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破案,从抓捕白月光开始》 第1章 重生现场 华海市“云顶天宫“高级会所。 包厢水晶吊灯的光影晃动,空气中瀰漫著酱香白酒与残羹剩粥混合的味道。 剧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伴隨著尖锐的耳鸣声,陆离的意识在混沌中逐渐清醒。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悬在半空。 而不远处,一个衣著华丽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双眼圆睁,面色痛苦,左手搭在腹部,右手捂著胸口,整个人无力的向后倒下。 “盛凌……!” 站在青年身旁的一个白裙女子试图扶住他,可是娇弱的身躯反而被他一同带倒在地。 盛凌?还有林薇薇? 盛凌不是在十几年之前就已经死了吗? 眼前的场景让陆离有些愣神。 “盛凌,你怎么了?” 林薇薇顾不得自己胳膊在地面上的擦伤,用力的摇晃著盛凌的身躯,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反应。 包厢里的其他人也面色惊恐的围了上来。 “盛凌他怎么了?” “王宇,王宇你不是医生吗?赶紧看看盛凌他怎么了?” 被叫做王宇的青年,这才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先是试探了一下盛凌的鼻息,面色顿时一紧。 “没有呼吸了!盛凌可能心臟病突发了,大家赶紧让开一点!” 王宇指挥著眾人让出一块空地,將盛凌的身躯平放在地上,自己迅速为他做起心肺復甦。 陆离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幕。 一股强大的记忆洪流,突然衝破了某道看不见的屏障,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的记忆。 市公安局档案室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深夜孤独的背影,无数个被翻阅到破损的案件记录,同事们步步高升时投来的同情目光…… 还有前世的最后一刻,河水里挣扎少女的致命一推、冰冷刺骨的江水带来的窒息感…… 一幕幕画面如走马灯般的在他的脑海中快速划过, 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重生了。 回到了人生坠入深渊的起点——2013年9月15日晚上,盛凌猝死的现场。 和前世的结果一样,同学中学医的王宇,即便进行了十多分钟的心肺復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摇了摇头, “报警吧!无力回天了!” 此刻的盛凌整个人以一种痛苦的表情,躺在在义大利进口的羊毛地毯上,瞳孔已经涣散,嘴唇泛著不正常的紫色。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死了。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刺破耳膜,林薇薇扑倒在盛凌身边,纤细的手指颤抖著探向他的鼻息:“盛凌!盛凌你醒醒!他死了!盛凌死了!“ 包厢內瞬间炸开了锅。 “陆离杀人了!“ “快报警!“ 十几双惊恐的眼睛齐刷刷地盯著陆离。 林薇薇更是举著颤抖的手指向陆离,目光中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幽怨, “你明知道他心臟不好,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较真?他再不对,也不该为此丧了命!这下你开心了?” 陆离没有反驳,脑海中却在回忆著前世查阅的那些有关心臟疾病的资料, 心臟病发? 盛凌的死真是心臟病发吗? 华海市的龙头企业,盛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盛凌死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过首先赶到现场的长江路派出所民警,匯报到西城分局,又上报到了市局。 市局领导非常重视,直接安排了刑警支队三大队的副大队长秦刚,亲自到场调查办理。 秦刚甚至都没將眾人带回公安机关,直接在现场找了一间空置的办公室,就对陆离展开了初步的调查。 面对眼前这个今年刚刚四十岁,却在十多年后因公牺牲在刑警支队支队长岗位上的老刑警,陆离没有丝毫的紧张,目光平静的將今天的事情始末清晰的描述了一遍。 今晚对陆离来说,原本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夜晚。 熬了一个通宵终於將一起盗窃嫌疑人送进了看守所,师傅让他早点回家休息。 可是林薇薇的一通电话,打乱了他的计划。 “陆离,今天晚上有空吗?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我们在华海市的一些高中同学准备聚一聚,你也过来唄?” 两天一夜没睡,换成其他人,陆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可对方是林薇薇,陆离暗恋了多年的白月光。这样的邀请他即便再累也必然要到场。 於是回家简单的洗漱,换了一套衣服之后,他就匆匆赶到了聚会的地点,华海市最高端的私宴酒店“云顶天宫“会所。 如果说,从接到林薇薇的电话开始,他的心情是夹杂著別样情愫的期待。 那么到了酒店还没走进包厢,金碧辉煌的酒店装修,就让陆离隱隱感觉有些不安。高中同学的聚餐怎么会选择这么昂贵的地方? 等到推开包厢门,眼前的一幕,像一盆冰水,瞬间將他所有的期待都彻底熄灭。 富丽堂皇的包厢一侧,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盛凌,一个让陆离极度厌恶的青年,高中时就以紈絝和不学无术出名的富二代,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 几个高中同学,无论男女,此刻都围在他的周遭,脸上还带著几分討好的笑。 真正让陆离感到绝望的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少女,此刻竟小鸟依人般的靠坐在盛凌的身旁,白嫩细长的手臂还主动挽著他的胳膊。 “呦,这不是我们的陆警官吗?能让陆警官大驾光临,今天我万分荣幸啊!” 盛凌的笑声,听在陆离的耳中显得异常的刺耳。 晚餐很是丰盛,酒是茅台,菜餚更有各种海鲜。 可是陆离吃在嘴里却如同嚼腊,整整一晚上都无精打采。 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对,整晚上作为女主人的林薇薇却很是照顾他,时常把话题引到他的身上。 “我建议大家一起敬一下陆离同学,是他们人民警察的存在,才让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陆离在班上就特別优秀,不仅成绩好,而且体育也好,学校的运动会,他三年都是1500米和3000米的第一名。不像我家盛凌,上高中的时候天天就知道欺负班上的女同学……” 林薇薇的话,让在场的所有同学都是一阵哈哈大笑,而盛凌却目光阴翳的笑道,“所以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呢?要不怎么到最后,你还是成了我的女人?” 后面的饭局,气氛就有点诡异了。 似乎是想告诉所有人,你们眼中的白月光,现在是我的战利品。 盛凌一边跟林薇薇卿卿我我的互动,一边又不停的指使林薇薇为同学们端茶递水。 现场几个曾经暗恋林薇薇的男生,脸色都不太好看。而陆离的情绪更是降到了极限。 酒过三巡之后,盛凌左手拉著林薇薇,右手端著满满三两的一杯白酒,走到了陆离的面前。 “陆警官,今晚都是同学。但是我要专门敬你一杯。有你们人民警察的存在,我家企业才能安安心心发展壮大。別看我们公司请的那些安保工资比你们高,但是真遇到事情还真得指望你们!” 第2章 不是意外 盛凌的这句话让现场的温度似乎都冷了三度,现场的十几个同学都尷尬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接话。 虽然盛凌家的盛氏集团在华海市是知名的大企业,大家都想的向唯一的继承人盛凌表达善意。但是陆离作为一个警察,他们也不愿意得罪。 最终还是林薇薇笑著打破了这份尷尬, “哎呀,我家盛凌什么都好,就是不愿意读书。好话到了他的嘴里,都会被人曲解了意思。陆离,我相信我们所有的同学,都非常感谢你们警察的付出。” 有了林薇薇的话,陆离心中怒火再盛,也强压下去。端著自己面前满满的三两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同学们一阵欢呼,笑赞陆离海量。 可始作俑者盛凌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杯,笑著把它递到了林薇薇的面前,“哎呀,微微,我突然心臟有点不舒服,你帮我把这杯酒喝了吧!” 三两52度的茅台,就算是久经酒场的男人,一口气喝下去也很勉强,更不要说林薇薇这样很少沾酒的女士了。 但是林薇薇却只是微微愣了愣,就面带微笑的接了过来,抬手就要喝。 这一幕,彻底引发了陆离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他一把拦住林薇薇的动作,目光冰冷的看向盛凌,怒道,“要喝就自己喝,不能喝就认个怂。让女人代你喝,算什么!” 盛凌却笑眯眯道,“我的女人愿意替我喝酒,怎么了?怎么,你一个舔狗心疼了?” 就是这句话,让陆离终於忍不住了。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了盛凌的衣襟,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两人之间突然爆发的衝突,让在场的同学在短暂的愣神后,纷纷上前劝阻。 有几名男生拉住了陆离,林薇薇和几位女生则是拦住了盛凌。 陆离突然的爆发,起初也让盛凌微微紧张,但是看到他被男生们拦住了,顿时又囂张起来。 “怎么,你警察了不起,你警察难道就敢打人了?我说错了吗?微微是我的女朋友,我让她替我喝酒,你心疼个什么玩意?你还敢说你不是舔狗?” 这一句话,让陆离终於爆发出来,挣脱了同学们的束缚,伸出手对著盛凌的肩膀用力的推了一下。 於是就出现了后面的结果。 陆离一边描述,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著前世今生的所有细节。 如果歷史的轨跡不发生变化,这起案件最初会被认定为他“过失致人死亡“。 在师傅拼尽所有人脉关係的周旋下,最终勉强定性为意外事件。 虽然免於刑责,但背上的处分,再加上盛氏集团的巨大影响,让他在警队档案科坐了整整八年冷板凳。 八年啊。 別人从警校毕业到副科、正科,他却只能日復一日地整理那些尘封的卷宗。 直到师傅调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才勉强把他抽调进专案组当內勤。可即便帮助大家破获了无数大案要案,他也只能躲在幕后,看著別人领功受奖。 最讽刺的是,前世他的死,却不是因公牺牲。而是连续加班的回家途中,在救人时溺水而亡。 被救的女孩是自己轻生,却在陆离用尽所有力气才將她拖到岸边时,反手一推,將生机留给了自己,將无尽的刺骨深渊留给了陆离。 重生回来的陆离,再没有前世接受秦刚询问时候的紧张,整个人坦然而冷静。 他不再是那个衝动的23岁青年,而是研究过上千份案卷,又默默在各种专案组协助大家破获了多起大案要案的老刑警。 “按照你的表述,你昨天在靖安分局刑警大队加班了一整夜,今天下班后没有回家休息,反而到这里参加了同学聚会,这场同学聚会对你这么重要吗?” 办公桌对面的秦刚,目光锐利的看著陆离那张平静的面容,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跡。 “是的。因为打电话给我的是林薇薇。她是我们高中时期很多男生暗恋的对象,其中也包括我自己。所以今晚接到她的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现场除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和盛凌有肢体衝突?”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对他的肩膀推了一下。其他人都只是在拉著我。” 陆离回答的时候,没有丝毫的隱瞒。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述说別人的事情。 他的表现让对面的老刑警暗自点头。 不说事情最终的认定,就凭藉陆离眼前表现出的冷静,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刑警的苗子。 他也为眼前这个还在实习期的民警感到遗憾。 今天的事情发生后,无论最终什么样的结果。对方在事业上的发展,都肯定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就在秦刚对陆离的询问进入到尾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三大队一个胖胖的年轻警员拿著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师傅,法医那边的初步勘验结果出来了!” 年轻人叫赵大力,25岁左右,是秦刚的徒弟。 秦刚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末尾看结论, “死者患有肥厚性心肌病,长期服用处方药地高辛。尸体特徵符合心源性猝死症状。怀疑因外界刺激导致心臟病发???” 看到这份初步勘验结果,秦刚忍不住暗自嘆息。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盛凌的死因符合心源性猝死的症状,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前世陆离看过那份报告。 结论最后虽然打了三个问號,但不出意外的话,这基本上就是最终结论了。 公安机关法医部门在遇到意外死亡的尸体时,会在第一时间对尸体的体表进行初步的勘验,给出一个大体上的结论。 但是只要没有进行进一步的解剖化验,都不会给出肯定的结论。 只会给出“怀疑……???”这样的一个不確定意见。 这还是2013年左右。 如果时间再往后延续几年,到2020年以后,法医连这种不確定的意见都不会下了。只会写上一句“尸表未发现明显他杀痕跡,死因不明。” 陆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意味著他本来是意外死亡,但是因为我的推搡,可能会认定是我过失致人死亡!” 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反应还是平静如水,仿佛这个结论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反而让秦刚產生了疑惑,“你一点都不担心吗?如果最终认定是你过失致人死亡。你不仅再也当不了警察,而且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陆离点了点头,“我知道。按照这样的结论,我確实会很麻烦。但是……” 他微微顿了顿,平静的目光中终於露出一丝寒芒, “如果这个结论是错的呢?如果盛凌的死,並不是正常的心臟病突发,而是有其他的诱因,那么今晚的事会不会变成……” 他最后几个字並没有说出口,可是秦刚的脸色已经变了。 就连送完报告准备离开的赵大力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诧异的看向陆离。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省掉的两个字,代表著。 谋杀! ………… 各位读者大大,新书期间,千万別养书啊! 刑侦文本来就是慢热的题材,新书期每一个追读都是至关重要的, 跪求追读啊! 拜託拜託! 第3章 疑点! 前世在市局档案科坐了八年的冷板凳,研究了无数的案件,陆离自然免不了会研究今晚的事情。 他总觉得盛凌的死,非常的蹊蹺。只是前世这件事情,最终被定性为意外事件。在盛凌父母的拒绝下,他的尸体也没有经过进一步的解剖。 所以陆离找不到任何证据去支撑他的怀疑。 现在重生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陆离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似乎是重生的福利,陆离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看到听到的所有一切,都会像视频一般被牢牢的存在他的脑海中,隨时被重新调阅。 “你知道自己的话意味著什么吗?” 秦刚的脸色愈发严肃,目光锐利的盯著陆离的双眼,想要分辨对方究竟是真的发现了线索,还是单纯的为自己开脱。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离的话充满了自信。 刚刚趁著接受秦刚询问的机会,他已经將今晚整个饭局的所有细节,都重新回放了一遍。 如果前世,他还只是有所怀疑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就愈发確定盛凌的死一定存在蹊蹺。 微微沉吟了片刻,陆离开口道, “有两个疑点。一是盛凌的死亡症状。虽然他的尸表特徵符合心源性猝死的症状,但这只是初步的倾向性意见,並不是真正的结论,是不是?” 看到秦刚点头,他才继续道, “我知道盛凌患有肥厚性心肌病,但是今天的聚餐前,他刚刚吃了药。” “而且在事发后,我们班学医的王宇同学,第一时间就对他进行了心肺復甦的抢救,却依旧没有任何效果。这本来就是值得怀疑的地方。” “而且因为王宇的抢救,改变了他原本的姿態。” “我记得很清楚,盛凌当时倒下的时候,虽然右手捂著胸口,但左手是按在自己腹部的。” “当时他脸部痛苦的表情,既可以看做心臟难受,也可以解释为腹部绞痛。这只是我的推测,但至少是一个需要验证的疑点。” 赵大力原本留下来,是想看陆离是怎么大言不惭的。 谋杀两个字是能那么隨便说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可是等他听完陆离的分析,面色却愈发凝重起来, 他发现眼前的这个警校小师弟的分析,竟然非常严谨,让自己都找不到质疑的地方。 按照他的思路延续下去,难道今晚的案子真的是谋杀? 转头看向秦刚,他发现师傅竟然也陷入了思索。 “最后一点,”陆离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认定是我和盛凌的衝突,是诱发他心臟病突发的外部因素。” “但是据我所知,盛凌作为盛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典型的紈絝二代。经常出入各种酒吧夜场,也经常与其他人发生衝突。”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向我们吹嘘了一个礼拜前,他在皇朝夜总会与其他包厢客人发生衝突的事情。” “如果今晚我对他的推搡,就能造成他的心臟病突发猝死。那么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根本等不到今晚请我们同学聚餐吃饭!” 陆离这番话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秦刚,整个办公室內陷入了沉默。 赵大力又开始偷偷瞄向自己的师傅,发现他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支, “既然你认为这可能是一起谋杀案,那你觉得嫌疑人是怎么作案的?案子应该从什么地方查起?” 赵大力一听,就知道师傅能问出这样的话,显然就已经是接受了陆离的观点。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秦刚虽然面无表情,其实心中跟他同样的惊讶。 强大的心理素质,超越常人的观察力,再加上严谨的思维。 眼前这个陆离,所展现出来的特质,哪里像一个刚刚从警校毕业还没有正式转正的实习警? 难怪高建军那个傢伙,破天荒的会特意打电话给自己。 如果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徒弟,肯定也要死命护著呀。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胖徒弟,顿时觉得他的圆脸愈发不顺眼起来。 而赵大力则被师傅的这一眼,看的菊一紧。 好在这个时候陆离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回答显得有些谨慎。 “嫌疑人是谁,我暂时还不好说。但我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查。 盛凌的尸体必须进一步尸检。我觉得法医的尸表勘验完全不能作为结论来看待。 现在,我们假设这就是一起谋杀! 嫌疑人为什么要设计让盛凌当眾猝死呢?” 他的这个问题一出,秦刚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对於陆离刚刚的判断,他从內心中是相信的。之所以没有表態,就是因为他没想通这个原因。 嫌疑人为什么要让盛凌当眾猝死呢? 现在听到陆离主动提到这个问题,他不由得来了兴趣,想看看高建军的这个徒弟,能给出什么样的判断。 “我觉得应该从两个方面考虑, 首先是嫌疑人可以让盛凌的死亡特徵,从表面看来和心臟病发极其相似。就像现在这样,法医的初步勘验意见,就是心臟病突发导致的心源性猝死。 其次,我觉得就是这种相似应该只是表面上的,一旦进行深入检验调查,就会露相。 所以嫌疑人才会將他的死设计在我们眾目睽睽之下。 试想,如果十几个人都见证了盛凌是死於心臟病突发,那么他的父母赶到现场以后,会不会再要求尸体解剖? 我想大概率是不会的。 中国人从传统思维上,都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只要没有明確的嫌疑,没有哪一个家长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死后,还要被开肠剖肚,死后都得不到全尸。 所以,只要我们能够说服盛凌的父母,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一切真相就自然会清楚了!” 他的话说完,现场陷入一阵安静。 赵大力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一个当眾猝死就能分析出来这么多? 我草,现在的新警都这么猛了嘛?这真的是跟自己上的是同一个警校吗? 偷偷瞄了一眼秦刚,发现师傅没有看向自己。 赵大力立刻偷偷往后挪动脚步,想把自己藏到师傅身后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他的小动作反而引起了秦刚的注意, “小赵,你说说想法!” “啊?” 赵大力有些傻眼,自己怎么躲著躲著还是被师傅拽出来了。 看到徒弟的表情,秦刚摇了摇头, “算了,你去把队里的人都喊进来吧。” 第4章 把问询变成案件分析会 与此同时,旁边的一间空置的包厢內。 谈话的对象变成了林薇薇,而询问人则变成了西城分局的两名年轻女警。 男朋友刚刚当著自己的面死亡了,林薇薇的情绪一直处於崩溃的边缘。 经过女警半天的引导,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復,勉强可以正常接受询问。 “你和盛凌之间是什么关係?” “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现在是情侣。” …… “以前高中的时候,陆离和你男朋友的关係如何?” “他们在高中的时候並没有什么交集,陆离属於那种尖子生,学习和体育都很好。我男朋友在高中时,学习成绩並不出眾,而且为人有些紈絝。他们两个在高中时期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 …… “那今天晚上叫陆离来参加同学聚会,是盛凌的意思,还是你决定的?” “是盛凌让我打电话的。” “为什么?” “高中的时候,许多同学都喜欢把我跟陆离凑成一对,但是我们实际上只是同学加好朋友的关係。现在我成了盛凌的女朋友,他可能是故意想让陆离知道吧。” “今天来的同学中,盛凌有没有关係特別好,或者特別不好的同学?” 林薇薇回忆了很久,才迟疑的开口道, “他高中的时候好像跟王宇发生过矛盾。为这个事情,学校差点给他一个处分。 跟他关係最好的,就是陈浩了。 陈浩从高中开始,就喜欢跟盛凌在一起玩。而且现在就在盛凌家的公司里上班。 平时只要盛凌出门,陈浩基本上都会跟著。 盛凌很多事情也都会交给陈浩去办。就像今天聚餐的地点和酒水,盛凌都是交给陈浩去安排的。” ………… 几分钟后,三大队的民警们都走进了包厢,围坐在一起。 其中还有几人不断的打量著陆离,似乎在好奇队长要干什么。 “小赵,你把刚刚分析的情况,给他们介绍一下。” 赵大力闻言,知道师傅是让自己转述陆离的话,於是就把自己听到的分析向几个队友介绍了一遍。 眾人闻言,都面带诧异。 法医的勘验意见和现场的情况,他们刚刚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他们看来,今晚的事情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意外事件。 没想到经过这样一分析,倒真的可能是谋杀,面色都渐渐开始变的凝重。 三大队里年纪最大的老帮菜,张卫国用力的拍了拍赵大力的肩膀,咧开嘴露出他那长期烟燻的黄牙, “小子,可以啊。几天没见,长进不小。” 赵大力顿时涨红了脸,当著师傅和陆离的面,他实在不好意思居功, “没有,没有。刚刚这些都是陆离,我这位警校的小师弟分析的。”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提到自己警校小师弟的时候,竟然莫名有些自豪。 他的话一出,眾人顿时都將目光看向陆离,目光中还带著一丝狐疑。 他们的反应都落在秦刚的眼中,叫他们进来,就是为了敲打敲打他们。 自己这些组员在支队里待久了,多少有些眼高於顶。 他希望陆离展现出来的优秀,能够给大家一些警醒。 没有理会眾人的质疑,秦刚开口道, “大家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不知不觉之间,原本应该是向陆离了解情况,竟变成了三大队的案情分析会。 有了几分钟的准备,赵大力倒是已经有了腹稿, “师傅,我个人是非常赞同陆离分析的。 只不过目前我们所有的分析,都是基於一个假设,今晚的案子是一起谋杀。 我们暂时还拿不出任何有效的证据。 所以我们目前最困难的,是如何说服盛凌的亲属,让他们同意我们解剖他的尸体。 就像陆离说的,只要能解剖他的尸体,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关键是怎么说服盛凌的父母同意解剖尸体!” 张卫国从大队长面前的烟盒里顺了一支烟点上了,点头道, “盛凌的父亲盛长盛我打过交道,很不好搞定的一个人!除非我们能拿出一定的证据,否则的话,想要让他同意我们解剖,非常困难。而且他那个媳妇也不是好说话的主。我估计我们还要另外想办法先找到一点证据。” 他的话让三大队的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而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陆离却突然开口了, “秦队,其实想要找到证据应该也不难。解剖之前,可以先进行血液成分检验!” 他的话,顿时引来了眾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有的是疑惑,有的是若有所思。 “嫌疑人能在不知不觉当中,让盛凌死亡。不管他的具体手段是什么,但终究只有两种途径,一是下毒,再就是在他吃的药上动手脚。所以我们暂时可以不用管过程,直接查结果。找一个专业机构对他的血液进行成分分析,就应该能够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其实做血液检测对於在场的老刑警们来说,都是常规流程。陆离相信前世盛凌死后,一定也做了这项工作。 市局的检验中心就能做常规的毒化成分。 但是前世却没查出来异常。 只有一种可能,这种药物成分不在市局能够检验的范围之內。 所以陆离特意提到要找专业机构进行检测。 “行,这个事情我来联繫华医大!他们实验室的设备可以满足我们的要求。小赵,你让法医帮忙多采一份心头血,回头送去华医大。老张,你带几个人继续协助西城刑大的人找人谈话。雷子你配合技术室继续进行现场勘验,注意將所有食物和酒水都进行抽样保存,等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以后,隨时准备去送检。” 秦刚这次没有在让队员们討论,直接一锤定音。 等到眾人离开,秦刚又点上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今晚的案子,看著蹊蹺,实际上在他看起来,並不难查。 只要找到盛凌真正的死因,剩下的就是顺腾摸瓜的事。 真正困难的,其实是一开始怎么识破嫌疑人的障眼法,而这一点陆离已经帮他们做了。 不过今晚的情况,如果不是陆离作为当事人,发现了疑点。 让西城分局的民警自己来处置,说不定真的就被骗过去了。 …… 陆离离开包厢,回到酒店大厅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被谈过话,等在现场了。 他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大厅的座位上,低声议论著,脸色都比较凝重。 看到陆离出来,眾人不约而同的都站起身,迎了上来。 “陆离,现在什么情况了?” “陆离,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盛凌的死到底是不是谋杀啊?” 陆离目光扫视了一下眾人,发现陈浩和林薇薇不在,显然还在谈话。 “大家还要再耐心等待一会儿。相信警察们的能力,应该很快就有结果的。” 他注意到,之前给盛凌急救的王宇,此刻却没迎上来,而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章 发现嫌疑人? 陆离安抚好同学的情绪,默默走到王宇的对面坐了下去, “在想什么呢?” 陆离主动开口问道。 “啊?”王宇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先是微微一惊,很快反应过来,“没什么?我在想盛凌的死!” 微微停顿了片刻,他继续开口道,“你说我学医学了四年多,遇到盛凌病发,现场抢救都抢救不过来。是不是太没用了!” 陆离没有接他的话,反而开口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盛凌的死,有点蹊蹺?” 王宇闻言,眼神中露出一丝愕然,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只能是我的学艺不精。” 他一闪而逝的表情,却全部落入了陆离的眼中, “王宇,现在我是你的同学,並不是调查案件的民警。你有什么可以疑惑都可以说给我听,不用有任何顾虑。虽然你高中的时候,跟盛凌有过衝突。但毕竟那都是上学时候的小矛盾了,我相信你今晚既然会来,就已经放下了。我想你也不会希望一个同学死的不明不白吧?” 王宇闻言,沉吟了片刻,终於开口道,“其实我確实有点奇怪。盛凌得的是肥厚性心肌病,按理说这种心臟病的致死率並不高。而且当时他发病的时候,我已经第一时间抢救了。虽然我的医术还没学成,但是这种基础的急救能力,我想並不比正式医生差。我想不通自己没办法把他救活。” 他的话让陆离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继续问道,“那你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也没有什么发现。”王宇想了想,继续道,“开始吃饭前,我是看著盛凌吃药的。我当时还把他的药盒拿来看了看,他吃的还是0.5毫克的地高辛片。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问题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0.5毫克的地高辛片?有什么说法吗?” 陆离注意到他话中的重点。 “哦,地高辛片有两种浓度,一种是0.25毫克的。一种是0.5毫克的。大部分医生都会开0.25毫克的药给患者吃。便於控制剂量。” “那这种药如果吃错剂量呢?” “地高辛片是洋地黄类药物,如果短时间大量服用,会导致药物中毒!”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微微一愣,但是隨即又摇了摇头,“不过我看著盛凌吃药的,服用的是正常剂量!” 陆离还想继续开口,突然就看到赵大力走出了包厢,远远的朝自己招手。 陆离赶忙走了过去,“师兄,怎么了?” “有一个重大发现!”赵大力沉声道,“刚刚在找陈浩谈话的时候,三大队的人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 陆离闻言心中一动,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 从他打110报警的时候,陈浩的反应和神情就有点不太正常, “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陈浩交代,他提供的茅台酒,是假酒!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会不会因为假酒的原因,导致了你同学心臟病发的猝死!” 陆离闻言没有接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眾人对晚上饭局上发生的事情,反应的情况都完全一样 於是除了少数几人,其他同学都被允许离开,只是要保持电话畅通。 林薇薇、陆离则要到西城分局接受正式的谈话。 至於提供假酒的陈浩,自然暂时走不了。 等陆离跟著警车来到西城分局的时候,秦刚已经提前到了。 他正站在院子里跟一个留著寸头的国字脸中年人抽菸讲话。 “师傅,你怎么来了?” 陆离下了车,连忙走了过去。 男人正是高建军,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也是陆离的师傅。 前世,这起案件在华海市公安局內部也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高建军、秦刚等一线办案人员,认为盛凌的死应该属於意外死亡。 但也有一部分人,像法治部门则认为应该认定是陆离意外致人死亡。 原本两种意见爭执了很久都没有结论。 但是隨著盛氏集团不断的施压,这种平衡眼见著就要被打破。 这个时候,是高建军站了出来。 他找到了自己在公安学院的刑法老师,一个在司法界有著举足轻重的老人。 老人从陆离行为的危害性,以及对结果的不可预见性两个方面,进行了法理方面的阐述,最终才让这件事情有了最终的结论。 可以说,如果没有高建军的存在,陆离前世可能连那八年的冷板凳都没机会坐。 此刻,看到年轻了十几岁的高建军。 陆离原本因为重生,而对这个时空產生的一丝疏离感,也开始慢慢消失。 “放你假让你早点回家睡觉,你倒好,跑去参加同学聚会!还闹出了人命?”高建军冷著脸。 看到师傅真的生气了,陆离有点尷尬。 他总不能说那是重生之前的自己,有些恋爱脑吧? “主要晚上是林薇薇打电话邀请我参加的,所以……” “林薇薇?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高中女同学?看你小子平时搞案件的时候精明的很,怎么遇到她就没脑子了呢。我看你迟早要栽在这个上面!” “师傅,我知道错了!您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行了,你这个徒弟已经很不错了!年轻人嘛,贪玩一点不是很正常。” 站在一旁的秦刚突然开口道,“小陆,你师傅要是嫌弃你,你可以到支队来投奔我!我不嫌弃!” 他的话一出,高建军顿时双目圆瞪,整个人警惕的看著秦刚。 “老秦,你想干嘛?” 秦刚却没接他的话,岔开话题道, “行了,老高,你也不用担心了。现在我们怀疑受害人的死是因为晚上的假酒造成的!我已经安排人把假茅台去送检了!只要確定酒有问题,你徒弟就能彻底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了。” 陆离闻言,却沉默著陷入了思考。 秦刚和高建军都是老刑警,顿时发现了他的异样。 彼此对望了一眼,高建军开口问道, “小陆,你有什么想说的?” “原本我也感觉陈浩有嫌疑,从盛凌出事开始他的反应不太对劲。但当我知道他带的茅台是假酒以后,我反而觉得不是他了!” 看到两人都没接话,只是看著自己,陆离继续道, “陈浩长期跟在盛凌后面跑腿,买酒这样的事情肯定是时常有的。我相信他就算想赚点差价买的是假茅台,应该也是那种以假乱真的高仿品。这种高仿酒虽然不是真的,但是基本的质量应该不会太差。否则一旦被盛凌发现,他就彻底完蛋了。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我想陈浩还是分的清楚的。” 陆离的话让两人都点头认可,但是既然发现了假酒的问题,肯定是要继续查证清楚的。 只是如果陆离分析的是真的,那么盛凌真正的死因又是什么呢? 第6章 24小时內找到真凶! 九月的华海市依旧燥热, 厚厚的乌云压在天幕之下,压得整座城市都透不过气, 西城分局外,两道刺眼的大灯闪过, 一辆省城的奔驰s350急速驶入院內, 车还没停稳,后排的车门就被人从里打开,一名中年女人踉蹌著身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小凌,我的小凌到底怎么样了!” 女人正是盛凌的母亲许江月,而跟在她身后下车的则是盛凌的父亲,也是华海市龙头企业盛氏集团的董事长盛长盛。 他们收到盛凌出事的消息,还在隔壁城市,了几个小时才从外地兼程赶了回来。 许江月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想往西城分局的办公楼里冲, 却被刚刚做完笔录刚走出审讯室的林薇薇一把抱住, “阿姨,阿姨!您別激动!” “林薇薇,我家盛凌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盛凌到底怎么了!” 许江月歇斯底里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西城分局的院落。 林薇薇一边抱著许江月,一边不住道歉, “阿姨,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盛凌,您要怪就怪我吧!今天的聚会,我要是没叫陆离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但是盛凌现在已经走了,您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相信盛凌在天有灵,也不会想看到您再有什么差池。” 许江月闻言,停止了哭泣,赤红著眼,冷冷的盯著林薇薇。 半晌,她突然抬起手,狠狠的一记耳光抽在林薇薇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院子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林薇薇捂著自己的脸颊,整个人却躲都没躲,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无论您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愿意接受。” “惩罚你?你拿你的命来赔都不够!” 许江月的声音狠厉中带著丝丝的恨意, “我早就让盛凌离你远一点,他偏偏不听。你就是一个灾星,就是你害死了我家盛凌!” 说完,抬起手还想继续,却听到一旁的男人低声喝道, “好了!你別在这里闹了!冤有头债有主!是那个陆离惹出来的事情,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听说他也是警察,华海市公安局如果敢包庇他,我拼了盛世集团不要了,也要跟华海市局死磕!”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带著威严,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话语中的分量。 就算是许江月,听到盛长盛的话后,也停下了手。 “陆离,我要让他偿命!” …… 陆离走出审讯室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还没走出办公区,远远的就看到分局的院子里,师傅高建军站在盛长盛夫妻的对面。 “盛董,我们很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案件调查需要时间,我们警方办案有自己的流程。” 高建军沉声说道,语气虽然克制,但他那並不高大的身躯,面对盛长盛的气势却丝毫没有退缩。 盛长盛冷哼一声,双目中满是快要压抑不了的怒火。 “流程?高大队长,我儿子死了!唯一的嫌疑人就是你们的警察!你现在跟我谈流程?” “首先,陆离不是犯罪嫌疑人,他只是事件的当事人。其次,盛凌的死因尚未明確,现在就下结论为时过早。” “我不管!我儿子是因为他死的,这就是事实!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信了,在华海市这里,我盛家还能没有说理的地方!就算你们警方想包庇自己人,也要问问我们盛氏集团下面的数万员工答不答应!” 盛长盛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盛董,你这是在威胁我们警方?” 高建军的眼神变得凌厉。 “別给我扣大帽子!”盛长盛丝毫没有退让,“我的儿子莫名其妙的死了!而唯一跟他有衝突的人就是你们警察。我要给我儿子討一个公道!” “盛董!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们警察的职责是查明事实的真相,而不是给谁交代!我们警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对不会冤枉无辜的人!”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全部落在陆离的眼中。 前世,师傅就是这样,为了他,不惜赌上了自己的前途,选择与盛氏集团正面硬刚。 陆离攥紧了拳头,就准备出去。 “別衝动。“身旁的秦刚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你师傅能处理好。你现在出去,只会火上浇油。“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目光却无比坚定。 “秦队,谢谢你。但我不能自己躲在这里,却让我师傅去为我面对一切。“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决绝。 微微用力,挣开秦刚的手,陆离迈著沉稳的步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离,你跑出来干什么!” 高建军目光中却带著浓浓的担忧。 “陆离!“许江月尖叫著就要扑上来,却被盛长盛一把拉住。 盛长盛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陆离身上,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敢主动走出来。 “你就是陆离?“ “是的。“陆离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畏惧。 “盛董,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陆离。我知道你们现在恨不得我给你儿子偿命。如果盛凌的死真的是因为我,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无论是法律的制裁,无论你们怎么报復,我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但是…… 你们觉得盛凌心臟的问题,真的有那么严重,是我轻轻推搡一下,就会引起心臟病发而猝死的吗?我想,以你们对儿子的重视程度,他的心臟问题真的有真么严重,你们还会放任他整天在外面喝酒泡吧?” 说到这里,他看著陷入思索的盛长盛,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觉得,你们与其现在就將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还不如督促警方儘快查明盛凌真正的死因。我想,以盛总在华海市的地位,一定有足够的人脉关係,可以监督警方在这件事情上不会包庇任何人。到了那个时候,我相信无论您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能说什么了,不是吗?” “就算我现在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质疑?” 盛长盛冷著脸看向陆离。 陆离却摇了摇头,“当然,盛总就算现在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能拦得住你!不过……那样的话,盛总觉得自己会不会被真正的凶手在背后笑?” 他的最后一句话,算是说中了盛长盛的心里。 作为华海市龙头企业,盛氏集团的董事长。 儿子死了,他要为儿子报仇,只要手段不牵涉到严重的犯罪行为。相信都不会有人会质疑什么!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他什么都不做,才会真的成为华海市某些权贵眼中的笑话。 那样一来,连盛氏集团的发展,可能都受到影响。 能在商海中博出头的,有哪个是善茬? 一旦他在儿子的事情上,表现出任何一丝心慈手软,他的盛氏集团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一群恶狼分而食之。 只有陆离最后的一句话,才是让他打算暂时克制的原因。 他担心自己掉入真正的凶手的陷阱当中。 说句冷血的话,儿子没有了,他还能再生,但是如果盛氏集团没有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想了想,他举出一根手指, “二十四小时!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查出结果!记住,你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盛总。” 一直跟在陆离身后防止意外的秦刚青,此刻终於忍不住开口道“破案是我们警察的职责,但是二十四小时破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离打断了! “可以!二十四小时內,找不出害你儿子的真正凶手,我任你处置!” 说完,他没有等对方再说什么,深深看了一眼林薇薇,直接转身离开。 第7章 死因的真相开始浮现! 回到家,父母已经入睡。 几乎两天两夜不眠不休,陆离没有再想任何关於案子的问题,洗了个澡直接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破案,他必须有足够清晰的思维。 次日早上八点, 陆离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叫醒的。 “陆离,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高建军略显兴奋的声音。 “师傅,我还在家!怎么了?” 单从电话里师傅的语气,陆离心中就有了判断。 “刚刚老秦打电话告诉我,假酒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和你昨晚分析的一样。那些茅台虽然是假酒,但酒精里的成份没有问题,甲醇的含量也不超標,不会导致盛凌的猝死。陈浩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 陆离並不意外这个结果,追问道:“血液样本的检测呢?” “部分结果也出来了。洋地黄类药物,也就是地高辛的浓度超標。比正常的服药浓度高50%,但还没有高到中毒的程度。华医大那边说,按照这个浓度,应该不会引起洋地黄类药物中毒,也不会引起心臟骤停。” 他的话让陆离的眉头微挑,嫌疑人的手法很专业啊! “其他指標呢?” “还在检测中,大概下午就能出全部结果。”高建军顿了顿,“目前看,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像你说的,是谋杀!刚刚老秦跟我说了,你今天如果没事,可以到支队去看看。虽然暂时还不適合直接参与办案,但是可以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这个意思就很明白了!虽然从程序上来说,暂时还不能完全排除陆离“过失致人死亡”的嫌疑,但是在秦刚等人的心中都已经基本確定,陆离是被人算计了! 他们愿意给陆离这个机会,一旦有足够的证据,就让他亲自参与办案,找出陷害他的幕后真凶。 “师傅,你说的我知道了。不过我早上想先去华医大一趟!” “你去华医大干什么?” “了解一点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 掛了电话,陆离迅速起床。 父母都不在家,应该是早早的去家里开的餐饮店里忙了。 洗漱完,陆离一边吃著父母准备好的早餐,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著昨晚发生的所有细节。 脑海中的画面,重点在几个人的身上停留。 从盛凌猝死前脸上的痛苦,到王宇提到地高幸片浓度时候的欲言又止,再到林薇薇在盛凌死后看向自己时,眼中那说不出是幽怨还是什么的意味不明的神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渐渐地,陆离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推测, 地高辛含量高但不足以致死,这说明问题不仅仅在药物本身,而且还有其他原因影响了药物的毒性閾值。 前世他查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记得好像有一个关键的信息,血钾浓度。 陆离决定亲自去华医大,找专业人士了解一下。 …… 华医大的全称叫华海医科大学,是华海市为数不多的重点医科大学, 学校里不仅为华海以及周边的城市培养了大量的优秀医生,还为整个江州的公安机关输送了不少法医人才。 华海市公安局的理化检验中心,就是在华医大的支持下,才逐步建立起来的。 走在华医大的校园里,看著周边洋溢著青春气息的学生们,他有些別样的感觉。 这一世,他明明也刚刚离开校园,可拥有了前世十多年的经歷,对於象牙塔里的单纯,他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在华医大找到王宇的时候,对方刚好在临床药理学院的林教授办公室里。 “陆离,你果然来了!” 看到陆离竟然专程来学校找自己,王宇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你似乎早就知道我今天要来?” 陆离笑了笑, “因为昨晚你问我关於地高辛的问题时,我就猜到你可能还有更多的问题。所以今天一上学,我就来请教林教授,他是临床药理方面的专家!” 站在王宇身旁的林教授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趣地看著陆离, “就是昨晚那个案子的当事人?王宇刚才还在跟我討论这个病例。” 陆离点头道,“林教授,您好。今天很冒昧的打扰您了!我想向您了解一下,除了药物剂量,还有什么因素会影响地高辛的毒性?” 林教授点了点头,“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刚刚我就在跟王宇说这个事情,地高辛的毒性閾值確实会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最主要的就是血钾水平。” “能具体说说吗?” “简单来说,当血液中钾离子浓度降低时,同样剂量的地高辛就可能引起中毒反应。正常情况下不致命的药物浓度,在低钾状態下就可能导致严重的心律失常,甚至心臟骤停。” 陆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如此! “那么,什么情况会导致血钾降低呢?” 林教授想了想,“这种情况比较多。比如腹泻、呕吐,还有很多药物成分都会导致人体的血钾含量降低!比如激素和利尿类的药物……” 陆离闻言点头表示了解,略微思索之后,又开口问道, “那我们日常生活中常见食物或者药物当中,有哪些东西会引发人体的血钾含量降低呢?” “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林教授闻言微微思索了片刻,突然眼神一亮,“甘草!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就是甘草!甘草中含有甘草酸,长期或大量服用会导致假性醛固酮增多症,从而引起低钾血症。” 甘草! 陆离默默的將“它”记在了心里。 就在几人对话间,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一个带著无框眼镜但面容帅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林教授!” “汪涵,你来了!你稍微等一下,我在接待一位警察同志!” 陆离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赶忙道, “林教授,您有事,我就不打扰了!今天太感谢了,您提供的专业知识,对我们查明案件真相,有很大的帮助!” “没事没事!能为警方提供帮助,也是我的荣幸!这样……”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陆离“这是我的电话,你们要是在药理方面有什么疑惑,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出了华医大,陆离第一时间给秦刚拨通了电话, “秦队,有个事情跟您匯报一下。您跟检测中心那边联繫一下,注意检测一下盛凌血液中的血钾浓度含量!具体的等我到支队来,具体跟您匯报!” “好,我马上跟检验中心那边联繫。你马上到支队来刚好,我们把林薇薇重新喊来接受调查了!” 第8章 再审林薇薇! 华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审讯室里。 林薇薇安静的坐在询问椅上,神色憔悴却依旧保持著优雅的姿態。 她今天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脸上的憔悴神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对面,三大队的老帮菜张卫国带著一个女警,正在跟她谈话。 “林薇薇,昨天晚上我们已经简单了解过基本情况了。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合適一些细节。你和盛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去年六月份左右!”林薇薇轻声回答道,“我们以前就是高中同学,但是上大学以后联繫的就比较上了。然后我大三,也就是去年三月份,我们在一个商务宴会当中,再次遇到了。他开始追求我,然后我们就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你们两个现在交往的状態是什么样的?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是各自住在自己的家里,还是已经同居了?” “我们两个在大学期间都是各自住在各自的学校寢室里,偶尔才会见面约会。6月份他父亲帮他在万科海上匯小区买的房装修好了,八月份他就搬了进去。后来我经常去他那边,到了八月二十號左右,我搬去海上匯开始跟他同居的。” “他的身体情况你知道吗?” “我知道一点,他有心臟病,叫肥厚性心肌病,需要定期吃药!因为他经常忘记,所以我会提醒他。” 张卫国点点头,“他吃的什么药?” “是一种处方药,地高辛片。” “你对这种药了解吗?” “原来並不是非常了解,但是有一次他的药吃完了,又懒得去医院掛號排队,就让我帮他去药房买。我这才稍微了解了一点。他以前在医院开的都是0.25毫克的。但是我去的那家药房里只有0.5毫克的。我还特意在微信里问过他,他还说没关係。刚好0.5毫克的吃起来更方便一点。从那次开始,他就一直开始吃0.5毫克的地高辛片了。” 说著,林薇薇拿出手机,翻出了和盛凌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张卫国看。 上面显示的两个多月前两人的聊天记录。 记录上確实和她说的一样,她諮询盛凌0.5毫克的药行不行,盛凌表示刚好吃起来更方便。 张卫国看完记录,又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发现对方的表情非常坦然,看不出任何慌乱的神情。 於是把手机递还给对方。 “因为盛凌的死有一些存疑的地方,所以公安机关抽取了他的血液,进行了检测。发现他血液中地高辛片的药物浓度,超过了正常数值的一半。你知道具体的原因吗?” “盛凌有点贪玩,而且比较任性。 他经常玩疯起来,就会忘记吃药,所以我会时常提醒他。 他有时候就会一次性吃两片。我也跟他说过很多次,吃药要按时按量的吃。但他从来不听。 我说多了他还嫌烦,说多一点少一点死不了的! 你们检测他血液中的地高辛的含量超標了,应该就是最近药量稍微吃多了一点!”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色一变,惊讶的看向张卫国, “你们专门问我这个,难道……难道盛凌的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到这里,她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染上一份悲戚。 泪水一滴一滴不断的从她那双美丽的杏眼中滚落,越来越快,最终连成两行泪珠。 “如果我对他能再关心他一点,看他吃药再看得紧一点,也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 隔壁的监控室里, 陆离通过高清画面看著这个女人在那里悲痛的哭泣,脸上却是冷若冰霜! 刚刚张卫国提到盛凌血液中药物浓度超標的时候,林薇薇虽然看起来很淡然。 但是陆离却清晰的看到了,在那一瞬间,她的左眼角在微微跳动著。 有问题!她在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绪! 隨著真相一点一点被揭开,虽然还没有充分的证据来支撑, 但是陆离的直觉告诉他,盛凌的死跟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脱不开关係。 换句话说,盛凌的死,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林薇薇很可能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手之一! 如果不是自己亲手一点一点揭开这起案件的真相, 陆离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前世暗恋了七年的白月光, 竟然可能就是杀害盛凌,並且设计嫁祸到自己的身上,最终让自己在市局档案科坐了八年冷板凳的元凶! 审讯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林薇薇的回答都很配合,表现的像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谈话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是秦刚、张卫国这样的老刑警的敏锐感知,已经让他们猜到了真相。 “走吧!我们去会议室开会!” 陆离跟著秦刚离开监控室的时候,跟做完笔录的林薇薇迎面相遇。 看到陆离的一瞬间,女人微微愣了愣,隨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死死的抓住了陆离的胳膊,眼中含著泪, “陆离,你一定要帮我查明真相。我知道你怪我选择了盛凌没有选择你!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陆离,就算我求你了,盛凌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陆离面无表情的看著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表演, “你不用求我!作为人民警察,查明真相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让它水落石出!” 林薇薇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暗恋了她七年的男人,竟异常陌生。 好像一切都在朝著失控的方向在发展! 秦刚和陆离在三楼的窗台前,一直注视著林薇薇走出市局大门,这才转身进了会议室。 “小陆,你这个女同学不简单啊!”秦刚转头看向张卫国,“老张,刚刚你审的林薇薇,说说你的看法!” 张卫国从秦刚面前的烟盒里炫了一支烟, “思维很縝密!如果这个案子真的跟陆离推测的一样,是一起凶杀案!那我感觉这个小姑娘的嫌疑应该最大!她所有的行为看起来都很合理,但是总让我感觉合理的太过刻意了!” 说话间,会议室的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即门被推开,赵大力气喘吁吁的拿著一份报告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师傅,盛凌的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 第9章 915专案组成立 秦刚从赵大力的手中结果报告,快速扫视一眼,脸色立刻变的严肃起来。 “小陆,你来看看这个!” 陆离结果报告,目光直接锁定在关键数据上。 “血钾浓度:2.8mmol/l(正常值:3.5-5.5mmol/l)” 果然如他所料,盛凌血液中的钾离子含量严重偏低。 “这个数值意味著什么?” 张卫国凑过来看了一眼,问道,“我刚刚听老秦说,是你特意让检测这个数值的。” 陆离把报告递给其他队员,神情凝重,“意味著这確实是一起惊心策划的谋杀案!” “小陆,你具体给我们解释一下!” 陆离点点头,转向眾人,转向眾人开始解释, “正常情况下,盛凌服用的地高辛剂量虽然偏高,但不足以致死。但是当血钾浓度降低到这个水平时,地高辛的毒性会成倍增加。简单来说,原本安全的药物剂量,在低钾状態下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那血钾浓度是怎么降低的?”赵大力问道。 “血钾浓度降低的因素有很多种,呕吐,腹泻都有可能。但是人为大幅度降低血钾浓度的方法,则可以通过服用激素和利尿类的药物来实现。至於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东西,就是甘草!” “你怎么知道这么专业的东西?” 赵大力忍不住开口问道。 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这个警校的小师弟,强的有些可怕。 但毕竟陆离也是警校毕业生。 他当时展现出来的,又都是破案侦查方面的才能。 还可以用学习好,悟性高来解释。 但是今天他发现陆离竟然对医学知识也很了解,这就让他无法理解了。 “呃……这个。” 陆离不能说自己前世专门研究过这个肥厚性心肌病,想了想他解释道, “我之前就看过一份资料,是有关肥厚性心肌病患者服药毒性情况的。当时只是隨便看著玩。昨天遇到这个案件以后,我就想到了这份资料,今天去华医大找了他们药理学院的林教授,专门请教了这个问题。所以我离开林教授的办公室以后,就特意打了电话提醒了秦队!” “是这样呀!嚇了我一跳,我以为我毕业了以后,警校连医学知识都教了呢!” 赵大力长长鬆了一口气,一副还好还好的模样。 却见秦刚转头看向他,“你去华医大送血液样本的时候,没找他们医生諮询这个方面的知识吗?” “啊……”赵大力瞠目结舌,“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我出个下文,只能幽怨的看向陆离。 自己这个小师弟实在太秀了,直接把自己碾压成了背景板! 好在秦刚也没过分为难自己的徒弟,很快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好了,现在关於盛凌的死因,基本上已经能够明確了。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意见。” 赵大力闻言,把自己微胖的身躯往后使劲缩了缩, 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怕自己又成了陆离的背景板。 发言的,还是老梆子张卫国,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我认为受害人盛凌的死,有很大谋杀的嫌疑。我觉得应该让西城分局那边立刻立案,然后抽调人过来成立专案组。而林薇薇应该被列为这个案件的重大嫌疑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介於陆离同志对这个案件的案情和当事人的了解,我个人建议將他也抽调到这个专案组来,配合开展工作。” 秦刚闻言,看向眾人,发现大家都没有意见,於是点了点头, “可以,我马上给西城分局的吴局打电话,让他抽调几名精干力量过来!” 说著,他將视线转向陆离,“小陆,你自己什么意见?” 陆离微微沉吟,隨即道,“我个人是愿意加入这个专案的!但是我师傅那边不知道什么意见!” 秦刚呵呵一笑,“没事,只要你自己愿意就好。老高那边,我来跟他讲!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直接把你的关係调过来!” “別!秦队!千万別,那我要被我师傅给骂死!” 陆离赶忙摇头。 不是他不想到支队,而是前世师傅高建军为了自己的事情,连他的晋升都耽搁了。 重生回来,陆离当然不可能甩甩屁股走人。 秦刚闻言微微一愣,隨即满意的笑道,“不错,不错。老高確实带了个好徒弟。” 赵大力在一旁幽怨的看著师傅和陆离,活脱脱一个被第三者插足的深闺怨妇。 …… “915专案”正式成立。 一个小时內,西城分局就抽调了五名精干力量赶到了专案组, 由西城刑大的一名副大队长赵启明带队, 另外四人,二人是西城刑大的张奇和王武胜,还有两人是长江路派出所的分管副所长刘路以及治安民警奚波。 刑警支队的会议室里,“915专案组”第一次专案会正式召开。 在坐的大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各自单位的精干力量,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七八岁了。 唯一例外的,就是在会议桌的末尾,面色平静的坐在那里的陆离。 那张明显稚嫩的面容,却又异常沉稳的姿態,让他显得有些突兀。 抽调的五人都没参与昨晚的调查,並不认识陆离,所以他们感觉非常诧异。 今年没听说支队进新人啊? 而且看著年轻人沉稳的模样,也不像是新人啊? 很快,秦刚的话就解答了他们的疑惑, “在坐的都是熟人,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专门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 说著,他看向陆离, “这是我们靖安分局刑警的实习生陆离。 因为他是这起案件的经歷者,对案件情况和涉案嫌疑人都非常熟悉,所以我们从靖安分局特意把他抽调过来,协助大家。 不过大家不要看小陆年轻,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可以说915案之所以能从一起意外死亡的普通警情,转变成涉嫌谋杀的专案。 都亏了小陆提供了关键的线索。 现在先请陆离给大家介绍案件的具体细节。” 他的介绍虽然解答了眾人的疑惑,却也让他们对这个年轻人更加好奇。 秦刚虽然是三大队的副大队长,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空缺的大队长位置就是为他留的。 跟秦刚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这个人不仅是办案的好手,而且为人沉稳谨慎。 大家没想到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对一个年轻人这么高的评价。 “大家好!我是陆离!” 陆离站起身,先向眾人敬了个礼,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分发给眾人。 这才开始介绍起“915专案”的具体细节。 “2013年9月15日晚上,在华海市长江路112號『云顶天空』高级会所的包厢里,有一名男子突然晕倒,经过二十分钟的抢救无效后,被宣告死亡。该男子名叫盛凌,今年23岁…… …… 经过华医大的检验中心对盛凌心头血液的检验,发现其体內的药物含量超过正常值的50%,同时血钾浓度明显低於正常值的一半。经过华医大药理专家的判断,盛凌的死因是药物中毒。我们在前期调查的过程中,发现其女友林薇薇有重大作案嫌疑。” 第10章 拜访盛长盛 介绍案情的过程中, 陆离的语言精炼,逻辑严谨。 只了不到五分钟,就將整个“915专案”的具体介绍的清清楚楚。 甚至包括盛林死因中涉及到的相关医学知识, 都向西城分局的五人做了介绍。 这让眾人对陆离有了第一次最直观的感受。 “好了,案情介绍就到这里。现在大家可以发表发表自己的观点。” 秦刚接过话题,看向张卫国, “你对案情比较了解,你先谈谈。” “好的”张卫国点了点头, “受害人盛凌的死因,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確定是人为製造的药物中毒,但是我们还必须要得到十足的证据。那么我们首先要对他的尸体进行解剖,拿到他的死因报告。鑑於盛凌的特殊身份,我觉得谨慎起见,最好能取得他家人的授权。” “其次,从目前案情的查证情况来看,林薇薇的嫌疑最大。从作案过程来看,她是最容易对受害人盛林的药物和食物动手脚的。我们下一步要针对她展开调查。” “最后,虽然林薇薇的嫌疑最大,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忽略其他线索的核实查证,我觉得还要通过陈浩等其他关係人,核查盛凌生前有没有跟人產生过矛盾。” 张卫东的话,打开了眾人的思路,在坐的人开始纷纷討论起来。 “我觉得林薇薇和盛凌的关係要进一步查证,了解两人之间有没有存在其他的问题。” “林薇薇的社会交往情况也要查” “我觉得目前阶段就可以直接正式传唤林薇薇,一边对她审讯,一边核查其他的线索。” 眾人论坛的时候,陆离却陷入了沉默。 