。 这时,李谦手插裤兜,走了过来:“宇田幸矢?” “你这次遇不到他了。” 闻言。 张嘉豪瞬间恢復男儿身,精神为之大振,赶忙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是出门不小心被大卡车撞了,还是心臟病发作突然掛了?” 看得出来,张嘉豪比任何人都紧张。 “都不是。” 李谦微微一笑,“上午的时候,被霓虹队寄予厚望的宇田幸矢,已经倒在了三十二强。” 此言一出。 张嘉豪差点乐疯了。 上一秒,他还在担心遇上宇田幸矢,不是对手,变成小狗。 可没想到,李谦这么快就带来了宇田幸矢被淘汰的消息。 幸福来得太突然,好像头奖砸中自己一样。 “臥槽!” 张嘉豪又惊又喜,“宇田幸矢不是世界排名三十七吗?居然也倒在了三十二强?” “淘汰他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记得达科没在7/8区啊。” 小伙子,你这个“也”字用得很微妙啊! 李谦笑了笑:“確实不是达科,而是一个叫做凯.斯达姆珀德国选手。” “凯.斯达姆珀?” 对於这个名字,张嘉豪没有丝毫印象,“世界排名多少?” “不太清楚。” 李谦摇头,“应该是在一百名开外吧。” “一百二十七。” 谢名扬突然说道。 “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李谦奇怪道。 “当然。” 谢名扬幽幽道,“只要是在官网查得到的,排在我前面的名字,我都记得。” “另外……” 谢名扬隨即又深深地看了眼陈金,“那些打败过我的人,我也会记得。” 陈金挠了挠鼻尖:“你这记性……挺好的啊。” “一百二十七?” 张嘉豪顿时笑嘻了,“一个排名三十七的人,居然被排名一百二十七的给淘汰了?” “这应该是本次比赛爆的最大冷门了吧?” 看著一脸嘲讽的张嘉豪,李谦提醒道:“你別高兴得太早,万一待会的比赛,你自己也倒在了三十二强,那就丟脸丟大发了。” “李教,你放心。” 张嘉豪信心十足,“如果我倒在了三十二强,那就保佑我张家祖宗被掘坟。” 四点半。 匆匆结束训练的张嘉豪,与李谦一起,前往比赛赛场。 由於谢名扬同样也是比赛在即,便留著陈金,陪他训练,没去现场给张嘉豪助威打气。 相对无言,两人默默对练,只听见啪啪啪的击球声。 过了好一阵子。 谢名扬突然开口,打破两人间的岑寂:“你觉得你真能打败弗朗西斯卡和达科约奇克,拿下这次利马站的冠军?” “有什么问题吗?” 陈金笑道。 “很难。” 谢名扬皱了皱眉。 跟陈金一样,他也曾看过弗朗西斯卡和达科两人以前的比赛视频。 能够取得现在的排名,两人的实力毋庸置疑。 尤其是达科约奇克,反手之强,只能用“恐怖如斯”来形容。 再加上,两人大赛经验丰富,又岂是他们这几个毛头小子可以挑战的? “既然想要登顶,又怕什么山高路险?” 陈金微笑,“当我拿上球拍,踏上职业道路的那一刻起,我的目標便只有一个,冠军!” 闻言,谢名扬愣了愣。 突然间。 他嘴角微翘,浅浅一笑,眼中透出些许锋芒:“想要登顶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欢迎。” 陈金下巴微昂,“我早就做好了挑战別人的准备,同时也隨时接受別人的挑战。” “好。” 谢名扬声音低沉,“虽然我输给你两次,但我从来没有丟掉贏的信心和勇气。” “我要与你,在顶峰见!” 嘴角同样挑起一抹笑意,陈金直视谢名扬:“顶峰见!” 第85章 【085】打进十六强就算成功?这目標定得太低了 一场五局三胜的桌球比赛,加上暂停和休息,平均用时,差不多也就半个小时。 可张嘉豪这一去,直到將近六点,还没打完比赛回来。 此时,谢名扬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奔赴赛场。 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张嘉豪遇到了难缠的对手。 “看样子,嘉豪这场比赛有点凶险。” 陈金暗自担忧。 跟冠军赛、大满贯相比,利马站的赛事级別本就不高,最是適合小將练兵。 可如果连这种赛事级別的三十二强都突破不了,只怕以后的机会便会越来越少,最终彻底淘汰。 “六点了。” 谢名扬看了眼时间,“我先去赛场准备了。” “ok。” 陈金点头,“待会我和嘉豪一起,去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嗯。” 谢名扬刚走不久。 但见张嘉豪终於拖著疲惫的身躯,精神有些萎靡,出现在训练场地。 “金哥!” 一见到陈金,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奶妈似的,张嘉豪飞扑上来,一把抱住,带著些许哭腔,“呜呜呜……” 输了?! 陈金心下一沉,嘆了口气。 “没事。” 轻轻地拍了拍张嘉豪的后背,陈金安慰道,“胜负乃兵家常事……” “金哥,我、我……” 张嘉豪泪眼婆娑,一脸委屈,“我刚才差点就输了,嚇死我了。” 说著,擤了一把鼻涕,狗狗祟祟的,就想往陈金身上蹭。 “靠!” 陈金猛地將他推开,“你他喵的这不是浪费我表情吗?” “贏了你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活该被人揍。” 听出了陈金语气中的不悦。 张嘉豪赶忙找补,强调道:“我差点就输了。” “差点就输,那也是贏。” 陈金瞪他一眼。 说话间。 李谦从厕所那边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苦笑道:“张嘉豪这场贏得太惊心动魄了,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给梁靖琨做场外指导,太废心臟了。” “啥情况?” 但见李谦一脸的心有余悸,陈金奇怪道。 “金哥,你知不道,开头两局,我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强取豪夺,轻鬆拿下,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所以放鬆了警惕。” 张嘉豪娓娓道来,“可我是万万妹想到,后面两局,那哥们儿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猛的一批,直接把大比分给我干到了二比二平。” “眼瞅著就要被让二追三,我压力大得都快成飆射战士了。” 別人或许不知,陈金却十分清楚,刚进入省队的张嘉豪,患上了严重的赛前紧张紊乱综合徵。 具体表现为,只要第二天有比赛,头天晚上,必定窜稀。 这种状况,维持了差不多一年时间。 后来,为了克服这毛病,陈金带著张嘉豪一起,打了不少积分赛。 这才逐渐好转。 可如果比赛太过紧张,老毛病还是会犯。 只不过,不是赛前,而是赛后。 “难怪这小子这么晚才回来,敢情是老毛病犯了。” 陈金心下微笑。 而张嘉豪刚才那疲惫萎靡的模样,多半也是窜稀闹的。 听得张嘉豪续道:“最后一局,我俩的比分,还是咬得很死,最后居然打到了十比十平。” “金哥,你猜我最后是怎么贏的?” 陈金摇了摇头。 “连续擦了两个死网,凭藉运气球,贏了对手。” 谢名扬咧嘴一笑,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决胜局的关键赛点,却被两个运气球总结。 可想而知,对手是输得何其不甘。 比赛刚一结束,对手便即化身“飞斧战士”,將球拍狠狠一扔,差点砸到张嘉豪。 原本,张嘉豪还满心歉意。 被对手这么一搞,心中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靠运气球贏了比赛?” 陈金笑道,“估计是你家祖宗怕被掘坟吧。” 张嘉豪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好像確有此事:“难道我张家祖宗真有这么灵?” 便在此时。 李谦突然问道:“谢名扬呢?” “去赛场准备了。” 陈金道。 “艹!” 李谦脸色微变,“差点忘了还有一场比赛。” 当下也顾不得歇息,舒缓一下心臟,便急忙前往赛场。 陈金则是等到张嘉豪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这才两人一起前去现场观赛。 谢名扬这场比赛的对手,名叫santiago uribe,秘鲁本地选手。 当陈金和张嘉豪来到观眾席,谢名扬正好11:3,拿下第一局比赛的胜利。 放下球拍,拿起毛巾,谢名扬转身走向场边,恰巧与远处的陈金四目相对。 谢名扬没有说话,只是衝著陈金,比了个ok的手势。 “姓谢的是几个意思?” 张嘉豪皱了皱眉,“是在跟我们炫耀什么吗?” “他是说,3:0拿下比赛,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陈金微微一笑。 “这不就是一个ok吗?” 张嘉豪道,“金哥,过度解读了吧?” 比赛结果证明,陈金並未过度解读。 短短二十分钟不到。 谢名扬大比分3:0,横扫对手,光速打卡下班。 “有问题,大有问题。” 张嘉豪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什么问题?” 陈金奇道。 “金哥,你和姓谢的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张嘉豪幽怨地看著陈金,“居然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我当成了牛头人吗?”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最喜欢这种刺激的剧情吗?” 陈金笑道,“现在终於如愿以偿了,你应该杀鸡还神。” “切!” 张嘉豪撇了撇嘴,“看这种剧情,谁特么会代入牛头人?” 玩笑归玩笑。 隨著谢名扬顺利拿下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男队三人,全部杀入十六强。 李谦终於鬆了口气。 带领一群没有任何大赛经验的年轻选手,漂洋过海,不远万里,远赴彼岸,参加比赛。 对於李谦而言,也是顶著莫大的压力。 毕竟,陈金等人,都是从这次国乒选拔赛里走出来的,上头本就十分重视。 倘若不能带队拿到成绩,回去以后,那批斗的场面,简直想都不敢想。 临行前,国乒总教练李榫曾把李谦叫到家里谈话。 “一群十五六岁的年轻选手,没有半点大赛经验,想要他们在这样的赛事上,拿到好的成绩,根本就不现实。” 李榫宽慰李谦,“所以,谦儿,不是做大伯的说你,此去利马,你也不用太紧张了,只要他们能够全部打进十六强,就算成功。” 而如今,陈金三人,全都成功杀进十六强。 李谦也算完成了此行任务。 整个人顿时轻鬆不少。 “十六强?好像这个目標定得有点低了。” 看完陈金和谢名扬的比赛,几乎是碾压取胜,李谦的心中,不免多了些躁动,“冠军亚军不敢想,但八强,甚至是四强,或许真的可以衝击一下。” 第86章 【086】这哪里是打球,分明就是人身攻击! 吃完晚饭,在房间歇息片刻,便即来到训练馆。 由於明天有双打项目,因此今晚的训练,將会与女队一起,侧重双打配合。 与邓阳碰头,听说女队三人,同样也都携手杀进了十六强,李谦乐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別的国际赛事,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李谦笑嘻了,“老邓,咱们这次不虚此行。” 於他而言,这次出征利马站,已然超额完成组织上交代的任务。 “怎么?” 邓阳瞪他一眼,“区区十六强,你就满足了?” “当然不满足。” 李谦笑道,“虽然冠亚军没什么希望,但冲一下四强,应该还是可以滴。” “你们女队呢?” 邓阳双手抱胸,沉吟道:“根据我的观察,女队这边,除了霓虹队的那个大藤沙月以外,其他选手,不足为惧。” “这么说,你们女队是衝著冠亚军去的?” 李谦吃了一惊。 “有希望衝击一下。” 邓阳道。 此时,在体能教练的带领下,陈金等人正在做训前的拉抻热身。 热身结束。 李谦將男女六人,全都召集在了跟前。 “首先,恭喜大家全部进入十六强。” 李谦面带笑容,“我也不怕告诉大家,临来之前,李总教练跟我说,我们这次参赛的目標,就是打入十六强。” “从这个角度来说,大家已经完成了这次比赛的任务。” “但——” 李谦扫视一圈,话锋陡转,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我觉得,我们自己的目標,不能只限於打入十六强。” “既然咱们现在翻过了十六强这座山,那就应该朝著更高的八强、四强,甚至是冠军,努力攀登……” 激昂陈词,鏗鏘有力,听得眾人热血上涌。 “大傢伙有没有信心?” 李谦大声问道。 “有!” 男女六人,异口同声。 “很好。” 李谦满意地点点头,笑容再次回到他的脸上。 “当然,明天的比赛,对你们来说,將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李谦继续道,“因为,明天除了单打以外,还有双打。” “这也就意味著,你们明天每个人,至少都要参加两场比赛,一场单打,一场双打。” 跟单打不一样。 双打项目,参赛的队伍本就不多,报名即是八强。 而且,参赛队伍的水平,完全无法跟单打相比。 譬如弗朗西斯卡、达科约奇克这样的选手,专注於单打,对双打毫无兴趣,也就没报名参加。 倘若配合得当,双打项目,是最容易拿到好成绩的。 “李教,双打的时间跟单打应该不会衝突吧?” 张嘉豪问道。 “不会。” 李谦隨即又补充道,“但,不排除打完双打立马单打的可能,留给你歇息和调整的时间並不多。” 说到这。 李谦又將目光,转而投向了陈金和李玲涵两人。 “尤其是你们两个,明天可能会参加三场比赛。” 闻言。 与李玲涵对视一眼,陈金皱眉问道:“为什么?” “按照赛程安排,混双的1/4决赛和半决赛,都在明天开打。” 李谦解释道,“如果你们明天进了混双半决赛的话,加上单打,就有三场比赛。” “混双1/4决赛和半决赛的时间分別是在什么时候?” 陈金问道。 “上午的十点,以及下午的四点。” 李谦掏出手机,察看了一下主办方之前发给他的赛程安排。 下午四点? 我明天的比赛,是在下午六点二十! 不衝突! 陈金转头看向李玲涵:“你单打是什么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五。” 李玲涵低声回答。 “来得及。” 陈金微微一笑,“咱们速战速决,爭取在半个小时之內,拿下半决赛。” 言语中,透著无比的自信。 好像必进半决赛似的。 “嗯!” 受到陈金的感染,李玲涵同样信心十足。 这几天,即便是单打训练,李玲涵也在自己脑海里,不断模擬著与陈金的双打配合。 接完球后如何及时跑位,陈金拉球后怎样立马补位…… 发球、接发球、摆短、搓长、控制、落点、贴防……几乎比赛中能够预想到的所有细节,她全都模擬了无数遍。 虽然想像和现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可好在李玲涵迅速调整,在训练中,与陈金的配合也变得越来越默契。 “就咱们这配合,不拿个混双冠军回去,都对不起咱这来回的机票钱。” 陈金笑道。 “我会努力的。” 李玲涵眼中透著坚毅。 …… 次日。 上午九点五十。 陈金和李玲涵提前来到比赛场地。 作为场外指导,李谦鼓励道:“你们的战术安排得相当不错,没有任何问题。” “在比赛时,注意力一定要集中,及时调动,跑位补位。” “每个球的具体打法,你俩商量著来。” “李玲涵,你多听陈金的。” 不是他瞧不起李玲涵,以他的了解,无论是硬实力,还是对比赛的捕捉能力以及调整能力,陈金都要强於李玲涵。 “李教你放心。” 李玲涵也很清楚这一点,郑重点头道,“我都听陈金的。” “好。” 李谦鼓掌道,“加油。” 十点整。 在裁判的示意下,双方四名运动员入场。 这场比赛的对手,乃是白象队的帕亚斯.贾恩和克里特维卡.罗伊。 两人都曾跟中国队交过手,但成绩並不理想,世界排名也不是很高。 甚至,两人在单打项目中,双双摺戟三十二强。 而淘汰贾恩的人,正是陈金下场单打比赛所要面对的对手,田中佑汰。 “还真是有缘啊。” 陈金暗自在心里吐槽。 双方友好握手之后,拋硬幣猜先。 陈金和李玲涵幸运地拿到了第一轮的发球权。 双打的赛前对练,一人拉球,一人防守。 几轮下来,陈金与李玲涵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心里已然有数。 “我俩好歹都是进了十六强的人,难道还贏不了你们两个倒在三十二强的人?” 李玲涵更是信心大增。 对练两分钟。 比赛正式开始。 陈金俯下身子,脸上不动声色,在桌底下伸了个小拇指。 见状,李玲涵立马会意,发了个强烈下旋。 对方的第一接发球人,便是罗伊。 罗伊快速上步,试图摆短。 然而。 她明显低估了旋转,桌球触及拍面的瞬间。 “嗤!” 回球吃转下网。 开局吃球,罗伊有些懊恼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队员。 贾恩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没关係。 “措嘞——” 陈金握拳大喊。 反观李玲涵自己,却只是默默地握拳,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第二个发球。 但见陈金轻描淡写般地握了个拳头,李玲涵当即以发下旋的假动作,发了个不转短球。 不出所料,罗伊以为又是一个强烈下旋。 回球的时候,特意加了保险,手上多给了一点摩擦。 结果,不言而喻。 回球冒高。 “啪!” 陈金飞身爆挑。 力量大,速度快,小小的白色桌球,好像捕猎的猎豹一般,朝著罗伊飞扑而去。 罗伊甚至来不及跑位,球如闪电,已经飞到她眼前。 这哪里是打球? 分明就是人身攻击! 伴隨著罗伊的一声尖叫,扭身躲避不及,贾恩唯恐打到队友,也不敢贸然挥拍接球。 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贏下这一球。 “措嘞——” 偌大的比赛场地,再次响起了陈金和李玲涵的喊声。 第87章 【087】妈妈,我终於碰到球啦!(加更) 0:2。 换罗伊发球,陈金接发球。 按照双打的发球规则,无需担心对方会偷直线球。 因此,陈金站在中线近台,双腿微屈,右前左后,身子压低,双眼紧盯对方发球。 而李玲涵则是站在陈金的右后方,相距不过一步之遥,隨时准备上前,衔接对方的下一板。 “盯住球,不要慌。” 虽然已经贏了两个球,可李玲涵的內心深处,仍不免有些紧张。 跟自己发球不同。 由於无法提前预判对方的发球旋转和落点,所以陈金的接发球方式也不確定。 陈金接发球后,势必是贾恩出手。 万一自己没能顶住贾恩的进攻,从而导致输球,岂不是拖累了队友? 这样想来,李玲涵愈发紧张。 握住球拍的手掌,也不由得紧了几分。 手心里,冷汗直冒。 “砰!” 罗伊跺脚发球。 侧下短球。 发完球的瞬间,罗伊便以极快的速度,往后撤开。 有了上个球的经验,她这次退得老远,以免再次挡住了贾恩的击球空间。 同时,贾恩迅速补位。 目光一瞥,但见陈金的板型,手腕略微內收,明显是想抖腕搓球。 “这球肯定很转。” 贾恩眉头一挑,甚至已经做好了高吊半出台的准备。 但,他忽略了一点。 陈金是直板! 直板正手,比横板多了一项处理台內球的技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手拧! 这项技术,纵然是直板高手,能够掌握的人,也並不多。 能在比赛里运用的人,更是如凤毛麟角。 毕竟,与反手拧拉相比。 正手拧拉,很难用上腰腹的力量。 几乎是纯靠手指手腕。 就力量和速度而言,正手拧肯定远远不如反手。 可若论出其不意,正手拧往往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譬如眼前这一球。 按照贾恩的预判,以为是个强烈下旋半出台。 沉腰引拍,本打算拉一板高吊。 万万没想到,陈金居然是用上了正手拧。 虽说力量不大速度不快,但弧线低平,旋转尤其强烈。 而且,还是逆旋转。 落点控制,相当完美,又是一个右半台的底线大角。 “what?” 这一球,完全超出了贾恩的所有预料。 想要变招,为时晚矣。 贾恩瞪大了眼睛,再次眼睁睁地看著桌球从自己面前飞走,却无能为力。 不但是贾恩和罗伊。 就连陈金身边的队友李玲涵,也被这一球惊住了:“这就是直板的正手拧吗?” “好强的旋转。” “关键是接发球时的迷惑性。” 李玲涵將自己想像成对手,面对这一球,自己恐怕也只能跟贾恩一样,望洋兴嘆。 反观陈金,对於这一球,却有些不满意:“正手拧还是练得太少了,熟练度不够。” “这球本来是想拧他反手位直线的,结果拧到了正手。” “失败!” 陈金皱眉摇头,“什么时候得多练练了,儘快把正手拧的熟练度提上去。” 0:3。 还是罗伊发球。 在与贾恩商议之后,没有任何变化,她仍然选择发侧下。 不过,这次不再是短球,而是半出台。 “被打蒙了吗?居然敢给我直板正手半出台?” 陈金眉头微挑。 当下也不惯著对手,脚步快速移动,身体侧向球檯,重心降低,压在右脚。 与此同时,手臂下沉引拍。 盯住来球的下降期,小臂拉球的瞬间,手指手腕猛地加速发力。 “啪!” 正手抢冲半出台。 速度力量,兼而有之。 又岂是贾恩匆促之间能够抵挡得住的? 4:0。 转头看了眼计分板,李玲涵又看了看陈金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我站在这里,是不是显得有点多余?” 这四个球,除了发球以外,她连球都没碰到。 几乎全让陈金给包圆了。 “像这种打法,隨便来个人,好像也能贏。” 李玲涵苦笑,“难道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因为不凑够一男一女两个人就无法参赛吗?” 场上,感到憋屈的人,可不止李玲涵她一个。 贾恩比她更憋屈。 迄今为止,他才是那个真正连球都没碰到的人! 不过,好在接下来,换成陈金髮球,而贾恩接发球。 “我不信我这次还碰不到球。” 贾恩心下鬱闷至极。 原地蹦跳,振作精神,与罗伊喊了两声,彼此相互打气。 “比赛才刚开始,我们不一定会输。” 贾恩如是安慰队友,“愿梵天保佑你我,获得比赛最后的胜利。” 这次发球,陈金並未选择採用勾手。 而是顺旋转发球。 同样是侧下,近网短球。 能够参加国际比赛,贾恩的球技再差,也只是相对而言。 手上摆短的功夫,比他的队友罗伊强了不少。 贾恩跨步上前摆短,心中一阵激动:“妈妈,这场比赛,我第一次碰到球啦!” 眼见贾恩摆短后迅速跑位,李玲涵同样面露欣喜之色。 “我终於能碰到球了。” 李玲涵大喜。 然而,她更不敢大意。 按照之前的战术安排,搓了对方一个正手半出台。 见状,罗伊同样欣喜若狂:“我终於可以上手,拉一个高吊球了。” 身子压低,引拍拉球。 稳稳地拉了一板弧线高、旋转弱的高吊。 而且,落点不偏不倚,正好是在陈金的正手位。 陈金甚至无需侧身,触手可及。 “wtf?” 贾恩脸色大变,差点没当场爆粗口。 这球这质量,不是妥妥的挨揍吗? 心念未转。 但见陈金站在中台,蹲低身体,力灌手臂,挥拍暴拉。 “啪!” 击球声如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球似闪电,裹挟著凶悍的力量和强烈的旋转,撕裂空气,朝著对面半台飞奔而去。 饶是贾恩慌忙退台,试图反拉。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又一次眼睁睁地看著桌球从自己的身边飞过。 一股无力感,再次席捲了贾恩全身。 “sorry。” 看著满脸懊恼的贾恩,罗伊眼中满是歉意。 “不怪你。” 贾恩嘆了口气,带著些许敬畏,望向陈金,“要怪就怪这个中国少年的实力太强了。” 虽然只交手了短短五个回合,但陈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贾恩望尘莫及。 就算他不想承认,可这就是现实。 “贾恩,那接下来的比赛该怎么打呢?” 罗伊仍有点不甘心。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贾恩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不幸遇上这样的对手,只能算我们倒霉。” 第88章 【088】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11:2。 11:1。 11:1。 大比分3:0,陈金和李玲涵这对混双组合,初登赛场,便兵不血刃,横扫白象队,晋级半决赛。 反观隔壁桌,同时进行的混双比赛,才进行到一半。 “措嘞——” 对於这样的结果,李玲涵尤其激动。 一场比赛下来,她的手甚至还没打热,便已光速下班。 李玲涵这辈子都没打过贏得这么快的比赛。 当然,她心里十分清楚,能贏比赛,一切都得归功於陈金。 拋开发球和接发球,李玲涵碰到球的机会,不超过十次。 除了第一局,陈金主动上手失误丟了一个球以外,没再给对手留下任何反攻的机会。 正反手抢冲半出台、台內挑打……各种技术,信手拈来。 几乎全都是一板过。 如此果断而又凶悍的打法,对手也是第一次遇见,根本就没有克制的手段,更別说反攻了。 体验感差到了极点。 虽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只是陈金的一个掛件,可李玲涵却实打实地体会了一把凤凰传奇曾毅当初的快乐。 “或许,陈金每贏一个球,突然扭头一看,可能都会嚇一跳。” “咦,我身边怎么站了个人?” 李玲涵心里自嘲。 无论如何,这种有大腿抱的感觉真好! 现场中,比李玲涵更轻鬆的,还有李谦这个场外指导。 