他在思考著另一个问题。 前世,盛凌死后半年,林薇薇就取得了美国绿卡,移民到了美国。以她的家庭条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她有足够的资金支持。 但是盛凌死后,盛凌的父母根本不可能为她提供这笔资金。 那么她的资金来源究竟是什么?会不会和盛凌的死有关? 而且,昨晚的聚餐中,林薇薇对自己的关心確实过了头。按理说,她作为盛凌的女友,应该更多地关注盛凌才对。 但她却频繁地把话题引向自己,甚至主动为自己说好话。 现在想来,她这种行为,更像是在故意挑拨盛凌对自己的敌意。 一个设计精巧的局。 林薇薇不仅要杀死盛凌,还要把自己陷害成替罪羊。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陆离,你在想什么?”秦刚发现了他的异常,开口问道。 “我在想,我们现在有了林薇薇的作案手段,但还缺少两样东西。” “缺少什么?” 赵大力忍不住开口问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却只能等著陆离开口, “动机和预谋性的证据!”陆离沉声道,“林薇薇和盛凌只是情侣关係,杀死盛凌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她一个非医科专业的普通大学生,怎么会掌握这么专业的医学知识。” 秦刚点点头,“你说的对。现在我们虽然知道了她的手段,但如果拿不出足够的动机和预谋证据,只要林薇薇抵死不承认,我们毫无办法。” “所以我建议暂时不要传唤他。”陆离提议道,“先全方面调查她的背景。包括家庭情况,人际关係,银行流水,网购记录,还有他的通讯录和通话记录。” “好,这个任务交给老张,你负责联繫技术部门,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林薇薇的银行流水、网购记录,通话记录等。” 秦刚当即安排,“请赵大带人核查林薇薇的背景情况,包括她的人际交往情况。另外,她是华海下面的秋林镇人,最好能安排人到她老家去走访一下。” “马上小赵和小陆和我一起去盛氏集团,找盛长盛,一方面拿到盛凌尸体的解剖许可,另外就是深入了解盛凌和林薇薇的具体交往情况。” 陆离想了想,“还有一个建议,最好也查一下盛凌的银行流水和资產情况。” “为什么?” “杀害盛凌的人,几乎只有两种目的,谋財和报仇!但是如果是林薇薇的话,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谋財。但具体是什么,我们必须要进一步的调查財能清楚。所以我觉得核查盛凌的银行流水和资產情况,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他的话让西城分局抽调来的几人一阵沉默。 特別是奚波、张奇和王武胜三人,脸上甚至有些尷尬。 他们都是单位的年轻民警,都是业务骨干。 平时在其他地方,被各种夸的都是他们。 刚刚听到秦刚夸陆离这个实习生的时候,还有些不以为然。 甚至总觉得陆离是通过某位领导,被塞到专案组来镀金的。 现在听到陆离的这一番分析,顿时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疼。 他们也庆幸刚刚没有出声质疑,否则现在就要难堪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表情全部落在了赵大力的眼中。 作为秦刚的徒弟,三大队的“准太子”,小胖子原本也是大队的业务骨干,性格上还有点那种八面玲瓏的属性。 从一开始秦刚介绍陆离的时候,他就关注到了几人的神色,那种面无表情下隱隱带著一点不屑。 现在呢? 吃瘪了吧!被打脸了吧! 唯一遗憾的就是刚刚他们没有把质疑的话说出口,要不然这个打脸的桥段,就更爽了! 赵大力甚至在想,以后一定要搞好跟陆离的关係,迟早能看到经典桥段! …… 下午一点,华海市“碧海云天”別墅区。 秦刚带著赵大力和陆离来到了盛长盛家的別墅门前。 一阵门铃过后,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打开了房门, “你们找谁?” “我们是华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来找盛总了解一点情况?” “找盛总的?你们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妇女显然是盛长盛家的驻家保姆,不敢替主人做主,特別是昨天盛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她更是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 几分钟后,穿著睡衣一脸憔悴的盛长盛,打开门。 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最终停在陆离的脸上,神色阴冷, “你们来干什么?是找到害死我儿子的凶手了吗?你只剩10个小时了!” 第11章 又一块真相拼图 没有在意对方的態度,秦刚开口道, “盛总,案件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了!今天来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盛长盛这才注意到秦刚,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 “是秦队啊!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注意到你。进来说吧!” 几人走进別墅,入眼的就是一个装修豪华的近百平客厅。 “张姨,你到小区外面去给客人买点水果!” 等到保姆离开別墅后,盛长盛这才坐到客厅茶几的旁边, “隨便坐吧,几位警官来,是想了解些什么?”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许江月,也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刚还哭过。 “盛总,盛夫人,打扰了。”秦刚率先开口道,“案件经过我们警方的侦查,已经有了一些新的进展。我们需要和你们二位沟通一些情况。” “你说!” 盛长盛的声音很冷。 “根据最新的检测结果,我们基本可以確定,你儿子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这句话让许江月猛的站了起来, “谋杀!是谁杀了我儿子!告诉我,我要他偿命!” 秦刚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目前我们確实明確了重大嫌疑人。但是出於案情侦查的考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为了进一步验证我们查获的线索,我们需要对盛凌的遗体进行解剖,来获取相关的证据。希望得到你们的同意!” 盛长盛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你们確定是谋杀吗?” “基本確定,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 盛长盛看了一眼激动的妻子,並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们还需要了解什么?” 这时,陆离开口了, “盛总,盛夫人。我们想了解一下盛凌和林薇薇的感情情况,你们对他们的情况清楚吗?” 许江月闻言,刚刚稍稍平息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怎么,难道那个女人就是凶手?我就说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让小凌离她远一点,他偏偏不听!” “盛夫人,您能详细说说吗?”陆离趁机追问道。 许江月愤怒的说道,“那个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好人家的孩子。一天到晚打扮的枝招展的,还偏偏装出一副柔弱的模样。一眼就像是电视里说的那白什么,哦对了,白莲!” “您了解她家的家庭情况吗?” “听说是秋林镇那种偏远小镇出来的,家庭条件特別差,父亲还是个烂赌鬼!”许江月语气中满含鄙夷,“这种家庭出来的女人,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听说?” 陆离追问道,“听谁说的?” “我,我是听……”许江月闻言,立刻支支吾吾起来。 “没什么好隱瞒的!”一旁的盛长盛接过了话题,“是我妻子安排人专门去查的!想进我家门的女人,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了解对方的具体情况。” “那么说,盛夫人刚刚说的情况,都是得到验证过的了?” 许江月点了点头,“我安排人查了她的户籍,又安排人亲自到她家镇子上打听的。” 陆离和秦刚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林薇薇的真实家庭背景,和她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 “那盛凌对她的感情如何?” 陆离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让许江月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丈夫。 盛长盛冷声道,“感情的事情我不过问。但是我明確的告诉过盛凌,结婚对象必须得到我的同意。” “那你同意林薇薇吗?” “当然不同意!”许江月抢先回答,“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对象,是省城张副市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似乎感觉自己有些失言,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直在旁边拿著本子记录的赵大力,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你提出过让盛凌跟她分手过吗?” 许江月似乎不想在眾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恶婆婆的形象,犹豫了半天,反问道,“这个事情跟案件有关吗?” “很重要!这个事情关係到我们查证嫌疑人的作案动机!” 这次开口的是陆离。 “我……”许江月嘆了口气,还是说出了口,“我有跟小凌说过!” “您是什么时候让盛凌跟她分手的?” “大概在两三个月之前吧,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许江月想了想,“不过我的微信上有记录,当时我是发微信给小凌的!” “盛凌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 “他……他……” 许江月再次犹豫了起来,还是盛长盛点醒了他,“告诉警官吧!儿子已经不在了,你再帮他隱瞒也没什么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害死小凌的凶手!” “小凌当时告诉我,他心里有数。跟林薇薇只是玩玩,等到要结婚的时候,他肯定听我们的安排!” 陆离闻言,暗自点头,心中的拼图又补齐了一块。 以盛凌紈絝的名声,林薇薇既然跟他走到了一起,自然是想著要嫁入豪门的。 现在盛凌的父母都不同意他们的关係,如果再让她得知盛凌摆明了就是想跟她玩玩, 心中冒出杀人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陆离隱隱感觉,这样的动机还是牵强了一点。 以林薇薇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她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能够从盛凌的身上得到足够的利益,才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谈话到这个程度,这趟来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 “盛总,关於解剖的事情……”秦刚提醒道。 “我同意解剖!”盛长盛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那个害死我儿子的凶手,给我找出来!” 等到秦刚三人告辞离开时。 盛长盛目光直直的盯著陆离的背影,突然开口道, “记住你答应我的,还有十个小时!” 陆离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盛长盛那憔悴的脸颊,只是一夜之间对方的鬢角就明显多出了许多白髮。 陆离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便迈步走出了別墅。 他知道,此刻盛长盛口中的时限,更像是一种祈求与拜託! 第12章 揭开林薇薇面纱的一角 离开盛家別墅,秦刚立刻联繫法医对盛凌的尸体进行解剖。 三人则直接赶回支队,对各方调查的结果进行匯总。 首先反馈回来的,是张卫国带人调取的林薇薇和盛凌两人的银行卡流水。 会议室里, 赵大力看著盛凌的流水明细,乐呵呵道, “这个盛凌玩的有点呀。每个月最大的开销就是在各种ktv、酒吧和夜总会的消费了。 我记得林薇薇好像说盛凌和她去年六月份开始就在交往了吧! 盛凌这以后的各种夜场消费,一点也不见少啊!频次稍微少一点,但是消费金额反而更高了! 而且两人之间的金钱往来並不算多。 盛凌在夜场给小姐支付的小费都更多一些!!” “你怎么知道那些是他在夜场给小姐的小费?” 一旁的秦刚开口问道。 “简单啊!每次夜场的消费都有两笔,其中一笔有零有整,另外一笔的金额则都是800的倍数。那些夜场的小姐800一位,嘖嘖,有钱人玩的真啊!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们一晚上的开销!” “呦,你对夜场的情况很了解嘛?看样子没少去?” 秦刚的话顿时让赵大力闭上了嘴。 还好,一旁的陆离的话给他解了围,“师兄,你注意发现盛凌有没有大笔的投资支出,不管是国內的,还是国外的。” “好嘞!”赵大力立刻进入了目不斜视的认真状態。 “小陆,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到徒弟不再废话,秦刚看向了陆离。 “秦队,我这边林薇薇的银行流水,还真的有些奇怪!” 说完,他抽出一张明细清单放在了秦刚面前, “你看,林薇薇从06年上高中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500块钱的资金转入,转入人都是她妈妈吴月娥,我记得高中那会儿她是在学校的住校生,这笔钱应该是她妈妈给她的生活费。 到了09年9月以后,也就是她上大学开始。除了每个月的学费以外,她的这个生活费也只是涨到了600百。 这个数字对於大学生来,是非常非常低的了! 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父母一个月也至少给我1000多。这还是我们警校属於半封闭式的管理,没多少钱的地方。 由此可见,她的家庭条件確实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这一点从她的消费支持就能看的出来。每个月最大的都是食堂的充值记录,还有就是少量低价的网购记录。 但是我们高中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感觉到林薇薇的家庭条件很差。最多也就感觉到她家不算富裕而已。” “你的意思是,她从高中开始,就在偽装?从一个贫困生偽装成普通家庭的学生?” “有这种可能!” 陆离一边从大脑的记忆库里,调取高中时期有关林薇薇的画面,一边开口道, “我回想了一下,林薇薇高中的时候,確实从没穿过一件名牌的衣服。甚至一件衣服都会穿好几年。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4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555555;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header{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z-index:5 !important; top:180px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opacity:0.7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max-height:110px !important; min-height:70px !important; width:100%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1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black !important; font-weight:900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padding:2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grey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3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qld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padding:5px 8px 0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none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bu_bqaz.nf1wrfa9jh83tagirexau8ax6zjladwvlxs10f34.bicq46cx.8.21olmgnwech6l2nqxxx_tmjx9fkzvbbp9wt7imaxrg9kfmvwtchgncdcq4abd4cxkrqgbp0vgsezm4ibeyiiajha7p7yqvluep_civ_onl3ln9vhbpoqbby7ique7eczo8_hppm67tinzv7aptlsl3eh8_duphz72qyqazfkqeyndi_3x6b5atcv8gcw9u1tz0xdytmw1vqoxnpbmmmignggq9_pfgp2oyex7cq.p58hv9efkve9t6qgouchfcaybibd.vgsqs_wc2wcpp3.e0f3h7vnsenm9rapmys5cqk1ewos27ru6ifkzxw.ddpnzmxwpdd2kqrtvyfp3onhrbrujnmmpifqeryhkpgqeur_mxv_ga6xtdiv0dmffkjkksggockgqwjajslyi7icvibai0llcnkuta7zypa2keiycvpsnghaxoaz6ksqi2lnpvv0mtymgyn1gjyrmq9fpqb2s4zpci9isf9pi8hdigvkz4mlq0vo9igl1ns6jy853okftjder7t8lxw_so5ry55h97a0lnwohqg.def.b1tknvwfqwjabwsl4kowoa0van5vyste6ot9bxn8feyjawaa&cb=e2e_695adc64e96f08.80589157“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只是她的衣著品味很好,一直穿的很清爽整洁,搭配她那超高的顏值,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这个林薇薇的心思就有点可怕了。竟然从高中开始,就知道打造人设了!” 秦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对我们后期的审讯,很有挑战啊!” 而一旁的赵大力却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一脸吃瓜的表情, “我说陆离,你到底有多迷恋这个林薇薇啊。连她高中时候穿过什么衣服,一件衣服穿几年都记得?” 陆离翻了她一个白眼,“我说我的记忆力有点好,你信不信?” “再好也没这么夸张吧?” 陆离想了想, “师兄,你今年是不是本命年?” “你怎么知道的?” “7月20號我们到市局来报到的那天, 我在市局的院子里看到了你和秦队还有张哥。 当时你上身穿的是格子短衬衣,下面是一条牛仔七分裤,耐克的板鞋,还有一双红色的袜子。” “啊?不可能吧?”赵大力张大了嘴,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却越想越心惊,“好像是真的哎!” 陆离却接著, “你那天的內裤也是红色的。估计下楼前上了厕所,小门没关好!” 赵大力顿时涨红了脸, “谁穿红內裤了!咱们熟归熟,你要是乱说,我照样告你誹谤的啊!” 这下,就连一向严肃的秦刚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指著自己面前林薇薇的银行流水,继续道, “林薇薇的这种银行流水情况,一直到11年开始就开始发生了变化。从11年年底开始,她的银行卡每周开始有其他数额不等的资金进项。而这些流水一般都是800或者1600的金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的消费水平也开始发生了显著的提高。” “800?”赵大力闻言脱口而出,“难道她是去夜场……” 说了一半,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陆离却知道她的意思,直接摇头道,“不对,时间不对!夜场小姐收款的话,怎么也是半夜。她的收款时间基本上都是晚上八点多九点,很少超过十点。而且大多数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小赵,让老张在银行那边查查这个人的资料。” 几分钟后, 赵大力拿著一份资料回来了,放到两人面前。 “转帐的人叫王雨,今年32岁。是省城汉星酒店的餐饮部经理。” “省城的汉星酒店?那是省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去那里吃饭的客人,要不就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商务人士,要不就是体制里的人。”秦刚想了想,看向陆离,“小陆,林薇薇的酒量怎么样?” 陆离想了想,才开口道, “我怎么见过她喝酒,但是昨天晚上,盛凌让她代酒的时候。面对满满三两的52度茅台,她眉头皱都没皱,就准备一口喝了。所以想来,酒量应该很不错。所以我和秦队您的看法是一样的,这个阶段林薇薇应该是在省城的汉爵酒店做商务陪酒。”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3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bottom:0 !important; z-index:3 !important; top:unset !important; min-height:60px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padding:8px !important; max-height:1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right:50px !important; display:block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efore{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bottom:20px !important; right:22px; border-left:10px solid #fff;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25px; bottom:20px !important; border-left:10px solid #000;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pssa3.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10px; bottom:10px; border-radius:50%; width:40px; height:40px; z-index:10; background:black; }</style><a class=“exo-native-widget-itebc4vs3amhmptsqpuc1civay0wqqlem4wnlvzr4sdk9wkvpnixsxt.l0dnsmopjbciguepjrqabyb4bhjexd36lq7n9dxpzlhwkhzaueceikjuqrifsb9disflssobhmarygjtadnejrj7kalnxpgup_0pwxqjiujq5cki7tr6l3t_tpperdjvafvxnlpqtelgxn.sxgrxu4_c_mrji2qoxpceiqp8o8yc53z6_gf41mwnh6h_bkn__sjj5jdznjjzz_gqzmxikd4v4qp._a11gungaqrs4zqnkpufrmwdnkhlhktgfpxb2ddqb8iawaa&cb=e2e_695adc64e985c1.47447825“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秦刚从高建军那边听说过陆离以前对林薇薇的那点小心思,所以正犹豫著怎么说出来,不会让陆离感到难堪。 现在听陆离自己主动说了,他就直接点了点头。 “商务陪酒是个什么职业?” 赵大力是第一次听说。 “商务陪酒,就是那些商务人士在宴请重要客人的时候,为了让酒桌上的氛围不会太过沉闷,专门找来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在酒桌上陪酒。 跟夜场的小姐不同的地方在於,能做商务陪酒的女孩子,谈吐和文化水平都不会差。 门槛最低也是本科以上的女大学生。 而且选择做商务陪酒的,基本上都不会跟客户去后面的夜场,更不会陪睡。 因为这些人往往野心更大,她们的目的其实不是每次陪酒拿到的那些小费。 而是通过这样的商务饭局,认识结交人脉。 她们最低的目標也是找到一个优质客户做长期情人,甚至有的目的根本就是小三上位。” 这次是秦刚亲自给赵大力做的解释。 第13章 林薇薇的购物清单 “要不是你们说。我根本看不出来,林薇薇还有可能做过这种职业!” 赵大力感觉自己的见识实在太少了。 “这样一来,就能对的上了!” 陆离指著林薇薇的银行流水, “上午林薇薇谈话的时候,说她和盛凌是三月份重新见面的,然后盛凌就开始追求她。你们看,她的银行流水从四月份开始就再也没有这样的资金来源了。显然是她当时看中了盛凌的身份,想让自己嫁给盛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早上林薇薇不是说她和盛凌是六月份才开始谈恋爱的吗?” 赵大力有些疑惑。 秦刚和陆离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他,乾脆懒得跟他解释。 但是这一番研究,却让陆离对林薇薇,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心思如此深沉的一个女人,前世却被自己当成是白月光。 难怪会被她算计的那么惨!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被嫌弃了的赵大力,继续研究盛凌的银行流水,也有了重大的发现。 “师傅,你们看。盛凌这张招商银行的银行卡里,好像有多笔投资。 你看这一笔50万,转帐的对象是一个游戏工作室。 这一笔30万转给了一个网络公司。 还有这一笔30万,转给的一家电竞俱乐部。 像这样的投资有很多笔,每一笔投资的金额都不大,最多的只有50万,一般都是20-30万。 但从来都只有出项,没有进项。 唯一的一笔进项,就是开卡的时候,盛世集团转入的500万。 看样子这张卡就是老盛专门让他创业用的。 结果硬生生的被他做成了散財童子!” 陆离仔细的看向这些转帐的明细,却第一时间就將它们排除了。 別说每一笔只有几十万,就算加在一起的500万,也不可能让林薇薇冒那么大的风险。 研究了半天,陆离最终將视线停留在一条20万元的转帐记录上, 这笔转帐是盛凌向国外一个金融机构进行的转帐,具体做了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 但是陆离回想了一下前世关於2013年的相关信息, 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隱隱的猜测。 几人正在研究银行流水的功夫,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张卫国拿著个u盘走了进来, “林薇薇、盛凌的网购记录和通话清单都拿到了!” 老帮菜此刻的声音中,略微带著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陆离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甘草?” 张卫国把u盘插进会议室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其中的一个文档,里面全是林薇薇的网购记录。 他把文档內容拖到其中一个页面上停留下来,指著其中几条记录道, “甘草止泻汤!一个多月前,林薇薇就开始陆续的在网上购买一种叫甘草止泻汤的中药调理產品。里面的主要成份就是甘草。”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3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bottom:0 !important; z-index:3 !important; top:unset !important; min-height:60px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padding:8px !important; max-height:1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right:50px !important; display:block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efore{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bottom:20px !important; right:22px; border-left:10px solid #fff;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25px; bottom:20px !important; border-left:10px solid #000;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ssfrd.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10px; bottom:10px; border-radius:50%; width:40px; height:40px; z-index:10; background:black;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bmaz9mrwfbnwxhjcmhyfs7ta0tpexwbcmrxyllbejoy8f5bnnbhry4uwhfekljajce4gi8sfn.mhfvqzoa35l5t7ay_3wnqph1pxbyb6yfzweamamah4wkpn5iiququx9jumknaunfbfeaiqg2g2rv1bxfk9nv.xbz8unpe5e0vg5jzmdfwvl99on3qaxavzxjupdlz.tq5nubdnbddm0z2nflxuzgr3kg9fnwr5sx2a5go1n.cm4._axayejwnczooys6s9jpblj1crb78bah3eyfc5gqlpxtr_dlrauc1mrd56nboqan_cptdmjdnqszurfu8amwouv3zranp_is2wmtf03xnwpcljnthkqphdgxmpkehnvrgy2szkuxizzen81r._beywvkjthjo4d9uxhriqii4gi_9l1vztxcxyz58rtz8eh8qrfa1wlomivtkcszkqqk6tmvalmrbgwykpmq6fzrnmpmsbuce8bfmu1eequexjxrdg1dle3porswbvcjfb8fxjn7wegu4qxue3_sxcm4hygwrmqqoneihzefnd7xi__od6ehhn3cjdo_i8n.uw5re12hoz7xdr3itl2bakc494xyepgy9wulke5lfnoq4wrzqqekamrik.igd.s7rdgcqmaaa--&cb=e2e_695adc6c3da956.73818194“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我操,还真的跟陆离推测的一模一样!”赵大力在一旁忍不住惊呼,“小陆,你真神了!” 就连张卫国这个老帮菜,看陆离的目光也多了一点莫名的意味。 但是陆离却没有在意他们的惊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眼前的资料上。 他从张卫国的手中接过滑鼠,把文档的內容往回拖动,视线盯著电脑屏幕,眉头在不知不觉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小陆,有什么不对吗?” “秦队,你们看这个。” 他將笔记本电脑转向眾人。 屏幕上,是另一部分购物清单。 从三个月前开始,林薇薇的购物车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些与她平日消费风格截然不同的商品。 几套价格不菲的黑色蕾丝情趣內衣,布料少得可怜。 还有……大量的杜蕾斯,各种型號,各种功能,购买的频次和数量,远超正常情侣所需。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赵大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看屏幕,又看看陆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这……这不对劲啊。”他憋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话,“这购物记录……怎么看都像是热恋期,而且是乾柴烈火,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那种。” 张卫国也皱起了眉,他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个准备杀人,一个准备分手。结果两个人私底下玩得这么?” 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刚刚建立起来的逻辑链条,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林薇薇的行为充满了矛盾。 如果她对盛凌恨之入骨,准备痛下杀手,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去迎合他的性癖? 如果她只是图財,那盛凌死了,她一个没有名分的女朋友,又能得到什么?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时,秦刚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他看向眾人,声音里带著一股寒意。 “市殯仪馆那边,解剖结果出来了。死者盛凌的胃容物中,检测出了大量的甘草酸成分。结合血液报告,法医给出的最终结论是,洋地黄类药物在低钾血症状態下引发恶性心律失常,导致心源性猝死。死因確定为药物中毒。” 谋杀! 铁证如山! 秦刚站起身,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老张,立刻带人对林薇薇进行布控,隨时准备抓捕!” “大力,你联繫西城分局那边,看看他们走访调查有没有什么消息。” “是!”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在一片紧张忙碌的气氛中,陆离却点开了u盘中的另外一份资料——林薇薇的通话记录详单。 他没有去看那些频繁的通话对象,而是顺著长长的清单在不住翻找著。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上定住了。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auto;}#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ratio { width: 100%; padding-top: 100%; z-index: 1;}#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background-position: center; background-repeat: no-repeat; background-size: cover;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transition: background-size 0.3s;}#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hover { transform: scale(1.05);}#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max-height: 90px; overflow: hidden; position: initial; right: 0; top: 0; width: 100%; height: 90px; padding-left: 0px; padding-right: 0; padding-top: 10px; padding-bottom: 0; display: block; text-align: left; flex: initial; position: relative;}#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 position: absolute; width: 100%;}#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6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3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none; transition: color 0.16s;}#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1px;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 display: block;}/* hover section below: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bold;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0000;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 {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 max-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 { margin: 0 auto !important; }}</style><style>#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max-width:300px !important; padding-right:0 !important; padding-bottom: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width:300px !important; height:250px !important; overflow:hidden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box{ position:relativ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important; bottom:0 !important; z-index:3 !important; top:unset !important; min-height:60px !important; height:auto !important; background-color:white !important; padding:8px !important; max-height:150px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right:50px !important; display:block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display:none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efore{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bottom:20px !important; right:22px; border-left:10px solid #fff;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25px; bottom:20px !important; border-left:10px solid #000; border-top:10px solid transparent; border-bottom:10px solid transparent; z-index:11; border-radius:5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ugp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after{ content:''; position:absolute; right:10px; bottom:10px; border-radius:50%; width:40px; height:40px; z-index:10; background:black; }</style><a 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bmaz9mrwfbnwxhjcmrqbnyda0tpexqb4kkekrlbejoy.f5lrnbhr04uwhfexblcbeoogqchdr235bvi3wk_9ybd_qc_lwx6p.0rtbsz70anoejcekexcuyodi.joiijxflewysy.5q6m4frmh8yr5hdjoil4paxcxdj4a0q_otw5bmx0bmxtmifkhblclshjwqyptll3ceedh5lgygobieruizpoauple3nljhcgjykecuexv5svbqj4shhrli6fzzuz1a6qezismgi.yr_iemsc349_up4fby03yg_rnn_1uirzb9v.tyb96l16klxckm5c5_37otsy5fytgpyeqlom6izkjfleflene5aecn_ag8cvrajawaa&cb=e2e_695adc6c3dc226.41466275“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是他? 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陆离的脑海中交织、碰撞,最后匯成一条清晰的线。 “秦队!”陆离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正在部署任务的秦刚。 “怎么了?” “我需要赵师兄陪我出去一趟!” “有发现?” “对!重大发现!也许很快就能解开困扰我们的一个疑惑!!” 第14章 「甘草汤是盛凌让我买的!」 市局刑警支队的审讯室內,灯光冰冷。 林薇薇安静地坐在询问椅上,她换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连衣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憔悴。 张卫国和一名女警坐在她对面,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林薇薇,我们又见面了。”张卫国坐在她对面,声音低沉。 “警官,是不是……是不是盛凌的死因查清楚了?”她抬起头,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仿佛隨时都会滚落。 “是的,盛凌的死亡原因是地高辛中毒,同时因为低钾血症导致毒性增强,引发恶性心律失常,最终导致心源性猝死。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张卫国將尸检报告的复印件推到她面前,目光死死的盯著少女的双眼, “盛凌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张卫国的话一出口,林薇薇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了。“谋杀?”她喃喃的低声念著这两个字,仿佛完全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与狂怒的火焰。 “谋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你说什么?谁!是谁杀了他!你们告诉我,是谁!”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张卫国,那双美丽的杏眼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你们是警察!你们必须把他找出来!我不管他是谁,我不管他有什么背景,我要他偿命!你们听见没有!偿命!”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一旁的女警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张卫国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在那里表演。 直到她力竭般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在那里不住的剧烈喘息,张卫国才淡淡道, “林薇薇,我们这一次找你,不是了解情况,是传唤!是讯问!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林薇薇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你们怀疑我?” 张卫国没有理睬她的反问,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列印出的资料,上面正是林薇薇的网购记录, “盛凌的死因是甘草酸导致低钾状態下,超量服用地高辛。而我们查到,你从一个月多月之前,就开始在网上大量购买『甘草止泻汤』,林小姐,你可以给我解释解释原因吗?” 张卫国的话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薇薇的怒火。 她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甘草止泻汤?”林薇薇喃喃道,“难道盛凌的死是因为甘草止泻汤?” 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难道你们说的甘草酸,就是因为甘草止泻汤里的甘草?” “你说呢?”张卫国將一张列印出来的网购订单截图推到她面前,“一个多月前开始,你陆续购买,收货地址是盛凌在万科海上匯的住处,收件人是你。” 林薇薇的目光落在订单上,瞳孔一点点放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我就说不要让他喝这个……他偏偏不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懊悔的事情,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说出的话却让张卫国和监控室里的秦刚脸色一变, “这个甘草止泻汤是盛凌让我买的……我当时就说网上的gg不能信,他偏让我买……” 她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 “你什么意思!”张卫国的脸色开始变的凝重! “盛凌他……他……”林薇薇咬著嘴唇,脸上浮现出羞於启齿的神色,“他那方面的能力……不是很强。他自尊心又强,不肯去医院。后来,我们在网上看到一个偏方,说……说甘草可以壮阳,还能延时……我劝过他,但他不听……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害死他……” “你说是盛凌让你帮他购买的甘草止泻汤?” 张卫国不动声色的开口问道, “恩,是他在微信上给我发的网购消息,我手机上到现在还有聊天记录!” 张卫国看了一眼旁边的女警,对方快速走出审讯室,两分钟后拿著林薇薇的手机走了回来。 林薇薇接过自己的手机,调出微信,打开她和盛凌的对话。 “盛凌”的头像发来一条连结,正是一款“甘草止泻汤”的商品页面。 “微微,帮我买几包这个茶回来喝喝,听说效果很好。” “这种东西不靠谱吧?而且你已经很厉害了,用不著再喝它了!” “嘿嘿,主要你太勾人了!要不然,我还能更厉害一点的!没事,你就帮我先买几包,这东西网上的评价很好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多解锁几个姿势,嘿嘿……” “谁跟你解锁姿势……行吧,那我就帮你买两包试试!” 那一次简短的对话,此刻直接成了林薇薇的护身符。 几乎帮她洗去了所有的嫌疑。 秦刚站在监控室里,从视频画面里看著这个女人充满“懊悔”的哭声,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刚刚他同时安排人查了盛凌的手机,发现里面的聊天记录也完全一样。 但是他仍然一点都不相信林薇薇的解释。 哪怕她有所谓的“证据”!哪怕两人的聊天记录都能证实这一点!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从来不相信巧合! “恰好”那家药房只有0.5毫克的地高辛片,然后盛凌因为经常忘记吃药,而一次吃两片。 “恰好”林薇薇买了大量的情q內衣后和tt后,盛凌就主动让她买“甘草止泻汤”。 然后“恰好”两件事情结合在一起,导致了盛凌的死亡! 再加上昨天晚上陆离跟盛凌的衝突! 秦刚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 一件事情的巧合那叫巧合,但是多个巧合放在一起,那就是精密的算计! 从警几十年,秦刚见过了许多诡计多端的嫌疑人, 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刚刚二十多岁的小女孩, 竟然就有这么深的心思!这么严谨的反侦查能力! 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秦刚的內心中,几乎可以百分百的確定,一切都是这个林薇薇的算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却拿不出任何证据,甚至暂时连对方的动机都没找到! 就在他陷入到深深的思考当中时,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的是陆离! 毫不犹豫的接通了电话,陆离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秦刚听著对方的回报,紧皱的眉头慢慢的鬆开,双眼也渐渐亮了起来。 两分钟后,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你直接走程序,技术室那边我来打招呼,回头你直接跟汤主任联繫!” 第15章 攻心! 审讯室內,灯光冰冷。 林薇薇安静地坐在询问椅上,她换了一身素净的黑色连衣裙,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憔悴。 几个小时了。 自从她用一段无懈可击的解释和一段精心炮製的聊天记录,暂时洗脱了自己的嫌疑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审问她。 审讯室里只有一片死寂。 但这种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环境,对林薇薇却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 即便双手被审讯椅上的卡扣紧紧的束缚著,可背脊依旧挺直,姿態优雅,仿佛置身於高级餐厅,而非冰冷的审讯室。 她在脑海中,將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復盘了无数遍。 她相信自己的设计是没有漏洞的。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她无数次的算计。 虽然事情跟她的预期有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但这並不重要。 她原本是希望让盛凌“死於”心臟病突发猝死的,诱因是跟陆离的衝突, 可惜的是,那个暗恋了她七年的陆离,不知道是哪里抽了疯! 明明他自己就是案件当事人,却非要一口咬定盛凌的死很可能是谋杀! 导致警方查出了盛凌的真正死因。 但是现在依旧不会影响最终的结局! 將地高辛片换成0.5毫克,是经过盛凌认可的,甘草汤也是盛凌自己主动要求自己买的! 微信聊天记录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即使警方有所怀疑,也不可能有任何证据! 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这三个小时里,警方没有对她继续谈话,反而让她一个人待在审讯室里。 对此,林薇薇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 警方找不到证据,所以对自己採取心理战术了! 或许,要等到下半夜,等到自己最疲倦的时候,他们才会对自己再次进行审讯吧! 坐在审讯椅上的林薇薇,暗自盘算著! 但就在这时,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薇薇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向门口。 她以为会看到那个叫张卫国的老警察,和那个眼神里带著几分轻浮的胖子。 然而,当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两个人,却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秦刚,那个市局刑警支队的副大队长,面沉如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而走在他身旁的,是陆离。 陆离? 他怎么会出现在审讯室里, 林薇薇原本自信满满的情绪,突然之间產生了一丝莫名的慌乱! 眼前的陆离,让她感到一种极其荒谬的陌生感! 他不再是那个会在人群中偷偷看她,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脸红心跳的青涩少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那股曾经的阳光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渊般的沉静。 他的眼神,平静,冷漠, 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物证,而不是一个他曾经迷恋了整个青春的女孩。 这眼神,让她感到隱隱有些不安。 但短暂的不安之后,一种被棋子反噬的恼怒涌上心头。 她迅速压下那一丝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混合著挑衅与审视的微笑。 “陆离,怎么是你?”她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轻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迴避我。毕竟,亲手调查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经歷吧?” 她没有求饶,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她要试探,要看看眼前这个男人,是否还残留著那个可以被她轻易操控的、愚蠢的影子。 陆离没有理会她的试探,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驳斥都更让她心寒。 他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將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地放在微微有些破旧的实木桌面上。 “怎么,你想要申请我迴避吗?是觉得陷害我,所以感觉不敢面对?” 陆离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林薇薇的心里炸开。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陷害你?为什么要申请你迴避?” 林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感觉汗毛倒立,一阵浓浓的危机感在她的心中涌现,但是脸上仍然强装出一丝微笑, “那好,既然你不申请我的迴避,”陆离的声音依旧平静的像平静的湖面,毫无波澜,“林薇薇,我们来聊聊你的商品价值。从秋林镇那个尘土飞扬的院子,到华海市的顶级饭局,你把自己打磨成一件完美的商品,用了整整五年。” 他的用词,是“商品”。 林薇薇脸上强装出的微笑僵住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 陆离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寸寸地解剖她, “你懂那种深入骨髓的贫穷是什么味道。 是你父亲满身酒气和输光了钱的暴怒,是你母亲开裂的手和永远紧锁的眉头。所以你拼了命地逃离,逃离秋林镇,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上高中! 原本你以为逃离了那个地方,你就成功了。但是你渐渐的发现,新的环境並没有想像中的美好! 在秋林镇最优秀的自己,到了高中,开始渐渐的泯然於眾! 你发现原来自己真正的资本,其实是你的美貌! 这是你最大的资本,也是唯一的资本! 所以你將自己原生家庭的一切,都巧妙的偽装了起来,让自己成为別人眼中那个清纯的校! 別人的爱慕和示好,你都看在眼中。你却假装单纯!假装不諳世事! 因为你需要慎重的选择! 直到你考上大学,你以为你终於成功了。但你发现,你只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更让你自卑的、名为『现实』的泥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你找到了捷径。 你发现你的微笑,你的眼神,你的美貌,都可以被明码標价。 你开始频繁出入那些所谓的『商务饭局』,你学会了如何用最纯洁的表情,说著最諂媚的话,为那些能当你父亲的男人倒酒。 你享受著用他们骯脏的钱,买下名牌包包,把自己包装成他们中的一员。 你不是在构建新的人生! 林薇薇,你只是在用一层又一层昂贵的谎言,疯狂地、歇斯底里地,试图掩埋那个让你恐惧的过去。”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钢针。 精准地扎进林薇薇最隱秘的痛处,让她脸上的表情再也不復先前的淡然。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双总是蓄著泪水的杏眼,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胡说!我没有!” 第16章 崩溃中的林薇薇 监控室里,专案组的成员们几乎都集中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视频墙上的画面。 监控音箱里传来的声音,更是让眾人面面相覷。 “张哥,小陆这样审讯,真的没问题吗?” 刚刚师傅让陆离跟他一起进去审讯的时候,赵大力並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但是他仍然没有想到,陆离一出口的话,就这么炸裂! 工作了五六年,赵大力跟著支队的老帮菜后面审讯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 他从来没想过,审讯还可以这样的! 张卫国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而是目光凝重的看著监控画面中林薇薇的表情, 直到他看到画面中林薇薇表情的急剧变化,终於嘆了一口气, “这个小子確实厉害!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林薇薇很快就彻底被拿下了!” 看到赵大力眼中的疑惑,他忍不住解释道, “虽然我们已经拿到了很多关键的证据,但是这个案子中,很多细节都需要主观故意上的判定!以林薇薇之前表现出来心思縝密程度,她很有可能抵死不承认,我们想拿下口供还是很麻烦的! 但是现在小陆的这番话,却直接打碎了林薇薇最深层的信念。意志崩塌以后,我们只要在关键的时候,拿出关键的证据。这个林薇薇的心理防线很快就会崩溃!” 这一番话,张卫国不仅是说给小胖子听的,也是解释给西城分局的几个抽调人员听的。 他知道,几个人都是西城分局的刑侦骨干,对於秦刚在最后审讯时,带上陆离这个年轻的实习生,心里肯定有一定的想法。 现在陆离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们彻底扔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了! 这一点,从赵启明、刘路他们看著监控画面时,眉头紧锁,表情凝重的样子,就能看的出来。 审讯室里, 陆离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没有给林薇薇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把自己偽装得很好,一个家境优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但你的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来自秋林镇的、自卑又贪婪的女孩。 你看著盛凌,就像看著一张顶级饭餐的长期饭票。 你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的『白月光』形象,清纯、懂事、不图钱財,只图他的人。 多可笑,一个把所有东西都换算成价格的女人,却在表演著最不值钱的爱情。” “够了!” 林薇薇的双手用力的扯动著审讯椅上的卡簧,再维持不住那份优雅了,双眼中迸射出羞辱和愤怒的火焰。 “你以为你是谁?陆离,你不过是一个被我拒绝的可怜虫!得不到我,就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来污衊我?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林薇薇內心的恐惧,让她试图將陆离的话扭曲成因爱生恨的报復,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反击。 “怎么,这才开始,你就受不了了?要不要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申请让我迴避?否则后面的內容,你可能会更受不了!” 这一刻,林薇薇真的有种衝动,要求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男人离开这个审讯室,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一旦这样做了,她就彻底输了! 於是,她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你是不是觉得,欺负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很光荣?行,今天我就给你这样的机会,看你还能说出什么!” 陆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继续道, “你收敛起所有的锋芒,为盛凌量身打造了一个清纯又懂事的完美女友形象。你算计著他,也算计著我。” “同学聚会那天,你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不过是故意激起盛凌的嫉妒和敌意。 你很清楚他的性格,囂张、好面子,绝不容许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覬覦。 你成功了,你引发了我和他的衝突,让我成了他猝死的『外部诱因』,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我没有!”林薇薇下意识的反驳道,但是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再次处於失控的边缘,於是强压下怒意, “盛凌是我的男朋友!我很爱他!我为什么要害他!我跟你也无冤无仇,我又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你从没爱过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但陆离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她的质问只是一阵无意义的风。 “只不过,你太过善於偽装。以至於我们之前差一点都分辨不出什么才是真实的你!”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报告, “在调查你网购记录的时候,我们发现最近几个月,你购买了大量的qq內衣和避孕產品,这让我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直到我发现了这个! 案发前一个月,凌晨四点十七分,盛凌的手机,有过一次长达四十分钟的深度网页检索。 关键词是『甘草止泻汤』、『如何延长男性时长』、『甘草止泻汤对延长男性功能到底有没有效!』,但是按照我们恢復的盛凌的手机使用记录,那一天晚上2点多钟以后,盛凌的手机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使用痕跡。 那个时候用他手机的人,是你! 是你趁著他睡著以后,使用他的手机查询了这些关键词,並瀏览了相关的记录。 你利用购物软体的智能算法,让那些关於『甘草壮阳』的gg,『恰好』地、频繁地,推送到了他的手机上。你算准了,以他那种讳疾忌医又极度好面子的性格,一定会对这种『偏方』动心。 你说盛凌的性功能不怎么行,也许是真的!但我相信更多的,是因为你不断的索取,让他感觉力不从心! 而这才是你大量购买qq內衣和用品的真正原因! 林薇薇,你確实很聪明!盛凌在你的面前,简直是一个可以任意操控的木偶! 他请大家吃饭,想向大家展示他的战果!他以为你是他的战果,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猎物! 你的谋杀,就像是在导演一齣戏,一出他心甘情愿喝下毒药的戏。而我,就是你安排在最后一幕,负责鼓掌和谢幕的那个小丑。” 这一刻,林薇薇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所有的精心算计,竟这么轻易的就被对方看穿! 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她的內心开始蔓延,以至於固定在审讯椅上的双手都开始微微的颤抖。 第17章 真相 但是她仍然在咬牙坚持著,脑海中快速运转著,试图找出应对的方法。 “陆离,你太让我失望了! 高中时期的你,是那么优秀,那么纯真!如果不是我的家庭太过困苦,我必须要全力以赴去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我真的想和你一起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可是我从来都想不到!仅仅几年的时间,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就因为我跟盛凌走到了一起,你就这样污衊我! 我承认我自己没有履行好一个女朋友的职责,没有照顾好盛凌,让他出了意外! 但这一切都是意外,我只是因为不懂医学知识,再加上太过迁就盛凌,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到了你嘴里,却变成了是我故意犯罪! 陆离,我从来都没想到,曾经那个单纯的大男孩,有一天竟然会变的这么阴险! 行,你既然说我犯了罪,你就拿出切实的证据! 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的被你冤枉!!” 林薇薇还在尝试做著最后的挣扎,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还想狡辩?”陆离的眼神逐渐变的冰冷,“你以为你做得很乾净?” 他从抽屉的物证袋里拿出两样东西,展示在林薇薇的眼前。 是两本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医学专著——《临床药理学》和《心血管疾病药物治疗手册》。 “这两本书,你眼熟吗?” 陆离的眼神中是一种玩味和嘲讽的笑! 而林薇薇此刻,却再也注意不到他的表情,双眼死死的盯著他手中的书, 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是嘴上却依旧否认著, “这是什么?你拿两本医学书籍给我看,想证明什么?” 只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任谁都能听出心虚的情绪。 陆离对她苍白的狡辩,视若无睹, “四个多月之前,你在华医大的研究生学院,雨中『邂逅』了临床医学系的汪涵同学。 从此,他就成为了你的爱慕者。 你很聪明,以自己有男朋友这样的理由拒绝了对方,却多了一个医学专业的好朋友。 三个月前,你以男朋友有心臟病,想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为由,找他借来这两本医学方面的专业书籍。” 说到这里,陆离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两本书你借回去根本没看? 可我们在这两本书的特定几页,提取到了大量清晰的、只属於你一个人的指纹。 而这几页,非常『巧合』地,详细阐述了甘草中的甘草酸,如何导致严重的低钾血症。 以及,低钾血症,如何急剧增强洋地黄类药物的心臟毒性,哪怕是常规治疗剂量,也可能引发致命的恶性心律失常。” “你不是无知,林薇薇。”陆离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比我们想像的,要专业得多。” 铁证如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薇薇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於被彻底击溃。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所有的血色都从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软软地塌在那里,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反覆念叨著: “不是我……我没有理由杀他……我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 陆离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深切的悲哀。 他拿出最后一份文件,没有再推过去,只是拿在手里,像是在宣读一份最终的判决书。 那是一份来自境外加密货幣交易平台的交易记录。 “一年前,盛凌通过这家机构的场外交易渠道,用二十万人民幣,购买了一样在当时还很小眾的东西——比特幣。这样一笔小小的投资,盛凌自己可能都早已经忘了! 可是谁都不知道,从2012年到2013年,比特幣经歷了一轮史无前例的疯狂牛市。你比谁都清楚,这笔投资,现在值多少钱。我帮你算了一下,按照昨天的收盘价,大概是……四千三百万人民幣。” 四千三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核弹,在死寂的审讯室里轰然引爆。 无论是坐在审讯室里的秦刚,还是监控室里的看著监控画面的专案组眾人,都没想到。 他们一直都没搞清楚的林薇薇的作案动机,这么轻易的就被陆离找了出来! 4300万! 这样的天文数字,確实足够让林薇薇冒险杀人了!! “盛凌死了,这笔巨额的数字资產,就成了一笔无人知晓的、沉睡的遗產。而你,早就用尽手段,从他那里套取了保管钱包的私钥。这,才是你真正的动机!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爱情,不是为了报復,只是为了钱!” 最后的秘密被揭开。 林薇薇那张美丽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扭曲,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优雅,都化为乌有。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悽厉而疯狂的大笑,眼泪混合著了的妆容,在惨白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不堪的黑色痕跡。 “是我!就是我杀了他!”她猛地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陆离,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从小到大吃过多少苦,你们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人知道吗?我那个赌鬼父亲,输光了钱就打我妈!我拼了命地读书,考上大学,我以为能摆脱这一切!可结果呢?我还是要为了几百块的生活费,去討好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 “我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盛凌,把他当成我人生的全部希望!我以为他会娶我,我以为我能成为盛家的女主人! 为此,我试图全心全意的帮助他成长! 你知不知道?这4300万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我建议他买的比特幣!否则以他那草包一样的脑子,怎么可能懂这个? 可他呢?他把我当成什么?一个玩物!一个可以隨时丟弃的战利品!”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疯狂的控诉。 “我亲耳听到!他亲口跟他爸在电话里说,跟我只是玩玩,等玩腻了就一脚踹开!他毁了我的梦!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却要为了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摇尾乞怜!他该死!他早就该死!” “我恨他!更恨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陆离,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活在理想里的蠢货!你还不是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亲手把自己喜欢过的女人送进监狱!” 第18章 结案 她的嘶吼在审讯室里迴荡,充满了绝望的诅咒。 陆离却仿若未闻,淡淡的反问道, “所以你要设计谋杀他?还要嫁祸到我的身上?” “是的!” 这个时候的林薇薇再也没有了丝毫的顾虑,那张原本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满是扭曲和仇恨! “从我偷听到盛凌和他爸妈的电话之后,我就决定了要他死!只有这样,那4300万才能真正属於我! 这个草包! 他爸爸给了他500万,让他创业。结果全部被他投到一些不知所谓的地方去了! 如果没有我建议他的这笔投资,他的500万將血本无归! 可笑他最成功的一笔投资,却丝毫没有在意过!他甚至都忘记了这些比特幣的存在! 所以我开始设计让他意外的猝死! 我知道他有肥厚性心肌病,所以就从这个角度开始研究! 就像你推测的那样,我从那个叫汪涵的医学生那里知道了什么叫低钾血症,知道了怎么才能急剧增强洋地黄类药物的心臟毒性! 於是我每天晚上都向他无度的索要,让他感觉力不从心。然后趁他睡觉的时候,用他手机搜索甘草汤,利用大数据给他推送gg。 他以为的巧合,其实都是我设计的! 包括昨天晚上的饭局,也是我有意无意的暗示他举办的! 虽然他从来没打算跟我结婚,但是对於能追到我,他还是很自豪的! 我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让他故意在你们面前装b。所以才有了昨晚的饭局,还有饭局上你和他的衝突! 我设计的这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都怪你! 陆离,如果没有你的横生枝节,这个真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昨晚饭局上的所有人,都能证实他是死於心臟病发! 陆离,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薇薇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一般。 陆离静静地看著她,看著这个被欲望彻底吞噬的灵魂,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怜悯。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这个自己曾经迷恋了整个青春的女人一眼。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狰狞与丑陋。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向门外走去。 身后,是林薇薇彻底崩溃的哭喊,和一个被欲望撕碎的灵魂,最后的哀嚎。 后面的审讯工作,陆离並没有参加,交给了赵大力。 当他走进监控室里的那一刻,专案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复杂。 气氛凝固了片刻,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著,掌声便响彻了整个房间。 张卫国破天荒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到了陆离的面前, 甚至主动用打火机帮他点上了, “小陆,不错!” 而西城刑大的赵启明则趁机一把抢过张卫国手中的烟盒,快速的从中抽出几支分给其他人, 嘴里还笑道,“小陆,確实厉害啊!连铁公鸡老张都捨得主动掏烟了!今天我们大家都是沾你的光呀!” 陆离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张卫国更是翻了他一个白眼,“抽不抽,不抽还我!香菸都堵不住你的嘴!” 现场的眾人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等到笑声渐止,赵启明状似隨意的开口道,“小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西城分局?我们大队刚好还缺一个探长,等你实习期一过,就是你的!” 张卫国撇了他一眼,不屑道,“小陆要是愿意,还需要到你们西城分局?你们那里整天就是些吵嘴打架的事情,有什么意思。要来也是到我们支队,老秦昨天就说了,他小陆想来的话,他隨时给他办调动!” 张卫国这话,让赵启明闻言有些错愕。 他之所以提出邀请,是因为刚刚这个小伙子在审讯室里展现出来的审讯天赋。可是他没想到,秦刚的动作比他还快。这小子,难道在其他方面还有他不知道的能力? 想到这里,他丝毫没有退让, “到你们支队来,肯定是从普通队员开始干起!到我们大队,马上就是代理探长!等他实习期一过,马上转正! 小陆,你有没有兴趣?” 不要说秦刚现在还在审讯室里审讯,就算是对方在场,该抢的他还是会抢。 开玩笑,这个年头,什么最宝贵? 当然是人才!特別是年轻的人才! 像陆离这样的年轻人,到了西城分局,马上就能形成战斗力。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有这样一位虎將加入自己的手下,大队每年的破案率至少提高几个百分点。 到时候自己的位子想要往上升一升,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乾脆直接承诺下了代理探长的位子,希望能够打动对方。 可惜的是,陆离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歉意的笑了笑, “赵大,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入警,很多业务还没学好,还想跟著我师傅高建军多学几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赵启明听对方搬出了高建军,又直言对方是他的师傅,只好悻悻作罢。 心中却感到有些遗憾,这么好的徒弟,自己怎么就没遇到呢! …… 虽然林薇薇的口供已经被拿了下来,但是作为一个杀人案件,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陆离在专案组跟大家一起,把所有的证据链都全部完善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周五的下午,刑警支队的办公室里。 “小陆,案件的主体工作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明后天是周末,你好好休息一下。等到周一再来上班!” 秦刚看著还在忙碌的陆离,关心道。 一旁的赵大力闻言,双目顿时放光,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师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傅,那我呢?” 瞥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秦刚冷哼了一声, “林薇薇周二就要报捕,你的逮捕意见书写好了没? 报捕前最后一次提审的审讯细纲你准备好了没? 整个案件你仔细检查了没有,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查缺补漏的?”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赵大力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一脸幽怨看著旁边的小师弟,简直要成了深闺怨妇。 第19章 退出专案组 陆离对师兄快要溢出眼眶的幽怨视而不见。 他將桌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归档,这才站起身,走到了秦刚的办公桌前。 “秦队。” “怎么了小陆?还有什么事?”秦刚抬起头,以为他要问案子的事。 “我想……申请退出专案组,下周一回靖安分局报到。” 陆离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办公室,瞬间打破了刚刚还算轻鬆的气氛。 赵大力脸上的幽怨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陆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秦刚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皱起眉头,审视著眼前的年轻人,沉声道:“小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离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 “胡闹!”秦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严厉,“你以为专案组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秦刚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他很看好陆离。 这次专案,陆离居功至伟,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庆功会开完,就正式跟高建军那个傢伙抢人。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开口,这小子竟然主动要走。 “案子马上就要结了,所有的功劳都有你一份。下周市局的领导会亲自来支队慰问专案组的全体成员,这正是你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这个时候你跟我说要走?你脑子怎么想的?” “秦队,谢谢您的看重。”陆离的语气很诚恳,“但在专案组这几天,我也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基层的工作经验还很欠缺,我想先回分局,跟著我师傅多学点东西。” 这个理由听上去合情合理,但秦刚一个字都不信。 他紧紧盯著陆离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沉稳的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小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给你压力了?还是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你过去喜欢过的女孩,你心里不舒服?” “都不是。”陆离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他总不能告诉秦刚,在前世,正是因为“915专案”在定性上產生了巨大分歧,师傅高建军为了帮他摆脱“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私自脱岗跑到省城,求助自己在警校的恩师,从法理上为他站台。 也正因为那次私自脱岗,师傅错过了一起重大杀人案件的侦办,最终受到了严厉的处分,原本板上钉钉的晋升也因此泡了汤。而那一起案件,在前世成为了悬案。 这样的恩情,哪怕在这一世並没有发生,陆离也必须回去。 至於这次915专案的功劳,陆离还真没放在眼里。 年轻的身躯,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再加上前世磨炼出来的破案经验, 陆离自信將来会有无数这样的功劳等著自己。 看著陆离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 秦刚重重地嘆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 “行,我尊重你的决定。”烟雾繚绕中,秦刚的声音有些无奈,“不过这次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想进支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自己想清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想清楚了。” “那行吧。”秦刚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惋惜。 “周一你直接回靖安分局报到就行,其他的手续,我会跟老高那边对接。” “谢谢秦队。” 陆离真诚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背后是赵大力那充满震惊与不解的目光,还有秦刚略显遗憾却又带著欣赏的眼神。 …… 难得不用加班的周末,陆离奢侈地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样寧静的早晨了。 前世那八年,即便是休息日,他也总是在档案室里度过,与冰冷的卷宗为伴。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陆离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父母应该早就去店里忙活了。 餐桌上盖著一个保温罩,下面是温热的豆浆和两根油条。 陆离端起碗,豆浆的香甜瞬间唤醒了味蕾。 他三两口解决掉早餐,便锁上门,朝著父母的小餐馆走去。 陆离家的小餐馆开在小区附近一条老旧的商业街上,面积不大,装修也有些陈旧,但胜在乾净整洁。 虽然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店里依旧坐满了街坊邻居,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哟,小离来啦!” “陆警官今天休息啊?” “你爸妈在后厨忙著呢!” 熟络的街坊们热情地跟他打著招呼。 陆离笑著一一回应,目光却穿过人群,望向了后厨那两个忙碌的身影。 那是他年轻了十几岁的父母。 父亲陆建军的背还很挺直,头髮也只是夹杂著些许银丝,母亲张映秋的脸上,皱纹也远没有后来的那么深刻。两人正配合默契地在灶台前忙碌著,一个下麵条,一个配作料,额头上都掛著细密的汗珠。 看到这一幕,陆离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前世,他忙於工作,又因为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很少有时间能静下来好好看看他们。直到后来二老身体相继垮掉,他才追悔莫及。 “爸,妈。” 他走到后厨门口,轻声喊了一句。 “哎!儿子,你醒啦?”张映秋一回头,看到儿子,脸上立刻笑开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迎了上来,“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餛飩?” “吃过了。”陆离摇摇头,从母亲手里接过了那摞沉甸甸的碗筷,“我来吧……” “你一个大警察,干这个像什么话!” 张映秋嘴上嗔怪著,却没有阻止,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她拉著陆离在旁边唯一一张空著的小桌旁坐下,端来一杯水,然后就开始了每个母亲都乐此不疲的话题。 “小离啊,你也二十三了,工作也稳定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我跟你说,隔壁王阿姨家的外甥女,也是个老师,人长得……” 又是催婚。 陆离听著这熟悉的话语,嘴角掛著的笑变得微微有些僵硬。 但是內心却非但没有排斥,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前世这个时候,他心中还对林薇薇念念不忘,为了这事没少跟母亲爭执。 母亲始终不喜欢林薇薇,觉得那姑娘看著太精明,心思太深,不像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 他当时还觉得母亲有偏见,是老一辈的陈腐观念。 现在想来,这些在生活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虽然没什么文化,却有著最朴素也最精准的识人智慧。 “妈。”陆离打断了母亲滔滔不绝的介绍,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儘快给您领个儿媳妇回来。” 张映秋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愣愣地看著儿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小子,今天转性了? “你……你说真的?” “真的。”陆离笑著点了点头。 “那……那小林呢?”张映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试探道。 “过去了。” 陆离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都过去了。” 听到这个答案,张映秋的脸上终於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高兴地拍了一下陆离的胳膊,“这就对了!我儿子这么优秀,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第20章 闻香上门的少女 看著母亲发自內心的高兴,陆离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起来。 视线重新开始打量起这个小小的餐馆。 自从2000年父母双双下岗, 要强的母亲没有选择外出打工,自己做起了小生意。 从路旁的油炸春卷、腰子饼开始,做到了早点麵条、餛飩、水饺, 后来租了门面,演变成现在的中餐晚餐还做一点小炒红烧菜的小餐馆。 父母的手艺都不错,卫生方面又很讲究, 小餐馆的生意一直都算挺红火,家里的生活条件也一直都不错。 但是总是亲力亲为的父母,却在这烟火劳作中愈发苍老。 既然重生了, 陆离自然不能让父母继续这么劳累下去! 但是让自己离开警队去创业,陆离也不甘心,父母更不会同意。 陆离在脑海中回忆著前世的那些记忆, 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父母既不用亲自操劳,又可以继续实现自己的价值呢? 突然,一道在后世火遍大江南北的菜餚在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妈,你们先忙,我出去一趟!” 陆离想到就干,直接站起身去了附近调料批发市场,找了许多家,才找齐了自己需要的材料。 又回到家一顿忙活,等他忙好一切,再赶到餐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 小餐馆里过了午饭的时间点,晚餐的客人又还没来, 父母难得忙里偷閒,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休憩。 “小离,你这著急慌张的在搞什么?” 看到儿子拿著一瓶子明显是自製的酱料进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妈,晚上我来给你和我爸做个新菜尝尝。” 陆离神秘地笑了笑,走进了后厨。 “你?”张映秋一脸怀疑地看著儿子的背影。 陆建军从没见过儿子下厨,忍不住站起身跟进了后厨,“你跑厨房来瞎折腾什么?” “爸,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陆离也不多说,洗了手,熟练地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只菜鸡。 抄起菜刀,手起刀落,乾净利落地將一整只菜鸡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 那嫻熟的刀工,看得陆建军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 陆离没有理会父亲的惊讶,他將鸡块焯水,捞出沥乾,然后开始准备配料。薑片、蒜瓣、干辣椒、香菇……一样样食材在他手中被有条不紊地处理好。 接著,他热锅起油,放入冰炒出色,下入鸡块翻炒,让每一块鸡肉都均匀地裹上亮红的色泽。 最后再加入各种香料和一勺秘制的酱料,一股浓郁复杂的香气瞬间在小小的后厨里瀰漫开来。 这股霸道的香味,很快就飘出了后厨。 “小离烧的什么这么香!” 张映秋也被这香味勾起了好奇心,走到后厨门口,看著儿子那有条不紊、如同大厨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惊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半个小时后,一锅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的黄燜鸡在砂锅中“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鸡肉的鲜香、香菇的菌香和酱料的醇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爸,妈,来,尝尝这个。” 陆离盛了两碗米饭,將滚烫的黄燜鸡连带著汤汁浇在上面,端到了父母面前。 不错,他帮父母想到的菜餚就是这道黄燜鸡米饭! 在后世,这可是能够跟“沙县小吃”、“兰州拉麵”並称中国三大快餐品类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前世最出名的那个黄燜鸡品牌,此刻应该还在济南的某个街角开著小餐馆! 陆离没想过让父母把自家的餐饮店做到那么大的规模,但是让自己从亲力亲为中脱身出来,开上几十上百家加盟店还是很轻鬆的。 就在陆父陆母正在惊讶於儿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厨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店门口响起。 “老板,请问……你们现在还营业吗?” 陆离闻声抬头,只见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淡然地扫过店內。 少女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长髮及腰,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尤其是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带著一丝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她的出现,让这个燥热的小店仿佛都降了几度,带来一丝清凉。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自家尝试的新品,还没……” 陆离刚准备开口拒绝,却被张映秋一手扒拉到了一旁。 “姑娘,快进来。这是我们家的新菜餚,你要不要来尝尝鲜?我儿子亲手做的!” 陆离看著老妈脸上那殷勤的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前的少女確实美得让人惊艷,但仅仅她手腕上那块看似简约却价值不菲的腕錶,就说明了她身份的不简单! “妈,你別嚇著別人了!”陆离出声提醒道。 “哦不好意思,既然还没营业,我就不打扰了。”少女礼貌地微一頷首,转身便要离开。 可张映秋却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臂,热情地说道: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姑娘你既然闻著香味进来了,那就是缘分!来来来,別站著,快坐下,阿姨送你一份尝尝!” 说著,也不管少女同不同意,就直接將她按在了陆离旁边的座位上,转身就要去后厨盛饭。 少女眉头微蹙,想把手抽回来,轻声说道:“不必了,阿姨,我不能白吃你们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有什么不行的!” 张映秋不由分说地將她按住,然后转头瞪了陆离一眼,嘴里却对著少女夸讚道: “姑娘你別理他。我这儿子吧,你別看他长得一表人才,还是警察!可性子实在太闷,一点都不会说话。他明明烧的一手好菜,结果我作为他妈,今天才知道!” 陆离扶额,他知道母亲的“儿媳妇雷达”已经全面启动了。 对於张映秋的热情,少女只是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无奈的陆离,目光很快便移开了,让人看不出情绪。 “妈……”陆离实在听不下去了,只能出声打断。 “你闭嘴!” 张映秋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笑眯眯地转向少女,“姑娘你別怕,这小子就是脸皮薄。来,尝尝他的手艺!” 说著,已经將一碗热气腾腾的黄燜鸡米饭端到了少女面前。 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少女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她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鸡肉,送入口中。 鸡肉入口即化,浓郁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爆开。少女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吃的很安静,也很慢。 或许是不太能吃辣,白皙的脸颊渐渐泛起一抹红晕,但她只是默默地多喝了两口水,吃东西的动作依旧从容。 第21章 堂哥的「担保公司」 偷偷观察著少女的反应,张映秋和丈夫也开始品尝起儿子的手艺, 当滑嫩爽口的黄燜鸡进入口腔的一瞬间,她的眼神顿时亮了! “儿子,你读了几年警校,竟然还有了这样的手艺?” 张映秋的笑容更盛了,偷偷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陆离的大腿,恨他不知道主动跟人家姑娘搭话。 陆离疼得齜牙咧嘴,却也只能客气地对少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一顿饭的功夫,张映秋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问题。 但少女似乎並不想透露自己的信息,回答总是言简意賅,只说自己姓傅,路过这里。 一直到將碗里的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少女才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幣递到张映秋的面前, “谢谢,黄燜鸡的味道很不错!” 张映秋见状,连忙把钱推了回去, “哎呀,小傅,都说了是送你尝尝的,怎么能收你钱呢!” 少女推了几下没推动,索性转头出了餐馆,在隔壁买了几杯奶茶,又重新走了回来,递到张映秋的面前, “阿姨,谢谢您的黄燜鸡!请你喝奶茶!” 说完,她对陆离和张映秋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开了小餐馆。 看著桌上的奶茶和少女远去的背影,陆离笑道,“妈,你看,人家有自己的原则。” 张映秋恨铁不成钢地又拧了一把陆离的胳膊。 “你看看你!这么好的姑娘,多说两句话会怎么样!我看她就是外冷內热,你主动点不就行了!” 陆离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个少女,就像一只偶然飞入寻常巷陌的金丝雀,惊艷,却註定不会停留。 她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丟入了湖面,虽然在陆离的內心激起一丝涟漪,却很快重新平復下来。 接下来,陆离把黄燜鸡连锁的思路,简单跟父母描绘了一下。 他一开始並没提什么加盟、品牌、供应链这些超前的概念, 只说这种菜品製作简单、口味稳定出餐快,非常適合做成单品爆款。只要把酱料的配方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可以僱人来做,把父母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 陆建军和张映秋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开了一辈子小饭馆,想的都是怎么多加几个菜,留住更多的客人。儿子这套只卖一道菜的说法,听著新鲜,又似乎很有道理。 “就……就靠这一道菜,能行吗?”张映秋还是有些迟疑。 “妈,当然不止一道。黄燜鸡只是我们的店铺的招牌菜,我们可以把鸡肉换成排骨、换成牛腩,甚至是肥肠、牛蛙,我们只要保证製作工艺的流程化,和酱汁口味的標准化。这样只要一家店铺彻底爆火起来,加盟商自然会闻讯而来!” 2013年是美团正式进入外卖的时候,通过饿了么和美团外卖的这股外力,陆离相信这个加盟店想要推广起来,並不困难。 陆离笑著,正准备详细解释,如何利用外卖平台迅速扩大连锁店影响力的思路。 店里走进了两个人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妇人、烫著一头夸张捲髮,身上穿著一件將腹部赘肉勒的有些明显的紫底大连衣裙,正是陆离的婶婶郭春兰。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著衬衫、脖子上掛著条粗金炼子的青年,陆离的堂哥,陆俊。 “哟,建军、映秋,忙著呢?” 郭春兰人未到,那尖细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只有陆离一家三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陆俊则大马金刀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两根分別扔给陆建军和陆离,然后又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不点燃,只是斜著眼打量著陆离, “小离也在啊?听说你当上警察了?不错嘛,吃上皇粮了,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 陆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就是这对母子,用一家所谓的“担保公司”和“月息两分”的高额利息,將父母一辈子的积蓄骗了个精光。公司破產后,陆俊捲款跑路,郭春兰则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最后两家彻底不再来往。 这件事,成了压垮父母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皇粮啊,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基层公务员而已!”张映秋心里有些不满,却还是热情地招呼著,“大嫂,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就在店里吃一点?” “不用了,我们就是路过这边,顺便进来看看。晚上小俊还有应酬,我约了几个局长太太打麻將。” 郭春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张映秋旁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这不是小俊开了家担保公司吗?建国他们单位很多同事都把钱投了进来,挣了不少!建国他们单位的几个领导还想多投点儿,但是金额太大了,小俊不愿意接,所以建国他们几个领导的媳妇没事都约著我打麻將,想通过我私下给小俊说说。”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想想,钱存银行一年才多少利息! 投到小俊的公司里,月息两分,一万块钱一个月就是两百块利息。 你们这辛辛苦苦开店,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你们要是投个二三十万进来,一个月坐在家里就能收入五六千块,还完全不用操心,完全不影响你们继续做你们的生意。” 陆俊吐掉嘴里的烟,接过话头,脸上满是得意: “妈,我这公司,外面排著队想投钱进来的,我都不愿意收! 你以为我贷款出去不烦神呀?光是考核对方的借款资质和还款能力,就要跑断腿! 要不是看二叔二婶不容易,我才懒得管。” 他又瞥了陆离一眼,“小离,你当警察的,应该认识不少人。知道我家这种担保公司现在有多吃香,有合同有手续,稳赚不赔。” 张映秋和陆建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什么表示。 他们也想多攒点钱,给儿子买房娶媳妇,自己也能早点歇歇。但是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们打心底就不太相信。 “这……万一借钱的公司还不上钱怎么办?”陆建军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虑。 “建军你这话说的!”郭春兰立刻不高兴了,“还不上钱的公司,小俊怎么可能借钱给他们。 而且,我们还能骗自家人不成? 你放心,第一笔钱,我们先帮你投十万,合同签好,利息月月打你卡上,一分都不会少!” 而陆俊更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妈,既然二叔他们不相信我,你还劝她干什么?要不是家里人,我都懒得管他们。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吃不了细糠!” 第22章 命案 陆离看著一唱一和的母子俩,心中一片冰冷。 他记得,前世父母就是这样,先投了十万,三个月后,又被劝说著追加了二十万。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哥,你现在混的这么好!嫂子知道了没有?” 他的这句话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了,陆俊和郭春兰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 停顿了片刻,陆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怒的表情, “那个贱人!天生的穷鬼命!跟老子结了婚还跟其他男人勾搭,还害的老子做什么都不顺!也幸亏她跟其他男人跑了,我立马就发达了!” 说著,他將手中的菸蒂狠狠的摁在桌面上, “妈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小贱人躲到哪里去了!我得赶紧把她找回来,把婚离了! 要不然等她知道老子发达了,又要死皮赖脸的缠著我!现在想老子结婚的女人排著队!个个比她年轻,比她漂亮!” 陆俊口中的“贱人”,是他的妻子张晓雅。 两人是在职高读书的时候认识的,陆俊追了她好多年才好不容易追到手,没想到那个女人刚刚生完孩子不到三个月,就拋下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世,陆离也曾对这个“表嫂”充满鄙夷。 但后来他才从一些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真相,陆俊在张晓雅怀孕期间就出轨了,甚至在孩子出生后,还带著那个女人回家,逼著刚出月子的张晓雅净身出户。 “当初我让小俊別娶这个女人,他偏偏不听。那个小贱货也不看看自己家什么条件,又看看我们家什么条件,还整天在小俊面前端著。现在好了,结完婚这个当妈的就能狠心连儿子都不要,就跟人私奔了!” 说到这里,郭春兰用力地挥了挥手,仿佛想將霉运都扇走一样, “算了,不说这个小贱货了!建军,投资的事情,你们到底怎么说。我可是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才好说歹说劝了小俊的。省的以后你们说我们有好事不照顾自家人!” 看著眼前这对还在演戏的母子,陆离心中再无波澜。 眼看父母就要被说动,他突然站起身,打断了郭春兰的话。 “婶,堂哥,真不巧。我刚跟爸妈商量好,准备把店面重新装修一下,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装修?”郭春兰愣了一下,“你这店装修能几个钱?” “不止装修。”陆离的目光扫过墙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还打算把隔壁那家也盘下来,两间打通,做个旗舰店。所以……钱可能不太够用。” “盘下隔壁?”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建国和张映秋一脸茫然地看著儿子,他们怎么不知道这事? 郭春兰和陆俊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们算计了半天,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小离,你这是什么意思?”郭春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陆离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表哥你那边的投资回报確实让我们心动,可是实在是不巧,我爸妈的那点存款刚好要用来扩大店铺经营!可能暂时没机会在你那边投资了。等到店铺装修完,我们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的閒钱。如果有,到时候我们再专程登门拜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俊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郭春兰更是气急败坏,“现在生意这么难做,你们店里都黄成这个样子了,下午一个人都没有。还敢把钱投资扩大店面,小心血本无归!” “妈,他们亏就让他们亏好了!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走了!” 看著气急败坏匆匆离去的两人,陆建军和张映秋也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儿子,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说什么要扩大店面?” 陆离淡然一笑, “店面要不要扩大我们再说,但是陆俊那个担保公司,千万不能投资!” 说完,他就开始给父母解释起这种所谓“担保公司”的风险。 这种以民间融资为基础的担保公司,从10年开始在华海市这边特別红火。 所谓的担保公司,其实就是民间借贷,低息高借,以远高於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从普通老百姓的手中吸收存款,然后以更高的利息借贷给一些有需要的公司或者个人。 2分息收进来的资金,以3分4分的利息再借出去! 最高的甚至能达到6分息! 但是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挣? 什么行业能够有这么高的利润? 能借这种高利率的公司,大概率是在银行评级不够,无法从银行贷款的。 到最后自然会產生死帐坏帐! 现在是2013年的9月了! 华海市的民间担保公司,虽然目前看起来还很红火,其实已经到了最后的疯狂期了。 大量的坏帐让许多公司已经处於破產的边缘,很多公司为了苟延残喘,已经在用新融来的资金直接支付前期融资的利息了! 从陆俊和他妈今天的表现来看,他家的公司应该也到了这种地步。 陆离记得,前世大概也就再过四五个月,陆俊就开始跑路了! 听完陆离的解释,陆建国和张映秋嚇得一身冷汗。 今天幸亏陆离在场,否则他们刚刚说不定真的会投个十万进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前世,他们不仅投了十万。 在稳定拿了三个月利息之后,郭春兰又劝说他们再次投入了二十万。 如果不是他们提前给陆离买了房,损失可能更大! 就在两人不住后怕的时候,陆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师傅高建军。 “喂,师傅。” 电话刚一接通,高建军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小子现在长本事了啊!” 陆离一听对方的语气,就知道不妙,连忙在电话这边赔笑, “嘿嘿,我没有没有长本事,不都是师傅您教的嘛!” “少来!我可没本事教出你这样的徒弟!连市局的专案组都容不下你了!竟然主动退出!怎么,你还想上天呀!” 陆离依旧陪著笑,“师傅,这不是您不在专案组,我心里没底。想赶紧回大队待在你身边抱大腿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少拍马屁!”高建军的心情虽然好了一点,却依旧余怒未消,“案子都已经破了,眼看著市局那边就要表彰了,你倒好,白白放过一个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你让我怎么说你……” “嘿嘿……师傅,跟在您后面,还怕以后没有立功露脸的机会吗?” “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 高建军的气终於消的差不多了,开始说回了正事,“就赶紧提前归队!来案子了!” 陆离闻言,眼神一凛,前世的那起悬案来了吗? 第23章 井底的尸骸 西城区龙城园,是一个建成快20年的老旧小区, 九月的秋老虎依然燥热,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三三两两躲在零星的树荫下,有的摆著龙门阵,有的閒扯著家长里短。 “王师傅,你们终於来了!赶紧的,你们得好好看看!” 一个穿著白色老头衫的大爷,捏著鼻子,指著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下水井盖。 “就是这里,也不知道谁家往下水道里倒了什么,这都臭了快半个月了!物业也没人管!” “大爷,您放心。物业这不是叫我们来了嘛,今天下午保证帮你把弄好!” 被称作王师傅的,是市政管道疏通公司的老师傅。干这一行快三十年了,什么堵塞没见过,什么臭味没闻过? 他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小徒弟把工具拿过来。 “放心吧,估计是谁扔了死狗死猫什么!” 老王一边说著,一边试图將撬棍插进井盖的缝隙,可一用力,他脸上的轻鬆就消失了。 “咦,邪门了!” 井盖纹丝不动。 “师傅,要不我来吧?” “这是你来的事情吗?” 老王翻了徒弟一个白眼,蹲下身子凑近仔细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井盖的边缘,竟然被人用水泥彻底的封死了! “师傅,怎么了?”小徒弟问。 “不对劲!下水井是需要检修的,谁会把它封死?” 老王心底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招呼这徒弟一起,甚至用上了千斤顶。 隨著“喀嚓”一声,被封死的水泥裂开,井盖终於被撬开了一道裂缝。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腐败气味,混合著沼气,猛地扑面而来! 老王和小徒弟猝不及防,被这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熏得连连倒退,当场扶著墙根剧烈的呕吐起来。 “我擦……” 老王吐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他疏通下水道快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没办法,那味道实在是太诡异了,不仅仅是腐败的恶臭,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以至於刚刚还在不远处下棋閒聊的老头老太太们,此刻都一边咒骂著,一边拎著自己的小板凳跑远了。 老王缓了半天,等到洞口的味道稍稍消散一点,才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子。 他打开强光手电,朝著黑洞洞的井口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落在井底。 那里,一个造型诡异的白色物体,被黑色的淤泥半掩著,在光线下反射著象牙般的光泽。 那是什么? 老王强忍著恶臭,蹲下身子凑近了一些。 当他的目光適应了下水道里的光线,看清了那个白色物体时,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的乾乾净净。 竟然是一具完整的,被扭曲成一个彆扭造型的人类骸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擦……” 他的嘴里发出了更强烈的咒骂声,拿著的手电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著井口,颤声道,“报警,赶紧打110……” 小徒弟第一次看到师傅这幅模样。 不知道是什么能把师傅嚇成这样。 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探头一看,同样嚇的魂飞魄散。著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哆哆嗖嗖的拨通了110. “警察同志……死了!井里……有白骨……” 极度的惊嚇,让他在电话里说的语无伦次。 还是在接警员小姐姐的努力引导下,他才说清了事情的始末。 ……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 高建军接到指挥中心通报之后,第一时间就打给了陆离。 这小子明明在支队的专案组里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下一步市局的立功评奖肯定少不了他的份,可他偏偏自己主动退出了专案组。 一想到秦刚在电话里那一副阴阳怪气的酸溜溜的语气,高建军就是又好气又感动。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要给他提供展示的舞台。 一个实习期的新警,正常情况下根本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別的重案。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以陆离在“915”专案中的表现,让他提前参与这样的案件侦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等掛断了电话,高建军就准备带著队里的人去现场,就看到办公室里另外一个刚分来的新警,正一脸期待的看著他。 想了想,高建军还是开口道,“小魏,你也跟著一起去吧!到现场记得多看多听,少说话!” 被点到名的魏康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激动地应道:“是!谢谢高队!” 趁著魏康收拾东西的时间,高建军对身旁的老帮菜解释道,“这小子,985高材生,专业不对口,让他出现场见见世面,省得一天到晚就知道抱著电脑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人都快读傻了。” 当陆离赶到龙城园时,整个小区已经被警灯闪烁的蓝与红所笼罩。 警戒线將那口涉事的下水井围得水泄不通,外面挤满了既害怕又好奇的围观群眾。 “听说井里捞出个死人!” “不止,是白骨!都烂光了!” “作孽啊,这是多大的仇,死了还要被扔进下水道。” 陆离穿过人群,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戒线內,正听取派出所出警民警初步匯报的高建军。 “师傅!” 高建军对他的气还没消,这个时候却没心思跟他计较,只是白了他一眼,“等回去再跟你算帐!来了就在现场多学习,想当好刑警,这样的命案现场是最好的机会,你要儘快適应!!” 在他看来,陆离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命案现场,特別是下水井中的尸骸已经白骨化,气味又异常难闻。即便陆离在915专案中的表现非常亮眼,在这个现场也很难適应。 陆离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应了一声,就静静地站在了一旁,看著现勘室的技术员拍摄现场照片,目光中露出冷冽的寒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起“920白骨案”在前世就是一起悬案。 师傅高建军因为自己的事情,错过了进入这个案件专案组,甚至受到了处分。而920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在经过几个月的忙碌后,甚至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查清! 现在重新回来,陆离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歷史再次重演! 几分钟后,市局法医室主任王明带著几个徒弟赶到了现场。 在跟高建军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之后,他站在井口观察下水道內的情况。 等到分局的现勘人员,將外围现场的所有细节勘察完毕之后,这个已经五十岁的老法医毫不犹豫的穿上了防护服。 “师傅,下水井不好下,让我下去吧!” 说话的是他的徒弟古卫东,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法医。 “没事,这个下水道的尸体比较特殊,这次还是我来。你多看看,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 不是王明不相信自己的徒弟,而是下水道里的尸体,是所有法医的噩梦。 下水道封闭的环境,会导致里面的尸体特徵与正常情况有很大的区別。 即便王明是整个华海市水平最高的法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到完美,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在现场採集到足够多有效的线索。 第24章 尸骸的异常 和市局法医室一样,分局现勘这边下井的也是技术室的副主任韩为民,一个將近50岁的老同志。 即便以他们的资歷,平日里在单位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们亲力亲为了,但是面对下水井尸骸这样特殊的案件现场,他们都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或许,这就是人民警察的使命感吧! 隨著两人下井后,对井底尸骸的翻动,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愈发浓烈。 那股浓烈的腐败气味混合著视觉衝击,让站在一旁的魏康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似乎想通过镜片过滤掉这恐怖的景象,但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却无法抑制。他死死捂住嘴,踉蹌地跑到一边,扶著墙壁剧烈地乾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高建军並没有责怪他。 所有的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用老梆子们的话说,吐呀吐呀就习惯了! 倒是陆离的反应让高建军著实有些意外。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白骨现场,自己这个徒弟似乎没有一点点的不適应。他半蹲在井口旁,只戴著一个普通的医用口罩,静静地看著法医和技术人员穿著防护服,在恶臭的井里进行著繁琐而细致的勘查。 他的目光平静,那专注而沉稳的姿態,仿佛他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警,而是一个勘查过无数次现场的老手。 一个小时后,今夏的初步勘察终於结束。 “老高!” 法医王明嗡嗡的声音从防毒面罩里传来, “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在20到25岁之间。骸骨保存相对完整,但软组织已经完全白骨化,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年以上。井下空间太小了,其他的勘验內容,必须把骸骨弄上去,才能做进一步检验。” “要下去几个人?” “下来一个人把裹尸袋带下来就行!” “好!” 高建军拿来一套防护服,就准备往自己身上套。 陆离却一把抓住了他的防护服, “师傅,你要留在上面指挥调度,我下去!” 高建军有些犹豫,但是看了看旁边几个面色为难的老刑警,觉得自己下去確实有点不妥,於是有些不放心的看向自己的徒弟,“你確定没问题?” 陆离微微一笑,“放心,我可是你的徒弟!” 他的反应,让周边的老刑警们看向他眼神,都有些变了。 下水井的尸体现场,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即便他们这样干了多年的老刑警,如果有的选择,也不愿意自己下去。他们没有想到,陆离这个连实习期都没过的新人,竟然面不改色的主动请缨。 这让大家对他的观感立刻好了很多。 魏康刚刚恢復了一点元气,他注意到了大家看向陆离的目光, 有些羡慕,也想表现一下自己,於是也跟著喊道:“我……我也去!” 可他刚鼓起勇气朝井口走了几步,那股混合著腐烂与沼气的恶臭扑面而来,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再次跑到一旁吐了个天昏地暗。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魏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岗前培训和这些天他自学过的《犯罪现场勘查》理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苍白的文字。 高建军的脸上却毫无波澜,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沉声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陆离没再多话,从师傅手里接过防护服和手套,动作嫻熟地穿上。 因为防毒面具带的不够,陆离只能带著两层口罩,顺著梯子下了深井。 踩在软腻腻的污泥中,井中的气味,比地面上更加浓烈,极致的腐败夹杂著沼气的味道,熏得人几乎无法睁开眼。 陆离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的所有视线都聚焦在眼前这具白骨尸骸上面。 虽然前世他在案卷材料中看到过这具尸骸的照片,但是此刻亲身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陆离的內心充满了愤怒! 一个二十多岁左右的样少女,却被人拋尸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下水井里, 任由虫鼠啃食,连尸骨都无法完整。 而且以他对骸骨异常之处的观察,他心中有一种猜测,凶手可能在死者死后,对她的尸体还採取了某些特殊的处理, 这让陆离內心想要將凶手绳之以法的信念,更加强烈! 但是他暂时並没有表露什么, 在法医主任王明的指挥下,陆离跟他们一起,一点一点的將尸骸从淤泥中分离出来。 骸骨很轻,入手时微微发出的凉意,就像是少女无声的怨念。 一直忙碌了二十多分钟,三人总算將尸骸从淤泥中彻底剥离出来,又用裹尸袋裹好,慢慢吊出了地面。 法医王明脱掉防护服,摘掉手套口罩后,走到高建军身边,毫不吝嗇地拍了拍最后上来的陆离肩膀。 “老高,你从哪儿淘来的这个宝贝疙瘩?这心理素质,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料!” “哼,这个混小子胆子大可不止这一点,连支队的专案组都敢主动退!” 高建军的话里是在骂著徒弟,嘴角的弧度却连压都快压不住了! 隨著现场勘察的线索不断匯集到一起,几乎已经能够確定这是一起凶杀案件。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张振国赶到了现场,接过了指挥权。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裹尸袋,立刻下令:“老高,你陪王主任去一趟殯仪馆,尸骸检验必须抓紧! 其他人,以案发地为中心,给我挨家挨户地走访! 一方面要摸排最近几年,这小区有没有失踪人口报案!摸排小区里有没有前科犯罪人员!另外就是走访群眾,看看能不能获取有价值的线索!” 命令下达,眾人立刻行动起来。 王明临走前,又特意看了一眼陆离,笑著问道:“小伙子,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去殯仪馆验尸?” “好。”陆离的回答,依旧简单而乾脆。 王明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高建军的肩膀:“老高,你这个徒弟,我喜欢!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华海市的殯仪馆坐落在城西的市郊,名字叫神仙台。 华海市局的尸体解剖室就在这里。 解剖室里,无影灯投射下冰冷的光,把解剖台上那具骸骨照的惨白。 “从耻骨联合面和盆骨形態判断,死者为女性。根据长骨骨骺线的闭合程度来看,子这的年纪应该在21岁到25岁之间。按照股骨长度推测,她的身高应该在1米58左右。” 王明戴著口罩和护目镜,指挥著古卫东等几个徒弟在尸体旁记录著各种数据。 做完这些基础工作后,他拿起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头骨中假期几颗牙齿,对著灯光仔细观察。 “玫瑰齿!”他沉声道,“牙齿呈现出不正常的粉红色。” 他將牙齿放回证物盘,目光继续向下, “舌骨有骨摺痕跡。” 指挥徒弟使用电锯打开颅骨,不出意外,又从顳骨岩部发现了几处出血痕跡。 “结合这几点,死者有一定机率是死於机械性窒息。” “勒死的或者是掐死的?” 在场的人,除了专业法医就是有丰富经验的老刑警,高建军这句话实际上是解释给陆离听的。 王明的眉头一直紧锁,並没有出声回应。 白骨化的尸骸上能获得的信息实在有限,他分析的东西其实並不能作为定性的依据,只能作为侦破案件时的一种参考思路。 隨著尸骸检验的继续,王明和几位法医的表情中愈发变的凝重。 “太乾净了。”王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困惑,“这些骨骼表面异常光洁,几乎没有软组织残留的痕跡。这在自然腐败的过程中,很不正常。” 一直沉默的陆离,此刻突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王主任,正常情况下,尸体在下水道这种潮湿、密闭的环境中,即使软组织完全腐败,脂肪丰厚的部位不也应该形成尸蜡吗?” “你说得对,这也是我们疑惑的地方。”他指著解剖台上的骸骨,“特別是臀部、大腿这些地方,按理说应该有大量的尸蜡残留。但这具骸骨上,一点都没有。就像……就像被人仔细清洗过一样,非常反常。” 第25章 剥离人体脂肪?陆离的假设!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尸体完全白骨化以后,才被拋尸到这个水井中的?” 高建军提出了一种推测。 “不会,根据现场的痕跡检验,这个尸体就是在下水井里孵化的。” 开口解释的,是分局技术室的韩为民。 “我们在现场勘察时,发现尸体周围的淤泥中的成分,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显然是尸体上的软组织腐化后的產物。” 解剖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几个法医检验尸骸时,解剖服发出的摩擦声。 “师傅,这里有痕跡!” 突然,拿著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骸骨表面痕跡的古卫东,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像是切割的痕跡!” 王明立刻凑了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放大镜。 在强光的照射和高倍镜的放大下,原本光洁的骨骼表面,显现出数道极其细微、並且有些凌乱的划痕。 这些划痕长短不一,而且深浅不一。 隨著观察,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造成这些划痕的物体,非常锋利,应该是刀刃。但是从划痕的整体分布上来分析,操作者的手法比较稚嫩,应该是无意中造成的。但是具体原因,暂时无法分析。” 高建军的脸色变的铁青, 杀人、拋尸,甚至还用刀具对尸体进行了某种处理。 凶手的残忍与冷静,超乎想像。 就在现场的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师傅,王主任。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会不会有人,故意剥离了死者所有的脂肪组织?” “啊?剥离脂肪组织?” 这个假设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以至於古卫东忍不住发出了惊呼,“这个不太可能吧?” “你们看,这个尸骸上没有任何的尸蜡留存。而形成尸蜡的正是尸体上的人体脂肪组织。没有尸蜡,我们能不能推测尸体上几乎没有人体脂肪组织。而尸体的骨骼上又留有深浅不一的刀刃划痕,我们能否假设是人为剥离脂肪的过程中无意中造成的?” 他的这个观点太过炸裂,以至於让现场所有的老刑警们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评判。 “你为什么假设凶手是单单剥离尸体上的脂肪组织,而不是所有的软组织?” 开口的高建军。 作为一个老刑警,他可以接受所有的假设,但是假设必须有依据,必须经得住质疑。 “因为骸骨上的划痕数量和深浅度。如果凶手是剥离尸体上所有的软组织,以他並不成熟的手法,刀刃必然会在骸骨上留下更多的痕跡。而不是现在这少量几处轻微的划痕!” 陆离的观点,初听时確实非常炸裂,但是经他这一番解释,细想起来却似乎又很合理。 大家继续在沉默中慢慢消化。 良久,王明將目光重新落在陆离身上,充满了欣赏,“这个思路,很新颖,也很有建设性!做刑警,就需要这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精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建军也很认可徒弟的这种活跃的思路,只是先前他不好主动开口,此刻也沉声附和道,“没错,任何看似荒谬的可能,在没有被彻底排除之前,都值得我们去验证!” 