比赛的战术安排,全由陈金一手操办。 李谦稳坐场外,除了两人休息时递水揉肩、提供情绪价值以外,全程面带微笑,好像是个只会鼓掌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有陈金这样的队员,当场外指导真是太爽了,至少能让我多活七八年。” 李谦心里面早就笑嘻了。 只可惜,在陈金这里得到的寿命,有可能在下一场比赛,就会立马失去,甚至还要搭上自己几年的老本。 比赛结束。 李谦站起身来,满脸堆欢,迎接两人归来:“打得好。” “是陈金打得好。” 李玲涵这话发自肺腑,“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掛件。” “別这么说。” 李谦心情大好,一时忘形,半开玩笑道,“就算是一条內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没你陈金能参加混双比赛吗?” 李玲涵:“???” 我存在的意义还真是为了能有报名参赛资格啊! 但转念又想。 事实如此,只要自己没有拖陈金的后腿,就算是成功了。 李玲涵心態坦然。 “李教就喜欢跟人开玩笑。” 陈金微微一笑,“主要是这次的对手不强,能速战速决,就速战速决。” “下场比赛,可能就需要你和我一起执行战术了。” 情知自己方才失言,李谦赶忙道:“对对对,我是想说,在比赛场上,每个人的存在,都是不可或缺。” “这场比赛辛苦了,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们先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晋级混双半决赛,这也就意味著,两人今天都有三场比赛要打。 对於体力的消耗,不是一星半点。 必须保证足够的休息,以免影响了后面的比赛。 “好。” 李玲涵一边点头,一边收拾著背包。 “李教,你呢?” 陈金隨口问道。 “还有十多分钟。” 李谦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五,有谢名扬的单打比赛。” 眉宇间,浮现出些许凝重。 看得出来,谢名扬这场比赛的对手,不是那么好打。 “对手是谁?” 陈金问道。 “台湾省队的冯翊新。” 李谦沉声道。 作为本次利马站的八號种子,冯翊新的世界排名五十六,实力同样不容小覷。 绝非之前比赛遇到的那些歪瓜裂枣可以比擬的。 在国际赛场上,谢名扬也是第一次跟排名如此靠前的人交手,难免有些紧张。 除了紧张,更多的是兴奋:“终於遇到一个撑头点的对手了。” “大家都是省队出身,可我这个省队,刚拿了全国省队选拔赛的亚军,难道会怕你区区一个省队的?” 谢名扬信心十足。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五分钟,双方都在场边热身。 看了眼旁边不远的对手,李谦压低声音道:“冯翊新的打法中规中矩,习惯反手位拧拉接发球,力量不大,速度不快,但旋转还算强烈。” “面对这种拧拉球,不需要求稳贴防,要么侧身冲他,要么反手撕他,但要注意,身体重心一定要压得住。” “另外,冯翊新的得分手段,主要是依靠正手,中远台反拉能力比较突出。” “而你的中远台反拉,比他只强不弱,所以不用虚他,可以直接跟他正面硬刚。” “当然,如果想要贏得轻鬆一些,落点必须打开,或者硬逼冯翊新的反手。” 静静地听著李谦的分析。 谢名扬拿出一根香蕉,缓缓剥开,咬了一口:“想不到李教你对冯翊新的研究居然这么深?” “那是当然。” 李谦一挺胸膛,不无嘚瑟,“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场外指导,研究对手,本就是我的职责。” 丝毫不顾李谦的自吹自擂,谢名扬直接戳破:“是陈金告诉你的吧。” “呃……” 李谦顿时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道,“咋的?这么瞧不起我这个场外指导?” 谢名扬也不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李谦看。 目光如电,看得李谦眼神闪躲,不敢直视。 最终,败下阵来。 “好吧。” 李谦只得承认,“陈金只给我提了一些建议,但大方向的打法战术,还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陈金还说了什么?” 谢名扬问道。 “他就说了这些。” 李谦道,“没了,真的。” “后面这些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你猜我信不信? 谢名扬看了看李谦,更不言语。 “尝试跟冯翊新斗一斗台內控制,尤其是正手半台。” 李谦低声道。 “难道陈金忘了,我的台內控制也很差?” 想当初,与陈金的那场友谊赛,陈金光靠台內控制,就在谢名扬手上拿了不少分。 “陈金说了,你……” 话没说完,李谦猛地反应过来,立马改口,“什么陈金,是你亲爱的李谦李教练!” “从选拔赛以后,你明显加强了台內控制和前三板,冯翊新在这方面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闻言。 谢名扬轻轻一笑,脸上露出一抹极为罕见的温柔:“才认识几天,想不到陈金就这么了解我。” “还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心念未转。 裁判提醒,双方运动员入场。 谢名扬放下没吃完的香蕉,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即拿起球拍和毛巾,脚步轻快,走上赛场。 第89章 【089】化腐朽为神奇的战术安排能力 比赛结束,离开赛场,陈金与李玲涵挥手告別,却並未回去洗澡休息。 而是挎著背包,径直来到训练馆。 但见张嘉豪独自一人,默默地练习著各种姿势的发球。 看上去,百无聊赖。 时不时地张望著训练馆的大门入口。 甫一目睹陈金远远走来,张嘉豪整个人顿时明亮了许多。 “金哥,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等到儿也谢了。” 张嘉豪最后居然一展歌喉,唱了起来。 “闭嘴。” 陈金捂著耳朵,表情痛苦,“你不唱歌咱们还能做朋友。” 说著。 放下背包,拿出球拍。 “朋友?朋友我也会唱。” 张嘉豪本著膈应死人不偿命的精神,忘情而又忘我地唱道, “朋友一生一起走……“ “打住!” 陈金狠狠一瞪,“你把朋友带走也就算了,你特么还想把医生一起带走?到底是何居心?” “我……” “別废话了,到底练不练球?” “练!” 张嘉豪嘿嘿一笑,当即与陈金各自占了半台一侧,默契地对练了起来。 “金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次的对手,好像有点棘手。” “谁?” “凯.斯达姆珀。” “那个中德混血的德国小將?” “对对对,就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確实有点不好打。” “义父,看在我平日里给你分享了那么多神秘网址让你过癮的情分上,你要助孩儿一臂之力啊。” “我迟早把你拉黑。” 玩笑归玩笑。 作为同室操戈了两年半之久的室友,只要帮得上忙,陈金自会竭尽所能。 “我只看过斯达姆珀在两年前跟王褚钦的比赛,他不像欧洲那种传统力量型的选手,反而在台內控制方面,处理得相当细腻,手感也很不错。” 陈金想了想道,“你跟他打的话,应该是六四开。” “我六他四?” 张嘉豪试探道。 “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陈金冲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如果你的手感打出来了的话,至少能跟他五五开。” 以他对张嘉豪的了解,这小子打球,是属於慢热型的,十分吃手感。 手感没打出来,一个稍微有点经验的公园大爷都能將张嘉豪摁在地上摩擦。 可他一旦打出了手感,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然,陈金不在这个范畴之內。 毕竟太熟悉了,根本就不可能让张嘉豪打出手感。 也正是因为这样,对於张嘉豪的战术安排,很难提前规划。 唯有让他亲自上了赛场,感受到了比赛的压力,才能激发出他火热的手感。 “那个串儿这么厉害吗?” 张嘉豪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之色,“我都打出手感了,才能跟他五五开?” 要知道。 他打球能贏,很多时候靠的就是手感。 手感一到,不管什么球,似乎都能信手拈来。 当初,吴教练对他的其中一个评价就是,低配版的泥洼老师。 可如今,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感,却也只能跟对手五五开,张嘉豪忽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然呢?” 陈金不动声色道,“人家好歹也是德国队著重培养的小將,实力不弱,而且参加国际大赛的经验也比你丰富,能跟他五五开,还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张嘉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隨即又换了副嬉皮笑脸,双掌合十,语气中带著央求,“义父,你得教教我,我怎么才能打贏他?” 比起李谦那个掛名“场外指导”的教练,他更愿意相信陈金的战术安排。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早就见识过陈金的战术能力,往往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也只有陈金的战术安排,更能让他彻底去执行。 “第一局稳著打,跟他拼一拼台內控制,不要贸然上手,先试一试对方的强度。” 陈金沉吟道,“一旦有机会上手,弧圈使劲加转,压低弧线,盯死对方的追身位,儘量別住对方,限制对手发力。” “第二局同样如此,儘快把自己的手感打出来。” “五局三胜的比赛,就算前两局输了,也一定要稳住心態,让二追三才更刺激。” 让二追三,听起来虽然確实很是刺激,甚至有种逆风翻盘的爽感。 可万一让三追梦了怎么办? 张嘉豪自然希望自己能够在第一局就打出手感,稳稳拿下比赛。 不过,倘若真像陈金说的那样,输了前两局,那么第三局的心態就至关重要了。 “呼~” 张嘉豪深呼吸。 比赛还没开打,他便已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肚子似乎又有点想要闹腾的跡象了。 “金哥,你说这次比赛,如果我倒在了十六强,回去以后,会不会直接被退回省队?” 张嘉豪声音有些低沉。 神情间,更是流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应该不会吧。” 陈金摇头,“李教不是说了吗?只要打进十六强,咱们就算完成了上头的目標。” 他嘴上这样说来,其实心里也拿不准。 毕竟,上头的想法,朝令夕改也不是不可能,绝非他们这些虾兵蟹將可以揣摩得到的。 “光机票就了两三个w,十六强这目標,会不会定得也太低了些?” 张嘉豪压低声音,“我觉得,如果这次比赛成绩太差,回去以后,肯定就会立马被清算,直接退回省队。” “嗯。” 陈金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 “麻蛋,辛苦训练这么年,又打了那么久的选拔赛,一路过关斩將,好不容易杀进国家队,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退回省队,还真是不甘心啊。” 张嘉豪道,“关键是,我家所有亲戚,几乎全都知道我进了国家队,还代表国家,出国打比赛,简直就是光宗耀祖。” “如果真被退回省队,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到了那时,估计我得换个星球才能活得下去了。” 越说越担心,越想越害怕,张嘉豪情不自禁地打了寒颤。 “不行,这场比赛,必须得贏!” 张嘉豪暗自握紧拳头,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如果不能拿下这场比赛,保佑我张家祖宗全被掘坟,尸骨无存。” 第90章 【090】既是队友,也会是对手 隨著最后一球,对手反拉出界。 15:13。 谢名扬大比分3:1,战胜中国台北队冯翊新,成功晋级本次利马站的八强。