对於师傅和王明的认同,陆离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情绪。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术台上的那具白骨化的尸骸上面。 如果自己的假设就是事实,那么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像一个尖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让他整夜难以入眠! 次日上午,靖安分局二楼会议室。 “920专案”案情分析会上, 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大队长张振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墙壁的白板上,贴满了现场勘查的照片,那口黑洞洞的下水井和惨白的骸骨,刺痛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都说说情况吧。”张振国敲了敲桌子。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首先开口的是副大队长兼二中队长李昌胜。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凝重, “头儿,难度很大。我们把龙城园整个小区都跑遍了,但是几乎一无所获。 那地方是个老小区,人员流动性太大,租户多,很多老住户也早就搬走了。 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最近几年小区里有谁失踪。 至於那口井,大家只知道臭了好几年了,时断时续的,都以为是下水道堵了,谁也没往別处想。” 昨天他带著一整个中队,外加上官飞派出所的大半民警, 二十多人辛辛苦苦的走访了一整晚,却一丁点有用的价值都没有, 对於这样一个结果,张振国虽然也有些遗憾,但並没有苛责, “昌国,这很正常,死了多年的陈年案件,才一晚上,没有收穫是正常的!排查工作继续,龙城园排查完了,就继续往周边几个小区进行扩散。我唯一的要求是,你们在追求效率的同时,要兼顾细致。绝对不能让在眼前出现过的线索漏了过去!” “收到,张大!” “技术组那边呢?” 张振国將目光投向了技术室副主任韩为民。 韩为民摇了摇头:“现场破坏严重。除了那具骸骨,井下淤泥里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井盖上的水泥经过比对,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三种標號之一,来源无法追查。” 一个个坏消息,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集到了法医王明的身上。 王明清了清嗓子,將一份详细的尸检报告分发给眾人,然后站起身,走到照片墙前。 “死者女性,21到25岁,身高158厘米左右,死亡时间应该在2年以上5年以內,具体的准確时间还需要等省厅那边最新的仪器的分析结果。死因初步判断有机械性窒息的可能。”他先是给出了基本结论,隨即话锋一转,“但重点,是尸体本身存在的几处巨大异常。” 他指著一张骸骨的特写照片,“首先,骨骼表面异常光洁,几乎没有软组织残留,也没有下水道尸体上常见的尸蜡存在。其次,我们在多处骨骼表面发现了少量不规则的锋利切割痕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王明没有理会,而是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陆离,继续道:“昨天在解剖室,陆离同志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观点,我觉得值得拿出来大家一起探討!”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离身上。 “他认为,凶手很可能在拋尸前,用专业手法,將死者身上所有的脂肪组织全部剔除,只留下了骸骨和部分肌肉组织。” 这个推论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26章 颅骨面容復原技术! “这……这不是胡闹吗?” 二中队的老刑警邢建设第一个皱起了眉头,他看向陆离,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赞同, “办案子不是写小说,要讲证据。陆离这个推论,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测。下水道那种环境,几年什么事没发生过?老鼠啃食、水流冲刷、微生物分解,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邢建设的话代表了在场大部分老刑警的心声。 这个推论听上去太过离奇,甚至有些荒诞。 然而,王明却摇了摇头,反驳道:“老邢,恰恰相反,陆离的这个推论,有一定的科学道理。” 他转向眾人,语气变得严肃而专业:“第一,尸蜡的形成。在龙城园那种密闭、潮湿、近乎无氧的下水井环境中,尸体脂肪会发生皂化,形成尸蜡,这是法医学的常识。但这具骸骨上,连最基本的脂肪酸残留都微乎其微,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第二,切割痕跡。我们用仪器进行了仔细的研究,那些痕跡绝非水流冲刷或杂物刮擦所能形成。它们的深度、角度都符合解剖刀或类似锐器切割造成痕跡。” 王明的一番话,让会议室里的质疑声小了下去。 高建军一直沉默著,此刻,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力挺。 “我觉得小陆的很有价值。 我们当刑警的,怕的不是想法大胆,怕的是思想僵化! 目前阶段,既然暂时没有任何常规的线索,有什么依据可以排除这样的假设?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不就是我们破案的原则吗?” 师傅的力挺,让陆离心中一暖。 张振国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在陆离、王明和邢建设之间来回扫视。作为大队长,他必须稳住全局。 “小陆的推论確实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他缓缓开口,一锤定音,“但老邢的顾虑也有道理,我们目前確实还拿不出直接证据来支撑。这样,”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龙城园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调查继续兵分两路。老李,你带二中队和派出所那边继续扩大排查范围,重点核查全市近五年內符合条件的失踪女性人口,不管有没有报案,都要想办法挖出来!这是我们破案的基础,必须找到尸源!” “是!” “老高,”张振国又看向高建军, “你带著一中队配合还有技术口的同志,就顺著这个『剔除脂肪』的思路往下查。不管是验证还是排除,你们这边儘可能確定一个结果!二中队那边,遇到可疑的人员线索,也发一份给你们!同时,你们要跟省厅那边保持沟通,看看dna资料库那边,能不能比中失踪人口!” 案情分析会的时间很短暂,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的匯报完进展,就是推进具体的工作。 离开会议室,高建军看著陆离的脸上充满了凝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別灰心。”他看著徒弟平静的脸,沉声道,“做刑警,就要有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著精神。你的想法没错,只是我们还需要更有力的证据去支撑它。” 一转眼,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整个靖安分局刑警大队外加上官飞派出所,几乎全员投入,连轴转的进行著地毯式的排查。 然后,结果却几乎一无所获。 “张大,我们把排查范围从龙城园扩大到了周边的三个小区,走访了超过三千户居民,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全市近五年內有过报案的失踪人口,我们也全部过了一遍。 除了那些短期联繫不上,事后人已经回来的,真正至今下落不明的只有八个人,但都跟死者的特徵对应不上。” 副大队长李昌胜眼窝深陷,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已经几乎两天没怎么合眼了,白天要走访排查,晚上还要带著兄弟们比对失踪人口。 身体的疲倦只是一部分,两天三夜的忙碌却没有丝毫收穫,才是最打击士气的。 一旁的高建军也掐灭了手中的菸头,声音低沉的接过了话头, “省厅那边刚刚来了电话,从尸体上获取的dna检材,在全国失踪人口的大资料库里,没有比中!” 虽然大家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但会议室里仍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意味著,最关键的一环——尸源,断了。 凶杀案件的侦破,尸源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没有身份的死者,会让所有的侦查工作都像没头苍蝇一般,毫无方向。 “也就是说,死者应该根本就还不在报案的失踪人口库里。” 张振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情况,是所有老刑警最不愿意见到的。 一个人的消失,如果连最亲近的家人朋友都没有察觉或报案,那她的人际关係网该是何等的脆弱和孤立? “小陆的那条思路呢?” 张振国將目光投向陆离。 “查了!全市所有医院、医学院、甚至是屠宰场,我们都摸排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主要是尸源身份落实不下来,我们根本没有抓手!” 眼看著线索,一条条的断掉, 整个案件,似乎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的堵在了原地。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陆离跟著高建军回到了一中队的办公室,看著师傅那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背影,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开口道, “师傅,我有个想法,也许可以试试!” “恩?” 高建军的眼神微微一亮,“有什么话直说!” “常规的dna比对走不通,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颅骨面貌復原技术?” 陆离一字一顿道,“既然找不到她的身份,那我们就把她的脸画出来,再通过这种画像来进行走访!” 颅骨面貌復原? 高建军愣了一下, 这种技术,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在现实查案中接触过,这是真正传说中的技术。 “真的有人会这种技术吗?” “师傅,既然暂时完全没有突破口,我们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第27章 傅攸寧 高建军也没过多犹豫,就拨通了市局法医室主任,王明的电话, “王主任,你知不知道我们省厅有没有刑事画像师,有没有会颅骨面貌还原技术的?” 他简单的说明了一下目前案件的困境,紧接著就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这个,你稍等一下,我需要帮你问问!” 几分钟后,王明回来了电话, “我刚刚联繫了省厅的同事,他们说咱们省厅就有一名刑事画像师,但是却没掌握颅骨面貌復原技术。” 就在高建军刚刚升起的希望就要破灭的时候,对方的声音继续响起, “但是我老同学说,咱们华海美术学院,好像就有一位老教授,早年在京都公安掛职的时候,专门研究过这个。” “谁?”高建军的眼神瞬间亮了。 “好像叫……徐建寧,徐教授!”王明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但这都是几年前的传闻了,那老教授年纪估计很大了,现在水平怎么样,还能不能做,谁也说不准。” 这虽然只是一个不確定的消息。 但对於陷入僵局的专案组来说,却已经是希望了! “走!”高建军当机立断,抓起车钥匙,“去华海美院!” 半个小时后,警车驶入了华海美术学院。 与警局严肃凝重的氛围不同, 校园里充满了青春与艺术的气息。 穿著时尚的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空气中都仿佛飘散著顏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这种轻鬆的感觉,让高建军紧皱的眉头都鬆了许多。 两人直奔学校的行政楼。 在教务处,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接待了他们。 听完高建军的来意,女老师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徐建寧教授?哎呀,两位警官,真不巧。徐老去年因为身体原因,去年已经办理退休了。他老人家不喜打扰,退休后就跟学校这边断了联繫,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址。” 高建军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这最后一条线索,也要断了? “那……学校里还有没有人可能知道徐教授的住址?”陆离却没有放弃,依旧不死心地追问。 女老师思索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对了!徐老在学校有个最疼爱的关门弟子,叫傅攸寧,是雕塑系的。徐老退休前,很多事情都是她在帮忙打理,她或许会知道。不过……” 女老师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女老师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提醒道。 “不过这个傅攸寧……怎么说呢,有点特別。平时独来独往的,性子很冷,不太好打交道。你们去找她,得有个心理准备。” 傅攸寧? 听到这个名字,陆离的心头微微一动。 告別了教务处老师,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雕塑系。 雕塑系的教学楼比行政楼要老旧许多, 走廊里堆满了各种石膏像和半成品的雕塑,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石膏粉尘的味道。 他们一路打听傅攸寧的名字,得到的反应出奇地一致。 被问到的学生,无论男女,脸上都会先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换上一副欲言又止、带著几分好奇的表情,然后默默地给他们指一个方向。 这让高建军愈发好奇, 这个傅攸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学生?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採光极好的大型工作室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沙沙”的、某种工具摩擦物体的声音。 陆离正准备敲门,高建军却先一步推开了门。 工作室中央,一个高挑纤细的白色身影,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泥塑前。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察觉,只是专注地用手中的刮刀,一点点地修饰著面前那座尚未成型的泥塑。 高建军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傅……”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个身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竟然真的是她! 那个在自家小店里,安静地吃著黄燜鸡的清冷少女! 傅这个姓非常少, 刚刚在政教处听到傅攸寧这个名字的时候, 陆离就不由自主的猜测过,没想到真被他猜中了。 少女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在看到高建军时,没有任何停留,但在落在陆离脸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但那丝波澜转瞬即逝。 她放下手中的刮刀,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警察?” 她的声音,和那晚一样,清冷,疏离。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高建军被这句清冷的问话噎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离。 陆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少女,很正式的开口道, “傅小姐,你好。我们是靖安分局刑警队的,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傅攸寧眼神依旧平淡无波。 “徐建寧教授,是你的老师吧?”高建军开门见山,“我们有个非常棘手的案子,需要藉助徐教授在颅骨面貌復原方面的专业知识,想请他出山帮个忙。” 听到“徐建寧”三个字, 傅攸寧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上, 终於出现了表情,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让工作室里几个假装在干活、实则偷听的学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傅攸寧表达不悦的极限了。 接下来,就该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我老师他……不会帮你们的。” 傅攸寧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高建军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刚想再爭取一下,说明案件的重大性和紧迫性, 傅攸寧却再次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 “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第28章 少女的尝试! 什么?答应了?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学生们都愣住了。这完全不符合傅攸寧的行事风格。 她明明说了徐教授不会帮忙,却又主动提出带路? “那就……太感谢了!”高建军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陆离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 他敏锐地捕捉到,当她说出“不会帮你们”时,眼底深处闪过的是一丝悲伤,而非单纯的拒绝。 这里面似乎有其他的原因。 傅攸寧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脱下沾了些许泥点的工作服,露出里面那条一尘不染的白色连衣裙,拿起旁边一个简约的布包,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陆离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一处位於市郊的僻静別墅区。 傅攸寧带著两人,走进了一栋被绿植环绕的小別墅。 院子里打理得很乾净,却透著一股久无人气的冷清。 当傅攸寧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只看了一眼,高建军原本满心的期待,就被击的粉碎。 客厅里,一个头髮白、身形枯槁的老人,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瘦骨嶙峋,毫无生气。 他就是徐建寧。 曾经那个在刑事相貌学领域叱吒风云的专家, 如今,却连动一动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徐教授他……”高建军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 “去年冬天,突发性脑中风。” 傅攸寧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高建军和陆离的心上,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抢救了过来,但……就这样了。” 她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温柔声音说道: “老师,我带了两位警察同志来看您。” 轮椅上的老人眼珠艰难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嘴角流下一丝晶莹的涎水。 傅攸寧拿出纸巾,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高建军看著这一幕,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感觉这条路,彻底走到了尽头。 “傅小姐,辛苦你了,今天实在打扰。” 他对著傅攸寧,也对著轮椅上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失落。 陆离同样沉默地行了一礼。 两人转身,带著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別墅。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院门,陆离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傅攸寧那张清冷的脸。 “傅小姐,不知道徐教授的颅骨面容復原技术,你会不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离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內心也是忐忑的。 毕竟这项像技能太过吃天赋,即便放到十几年后,全国也没有几名刑事画像师能掌握。 但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前世这起案件就是悬案,专案组几十人忙了几个月,连死者的身份都没有查清。 他觉得如果不另闢蹊径,即便自己重生,想要突破也很难! 高建军闻言愣了愣,隨即看向傅攸寧的目光中,也包含期待。 “颅骨復原画像……” 傅攸寧喃喃自语著,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意动,却又微微有些犹豫, 她静静地站在別墅的门廊下,午后的阳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留! 良久, 她仿佛终於下定决心,用一种平静却又无比清晰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来试试……”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在死寂的空气中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高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几分惊喜又有几分不確定。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形单薄、气质清冷的少女, 要挑战连省厅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颅骨復原? 她真的能做到吗? 但是高建军並没有丝毫的质疑,因为他看到了少女那双眸子里的神情, 没有逞强,没有衝动,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决心。 …… 回到靖安分局,高建军让陆离陪著傅攸寧在外面稍等,他则单独向大队长张振国进行了匯报。 当“请美院学生进行颅骨復原”这个消息在大队里传开时,整个大队都几乎要炸了。 “老高,你没开玩笑吧?”二中队的邢建设第一个跳了起来,“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弄这个?这不是胡闹吗!咱们的案子是能拿来给她练手的?” “就是啊曹队,这技术听著就玄乎,一个学生能行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不仅仅是对傅攸寧一个人的不信任,更多的是对这种近乎传说的技术本身抱有的怀疑。 高建军一言不发,只是让陆离带著傅攸寧走到了电脑前,將尸骸的颅骨照片打开来。 当这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气质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出现在一群糙汉子中间时,办公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怀疑、甚至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目光打量著她。 傅攸寧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轻点著滑鼠,看著里面从各个角度拍摄的颅骨照片, 细细研究了足足五分钟,她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个字,再次让办公室的气氛降到冰点。 邢建设的脸上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傅攸寧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看照片,信息损失太严重了。骨骼的隆起、凹陷、骨缝的走向……这些细微的立体结构,在二维照片上都会產生偏差。我需要看到实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建军。 “我要去殯仪馆,近距离观察。”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还满脸不屑的邢建设,此刻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她这句话里透出的专业和冷静给镇住了。 去殯仪馆? 近距离观察那具散发著恶臭的骸骨? 这个娇滴滴、漂亮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姑娘,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去画室拿一块石膏像。 在场的老刑警们,看向傅攸寧的眼神,彻底变了。 怀疑和轻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生出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好!”高建军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陆离,你陪傅小姐去一趟!” 警车在通往市郊的路上飞驰。 车厢里一片沉默。 傅攸寧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目光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整个人看起来平静如水, 但陆离的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频率,比正常状態下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她在紧张。 一种强压在冰山外表下的,剧烈的紧张。 陆离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调低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第29章 倔强的傅攸寧 殯仪馆的市局解剖室,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 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的味道。 当殯仪馆的工作人员在陆离的要求下,拉开停尸柜,將那具盛放在不锈钢托盘里的惨白骸骨推出来时, 傅攸寧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然而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並没有后退。 “手套。” 她伸出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陆离递给她一副乳胶手套。 她戴上手套,动作有些僵硬,但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捧起了那颗孤零零的头骨。 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手套传来。 她的手,在抖。 抖得非常厉害。 但她咬著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指尖开始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在那颗头骨的眉弓、颧骨、下頜角上触摸、感知。 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这颗承载著一个冤魂的头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她为了观察颅底结构,將头骨翻转过来,目光触及到颅腔內那些尚未完全脱落、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软组织残留物时。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强装镇定的眸子里,终於涌上了无法遏制的恐惧和噁心。 “哐当”一声。 头骨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回不锈钢停尸床里。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捂著嘴衝出了压抑的解剖室。 “呕——” 走廊里,传来了剧烈而痛苦的乾呕声。 陆离没有立刻跟上去。 而是稍微等了片刻,拿起旁边一包未开封的纸巾和一瓶矿泉水,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走廊的角落里,傅攸寧扶著冰冷的墙壁,吐得撕心裂肺,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那张清冷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额头上满是冷汗,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听到脚步声,强撑著想站直身体,想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可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呕……” 就在她窘迫到极点的时候,一包纸巾和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 她没有接,只是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你比我强多了。” 陆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没有半分嘲笑,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你只吐了1分35秒就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是我第一次出现场,看到尸体的时候,足足吐了有5分31秒。” 傅攸寧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著陆离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1分35秒?5分31秒? 这精確到秒的数字,带著一种荒诞的、不合时宜的严谨,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戳中了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嗤……” 她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瞬间融化了她脸上所有的冰霜,也衝散了瀰漫在空气中的所有尷尬和不適。 她接过水,漱了漱口,又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认真地看向眼前的青年。 她伸出手,那只刚刚还捧著头骨而剧烈颤抖的手,此刻却异常坚定。 “你好,我叫傅攸寧。” 陆离握住她的手,触感冰凉。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陆离。” 接下来的两天, 陆离每天开著警车,准时接送傅攸寧往返於分局和殯仪馆之间。 让陆离意外的是,少女的適应能力强得惊人。 第一天下午,她已经能面色平静地对著骸骨工作两个小时。 第二天,她甚至可以在解剖室里,一边观察著头骨的细节,一边面不改色地吃著陆离从外面打包回来的快餐。 那份从容,让法医室的老法医王明都看得嘖嘖称奇。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省会城市。 一间装修沉稳大气的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男人,正听著手下的匯报。 “……攸寧她最近没有去画室,而是向学校请了长假,每天都跟著市公安局的人,待在殯仪馆里。” 男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殯仪馆?她去那里做什么?” “好像……是在帮警方为一个白骨案的受害者,做颅骨復原画像。” 男人的脸上,错愕变成了震惊。 他沉默了良久,脑海中浮现出女儿从小到大,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模样。 许久,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复杂的笑容。 “长大了……”他喃喃道,隨即摆了摆手,“隨她去吧,只要她自己愿意。” …… 第二天晚上九点。 省厅dna比对中心的消息再次传来——依旧没有比中结果。 死者的身份,仿佛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让整个专案组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张振国准备召开会议,重新调整侦查方向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傅攸寧手中拿著几张画稿,在眾目睽睽之下,面色淡然的走到了陆离的面前。 “我画好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当中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当三张惟妙惟肖的画像展现在眾人面前的时候,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三张画纸上,是同一个女人的脸。 但一张偏瘦,颧骨微凸,眼神带著一丝怯懦;一张中等胖瘦,面容柔和,是標准的美人脸;最后一张则脸颊丰腴,下巴圆润,看起来颇有福相。 三张脸,三种可能的人生。 但那双眼睛,那独特的眉眼间距,那恰到好处的鼻樑弧度,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感嘆少女这手颅骨面容復原技术的神奇,感嘆她给专案组带来了无可估量的帮助, 只有一直陪了她两天多的陆离,才真正的知道, 眼前这个看似冷淡的少女,为了这三张图,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谢谢!” 他低声在少女的耳畔道谢。 少女那清冷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 “就这么两个字就算感谢我了?” “啊?” 少女的话,让陆离一时没反应过来,“要不然你自己提要求,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 他的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这话说的,好像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来帮忙一样。 让他没想到的是,少女却莞尔一笑, “你亲手做的黄燜鸡米饭,最少三顿!” 这一瞬间,少女那张清冷却绝美的脸上,露出的一丝微笑,仿佛能化开陆离心中所有的阴翳。 第30章 来自市局领导的考教 傅攸寧脸上那抹罕见的笑意,竟看的陆离愣神了片刻, 然后这才认真地承诺道, “没问题。等我家里那边的店装修好了,隨时欢迎你过去,別说三顿,三十顿都管够。” 他的语气太过郑重,以至於少女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那双清亮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末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只丟下两个字。 “直男。” 说完,她便不再看陆离那错愕的表情,瀟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陆离尷尬的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 有了傅攸寧描绘出的三张不同胖瘦程度的復原画像, 整个专案组的士气为之一振。 这三张图,无疑能让查找尸源的工作快速推进起来! 压抑了数日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 张振国当即让人复印了许多画像分发下去。 “二中队,” 李昌国一改前几日的颓丧,洪亮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今晚把龙城园小区及周边所有商铺、社区,再一次展开地毯式摸排走访!这次,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了!任何一个可能认识画像上女人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 震天的回应声中,二中队的警员们鱼贯而出,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手中的画像,驱散了眾人几日来的颓靡。 然而,就在这时, 一辆掛著市局牌照的黑色帕萨特,稳稳地停在了分局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周奕,他五十多岁,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紧隨其后的是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王亦明,以及重案大队副大队长秦刚。 赵大力跟在秦刚身后,脸上带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市局领导深夜突击检查, 这让忙碌的靖安分局,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肃穆。 得到消息的张振国和高建军不敢怠慢,立刻迎了出来。 “周局,王支,秦支,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奕摆了摆手,开门见山: “大队的兄弟们这几天辛苦了,我来看看大家。顺便看看你们大队有没有什么需要支队这边支持的!” 会议室里, 张振国作为“920白骨案”专案组的负责人,开著投影,向几位市局领导详细匯报了目前的案件进展、遇到的困难,以及刚刚取得的突破。 当听到专案组创新性地採用了颅骨面容復原技术,並且成功获取了画像时。 周奕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明显的讚许之色。 “这个思路很好,值得肯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奕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面对疑难案件,就是要敢於打破常规,尝试新方法、新思路。振国同志,你们靖安分局这次干得不错。” 得到市局分管领导的当面表扬,张振国和高建军心里总算鬆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连几天,案件都没有进展,张振国作为刑警大队大队长,压力可想而知。要知道,靖安分局现在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的位置还空著在,他原本是很有希望的。 万一因为这个“920命案”没有侦破的缘故,导致他落选,他可能好多年都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现在死者身份虽然依旧没有查清,但颅骨復原画像这项技术的使用,让他在领导面前有了正面的评价。 这一刻,张振国忍不住想到了陆离,这个小伙子確实不错,以后可以多加点担子! 匯报结束,一行人走出会议室,准备到一线探望加班的民警。 陆离恰好列印完协查通报,正准备出门。 “哟,陆离!” 跟在秦刚身后的赵大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陆离,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秦刚也看到了他,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难怪你小子连市局的专案组都不待,非要回分局来,原来是早就掐指算到,你们这儿有大案子要办,不愿意错过立功的机会啊?” 秦刚的话半真半假,却也透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看重。 陆离被打趣,只能憨厚地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让周围一群不了解內情的靖安分局民警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以严肃和沉默寡言著称的破案狂人秦刚吗? 他什么时候跟陆离这么熟络了? 副局长周奕的目光,也被这个被秦刚和赵大力同时关注的年轻警员吸引了过去。 他能让秦刚这个眼高於顶的傢伙如此看重,想必有其过人之处。 “小秦,这位是?”周奕饶有兴致地问道。 秦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郑重的向周奕介绍道:“周局,他叫陆离,是靖安分局刑警大队今年刚分来的民警。支队刚刚破获的915专案,他也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发挥了关键作用。” 顿了顿,秦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周局,前两天盛氏集团的代表特意到市局,说要捐赠一批最新的警用装备,还特意提到要单独感谢陆离,说的就是他了。” 秦刚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了锅。 不仅点出了陆离在上次市局督办的大案中的核心功劳,还把商界巨头盛氏集团单独点名感谢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走廊里,所有看向陆离的目光都变了。 震惊、诧异、难以置信、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尤其是同样作为实习警的魏康,他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甘。 自己明明比陆离早入警半年,可为什么最近几天出风头,受到领导关注的是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魏康的表情变化,一丝不落地落入了旁边正乐呵呵看戏的赵大力眼中。 赵大力嘴角一撇,心中暗笑。 对这种表情和心態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915专案里,西城分局那几个精英,一开始也是这样对陆离不服气的表情。 最终的结果呢? 於是赵大力也不出声,默默的在一旁看戏吃瓜! 坐等打脸! 周奕副局长也是带队伍出身的,自然看得出秦刚话里话外的欣赏之意。 他审视地看著眼前这个因为被眾人注视而略显侷促的年轻人,心里却也存了一丝疑虑。 他並不是对年轻民警不信任,但秦刚这么不遗余力地推举,会不会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故意把功劳都推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这种事,在系统里並不少见。 想到这里,周奕决定亲自考校一番。 “陆离是吧?”他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秦队对你的评价这么高!想必你对於侦查破案应该有自己的见解。那你说说自己对这个920专案,有什么想法?隨便说说,不要有顾虑。” 第31章 赵大力吃瓜! 领导当眾点名提问,这既是考验,也是天大的机会。 在场的其他几个年轻民警,一个个都把腰杆挺得笔直,摩拳擦掌, 恨不得被点到的是自己,好在市局领导面前露个脸。 然而,作为焦点的陆离,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深知官场忌讳。 这种场合,刑大的大队长、副大队长都在场,自己一个最底层的普通民警,抢著出风头,这不是聪明,是愚蠢。 他微微低下头,姿態放得很低,语气恭敬: “报告周局,我没什么特別的看法,案子情势复杂,我相信专案组的领导们一定能带领我们侦破案件。我能做的,就是坚决执行领导的安排。” 他这个回答,滴水不漏,中规中矩,却也让周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滑头了,没有年轻人的锐气。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报告周局!我对这个案子有看法!” 魏康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皮肤白净,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因为紧张,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甚至有了一点轻微的结巴, “我、我认为,从逻辑上讲,目前侦查方向是最优解! 根据《刑事侦查学》的普遍原则,围绕发现地进行地毯式排查,是確认尸源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只要我们……我们继续加大摸排力度,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一定能找到认识受害者的人,到时候案子就能迎刃而解了!” 他这番话说完,在场的一眾领导听完,脸色却都变得有些古怪。 这话……这不全是正確的废话吗? 正当气氛有些尷尬的时候,高建军却忽然看向了沉默的陆离,用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 “陆离,周局问你话呢,有什么想法就大胆说嘛!在我们警队,不讲究论资排辈,只讲究谁的方法更有用!年轻人,不要怕说错,说错了我们大家一起討论,真理是越辩越明的嘛!” 高建军对自己的徒弟很了解,一眼就看出了陆离的顾虑。 他这么一开口,既是给陆离解围,也是顺著市局领导的意思,把舞台重新交给了陆离。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离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有顾虑了。 他抬起头,迎向周奕审视的目光,脑中飞快的將自己之前思考的所有內容,迅速的整理了一遍。 “报告周局,既然领导让我说,那我就斗胆谈谈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先是谦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適当扩大摸排的范围和方向。” “哦?怎么个扩大法?”周奕的兴趣立刻被提了起来。 “我认为,受害者很可能不是龙城园的常住居民。”陆离不疾不徐地拋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个年轻女性,按照骨龄推断死亡时不超过二十五岁。她失踪、死亡超过一年,她的家人、朋友、同事,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向警方报案。这种情况,极不正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背后,只有一种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包括脸色开始变化的魏康。 “她大概率是一名外来的流动人口,而且,她所从事的职业,可能让她和家人羞於启齿,或者联繫不那么紧密,甚至已经主动断绝了联繫。否则,失联这么久,就算本地没人报案,她的父母也应该早就在老家报警了。但我们在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里,並没有找到匹配信息。” “所以,我建议,除了常规的小区走访,我们应该將排查的重点,放在全市范围內的ktv、酒吧、夜总会、洗浴中心这类娱乐场所。这些地方,才是这类特殊身份的流动人口,最主要的聚集地和信息集散地!” 陆离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有理有据,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是啊!他们之前的思路,都局限在“失踪人口”这个圈子里,下意识地认为受害者是“正常人”,却忽略了“为什么没人报案”这个最反常、最核心的关键点! 眾人还没来得及感嘆,就听到陆离继续道, “针对这样的人群进行摸排,除了以上的这些场所本身外,其实还有一个地方也可以作为摸排的一个方向。美容美髮店!这几乎是所有夜场工作的女性,都无法迴避的一个场所!” 他的话说完,周奕副局长的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精光。 他看著眼前的陆离,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然绽放光芒的璞玉。 这份洞察力,这份逻辑思维,根本不像一个刚入职的新警,倒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刑侦! “好!分析得好!”周奕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欣赏,重重地拍了拍手,“这个思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极高的侦查方向!”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刑警支队长王亦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亦明啊,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想办法把这个小伙子,给我挖到市局来!这样的人才,放在分局太屈才了!” 王亦明笑著点了点头,隨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刚和脸色已经变得极其精彩的高建军,压低声音开玩笑道:“周局,这我可不敢保证。秦刚早就盯上他了,高建军怕是更要把他当宝贝疙瘩,我要是敢当面挖人,老高怕是得跟我拼命!” 几位领导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羡慕、嫉妒、钦佩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陆离身上。 而站在一旁的魏康,则脸色涨红,又转为煞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自己抢著说的那番话,跟陆离这番分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貽笑大方的笑话。 赵大力在一旁,看著魏康那副模样,嘴角的瓜吃得更香了。 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一场简短的现场会议很快结束。 市局领导对靖安分局的工作表示了肯定,並对陆离提出的新方向寄予厚望后,便心满意足地驱车离开了。 他们一走,张振国再也压抑不住脸上的兴奋,当场下令。 “老高,你马上,联繫分局指挥中心,跟辖区內各个派出所对接,把受害者的三张画像全部发过去!让所有派出所的社区民警,立刻对自己辖区內的所有ktv、酒吧、洗浴中心、足疗店,进行全面摸排!告诉他们,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认识这个女人的人找出来!对了,不要忘了美容美髮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 看著高建军离开的背影,张振国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对了!你这个徒弟很不错,你可以適当的给他加加担子,给他多一点锻炼!” …… 看人名,兄弟们就知道我在向哪本书致敬哈 第32章 刘莉,死者的身份! 黑色帕萨特在车流中平稳穿行。 车內,周奕摘下眼镜,用绒布细细擦拭著,声音听起来有些隨意:“秦刚,那个叫陆离的小伙子,在915专案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秦刚坐在副驾,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沉稳:“周局,这么说吧,没有陆离,915专案破不了这么快,甚至有可能不会被立案。” 他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从最初盛凌死因的判断,到林薇薇作案手段以及动机的推测,陆离展现出的敏锐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刚从警校毕业的见习警。 “哦?”周奕来了兴趣,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很少听你这样夸人啊?” “他身上有种……怎么说呢,老刑警的『味道』。” 秦刚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自己的表示更加真实客观, “观察力、逻辑链、对犯罪心理的把握,都远超同龄人。915专案,他虽然中途退出了,但首功非他莫属。” 周奕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明白了。这次的表彰报,除了集体三等功,再给陆离申报一个个人三等功。另外,我会亲自跟陈书记匯报,特批他提前转正。” 秦刚闻言,沉稳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周奕也笑了,他呷了一口热茶,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秦刚啊,笼络人心的机会我可都给你创造了。这次要是再挖不来陆离,可別怪我没帮你。” 秦刚的笑容更深了:“周局放心,我这次一定要让老高那傢伙彻底心疼。” …… 第二天上午,秦刚的承诺还没来得及兑现,陆离的判断就已经得到了印证。 城西龙华路派出所的一名社区民警,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我们走访到辖区一家叫『潮流前线』的理髮店,老板看了照片,说认识这个女的!叫小莉,以前在附近的『夜巴黎』夜总会上班!” 半小时后,陆离跟著高建军,踏进了“夜巴黎”ktv。 现任老板是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把三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头摇得像拨浪鼓:“警官,这人我真不认识。我接手这才两年,员工都换过好几茬了。” “你们这里,现在有没有以前留下来的员工?” “警官,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行业里,员工流动量都很大。也没谁会管她们以前在哪里上过班,是不是?” “那你们家的妈咪呢?把他们叫来问问!” “这才几点啊!我们做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夜猫子。哪像警官你们一样朝九晚五,这么舒服呀!” 高建军跟老板对话的过程中,陆离一直在一旁观察。 他已经看出来了,虽然老板说的是事实,但是显然並不想配合警方的工作。 於是没等师傅开口,他抢先开口道, “曹队!我觉得老板说的对,这会儿他们店里的小姐和妈咪应该都还在睡觉。我觉得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老板闻言,心中刚刚一喜,但是陆离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傻眼了。 “我们等晚上他们营业的时候,再过来,刚好在辖区派出所多叫点人来一起帮著问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建军闻言,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当即配合著他往外走, “行,那我们就晚上把派出所叫著一起来!” 老板赶忙拦住两人, “警官!別急,不用这么麻烦的!你们都来了,怎么能让你们白跑一趟呢?你们工作这么忙,事情这么多,怎么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们这里?你稍等,我马上把店里的老员工都叫来!” “不用!老板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员工这会儿都在休息,打扰她们不好!我们还是晚上再来一趟吧!” “警官,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配合你们警官查案,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真不麻烦?” 陆离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 “真不麻烦!” “可是我们要等多久啊?等会儿我们还有事情!” “不久不久!最多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就行!两位警官,你们到我办公室喝杯水,抽根烟!最多二十分钟,她们就能到了!” “曹队,要不然我们就先等会儿,市局那边我们迟点再去?” 看到高建军点头,老板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半弯著腰把两人恭恭敬敬的引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再也没有了之前玩世不恭的味道。 高建军和陆离两人是刑警,而且还不是一个区的刑警队,老板並不太买帐。可要是他们真把辖区派出所喊著晚上一起到店里来,那他今天晚上一整晚就別想营业了! 这个时候是2013年,虽然ktv的有偿陪侍,还没十几年后管理的那么严格。 可是对於ktv这样的娱乐场所来说,辖区派出所的威慑力,却更大了。 更何况,营业的时间,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往店里一站,哪个客户还敢来玩? 搞定了老板,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连二十分钟的时间都没到,ktv管理小姐的妈咪,就带著两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人赶到了店里。 进门时,其中一个红髮女人嘴里叼著烟,一脸的睡眼惺忪的开口道, “老板,什么客人这么有兴致,大清早就到店里来玩?” 当他们看到高建军手中的警官证时,两人立刻清醒了,赶紧踩灭了烟,举止神態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两位警官,我们都是老实的公民,从来都没出过台的!” “不用紧张,找你们来是向你们了解这个人!” 陆离说著,拿出了三张画像中最瘦的那一张,放在了几人的面前。 “这,这是莉莉啊……”声音有些沙哑的小美,首先认了出来。 “队,她真名好像叫刘莉,我还看到过她的身份证。”红头髮的娟娟补充道,“不过她不上班已经好多年了。” “多久?”陆离问 小美努力回忆著,“我想想……那年我刚来,好像是,对,2007年。都六年了!警官,她犯什么事了?” 六年。 这个时间跨度让高建军和陆离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六年,足以让一座城市的面貌发生改变,更何况是一个人的踪跡。 接下来的调查印证了他们的担忧。 当两人按照小美提供的线索,找到刘莉当年租住的房子时,房子还在。 但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耳朵背,记忆也模糊了,只记得有这么个“长得挺俊的姑娘”,后来好像谈了男朋友,就搬了出去。 从房东老太太这里,几乎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得到。 第33章 再现下水井白骨尸骸 查证的工作虽然不算太过顺利,但总算得到了死者的具体姓名。 专案组动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手段——海量数据排查。 通过对全国人口信息系统的同名人口的人工检索比对,终於查明了死者的身份。 刘莉,1986年出生,皖省怀江市人,老家是怀江市下面的一个乡镇。 专案组与刘莉老家的派出所远程协作,採集到了刘莉父母的血样。 很快一份dna比对报告送到了高建军手上。 採集自刘莉父母的血样,与龙城园下水井发现的骸骨dna,直系亲属概率99.99%。 死者,刘莉,確认无误。 消息传来,整个专案组都鬆了一口气。 但陆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知道,在他重生的这具年轻身体里,那个来自未来的灵魂,此刻正感受到一种改变歷史的恍惚感。 侦办林薇薇的“915专案”时,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的这个案件,才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参与办案。 前世,这个案子查到最后,连死者的身份都没能確认,成了一桩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无头悬案。 而现在,他回来了,一切都改变了。 前世的悬案,现在终於被他亲手砸开了一道裂缝。 有了死者的身份信息,案件推进的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二中队很快从刘莉的社会关係网中挖出了新的线索。 他们找到了刘莉当年在“夜巴黎”关係最好的一个姐妹。据她回忆,刘莉失踪前,正因为一些事和男朋友张涛大吵一架,心情极差。过了几天,刘莉说要出去散散心,从此便人间蒸发。 男朋友。 这三个字立刻成了案件的关键词。 专案组將刘莉的前男友张涛列为头號嫌疑人,立刻派出二中队警力,奔赴其老家进行调查。 案情似乎豁然开朗。 但陆离的眉头却始终紧皱著。 “师傅,我觉得不对劲。” 高建军正在画一张关係图,闻言抬起头:“怎么说?” “刘莉的男朋友张涛,当时和她一起住在ktv附近的出租屋里,工作地点是周边的一个美容美髮店,活动范围基本都在西城。”陆离指著地图,“但我们的拋尸现场在城东的龙城园,两地相隔十几公里。这不符合激情杀人后就近拋尸的原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陆离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手段也对不上。一个美髮师,很难有那么精准的切割手法,並且冷静地將尸体处理得那么『乾净』。” 高建军沉默了,他盯著地图,眉头紧锁。 陆离的话,正是他隱隱感觉不对的地方。 良久,他抬起头,看著陆离那双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深邃眼眸:“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去龙城园再看看。刘莉的死,一定和那个小区里的人有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建军看著他,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道, “大队这边要开展的工作很多,暂时没有太多的人手。这样吧,你带著魏康先去看看,如果有需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让辖区派出所抽人过去配合你!” “谢谢师傅。” 陆离和魏康再次来到龙城园。 他们在物业公司的办公室里,翻看著早已泛黄的住户档案,试图从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里,找到一丝与2007年的刘莉可能產生的交集。 一下午的时间,一无所获。 傍晚时分,两人走出物业办公室,天色有些阴沉。 魏康有些泄气:“陆离,这都六七年前的旧档案了,人早就换了好几茬,跟大海捞针似的。” 陆离没说话,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小区后门附近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排污井。 井盖是常见的水泥制式。但和其他井盖不同的是,它的边缘,被人用一圈新的水泥重新封死了。 那圈水泥的顏色,明显比井盖本身和周围的路面要新,而且封得异常严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就像是……在刻意隱藏什么。 “魏康,”陆离的声音有些发紧,“去找根撬棍来。” “不会吧?” 魏康看了看陆离的表情,又看了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中涌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別磨磨唧唧的了,快去!” 当魏康从物业借来一根粗长的钢筋撬棍时,陆离已经找东西刮掉了井盖边缘的一些浮土。 两人合力,將撬棍的一端插进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里。 “一,二,三!” 沉重的水泥井盖在巨大的力矩下发出一声闷响,被缓缓撬开了一道缝。 一股混杂著腐烂、潮湿和泥土的恶臭,瞬间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熏得两人连连后退。 魏康捂著鼻子,脸色发白, “我靠,什么味儿啊,死老鼠吗?”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却依旧不太愿意相信。 陆离没有回答,他的瞳孔在看到井內景象的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一把推开魏康,用尽全身力气,將整个井盖彻底掀开。 井下的景象,让黄昏的空气瞬间凝固。 当然不会是死老鼠。 那是两具早已化为白骨的人类骸骨! “封锁现场!” 陆离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高建军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师傅,龙城园后门排污井,发现两具骸骨。” 魏康还在一旁乾呕,脸色煞白。 听到陆离的话,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组织物业工作人员在现场拉起警戒区域。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龙城园傍晚的寧静。 高建军第一个赶到,当他看到井下的景象时,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著,大队长张振国、技术队的现勘人员,以及市局法医室相继抵达。 小小的排污井旁,一时间警灯闪烁,人头攒动。 “立刻上报市局!”张振国的脸色铁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凶杀案了!” 一个小时后,市局副局长周奕亲自带队赶到了现场。 三具骸骨。 同一个小区。 这个发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华海市警方的平静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这基本已经可以定性为——连环杀人案。 案件的性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 技术队的警员们穿著白色的勘查服,在强光灯的照射下,小心翼翼地將井下的骸骨分拣、打包,送往法医中心。 陆离没有凑过去,他站在警戒线外,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两具刚被取出的骸骨。 它们和刘莉的骸骨一样,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过於乾净的白色。 没有尸蜡。 又是两具下水井中没有尸蜡的白骨尸骸! 第34章 个人三等功!突然的表彰! 深夜,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初步的验尸报告很快就出来了。 王明拿著报告走进会议室,脸色凝重, “周局,张大,初步结果出来了。井下的两名受害人均为年轻女性,根据骨骼癒合情况判断,一个年龄在17到22岁之间,另一个在30到35岁之间。暂时无法確定准確的死亡时间,。”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对比了三具骸骨上的切割痕跡,特別是关节分离处的痕跡,”王明用雷射笔指著照片上的细节,“可以確定,凶手使用的是同一种工具,切割手法、角度、力度,几乎完全一致。这说明……” “是同一个人干的。”秦刚接过了话头,声音冰冷。 “没错。”王明点点头,“最关键的是,我们发现,和已经查明身份的死者刘莉一样,这两具新发现的骸骨上,也没有发现任何尸蜡形成的痕跡。” 王明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三具骸骨的局部特写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一般情况下,像下水井这些封闭环境下的尸体,在腐化的过程中,腹部、大腿以及女性胸部等部位,因为存在大量的脂肪组织,经过环境中的碱性物质的反应,会形成尸蜡。 但是这三具尸体上都没有。 经过和现勘那边的探討,我们有理由可以认为,就和陆离同志之前假设的一样,死者在死亡后,尸体上的脂肪组织被人为的剥离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坐在角落里的陆离身上。 这个年轻人最初那个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的推断,如今在两具冰冷的骸骨得到印证。 很难想像,这样极致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会在一个新人的身上出现。 这已经不能用“敏锐”来形容,而是近乎妖孽。 副局长周奕等眾人在心底消化了这个线索,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同志们,情况已经非常明了。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的特大连环杀人案!我宣布,由市局刑警支队牵头成立『920特大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由我担任组长,统一指挥侦办! 秦刚同志,由於在之前的915专案中表现出色,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为刑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即刻生效!同时,由秦刚同志担任本次专案组的副组长,全权负责案件的实际侦破工作!” 掌声响起,秦刚站起身,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只是对著周奕和眾人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就重新坐了下去。 周奕的话还没有结束, “此外,我要特別表扬你们靖安分局刑大的陆离同志。 陆离同志虽然入警刚刚三个月,但是专业技能扎实,业务能力过硬。 在之前支队侦办的“915专案”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经市局党委研究,给与陆离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同时破格提前转正。相关警衔和级別变化,隨后由人事科正式通知。” 陆离也有些意外,自己退出915专案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不要任何荣誉的准备。 没想到不仅得到了个人三等功,而且还破格提前转正了! 这样一来,自己在920专案里开展工作就更方便了。要知道,警员在实习期,是没有独立执法权的。 周益的话还没结束, “小陆,之前听秦刚在我面前夸你,我还在怀疑其中有没有水分。现在看到你在920连环杀人案中的表现,我认为你值得他的夸讚。希望你今后还能继续保持,对得起市局党委对你的期许!” 一句话,让陆离再次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眾人都明白,这个年轻人是真正走进了市局领导们的视线。 假以时日,只要他在工作中再有所建树,未来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一定不会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 陆离也站起身敬了个礼,就坐了下来。 周奕继续做了一番动员讲话,之后就是秦刚负责具体的工作分工。 “张卫国,你和靖安刑大的二中队继续跟进刘莉这个受害人。李昌胜大队长已经带人出差去找刘莉当年的男朋友张涛。家里这边,就暂时由你负责,刘莉的所有社会关係包括家庭情况,都要查清楚。同时张涛当年所有的轨跡,包括工作地点、住处什么的,都不能遗漏。” “高建军同志负责带领靖安刑大一中队的成员,会同法医,想尽一切办法,儘快查明两名新尸骸的身份!龙城园这个小区还是要继续摸排,过去七年龙城园所有的住户都要仔细甄別。虽然刘莉的男朋友张涛,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是我们依旧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技术室你们组织龙城园小区和周边几个小区的物业,全面对各自小区的所有排污井进行检查!” “是!” 秦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赵大力、陆离和魏康身上。 “赵大力!” “到!”赵大力立刻站得笔直。 “你和陆离、魏康暂时机动。几个小组无论哪一边有需要,你们立刻顶上!” …… 会议结束后,眾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魏康快步追上赵大力,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赵哥,我觉得咱们应该跟进张涛那边的线索。”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你想啊,刘莉的前男友,案发前还跟她大吵一架,然后刘莉就失踪了。这不是明摆著的吗?而且他一看到警察就想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魏康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我敢打赌,张涛就是凶手!咱们要是能参与到他的审讯中,说不定能第一时间见证案件告破。这可是特大连环杀人案啊,破了这个案子,咱们都能立功!” 赵大力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资料的陆离。 “陆离,你怎么看?” 陆离抬起头,看了一眼魏康,微微有些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侦查重心还是要放在龙城园。” 他的声音平静,却很坚定,“三具尸体既然都在龙城园小区內被发现,那么第一凶案现场很可能就在龙城园小区內。或者,凶手乾脆就是住在龙城园或者对龙城园特別熟悉的人!” 魏康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陆离,你这个判断有什么依据吗?”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质疑,“张涛现在嫌疑这么大,不先把他的线索查清楚,反而去翻那些陈年旧帐?” 第35章 调查受阻 陆离没有被魏康的质疑激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查案是为了追查真相,而不是实现个人的英雄主义。 作为专案组中的每一个人,就是整个侦查工作中的一个螺丝钉。每一个人都要把自己的任务查实了,哪怕是错误的线索,也要彻底排除。 这样案件的侦办才能有序的进行!张涛的这条线,李队和张哥那边已经在开展了。我们加入进去意义不大。相反的,龙城园这边和两具新的尸骸身份需要开展大量的排查工作!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的是去这里!” 陆离的话说完,魏康的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而一旁的赵大力,则是面色古怪的看著陆离。 刚刚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刚进三大队那会儿,师傅秦刚教训自己的模样。 陆离被他这么一看,才恍然自己现在还是个新人,立刻补充道, “这是师傅以前说的!” 赵大力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我刚入警的时候,秦队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看向魏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魏康,我知道你想儘快破案,但我们不能被表面线索牵著鼻子走。陆离的分析有道理,我们现在就回物业,必须把龙城园七年內所有的住户资料,不管是买卖还是租赁,全部重新过一遍!我就不信,挖不出一点东西!”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楼下走去。 魏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凭什么? 自己是985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当初可是放弃了好几个网际网路大厂的高薪offer才选择从警的, 警校不过是个大专…… 自己比他早入警半年,熬到现在还有三个月才能转正,可他陆离,就因为走了狗屎运破了个案子,不仅拿了三等功,还被市局领导特批提前转正! 他看著陆离的背影,无意识地又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执拗几乎要燃烧起来。 ……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三人都泡在龙城园的物业办公室。 物业公司的住户资料很凌乱,1800多户居民的资料,只有2010年以后的最新住户资料是保存在电脑里的,再之前的资料,就全是纸质的了。 当物业经理安排人將几大纸箱的资料,搬到几人面前,魏康隨手翻开几张,头都大了。 泛黄的纸页上,手写的字跡潦草不清。 “这怎么看?” 赵大力看到他畏难的表情,在心里摇了摇头,“你去查看电脑里的最新住户资料吧,把最近几年有变动的房屋信息標註出来。这些纸质的资料我和陆离来看。” 魏康这才鬆了一口气。 而之后陆离的表现,则让赵大力和物业经理都看傻了眼。 他翻阅资料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目光只在每页纸上停留两三秒钟,就会翻到下一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离,你在找什么?” 赵大力一开始以为陆离是在有意识的查找某一项信息。 “没有啊?” 陆离的回答,让赵大力猛然记起,这傢伙是一个过目不忘的牲口! 即便陆离的效率惊人,整整一下午,依旧收穫寥寥。 眼看天色渐晚,赵大力索性做出决定, “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包,带回大队,晚上加班慢慢看。” 当三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和几大箱资料回到分局时,却发现大队里的气氛异常热烈。 “西江那边来消息了!”一个民警兴奋地喊道,“李队他们找到张涛了!” 另一个立刻补充:“那小子一看到警察,神色慌张,问他认不认识刘莉,他矢口否认,还想跑!被李队他们当场按住了!我看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听到这个消息,魏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懊恼和得意的复杂神情。 他忍不住瞥了陆离一眼,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 “看吧,我就说张涛这条线索最靠谱。我们要是今天去查张涛那边的线索,说不定现在已经找到关键线索了,哪用得著在这啃一天发霉的旧档案。” 赵大力听得直皱眉,刚想说他两句,陆离却像没听见一样,抱著一箱档案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魏康並不知道。 远在西江市的二中队,侦查工作很快就陷入了僵局。 审讯室里,张涛虽然承认了自己认识刘莉,也承认了当年撒谎逃跑,但对於杀人的指控,他却死不承认,情绪激动地反覆嘶吼:“我不是杀人犯!当初我们吵架分手后,我就回西江了!我没杀她!” 当问及两人当年的分手原因,以及他为何突然离开华海市时,他又开始满嘴谎话,漏洞百出。 与此同时,留在华海市的另一组警员,在走访张涛当年的活动轨跡时,也查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张涛嗜赌成性,当年在华海欠下了一屁股赌债。 晚上的专案组案情分析会上,有人根据这个线索,提出了张涛图財害命的可能。 “张涛欠了赌债,会不会是找刘莉要钱不成,激情杀人?” 陆离坐在角落,听著眾人的议论,低声跟高建军討论道。 “师傅,我感觉不对。一个嗜赌成性的赌徒,他的心理画像通常是衝动、短视、缺乏耐心的。这和凶手那种冷静、縝密、甚至带著某种仪式感地剥离尸体脂肪的行为特徵,完全不吻合。这不像是同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高建军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陆离的看法。 审讯的僵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打破。 当审讯员將他赌博欠债的证据拍在他面前时,张涛的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他哭著交代了当年的真相:“我没杀她……我只是……只是为了还赌债,骗了她十万块钱……后来我还赌债的事情被她发现了,跟我大吵了一架还分手了。我怕她报警,才连夜跑路的!我真的不知道她后来怎么了” 就在张涛的嫌疑被大大降低的同时,省厅dna比对中心,也传来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 经过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的比对,新发现的两具骸骨中,那具年龄稍大的女性骸骨,成功比中了一例失踪人口! 死者名叫陈曼,1975年生,华海市本地人,2008年失踪,失踪前是市中心一家大型商场的化妆品销售员。 这个消息,几乎彻底排除了张涛作为连环杀人案凶手的可能。 因为根据调查,2008年的时候,张涛早已经离开华海市,回到了西江市。 案件的调查方向,再次回到了原点。 第36章 对陈曼的调查 虽然一条线索几乎断了,但是专案组根本没有时间懊恼。 一中队立刻围绕新確认的死者陈曼展开了全面的调查。 很快,关於陈曼的大量信息就快速匯集到了专案组。 陈曼,华海市本地人,失踪前在市中心一家名为“新世纪”的大型商场担任某知名化妆品品牌的专柜柜员。 她的感情生活,用同事的话说,就是“非常精彩!” “陈曼姐人长得漂亮,嘴又甜,业绩一直是我们柜檯最好的。就是……男人缘太好了。” 一个和陈曼共事过的年轻柜员小张回忆道,“她老公常年不在家,经常有不同的男人开著好车来接她下班,送她东西。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小张的话,为陈曼描绘出了一个清晰的画像, 一个游走於多个男人之间,享受著物质追捧的已婚女性。 专案组立刻將陈曼的丈夫,以及她失踪前交往密切的几个男性朋友,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但专案组的人手严重不足。 刘莉的前男友张涛虽然嫌疑大大降低,但仍需进一步核实不在场证明。 第三具骸骨的身份排查工作也需要大量警力。 於是赵大力和陆离、魏康的机动组,不得不临时参与排查。 陆离跟著他师傅高建军负责排查陈曼的丈夫——郭立强。 郭立强是一名长途货车司机,常年奔波在外,接到警方电话时,他正在从外省返回华海市的路上。 第二天一大早,陆离和高建军就在靖安分局的院子里见到了这个男人。 郭立强四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粗糙,眼窝深陷,满脸的风霜之色。得知妻子的死讯后,他脸上的表情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就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淡所取代。 “死了?”他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她经常好几个月不回家,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又跟哪个野男人跑了。没想到是死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久积压后的漠然。 高建军皱了皱眉:“我查了派出所的报警记录,陈曼失踪五年,你只报过一次警?” “报警?如果不是女儿哭著要找妈妈,我连那一次报警都懒的报!” 郭立强自嘲地笑了笑, “警官,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在路上跑。回家就像住旅馆。她不回家,我找谁去? 再说,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了自己能玩的彻底,女儿高中开始就送到了寄宿学校读书。 现在女儿上了大学,我更不会管她。 为了她那些破事,我们早就分居了,也就是因为女儿的存在,我们就是没去办那张离婚证而已。”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陆离一直在仔细观察郭立强的细微表情。 发现这个男人除了在听到陈曼死亡的那一瞬间,眼神中露出诧异和一丝微不可查的难过。 其他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没有任何异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郭立强这个人不是天生演员的话,那么他的嫌疑就会非常小。 “陈曼平时有没有跟別人发生过矛盾?你觉得什么人才有可能杀了她?” “矛盾?” 郭立强想了半天,才摇了摇头,“应该没有。陈曼是搞销售的,很懂人心,一般很少会和別人发生矛盾。遇到什么人都是笑嘻嘻的,说话也好听。如果说什么人有可能会杀了她的话,我想,也只有她的那些情人才有这样的可能了!” “你为什么说陈曼的那些情人有可能会杀了她?” “当然是为了钱!这个女人的开销可不小,她能跟那些男人在一起,不可能没有任何要求!如果有人会杀了她,我觉得只有可能是为了钱的原因!” 话题说到这个地方,陆离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郭先生,也许不应该,但是我们必须要冒昧的问一下,陈曼的那些情人,你知道吗?” “不知道!” 郭立强的情绪还是难以抑制的產生了一丝波动。 从郭立强这里,显然问不出太多有价值的线索。高建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提出了要去他们家看看的要求。 陈曼的家,就在龙城园不远的一个老小区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居住了。 整个家庭的摆设都是老家具,也没有任何更换移动过的痕跡。 高建军和郭立强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陆离则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首先是卫生间,如果陈曼的家是凶案现场,卫生间一定是躲不开的地方。 但是鲁米诺试剂的检测,没有发现任何血跡成分。 陆离又开始检查起陈曼生前居住的臥室。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梳妆檯上却摆满了各种高档化妆品和护肤品,与这个家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 陆离的目光在梳妆檯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块用牛皮纸简单包裹著的肥皂,造型很奇特,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方形或椭圆形,而是像是纯手工的製品。 肥皂的顏色是暗沉的土黄色,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郭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个啊!就是肥皂,好像是叫什么手工皂,陈曼弄回来的东西,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与此同时,专案组对陈曼几个情人的排查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经过逐一核实,已经知道的几个人,基本都没有明显的嫌疑。 后来还是陈曼的一个柜檯同事金萱,提供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曼曼失踪前那段时间,好像是认识了个新人。”金萱提起陈曼,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惋惜, “她说那人是个大叔,成熟稳重,对她特別好,特別关心她。我当时还吃醋,问她是谁,她笑笑就是不说。” “大叔?”负责问话的刑警立刻追问,“有什么具体特徵吗?比如职业、年龄?” “这个她真没说。”金萱努力回忆著,“就说那人不像其他那些生意人那么浮躁,让她感觉很踏实。哦对了,她还说那人懂的特別多,好像……好像还懂点养生护肤之类的东西。” 这条线索太过模糊,几乎无法追查。 专案组只能將重心重新放回陈曼失踪前的时间线上。 陈曼最后一次出现在同事面前,是2008年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她当时精神很好,跟同事说家里有点事,要请几天假出去散散心。 从此,一去不返。 调查还发现,陈曼在失踪前的几个月里,经济状况似乎有了明显的改善。 她的银行流水並没有大的进项,但她钱却变得大方起来,不仅给自己买了好几件高档的护肤品,还经常请同事喝下午茶。 有同事回忆,经常看到她钱包里都放著厚厚一沓现金。 “她说是打牌贏的。” 一条条线索匯集起来,却让陈曼的死亡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37章 一个疯狂的猜测! 陈曼的社会关係网被一张张拉开,调查工作千头万绪, 但专案组还面临著巨大的难题, 第三具骸骨的身份。 省厅那边再次传来消息,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里,dna依旧没有匹配信息。 这意味著那具最年轻的骸骨,很可能从未被人报案。 案情分析会上, 张振国看著墙上那张空白的人物关係图, “小陆,第三具尸体的身份排查到现在没有进展,可能还是需要採用颅骨復原画像。” 张振国看向陆离,语气里带著商量,“你跟那位傅同学比较熟,要不然你再试著邀请一下看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的,张大。” 散会后,陆离回到座位,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只通过一次话的號码,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他倒不是为难,而是感觉有些尷尬。 上次答应请人家吃饭,到现在一顿都没兑现。 自家的小店正在按照他的规划重新装修,扩大店面,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重新开业。 现在又要有求於人,这让他感觉很不好意思。 …… 华海美术学院,女生宿舍。 “攸寧,老实交代,前几天你到底干嘛去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课也不上!” 一个扎著双马尾,长相甜美的女孩,正抱著一包薯片,盘腿坐在傅攸寧对面的床上,满脸好奇地八卦著。 傅攸寧正对著镜子,用一根木簪慢条斯理地挽著长发,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配合警方查案。” “噗——” 闺蜜一口薯片差点喷出来,“查案?你帮警方查什么案?是不是跟电视上演的那样,帮警方画通缉犯的画像?” 傅攸寧转过身,看著闺蜜那夸张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差不多吧,不过还是有点区別。” “真的假的?快给我说说看,区別在哪里?” “电视上演的,都是给逃犯画画像,都是活的,但是我画的都是……” “都是什么呀……”闺蜜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溜圆,“难道是……尸体?” 傅攸寧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我靠!”闺蜜手里的薯片“啪”地掉在床上,“真的假的?攸寧,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不害怕吗?” 傅攸寧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殯仪馆那冰冷的停尸柜,以及那个青年递过来的、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还有那句一本正经的话:“你比我强多了,我第一次足足吐了5分31秒。”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从小到大,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那些男生,要么油嘴滑舌,要么故作深沉,要么就是虚偽地表现著自己並不具备的成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像陆离这样,有点笨拙,有点直, 却又在关键时刻能用一种独特方式化解尷尬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那个只存了名字,却让她印象深刻的號码。 她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 “喂,是傅攸寧同学吗?我是靖安刑大的陆离。” “嗯。” “那个……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但傅攸寧是谁?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那丝不自然的停顿。 “有事?”她直接问道。 “啊?没……没有,就是单纯想请你吃饭,感谢你上次的帮忙。” 陆离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尷尬。 傅攸寧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现在不说,机会可就错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嘆。 “好吧……確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们又发现了一具骸...骸骨,身份不明,想……想再请你出手一次。” 听到“骸骨”两个字,傅攸寧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好。”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陆离那边似乎鬆了口气,连忙道:“那吃饭的事……” “你家的店不是在装修吗?”傅攸寧反问。 陆离一愣,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只能老实回答:“是,估计还要十来天。” “要不就约在万达广场?你能吃辣吗?我知道那里有家店的川菜味道还行。” …… 半小时后,陆离赶到万达广场时,傅攸寧正在“匯美舍”里閒逛。 这是一家以草本植物精华为主要卖点的美妆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精油製品的护肤品。 陆离进店的时候,傅攸寧正拿起一块淡黄色的肥皂在闻,看到他来了,便放下那块肥皂准备离开。 没想到店员却笑著对陆离开口道, “先生您好,小姐姐刚刚看的这款,是我们的明星產品,马油皂。”店员热情地介绍道,“採用冷製法,用纯天然的马油作为基础油,最大程度保留了马油和甘油的滋润成分,对女孩子的皮肤特別好!” “不用了,谢谢!” 傅攸寧阻止了店员的继续推销,拉著陆离就走出了“匯美舍”。 然而此刻的陆离,却有些心不在焉。 马油? 陆离刚刚听到这个词时,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荒诞至极,却又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毫无徵兆地窜入了他的脑海。 尸骸上缺失的人体脂肪……手工皂…… 他被自己这个疯狂的猜测嚇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傅攸寧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没什么。”陆离勉强笑了笑,掩饰住內心的惊涛骇浪。 两人找了那家川菜馆坐下。 吃饭的时候,傅攸寧还是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到底怎么了?”她放下筷子,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是不是案子遇到了什么麻烦?” 陆离犹豫了一下。 按照规定,案情是不能对外人透露的。 但傅攸寧是警方特聘的专业人员,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半个“自己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將三具骸骨上都没有尸蜡,以及自己怀疑脂肪组织被凶手人为剥离的推断,简单地说了一遍。 傅攸寧听完,那张精致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剥离……脂肪?” 她沉默了良久,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个很古老的传说,还有一部电影。” “什么?” “传说中,有些女巫会用死者的尸油来製作带有特殊魔力的香水或蜡烛。”傅攸寧的脸色也有些发白,“2006年的时候,德国有一部很有名的电影,叫《香水》,里面的主角就是一个为了提炼最完美的体香,而连续杀害少女的天才香水师。” 电影?香水?尸油? 陆离的心中猛然一惊! ………… 这个案件的设计,各位聪明的读者老爷猜到了没? 有没有一点点炸裂和震撼的感觉? 第38章 三年前堂嫂的失踪! 下午,陆离送傅攸寧到殯仪馆观察完第三具尸骸的颅骨,回到分局后, 立刻找了一台连接网际网路的电脑,搜索了那部名为《香水2006》的电影。 他没有看完整的影片,只是快速瀏览了剧情梗概和几个关键片段的解说。 当看到电影主角用一种名为“脂吸法”的工艺,將少女身体的芬芳萃取到动物油脂里,再製作成香水时,陆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凶手剥离死者身上的脂肪,会不会……也是为了类似的目的?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太过变態,甚至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畴。 但他前世研究过无数卷宗,深知现实中的罪恶,往往比电影更加荒诞离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网上搜索“手工皂”、“冷制皂”、“动物油脂”这些关键词。 很快,他查到,利用动物脂肪製作肥皂,是一种非常古老且流传至今的工艺。 猪油、牛油、羊油……甚至是马油,都可以作为制皂的基础原料。 那么……人油呢?陆离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 那这个凶手,已经不是称之为人了,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就在他还在思考这个可能性的时候,手机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来电话的,竟然是陆俊。 陆离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做什么, 难道还在打著自己父母那点存款的主意? 几天前,父母在陆离的建议下,重新装修了整个店面,准备开设华海第一家黄燜鸡米饭的连锁店。 当时恰好遇到陆俊和他妈妈过来,想要父母將存款投资到他们家的“担保公司”里面,被陆离当场拒绝了。 陆离实在想不到,陆俊这个时候打电话找自己干什么。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俊哥。” “陆离!”电话那头的陆俊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躁,“我想问你个事儿,你懂法律吧?” “那要看你想问哪个方面了。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就是……张晓雅那个贱人不是跟人跑了好几年了吗?你也知道我现在公司开的挺红火,你知不知道怎么跟她离婚,不让她分得我的財產?” “你怎么这个时候想到要离婚的?” 陆离心中一动,“我记得嫂子不是已经走了几年了,你一直都没尝试著联繫她?” “谁要联繫她?”陆俊咬牙切齿道,“当初嫌我穷,儿子刚两个月,她就跟人跑了!现在我发达了,难道找她回来分我的財產?我现在就想著单方面跟她把婚离了,你就跟我说能不能办吧?” 陆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伯这一家子,陆离一直都不太喜欢,一家人都很势利。唯一印象好一点的就是堂嫂张晓雅,每次见到陆离一家人的时候,都客客气气,也不会太过精於算计。 只是让陆离不理解的是,她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竟然在儿子刚出生2个多月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就一直再也没有了音信。 前世没过多久,陆俊的担保公司就爆雷了,全家人都跑路了。 再加上自己又陷入了盛凌意外死亡的事情中,陆离並没过多关注过堂嫂的事情。 但是现在想想,陆离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陆俊,堂嫂失踪多久了?” “三年多了吧,反正从2010年10月国庆节,离家出走了以后,就没见过她。”陆俊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就说能不能离婚吧!” 陆离沉吟了片刻, “按照法律规定,配偶一方失踪满两年,另一方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失踪。满四年可以申请宣告死亡。宣告死亡后,婚姻关係自然解除。” “那意思是我现在可以申请宣告她失踪了?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申请宣告她死亡了?” 陆俊的语气里非但没有丝毫的难过,反而有些兴奋。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前提是你要在派出所报过案,证明她確实失踪了!” “还要报案?”陆俊的声音突然变的有些紧张,“有这个必要吗?” “难道你这么久,从来没报过案?” 陆离心中顿时一惊,他怎么都没想到, 堂嫂走失了这么久,音信全无,陆俊一家人竟然从来没报过案! “这个……这个……”陆俊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陆离,你不是警察吗?我现在找你报行不行?” 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还特意补充道,“你能帮我证明张晓雅那个贱人,三年前就离家出走了啊!” 但是陆离现在已经完全没精力跟他掰扯,立刻打开了公安內网,开始查询张晓雅的身份信息。 查询结果让他心中一凉。 自从2010年10月以后,张晓雅的所有轨跡,包括旅馆住宿,网吧上网,火车同行,全部都是空的! 就像这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陆俊!你现在立刻到辖区派出所去报案!张晓雅的情况很不正常!” “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嘛?她自己离家出走的,难道我不想报警找她还不行?” “陆俊!” 陆离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现在以靖安分局刑警大队民警的身份告知你,请你立刻到辖区派出所去报警张晓雅失踪三年的情况!如果你拒绝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跟张晓雅失踪的事情有关!” 陆俊从没见过陆离这样严肃的一面,顿时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嘻嘻哈哈, 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道, “好吧,我最迟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 掛断电话,陆离的情绪有些沉重。 堂嫂张晓雅虽然跟他接触並不算多,但是每次见面对他都很好,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陆离考取了警校时, 张晓雅还特意送了他了一双好几百块的耐克运动鞋,说是让他加强体育锻炼,爭取做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 没想到时间一晃,三年多时间过去了,她竟然失踪了,而且完全了无音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俊说她是自己离家出走, 陆离不能说不完全不信,但是至少有很大的疑惑! 那样温柔的一个女人,即便离家出走,怎么可能连孩子都彻底不管不顾? 但目前一切尚不明了,必须等陆俊正式去派出所报案以后, 警方这边才能排查更多的內容,比如手机通讯的信息,还有银行卡的使用情况。 如果这些內容还是同样的一片空白, 那么张晓雅可能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第39章 第三个受害人的身份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傅攸寧这一次的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她在殯仪馆的时候,先是全面观察了整个颅骨的特点,又借来技术室的专业单眼相机,打上比例尺,按照自己的要求,全方位拍摄了照片。 这样一来,她就能坐在靖安分局的內勤办公室,看著电脑里的照片来工作了。 刑警大队是一个满是大老爷们的单位,即便偶尔有一个女警,在这里待久了也会变成了女汉子。 难得有傅攸寧这样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的少女出现在这里, 大队里不少年轻人都会趁著工作的间隙,以各种理由跑到內勤室里来逛一圈, 或是简单打个招呼,或是好奇的看看少女的笔下的作品, 但是几乎所有人,看到少女一边盯著电脑上那残留著暗红色血跡的颅骨照片,一边淡然喝著仙草冻时,就再也不敢上前打扰了。 “傅同学,你有点彪悍了啊!警队精英们都被你嚇跑完了!” 陆离自然习惯了少女的举动。 第一次做颅骨復原画像的时候,他是亲眼看著少女从一开始的看几眼就要跑一旁呕吐半天,到最终可以面不改色的一边看颅骨,一边吃早点。 相比而言,现在看著照片喝仙草冻,真的是小儿科了! 减少了来回奔波的时间,绘画的熟练度又提高了,傅攸寧当天晚上就完成了一张画像,另外两张也在第二天上午就彻底完成。 这一次的画像比之前的更加惊艷,傅攸寧甚至连眼神都画的栩栩如生。 “这都行?” 赵大力以前只是在省厅专家给上课的时候,听到过有这样的技术。 此刻亲眼见到,简直难以置信。 就连秦刚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技术,那张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讚嘆, “確实厉害!” 张振国立刻安排人將画像复印了,发到各个派出所。 “这次重点排查的地方,放在网吧、游戏厅还有小旅馆这些地方!”他指著画像道,“从年龄来看,这个女孩很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在这些地方出现的机率最大!”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次的身份排查工作,进展的异常顺利。 仅仅两个小时后,官飞派出所就传来了消息。 “这个女孩叫王婷婷,在我们派出所报过警!” 官飞派出所的一个老民警李玉强介绍道, “具体时间是2007年的8月20號。我们接到群眾报警,称有人被骗到传销组织,现在在飞鱼网吧!我们赶到现场后,就发现了这个刘婷婷。 她当时是被一个qq上的网友从ga市骗过来的,过来后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传销组织。 这个小姑娘也很厉害,发现自己被骗进传销之后,一点都没声张,反而非常配合,还主动要把qq上的好友发展成下线。 最后借著上网的机会,让旁边人帮忙报警的。” “然后呢?” 李玉强回忆了一下,继续道,“我们当时还做了笔录。我记得很清楚,这个王婷婷当时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了,发育的也挺好,但是毕竟才刚满十八岁没几个月。我们就打算联繫她的家人,但是小女孩拒绝提供她的家人联繫方式,还告诉我们她在华海有朋友,可以直接投奔朋友!” “你们就这样让她走了?” “当然没有,我们主动联繫了她户籍地那边的派出所,准备通过当地派出所来联繫她的家人,没想到还没等到那边的派出所回电话,这个小女孩就藉口在派出所门口的小店买水喝,然后自己偷偷溜走了! 最关键的是,那边派出所回信息过来,说王婷婷的父母离异,那边派出所档案里留著的电话號码都打不通。” “你们当时有没有问她在华海的朋友是谁?” 张振国连忙追问道。 “问好像是问了,但是这个小女孩非常不配合,反正我们是没有得到答案。” 这次民警回答的比较含糊。 其实也不能怪他,作为一个派出所的一线民警,把一个成年的少女从传销组织里解救出来以后,能做这么多工作已经是很认真负责的了! 可惜的是,这个王婷婷实在太过任性,完全不配合公安机关! 也正是这份任性,让她自己白白丟了性命! ----------------- 王婷婷的身份虽然確定了,但想要在时隔六年之后,於偌大的华海市找到一个失踪之人的活动轨跡,无异於大海捞针。 专案组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只有六年前官飞派出所那份单薄的出警记录。 秦刚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大力、陆离和魏康身上。 “赵大力,你们机动组跑一趟官飞区,重点围绕王婷婷当年活动过的网吧进行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是!” …… 前往官飞派出所的警车內,气氛有些沉闷。 赵大力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后排的陆离则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驾驶位上的魏康,是车內唯一显得有些兴奋的人。 加入专案组以来,作为“机动组”成员,一连几天,他都是在查资料和基础摸排。 他感觉自己就是在打酱油! 今天是他第一次参与到这种特大连环杀人案的核心侦查中,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建功立业的渴望,让他整个人都处於一种亢奋状態。 “赵哥,”他终於忍不住,打破了车內的沉默,“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可能就在传销组织上!” 赵大力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懒洋洋的“嗯?” 魏康却没察觉到这份敷衍,自顾自地分析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你想啊,传销组织是什么地方?为了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而且他们內部管理森严,对外又极其封闭,一个外地来的小姑娘死在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太容易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无懈可击:“而且你看这三个死者,刘莉是坐檯小姐,陈曼私生活混乱,这个王婷婷更是从外地被骗来、家里都没人管的。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社会关係简单,就算人间蒸发了,短时间內也没人会在意!这不就是传销组织最喜欢发展的下线类型吗?” 说完,他期待地看了一眼后视镜,想得到一些认可。 然而,赵大力依旧没什么反应,后排的陆离也没有吭声。 这让魏康更加来劲了,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测没错,抢了陆离的风头, 於是他特意回头看向后排,“陆离,你觉得呢?” 陆离用手指了指前方,皱眉道,“前面有车!” 第40章 大叔!又见大叔! 等到魏康手忙脚乱的控制方向盘,躲避开旁边窜出来的电动车,陆离还是开口了。 “你的方向,错了。” 原本他並不想打击魏康的积极性。 因为相比自己拥有的前世经验,魏康才真正是一个警队的纯白丁。再加上对方又是非专业院校毕业的,所以在侦查破案方面,没有任何经验,是非常正常的。 这个年轻人虽然有著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对於工作其实还是挺努力上进的。 只是用错了方法而已! 如果不是已经影响了开车,陆离都不想跟对方辩驳。 “你的方向错了!” 轻轻的一句话,精准地打破了魏康满心的期待。 “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握著方向盘的指节捏得发白, “我怎么就错了?难道我的分析没有道理吗?” “有道理,”陆离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但你的道理,不符合这个凶手的行为逻辑。” “什么行为逻辑?故弄玄虚!” 魏康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最討厌的就是陆离这副故作高深、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 一个刚转正的实习警,凭什么在市局领导面前大出风头,又凭什么对自己这个名校毕业、比他早入警半年的“师兄”指手画脚? 赵大力终於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已经快要压不住火的魏康,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平静的陆离,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年轻人,就是气盛。 他很喜欢吃陆离的瓜,喜欢看他装逼打脸。 但是魏康和陆离放在一起,实在没有可比性,让他连吃瓜的兴致都没有。 他没有直接介入两人的爭论,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陆离,你说说你的看法。” 这个简单的提问,却像一瓢油,浇在了魏康心头的火上。 又是这样! 无论是开案情分析会,还是现在这种小组討论,赵大力这个老刑警的目光,似乎永远都只会落在陆离身上。 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985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在他眼里仿佛就是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凭什么? 陆离並没有在意魏康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他的目光依旧望著窗外,声音清晰而冷静: “连环杀手的杀人行为,通常源於內心深处的扭曲欲望和心理需求,比如掌控、支配,甚至是某种变態的仪式感。 他们享受的是猎杀和玩弄猎物的过程。 而传销组织的核心目的是求財,他们所有的行为,包括洗脑和过去的非法拘禁,都是为了榨取钱財,而不是单纯为了满足杀戮的欲望。两者的核心动机,从根本上就是衝突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更重要的一点,剥离尸体脂肪。这种冷静、縝密、甚至带著某种病態洁癖的处理方式,绝不是一个被金钱冲昏头脑的传销头子能做出来的。这背后,隱藏著一种更深层次的、我们暂时还无法理解的变態心理。”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康张著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逻辑分析,在陆离这番对犯罪心理画像的精准剖析面前,显得如此的浅薄和可笑。 一种智商和专业能力被双重碾压的耻辱感,让他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不过……”就在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排查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魏康错愕地从后视镜里看著他。 陆离的目光终於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后视镜里,与魏康的视线对上, “排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彻底排除传销组织这条线的嫌疑,避免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时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通过当年拉王婷婷入伙的人,找到她当年使用的qq號。” “六年过去了,她的人际关係网可能早就断了,但qq作为当时最主要的社交工具,就如同一个储藏著她所有秘密的树洞。她和谁联繫过,被谁接走,甚至她失踪的真相,答案很可能就藏在那个小小的企鹅头像背后。” 赵大力听完,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精光,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道, “小陆说的不错,不过我们可以先去网吧,把当年网管的那条线索先排查一遍,接著转过头再去官飞派出所!” 警车呼啸著,朝著“飞鱼网吧”驶去。 魏康沉默地开著车,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再也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 调查的过程,和陆离预想的差不多。 时隔六年,当年的“飞鱼网吧”早已几度易主,如今的网管是个染著黄毛的年轻小伙,听著他们打听六年前的人和事,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几经周折,通过网吧老板,他们才在间隔几条街之外,另外一个乌烟瘴气的网吧里,见到了当年的网管。 对方如今也成了另一家网吧的老板,挺著啤酒肚,满嘴的生意经。 “王婷婷?哦,那小姑娘啊,我印象太深了!”前网管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回忆起来,“可怜啊,被传销的骗过来,警察把她救出来之后,没地方去,又跑回我们网吧了。” “那时候她身上一分钱没有,晚上就趴在电脑桌上睡。我看她可怜,我们老板也心善,就让她用吧檯的电脑掛著qq,方便联繫朋友,也没收她钱。” 赵大力和陆离对视了一眼,都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她后来是怎么离开的?”陆离一边记录,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在网吧待了两三天吧。”网管努力地回忆著,“有一天晚上,大概十点多钟,她正掛著qq跟人聊天呢,突然就一脸惊喜地站起来,说有朋友来接她了。然后就高高兴兴地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朋友?”赵大力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男的女的?使用的什么交通工具?” 网管被他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一愣,隨即苦著脸摇了摇头, “警官,这都六年前的事了,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当时外面是漆黑的,我又在上班,根本没注意是什么人来接她。” “你再好好回忆回忆,还记得当时的什么细节?” “这个……” 网管努力的回忆了半天,突然道,“我记得当时她在我电脑上登录qq聊天的时候,我好像瞥过一眼她的聊天內容,具体说了什么我不记得,只是隱约记得,她称呼对方大叔!” 大叔! 这个称呼,如同惊雷一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第二个死者陈曼,失踪前交往的也是一个神秘的“养生大叔”! 两个原本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在这一刻,似乎诡异地交匯在了一起! 第41章 「1040阳光工程!」 “你有她的qq號吗?” 从网管这里得不到更多关於“大叔”的信息,陆离开始了解其他信息。 “我qq好友里应该有她,但我这人爱热闹,那时候天天在网吧跟人聊天打游戏,好友列表加了几百个,哪个是她,我真分不出来了。”网管说著,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还在使用的qq。 看著那密密麻麻、闪烁不停的头像,魏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號码,怎么排查? 陆离却没有丝毫失望,直接动手点开网管的qq列表,目光在上面一个个的扫过…… …… 离开了网吧,三人直奔官飞派出所。 当几人找到李玉强的时候,这个老民警从身后的办公桌里,几十个泛黄的笔记本中抽出一个。 里面记录著他2007年所有的工作记录。 而其中一面上,赫然记录著王婷婷的身份信息,旁边还有一个涉嫌传销人员的姓名,倪志友! 这样的工作习惯,也就是老一辈社区民警身上会保留了。 后来全面进入电脑和手机的资讯时代以后,所有人都习惯把內容记录在电脑或者手机上, 说不上对错,但是重生回来的陆离,再一次见到这样的工作笔记,心中还是有很深的触动。 有了名字,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通过公安內网查询,专案组很快就锁定了倪志友的踪跡。 让人没想到的是,六年过去,这傢伙非但没有改邪归正,反而从当年的小嘍囉,混成了一个传销组织的“金牌经理”。 当陆离三人根据地址,找到那个隱藏在城乡结合部一栋破旧居民楼里的地址时, 一股混杂著汗味、廉价香水和狂热情绪的浑浊空气,正从虚掩的窗户里不断涌出。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只有一块掛在墙上的简陋白板,在头顶那根忽明忽暗的灯管照射下,反射著刺眼的光,白板前面的一个桌子上,堆著一小堆红彤彤的现金。 十几个男女或坐或站,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满了整个房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很年轻,穿著朴素,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潮红,眼神里闪烁著对金钱最原始的渴望和崇拜。 而这份狂热的中心,正是站在白板前, 那个穿著一身廉价西装、梳著油头、正挥舞著手臂,唾沫横飞的倪志友。 “……很多人,包括你们的家人、朋友,一听到我们这个行业,就说什么?说这是传销!是骗人的!” 倪志友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煽动性,他猛地一拍白板,发出一声巨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告诉你们,说这些话的人,都是目光短浅的蠢货!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资本运作!什么叫连锁经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而自豪的微笑。 “你们知道,我们现在从事的,是一个多么伟大、多么光荣的事业吗? 它的名字,叫『1040阳光工程!』 是国家为了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暗中扶持的创富项目! 为什么要在暗中?因为资源是有限的! 机会,只会留给像我们这样有胆识、有眼光、敢於抓住时代脉搏的人!”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69800”这个数字,又用手用力的拍了拍桌子上的那一跺现金。 “没错,想要加入这个伟大的项目,你需要一张门票。这张门票,就是六万九千八百块!很多人一听,嚇跑了!我恭喜他们,因为他们主动淘汰了自己!他们只配一辈子当穷人!” “而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未来的千万富翁!因为你们看懂了!” 倪志友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越来越激昂,“我们採用的是最先进的模式——五级三晋制!这是我们跟传销组织最显著的区別,传销组织是金字塔结构,真正成功的只有顶端的一个!而我们的五级三晋制的模式,则是等腰梯形的结构!当最顶层的人,挣满了1040万以后,他们就必须离开这个组织!留给后面的人,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他指著一个坐在前排、听得最认真的年轻人, “所以,现在很简单!你,只需要找到三个和你一样有梦想、有魄力的合作伙伴!你,就从实习业务员,晋升为业务组长!你,再帮助你的三个伙伴,让他们也各自找到自己的三个合作伙伴!你,就能晋升为业务主任!然后是业务经理!最后,就是站在顶端的——高级经理,也就是我们口中的老总!” “我,倪志友,”他骄傲地挺起胸膛,“现在就是一名经理!我手下有几十人的团队!我每个月躺在家里,都有源源不断的收入!而这一切,距离我加入这个行业,才过去了多久?两年!”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倪志友非常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准备拥抱信徒的教主。 “从业务员到老总,你们知道最终出局的时候,你们能拿走多少钱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一千零四十万!!!” “轰——” 整个房间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1040万!” “我要当老总!” “相信!行动!坚持!” 狂热的口號声,在密闭的房间里疯狂迴荡。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举著手臂,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上宝马、住进別墅的那一天。 就在这股狂热的气氛达到顶点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本就破旧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直接踹开,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 房间里所有的狂吼和口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惊恐地望向门口。 只见三个身影,如同神兵天降,逆著光站在门口。 为首的魏康,眼神冰冷。 “警察!都不许动!” 沉浸在千万富翁美梦中的“学员”们,並没有任何慌张,只是看著三人的目光中,偶尔还带著一丝警惕! 他们在警惕自己的千万財富的发財机会,会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警察抢去了! 只有那个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倪志友,在看到警察的瞬间,脸上的狂热和自信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原本瘦高的身子,此刻努力的缩在一起,儘量的將自己藏在“学员们”的身后,桌子上那跺现金也被他悄悄的用袋子装起来藏进了衣服。 “所有人双手抱头,靠墙蹲下!” 魏康又是一声大吼,进入警队这么久,他今天第一次执行“抓捕”任务,无边的豪情从他的心底涌出。 学员们也確实按照他的指令,纷纷往墙边靠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人群后面的倪志友,却趁著这个慌乱的机会朝著窗帘的位置慢慢移动过去! 第42章 审讯倪志友 魏康很快就注意到了倪志友的小动作, 但是他並不在意, 只是一边冷冷的看著他,一边挤开“学员”朝著对方慢慢走过去。 他很自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在对方来到窗台前,控制住对方。 然而倪志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都要快。 在魏康那声暴喝响起的瞬间,他藏在身后的手猛地一扬! “哗啦——” 几叠百元大钞,如同天女散般,在昏暗的房间里爆开。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精准地飘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学员”。 “钱!” “我的钱!” 人性中最原始的贪婪,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刚刚还畏惧警察的“学员”们,在看到钞票的瞬间,双眼立刻变得通红。、他们疯了一般地扑向半空中的钞票,互相推搡,爭抢,嘶吼。 原本还算有序的场面,瞬间失控。 “都別动!不许抢!” 魏康又气又急,他想上前控制住倪志友,却被几个疯狂的学员们死死挤住。 混乱,成了倪志友最好的掩护。 他趁著魏康被人群挡住的瞬间,猛地推开身前的两个学员,转身就朝房间唯一的窗户衝去。 “哗啦”一声,他猛的扯开那块脏兮兮的窗帘,推开老旧的木窗, 一股新鲜的空气顿时涌了进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满是灰尘的窗台。 这里是二楼,不算太高。 只要跳下去,就能逃出生天! 魏康挤在人群中急得满头大汗,眼镜都差点挤掉,眼睁睁看著倪志友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却无能为力。 “別动!”他只能徒劳地大吼。 倪志友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嘲讽的笑, 接著深吸一口气,就要往楼下跳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铁钳般的手,毫无徵兆地从他身后一把揪住他腰间的皮带。 倪志友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窗台上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仿佛毫无存在感的年轻警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陆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魏康终於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被制服的倪志友,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尷尬,隨即立刻上前配合陆离,用膝盖死死顶住倪志友的后背, 掏出手銬,“咔嚓”一声,將他双手反銬在身后。 “倪志友!你被捕了!” …… “倪志友,六年前被你骗到华海的女孩王婷婷,你还记得吗?” 官飞派出所审讯室。 魏康死死地盯著倪志友,將王婷婷的復原画像“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刚刚在传销窝点里发生的一切,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三人找到地方,发现有大量传销人员聚集的时候, 赵大力和陆离都说要等辖区派出所增援,魏康却觉得抓几个传销,没必要等。 结果差点就被这个倪志友跑了! 辛亏当时陆离反应快,要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传销人员没抓到问题不大,但如果920专案的线索因此断了,魏康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整个专案组的同事! 所以將人带回来,魏康就自告奋勇的要求一起审讯倪志友, 没想到这个傢伙,却像一个常进派出所的老油子一样, “警官,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王婷婷是谁?我根本都不认识……” 倪志友说著,还露出一脸的无辜样。 他这副模样,让魏康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还不老实!告诉你,王婷婷已经死了!六年前就死了!是不是你杀的?” “死了?!” 倪志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从错愕慢慢到惊恐,连声道:“不可能!她……她怎么会死?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乾的你跑什么?不是你乾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魏康步步紧逼, “我告诉你倪志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老实交代,还能爭取宽大处理!要是等我们把证据全摆在你面前,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倪志友这下真的是慌了,“我们搞传销就是想赚点钱,我哪有胆子杀人啊!” 魏康死死的盯著倪志友的双眼,想要看穿他的想法, “警官,我们这支传销线,属於南派的传销,新成员加入,都是自愿的。不像北边的那些傢伙,动不动还非法拘禁,把我们这个行业的名声都搞臭了!。