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 原本紧绷著的神经,瞬间放鬆,感觉整个人好像快要飞出去了似的。 谢名扬满头大汗,虽然没有嘶吼庆祝,但內心的激盪,同样溢於言表。 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赛事,就能打败世界排名如此靠前的选手,挺身进入八强。 这对谢名扬的信心,更是无比的激励。 纵观整场比赛,诚如陈金所言,冯翊新的实力,不容小覷。 接发球拧拉的旋转,尤其强烈。 而且,线路落点,也都算计得十分精妙。 若非谢名扬早有准备,有好几个球,他都未必能摁得住。 冯翊新的正手对拉能力,与谢名扬相比,不遑多让。 第二局7:9的时候。 谢名扬落后对方两分,打得尤其凶悍。 这一球,彼此形成中远台对拉之势。 从球檯右侧,跑到球檯左侧,从正手对拉,转换反手爆撕…… 两人多板相持,比拼的不仅是手上功夫。 力量、旋转、速度、步伐、反应、正反手转换……在对拉中,无不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质量对轰了將近二十个回合,就连人数不多的观眾席上,也都沸腾了起来,惊呼不断。 只可惜。 谢名扬反手失误漏球,输了这次正面硬碰硬的多板相持。 士气为之大伤。 也因此,输掉了这一局。 经过这一球,谢名扬终於见识到了冯翊新的正手拉球,以及正反手转换衔接的能力。 第三局时,果断转变战术打法。 以更加细腻的手感,以及更为嫻熟的台內控制,限制对方上手。 冯翊新果然失误频频。 最终,谢名扬连贏两局,拿下这场对决。 一场比赛下来,对手打法的优点缺点,无不都在陈金赛前的预料之中。 倘若没有陈金的提醒,谢名扬想贏冯翊新,只怕还会多费周折。 “打得好。” 眼见谢名扬成功挺进八强,李谦喜笑顏开。 此行目標,原本只是十六强。 如今,任务超额完成,回去以后,必有嘉奖。 关键是,倘若这次带队利马站,能够拿到好成绩。 对於自己后面进入一队执教,好处多多。 李谦心里早就乐开了。 与李谦击掌之后,谢名扬正收拾著球拍和毛巾。 突然。 隔壁球桌,爆发出了一道亢奋的嘶吼声。 扭头看去。 但见霓虹队的松岛辉空,正在握拳庆祝,仰天怒吼。 同样是3:1,松岛辉空战胜对手,挺进八强。 更重要的是。 松岛辉空身在6/8区。 这也就意味著,谢名扬和松岛辉空將在下一场1/4决赛碰面。 谢名扬眸光微沉。 似乎感受到了谢名扬朝自己投射而来的目光,松岛辉空不由得愣了一下。 情不自禁,一转头。 两人的目光,在薄薄的空气中甫一交触。 犹如两颗陨石,在寂静的宇宙深处,猛然碰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 火光骤然迸射。 眼神交错,便即分离。 谢名扬的瞳孔中,儘是凛冽的杀意。 將谢名扬的神情尽收眼底,李谦沉声道:“下一场,是硬仗。” 虽然松岛辉空年纪不大,却是霓虹国乒坛同龄段的绝对王者。 曾连续五届获得霓虹全国桌球锦標赛所参赛年龄段的男单冠军,还刷新了少年组最小夺冠记录。 隨后,又参加了不少国际比赛,与各路乒坛高手爭锋。 小小年纪,不但实力出眾,而且大赛经验尤其丰富。 再加上其性格沉稳,绝对是个劲敌。 倘若霓虹队以后能够大力栽培,势必又是国乒未来的一大威胁。 “嗯。” 谢名扬点点头。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 李谦拍了拍谢名扬的肩膀,“到时候咱们一起研究怎么打。” 言下之意,再也明显不过。 咱手里有陈金这张王牌,区区一个松岛辉空,不在话下! 听出了李谦的弦外之音,谢名扬清眉微扬:“李教,我这次想一个人试试。” “什么意思?” 李谦略微怔忡。 “下一场对战松岛辉空,我打算自己安排战术。” 谢名扬道,“就算输了,我也无怨无悔。” 闻言,李谦顿时明白过来。 这小子本就心高气傲,轻易不愿接受別人的帮助。 李谦沉吟少许,看著谢名扬:“你应该信任你的教练和队友。” “既是队友,也会是对手。” 谢名扬声音低沉。 对此,他看得很是透彻。 毫无疑问,他和陈金,都是国乒不可多得的人才。 以后的关係,除了是並肩作战为国爭光的队友,必然还是竞爭不断的对手。 就像当初的双子星,二王一马,乃至於后来的獒龙蟒。 “明白了。” 李谦点点头,“如果张嘉豪能够打进八强,明天我就去做他的场外指导。” 倘若张嘉豪真能杀入八强,那么两人的比赛,势必同时进行。 而且,张嘉豪八强赛的对手,大概率是达科约奇克。 比起谢名扬,张嘉豪確实更需要场外指导。 “没记错的话,张嘉豪马上就要开打了。” 李谦嘆道,“这次的对手,可不是之前那些虾兵蟹將可以比的,晋级形势,一片渺茫。” 如今,八强已有谢名扬这个保底了。 至於张嘉豪,隨缘就行。 说话间。 离开赛场,两人径直来到训练馆。 远远便望见陈金陪著张嘉豪,正在多球训练反手起下旋衔接正手连续前冲。 “哎哟喂,这正手前冲的质量不错啊。” 李谦笑道,“张嘉豪,比赛中能有这质量,必进八强。” “借李教吉言。” 恰巧练完一球,张嘉豪气喘吁吁,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俯身从地上捡了几个球,隨手揣进裤兜里,陈金看了眼李谦和谢名扬:“进八强了?” “嗯。” 谢名扬点头,“谢了。” “比赛是你打的,谢我干嘛?” 陈金笑道。 “如果不是你让李教告诉我冯翊新的打法,我不会贏得这么轻鬆。” 谢名扬也不隱瞒,直承其事。 “口头说谢,有个屁用。” 张嘉豪一撇嘴,不屑地嘀咕道,“连一顿饭都捨不得请,一点诚意也没有。” 声音虽小,却还是被谢名扬听了去。 瞥了张嘉豪一眼,谢名扬冷冷道:“就算我请吃饭,请的也是陈金和李教,关你这个连八强也进不了的手下败將什么事。” 冷淡的语气,鄙夷的神情,对张嘉豪的杀伤力极强。 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张嘉豪满脸涨红,蹦得老远:“別以为你打进了八强就牛逼哄哄了,跟谁进不了八强似的!” “好啊。” 谢名扬面无表情,语气还是那么的冷淡,“如果你能打进八强,我就请你吃饭,ultraviolet by paul pairet。” 虽然听不懂谢名扬最后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但用脚板心都能想得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张嘉豪恶狠狠道:“一言为定,老子这就去打个八强回来!” 言讫。 满脸怒气,收拾东西。 拉上李谦一起,便朝著赛场走去。 “你用请吃饭这招,激励嘉豪,好像还挺有效。” 陈金笑道。 “不,不是激励。” 谢名扬淡然道,“我是真不相信,张嘉豪能打进八强。” “如果连张嘉豪都能打进八强,那就说明八强的含金量太低了,我至少得打进四强才行。” 第91章 【091】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眼见张嘉豪开局就被对手打了个0:7,李谦坐在那里,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慌得不行,恨不得立马站起来给张嘉豪叫个暂停。 但,他终究没有行动。 在此之前,陈金便跟他说过,张嘉豪的比赛,最是忌讳给他叫暂停,打断他的手感。 问题是,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有屁的手感!” 李谦心下皱眉。 不过,出於对陈金的信任,再加上陈金对张嘉豪的了解,他这才堪堪忍住。 与此同时,观眾席上。 陈金和谢名扬两人,比肩而坐,观看比赛。 “不出所料,张嘉豪果然冲不进八强。” 谢名扬冷笑道。 毕竟,张嘉豪这场比赛的对手,不再是之前那些歪瓜裂枣。 而是拥有不少大赛经验的凯.斯达姆珀。 此人虽然世界排名不高,可球技却相当不错。 更重要的是,斯达姆珀的母亲,曾经也是中国队桌球选手,经常带他回国受训。 因此,斯达姆珀对国乒选手的打法都比较熟悉。 就斯达姆珀本身的技术而言,无论是台內球的处理,还是中远台正反手对拉,虽力量不大,可旋转落点控制得相当出色。 张嘉豪想要过这一关,绝不是一件轻鬆容易的事情。 可陈金却不敢苟同,微微一笑道:“未必。” “哦?” 谢名扬有些诧异,“在两人实力差距如此明显的情况下,你还觉得张嘉豪能贏?” “当然。” 陈金似乎胸有成竹,对张嘉豪有著迷之信任。 “那你觉得张嘉豪贏的概率有几成?” 谢名扬问道。 陈金认真想了想,这才缓缓说道:“不到一成。” “哈?” 原以为陈金会说至少五成,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让谢名扬著实愣了一下。 谢名扬看著陈金,眼神里透著些许古怪:“你……什么意思?” “不到一成的贏球机率,你还觉得张嘉豪会贏?” 这他喵的到底是什么脑迴路神逻辑? 向来冷静的谢名扬,此时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五局三胜的比赛,这才是第一局,不用慌。” 陈金笑道。 说话间。 但见赛场上,斯达姆珀突然一个反手爆冲直线,直逼张嘉豪的反手位。 张嘉豪预判失误,慌忙退后半半步,反手切了一板。 这一球,侧旋强烈,可速度和弧线欠缺。 斯达姆珀毫不手软,暴力怒拍。 “啪!” 势大力沉。 小小的桌球,如从天外俯衝而下的鹰隼般,狠狠砸向张嘉豪的反手位。 刚才被迫反手切了一板,张嘉豪便已暗叫不妙。 情知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便是对手狂轰滥炸般的爆冲。 张嘉豪以极快的速度,退至中远台,放起了高球。 在职业赛场上,放高球大多都是处於被迫。 即便是许炘,若非无奈,也决计不会轻易放高球给对手。 只不过,巔峰期的许炘,步伐超群,手感无敌。 能在被动的放高球中,找到反击的机会,常常打出神来一球,而为球迷所津津乐道。 可手感这东西,属於老天爷赏饭吃,又岂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而此时。 张嘉豪退至中远台,也是迫於无奈,放了一板高球。 隨即,身形移动,站定中线,死死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啪!” 斯达姆珀又是一板怒拍。 这力量,这落点,这上台率,稳定中带著凶狠。 反观…… 斯达姆珀这一球,仍然狠狠压制著张嘉豪的反手位。 无可奈何,张嘉豪再退一步,只能再次放高球。 “啪!” 斯达姆珀的进攻,如雷霆般,继续压迫对方反手。 “放高球太被动了,迟早都会被对方玩死。” 张嘉豪一咬牙,“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出动出击,是何等的困难。 但,他仍然执意一试。 “就算输了,也得站著输。” 想到这。 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 这一次,不再放高球给对方。 通过对方的站位和板型,在瞬间预判来球的落点。 突然往右侧大跨步,迅速拉开了侧身位。 身体蹲低,重心压在左腿。 沉腰,引拍。 待得来球的下降期,张嘉豪猛地大喝一声,力量骤然爆发而出。 远台反拉! “咦?” 斯达姆珀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张嘉豪居然破釜沉舟,反拉自己,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 他的反应也很快。 原想侧身反拉回去,瞥见张嘉豪身在远台的剎那。 脑中灵光一闪,板型突然一变。 吸短! 虽然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好在手感极佳。 轻轻吸了一板半出台。 以对手现在的距离,根本就不可能救得了! 斯达姆珀心想。 然而,他终究是嘀咕了一颗想要贏球的心。 弹指不过剎那。 张嘉豪脚下狠狠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衝到球桌前。 在桌球落地之前,抖动手腕,狠狠地兜了一板。 奇蹟出现! 这球居然被他成功救了回来。 就连斯达姆珀也不禁在心里为张嘉豪这一球感嘆。 同时,一板怒拍而下。 “啪!” 桌球如风驰电掣,直扑张嘉豪的反手底线。 其势已穷,张嘉豪再也无力回天。 0:8。 张嘉豪再输一分。 观眾席上。 目睹这一球,谢名扬虽然也忍不住暗自感嘆。 不得不说,张嘉豪想要贏球的精神,確实值得嘉奖。 但,竞技体育,看重的往往並不是打球的过程,而是结果。 谢名扬转头看向陈金:“现在你觉得张嘉豪贏的机率还有多大?” 陈金面带微笑,更不言语,而是比了个ok的手势。 “三成?” 谢名扬眉头微皱,“张嘉豪都快被剃光头了,贏的机率怎么还涨了呢?” “因为我了解他。” 陈金笑道。 果然不出所料。 