我们都是用爱和真诚来感化新人!” 倪志友的回答,让魏康一时之间无法分辨真假,於是不自觉的看向陆离,目光中带著求助。 一直觉得陆离受到领导的器重,都是运气的成分, 魏康始终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对陆离也是各种不服。 但是今天对传销组织的查、捕、审,赵大力和陆离几乎都是让魏康做的主导。 到了自己亲身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魏康才真正感受到压力,才知道陆离的逻辑和推理能力,是多么强大。 以至於这一刻,魏康开始不由自主的向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新人求助! “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洗脑水平高一些,不像北方那边的传销没有技术含量,是吧?” 陆离很自然的接过了谈话的主导权, “这位警官,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北边的那些傢伙,一点脑子都不愿意用,还搞那个金字塔结构,而且还不愿意钱!我们这边,现在都是请专业的老师来定期上课!赚钱嘛,不投入,怎么能有回报?” “那你给我说说,六年前,你是怎么把王婷婷骗到华海来的?” 一句话,让倪志友再次萎了下来,但是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道, “警官,我实话实说吧!这个王婷婷,我確实认识。但是真不是我杀的她! 甚至当初她来华海都不是我骗来的。 我们是qq上的好友,我约她过来玩,她一开始都没答应。 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想发展下线,就只能广撒网。所以我的注意力也没都放在她身上。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在线上找我,问我是不是在华海。她来华海,我请不请她吃饭。我当然答应了啊,只有见了面,才有机会感化她是不是?但她接著就又没有下文了! 我以为她只是隨便调戏我玩的,没想到,过了几天,她真的到华海了。” “你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到华海来?”陆离心中有了个猜测,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问过,她说有一个大叔在这边,她是过来看他的。 只是因为那个大叔暂时没联繫上人,所以才先联繫的我。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她在我们这边待了没两天就发现我们这边在搞传销,她就溜到网吧报警了。我发现她报警了,哪里还敢再找她?之后就再也没跟她联繫过了!” 大叔! 倪志友也从王婷婷的口中提到了“大叔”! 第43章 魏康的能力! 从倪志友那里,並没有得到更多关於王婷婷的线索, 但是当他打开自己的qq好友列表时,陆离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警官,我的qq上有她的好友,但是这都过去五六年了,聊天记录已经彻底没有了。而且我也不记得具体哪一个qq才是她的!” 陆离並没有指望对方,目光快速的在倪志友qq好友栏里的六百多个好友里面快速瀏览。 赵大力和魏康也把头凑了过来,看到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翻动著。 “这么多好友,要怎么找?要不然找网安那边,把数据导出来,再跟网管的做对比?” 一旁的魏康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是没等他话说出口,就听到陆离摇头道, “不用那么麻烦,很快的!” 约莫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他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一个网名为“水晶之恋”的qq头像,被精准地圈了出来。 “这个號码,在两个人的好友列表里同时存在。” 赵大力和魏康都惊住了。 这么快的吗?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魏康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 赵大力却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魏康的肩膀,嘆了口气道, “哎,別问了,这傢伙是个变態,他过目不忘!” 找到了王婷婷的qq號,专案组立刻联繫市局网安支队,请求协查。 然而,得到的回覆却並不乐观。 “最少要三天的时间!”网安支队的同事在电话里无奈地说道,“想要调取这种数据,流程非常麻烦,除非我们现在直接飞去深城,或者让部里出面协调。” 三天! 秦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案件侦办到目前这个阶段,实在没有时间去浪费了。至於通过部里来协调,看起来会快一点,但是这个流程实际上也没那么简单。 实在不行,就只能安排人飞一趟了! 就在他已经准备做出决定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秦队,要不……让我先试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魏康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上带著一丝紧张,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秦刚疑惑地看著他:“你?” “我……我可以试试破解她的qq密码。”魏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要能登上她的qq,我们就能直接看到她的好友和空间动態,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大叔』!” 他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破解密码?小魏,你没开玩笑吧?这可是腾讯的伺服器!” “魏康,这样不行!就算你有能力破解腾讯伺服器,也不能这样做!不能让你承担这样的风险!” 秦刚坚决的摇头道。 作为专案组的组长,他不能让手下为了破案而冒这样的风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是破解腾讯的伺服器。” 面对眾人的质疑,魏康的脸涨得通红, “我们走访的时候,那个网管说过,当初王婷婷的qq在他们吧檯的那台电脑上登录过。 我当时在网吧的时候,特意看过吧檯的那台电脑,明显是很久以前的配置,有可能就是以前的那一台。 只要还是那一台电脑,我应该可以把王婷婷的qq密码破译出来!” …… 2013年的网吧还没有全面禁菸, 飞鱼网吧,充满了烟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混杂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魏康坐在吧檯那台老旧的电脑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响声。 屏幕上,无数的代码在各个窗口里快速闪过。 赵大力惊讶的看著魏康的动作,不明觉厉, “看不出来,魏康这小子还有这一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网吧老板抱著胳膊,一脸狐疑地盯著魏康,生怕他把自己的古董电脑给弄坏了。 突然,魏康猛地一拍键盘,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成了!” 屏幕上,一个古老的qq登录界面慢慢打开, 隨著一阵“滴滴……滴滴……”的提示声响起, 用户名为“水晶之恋”的qq,登录成功! 一直面无表情的陆离,此刻也露出了惊讶,忍不住朝著魏康竖起一个大拇指, “康哥,厉害!” 魏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运气好,这台电脑確实是当年的那台,系统漏洞也多。” 只是,他们的兴奋並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们试图恢復聊天记录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些数据早已被覆盖和清除,无法復原。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那个名为“水晶之恋”的qq空间。 陆离坐在电脑前,滑鼠滚轮缓缓滑动,仔细翻阅著王婷婷六年前留下的每一条动態和每一张照片。 文字充满了那个年代少女特有的叛逆和对未来的迷茫。 “她很孤独。”陆离忽然开口,“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渴望被一个年长的、成熟的男性所引导和关怀。”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王婷婷的自拍照上,照片里的女孩化著不合时宜的浓妆,眼神里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空洞。 “你们看她的评论区。”陆离的滑鼠点开了一条动態下的回覆。 那是一条抱怨生活无聊的动態,下面有几十条同学朋友的回覆,大多是插科打諢。 但在这些评论的中间,夹杂著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喧囂的世界里,能感受到孤独,说明你的灵魂还在思考。你需要的不是热闹,而是一个能读懂你內心的人。” 这是一个叫“匠心”的网友的回覆, 这条评论的时间,恰好是王婷婷决定动身来华海的前一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魏康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太理解, 这不就是网上常见的心灵鸡汤吗?有什么特別的?” 陆离却摇了摇头,“不,你看王婷婷所有的回覆,她对別人的评论都是敷衍,唯独对这一条,她回復了三个字『你在哪?』” “匠心!”赵大力微微沉吟,“这个匠心很可疑!查查他” 然而,这个“匠心”的qq头像是灰色的,似乎很久没有登录的模样,空间里没有任何动態, 只有资料栏里显示他来自华海。 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必须得通过网安支队,向深城总部查证了。 第44章 对省厅专家的质疑 陆离三人是在去网安支队的路上,被叫回靖安分局的, 他们赶到的时候,几乎整个“920特大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的所有成员都在了, 大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凝重, 案件毫无进展,凶手的身份依然是个谜,这让所有人都背负著巨大的压力。 会议室的主位上坐著的是市局的副局长,也是专案组组长周奕, 而省厅派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徐文海则坐在他的身旁。 他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却格外犀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周奕一番简短的介绍之后,徐文海朝著眾人敬了个礼, “我对刚刚周局的话,有一点不同的意见。省厅派我来,不是指导大家工作,而是和各位同行们共同学习研究探討,如何侦破920特大连环杀人案的!” 徐文海的声音不大,也很谦虚,但整个会议室却鸦雀无声, “同志们,案情资料我已经看过了。 凶手的手法极其残忍,剥离死者的皮下脂肪,这在过往的案例中非常罕见。 在討论下一步的侦查方向之前,我想先听听大家的看法,你们认为,凶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不要怕错,哪怕是不成熟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你们是战斗在一线的同志,你们才是对案件有亲身感受的。 而我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来源於资料,这是不够直观的!” 一个老刑警率先开口, “徐专家,我认为这种行为模式,很可能跟性变態或者恋尸癖有关。凶手在虐杀和肢解的过程中获得性快感。而且从他嫻熟的手法来看,有前科的可能性极大!” 这个观点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这也是专案组目前主流的推测方向。 但坐在角落里的陆离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这个案子直到最后都没有侦破,专案组把全市所有有相关前科的人员翻来覆去查了几遍,连根毛都没找到。 这条路,是死的! 现场一阵討论之后,徐文海才缓缓说道,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是,现场的另一个细节,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它的反常之处。” 他將一张幻灯片投到大屏幕上。 照片並非发现现场,而是法医实验室內拍摄的骸骨特写, 上面用红色箭头清晰地標註出了骨骼上残留的切割痕跡。 “根据法医鑑定,死者骸骨上没有发现任何多余的切割痕跡,也没有因愤怒或施虐造成的多余损伤。 所有的切口都精准、流畅,目的性极强,就是为了將脂肪组织与骨骼、肌肉完美分离。” 徐文海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 “这不像是一场满足性慾的激情犯罪,那种犯罪过程通常是混乱、失控的。 这更像是一场……冷静、高效的外科手术,或者说,一场精心准备的仪式。” “仪式?”张振国疑惑地问。 “对,仪式。”徐文海推了推眼镜, “我认为,凶手剥离脂肪,並非为了满足性癖,而是在进行某种『净化』。在他扭曲的世界观里,脂肪代表著死者生前的『罪孽』,他通过这种方式,来『洗涤』她们的灵魂。” “xie教?”秦刚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有这个可能。”徐文海点了点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现场如此乾净,因为对於凶手来说,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净化”……“仪式感”…… 陆离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观点,与他前世多年后看到的一篇关於此案的悬案分析文章中的某个推测,不谋而合。 但他同样也记得,那篇文章否定了“xie教”的说法。 陆离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徐文海锐利的眼睛。 “角落里那位年轻的同志,”徐文海注意到了陆离的表情,“你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离身上。 被当眾点名,陆离有些无奈。 他身边的赵大力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甚至还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更大的“舞台”。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陆离总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多年前他刚入警的时候,他的师傅秦刚曾经说过,最顶尖的刑警是无法后天培养的, 他们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可怕的“直觉”。 赵大力觉得, 陆离的身上,就有这种可怕的“直觉”。 “徐教授,我……”陆离站起身,有些犹豫。 “没关係,大胆说。”徐文海鼓励道,“我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 陆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徐教授,我认同您关於『仪式感』和『净化』的判断。但是,我不认为这是xie教所为。” “哦?理由呢?”徐文海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邪教通常具有排他性和强烈的传教欲望,他们会留下符號、教义或者宣言,来彰显自己的存在。但这几个案发现场,除了处理得异常乾净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这更像是一种……极端个人化的执念。” “那你觉得,凶手剥离脂肪的目的,有是什么呢?” 陆离迎著眾人质疑的目光,犹豫了片刻,还是拋出了自己那个石破天惊的推测。 “至於被剥离的脂肪……有没有一种可能,被凶手拿去做成了別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手工皂。” 手工皂。 当这三个字从陆离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多秒钟,压抑的寂静才被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质疑声打破。 “什么?手工皂?” “开什么玩笑!用……用那个东西做肥皂?” “这年轻人是想出名想疯了吧?这种话也敢在专案会上说?” 质疑声、嘲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陆离。 大队长张振国一张脸已经涨的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手下,竟然会在市局和省厅的领导面前,放了这么大的一个炮! 炸的他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视著陆离,压低声音吼道:“陆离!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给徐专家道歉!” 他说著,先是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周局,这才瞥向周局旁边的徐文海,生怕这位省厅来的专家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徐文海似乎並没有生气。 这位犯罪心理学专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镜片,一动不动地盯著陆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否定,而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人心悸。 第45章 论证「特殊皂」的可行性 徐教授的沉默,看在张振国的眼中,就是愤怒的前兆。 他心中的火气更盛,正要再次开口训斥陆离,却被秦刚用眼神制止了。 秦刚站起身,对著徐文海歉意地笑了笑:“徐教授,您別介意,陆离是我们队里新来的,年轻人想法天马行空,没经过验证,让您见笑了。” 他这番话看似在批评陆离,实则是在打圆场,保护自己的手下。 一直坐在会议室最后排的魏康,此刻的內心剧烈的震撼著。 他死死地盯著陆离的背影,那个不久前还被他视为竞爭对手,甚至有些嫉妒的身影, 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有些……耀眼! 他无法想像,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和自信,才敢在市局领导和省厅专家面前,提出这样一个听起来荒诞不经的假设。 换作是自己,即便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也绝不敢说出口。 这一瞬间,盘踞在他心头多日的那些许嫉妒,竟鬼使神差般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钦佩,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陆离的推测,有可能是真的。 会议最终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 秦刚当眾表態,专案组下一步的工作,在原有的工作基础上,加上徐文海专家提出的“邪教仪式”方向进行排查,对全市范围內所有类似的组织和个人进行摸底。 对於陆离的手工皂推测,则被默契地“遗忘”了。 让人意外的是,副局长周奕,在会上竟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面带微笑的陪同徐文海离开了会议室。 会后,靖安刑大的大队长办公室里, 张振国余怒未消,对高建军抱怨道:“老高,你这个徒弟,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这种惊世骇俗的猜测,他是怎么敢当眾说出来的?这要是让徐专家对我们华海市局的整体水平產生了误判,这个责任谁来负?” 秦刚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缓缓吐出烟圈:“老张,消消气。年轻人嘛,敢想不是坏事。” “这是敢想吗?这是异想天开!” 一直没说话的高建军,此时却开了口:“我倒觉得,也未必就是异想天开。” 张振国瞪大了眼睛:“老高,你……” 秦刚看了高建军一眼,掐灭了菸头,做出了最终决定, “行了,都別爭了。就按会上说的办,一组继续跟进之前没查清的线索,二组则围绕『邪教』线索排查,我亲自带队。这是徐教授的建议,也是政治任务,必须执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高建军。 “老高,赵大力这边机动组的工作,还是你具体安排。”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高建军。 高建军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刑大副大队长办公室里, “查!”高建军看著面前的徒弟,语气斩钉截铁, “既然你提出了这个想法,就要大胆去查!有什么事,我来担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陆离心中一暖, “谢谢师傅。” 高建军的这句话,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赌博。 如果自己的这个推测是错误的,那么质疑省厅专家的意见,肆意妄为的帽子,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不过,一个人查案肯定不行。”高建军皱起了眉,“我想想该派谁配合你……”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赵大力探进一个脑袋,嬉皮笑脸地说道:“高队,查手工皂这么疯狂的事儿,可不能少了我啊!” 紧接著,另一个让陆离有些意外的人也出现在门口。 是魏康。 他看著陆离,表情有些复杂,但语气却很坚定, “陆离,我也去。你的假设我不太认同,所以我想亲自去见证也有错的时候!” 看著他那故作矜持的表情,陆离突然觉得这傢伙竟然有点可爱。 …… 华海工业大学,精细化工实验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化学试剂味道。 穿著白大褂的李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老镜,看著眼前三位不速之客。 “警官,你们是说,想了解用动物脂肪製作肥皂的技术原理?” 李教授是国內油脂化学领域的权威,高建军託了好几层关係才联繫上他。 “是的,李教授。”陆离开门见山,“我们需要知道,这在技术上是否可行,以及它有什么特点。” “可行,当然可行。” 李教授几乎没有思索, “最古老的肥皂就是用动物脂肪和草木灰製成的。无论是牛油、羊油还是猪油,其本质都是脂肪酸甘油酯。 通过皂化反应,与碱性物质,比如氢氧化钠发生作用,就能生成脂肪酸钠,也就是我们说的肥皂,以及副產物甘油。” 他走到一块实验白板前,拿起笔,隨手就写下了一个复杂的化学反应式。 赵大力看得眼晕,小声对魏康嘀咕, “我感觉每个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陆离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白板上,他没有理会化学式的细节,而是提出了一个更尖锐,也更让赵大力和魏康感到头皮发麻的问题。 “李教授,如果……我说如果,用的是人体的脂肪,理论上也是可行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赵大力和魏康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著李教授,生怕他把这三个“疯子”当场赶出去。 李教授握著记號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再次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眼神里没有惊恐或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技术性探究。 “有意思的问题。”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又写了几行数据。 “从化学成分来看,人体脂肪与其他哺乳动物脂肪的主要成分並无本质区別。如果非要找个参照物,人体脂肪的脂肪酸构成比例,与猪油最为接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推了推眼镜, “所以,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不仅完全可以,而且从理论上说,製成的皂,品质可能还相当不错。” “嘶……”赵大力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魏康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技术本身,而不是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原料上。 陆离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追问, “教授,製作过程有什么关键环节?比如温度和添加剂。” “关键在於皂化反应的彻底性。”李教授解释道,“为了让脂肪和强碱充分反应,通常需要持续加热,甚至熬煮。温度一般会维持在沸点附近,也就是一百摄氏度左右。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热製法。” “高温熬煮……强碱处理……”陆离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最后一个问题,教授,在这样的处理过程中,如果原料脂肪里含有生物信息,比如dna,它们还能被保存下来吗?” 第46章 嫌疑人出水面! 李教授闻言,摇了摇头, “年轻人,我知道你的想法和目的,但是很遗憾,绝无可能。” 他拿著笔,指向一排化学分子式,“dna的本质是脱氧核核苷酸长链,它的双螺旋结构非常精密,但也非常脆弱。別说用氢氧化钠这种强碱去熬煮了,光是持续一百摄氏度的高温,就足以让dna链完全断裂、分解、变性。” “换句话说,”李教授看著陆离,一字一顿地总结道,“经过这一套流程处理之后,你就算把全世界最顶尖的dna鑑定专家请来,他也绝对不可能从最终的成品肥皂里,检测出任何有效的、能指向源头的生物信息。” “它会……消失得乾乾净净。” 华海市午后的阳光非常明媚,但是从实验室出来的三人的情绪,却像乌云压顶。 “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便我们找到嫌疑人製作出来的成品肥皂,也难以作为直接的证据!” 魏康的脸色凝重的开口道。 陆离没有回应他们的感慨,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將刚刚得到的线索与整个案件的逻辑链条重新组合。 一个全新的,也更加清晰的凶手画像,正在他脑中缓缓浮现。 他停下脚步,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用一种极度冷静的语气开口道, “凶手不是变態,也不是邪教徒。” “他是一个化学家。” “或者说,是一个曾经从事过,或者对油脂化学、手工皂製作有深入了解的……专业人士。” “他冷静、理智、心思縝密,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他选择的目標看似隨机,但一定有某种內在的逻辑。” 陆离转过头,看著赵大力和魏康。 “他不光在製造『作品』,同时也在净化某种『罪恶』” “下一步,排查全市范围內,所有具备相关化工知识背景、特別是从事过肥皂、化妆品、化工原料生產的从业人员。重点是……五十岁左右下了岗的高学歷男人。” ………… 华海市档案馆, “找企业档案?”管理员老张抬起头,透过老镜打量著三人, “你们要查什么时期的企业档案?” “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主要是倒闭的化工企业。”陆离开口道。 老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时期啊……”他摇了摇头,“那可是华海市工业的一个分水岭。” 老张先是查找了一番资料,才带著他们来到二號档案室,从柜子里抽出几个厚重的文件夹。 “九八年到零二年,华海市一共有四十三家国营企业倒闭或改制。”老张一边翻找一边说道,“其中化工类企业十七家,日化厂五家。” 魏康凑过来看著档案目录, “这么多?” “那时候正赶上国企改革,很多老厂子都撑不下去了。”老张嘆了口气,“多少工人一夜之间就失业了……” 陆离的目光快速扫过档案目录,几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华海肥皂厂、红星日化厂、光明洗涤用品厂…… “老张,能详细介绍一下这几家日化厂的情况吗?” 老张戴上老镜,仔细翻阅著资料:“华海肥皂厂是最早倒闭的,九八年就关门了。光明洗涤用品厂主要生產洗衣粉,零一年被外资收购。红星日化厂……” 他停顿了一下,“这家厂子比较特殊,专门生產各类肥皂產品,从普通的洗衣皂到高档的香皂都有。技术力量很强,但是最终还是抵不过国外品牌的衝击,零一年彻底倒闭。” “红星日化厂。”陆离重复著这两个名字,心中有种直觉,这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线索。 “能看看红星日化厂的详细档案吗?” 老张点点头,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一个更厚的文件夹:“这里有这两家企业的基本情况、人员名册、技术资料,还有倒闭时的清算报告。” 三人围坐在阅览桌前,开始仔细翻阅这些泛黄的档案。 红星日化厂成立於1975年,鼎盛时期有员工三百多人,拥有完整的肥皂生產线。厂区位於华海市西郊,占地面积八十亩。 “看这个。”魏康指著一份技术报告,“他们的皂化车间是全市最先进的,还有专门的研发部门。” 赵大力翻到人事档案部分:“员工名册在这里,按部门分类的。” 陆离接过名册,目光直接锁定在“皂化车间”一栏。这是整个工厂的核心部门,负责將各种油脂原料转化为成品肥皂。 车间主任:李建国,1999年內退。 副主任:耿卫东,2001年下岗。 技术员:王志强,2000年调离。 班长:…… 陆离的目光停在“耿卫东”这个名字上。 档案显示,耿卫东,1963年出生,大学学歷,1985年进入红星日化厂,一步步干到副主任兼总技术员。在厂里工作了近二十年,是公认的制皂工艺专家。 “五十岁,技术权威,而且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员工。” 档案中还有一份厂长的评价报告:“耿卫东同志技术精湛,工作认真负责,对制皂工艺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工厂倒闭对他打击很大,一直坚持到工厂倒闭的最后一天。” 老张在一旁补充道:“红星厂倒闭的时候,我记得很多老员工都哭了。特別是那些技术骨干,他们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工厂,突然失去工作,心理创伤可想而知。” 陆离將耿卫东的档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拍照保存。 “有没有这些下岗员工后来的去向记录?”陆离问道。 老张摇摇头:“那个时候哪有这么详细的跟踪记录。大部分人都是自谋出路,有的去了私企,有的做小生意,还有的就彻底失业了。不过这一块,你们可以去人社局查查看,” 三人离开档案馆,立刻马不停蹄的敢到了人社局。 逐一查找从档案馆摘抄的几十个符合条件的人员资料, “赵师兄,陆离,快看,我这里有发现!” 半个小时后,魏康突然一声惊呼, “你们看这个耿卫东的档案。2001年从红星日化厂下岗后,2002年到2004年期间没有正式工作记录。” 魏康指著资料道, “但是从2004年开始,他的社保关係转到了一家物业公司。” “龙城物业管理有些公司?”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龙城物业?”赵大力的声音因为兴奋,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就是龙城园小区的物业公司?” “对!”陆离点头道,“龙城园的那家物业的名字,就叫龙城物业!” 第47章 耿卫东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资料的后面內容, 根据社保记录,耿卫东在龙城园物业工作了整整五年,从2004年到2009年。 陆离感觉自己的心臟在加速跳动。 这个时间段完全覆盖了三起命案的发生时间:刘莉失踪於2007年,王婷婷失踪於2007年,陈曼失踪於2008年。 不仅仅是工作时间的巧合,资料里显示耿卫东在“龙城园”小区的工作职务是,电工兼维修工。 赵大力倒吸一口凉气:“电工?那他可以自由进出小区的任何地方,包括地下室、管道井……” “而且电工的工作时间很灵活,”魏康补充道,“经常需要夜间作业,不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他。 技术背景、作案时间、作案地点、职业便利…… “陆离,你赶紧向你师父匯报!” ………… 傍晚六点,龙城园小区。 夕阳西下,小区里的居民开始陆续下班回家。 孩子们在园里嬉戏玩耍,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祥和。 很难想像,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区里,曾经发生过三起残忍的连环杀人案。 陆离三人赶到的时候,高建军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 几人再次来到物业办公室,工作人员对他们已经非常熟悉, 值班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你们要了解耿师傅的情况?” 她听到询问后,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他啊,是个好人,技术特別好,人也很老实。” “能详细说说他在这里工作时的情况吗?” 女性工作人员闻言,顿时有些紧张, “警察同志,耿师傅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们只是例行调查,你如实说就行。” “你们知道,我们小区建的比较早,很多设施都不完善。耿师傅2004年来的时候,他一个人几乎承担了所有的电路和设备维护工作。” 时间过去了很久,女客服努力回忆著, “他住在门卫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平时话不多,但工作很认真。小区居民都很信任他。” “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或者行为?”陆离问道。 “爱好……”她想了想,“他好像对化学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经常看一些技术书籍。还有就是喜欢做手工,说是製作一些日用品。” 手工製作日用品,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製作的是什么样的日用品?”赵大力追问道。 “好像是肥皂之类的,他说是祖传的手艺。有时候还会送给我们一些,用起来挺好的,很香。” “他在小区里有没有固定的工作场所?” “有的,除了门卫室的住处,他还使用地下室的一个仓库,说是存放工具和材料。” “现在还能看到那个仓库吗?” “可以,不过耿师傅走了以后,那里就一直空著。钥匙在我这里。” 十分钟后,几人人跟著物业工作人员来到小区地下室。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就是这间。”工作人员打开一扇铁门。 房间大约二十多平方米,墙壁有些发霉,地面是水泥地。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著一些废旧的电线和管道。 但是陆离注意到,房间的一角有明显的使用痕跡。地面上有一些圆形的印记,像是放置过什么重物。 “这些印记是什么?”他指著地面问道。 “不太清楚,耿师傅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高建军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印记的大小和形状,很像是放置大桶或者容器留下的。” 他拿出手机,给技术室打电话,“老韩,你们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我们需要对一个现场进行勘查。” …… 半个小时后, 分局技术室的韩为民和市局法医的王明,陆续赶到了现场。 “这个房间需要全面检测。” 高建军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韩为民点点头,开始布置勘查设备,拍照取证。陆离几人也在一旁协助。 地面上的那些圆形印记的周围,残留著少量的油渍,由此判断,这些圆形痕跡应该是长期摆放植物油留下的印记。 “韩主任,你看这个。” 赵大力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残留。 韩为民过来取样, “看起来像是火碱,但是具体是不是,需要拿回去化验。” “火碱?”赵大力不太明白。 “氢氧化钠,製作肥皂的必需品。”陆离解释道, 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韩为民还发现了一些破损的木製架子。 “这些架子的用途是什么?” 高建军有些奇怪。 “晾皂架。手工皂製作完成后,需要在通风的地方晾乾,这种架子就是专门用来晾晒肥皂的。” 陆离主动解释起来,自从有了怀疑之后,他就开始大量了解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隨著现场勘察的持续开展,各种物证痕跡被一点点的確认。 几乎已经可以確定, 这里就是耿卫东製作手工皂的工作场地。 但是让眾人有些失望的是, 鲁米诺试剂的检测结果是,没有发现明显的血跡反应。 “这里应该就是耿卫东的制皂场地。”陆离分析道,“但是很可能不是凶手的第一作案现场。” “我们需要找到耿卫东的最新消息。” 高建军做出决定,“他的嫌疑很大!” …… 晚上八点,靖安分局会议室。 专案组的几个领导和陆离等人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著各种调查资料。 “根据工商註册信息,耿卫东现在是『耿氏皂坊』的法人代表。”赵大力向大家介绍著最新的调查结果。 “皂坊?”张振国眼睛一亮,“他现在还在做肥皂生意?” “没错。註册地址在市郊的一个老旧工厂,经营范围是手工皂的生產和销售。” 魏康在一旁补充道, “而且根据网上的信息,这家皂坊在手工皂爱好者圈子里还有一定的知名度。” 他说著,將电脑的屏幕投影到墙上, 耿氏皂坊的网站做得很精美,上面展示著各种手工皂產品,从普通的洗手皂到高档的精油皂都有。 第48章 耿卫东的过往 网站上还有耿卫东的个人介绍, 从事制皂工艺二十年,继承传统工艺,坚持天然原料,追求完美品质。 “看这些產品介绍。”魏康指著屏幕,“他对制皂工艺的描述非常专业,而且特別强调纯天然和传统工艺” 陆离注意到网站上的一句话, “每一块皂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承载著製作者的心血和情感。” 这句话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耿卫东真的是凶手,那么这句话就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他的皂坊地址在哪里?”高建军问道。 “华海市西郊的一个小厂房,距离龙城园大约二十公里。”魏康调出了电子地图,“比较偏僻,是一个破產的小化工厂旧址。” 张振国看了看时间, “现在才八点,我们可以立刻组织人手对『耿氏皂坊』进行检查!” 这个时候,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昨天的这个时候,自己还在否定陆离的判断, “张大,再等一等吧!” 秦刚摇了摇,否定了张振国立刻行动的提议,解释道, “既然有了目標嫌疑人,我们还是提前做好调查。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很多证据都已经隨著时间而消失了。 我们需要拿到更多信息,才不会让自己被动。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嫌疑人很可能会立刻毁灭仅剩的证据!” …… 几人商量了一番,秦刚最终决定先是深入摸排耿卫东的过往。 通过了解人,来了解他可能的犯罪行为,最终找到线索。 让人意外的是,省厅的心理专家徐文海教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竟然主动要求参与进来。 他们的第一站,是市工人文化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老工业歷史研究会”。 在这里,他们找到了红星日化厂最后一任工会主席, 一个名叫刘振华的白老人。 研究会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泛黄的档案和旧报纸, “耿卫东?” 当听到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时, 刘振华浑浊的眼睛泛起追忆,仿佛被瞬间拉回了那个热火朝天的年代。 他颤巍巍地从一个铁皮柜里翻出一本厚重的相册, 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那可是我们厂当之无愧的技术权威,全厂上下,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地喊一声『耿工』?” 老人的手指在一张黑白集体照上停下。 照片上, 一个戴著眼镜、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一群工人中间,笑容灿烂。 “八十年代末,他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一点架子都没有,捲起袖子就肯下车间,跟著咱们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师傅一起熬碱锅, 那玩意儿又呛又熏,他一干就是三年。 不到三年时间,厂里所有的制皂工艺,从皂化、盐析到压条、列印,他都摸得门儿清。 九十年代初,就是他带队搞技术攻关,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最终开发出了『白玉兰』牌香皂和『强力』牌洗衣皂。 那两年,咱们厂的效益好得不得了,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工人们的奖金都快比工资高了!” 刘振华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那个时代的怀念,他显然对耿卫东非常的认可。 然而,这份属於民族工业的荣光,並未持续太久。 九十年代末,隨著国门大开。 宝洁、联合利华这些外资洗化巨头, 携带著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凌厉gg和技术领先的生產线,快速的占据了国內的市场。 国內的民族工业,在最短的时间里,就受到了毁灭性的衝击。 红星日化厂, 这个曾经的明星企业,也未能倖免。 “订单越来越少,仓库里的產品堆积如山,后来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工人们一批一批地下岗。 人心散了,很多人都走了,只有耿工,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天。” 刘振华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无比低沉, “我记得清清楚楚,厂子正式宣布破產清算那天,他一个人在皂化车间里,默默地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们去清点设备,发现他把每一台机器、每一个阀门,都擦得跟新的一样。” 一旁陪同的厂史研究者,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学者,適时地补充道, “刘主席说得没错。 对於耿卫东这一代技术工人来说,工厂不仅仅是谋生的工具,更是他们实现自我价值、安放全部精神寄託的舞台。 失去专业身份,对他而言,可能比单纯失去一份工作要痛苦得多。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连根拔起。” 调查很快就转向了耿卫东的个人生活,那才是真正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老婆,就是在那时候跟人跑的。” 另一个被找到的老同事,老张,抽著烟,眼神复杂地回忆道, “本来耿工在厂里是个人物,受人尊敬,收入也高,在家里说话有分量。 厂子一倒,他没了收入,整天闷在家里不说话,跟丟了魂一样,俩眼发直。 他老婆本来就是个爱热闹、不安稳的女人, 哪受得了这个? 没过半年,就跟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走了,连孩子都一同带跑了。” 这件事,成了彻底改变耿卫东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耿师傅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老张摇著头,弹了弹菸灰, “以前多骄傲、多体面的一个人啊, 后来变得孤僻、偏执,看谁都不顺眼。 走在街上看到谁家用外国牌子的洗衣粉,他都能在背后骂上半天, 总觉得是这个社会对不起他, 是那些用洋货的人毁了他的工厂,毁了他的家。” 2002年初,耿卫东曾因下岗补偿问题与最后一任厂领导在办公室发生激烈衝突, 他当时情绪失控,差点动手打人,嘴里一直反覆念叨著:“你们这些败家子,你们毁了厂子,毁了我们一辈子的心血!” …… 傍晚,专案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各位,”徐文海教授摁灭了菸头,“我一直判断凶手的行为是一种“xie教“的仪式,但现在看来,我之前的判断確实可能错了!凶手更像是一个『殉道者』。” “殉道者?”秦刚皱起了眉。 第49章 傅攸寧要出国 “是的。”徐文海点了点头, “工厂的倒闭和妻子的背叛,在同一时期摧毁了耿卫东的社会身份和个人尊严,这两者是他自我价值体系的核心支柱。 支柱的崩塌,让他產生了巨大的、毁灭性的心理落差。 他无法接受失败,於是,他將这种失败归咎於他眼中的『污秽』 那些他认为生活不检点、拋弃传统、追逐物质享乐的年轻女性。 她们的存在,就像那些衝击民族工业的『洋货』,是他內心所有怨恨和挫败感的具体投射。” 徐文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会议室角落里一直沉默倾听的陆离身上。 “所以,他剥离死者的脂肪,並非简单的虐杀或满足性癖,而是在进行一场充满神圣感的『净化』仪式。。” “在这个过程中,他重新运用起自己最引以为傲、却被时代拋弃的制皂技术,將这些来自『污秽』世界的原料,转化为他眼中纯净、完美的成品。 在这个转化的过程,让他重新获得了作为技术权威的掌控感和满足感。他不再是失败者,而是一个可以决定別人命运的裁决者。 为此,他不惜破坏所有规则和道德底线,將自己催眠成一个殉道者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许, “所以,陆离同志之前的那个『手工皂』推测,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匪夷所思,但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它恰恰是最符合凶手內在逻辑的唯一解释。 他杀人,不仅仅是为了毁灭,更是为了创造。 我很惊讶,你在没有任何心理学背景的情况下,就能这么敏锐地洞察到凶手最深层、最扭曲的犯罪动机。” 对於徐教授的肯定,陆离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的神色, 目前为止,虽然確定了嫌疑人的身份,但是相关的证据还没有拿到手,警方根本不能对他採取什么有效的行动。 徐文海的分析,为整个专案组重新確定了侦查方向。 秦刚果断下令, “立即对『耿氏皂坊』及耿卫东本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秘密监控!其他人继续全力进行外围侦查。三天之內,必须要收集到耿卫东的犯罪证据!”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西郊那间不起眼的“耿氏皂坊”为中心,悄然张开。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开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华海美术学院的女生宿舍里,傅攸寧正在收拾行李。 她即將去巴黎,参加一个国际青年雕塑家交流活动, 这个机会,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 可不知为何,最近几天,她看著邀请函,却总是提不起劲。 脑海里反覆浮现的,不是罗浮宫的雕塑,而是殯仪馆里那冰冷的颅骨,和它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恢復容貌的过程。 当陆离打来电话地告诉她,通过她的画像,第三名受害者的身份已经確认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瞬间击中了她。 那种感觉,远比完成任何一件雕塑作品都要来得强烈、真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发现,自己所谓的艺术追求,在一条鲜活的生命面前,显得那么空泛。 犹豫了许久,傅攸寧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陆离的电话。 “陆警官,我……过几天可能要去一趟国外,参加一个交流活动。”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短时间內,可能没法再帮你们画画了。” 电话那头的陆离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谢谢你。你哪天走?走之前我请你吃个饭吧,要不是有你的帮助,我们的案件可能到现在还卡在查找受害者身份这一步。” “你那么忙,还是算了吧。”傅攸寧笑了笑,“等你案子破了再说。” “这样啊,那也行!” 少女的善解人意,让陆离微微鬆了口气,他这几天確实非常忙,正准备偽装商业合作者的身份,去耿卫东的皂坊去近距离观察一下嫌疑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一点微微的失落, 突然,他心中一动,像是隨口说道, “我正准备以去一家手工皂作坊考察。” 傅攸寧心中微动。 手工皂? 她想起了那天在万达广场,陆离听到“马油皂”时瞬间苍白的脸。 “我正好没事,对这个也挺感兴趣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然,我跟你一起过去?可以帮你打个掩护!” 电话那头,陆离似乎有些意外。 他考虑了几秒。 这次只是初步接触和侦查,不会有太大风险。 傅攸寧对艺术和美学有独特的见解,或许能从一个自己注意不到的角度,发现一些问题。 而且,他和一个气质出眾的美女艺术家去谈合作,这个组合怎么看都不容易引起怀疑。 “那你稍等,我请示一下领导。” 几分钟之后,陆离从师傅的办公室走了出来,拨通了傅攸寧的电话, “我马上到美院门口接你。” 一个小时后,陆离开著一辆专案组临时徵调的黑色奥迪a6,载著一身简约设计感白裙的傅攸寧,来到了“耿氏皂坊”的门口。 工厂的铁门锈跡斑斑,透著一股工业时代的沧桑, 但院內却打扫得一尘不染,几排老旧的厂房,墙面也都用白石灰重新粉刷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强迫症般的整洁。 刚一下车,傅攸寧就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气,是各种植物精油和皂基混合的味道, 但在就是这种原本应该属於大自然的植物香味,却让傅攸寧有一种不適感,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生理上的压抑和排斥。 “怎么了?”陆离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傅攸寧轻轻摇了摇头,掩饰住心底的不適,“可能只是……这里的香气太浓了,有点腻。”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到他们,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两位好,是来谈合作的吧?我们老板在办公室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整洁的院子,走进了主厂房旁边一间独立的小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闻声站起身,脸上带著温文尔雅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穿著一件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毛开衫,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虽然有些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眼神温和,举止从容,身上散发著一种知识分子和成功商人混合的气质。 如果不是事先將他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陆离绝对无法將眼前这个儒雅体面的小企业家,与那个在时代浪潮中被拋弃、因家庭破碎而充满怨恨的下岗工人联繫起来。 “两位好,我是耿卫东。”他微笑著伸出手,声音沉稳而有磁性。 第50章 近距离接触耿卫东 “耿总,久仰大名。” 陆离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耿卫东的手粗壮而有力,手掌中间没有茧,却很粗糙。 “我们公司是做高端文创礼品的,最近想拓展一块手工皂的定製业务,听圈子里的朋友说,整个华海市,要论工艺和品质,还得是您的『耿氏皂坊』。” 耿卫东的脸上露出一丝属於手艺人的自得与矜持, 他扶了扶眼镜,谦虚地笑道, “过奖了,都是些朋友抬爱。我只是个守著祖传老手艺的手艺人,谈不上什么专业,不过是比別人多用点心罢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亲自为两人沏茶, “来,两位先坐下喝点茶!” “耿总,能不能先安排人带我们参观一下你们皂坊的製造工艺和產品,茶等会儿再慢慢喝!” “当然。” 名叫小赵的年轻员工带领下,陆离和傅攸寧换上了一套工作服,才走进了皂坊的核心生產区域。 刚一踏入,一股比办公室浓郁十倍的混合香气便扑面而来, 但诡异的是,这间巨大的厂房內部,却呈现出一种近乎洁癖的整洁。 地面光洁如镜,连一丝浮尘都看不到。 各种不锈钢材质的反应釜、搅拌桶、模具和晾皂架,被分门別类地摆放在指定区域,工具墙上的扳手、刮刀、温度计,更是按照尺寸大小,排列得像整整齐齐。 “我们老板对卫生要求特別高。”小赵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惊讶,带著一脸崇拜的语气介绍道,“他说,我们做的是直接接触皮肤的东西,卫生是第一位的,比什么都重要。” 陆离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鋥亮的不锈钢设备。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龙城园地下室那个阴暗潮湿的房间,以及墙角那些火碱和植物油的残留物。 两个场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耿总真是个严谨的人。”陆离隨口赞了一句。 “何止是严谨,简直是严格!” 小赵立刻接话,语气里充满了对老板的认同, “老板常跟我们说,做產品,不能光想著赚钱,得用心。他对每一批皂的要求都极高,从油脂的配比、碱液的浓度,到搅拌的时间、入模的温度,差一点都不行。” 年轻人挠了挠头,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合適的词。 “哦,对了,老板最常掛在嘴边的一个词,叫『匠心』。 他说,没有『匠心』,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灵魂,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商品。” 匠心。 当这两个字钻进陆离耳朵的瞬间,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喧囂的世界里,能感受到孤独,说明你的灵魂还在思考。你需要的不是热闹,而是一个能读懂你內心的人。” 那个在王婷婷qq空间留下这段话的,名为“匠心”的网友, 那个將涉世未深的少女一步步诱入深渊的“大叔”, 在这一刻完美重合! 站在他身旁的傅攸寧,敏锐地感觉到陆离周身的气场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依然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之下,似乎有什么冰冷而锋利的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参观很快结束, 回到那间雅致的办公室,耿卫东已经將沏好的茶分入两个小巧的青瓷杯中。 茶香裊裊,气氛融洽, “怎么样,陆先生,对我们的生產环境还满意吗?” 耿卫东微笑著问道,自信满满。 “非常满意。”陆离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耿总的手艺和理念,让我想起一部很多年前的老电影。” “哦?什么电影?”耿卫东饶有兴致地问道。 “《香水2006》”陆离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閒聊, “一个天才为了追求极致的香味,不惜用人的身体作为原料。 当然,那是艺术夸张。不过,那份对完美的极致追求,倒是和耿总的匠心精神,有异曲同工之妙。” 耿卫东正在给陆离续水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隨即又恢復了流畅。 “陆先生真会说笑。”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我只是个本分的手艺人,用的都是最天然的植物油和动物油脂。” “那是自然。” 陆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真正对技术感兴趣的合作伙伴,切入了更专业的话题。 “说起动物油脂,我突然有一点好奇,是不是所有的动物油脂,都能製成手工皂?比如说我们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猪油,是不是也能入皂?” 耿卫东闻言,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也有些不悦和嫌弃, “一个好的匠人,首先要懂得尊重自己手艺。不是什么东西,都有资格……成为我作品的一部分。” 他的语气已经不復之前的平和,不自觉地透出了一股病態的偏执。 陆离与身旁的傅攸寧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开口请教道, “我之前也在网际网路上看到过別人的介绍,最好的制皂原料,应该是那些纯天然的植物油脂。 最顶级的冷制手工皂,里面往往会添加一些非常稀有的油脂,比如鱷梨油,月见草油,还有什么乳木果脂这些东西?耿总,你们皂坊的手工皂,有没有这一类高端產品?” 耿卫东闻言,嘴角忍不住撇了撇,有些不屑, “这些油脂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在手工皂这个行业里,都是非常常见的材料,没有什么稀奇的!我们皂坊里都有!” “哦?”陆离的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表情, “看样子还是耿总专业。要是不认识耿总,我还以为那些都是顶级的產品呢!那耿总,你们皂坊里,最顶级的是什么皂?能给我介绍一下,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说到了这个方面,耿卫东顿时来了兴致, “要说最顶级的皂,自然是我独创的净……” 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咽了回去,警惕的看了一眼陆离,岔开了话题,“其实你们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很不错的冷制皂了!你们如果要做高端文创礼品,这些都是很適合的產品。” 但是心中的某种想要炫耀的心思,却让他有些不吐不快。 犹豫了片刻,他才低声道,“其实我研发了一种更高端的冷制皂。不过暂时没有成品。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再推荐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狂热的味道。 耿卫东的表情全部落入陆离的眼中。 他悄悄的和傅攸寧再次对视,在彼此的眼眸中,他们都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就是他。 第51章 张晓雅的失踪真相? 离开耿氏皂坊的一路上,陆离都没说话, 下水井几具骸骨的细节,刘莉、王婷婷、陈曼的面容,还有耿卫东那张看似和善的笑脸,不断在他的眼前来回切换。 即便重生一次,他对这样的罪恶,依旧难以忍受!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他感觉有一只纤细柔软而又有些微微冰凉的小手,在他的右手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诧异的转过头,就看到傅攸寧那张绝美的脸,正看向自己,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关心,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抓到凶手的!为那些受害者伸冤!” 少女的声音充满著对陆离无比的信心, 这轻柔的声音就像是夏日里的凉风,吹散了陆离心中所有的焦躁! …… 关於耿卫东的所有消息,快速的匯总到专案组的办公室里。 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耿氏皂坊在某个网购平台上的店铺里,曾经销售过一款“高端定製皂” 產品介绍的页面设计得极具格调,配图是柔光下的婴儿和母亲,文案温情脉脉:“採用天然母乳精华,古法冷制,温和滋养,专为新生儿及敏感肌肤定製,是母亲给宝宝的第一份爱的礼物。” 只不过,这款皂的销售状態,是灰色的“暂时断货”。 专案组了很大代价,通过网购平台调取了销售记录。 半天之后,一块包装精致的淡黄色手工皂,被送到了市局技术中心的化学实验室。 提供者是华海市一位家境优渥的宝妈,她对这款皂的效果讚不绝口,甚至在警方找上门时,还对交出这最后一块库存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舍。 经过几个小时的实验分析, 结论终於出来, 样品中,確认含有人类乳汁成分。 “母乳……孕妇……” 陆离低声重复著这个词,脑海中突然闪过堂嫂张晓雅的身影。 三年前,她生下孩子刚刚两个月,人就彻底失踪了。 陆俊说她是跟人跑了,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陆离的心中隱隱產生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打开公安网的全国系统,开始查询张晓雅近三年来的所有轨跡。 住宿记录,空白! 上网记录,空白! 火车、飞机出行记录,全部空白! 陆离甚至通过技侦那边查询了她名下的手机號,得出的反馈是, 该號码已於2010年11月欠费停机,再未復通。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三年前开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在所有现代社会的资料库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陆离拿起手机,拨通了堂哥陆俊的电话。 “陆离?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陆俊不耐烦的声音。 “你在哪儿?”陆离的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干嘛?查户口啊?我在外面跟朋友喝茶呢!” “给你半个小时,到靖安分局刑警大队来一趟。我等你。” 说完,陆离直接掛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反问的机会。 …… 靖安分局一间询问室里, 陆俊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抖著腿。 “我说陆离,你搞什么名堂?把我叫到这儿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事儿了呢!”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將一张张晓雅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看到妻子的照片,陆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谁还记得?三年前了吧。那个贱人跟野男人跑了,连孩子都不要了,提她干嘛,晦气!” “她失踪了,你为什么不报案?”陆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地盯著他。 “报案?”陆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自己不要脸跟人跑了,我报什么案?我还巴不得她死在外面,省得回来分我財產!” “她失踪前,有没有跟你提过,想卖掉自己的母乳,或者用母乳去做手工皂?” 陆离的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陆俊的脸上。 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陆俊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结结巴巴地承认,三年前,张晓雅生下孩子后,奶水很足。因为当时家里经济困难,她確实提过,听说网上有人高价收购母乳,还说想给孩子定製几块母乳皂,天然无刺激。 “就为这事,我妈把她骂了一顿,说她不知廉耻,拿自己的奶水出去卖,丟人现眼……” 后面的话,陆离已经听不进去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於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闭环。 张晓雅很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 …… “立刻对耿卫东实施抓捕!绝对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了!” 得到消息的张振国,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当即下令。 这个消息的出现,意味著可能又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被扼杀了! “等等!” 陆离却出声制止了他,“张大,不能直接抓。” “为什么?” “耿卫东的心思縝密程度,远超我们的想像。”