接下来,张嘉豪好像突然开了窍似的,一口气连追六分。 “嗯?” 谢名扬一皱眉,“难道这小子真要逆风翻盘了?” 可事实证明,张嘉豪的对手也不是吃素的。 眼见张嘉豪来势凶猛,果断叫了个暂停。 暂停回来,斯达姆珀再次將比分差距拉到了四分。 10:6,率先拿到局点。 虽然张嘉豪试图奋起力追,可终究还是7:11,输掉了第一局。 “可惜啊。” 谢名扬身子往后一仰,“我刚才差点以为张嘉豪真能逆风翻盘,看来是我想多了。” “但,他贏下这场比赛的机率已经有五成了。” 陈金微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二局的比赛,应该会打得十分焦灼。” “就算斯达姆珀能贏,也会贏得相当艰难。” 第92章 【092】二代左横蟒 听了陈金的话。 见他脸上带笑,眼中折射出坚定的光芒,不像是在打胡乱说。 谢名扬清眉微蹙:“你就这么相信张嘉豪?” 开局被对手打了个零比八,虽说张嘉豪还算顽强,追回几分,终究还是输了第一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张嘉豪和对手斯达姆珀之间,在实力方面,仍有些许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陈金却依旧如此坚定地相信张嘉豪能贏。 莫非……这就是同寢两年睡出来的兄弟情谊? 谢名扬有点酸。 面对谢名扬的质疑,陈金微微一笑:“跟嘉豪打了这么多场比赛,你都是碾压取胜,难怪不太清楚嘉豪的风格。” “在我们省队,嘉豪被人称作『二代左横蟒』,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二代左横莽? 是说张嘉豪这小子打球就跟无脑莽夫一样,横衝直撞? 谢名扬摇头:“不知道。” 诚然,此前他跟张嘉豪数番交手,几乎全都是將张嘉豪横扫出局。 在他眼里,张嘉豪就跟他的玩具一样,隨意拿捏。 关键是,六擒张嘉豪,他也没发现对方的打法有多莽。 反倒是他自己,一旦遇上张嘉豪,只管无脑发力,张嘉豪便没了招架之功。 比张嘉豪的打法莽得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至於张嘉豪是什么打法风格,谢名扬从未细想过。 一个手下败將,哪值得我耗费精力去研究! 只有像陈金这种曾经打败过自己的高手,才值得好好钻研! “嘉豪打球,时鬼时神,很吃手感。” 陈金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腿上,十指交叉,托著下巴,目不转睛地望著赛场。 “只要他能把手感打出来,极其难缠。” “而且,越缠越紧,直到慢慢勒死对手。” “这种打法,就像是左横幼崽版的大蟒,所以我们才会叫他『二代左横蟒』。” 闻言。 谢名扬恍然大悟:“原来是蟒蛇的蟒,我还以为是莽夫的莽。” 说到这。 陈金语气一顿,忽然转头,看著谢名扬:“別怪我说话太坦白,如果嘉豪真的打出手感了,你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是吗?” 谢名扬冷笑了两声。 语气神情,十二分的不以为然。 自选拔赛以来,他早已认识到了自己与陈金之间的实力差距。 心中对陈金的认可,也从最初的不屑,逐渐变成现如今的“只有他才配做我的对手”。 但,这不意味著,陈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可。 就凭张嘉豪那个被我虐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的手下败將,也能打贏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眼就看出了谢名扬心中的不以为然,陈金也不与他辩解,而是继续说道:“以嘉豪的打法,他最忌惮的对手,是那种暴力一板过,全程压制,让他始终无法把手感打出来。” “不过,斯达姆珀显然不是那种力量型选手,他的打法,更多是台內控制,以及正手中台对拉。” “只要他不能一板冲死嘉豪,嘉豪手感一旦起来,那就是斯达姆珀噩梦的开始。” “而第一局那个放高球,嘉豪的手感已经初现端倪,第二局的手感只会越来越火热。” 陈金突然笑了笑,“我原以为,嘉豪第二局才能逐渐打出手感,没想到第一局就打出来了。” “说起来,这或许还要感谢你。” 说著,转头看向谢名扬。 “感谢我什么?” 谢名扬愣道。 “如果不是你那顿饭的激励,估计嘉豪不会这么有衝劲。” 陈金笑道。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为了激励他。” 谢名扬脸色铁青。 说话间。 赛场內,张嘉豪和斯达姆珀的第二局比赛,早已开打。 不出陈金所料。 这局一上来,两人便打得难分难解,比分尤其焦灼,交替上升。 有几个球,就连谢名扬都以为已经无力回天了。 可张嘉豪却凭藉神出鬼没般的手感,將球救了回去。 看得谢名扬眉头直皱:“这居然也行?” 此时的他,终於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张嘉豪的人,莫过於陈金。 而陈金对局势的提前预判,也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谢名扬眸光闪动,望著身边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竟有些发呆出神了。 “能遇上这样的对手,才更有意思。” 谢名扬的內心深处,突然涌起了一阵莫名兴奋。 17:15。 张嘉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於拿下了第二局。 比他更汗流浹背的,还有他的对手斯达姆珀。 斯达姆珀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局的张嘉豪,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整个打法,就像是一堵固若金汤的城墙,任凭他如何长短控制、调动落点,始终无法打穿张嘉豪那绵里针般的防守。 甚至,他突施冷箭的爆冲直线,竟也能被张嘉豪在慌乱中隨手一蹭,防守回来。 “这是什么撒旦手感?” 斯达姆珀的心態,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特別是,第二局的比分,缠斗到了15:17,自己却最终输了。 对斯达姆珀的士气打击,不是一星半点。 此消彼长,张嘉豪气势如虹,信心陡然暴涨。 看到这。 陈金突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道:“后面的比赛不用看了,嘉豪贏定了。” “肚子饿了,咱们先回去吃饭。” 这一次,谢名扬没有质疑。 毕竟,陈金对於第二局的预判之准,让他无从反驳。 与此同时。 谢名扬的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难道打出手感的张嘉豪,真有这么强,连我都不是对手?” 走在路上,谢名扬沉默不语,脑海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就像是一根刺,横在心头,让他感到不是很舒服。 “怎么?” 陈金笑道,“你还是觉得张嘉豪贏不了斯达姆珀?” “不是。” 谢名扬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打不过打出了手感的张嘉豪。”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陈金笑了笑。 “不难吗?” 谢名扬反问。 “当然。” 陈金笑道,“你听过一句话吗,叫做『有不谐者吾击之』?” “什么意思?” 谢名扬微怔。 “意思是说,打蛇打七寸。” 陈金笑道,“明知对方枪法准,你还跟人家比枪法,要么你的枪法比对方更准,要么就是傻子。” “同样的道理,明知对方是手感流,傻子才会让他打出手感。” “一板冲死全程压制,这种打法难道不香吗?” 闻言。 谢名扬先是愣住,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毕竟,自己之前能够屡战屡胜,打得张嘉豪毫无还手之力,便是这种压制打法。 打球的一切技战术,本就衝著对手弱点去的! 想到这,谢名扬当即释然一笑。 第93章 【093】贏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 吃完饭。 看著体能教练就跟保姆似的,收拾著餐盘饭盒,陈金和谢名扬正准备休息。 两人还没躺下。 突然。 房间外的走廊上,响起了一道满是得意的笑声。 不久后。 听得“咔咔”几声响,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哈哈哈!” 张嘉豪满脸的春风得意,振臂高呼,“你张爷爷杀进八强了!” “姓谢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此时,谢名扬坐在床上,正整理著自己的被褥,淡淡地道:“这次比赛八强的含金量这么低吗?连这种水平的人,也能进八强。” 神情语气,如风轻云淡。 与春风得意马蹄疾般的张嘉豪,形成鲜明对比。 张嘉豪原本还想在谢名扬面前狠狠地炫耀一番。 没想到,谢名扬的反应,不但冷漠如初,而且言语中仍然带著对自己的鄙夷和不屑。 仿佛一拳打在了上,对方没受伤,反而自己用力过猛脱了臼,张嘉豪的好心情瞬间减半。 “姓谢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嘉豪横眉冷对。 “没什么意思。” 谢名扬掏出一副蓝牙耳机,便要往耳朵里塞,“我欠你一顿饭,回国还你。” 言讫。 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不再理睬张嘉豪。 “你……” 张嘉豪的话还没说完。 这时候,李谦打断他道:“留点力气吃饭吧,我都快饿得眼冒金星了。” 说著。 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饭盒,饭菜尚温。 李谦早已按捺不住,將剩下的几个饭盒全部打开。 霎时间。 饭菜香气,瀰漫房间。 一听到“吃饭”二字,张嘉豪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咕嚕叫了两声。 他的这场比赛,从十一点四十五分开打。 而现在,將近一点。 消耗本就不小。 再加上被饭菜香气这么一催,更是没了精力跟谢名扬继续一爭长短。 “给我多留点醃生鱼。” 张嘉豪大叫一声,飞扑上去,与李谦一起,如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很快。 剩下的几盒饭菜,全都被两人一扫而空。 “满足。” 李谦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享受的笑容。 紧接著。 將陈金和谢名扬叫起来,四人围坐在了一起。 “谢名扬,张嘉豪,下午还有男双比赛,你俩给我把自己的小性子全都收起来。” 李谦正色道,“谢名扬,你別忘了,你可是咱们的队长,要起到带头作用。” “明白。” 谢名扬神情一凛,不由得挺直了腰板,郑重点头。 仿佛,责任在身,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身先士卒顶上去。 “还有你,张嘉豪。” 李谦表情严肃,“別以为进了八强就了不起,你要知道,你下一轮的对手,极有可能是欧洲的三冠王达科约奇克。” 虽然达科约奇克的十六强比赛还没开打,但以他的实力,晋级八强的概率极高。 更重要的是。 达科约奇克是在8/8区,倘若晋级下一轮,势必会跟张嘉豪在1/4决赛碰面。 听说自己下一轮的对手很有可能是达科约奇克,此番比赛的二號种子,张嘉豪晋级八强的热情,顿时又减了一半。 “金哥,你觉得如果我碰上达科约奇克,贏球的概率是多少?” 张嘉豪低声问道。 “想听实话吗?” “当然。” “贏球概率,基本为零。” “……臥槽,金哥,你这也太直白了点点吧?难道就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吗?” “滚犊子!” 陈金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便在此时。 听得李谦续道:“虽然陈金今天还有两场比赛,一场混双,一场单打,可我一点都不担心。” “我反而更担心你们男双。” 男双比赛,下午五点十分开打。 对手乃是法国队的thibault poret,以及alexis kouraichi。 前者刚刚败给中国台北队的黄彦成,倒在了十六强。 