陆离的眼神异常冷静,“而且我们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只是推论。一旦正面接触,打草惊蛇,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销毁我们尚未掌握的关键证据。” 秦刚也点头表示赞同:“陆离说得对,对付这种高智商罪犯,必须一击致命。” 张振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以工商局联合检查的名义,突击检查他的皂坊。”陆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查环保、查消防、查税务。他不是自詡为完美的手艺人吗?我们就用规则去” 第二天上午,专案组成员混在一支由工商、税务、消防人员组成的联合检查组里,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耿氏皂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耿卫东表现得非常镇定。 “各位领导,欢迎来我们皂坊指导工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儘管开口。” 工商、税务、消防各部门各司其职,在皂坊內进行著认真细致的检查,专案组成员混在其中,试图发现皂坊內的每一点蛛丝马跡。 而秦刚则装成无所事事的工商局领导模样,站在那里跟耿卫东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著。 “耿总不要介意,我们也是收到群眾举报,才不得不来例行检查。你们企业生產的冷制手工皂,很冷门呀!你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產品的?” “没办法,前几年下岗了,自己得生存啊!” 耿卫东主动讲述了自己下岗后的经歷,如何在龙城园做电工时,偶然接触到台湾流行的冷制手工皂,如何利用自己深厚的化工知识,无师自通,並最终將网店做大,开了这家皂坊。 他的故事非常励志,每一个细节又都经得起推敲。 “有人举报你们非法使用人类母乳製作肥皂,这是什么情况?” 秦刚突然问道, 然而,耿卫东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坦然承认。 “哦,你们说的是那个啊。那是我几年前尝试做的一款高端定製產品。” 第52章 耿卫东出逃! “我们做皂的,都知道母乳是最好的天然油脂之一,富含多种营养,对婴儿皮肤特別好。” 耿卫东的语气很淡然,就像是產品经理在向客户推销自己的產品, “所以,我就推出了这项业务。 一方面,可以为有需求的妈妈们提供定製服务,用她们自己的母乳,为宝宝製作独一无二的专属皂, 另一方面,我们也有专门的业务员,和市里几家大医院的產科有合作,合法收购那些有多余母乳的產妇的奶水,用於生產。” 他甚至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递给秦刚。 “领导,这是我们所有的採购合同、渠道证明,还有客户的定製协议。每一笔来源,都清清楚楚,合法合规。” 没过多久,负责外围调查的陆离和魏康,就確认了耿卫东的说法。 他们確实在几家医院的產妇群体中,找到了耿卫东的“奶源供应商”,一切手续都合法得不能再合法。 检查组最终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中结束,找不到任何破绽。 返回分局的车上,一片死寂。 “难道……我们真的搞错了?” 连一向乐观的赵大力,都耷拉著脑袋,一言不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位耿卫东,但他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找不到任何证据。 这种感觉,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专案组的会议室里,死寂得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联合检查行动的失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专案组成员的脸上。 “两个问题。” 秦刚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用指节用力的按压著太阳穴,试图驱散那股盘踞在脑中的疲惫与烦躁。 “第一,如果耿卫东真的用那些人体脂肪製作了手工皂,那么这些『人油皂』,究竟去了哪里?” 他环视眾人, “他的网店,卖的都是普通的植物皂、动物油皂,甚至是母乳皂。价格虽然比市面上的香皂贵,但在手工皂圈子里,也只是正常水平。” 一旁的省厅心理专家徐文海教授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秦队说的没错。根据我们对耿卫东的侧写,他剥离脂肪、製作肥皂,是在进行一场充满神圣感的『净化』仪式。他会极度珍视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的『净化』產品,视若珍宝,绝不可能將它们混在普通商品里,隨隨便便就卖掉。”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是啊,一个偏执到极致的“艺术家”,怎么会容忍自己的“杰作”蒙尘? “第二个问题,” 秦刚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愈发沉重, “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至今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龙城园的地下室只是他的製作工坊,而不是杀人现场。 没有现场,没有直接物证,我们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只是建立在逻辑上的推论。” “一个没有铁证的推论,在法庭上,一文不值。”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负责监控的年轻侦查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秦队!有新情况!”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又发生了什么? “耿卫东买了后天凌晨飞法国的机票!” “什么?!” 张振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乎是吼出了声。 法国!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水潭的炸弹,让专案组內部的意见瞬间產生了分歧。 “必须立刻控制他!” 二中队的老刑警邢建设第一个拍了桌子,他是个暴脾气, “人都快跑了,还等什么?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他飞去巴黎,在国外逍遥法外吗?” 这个观点立刻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对凶手的愤怒,对案件迟迟无法突破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对!先抓了再说!二十四小时之內,我们撬也要把他撬开!” “不能让他跑了!绝对不能!” 会议室里瞬间嘈杂起来,激烈的爭论声此起彼伏。 “大家先冷静点!” 高建军制止了大家的喧譁, 他铁青著脸,目光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同事。 “抓?拿什么抓?就凭他买了张机票?还是凭我们的推测?他只要隨便找一个律师,我们连二十四小时都关不住他!” “到时候,我们不仅拿他没办法,反而彻底打草惊蛇! 他会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任何可能存在的证据,都会被他第一时间销毁得乾乾净净!” 高建军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眾人头上。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更加压抑。 是啊,没有直接证据,强行扣人,除了激怒对方,毫无用处。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难道就放任这个连环杀人嫌疑犯,从眼皮子底下溜走吗? 抓,还是不抓? 这成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秦刚。 秦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他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魏康坐在角落,看著这一切,內心焦灼。他看向身旁的陆离,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只是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陆离,”秦刚突然开口,点名了全场最安静的那个人,“你怎么看?”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陆离身上。 陆离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与周围焦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没有直接回答抓或者不抓,而是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大家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去法国?” 魏康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逃跑啊,还能为什么?” “不。”陆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只是为了逃跑,东南亚,或者任何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小国, 都比法国安全、便宜、方便得多。他为什么偏偏选择法国?”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是法国? “法国是世界现代香水工业的发源地,也是全世界奢侈品、艺术品的中心。” 陆离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法国”两个字, “我想,他也许不是去逃亡的。” “他是去……朝圣的。” “他要把他最完美的『作品』,带到他心中的艺术圣地去展示,去获得认可,甚至……去参加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展览或比赛。” 第53章 最后的闭环 整个会议室里,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消化陆离的话, “可是真的有这种特殊的人油皂吗?” 终於,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 “官网查了,所有销售记录都是普通皂。海关那边也查了,没有耿卫东公司的出口记录。” “我们会不会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几名老刑警也开始窃窃私语,虽然没明说,但眼神已经飘向了坐在角落的陆离。 陆离的手工皂推论,从一开始就充满著质疑, 现在整个专案组都因为这个推论,开展了大量的工作,却仍然没有丝毫的收穫。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陆离的推测,没有错!” 说话的竟然是魏康, 他站了起来,因为紧张,脸颊涨得通红,但他还是用力挺直著背脊,强迫自己直视眾人质疑的目光。 “耿卫东这种人,极度偏执。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完美作品和市面上的普通產品混在一起销售。我觉得他一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下的销售渠道!” “秦队,”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稳,“我们一直在查耿卫东公司的出口记录,但如果他根本就不是以公司出口的名义在销售呢?” 秦刚皱眉:“那是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採取个人跨境电商。” 魏康开始给大家科普道, “今年年初开始,亚马逊、ebay这些平台都开始陆续对全球个人卖家进行了开放。 规则不完善,监管有漏洞。 耿卫东完全可以註册一个海外的皮包公司,或者乾脆用一个虚假的外国身份,在这些平台上开店。 货物则通过国际物流,以个人礼品或样品的名义发出去。 这样一来,我们的海关出口数据和公司税务记录里,就什么都查不到!” 这个观点让所有人精神一震, 案件到了目前的阶段,每一点突破都有可能完成最后的闭环, “这个范围太大了!全球那么多电商平台,那么多店铺,我们怎么可能找到他的店?” “这就是我要做的。” 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魏康眼镜下的目光开始变的自信, “我们有几个关键的数字信息, 第一,耿卫东的上网ip位址和时间, 第二,『耿氏皂坊』的物流合作伙伴和发货频率, 第三,『匠心』这个id。 只要把这几个关键的信息,进行数据碰撞,应该就能找到他的出货渠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魏康在海量的、公开的物流跟踪数据和电商评论数据中进行筛选和交叉比对。 屏幕上是枯燥的表格、ip位址段、物流编號和用户评论。 在筛选出十几个高度可疑的亚马逊店铺后, 魏康终於有了发现, 一家名为“oriental mystery”东方之谜的店铺,虽然註册信息是偽造的美国身份,但其绑定的一个备用收款paypal帐户,在三年前,有过一笔小额的美元测试交易。 而交易的另一方,一个已经被註销的国內邮箱帐户,其註册的某个小眾论坛的id,正是“匠心”! “找到了!应该就是他!『oriental mystery』东方之迷!在亚马逊北美站!” 店铺装修风格简约而高端,透著一股神秘的东方禪意。 店铺里商品不多,主打的一款手工皂名为“soul-cleansing soap,安魂净化皂” 產品介绍页面设计得极具格调:“洗净尘世的浮华,回归灵魂的本真。每一块皂,都是一次与內心的对话,一次彻底的净化。 售价,199美元一块。 陆离的目光扫过產品下方的评论区。 “不可思议!用过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像是做了一场心灵spa。” “香味很特別,无法形容,但能让人瞬间平静下来。绝对是我用过最棒的皂!” “贵有贵的道理,这是艺术品,不是日用品。” 好评如潮。 销量不算惊人,但胜在稳定,每个月都有几十块的出货量。 秦刚的脸色铁青。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这些售价上百美金,被外国买家奉为“艺术品”的东西,就是用那三名,甚至更多无辜女性的身体脂肪,製作出来的“净化皂”。 他甚至在店铺里看到了另一款產品,“nirvana rebirth soap,寂灭新生皂”,售价更高,达到了299美元。 这並非一块洁肤皂,而是一场回归本初的仪式。歷经古法匠艺,將世俗尘垢“寂灭”,再注入生命本源的“新生”精华。它涤盪的不仅是肌肤,更是疲惫的灵魂。献给少数能理解“绝对纯粹,方得新生”的智者。 就是他! 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但是所有人看到这个页面后,对於陆离的推测,已经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了。 “立刻联繫亚马逊平台调取物流信息!查扣所有在途的商品!立刻联繫理化实验室,一旦拿到肥皂,立刻化验成分!” 秦刚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另外,正式传唤耿卫东!” 陆离闻言,微微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出声提醒。 虽然之前从李教授那里得到结论,即便真的能拿到耿卫东的“人油皂”,很可能检测不出来任何结果, 但是到了目前这个阶段,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哪怕机会再小,也必须要尝试一下, 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著耿卫东飞去巴黎逍遥法外,甚至拿著充满罪恶的“人油皂”去向全世界展示。 …… 审讯室的灯光冰冷刺眼。 耿卫东坐在审讯椅上,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警官,你昨天混在联合检查组里到我们公司去检查,今天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隨意传唤我。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商业活动。” 耿卫东看著对面的秦刚和高建军,语气温和,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后天要去法国巴黎,参加全球美妆护肤品论坛,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行业交流机会。如果因为你们的无端传唤而错过,我会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秦刚死死盯著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他失败了。 耿卫东的眼神坦然,甚至带著一丝被冤枉的无辜。 “耿卫东,我们怀疑你与三起命案有关。” 秦刚將刘莉、陈曼和王婷婷的照片像拍在桌上。 可是耿卫东连看都没看这几张照片一眼,只是目光平静的看向秦刚, “警官,现在是法治社会。如果你们警方有证据证明我有罪,请你们拿出来! 否则,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 他的这句话,让整个专案组几乎瞬间炸了! 这简直就是一种默认了! 你就算知道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吗? 第54章 耿卫东办公室中的秘密 在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內,审讯彻底陷入了僵局。 无论秦刚和高建军如何旁敲侧击,如何使用心理攻势,对於专案组的问题,耿卫东始终一句话不说。 他严格的执行了自己之前说的,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他將一句话都不会回答。 好在专案组这边的外围工作也有了一定的进展, 在24小时的传唤时间,即將到期前, 专案组通过国际物流渠道,將耿卫东亚马逊店铺上的几单交易商品,在出海关前拦截了下来。 商品的包裹里,正是“soul-cleansing soap,安魂净化皂”和“nirvana rebirth soap,寂灭新生皂”, 样品被火速送到了技术中心的实验室。 然而,最终的鑑定报告,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就像李教授之前的判断一样, “安魂净化皂”的成分,是高度提纯的动物油脂,与猪油的脂肪酸构成比例高度相似,但无法检测出任何人类dna成分。 “寂灭新生皂”中,確实检测出了人类母乳的成分, 但同样,因为经过了皂化反应的强碱和高温处理,所有dna链都已被彻底破坏,无法进行身份溯源。 技术人员给出了专业的解释, 母乳皂之所以能检测出母乳成分,是因为母乳是在成皂前的最后一个步骤,作为超脂(superfatting)添加剂进行添加的,没有经过完整的皂化反应。即便如此,“生命之皂”中也只能检测出母乳成分,而无法提取有效的dna。 这些皂,乾净得不留一丝痕跡。 专案组並没有就此放弃, 高建军和赵大力將带著精美包装的成品, 放在了耿卫东的面前, “耿卫东,看看这是什么。” 高建军的脸上满是自信的表情,“到现在,还想负隅顽抗吗?” 那一瞬间,耿卫东的脸色確实发生了急剧的变化,眼神中也露出一丝慌张, 但这种波动,只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彻底消失了, 他笑著看向高建军两人, “警官,这是我出口的商品,你们怎么把查扣了?难道我的海关报税有问题?但是境外电商是有特殊政策的,我的报税程序应该没问题呀!” 高建军冷哼一声, “耿卫东,不要在试图狡辩了!你自己心理很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售买199美元和299美元?” “什么东西?” 耿卫东一脸的无辜, “不就是普通的猪油皂和母乳皂嘛?难道你们警方还能从中检测出什么特殊的成分?” “你们也知道,我特別討厌西方的那些化工產品。我们以前的红星日化厂,以前就是被这些垃圾產品衝击倒闭的。现在我有机会去收割那些西方人,我当然要多宰一点了!警官,我这样不会也违法了吧?” 他的话语中,简直带著挑衅,却让人找不到任何漏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后的审讯, 耿卫东继续陷入了沉默。 一直到24小时传唤的最后一分钟,他看了看审讯室墙上的掛钟, “警官,你们的传唤时间到了。你们现在有证据拘捕我吗?有的话,我就留下来。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要回去了!” 秦刚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著眼前依旧平静如水的耿卫东,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他知道,凶手就在眼前。 但他,没有证据。 “你可以走了。”秦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耿卫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眾人, “各位警官,事先跟你们说好,如果我的行程因为你们的无故传唤而受到影响,我不排除会起诉你们警方!。” 说完,他转身,从容地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留下身后无数专案组成员不甘、愤怒却又茫然的表情。 …… 耿卫东走出靖安分局的背影,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感觉。 直到他走出分局的院子,进入到眾人视线看不到的角落。 他脸上的淡然神色,终於消失的无影无踪,脚下的步伐也突然加快起来。 打上一辆出租,他回到皂坊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转动背后书柜的倒数第二层隔板,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起,书柜竟然从中间朝两侧打开。露出背后墙面上的一个防盗门。 打开门,门后是一个十几个平方的密封储物间,储物间的四周有几排货柜,上面赫然排列著上百块包装精致的手工皂。 这些肥皂无论从色泽还是气味,都和审讯室里高建军他们出示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个储物间的中间地面上,竟然还有一个一米见方的盖板,盖板的连接处用一把巨大的铜芯锁锁住了, 让人无法探究盖板的下面,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耿卫东没有打开盖板,只是从一个货柜上拿起一个提前准备好的手提箱,就重新退出了储物间,关上门又合上书柜,让一切恢復原样。 做好这一切,他直接走出皂坊,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专车,朝著沪上国际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靖安分局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死寂。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就这么让他跑了?”赵大力一拳砸在桌上,双眼通红。 “不然呢?我们能怎么办?衝到机场去拦他?理由呢?”魏康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镜片后的眼神黯淡无光。 放弃吗? 陆离的脑海里,闪过那三具被处理得异常乾净的骸骨,闪过傅攸寧在殯仪馆里强忍著不適工作的倔强身影,闪过师傅高建军冒著风险支持自己的画面。 不!绝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闭上眼睛, 920白骨案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飞速回放、重组、碰撞。 所有线索,所有证人证言,所有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像无数星辰在他脑海中旋转。 一定有哪里被忽略了!一定有! 耿卫东……龙城园……电工……地下室…… 等等! 耿卫东是在2004年到2009年期间在龙城园担任电工。 而根据网店的销售记录,他的手工皂生意,从2007年开始就已经小有名气,销量不错。 既然生意已经有了起色,他为什么还要在那个又脏又累的物业岗位上,一直待到2009年才离开? 这不符合逻辑!除非……除非龙城园里,有他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第一案发现场! 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凶案的第一现场,一定就在龙城园小区內部! 第55章 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龙城园的那间地下室仓库只是他的“化工厂”, 而不是“屠宰场”! 想到这里,他没有跟任何人解释,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会议室, “陆离,你去哪里?” 看到他这幅急切的模样,赵大力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去重新查龙城园2004年到2009年所有的业主资料!” 陆离的声音嘶哑,但带著一种坚定力, “查所有住户和耿卫东的社会关係!第一案发现场一定在龙城园小区內!” “我帮你!” 赵大力赶忙站起身追出了会议室, “我也来!” 魏康也跟了出去! 一张张住户资料被重新翻出,与耿卫东的档案进行交叉比对。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没有!”赵大力將最后一沓资料扔在桌上,“所有业主都查遍了,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化工厂的职工查了吗?” “查了,有三个老同事住龙城园,但都只是点头之交,关係很一般。” “推荐他去物业工作的那个人呢?” “也查了,是个退休老干部,早就排除了嫌疑。” 所有的路,似乎都再次走到了尽头。 陆离不死心,他拿起那厚厚一摞已经泛黄的物业档案,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水费单、电费单、维修记录、投诉信…… 这些琐碎的、被遗忘在时间角落里的信息,被他以惊人的速度扫描进大脑。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2004年的水电报修单上。 报修地址:3幢1单元102室。 报修內容:卫生间水管漏水。 处理人:耿卫东。 突然,一道闪电在陆离的脑海中亮起, 这些天查过的所有龙城园的资料,在他的记忆库瞬间被激活。 无数资料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变换, 最终停留在两章张2008年的水电费交费清单上, 3幢1单元102室! 他记得很清楚,在之前的业主排查中,这一户的业主信息显示,户主姓王,早在2005年就全家移民去了旗国,房子一直空置著,並没有出租信息。 他心臟猛地一跳。 从2007年初到2008年底,將近两年的时间里,这间本该无人居住的空屋,每个月都在持续產生著稳定且不算低的水电费用! 就是这里! 陆离的呼吸变得急促, “秦队!立刻联繫技术队和法医!我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在哪了!” …… 通过跨国长途,专案组辗转联繫上了远在旗国的业主王传嵐, 王传嵐表示,自己的房子在离开时委託了物业的电工耿卫东帮忙打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后来直接乾脆被对方租了下来, 在得知自己的房子可能成为连环杀人案的现场后,对方震惊之余,立刻授权警方破门进入。 半小时后,3幢1单元102室的房门被打开。 一股混合著灰尘和陈腐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家具上盖著白布,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无比。 高建军和秦刚带著技术人员走了进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离没有进入客厅,而是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 里面被打扫得异常乾净,白色的瓷砖在手电筒的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韩主任,这里。” 陆离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技术室主任韩为民点了点头,他拿出鲁米诺试剂,小心翼翼地开始喷洒。 当蓝紫色的萤光液体接触到墙壁和地面的瞬间, 奇蹟发生了。 原本洁白的瓷砖地面、墙壁、洗手台、浴缸边缘…… 所有被试剂喷洒过的地方,瞬间亮起了大片大片幽蓝色的诡异光芒! 那光芒如同地狱的磷火,勾勒出曾经被血腥浸染的每一个角落。 喷溅状、滴落状、擦拭状…… 无数血跡的痕跡,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控诉著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恐怖罪行。 “厨房!厨房也有!” 另一名技术员发出了惊呼。 厨房的地面和墙壁上,同样亮起了大片触目惊心的蓝色萤光。 这里,就是耿卫东的屠宰场! 韩为民立刻提取样本, 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提取到了大量清晰的指纹。 一个小时后,鑑定结果火速传来。 现场残留血跡,经dna比对,分属於三名不同的女性! 正是三名死者刘莉、王婷婷和陈曼! 而现场提取到的指纹,除了三名女性指纹外,还有大量关於耿卫东的指纹! 全部属於耿卫东! 铁证如山! 秦刚几乎是吼出了那句压抑了太久的命令, “所有人注意!立刻对嫌疑人耿卫东事实抓捕!” 隨著秦刚的指令下达, 装载著全副武装的专案组成员的警车,闪著急促的警灯,飞速朝著沪上国际机场驶去。 ………… 沪上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国际出发层的空气里,混杂著咖啡的香气和免税店的香水味。 耿卫东站在飞往巴黎的af111航班登机口队伍里,神情平静,就像一个即將开启欧洲假期的普通中年商人。 他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被警方传唤的二十四小时,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那些愚蠢的警察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兜兜转转,最终一无所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找上了门。 虽然他凭藉著强大的心理素质,硬生生扛了过去,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必须立刻走。 他抚摸著手边那个精致的深棕色皮质手提箱,箱子里装著他最完美的作品。 他要去巴黎,那个全世界艺术与时尚的圣殿。他要让那些自詡高贵的欧洲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极致的纯净艺术。 他的“作品”,理应在那个舞台上绽放光芒。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排在另一条队伍里的一个身影,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一个穿著简约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气质清冷,正低头看著手机。 是她。 耿卫东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女孩,前几天和那个自称做文创礼品年轻人,一起出现在他的皂坊。 她也去巴黎? 是巧合?还是……跟踪? 耿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种病態的炫耀心理,混合著反侦察的试探欲望,在他心底升腾。 他决定主动出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质地精良的羊毛开衫,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到了傅攸寧身边。 “傅小姐,真巧。” 第56章 机场巧遇 傅攸寧闻声抬起头,看到耿卫东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心头猛地一跳。 但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像是对待一个偶遇的陌生人。 “你好。” “你也去巴黎?” 耿卫东的笑容恰到好处,像个和善的长辈, “是去参加艺术展吗?像傅小姐这样有灵气的艺术家,巴黎才是你的舞台。” 傅攸寧心里警铃大作, 作为半个专案组成员,耿卫东的身份她是知道的, “920连环杀人案”最大的嫌疑人, 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他要去哪里?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冷静地应对著, “我去巴黎是参加一个雕塑交流论坛,不是艺术展。” 她的语气平淡,带著一丝艺术工作者独有的疏离感。 “雕塑?那也是艺术。”耿卫东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脸庞上,“真正的艺术,是相通的。它们都源於对美的极致追求,对不完美的净化。” 他刻意加重了“净化”两个字。 傅攸寧的心沉了下去,她听懂了对方的潜台词。 这个男人,是在向她炫耀,也是在试探。 她必须稳住他,並立刻通知陆离。 她不动声色地將手机屏幕朝向自己,手指在屏幕下方飞速地打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沪上机场t2,af111登机口,耿卫东在我旁边,他也要登机。】 “一个人旅行,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在巴黎,有些地方可不太平。” 耿卫东温和地关心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傅攸寧的脸上,观察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傅攸寧的心跳在加速,她能感受到对方审视的目光,极力让自己的表情儘可能自然, 就在这时陆离的简讯来了。 【耿卫东就是是嫌疑人,我们正在赶来!我们已经联繫了机场方面,机场警方马上就会过来!你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看到陆离的回覆,傅攸寧微微有些紧张的情绪终於平静了下来。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著耿卫东,眼神清澈。 “谢谢提醒。” 但是傅攸寧不知道的是, 就在同一时间,机场的另一个区域, 国际到达出口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爭吵和骚动。 “凭什么扣我的东西!你们这是抢劫!”一个年轻女子的尖叫声刺破了航站楼的嘈杂。 一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子正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身边散落著几个被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全是崭新的名牌包和化妆品。 几名海关人员正试图维持秩序,但女子的同行者已经拿出手机,对著海关人员的脸疯狂拍摄。 “大家快来看啊!海关欺负人!中国人自己为难自己人!” “我们就是带点东西回来自己用,凭什么要交那么多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煽动性的呼喊立刻吸引了大量不明真相的旅客。 瞬间,到达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指责声、起鬨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混成一片,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原本正要赶往af111登机口的几名机场民警,不得不临时停留下来,先解决隨时可能爆发的舆论事件。 ……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巴黎的af111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里传来地勤人员甜美的声音。 登机口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傅攸寧的心沉了下去。 陆离还没有到,机场警方也没有出现。 耿卫东已经拿起了他的手提箱,准备检票。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电光石火间,傅攸寧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跟在耿卫东身后,就在他即將把护照递给地勤人员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一个踉蹌,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 “啊!” 她像是崴了脚,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耿卫东的后背撞了过去。 耿卫东下意识地转身扶住她,动作很绅士。 但就在他扶住傅攸寧的同时,他一直紧紧提在手里的那个皮质手提箱,因为傅攸寧的撞击,“啪”的一声脱手掉在了地上。 箱子的锁扣被震开,盖子弹开了一道缝。 十几块用精美礼盒包裹的肥皂,从缝隙里滑了出来,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股奇异的、混合著奶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幽香,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对不起,对不起!” 傅攸寧连忙站稳,脸上露出惊慌和歉意的表情,弯腰就要去帮忙捡。 “別碰!”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耿卫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一把推开傅攸寧,动作粗暴,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儒雅。 他几乎是扑倒在地上,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將那几块肥皂一块块捡起。 他掏出手帕,反覆、仔细地擦拭著每一块皂的包装,眼神中流露出极度的愤怒。 周围的旅客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窃窃私语。 傅攸寧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看似受到了惊嚇,但她的余光,已经瞥到了远处正穿过人群、朝这边狂奔而来的几个身影。 陆离他们终於到了! 耿卫东这一瞬间,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顺著傅攸寧的视线望去。 远处有几个年轻人疾步向他衝来,有一个是前几天出现在他皂坊的陆离,而旁边的几个人竟是几个小时前审讯过他的刑警。 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一切, 眼中的愤怒,隨即被一种极致的怨毒和绝望所取代。 他要去巴黎。 他要带著他最完美的作品,去参加那个全球美妆护肤品论坛。 他坚信,他的“净化皂”和“新生皂”,这种蕴含著东方哲学和生命轮迴理念的艺术品,一定能征服那些挑剔的鑑赏家,获得他应得的荣耀! 可此刻警方的出现,却將他所有的希望和幻想,砸得粉碎。 “啊……” 耿卫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理智被他彻底拋弃,重新变成了龙城园302室里的那个冷血的屠夫! 从西装內侧口袋里猛地抽出了一支德制高级钢笔,反手握住,將坚硬的钢製笔尖对准了傅攸寧的脖颈,凶狠地扑了过去! 他很確定,这个女人跟警方是一起的, 劫持了她,也许还有机会逃出去,完成自己的愿望! 周围的旅客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傅攸寧却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被对面的耿卫东嚇住了! “傅攸寧,小心!” 远处的陆离忍不住出声提醒, 然而,就在耿卫东即將抓住她的瞬间,异变陡生! 傅攸寧的身体並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尖叫后退,而是在一瞬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反应。 她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重心压低,以右脚为轴,左脚向侧后方滑出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耿卫东抓来的手。 紧接著,她的左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没有丝毫哨,精准无比地向上撞向耿卫东持刀的手腕关节! 这是一个长期严苛训练下形成的、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咔!”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从耿卫东的手腕处响起。 第57章 「受惊」的傅攸寧 耿卫东完全没有反应, 就觉得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握笔的手瞬间脱力, 那把尖锐的德制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傅攸寧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身体立刻向后退开,与状若疯魔的耿卫东拉开了足足二三米的安全距离。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耿卫东扑出到被击落凶器,不过短短一秒。 这兔起鶻落的一幕, 不仅把现场围观的人看的目瞪口呆,也为身后狂奔而来的陆离等人创造了绝佳的抓捕时机, “趴下!” 陆离趁耿卫东愣神之际,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猛的一个別臂侧摔,將失魂落魄的耿卫东死死地按在地上。 其余人紧隨其后,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心,掏出手銬,“咔嚓”一声,將他反剪的双手牢牢銬住。 “耿卫东!你被捕了!” 魏康走到那个掉落在地的皮质手提箱旁。 他打开箱子,一股奇异的奶香混合著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飘散开来。 气味其实很好闻,魏康一想到製造它们的原料,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陆离走到傅攸寧的面前,关心道, “没事吧?” 而刚刚还身手利落的傅攸寧,这个时候却揉著自己发红的手肘,一副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后怕表情。 “没……没事……” 陆离看著她的表演,脸色有点古怪。 就凭少女刚刚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会是一个“被嚇到”的美术学院女生能做出来的? 下沉卸力,侧步闪身,肘击腕关节…… 这套標准的军警擒拿术,就算是自己警校那些经过训练的女同学, 不经过成千上万次的对练,也不可能形成那样的肌肉记忆。 眼前这个少女,在陆离的眼中愈发变得神秘起来。 渐渐的,傅攸寧感受到了陆离目光里的古怪, 明白自己暴露了本性,索性不再继续装柔弱。 “其实吧……我小时候学过一些防身,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不算什么!” 傅攸寧没有说的是,她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 为了成为孩子王,特意找了爷爷的警卫员,很是刻苦学了好些年的拳脚功夫, 在16岁之前,她都是军区大院里那一届孩子们当中,打架最凶也是最狠的孩子王! 当然,这事儿她可不想让陆离知道。 “学一点防身术確实不错,女孩子在外面就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陆离很配合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任何质疑的表情。 什么军体拳?什么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 只要她愿意,防身术就防身术! 但是傅攸寧却觉得他太过敷衍,於是將所有的不满都怪到了耿卫东的头上, 如果不是这个傢伙非要逃跑, 怎么会让自己已经隱藏了很多年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被銬住的耿卫东还在地上不甘地嘶吼挣扎, 他的不远处,是傅攸寧刚刚落在地上的背包。 “不好意思,等一下!我拿一下包!” 傅攸寧朝著自己的背包走去, 路过耿卫东身边时,一只脚“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穿著高跟皮鞋的脚后跟,精准而又用力地踩在了耿卫东的脚踝上。 “啊!”耿卫东发出一声痛呼。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傅攸寧立刻收回脚,脸上露出非常歉意的表情。 看著耿卫东痛得扭曲的脸,眾人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所有人都假装没有看见! 等到少女拿著包走回到陆离面前的时候,这个直男终於有点没忍住, 指著耿卫东的脚踝,道, “这个表演有点假了!” 傅攸寧闻言,脸色微红,白了他一眼, “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呃……”陆离挠了挠后脑,“乾的漂亮!” 飞机马上就要停止登机了。 傅攸寧捡起自己的登机牌,准备离开。 “那个……”陆离叫住了她。 傅攸寧回头,看到陆离的脸上带著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混合著无奈和欣赏的复杂表情。 “到那边,注意安全。”陆离说道。 “知道了。” “等你回来,”陆离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请你我亲手做的黄燜鸡米饭。” 傅攸寧看著他,愣了几秒,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脸上如冰雪初融。 “好啊。” 她点了点头,转身,瀟洒地走向了登机廊桥。 ………… 审讯室的灯光冰冷刺眼,將耿卫东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纹路都照得无所遁形。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张振国,將一份印著现场照片的文件夹, “啪”的一声摔在耿卫东面前的桌子上。 “耿卫东!龙城园3幢1单元102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然而,耿卫东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照片上那片在鲁米诺试剂下发出幽蓝色萤光的卫生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被无端打扰的疲惫。 张振国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 “不明白?现场提取到的血跡,属於刘莉、王婷婷、陈曼!现场提取到的指纹,全都是你的!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 耿卫东终於有了一点反应。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张振国,看向他身后单向玻璃,仿佛能穿透那层黑暗,看到外面所有的人。 “我不想狡辩。”他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 这个问题,让张振国瞬间卡了壳。 他只知道是陆离找到了线索,但具体是怎么找到的,他还真不清楚。 “你少管我们怎么找到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罪行!”张振国试图用呵斥掩盖自己的心虚。 耿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 “那个房子的业主早就在国外,午夜里的所有人,他只知道我一个人的联繫方式。我租用那间屋子,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只有在值夜班的时候,才会偶尔过去。” 他看著支支吾吾的张振国,摇了摇头,靠回到审讯椅上,闭上了眼睛。 “让他来吧。” “让那个找到这里的人,来跟我谈。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审讯室外,监控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岂有此理!他一个杀人犯,还敢跟我们谈条件!” 张振国从审讯室里出来,气得脸色铁青。 对於耿卫东不配合的结果,他並不感觉意外,任谁即將面对死立执的结果,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开口。 他真正在意的是,对方竟然要求陆离,一个刚入警的新人来跟他谈。 “老张,消消气,这样的嫌疑人你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 秦刚只是隨意劝慰了一句,就转头看向高建军, “老高,真让你遇到宝了啊,陆离这个徒弟收的真心不亏!” “哪里,哪里?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磨练!” 高建军嘴上说著不是,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古怪无比。 第58章 「我只跟陆离谈!」 张振国这才反应过来,皱眉道, “秦刚,你不会真要让陆离去审吧?他一个刚破格转正的新人,连审讯流程都未必熟悉,怎么能审这种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嫌犯?这不太合规矩吧?” “新人?”秦刚闻言笑了笑,拍了拍张振国的肩膀,“振国,你对这个小子不太了解啊?之前西城分局的915专案,最后的嫌疑人就是他审的!放心,他会给你惊喜的!” 当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陆离平静地走进来时, 闭目养神的耿卫东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陆离年轻的脸上审视了许久,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没想到竟然是你?”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拉开椅子,坐在了师傅高建军的身旁, “我很好奇,”耿卫东的声音带著一丝探究, “你是怎么找到那间屋子的?我自问,每一个环节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陆离心里清楚,这是耿卫东最后的骄傲,也是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道闸门。 只有彻底摧毁它,才能彻底击溃这个心理扭曲的罪犯。 “其实很简单。” 陆离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龙城园3幢1单元102室,业主王某,2005年全家移民旗国,房子此后一直空置,没有出租记录。” “但是,从2007年初到2008年底,这间本该无人居住的空屋,每个月都在持续產生著稳定且不算低的水电费用。” “一个没人住的房子,为什么会持续用水用电长达两年?” 陆离看著耿卫东,目光平静, “这么明显的破绽,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分辨出来。怎么,你难道觉得这应该很难吗?” 当“水电费”这三个字从陆离口中说出时,耿卫东脸上的所有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原本的儒雅、平静、骄傲, 在这一刻,再也不復存在。 他死死地盯著陆离,眼神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 他喃喃自语,隨即发出一阵低沉而神经质的笑声, 笑了许久,才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愤恨和疯狂的眼神看著陆离。 “好,好,好!我认栽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精气神,瘫软在椅子上。 “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们。” 耿卫东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那时候叫天之骄子,懂吗?我以为我能大展宏图,为国家的日化工业奋斗一辈子!” “那时候,我是全厂的希望。技术攻关、產品研发,都是我带头。 『白玉兰』香皂,你听说过吗?那是我带著团队,熬了三个月的碱锅才搞出来的。”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但很快就被苦涩取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宝洁、联合利华来了,铺天盖地的gg, 我们这些民族品牌,一夜之间就成了垃圾。 工厂倒闭,我下岗了。” “我老婆,跟著一个在菜市场卖肉的屠夫跑了!就因为他有钱!她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我女儿!” “从那天起,我就恨!我恨这个世界,更恨女人!” “为了活下去,我放下了我所有的自尊,去找人学屠宰,学卖肉。 结果呢? 又被一个女人骗了!她把一头老母猪的肉当成好肉卖给我,害我被工商罚得倾家荡產!”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双手死死攥著拳头,指节发白。 “后来,我经人介绍,去了龙城园当电工。 我一个大学生,去给那帮人修马桶,换灯泡!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台湾那边流行的冷制手工皂。 我是学化工的,这东西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我做出来的成品比市面上的那些半吊子皂师做的东西,要好的多! 所以我的网店很快就有了起色,钱也越赚越多。” “那天,为了请一个大客户,我去了『夜巴黎』,认识了刘莉。 我捧了她几次场,一来二去就熟了。 有天晚上,她突然打电话给我,哭著说自己被男朋友骗了,无家可归。” “我把她带回了龙城园,就是102室。 那天晚上,我们……很美好。那个时候,我都没嫌弃她是小姐,甚至以为,我的生活要重新开始了。” “可第二天,她就开始找我要钱。一张嘴就是五万!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老婆,想起了那个骗我买母猪肉的女人!她们的脸,在我的脑子里重叠在了一起!” 耿卫东的眼睛变得通红,呼吸急促,“我从后面,用毛巾,勒死了她。” “她死后,我清醒了。 我看著她的尸体,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罪恶,都来源於她们这些不洁的女人!她们需要被净化!” “正好,那天我订购的马油原料到了。一个念头,就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我要用她们骯脏的身体,製作出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 也许是自知必死,也许是想要炫耀自己的“天才”想法,耿卫东交代得乾脆利落。 五年的时间,他一共杀害了五名女性。 除了龙城园井下的三具骸骨,在他搬到西郊的皂坊后,他又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两名在网上联繫他,想要出售母乳的哺乳期女性。 在耿卫东接受审讯的同时, 专案组立刻对“耿氏皂坊”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当眾人打开储物间中间地面上那个用铜锁锁住的盖板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是一个更大的、新挖出来的地下室。 没有尸骸,但是地下室的另一角,赫然立著一个巨大的、用粗钢筋焊制的牢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牢笼的旁边,还散落著一些已经生锈的锁具和铁链。 现场的照片被第一时间传回了分局。 陆离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铁笼,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堂嫂张晓雅在这个冰冷的牢笼內,惨遭折磨的画面。 “你囚禁了她们”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把那两个哺乳期的女人,当成奶牛一样养著,每天榨取她们的母乳,用来製作你的『新生皂』。” “等到她们没有奶水了,你才杀了她们,用她们的脂肪,去做你的『净化皂』。” 被陆离一口復原了真实的场景,耿卫东的眼中竟然露出一丝惊喜。 “你竟然能猜到?” 他的脸上满是疯狂,“你说我这个设计是不是天才?”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你们太早把我抓了,要不然我的这两款完美的產品在巴黎的全球护肤论坛上,一定能惊艷所有人!” 陆离根本懒得理会他的话,冷冷的问道, “张晓雅和李美华的尸体在哪里?” 他的话,让耿卫东的脸色一怔,隨即露出一丝古怪, “那你猜猜看,我能从医院买到母乳,还要囚禁她们?只要你能猜的到,我就告诉你!否则的话,你们就慢慢的找吧!” 他说完还挑衅的看了看一旁的高建军, “高队长,你也行。你们隨便哪个猜到,都算你们贏!” 第59章 崩溃的耿卫东 陆离跟自己的师傅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开口的打算,於是转头看向耿卫东, “这还要猜?”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无非是你认为,只有经歷过最痛苦折磨的女人,產出的母乳才能获得最完美的新生!” 他的话一出口,耿卫东脸上那戏謔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你只不过和这世上所有的罪犯一样,把自己內心的罪恶,包裹上一层美丽的偽装而已! 你只是厕所里的一条爱幻想的蛆虫,幻想著自己能够蜕化成蝴蝶,却不知道再怎么想,最终也只能变成噁心的绿头苍蝇! 你製作出来的所谓完美的手工皂,在我的眼中,也只不过是茅厕里的狗屎,臭不可闻!” “你住嘴!” 这一刻,耿卫东彻底破防了! “还有,你真以为我们警方不知道,张晓雅和李美华的尸体在哪里?” 几天前“考察”耿氏皂坊的画面在陆离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最后停留在厂房內两棵巨大的白樺树上! 然后,在耿卫东难以置信的眼神中,他淡淡的开口道, “白樺树,代表著净化与新生!你是不是將两具尸骸埋在了白樺树的下面?” 陆离的话说完,耿卫东半天都没有吭声,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在一瞬间彻底萎靡了下去。 他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当年真正的天之骄子, 在短暂的工作受挫后,他又重新找到了新的事业, 而他认为没有漏洞的作案手段,被对面的年轻人轻易的看穿,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又被对方贬的一文不值, 甚至连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想法和拋尸地点,都被对方一口报出。 这一刻,他所引以为豪的一切,都彻底被碾压的支离破碎, 只是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夜幕,將耿氏皂坊后院的两棵白樺树照得惨白。 空气中瀰漫著新翻泥土的腥气和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味道。 专案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铁锹切入泥土的“噗嗤”声在寂静的院落里迴响。 陆离站在警戒线外,夜风吹动他单薄的警服,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被翻开的土地上。 当两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遗骸,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出现在眾人面前时,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骸骨上还残留著些许深褐色的组织,在探照灯下泛著油腻的光。 即便是见惯了各种血腥现场的老刑警,此刻也忍不住別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强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適。 魏康更是脸色煞白,却强忍著乾呕,没让自己吐出来。 陆离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具稍显娇小的骸骨上。 他记得很清楚,几年前自己去大伯家,都是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堂嫂,偷偷从厨房里拿出刚出锅还烫手的炸丸子,用油纸包著塞给他。 “快吃,別让你奶奶看见了,她又要说我惯著你。” 她总是那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哪怕后来被陆俊那个混蛋家暴,脸上带著清晰的指痕, 见到自己时,还是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 “没事,不小心磕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却被一个恶魔囚禁、折磨,榨乾了身体里最后一丝价值,最终化为这冰冷的白骨, 像垃圾一样被埋在这骯脏的泥土之下。 陆离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的內心五味杂陈, 有对凶手的滔天愤怒,有对堂嫂遭遇的无尽悲伤,也有一丝对命运无常的无力。 如果不是自己重生, 这桩惨案,或许將永远尘封於地下,无人知晓。 一只厚实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从翻涌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是秦刚。 他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他没有看陆离,目光同样落在不远处的骸骨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浓白的烟圈。 “至少,我们给了她们一个交代。”秦刚的声音沙哑,被烟雾熏得有些模糊,“让她们终於能够回家。” 陆离没有接烟,只是点了点头。 回家这个词,对堂嫂张晓雅来说, 或许並不那么美妙…… …… 靖安分局,走廊。 陆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不想见陆俊和郭春兰。 但张晓雅的遗骸已经被找到,作为家属,他们必须到分局来认领。 这是程序,也是规定。 陆离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会议室走去。 刚走到走廊中间,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会议室里传了出来。 “我就说那个贱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看看,果然是跟野男人跑了,还被人杀了!活该!死有余辜!” 是郭春兰的声音。 陆离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外,透过半掩的门缝,看到郭春兰正站在会议室里,双手叉腰,一脸的理所当然。 陆俊坐在椅子上,低著头,没有说话。 “我早就说过,这种女人就是个祸害!当初就不该让她进我们陆家的门!现在好了,死了也算是给我们省心了!” 郭春兰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陆离推开门,走了进去。 “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郭春兰愣了一下,转头看到陆离,立刻变了脸色。 “陆离,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婶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婶子?”陆离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配吗?” 郭春兰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陆离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俊。 “陆俊,你知道张晓雅是怎么死的吗?” 陆俊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 “不……不是被人杀了吗?” “对,是被人杀了。”陆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陆俊的心上。 “但她不是失踪后立刻被杀的。” “根据法医的鑑定,她是被凶手囚禁了长达半年之久。” “在这半年里,她每天都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陆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陆俊的心里。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陆离的目光重新回到郭春兰身上,那眼神里的冰冷,足以將人冻结。 “如果你们在她失踪后第一时间报案,哪怕多一丝关心,警方就能立刻介入调查。凭她失踪前留下的线索,我们有极大的可能在她遇害前找到她,把她从那个地狱里救出来。” 第60章 专案组聚餐 “是你们的自私与冷漠,亲手断绝了她最后的生路。” 