后者,更是在三十二强,便已早早出局。 虽然从单打成绩而言,谢名扬和张嘉豪要强於对手。 可若论团结,似乎差了一大截。 倘若谢名扬和张嘉豪能够齐心协力,两人一左一右,面对这对法国组合,胜率极高。 “李教你放心。” 张嘉豪拍了拍胸脯,“我这人公私分明,只要某人不拖后腿,我绝对不会掉链子。” “我可以现场立军令状,如果我掉链子了,保佑我张家祖宗被掘坟!” 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还挺靠谱的。 甚至压上了自家祖坟。 李谦满意地点点头,转而望向了谢名扬。 “无论是什么比赛,单打也好,男双也罢,我都会全力以赴。” 谢名扬沉声道。 虽然相处的日子不长,可谢名扬的性格,显而易见。 “很好!” 李谦一拍巴掌,“反正你俩今天已经没有单打了,咱们下午就好好练一练双打,爭取拿个男双冠军回去。” 下午两点,男女二队,六人齐聚训练馆。 恰好都要参加双打项目,而且比赛时间都比较接近。 陈金和李玲涵的混双半决赛,是在四点开打。 对手是一对跨国组合。 而且,两人正好是左右搭配。 “贏了这一场,咱们就能进入混双决赛,冠军奖盃,正在朝我们招手。” 混双比赛的战术,无需自己操心,於是李谦只管猛灌鸡汤,“不用紧张,按照你们训练的节奏和战术,我相信,没人是你们的对手。” “加油!” 与李谦击掌之后。 李玲涵深呼吸,却也难以压製得住內心的紧张。 甚至,犹能听见自己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不知为何,单打比赛,她都没像混双这样紧张过。 或许是因为,自己身边多了个队友。 这个队友的实力之强,原本跟任何人搭配双打,都能拿到冠军。 “万一因为我的失误,导致输了比赛……” 虽然已经跟陈金一起打了一场混双比赛,可李玲涵再临赛场,心里仍然背负著这样的包袱。 越想越紧张,压抑在心头,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目眩耳鸣,压力大得超乎想像。 “不用这么紧张。” 正当李玲涵手心冒汗之际,耳边忽然响起陈金那温柔而又温暖的声音,“有我在你身后,为你进攻兜底,你只管专心比赛。” “贏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 第94章 【094】同样是场外指导,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措嘞——” “焯!” 偌大的赛场,不时响彻陈金和李玲涵的喊声。 男声雄浑宏壮如虎啸,女音清亮高昂似凤吟。 声音振盪,仿佛千军万马,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反观两个对手,相较之下,脸色惨澹,斗志溃散。 两人的握拍方式,虽是一左一右,双打配合,也算相得益彰,奈何实力不济。 再加上,那名叫做paulina vega的女选手,乃是年过四旬的智利老將。 无论是步伐,还是体力,完全跟不上对面两个年轻人的速度和节奏。 第一局时。 李玲涵兀自有些手紧,与陈金的配合,或许还会有些失误,因此而丟分。 但每次丟分,明明是李玲涵的失误导致,陈金却主动揽责。 “这个球是我回摆得太正了,给了对方控制的机会。” “不怪你不怪你,是我预判不足,脚步慢了些,没能跟上大角度。” “进攻本来就是我的责任,这球拍丟了不怪你。” …… 有这样的队友,自己岂能辜负? 李玲涵暗自咬牙,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注意力更加集中。 隨著比赛的不断进行,李玲涵的手感终於火热起来。 跑位补位,防守进攻……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按照先前的战术。 李玲涵始终站定近台,主打控制和防守,尽一切努力,为陈金创造进攻条件。 而陈金则是坚定不移,镇守中台。 对方的回球,一旦进入他的领域范围,或正手爆拉,或反手爆拧。 力量、旋转、速度、落点……无不令人嘆为观止。 直接一板爆穿对方的防线! 根本无需第二板。 面对陈金如此恐怖的进攻,对面两人,没有半点应对之策。 满脸无奈,相视苦笑:“看对手的年纪,好像也不大,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呢?” 场外。 李谦双手抱胸,翘著二郎腿,轻轻摇晃,脸上神情,轻鬆而又愜意。 看他的样子,好像就差一个泡满了枸杞的保温杯,以及一根八米长的钓竿了。 与隔壁愁眉苦脸、焦急鬱闷的对手教练,对比尤其强烈。 眼见自家选手又输了一球,隔壁教练再也绷不住,额头上青筋暴起,跳起身来,嘰里呱啦,对著场上一顿喷口水输出。 虽然听不懂,但神情语气,再也明显不过。 李谦淡定地瞥了一眼,如老神在在,轻轻一笑:“打个球而已,有必要这么著急上火吗?” “哥们儿,跟我学学吧,你瞧我多淡定。” “寧静以致远,多活两三年。” 心念未转,听得场內再次响起陈金和李玲涵的喊声,李谦扭头望去,“咦,咋又贏了?” “这也贏得忒快了点吧。” 便在此时。 隔壁教练叫了个暂停。 见状,李谦心里一皱眉:“实力问题,暂停有个屁用。” “早死早超生,何必浪费大家的时间呢?” 埋怨归埋怨。 规则如此,叫暂停乃是对方的权利。 李谦除了暗自吐槽,只能遵从。 但见陈金和李玲涵放下球拍,拿著毛巾,朝场边走来。 哪敢半点怠慢,李谦赶忙抓起水瓶,躥身站起,笑脸迎之。 “打得好,辛苦了。” 早已將水瓶拧开,李谦一脸諂笑,递了上去,“手臂疼不疼?胳膊酸不酸?” “陈金,来来来,我给你捶捶胳膊揉揉肩。” 与此同时。 隔壁。 对手教练神情焦急,言辞激烈,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脸上:“e on,你得退台,反拉对方……” 这个叫做vincent的法国选手,虽然在单打时,倒在了三十二强。 而他的单打对手,乃是本次比赛的头號种子弗朗西斯卡。 而且,他是2:3输掉的比赛。 差点就掀翻了弗朗西斯卡,成就利马站的最大爆冷。 以此可见,vincent还是有实力的。 但,与单打相比,双打完全就是两码事。 除了自身实力以外,与队友的配合,更是重中之重。 况且…… 你特么以为那个中国少年的球是那么容易反拉的吗? 要不你上去反拉一个试试? vincent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有一万个委屈。 陈金的中台进攻,力量之大,旋转之强,若非对手亲歷,旁人很难想像。 更重要的是。 陈金进攻的落点控制,极其刁钻,几乎都是盯著另一个人的站位去的。 就算vincent想要反拉,有时候也得顾忌自己身边的队友,以免伤及无辜。 耳中充斥著教练喋喋不休的训斥,vincent阴沉著脸,沉默不语。 眼角余光,瞥视一旁。 正好目睹李谦满脸笑容地给陈金揉肩捏胳膊,vincent顿时慕了,心里好像吞了几个大柠檬。 瞅瞅人家的场外指导,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反观自家…… 我就想不明白了,同样是场外做指导的教练,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vincent在心里暗自长嘆。 被教练的贯耳魔音,折磨了整整一分钟。 双方选手,重登赛场。 陈金和李玲涵两人的手感和气势,丝毫不受暂停的影响。 反而越战越勇。 在李玲涵的精妙控制以及陈金的强力进攻之中。 vincent和paulina两名选手,被打得斗志全无,失误频频,很快便已丟盔弃甲。 大比分,3:0。 不过半个小时,陈金和李玲涵兵不血刃,拿下这场混双半决赛,成功晋级决赛。 场內最开心的,莫过於李玲涵。 满脸激动,笑靨如。 “我、我们居然真的晋级混双决赛了?!” 李玲涵兀自有些难以置信,差点喜极而泣。 当初,她被选为与陈金配合混双之时,內心惴惴不安。 她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远远不及另外两个队员。 而陈金在男队的实力,乃是有目共睹。 唯恐因为自己,导致输了比赛,成为陈金的拖油瓶。 因此,每一场混双比赛,李玲涵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在陈金的战术之下,在比赛中,她便惊喜发现,自己的失误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最最重要的是。 有陈金的强大进攻兜底,她的近台控制和防守,不但没有成为对手突破的短板,反而提高了两人配合的下限。 毫无疑问。 这一切都是陈金的功劳。 比赛前的战术制定,比赛时的贴心安慰…… 是他,將自己带到了一个原本不属於自己的高度! 李玲涵看著陈金,妙目中儘是感激。 “很意外吗?” 陈金微微一笑,“我们配合得这么好,拿冠军也是迟早的事。” “对。” 李玲涵的眼神愈发坚定,充满期待,“冠军!” 第95章 【095】桌球没有应该 训练馆內。 杂乱而又激烈的击球声,噼里啪啦,络绎不绝,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震耳欲聋。 “哈哧、哈哧……” 田中佑汰口中喘著粗气,满头大汗,但手上脚下,却始终不曾停歇片刻。 垫步上前,压低身体重心,轻轻摆短。 隨即,快速回撤。 右脚稍微靠前,沉肘压腕,身体蹲低。 等到对方回搓来球的下降初期,身体带动手臂,猛地挥拍发力。 “啪!” 反手衝下旋。 松岛辉空站定反手位,將这球轻轻拨挡回去。 田中佑汰反手快撕,与松岛辉空形成反手位的对攻。 “啪!” “啪!” “啪!” 两人对撕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也会越来越大。 一个小小的桌球,承受了它这个体格不该承受的猛烈衝击,在空中被抽来抽去,只剩下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啪!” 対撕了二三十个回合,田中佑汰突然手腕发力,爆弹直线,结束了这一球的对攻。 此时的他,一口气训练了半个多小时。 整个人已经累得不行。 “辉空君,容我休息片刻。” 田中佑汰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放下球拍,习惯性地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擦个汗,喝口水。” 说著。 走到场边,擦汗喝水。 而他的目光,却在场內不断地游走。 偌大的训练馆中,並未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陈金呢?” 田中佑汰皱了皱眉,“上厕所去了吗?” “不。” 松岛辉空拿起一条粉红色的毛巾,叠成小方块,如蜻蜓点水,擦拭著脸上的汗水,“应该是打比赛去了。” “打比赛?” 田中佑汰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些许慌乱之色,“我和他的比赛,不是六点二十才开始吗?” 慌忙扭头看向掛在墙壁上的时钟,终於鬆了口气,定了定神。 “现在才四点半,距离比赛,还有將近两个小时。” 田中佑汰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些,“他跟谁打比赛?” “佑汰君,你也太不了解你的对手了吧。” 松岛辉空瞥他一眼,“这次比赛,中国队不仅报了单打,而且双打项目,也没落下。” “所以,陈金不仅参加了单打,而且还报名了混双。” 田中佑汰闻言一怔:“混双?” “他、他……陈金居然还有体力精力参加混双?” 言语间,透出些许诧异。 像利马站这种级別的赛事,赛程安排,本就紧凑。 况且,双打的积分和奖金,低得嚇人。 除了那些自知实力不济的选手以外,诸如种子选手,谁会看得上双打比赛。 按理说,中国队应该努力衝击单打冠军才对。 如今却报名参加了含金量极低的双打项目,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对单打夺冠的信心不足! 所以,才会参加双打,以免掛了0冠回去,无法交差。 双打冠军,也是冠军!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在外协面前露了怯? “连中国队他们自己也觉得夺冠无望,想在双打项目上,有所突破。” 田中佑汰冷笑不已,“我就说吧,中国队这只老虎,终於露出了疲態,正是我们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辉空君,努力吧!” “或许,歷史將在你我手中创造。” 看著田中佑汰畅想未来的样子,松岛辉空有些无语。 您老今年贵庚? 明明比我大几岁,为什么比我还要中二? “佑汰君,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把心思放在接下来的这场比赛。” 松岛辉空苦笑道。 “这场比赛,我已必胜。” 田中佑汰仿佛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何出此言?” 松岛辉空一皱眉。 “打完混双,陈金就只剩下一个多小时。” 田中佑汰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他把这点时间,用来休息,恢復体力,那么就无法训练,培养手感。” “可他要是把时间拿来训练,培养手感,那他的体力,就无法完全恢復……” 无论怎样,这种情况,明显都更利於自己! 想到这。 田中佑汰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哟西,看来陈金是想白白送我一场胜利,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万一陈金一边休息一边训练呢?” 松岛辉空道。 “辉空君,你觉得这可能吗?” 田中佑汰翻了个白眼,“况且,双打的节奏,跟单打完全不同,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陈金能否调整过来,还是一个问號。” 松岛辉空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几句。 却被田中佑汰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辉空君,与其关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明天的八强赛,你的对手是不是他?” 说著,他朝不远处正跟张嘉豪一起训练双打的谢名扬努了努嘴。 “不错。” 松岛辉空点点头。 “我听说这个中国少年,拿了中国队选拔赛的亚军,是仅次於陈金的高手。” 田中佑汰笑道,“辉空君,你明天可別输了。” “桌球没有应该,或输或贏,都很正常,就算是马龙,也有输比赛的时候,不是吗?” 松岛辉空望了谢名扬一眼,“我只是希望,明天的比赛,他不要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 虽然隔著老远,可谢名扬似乎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松岛辉空和田中佑汰两人的目光。 扭头一瞥,眉头微蹙。 “怎么了?” 张嘉豪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有些气喘吁吁。 “有人偷窥我们。” 谢名扬目光锐利如鹰隼。 “谁?” 张嘉豪瞬间提高了警惕,四处张望。 “那边。” 谢名扬不动声色,“松岛辉空,田中佑汰。” “靠!” 张嘉豪不由得捏紧了拳头,鼻中冷哼两声,“小鬼子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偷窥金哥的比赛也就罢了,现在又来偷窥我们练球。”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pipi~” 张嘉豪打了个响指,又朝著谢名扬勾了勾食指,“你没忘记咱俩之前打的赌吧?” “没忘。” 谢名扬点点头。 “如果你明天输给了小鬼子,那你就是小狗。” 张嘉豪嘿嘿笑道,“你必须当著大家的面,学几声小狗叫。” “嗯。” 谢名扬一脸淡然,“小狗是怎么叫的来著?” “汪汪汪!” “嘖,真乖。” “你——” 被谢名扬一顿戏耍,张嘉豪顿时勃然大怒,恨不得飞起一脚,踹向谢名扬。 “小鬼子正看著咱们呢,注意形象。” 谢名扬不慌不忙道。 狠狠地瞪了谢名扬一眼,张嘉豪这才忍住衝动。 “我总觉得,咱俩打的这个赌,好像有点不太公平。” “怎么不公平了?” “我是遇上了小鬼子,可你呢?” “这能怪我吗?” 张嘉豪挑了挑眉,笑道,“要怪就怪宇田幸矢那小子自己不爭气,倒在了三十二强。” “不然的话,我早就遇上他了。” 张嘉豪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谢名扬,“喂喂喂,你说这话,是不是想打退堂鼓了?” “放心。” 谢名扬下巴微扬,“我谢名扬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转头望向松岛辉空,目光如电:“松岛辉空我贏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说的!” 第96章 【096】花式停球,手感训练 由於叶思佳和林馨予在四点三十五分还有女双比赛。 因此,提前十分钟,便与女队教练邓阳一起,去了赛场做准备。 无人对练,却也难不倒张嘉豪和谢名扬。 特別是张嘉豪。 他曾跟陈金一起打过不少男双比赛,颇有心得。 “这一招,是金哥以前传授给我的,叫做假想配合训练法。” 张嘉豪解释道,“就是以假想的方式,训练双打配合的跑位和补位……” “比如说,我们假想对方发了个右半台的侧下短球,我上步劈斜线长,对方起板冲大角度……” 张嘉豪一边说著,一边做动作,指挥谢名扬,跑位补位。 很快,谢名扬便已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但,两人或许八字不合,命里犯冲。 “姓谢的,你脚底下掛著八百斤的秤砣吗?接完球之后,能不能麻烦你老人家稍微跑快点,別挡著我拉球?” “你他喵的老是站在我屁股后面干嘛?你特么还往前顶……你个老玻璃!” “shut up,你个手下败將!” “嚇我?你自己打得挫,还怪我说你?” “嘰嘰歪歪,跟个娘们似的……有本事咱俩单挑两局。” “咱这是练双打,想拿单打挽尊?” “你敢吗?” “我特么……不敢(理直气壮.png),你能拿我怎么著吧?” “怂货。” …… 两人虽然嘴上吵个不停,但手上动作,脚下步伐,却始终没有半点滯碍。 跑位补位,也愈发默契。 只不过,张嘉豪这小子向来嘴碎得紧。 一旦逮到谢名扬的破绽,就要趁机过一番嘴癮。 老子球打不过你,如果连嘴巴子也耍不过你,那老子活著还有什么意义,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张嘉豪逞一时口舌之快,倒也占了上风,颇觉欣慰。 正当两人挥汗如雨之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突然。 身后传来笑声:“哟喂,配合得越来越好了,看来咱们男双也是势在必得。” 回头看去。 说话之人,赫然是李谦。 陈金和李玲涵,各自挎著背包,缓步走来。 三人脚步轻快,神情轻鬆。 “金哥,战果如何?” 张嘉豪笑嘻嘻地迎上前去,“甭问,肯定进决赛了。” 毕竟,陈金的实力在那摆著,区区一个混双半决赛,拿下易如反掌。 更何况。 虽然从陈金的神情间很难看出胜负,可李谦和李玲涵却是藏不住心思的人,全都写在了脸上。 “嗯,还算顺利。” 陈金微笑道,“接下来就看你和谢名扬的男双了。” “金哥,你儘管安息……啊呸,你儘管安心。” 张嘉豪拍著胸膛,似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充斥著无比的自信,“你是知道我的。” “別的我不敢吹,可要说到双打,就算我身边栓条狗,照样能拿冠军。” 说到这,张嘉豪语气一顿,快速地瞄了一眼谢名扬,“如果输了,那就只能说明,我身边这人,连狗都不如。” 闻言。 谢名扬一挑眉,眼瞳中闪过一缕慍色。 正要开口,狠狠回懟,不料却被陈金抢了个先。 陈金一脚轻踹张嘉豪,骂道:“猪多藉口。” “只有猪,才会给自己的失败,找各种各样的藉口。” 看了眼陈金,谢名扬心中的怒气立马平息下来。 他果然还是向著我的! “老规矩。” 陈金伸出手掌,“你若输了,不管是谁的责任,你都得给我洗一个月的袜子。” “而且,必须用手搓。” 要知道。 职业运动员的袜子,那味道之酸爽,寻常人根本想像不到。 洗他们的袜子,堪称人生一大酷刑。 当初,在省队时。 陈金和张嘉豪经常跑去打积分赛,赚零钱。 为了激励彼此,便定下了“败者洗袜”的规矩。 “必须用手搓?” 张嘉豪瞪大了眼睛,“臥槽,金哥,玩这么狠吗?” “一句话。” 陈金扬了扬手掌。 “冲!” 张嘉豪咬牙,击掌为誓。 隨即,转头对谢名扬道:“姓谢的,我跟你说,我身边哪怕栓条狗都能贏。” “如果你害我输了,你就是连狗都不如。” 谢名扬淡淡道:“李教作证,如果是因为我输了比赛,你每天换十双新袜子,牌子你隨便挑,我给陈金买一年的。” “一言为……誒,等等!” 张嘉豪猛地反应过来,“凭什么我隨便挑牌子,你却要买给金哥?” “因为……” 谢名扬淡漠地瞥他一眼,“你不配。” “我特么——” 便在此时。 李谦看了眼手机:“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两人的男双比赛,五点十分开打,正是饭点。 若不提前吃点东西,激烈运动之下,体力消耗巨大,极有可能中途便饿得不行。 当然,即便进食,也得慎重。 “我不用。” 张嘉豪摇头,“多给我准备两根香蕉就行。” 谢名扬也表示自己在比赛时,只需喝水。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將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张嘉豪和谢名扬不再训练,而是按照各自的喜好,兑好能量水,装进背包。 收拾一番,便准备前往赛场。 临走时。 张嘉豪低声提醒:“金哥,隔壁的小鬼子一直在偷窥咱们,你自己当心。” “知道了。” 陈金拍了拍他的肩膀,“专心比赛,別给我丟人。” “yes sir!” 张嘉豪啪的立正。 目送李谦三人离开训练馆,现场便只剩下陈金和李玲涵两人。 “李玲涵,你待会儿还有单打比赛,是不?” 陈金问道。 “嗯。” 李玲涵坐在旁边休息。 “几点?” “五点四十五。” “休息一会,我陪你练球。” “谢谢。” 趁著李玲涵休息的时间,陈金没有停歇。 而是捡了几个训练球,玩起了停球。 玩法很简单。 球拍使劲摩擦桌球,製造强烈下旋或者侧旋的同时,將球往空中高高弹起。 等桌球落下,再用球拍,將其稳稳停在拍面。 这一玩法,看似简单。 实际上,其中蕴藏著十分细腻的手法。 即便是职业运动员,倘若没有极佳的手感,也未必能停住这种高拋而又带著强烈旋转的球。 但,陈金不但能够稳稳停住球,甚至还是利用球拍背面。 “哇!” 李玲涵看得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地鼓掌,“陈金,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就是这样……然后这样……这不就停住了,你看,就是这么简单。” 陈金又做了一遍,稳稳停球,“关键在於卸力,抵消旋转。” 隨即,李玲涵站起身来,学著陈金的样子,尝试了几次。 均以失败告终。 桌球落下来,触及球拍的瞬间,便飞了出去。 想要停住,时机、手感……缺一不可。 但,这说起来容易,寻常人根本就做不到。 与此同时。 隔壁的田中佑汰,远远瞥见陈金並未练球,而是跟一个女生玩耍起来。 脸上的鄙夷之色,愈发浓烈:“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跟人玩球。” “我不贏你,天理难容!” 然而。 松岛辉空双眼微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不,陈金这是在训练自己的手感。” “嘖嘖嘖,这手感……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田中佑汰微怔:“谁?” “帝国の大蟒。” 松岛辉空沉声说道,“那个曾经三天连打十三场比赛,浑身绑满冰袋却还是每场全贏的黄金左直,许炘。” 第97章 【097】真正的生气,不需要摆在脸上 五点半。 女双比赛已然结束。 叶思佳和林馨予这对组合,大比分3:1,战胜对手,成功晋级女双半决赛。 而李玲涵的单打比赛,即將开打。 在邓阳教练的陪同下,李玲涵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赛场。 “可惜我六点二十也有比赛,不然的话,我就去现场给你加油。” 陈金微笑道。 “没关係。” 李玲涵嫣然一笑,“反正不管输贏,我待会都去现场,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不。” 陈金摇头,郑重其事,“你一定会贏,我相信你。” 看似简单的一席话,在李玲涵听来,却如醍醐灌顶,长长的眉睫狠狠颤抖了一下。 眼瞳深处,泛起一抹坚定,李玲涵握了握右拳:“嗯,我一定会贏!” “加油。” 陈金同样握拳,以示鼓励。 “嗯。” 从陈金那双清澈的眼神里,李玲涵顿时受到了莫大鼓舞。 脸上神情,愈发坚毅了些:“李玲涵,你可以的!” “千万不要辜负了別人对你的期望。” 目送李玲涵和邓阳两人离开训练馆,场內便只剩下陈金一人。 没人与之训练,陈金也没停歇,站在球檯一侧,独自练习著挥拍动作,以及脚下步伐。 不远处。 田中佑汰早已了训练的心思,不时张望著陈金这边的动静。 目睹这一情形,差点没笑出猪叫声。 “只有初学的小孩子,才会像他这样,软绵无力而又僵硬地练习挥拍动作。” 田中佑汰嘲讽道,“看起来好孤独好可怜,哈哈哈哈……” 诚然,对於其他运动员而言,像陈金这种训练强度,效果微乎其微,还不如练习发球有用。 但,陈金不一样。 他可是拥有系统的男人。 每一次挥拍,都是熟练度的累积,绝非徒劳无功。 陈金旁若无人,按照自己的节奏,默默练习。 既能热身,也在休息,何乐而不为? 將近六点。 老远便听见张嘉豪那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金哥,我暂时不用给你洗袜子了。” 陈金扭头看去,但见张嘉豪三人快步走来。 “贏了?” 陈金笑道。 “这还用问吗?必须的。” 张嘉豪满脸得意,“双打可是我的领域,就算我让他们一只右手都能隨便贏。” 喂喂,说得好像你平时是用右手打球的一样! 陈金在心里吐槽。 不过,看张嘉豪得意的模样,也没扫他的兴。 “陈金。” 谢名扬低声道,“没人陪你练球热身,你没问题吧?” 毕竟,陈金接下来这场单打比赛的对手,乃是曾经打败过王褚钦的田中佑汰。 与陈金相比,田中佑汰並未参加双打。 节省了不少体力的同时,队友陪他一直练球,保持手感。 “没问题。” 陈金微微一笑,“你们都进八强了,我岂能拖你们的后腿?” 况且,他这次参赛的目標,是衝著冠军去的。 倘若连区区一个田中佑汰都跨不去的话,还谈什么冠军。 更別说澳门冠军赛了。 小小田中佑汰,必须拿下! “金哥,对付小鬼子,你只管放开了打。” 张嘉豪正色道,“比赛第一,没有友谊。” “好!” 陈金点头。 球拍、毛巾、香蕉、矿泉水、电解质水……提前十分钟,陈金收拾好东西。 隨即挎著背包,分別与张嘉豪、谢名扬击了一掌之后,便与李谦一起,朝著赛场走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赛场入口通道处,正好遇见田中佑汰和他的教练。 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田中佑汰竖起大拇指,衝著陈金,做了个割喉的挑衅动作。 “我特么……” 李谦差点没忍住衝动,恨不得衝上去,踹对方一脚。 反观陈金,却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被人这么挑衅,你都不生气的吗?” 李谦一脸鬱闷。 “我很生气。” 陈金道。 上下打量著陈金,见他脸庞之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甚至,笑容不减。 完全看不出一丝生气的样子。 李谦有些纳闷:“恕我肉眼凡胎,看不出你哪在生气。” “我家公跟我说过,真正的生气,不需要摆在脸上。” 陈金微笑,“而是要想办法,把这股气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平淡的语气中,却隱隱透出些许寒意。 “有道理。” 李谦点头,表示认同,“咱们这就去把这股怒气,在田中佑汰的身上狠狠宣泄!” 说话间。 两人走进赛场。 “金哥,加油!” 观眾席上,传来张嘉豪肆无忌惮的呼喊。 身边,谢名扬正襟危坐。 陈金扭头望去,右手伸得老高,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要先吃口香蕉?” 李谦道,“陈金,以你的实力,想贏田中佑汰,易如反掌。” “你放开手脚,狠狠地打,不用给我面子。” 至於战术什么的,他心知陈金自有想法,无需他多嘴。 他要做的,无非搞好后勤。 另一边。 田中佑汰的教练,正与田中佑汰商量著战术打法。 “对方是右手直板选手,能够拿到中国队u16组选拔赛的冠军,说明有一定的实力。” “虽然现在还不太清楚对手的真正打法,但保险起见,不要试图跟他拼前三板。” “同时,还要避免跟他拼正手,儘量从反手位打开突破口。” 教练的一顿分析,与田中佑汰的想法不谋而合。 这两天,他仔细观看过陈金的比赛,总结出了一些打法心得。 再加上直板本身的优劣,更是自信满满。 “我就是打算跟他拼反手。” 田中佑汰一挑眉,“虽然陈金反手衝下旋似乎很有一套,可直板的反手连续,始终不可能贏得了横板。” 更何况。 对方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力量再大,又岂能跟自己这个正值巔峰的成年人相比? 优势在我,此战必胜! 想到这,田中佑汰扭头瞥视了一眼隔壁的陈金:“第一次参加这种国际比赛是吧?” “不好意思,这也將是你最后一次参加。” “少年,准备迎接道心破碎的惨败吧!” 漆黑的眼瞳深处,闪过一缕狠厉之色。 六点二十。 在主裁判的示意之下。 双方选手入场。 握手时。 田中佑汰刚想跟陈金秀一把自己在网上临时学的中文:“陈金,这场比赛,你输定了。” 然而。 话还没说出口。 但见原本眼帘低垂的陈金,突然一抬眸。 两道慑人的目光,如撕裂苍穹的闪电般,射向田中佑汰。 “咕嚕~” 刚到嘴边的话,就被田中佑汰狠狠地吞咽了回去。 田中佑汰身子为之一震。 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莫名的惶恐。 在他的印象里面,陈金始终都是笑眯眯的,仿佛人畜无害。 可眼前这少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冷漠的表情,凌厉的眼神,犹如一头行走荒野上的孤狼突然回眸,只透出两个字。 ——吃人! 第98章 【098】田中佑汰:有本事你就一板冲死我! 拋硬幣猜先。 陈金拿到首局的发球权。 隨即,赛前对练。 近台对攻了几个回合之后,田中佑汰率先退台两步,沉腰顶胯,挥拍前冲。 “啪!” “啪!” “啪!” 清脆而又响亮的透板声音,在赛场上响起。 田中佑汰显然是想给陈金一个赛前的下马威。 因此,卯足了劲,加力拉球。 恨不得每个球,都能將底板击透似的。 企图直接拉穿陈金的防守。 然而。 陈金的防守,稳得一批,好像一堵厚厚的城墙。 任凭田中佑汰如何狂轰滥炸,陈金正手防守,岿然不动。 弧线落点,餵球节奏,全都控制得相当完美。 “嗯?” 田中佑汰心中眉头一皱,“这正手防守……有点东西。” 但,也仅限於此。 真正的比赛中,光会防守,顶个屁用。 只有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眼见自己始终无法拉穿陈金,田中佑汰终於放弃。 回到近台,转攻为守。 轮到陈金退台拉球。 田中佑汰站定正手位底线,反手推拨,防守了陈金的几个拉球之后,已然心中有数。 “这正手,这力量……” 田中佑汰心头轻蔑一笑,“果然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 观眾席。 远远观望著陈金的正手拉球,张嘉豪愣了一下:“这力量这速度,完全不像是金哥的风格,难道金哥饿了,手趴脚软?” “你觉得可能吗?” 谢名扬冷笑,“陈金这是在打窝。” “打窝?” 张嘉豪恍然大悟,“原来金哥是在钓鱼……钓王八。” “这么直的鉤,就看这只王八傻不傻了。” 谢名扬目不转睛。 说话间。 场上两人,转换反手对撕。 田中佑汰更是心安不少,胸有成竹似的:“这场比赛,稳了。” 两分钟的对练时间尚未结束,田中佑汰举手示意,结束对练。 走到裁判桌子前,拿起毛巾,各自擦了擦汗。 “嘿嘿……” 田中佑汰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双腿微屈,身子俯低。 站定左半台,做好了接发球的准备。 但见陈金勾手发球,发了个自己右半台正手位的侧下短球。 “我绝不会给你斗台內球的机会。” 田中佑汰坚定战术,右脚顛步上前,快速抢位。 拧腰,架肘。 手腕內扣。 迎著来球的高点期,果断出手拧拉。 出手后的瞬间。 为防陈金反撕回来,田中佑汰快速启动小碎步,往后撤退。 但没想到,这碎步退台的动作,完全是多余的。 “嗤!” 拧拉出界。 “???” 田中佑汰低头一看球拍,皱了皱眉,“判断错了?是个不转球?” 在不熟悉对方发球的情况下,第一局第一分,输了也很正常。 田中佑汰心中毫无波澜。 “盯球!” “注意旋转。” 田中佑汰习惯性地往球拍上哈了口气,用手擦了几下。 深吸一口气,压低身体。 陈金再次发球,依旧是勾手。 不过,落点稍微变化。 中线偏左。 “这不是给我拧拉的机会吗?” 田中佑汰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上手,拧拉直线。 这一球,似乎有点別住了陈金的身体。 陈金转换正手不及,於是反手顺势切了一板。 回球落在田中佑汰的反手位。 “这不是给我送分吗?” 田中佑汰含胸收腹,瞅准陈金的反手底线,小臂手腕,瞬间发力击球。 出乎意料的是。 陈金的这一板反手切,居然带了些许侧下。 田中佑汰只顾著反手加力撕斜线,忽略了摩擦和弧线,撞网出界。 0:2。 开局半分钟,输了两个球。 关键是,田中佑汰始终没能將比赛的节奏,拖进自己擅长的反手领域之中。 “第一局第二分而已,根本不慌。” 田中佑汰心態贼稳,“接下来是我的发球轮次,看我一鼓作气,扳平比分。” 1/8决赛的一大好处就在於,无需选手自己捡球。 节省了不少体力。 同时,也少一些调整比赛节奏的机会。 接过裁判扔来的桌球,田中佑汰往地上砸了几下,瞥见陈金已然准备好接发球的姿势。 拋球。 转腰引拍。 在击球的瞬间,田中佑汰板型往上一提,做了个上旋的假动作。 但实际上,他这个发球,乃是侧下。 而且,下旋尤其强烈。 包括王褚钦在內,很多人跟他第一次交手,都被他这个发球的假动作骗到过。 “吃转!” 田中佑汰信心满满。 没想到的是。 陈金並未上当,压住身体重心,迎上前来,轻轻摆短。 “居然没吃转下网?” 田中佑汰有些意外。 情知不能跟直板斗台內球,田中佑汰果断选择搓长。 出手的瞬间。 “不对!” 田中佑汰心头警铃大作,“陈金刚才摆短的时候,好像有个往上託了一下的动作。” “他摆回来的球,不是下旋。” “而是不转!” 他早就知道,直板选手由於握拍方式的缘故,手腕比较灵活。 在台內球的处理上,比起横板,更为细腻,也更为隱秘。 田中佑汰一时不察,浑然不觉此球的旋转变化。 等他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搓球出界。 0:3。 田中佑汰心里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我明明知道对手是直板,为什么还要发短球,给他台內球的机会呢?” 田中佑汰当即调整发球的战术,“直接开长球,拼上旋。” 主意打定。 拿到桌球后,田中佑汰果断髮了个中线的侧下半出台。 “有本事你就一板冲死我。” “不然的话,你就等著被我的反手连续打烂。” 发完球,田中佑汰便已快速退台,准备衔接下一板。 侧下? 半出台? 在田中佑汰击球的瞬间,通过他手上的动作、力度以及起跳点,陈金便已迅速做出判断。 当即退台半步,身体下压,双腿肌肉犹如弹簧般紧绷。 小臂內收,手腕紧扣,食指勾住板型,蓄势待发。 等到桌球坠落而下。 “就是现在!” 蹬腿,转腰。 一股蓄势已久的力量,从脚底下瞬间上涌。 陈金反手爆甩。 挥出的球拍,仿佛狠狠抽打著空气的长鞭,隱隱有风雷之声。 完美的出手时机,完美的击球点。 撞击和摩擦的比例,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 如电光,如石火。 便只剎那间。 听见“啪”的震耳声响。 力透底板! 桌球霎时爆冲而出,仿佛当年从天而降的核弹,瞬间穿越时空,轰向田中佑汰的反手位底线。 “纳尼?” 田中佑汰脸色微变,“这球也能冲?”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金反手爆冲半出台的能力,居然已经强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 慌乱之下,想要格挡。 “啪!” 桌球狠狠地砸在了田中佑汰的球拍之上。 强烈的震手感,如卡车般,衝击而来。 眼中闪过一缕震惊,田中佑汰不由得倒吸冷气。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田中佑汰甚至没有发力,桌球裹挟著强烈侧旋,早已往旁边反弹,飞出球檯。 再输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