陆离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重重地敲在郭春兰和陆俊的心上。 “换句话说,是你们间接害死了她!” 郭春兰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內心深处那点微弱的、被刻意压抑的愧疚,被陆离毫不留情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慌和罪恶感。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是她自己不检点,是那个杀人犯杀了她!你別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你……” 她拒绝接受自己“也是凶手”的道德审判,疯狂地否认和狡辩,言语愈发不堪。 然而,她身旁的陆俊,却像是被一道天雷从头到脚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陆离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和张晓雅刚认识的时候。 那是在职高的一次学校活动上,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不像別的女孩那样嘰嘰喳喳。 他过去搭訕,她一紧张就脸红,低著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想起了结婚后,自己第一次创业失败,喝得酩酊大醉回家, 她没有一句责骂,只是默默地为他端来醒酒汤,然后坐在床边,用笨拙的话语安慰他, “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笨拙地为自己织毛衣,手指被竹针扎得都是针眼,却还是笑著把那件歪歪扭扭的毛衣套在他身上,满眼都是期待。 他想起了她怀孕时,孕吐反应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瘦得脱了相,却还坚持挺著大肚子,给自己做夜宵的背影。 他想起了孩子出生后,她抱著那个小小的婴儿,满眼都是温柔的光,轻声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曾经甜蜜的片段,此刻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片一片凌迟著他的心臟。 囚禁半年……非人折磨……当成牲畜…… 他无法想像,那个连打针都怕疼的姑娘,在那个冰冷黑暗的牢笼里,是如何度过那一百八十多个日日夜夜的。 她该有多疼?多绝望?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曾幻想过,自己会像个英雄一样去救她? 可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在外面天酒地,在牌桌上醉生梦死,在听到她失踪的消息时,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將他彻底淹没。 “啊——” 陆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墙皮碎裂,露出里面的红砖。鲜血顺著他变形的指节,汩汩流下。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顺著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地,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孩子,抱著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晓雅……” 他失声痛哭,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撕心裂肺的绝望。 郭春兰被儿子的反应嚇住了,一时间忘了撒泼,呆呆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陆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刺骨的声音说道: “你如果不想將来你孙子长大了,知道他妈妈是在他亲奶奶和亲爸爸的冷漠中,一步步走向死亡的,以后就管好你的嘴,不要再在背后说她一句坏话。” “否则,我会亲自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说完,他站直身体,不再看这对已经崩溃的母子一眼。 高建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陆离点了点头,跟著师傅,转身离开。 身后,是陆俊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郭春兰面如死灰的苍白脸庞。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他们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 耿卫东的到案,对於“920特大连环杀人案”的专案组成员来说,工作只是一个开始, 审讯,鑑定,收集外围证据, 一连几天,专案组成员几乎全都崴在办公室,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菸草、泡麵和疲惫混合的独特气味。 几天后,当赵大力將提请逮捕报告和整个案卷提交给检察院后, 整个专案组紧绷了近半个月的神经,终於得以片刻鬆弛。 赵大力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第一个在办公室里嚷嚷起来。 “不行不行,今晚必须得喝一顿!不醉不归!耿卫东那个王八蛋折腾了我们这么久,今晚必须把晦气全喝出去!” 他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就你们分局门口那家老王大排档,我请客!” 正好路过的曹建军闻言笑道,“算了算了,你们支队来支援我们分局,怎么能让你请客!晚上大队来安排吧,地方不变,都別跟我抢!”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压抑了许久的氛围终於活跃了起来。 陆离看著这群连日奋战、眼圈比熊猫还黑的同事,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笔。 “师傅,今天就別去大排档了。我家的餐馆刚好重新装修好了,这两天正准备重新开业。要是不嫌弃,今晚都过去,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弄几个拿手菜。” 他这话一出,办公室顿时更加热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赵大力眼珠子瞪得溜圆,夸张地叫道:“臥槽!陆离,亲自下厨,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行啊!那必须得去尝尝!兄弟们,都听到了啊,今晚去咱们专案组第一功臣家蹭饭,谁不去谁孙子!” “蹭饭”的提议,立刻得到了一致响应。 原本只是支队三大队的几个人的小型聚餐,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通过一个个电话,迅速扩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喂,老李,晚上別安排了啊,去陆离家吃饭,庆功!” “小王,通知一下技术室那几个,晚上都过来,陆离亲自下厨!” 最后,这场聚会竟演变成了一场十多个人的庆功宴。 傍晚时分,还没正式营业的“陆氏黄燜鸡米饭”店里,就坐满了专案组的人, 秦刚、张振国、高建军……几乎所有专案组的领导和骨干都到了。 更让陆离父母受宠若惊的是,连市局副局长周奕和那位从省厅来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徐文海,也联袂而至。 第61章 个人二等功! 陆建国和张映秋看著这满屋子气势不凡、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大领导”, 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笑容既骄傲又拘谨。 “哎呀,各位领导快请坐,快请坐!这……这地方小,委屈大家了。” 张映秋一边端茶倒水,一边不停地招呼著。 陆离则系上围裙,一头扎进了焕然一新的后厨。 他没有半分生疏,抄起菜刀,案板上顿时响起一阵富有节奏的“篤篤”声。 土豆切块,鸡肉焯水,青椒红椒配色……动作行云流水,透著一股与他警察身份截然不同的熟稔与专业。 热锅,倒油,薑片蒜瓣下锅爆香,刺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 接著,秘制的酱料入锅,与高温的油脂碰撞,一股霸道的、让人垂涎三尺的酱香味立刻席捲了整个饭馆。 將近半个月的专案生活,大家每天不是快餐就是方便麵, 此刻闻到这样的香味,大家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 没过多久,一道道香气扑鼻的菜餚便流水般地端上了桌。 色泽金黄、汤汁浓郁的黄燜鸡, 红光油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鲜香四溢的油燜大虾,酸甜开胃的醋里脊…… 全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但经陆离的手做出来,无论是卖相还是香气,都远胜寻常饭店。 “我靠!陆离,你真的还有这一手!这要是退役了直接开饭店,绝对火遍华海市!” 赵大力第一个夹起一大块黄燜鸡,鸡肉燉得软烂脱骨,汤汁浸透其中,烫得他直吸气,嘴里却含糊不清地讚嘆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饭馆里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到处都是碰杯声和吹牛打屁的笑骂声。 周奕端起酒杯,缓缓站了起来。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起立动作,原本喧闹的饭馆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 周奕的目光威严而温和,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920特大连环杀人』,性质之恶劣,手段之残忍,影响之巨大,是华海市近年来所罕见。 歷时近半个月,终於成功告破! 这段时间,大家没日没夜,废寢忘食,都辛苦了!” 他举起酒杯:“我代表市局党委,敬大家一杯!感谢同志们的辛勤付出!”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举杯共饮,气氛庄重而热烈。 放下酒杯,周奕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正从厨房端著一盘新菜出来的陆离身上。 “这次的案子,能这么快破获,我们专案组里,有一个同志,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决定性的作用。”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陆离的身上, 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次专案能在半个月內告破,从一开始陆离的推测和思路,就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发现第一具尸体开始,就是陆离提出建议,採用颅骨復原画像技术,才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了尸源, 到后面確定了凶手剥离尸体脂肪,又是陆离推测出了他的目的和动机,在遭到质疑的情况下,坚持查证,最终確定了嫌疑人的身份, 最关键的是,在没有证据不足,嫌疑人即將出逃的情况下, 又是陆离在最后的时刻,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 最终拿到了证据,才没有让耿卫东逍遥法外! 所以,当周奕提出有一个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时,所有专案组成员都知道说的一定是陆离,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报请省厅批准,因陆离同志在『920特大连环杀人案』中的卓越贡献,特为其申报个人二等功!” 二等功! 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小小的饭馆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陆离身上。 震惊、羡慕、钦佩……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二等功对於一名刑警而言,是何等的分量!很多人兢兢业业干一辈子,退休时能拿到一个三等功,都足以光耀门楣。 而陆离,一个刚转正的新警,竟然直接拿到了二等功!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因为陆离在这两个案子里发挥的作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从最初的疑点发现,到颅骨画像的大胆提议,再到“人油皂”的惊天推测,最后精准锁定第一案发现场……每一步,都堪称神来之笔,將案件从死局中硬生生盘活。 这份功劳,实至名归。 省厅的徐文海教授也站起身,端著酒杯,满眼欣赏地看著陆离, “小陆同志,我搞了一辈子犯罪心理学,见过不少有天赋的年轻人。 但像你这样,既有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又有脚踏实地的逻辑求证能力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你的思维,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刑侦范畴,触及到了犯罪者最深层的心理內核。 你是天生干刑警的料!” 面对领导和前辈的高度讚誉,陆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的魏康,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吗,端著满满一杯白酒,挤开人群,走到了陆离面前。 他涨红了脸,在眾人善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鬨笑声中,將酒杯举到了陆离面前, 酒杯放的很低, “陆离,”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但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嫉妒和不服,只剩下纯粹的,发自內心的钦佩, “之前……我看不管你老是出风头。但是今天我服了!我敬你一杯!” 说完,他仰起头,將一整杯火辣辣的白酒灌了下去,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连连咳嗽。 陆离笑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干了自己杯中的酒。 “以后,我们是战友。”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之前那点小小的芥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赵大力在一旁看得直乐,一把搂住魏康的脖子,大声起鬨, “这就对了嘛!这就叫不打不相识!以后跟著咱们陆神探,有肉吃,有功劳拿!” 高建军坐在主桌, 看著被眾人簇拥著、像星星一样耀眼的徒弟, 他端起酒杯,嘴角那丝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在喝进一口辛辣的白酒后,才勉强收敛了回去。 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那份发自內心的自豪与欣慰,却怎么也藏不住。 而就在这时陆离端著酒,走到周奕和秦刚面前。 “周局,秦队,我敬你们一杯。谢谢领导们的栽培。” 第62章 「秦刚,你XX的挖我人?」 周奕笑著和他碰了碰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秦刚,说道, “小陆啊,这杯酒,你最该敬的,其实是秦大队, 你那个提前转正的名额,可是他三番五次跑到我办公室,软磨硬泡,硬生生从我这儿磨下来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高建军脸色顿时就黑了, 將手里的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瞪著秦刚,怒道, “秦刚,你狗日的又要挖我人?” 秦刚哈哈一笑,毫不掩饰自己对陆离的欣赏和挖墙脚的意图, “好苗子,我们支队当然要抢著要!老高,你可別怪我挖墙脚啊!” 高建军闷哼一声,將杯里的酒一口喝乾,阴阳怪气地说道, “周局,您可不能这么偏心啊。什么好苗子都想往市局支队划拉,我们分局还怎么干工作?我们基层就活该没人才是吧?” “老高,你这思想觉悟就不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刚立刻反驳,寸步不让, “陆离这样的好苗子,当然要放到更大的平台去发展!市局支队接触的都是什么案子?全市的命案要案!你把他捂在分局,那是耽误人家前途!” “我们分局怎么就耽误前途了?基层最锻炼人!没有基层的摸爬滚打,哪来的参天大树?” 高建军吹鬍子瞪眼,脖子都红了。 眼看两位战功赫赫的大队长就要为抢人当眾“翻脸”,所有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连赵大力都收起了嬉皮笑脸,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专心吃瓜。 周奕笑呵呵地看著两人爭吵, 却不表態,只是將目光投向了这场“爭夺战”的中心,陆离的身上。 “小陆,你自己怎么想的?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陆离身上。 一边是市局刑警支队,平台大,机会多,前途无量。 一边是靖安分局刑警大队,有待他如亲子的师傅,是他警察梦开始的地方。 这是一个足以决定他未来警队生涯走向的关键选择。 陆离放下酒杯, 先是恭恭敬敬地给自己的师傅高建军倒满了酒,然后才转向周奕和秦刚,微微鞠了一躬。 “周局,秦队,谢谢两位领导的看重和厚爱。”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让嘈杂的饭馆再次安静下来。 “市局支队平台大,能接触到的案子也更复杂,说不嚮往,那是假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脸色铁青、正生著闷气的师傅,眼神里充满了尊敬。 “但是,我觉得自己现在还太年轻,很多基层的侦查经验、和群眾打交道的技巧都还很欠缺。 这次破案,很多时候也是运气和巧合。我想……再跟著我师傅,在基层多待一段时间,多学点东西,把自己打磨得更扎实一些。”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建军原本黑著的脸,瞬间多云转晴,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泛红,他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刚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讚许。 周奕更是抚掌大笑,声音洪亮, “好!好一个『打磨扎实』!不骄不躁,沉得住气!小陆,你这个决定,我很欣赏!有大智慧!” 一旁的徐文海教授也讚许地点了点头,感慨道, “陆离同志的选择是对的。 我们搞研究的,最怕的就是脱离一线,闭门造车。 我这次来,就发现自己的一些判断,確实有过於理论化的倾向。基层,才是我们所有工作的根。小伙子,戒骄戒躁,脚踏实地,前途无量啊!” 一场没有硝烟的“抢人大战”,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饭馆里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热烈。 陆离看著眼前这群可敬可爱的战友,看著身边满脸骄傲的师傅,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前世八年的冷板凳,孤灯档案,无人问津。 今生,战友环绕,师长爱护,热血满腔。 重生回来,真好。 ………… 几位领导坐了没多久,又勉励了眾人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毕竟这样的庆功场合,他们的存在虽然提振士气,却会让手下的兄弟们放不开, 果然,他们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又热烈了好几倍, “来来来!领导们终於走了,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人,走一个!” 赵大力扯著嗓子,满脸红光地站起来,挨个敬酒, 办公室里那股子熟悉的、混不吝的热闹劲儿又回来了。 就在这时, 饭馆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清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喧闹声竟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 竟然是傅攸寧!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搭著一件浅咖色的薄款风衣, 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 她的出现,像是一阵清风,吹散了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和酒精味。 “哎呀,是小傅啊,好多天没看到你!快进来,快进来!” 陆离的母亲张映秋第一个迎了上去,热情地拉住她的手, 脸上的笑容比看到周奕副局长时还要灿烂几分。 “实在太巧了,今天晚上我家小离跟他们同事破了案,在这里庆功!你来了刚好沾沾喜气!” 张映秋不由分说,把傅攸寧按在了陆离旁边的空位上, “我跟你说,他们最近破了一个特別厉害的案件,好像是一个什么连环杀人案。就因为这个,我家小离还得了一个省里的二等功!” 傅攸寧配合的笑了笑,陆离却在一旁感觉有些尷尬, “妈,傅小姐也是我们专案组的外聘专家,为我们破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张映秋闻言,非但没有尷尬,反而眼神都亮了, “小傅还是你们专案组的外聘专家?那你们不是要经常接触?你在专案组有没有照顾好她?” 陆离感觉自己的鞋底都快被抠出三室一厅, 傅攸寧却在一旁接话道,“阿姨,陆离在专案组很照顾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你先坐会儿,阿姨给你再做几道菜!” 说完就转头进了后厨。 直到这个时候,专案组的成员才有机会说话,他们都对傅攸寧报以最热烈的欢迎。 “傅小姐来了!大功臣啊!” “要不是傅小姐那几张画像,我们现在还在满世界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呢!” 连刚刚离开又折返回来拿手机的周奕副局长,看到傅攸寧,都特意停下脚步,笑著跟她握了握手。 “傅同学,这次辛苦你了。我代表市局,感谢你为我们提供的巨大帮助!” 第63章 傅姑娘,太颯了! 这下,傅攸寧的“功臣”地位算是被官方盖了章,桌上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 赵大力端著满满两杯白酒,挤了过来,一杯递给陆离,一杯递给傅攸寧,脸上带著几分醉意的促狭。 “来来来!咱们920专案的两大首功!別人我不管,你们俩这杯酒,必须得喝!” 他大著舌头,指著陆离和傅攸寧,对著满屋子的人嚷嚷道, “你们看看,看看!一个神机妙算,一个妙手丹青!这叫什么?这就叫珠联璧合,郎才女貌!” “噢……!” 满屋子的刑警顿时爆发出震天的起鬨声, 口哨声、拍桌子声响成一片。 陆离感觉有些不妥,一个女孩子家,这么多人起鬨让她喝酒,不太合適。 正想找个理由推辞,身旁的傅攸寧却已然起身。 她没有丝毫忸怩,清澈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陆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谢谢各位警官,我敬大家!” 她端起酒杯,对陆离轻轻一扬,然后仰头,將杯中澄澈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宣告什么。 “好!”现场瞬间被点燃,口哨声和起鬨声此起彼伏。 陆离在眾人的注视下,只得將杯中酒饮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觉得,远不如身旁女子投来的那一瞥来得灼人。 “好!” 这一下,起鬨声更大了,连高建军和张振国都忍不住跟著拍手叫好。 这姑娘,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结束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 陆离主动承担起送傅攸寧回学校的任务。 当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世界的喧囂与热闹被彻底隔绝。 计程车內没有音乐,只有引擎在安静地呼吸。 空气中,晚宴上沾染的淡淡酒气,与傅攸寧身上清冷的香水味,发酵出一种微妙而曖昧的氛围。 酒精像一种催化剂,让平日里维持的社交距离在此刻显得多余。 两人並排坐在后座,傅攸寧靠在椅背上,微微偏头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城市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表情。 陆离看著身旁少女的侧脸,如同雪后初晴的月光,心中微微一阵悸动, 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今晚……谢谢你。” 傅攸寧没有回头,声音带著一丝酒后的慵懒,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挡了酒,还是谢我……给了他们一个起鬨的理由?” 她的问题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陆离的心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离有些无奈,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语言总是显得笨拙。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车內的静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傅攸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接,而是直接按下了掛断键,將手机屏幕朝下,扔回了包里。整个动作果断得没有一丝犹豫。 陆离从她身上感受到那一闪而过的烦躁。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不接吗?或许有急事。” 傅攸寧转过头来,这一次,她的目光直直地锁定了陆离,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带著一丝玩味和探究。 陆离被她的目光看的心头一阵荡漾,赶紧换了个话题, “你不是出国交流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傅攸寧笑了,不答反问, “陆警官这是……希望我回来,还是怕我回来让你请吃饭?” 陆离被她问得一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我听说你参加的那个全球青年雕塑家论坛,规格很高的,没想到你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著陆离拘谨的模样,傅攸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 她轻声说,气息像温热的风拂过陆离的耳廓, “其实去之前,我还是很期待的。这个论坛对我们学雕塑的来说,是全球性的顶级盛会了。但是没想到去了以后,看著一群人围著精美却毫无意义的艺术品,在那里高谈阔论时,我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那些艺术,包括我过去追求的那些东西,太轻了!相比而言,我突然觉得帮你们把那几具颅骨復原成画像的过程,更有意义!” 这句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在陆离平静的心湖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头看她,恰好对上她那双含笑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陆离有一种猜测,但是他却觉得不太可能,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学校门口。 傅攸寧解开安全带,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我到了,谢谢。” “……好。”陆离的声音有些沙哑。 傅攸寧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却又忽然停住,回头对他说道:“陆离。” 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晚安。”她说, 然后补充了一句让陆离彻夜难眠的话,“还有……你还要加油哦!” 说完,她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背影瀟洒又决绝。 陆离坐在车內,看著少女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黑暗中,这才让计程车返回。 而另一边,傅攸寧走进无人的校园小径,脸上的从容和笑意瞬间褪去。 她拿出手机,回拨了那个被掛断的电话。 “爸。”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威严却又和善的声音:“忙好了?刚刚爸爸的电话是不是打扰你参会了?” “没有,我回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攸寧看著远处城市的灯火,平静地投下一颗真正的炸弹, “爸,我想转专业。我要考警察。” 她看著远处深沉的夜色,眼神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 回去的路上,已经喝高了的高建军,脑海中不断回想著秦刚的那句话, “陆离这样的好苗子,当然要放到更大的平台去发展!”, 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知道秦刚说的是实话。 陆离这小子,是雄鹰是蛟龙,靖安分局这个小小的池塘,迟早是留不住他的。 可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得意弟子,这么快就要被市局那帮傢伙挖走,他心里就堵得慌。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便宜了秦刚那小子! 高建军的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嗯? 我那个外甥女,好像也刚毕业,在区医院当护士,长得也水灵…… 如果陆离能跟她走到一起,就算这傢伙以后调到其他地方, 跟自己的羈绊也永远断不了。 如果是平日里的高建军,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可是今天,八分醉意的他,竟直接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特別鸣谢“妍妍是大王”的盟主打赏!这是火锅在起点的第一个盟主打赏,有点激动,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无以为报,只能等到上架后,用加更来反馈所有的读者大大了! 第64章 师傅升职了,但躲著我? 高建军成了大队长。 任命是在周一早会上由分局政委亲口宣布的。 如果是过去,这种人事方面的任命,早就在整个市局传的消息满天了, 但是这一次,这个任命却非常突然。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会议室里,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新晋的高大队长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而张振国则坐在他对面,手指紧紧攥著那个用了十多年的不锈钢保温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高建军升任大队长,他没有意见,可是他自己一直盯著的分局刑侦副局长的位子,却错过了。 “……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高建军同志为靖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免去其副大队长职务。张振国同志,调任西城刑警大队大队长……” 陆离坐在会议室的角落,目光落在师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心里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重生回来,他最想弥补的遗憾之一,就是前世师傅为了帮自己,私自脱岗去了省城。让他错过了920专案,还背上了一个处分。 那是陆离心中,与自己被雪藏八年同样沉重的痛。 而现在,歷史的轨跡,被他亲手一点一点地扳了回来。 这种亲手弥补前世遗憾的巨大满足感,远比自己拿到二等功时还要来得畅快淋漓。 然而,这份单纯的喜悦並没能持续太久。 陆离很快就发现了一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高建军的火还没开始烧,却先开始像躲瘟神一样躲著自己。 只要陆离出现在办公室,前一秒还跟別人谈笑风生的师傅,下一秒绝对会找个理由开溜。 不是说要去市局开个紧急会议,就是说要去下面的派出所检查工作,再不济,也要藉口去趟厕所。 总之,就是坚决不跟自己打照面。 好几次在走廊里迎面撞上,避无可避, 他也只是匆匆点个头,口中“嗯啊”两声,眼神飘忽,然后就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留下陆离一个人在原地满头疑惑。 这是什么事儿? 自己也没犯错啊,反倒刚立了大功,怎么感觉师傅看见自己,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你们说,师傅师傅这几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茶水间里,陆离端著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终於忍不住跟魏康和赵大力吐槽。 赵大力刚从市局支队过来办事,正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喝著陆离泡的茶。 他听完,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嗨!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这不明摆著吗?”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高那护犊子的劲儿,全华海市局谁不知道?你现在可是他的心头肉,宝贝疙瘩!上次庆功宴上,我们秦队和周局都要挖你去市局,把他给嚇著了!” 魏康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也煞有介事地点头分析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力哥说的有道理。高队肯定是怕你提调去市局的事。他心里捨不得,又不好意思明说拦著你,毕竟那是耽误你前途。 可要让他点头放你走,他更不乐意。这不就矛盾了吗?乾脆眼不见为净,跟你玩『冷处理』,想让你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是吗?”陆离皱起了眉头。 他了解师傅的脾气,如果自己真的想走,他再捨不得都会支持自己。 甚至如果不是自己刚刚入警,他真心觉得自己需要在基层磨练磨练,他甚至会主动让自己去更大的平台。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话都不敢跟他说。 这背后,肯定还有別的原因。 此时此刻,被三个下属议论的主角,正独自坐在崭新的大队长办公室里,对著手机一脸的愁容,哪有半分新官上任的意气风发。 手机屏幕上,是他外甥女刚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后面还跟著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舅舅,你说的那个陆警官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呀?人家想请他吃饭,当面感谢他为民除害,破了那么大的案子,你都拖了好几天啦!” 高建军一看到这条消息,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都往上冒。 他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都怪庆功宴那天晚上,多喝了那几杯猫尿! 几两白酒下肚,酒劲一上头,他就彻底没了把门的,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自己远在老家的姐姐, 借著酒意,把徒弟陆离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夸了个天乱坠。 什么智勇双全、胆大心细,什么前途无量、警界新星……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最后还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主动提出,要撮合他和自己那个刚在区医院当护士的外甥女。 电话那头的姐姐一听,当即乐开了,第二天就兴冲冲地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女儿。 可酒醒之后,高建军的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清冷脱俗的身影。 那个叫傅攸寧的姑娘。 不管是机场里的临危不乱,还是庆功宴上的颯爽大气,尤其是那姑娘看陆离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他一个过来人,看得明明白白。 自家那个外甥女虽然长得也水灵,性格也算温顺,但跟人家傅姑娘一比,不论是那份独特的气质,还是那种能跟陆离並肩作战的能力,都差了一大截。 这俩人站一块儿,那才叫登对。 自己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净给徒弟添乱嘛!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外甥女那边明显已经上了心,天天微信轰炸。 他这张老脸实在拉不下来,跟姐姐说“这事儿算了吧,你女儿配不上我徒弟”。 於是,一代刑警大队长,破案无数的铁血硬汉, 就这样被自己酒后的一句胡话,逼进了死胡同,陷入了甜蜜而又痛苦的烦恼之中。 唯一的对策,就是暂时躲著陆离,能拖一天是一天。 …… 夜色如墨,窗外城市的喧囂渐渐沉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靖安分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920特大连环杀人案”虽然已经成功告破, 刑警支队来增援的三大队人员已经撤回了,但后续的收尾工作依旧很多。 魏康被安排负责整理主犯耿卫东的全部背景调查材料,包括他错综复杂的人际关係、导致他心理扭曲的家庭变故、以及那家早已破產倒闭的红星日化厂的所有旧档案。 材料繁杂而琐碎,很多都是从积满灰尘的档案馆里翻出来的手写资料,字跡潦草,难以辨认。 魏康看得头昏脑胀,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又重新戴上,机械地翻阅著一页页泛黄的纸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噼啪声。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从旧户籍档案里翻拍出来的黑白照片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第65章 失踪五年的嫌疑人-魏康的心魔 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上面是一个梳著九十年代流行髮型的女人,面容清秀,五官端正,嘴角似乎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的笑意。 照片下面,用列印体標註著身份信息:刘艷,耿卫东前妻。 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魏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像? 刘艷?高艷? 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突然之间就涌上了他的脑海! 魏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然后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上头顶,耳边响起一阵剧烈的轰鸣! 他猛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冲向公安电脑,打开全市的户籍系统,熟练的输入了一个身份证號码,点击查询! 当一个女人的户籍照片,彻底在电脑桌面上打开时, 魏康整个人如遭雷击! 真的是同一个人! 耿卫东的前妻刘艷,竟然就是那个高艷! 那个杀害他继父的凶手高进的妻子! 无数被他刻意压抑的痛苦回忆,一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涌出, 巨大的衝击让他手中的案卷都撒落一地。 “魏康?怎么了?”旁边一位老刑警关心道。 魏康像是没听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陆离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像。 他没有多问,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魏康,对周围投来关切目光的同事沉声道:“没事,他太累了,我带他去透透气。” 说完,他半拖半扶地將魏康带离了办公室,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无人的楼梯间。 “砰”的一声,消防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楼梯间里,只有冰冷的白炽灯光和一股消毒水混合著菸草的陈旧味道。 陆离鬆开手,魏康像一滩烂泥,顺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他抱著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令人心悸。 陆离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知道,此刻的魏康,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苦的呜咽声渐渐平息。 魏康缓缓抬起头,脸上只剩下苍白与绝望。 “陆离……”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见过我父亲的照片吧?在我的钱包里。” 陆离点了点头。 他记得,那是一个戴著眼镜、笑容温和的中年男人,透著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他其实不是我的亲爸。我的亲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工伤事故去世了。我的童年,几乎是没有父亲这个概念的!”魏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他叫张文韜,从我九岁那年开始,走进了我的生活。他不是我亲爸,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我妈说我从小就犟,不服管,只有他能治我。 他从不骂我,也不打我,我犯了错,他就拉著我,一聊就是一下午。我高三那年,想要一台电脑学编程,我妈不同意,怕耽误学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他,偷偷攒了半年的私房钱,给我买了当时最好的一台联想。 他说,『男孩子,要懂点技术,將来才有出息』……” 说到这里,魏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 “可我还没来得及有出息给他看……他就没了。” 魏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重现那场將他人生彻底撕裂的罪案。 “五年前,2008年8月10號晚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从学校连夜赶回家……只看到一片被烧成焦炭的废墟,和我继父……冰冷的尸体。” “法医说,他身中七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致命伤在心臟。他是先被谋杀,然后被凶手纵火焚尸。” 陆离沉默地听著,他知道,一个尘封了五年的血案,正在他面前缓缓揭开。 “当年的警方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魏康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一个叫高进的建材老板,住在我们家隔壁那栋老洋房。 那一片要拆迁,他想抢占公共区域多拿补偿款,我继父是老党员,脾气倔,带著街坊邻居联合抵制,把他『孤立』了。后来我继父还因为这事上了地方电视台的採访,高进觉得被公开羞辱,丟了面子。” “案发当晚,他喝了酒,拿著一根一端磨尖了的螺纹钢筋,衝进了我们家……” “警察去调查的时候,高进的老婆,也就是高艷,哭得死去活来。她说高进跟她大吵了一架,说要去南方投靠朋友,拿了一万块现金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警察后来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用假身份证买的、去往南方的长途汽车票根。所有证据都指向高进畏罪潜逃。”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五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那个高艷,就一直守著那栋唯一没拆迁的老洋房,整天一副怨妇的模样,谁都以为她可怜……” 说到这里,魏康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陆离,声音因为愤怒而变的有些颤动, “可是別人可怜她,谁又来可怜我的继父,可怜我的妈妈? 你知道我一个985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为什么会放弃上市公司的高薪,来考警察吗?” “因为我要亲手抓住他!我要把高进那个杂碎抓回来,带到我继父的坟前,告诉他,凶手伏法了!” “这五年来,我拼了命地学习,就是想要掌握更多一点的技能!我考进公安队伍,却放弃进入网安这样专业对口的单位,偏偏要到靖安刑大,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抓到这个高进!” “可我工作都快一年了,我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追查高进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我什么都做不到! 一直到刚刚,我意外的发现,高进的妻子高艷,竟然是耿卫东的前妻! 你说我是不是特別可笑,连这样的信息,之前都没查出来?” 陆离闻言眉头微皱,心中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 920专案里关於刘艷的所有信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倒映, 突然,一丝灵光开始乍现,他终於想到了问题出在哪里,他目光死死的盯著魏康,开口问道, “魏康,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耿卫东下岗后,他老婆刘艷,也就是高艷,立刻就带著孩子离开了他,没有丝毫留恋。” “这样一个自私、现实、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在她的第二任丈夫高进杀了人、成了全国通缉的逃犯之后,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守著一栋破房子,等他五年?” 陆离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时间的迷雾。 “她应该第一时间就跟他撇清关係,甚至主动举报他,换取宽大处理,然后拿著拆迁款,开始新的生活。这才是符合她人设的行为。” 魏康愣住了,刚刚得知高艷就是刘艷的这个消息,对他衝击太大, 他没来得及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第66章 提审耿卫东 次日一大早,陆离就敲响了高建军的办公室门口, “进。” 高建军正在泡茶,看到陆离,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早,有事?” 他的目光有些闪躲, “嗯。” 几天下来,陆离对师傅的古怪已经见怪不怪了, “师傅,我有个情况要匯报,我今天想去提审耿卫东!” “提审耿卫东?” 高建军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 “魏康昨晚整理920专案资料时,发现耿卫东的前妻刘艷,就是五年前红旗路拆迁杀人案嫌疑人高进的妻子高艷。” “同一个人?” “身份证號码一致,照片比对也能確认。”陆离顿了顿,“刘艷离开耿卫东后,改名高艷,嫁给了一个建材商人高进。2008年8月10日,高进涉嫌杀害魏康的继父张文韜后潜逃,至今未归案。我想和魏康一起去提审耿卫东,了解一下刘艷这个人的情况。” 高建军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魏康现在什么状態?” “情绪有些低落,但还能控制。”陆离说,“我想带他一起去看守所。” 虽然魏康进警队的时间比陆离还早,但是陆离提前转正了,已经有了独立的执法权,但魏康还剩几个月。 高建军皱眉,“提审耿卫东?有必要吗?” “我主要验证一个推断。”陆离的声音很平静,“刘艷这个女人,极度自私现实。她能拋弃耿卫东,就能拋弃任何人。可她在高进成为通缉犯后,却守著老房子等了五年。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高建军盯著陆离,没有问他具体的想法,只是“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从刘艷的身上,一定能找到在逃嫌疑人高进的线索!” 高建军略微沉吟道, “高进的案子我知道,不管是辖区派出所还是我们大队,当年都曾经了很大的精力去查找,但都一无所获,你確定要在这个时候去碰这个案子?” “魏康需要一个答案。”陆离说,“而且,如果我的推断是对的,嫌疑人应该很快就会到案。” 高建军看著自己这个徒弟,沉默片刻。 “去吧。”他说,“但记住,你们只是去了解情况,不是去办案。別让魏康衝动。” “明白。” 陆离有些感动,他知道这是师傅对他的保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午九点,华海市看守所。 审讯室里,耿卫东被两名民警带了进来。 他穿著黄色的號服,手上戴著手銬,整个人比抓捕时又瘦了一圈。 看到陆离和魏康,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恢復了死寂般的平静。 “今天怎么是你过来谈话?”耿卫东坐下,声音沙哑,“案子的事情,我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你们还想了解什么?” 陆离走到了他的面前,掏出一支香菸放在他的嘴上,並帮他点燃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耿卫东猛吸了两口,一脸的怯意。 对於他来说,死立执基本上是不可改变的结果了,在剩下有限的时间里,每一根香菸,都是赚来的享受。 等到他烟抽了一半,陆离才开口道, “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聊聊你的前妻。” “刘艷?” 耿卫东的眼神瞬间变了,夹在手指上的菸头都被他不自觉的捏扁了, 他猛地抬起头,手銬哗啦作响。 “那个贱人怎么了?” 魏康坐在陆离旁边,死死盯著耿卫东,一言不发。 陆离的语气依旧平静, “她二婚的丈夫,叫高进。2008年8月10日,涉嫌故意杀人,纵火焚尸,畏罪潜逃。到现在,五年了,还没抓到。” 耿卫东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高进?那个建材老板?他杀人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审讯室里迴荡,刺耳而疯狂, “报应!这就是报应!”耿卫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年那个贱人嫌我穷,嫌我没出息,带著女儿跟了高进!说高进有钱,有本事!现在呢?现在高进也是杀人犯了!哈哈哈!” 魏康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吱作响。 陆离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冷静。 笑声渐渐停歇…… 耿卫东喘著粗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来问我,是想知道刘艷的下落?” “不。”陆离说,“我们想知道,刘艷是个什么样的人。” 耿卫东的表情凝固了,他盯著陆离,眼神变得复杂。 “什么样的人……”他喃喃自语,“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他。 耿卫东沉默了很久, “那个女人……”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自私,最现实,最冷血的人。” “她跟我结婚,是因为我当时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有前途。她生了女儿,是因为想要个孩子绑住我。” “等厂子倒闭,我下岗了,她连三个月都没熬下来,就带著女儿走了。” 耿卫东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 “她走的时候,说要重新开始,跟过去一刀两断。” 耿卫东的表情,全部落在了陆离的眼中,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还是继续开口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高进杀人逃跑以后,刘艷却选择一个人待在他们家的老洋房里,而且是拆迁地带唯一没拆的房子,你怎么看?” “这不可能!” 耿卫东满脸的不可置信, “以刘艷自私的性格,她不会为任何人守候。除非……” 他突然停住,眼神变得锐利。 “除非那个人,能给她足够的利益,或者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呢?” “比如……”耿卫东想了半天,才迟疑的开口道,“比如说,那个男人根本就在她能够隨时看到的地方!” 魏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向后翻倒。 “你说什么?!” “坐下。”陆离沉声道。 魏康喘著粗气,重新坐下,但眼睛死死盯著耿卫东。 耿卫东看著魏康,又看看陆离,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怀疑高进没跑?” 陆离没有否认。 “如果高进真的潜逃了,以刘艷的性格,她第一时间就会跟他撇清关係,拿著拆迁款重新嫁人。”陆离说,“可她守了五年,这不符合逻辑。” 耿卫东眯起眼睛。 “你说得对。”他缓缓点头,“那个女人不可能为了一个逃犯,守五年活寡。” “除非……那个逃犯,就在她身边。” 审讯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魏康的呼吸也隨之变得急促。 陆离看著耿卫东:“你了解刘艷。如果高进真的藏起来了,她会怎么做?” 耿卫东想了想, “她会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他说,“她这个人,心思很细,也很能忍。当年跟我过日子的时候,表面上贤惠得不得了,背地里早就在找下家。” “如果高进真的没走,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藏起来,然后对外装出一副被拋弃的可怜样子。” “这样既能骗过警察,又能……” 耿卫东顿了顿,“又能坐地起价,等著拿拆迁款。” 陆离点点头,他站起身:“谢谢配合。” “等等。”耿卫东叫住他,“你们如果真的要查这个案子……记得儘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我希望在我执行之前,知道那个贱人,最后是什么下场。”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魏康站在门口,仰头看著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离。” “嗯?” “高进……真的可能还在华海?” “在不在,我们查了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现在,我们去高艷家。”陆离掐灭菸头,“实地看看,那个女人,到底在守什么。” 第67章 四米高的堡垒 普桑离开看守所匯入车流,朝著市郊的红旗路片区驶去, 陆离坐在副驾驶,神情平静,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红旗路片区在2008年之前,还是华海市东郊一片老旧的城中村,毗邻一家早已倒闭多年的国营农机厂。 隨著城市扩张,这里被规划为新的高档住宅区,拆迁工作隨之启动。 高进家,是整个片区唯一的独栋二层小楼,也是最顽固的“钉子户”。 810案张文韜被杀后,这栋老式小洋楼,因房主高进的出逃失踪,而暂时无法拆迁。 开发商等不起,只好绕开了这块硬骨头,將这个区域彻底丟弃。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视野豁然开朗, 那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线尽头。 魏康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车速瞬间慢了下来。 即便隔著几百米,那栋建筑带来的压抑感依旧扑面而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幢孤零零的小楼周围,被一道近四米高的灰色砖墙死死包裹,墙头顶端还拉著一圈生了锈的铁丝网,上面掛著几块褪色的警示牌,“內有恶犬,禁止靠近”。 墙內,隱约能看到別墅灰色的屋顶和二楼紧闭的窗户, “汪!汪汪!” 还没等车靠近,院內就传来一阵凶狠的犬吠声,隔著厚重的围墙,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下车,走近了四米高的围墙, 那股压抑的气息更加浓重。 铁门紧锁,上面同样掛著“私宅禁入”的牌子。 陆离按响门边的电子门铃。 刺耳的铃声,让院內的犬吠声变得更加狂躁。 等了足足一分多钟,门上的可视电话才被接通,一个警惕的女声传了出来:“谁啊?” “你好,我们是靖安分局刑侦队的,过来做个例行回访。” 陆离对著摄像头,语气平淡。 对面沉默了,似乎在权衡利弊, 两人一直等了有两三分钟,厚重的铁门“咔噠”一声,开了一道缝。 陆离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乾净。 一条体型硕大的黑色藏獒被拴在角落的铁笼里,正对著两人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一个穿著家居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內,冷冷地看著他们。 她就是高艷,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审视,上下打量著陆离和魏康。 “例行回访?这都五年了,你们还来回访什么?” 高艷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高女士,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五年,你有没有收到过关於高进的任何消息?” 陆离的表情和语气都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高艷脸上的戒备瞬间被一种悲愤所取代, 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就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消息?我上哪知道他的消息!他杀千刀的毁了这个家,自己跑了,把所有烂摊子都丟给我一个女人!你们警察倒好,五年了,连个鬼影子都抓不到,现在还有脸跑来问我?你们不来骚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惠了!” 紧接著,她话锋一转,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们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我被邻居戳脊梁骨,说我是杀人犯的老婆!我儿子在学校抬不起头,连家都不愿意回!我守著这个鬼地方,走又走不掉,拆又拆不了,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抓到高进那个王八蛋!只要抓到他,我才能解脱,才能离开这个牢笼!” 魏康站在一旁,看著这个女人顛倒黑白的表演,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高艷!你少在这里演戏!你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砌这么高的围墙?还养两条藏獒!” 魏康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我砌高围墙怎么了?养藏獒怎么?高进杀了人,逃跑了。我一个女人独自住在这里,不得防著別人来骚扰,来报復?” 高艷说到一般,突然盯著魏康的脸,激动道, “你,是你!你是那个张文韜的儿子!你来干什么!高进杀了你父亲,你有本事去抓他,跑来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当著两人的面,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开了免提。 “餵?是张主任吗?我是红旗路的高艷啊……对,对,就是我……我跟您反映个情况,我丈夫杀了人,又不是我杀人。他们警察要查什么,搜什么,我都配合著。可是他们到现在抓不到人。害的我一个女人,现在天天守著一个破房子。 现在倒好,又派了两个年轻警察上门来骚扰我,逼问我……我嫌疑人家属,就活该被他们进行二次伤害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连声安抚著,並承诺会立刻向市局相关领导反映情况。 高艷掛断电话,脸上掛著泪痕,眼底却藏著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你!” 魏康气得指节发白,就要上前理论。 陆离一把拉住了他,对著高艷平静地说道:“高女士,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给魏康任何开口的机会,强行將他拉出了铁门。 厚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女人的视线,也暂时將这场交锋画上了句號。 “陆离!你拉我干什么!那个女人在撒谎!她在演戏!” 一坐进车里,魏康就爆发了。 “我知道。”陆离的回答依旧平静。 “你知道还就这么算了?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不然呢?”陆离发动了汽车, “跟她对骂?还是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闯进去?” 陆离心里清楚,高艷表现的越是歇斯底里,就越证明她內心深处的恐惧。 桑塔纳没有直接开回分局。 陆离开著车,在附近一个几年前建成的安置小区停了下来。 “下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干什么?”魏康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復。 “外围走访。”陆离言简意賅,“她不让我们进,我们就问问別人。” 这个安置小区里,住著不少当年红旗路片区的老邻居。 陆离带著情绪低落的魏康,一家家地敲门询问。大部分人一提到高艷和高进,都讳莫如深,摆手不谈。 直到走进一栋单元楼,敲开了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家门。 第68章 数据不会骗人 老太太还记得魏康的父亲张文韜,提起他时不住地嘆气,说是个好人,可惜了。 当陆离状似无意地问起高艷家现在的情况时,老太太的话匣子打开了。 “高艷那女人啊,现在厉害著呢,谁都不敢惹。就是她家那孩子,可怜了。” 老太太压低了声音,“今年读高三了,学习听说还不错,就是性格变得特別孤僻,不爱说话。以前多活泼个孩子啊。” 老太太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关键的信息。 “学校一个月放一次月假,別的孩子都巴不得早点回家,他倒好,寧可一个人在学校宿舍里待著,也不回那个家。” 老太太的话,引起了陆离的注意。 一个即將参加高考、压力巨大的高三学生,为什么如此抗拒回家? 两人回到分局,刚走进刑侦大队的办公室,就看到师傅高建军黑著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著电话听筒,似乎刚结束通话。 看到陆离和魏康进来,他掛断电话。 “你们去红旗路了?高艷的投诉电话都打到市局领导那里去了!” 魏康想开口辩解,却被陆离拉住了。 “师傅,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高建军摇了摇头,“不过,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暂时不要再去接触高艷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知道了,师傅!” 陆离拽著魏康走回大办公室。 魏康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插进头髮里,整个人散发著浓浓的挫败感。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下完了……”他低声喃喃自语,“高队不让我们查了……” “谁说的?” 陆离的话,让他微微一愣。 “你什么意思?” “师傅只说让我们暂时不要接触高艷,没说不让我们继续追捕高进!而且,今天我们想要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 “那我们现在该查什么?” 魏康一脸期待的看著这个比自己还晚入警的同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开始习惯听从他的安排了。 陆离笑了笑,他早就已经有了腹稿。 高艷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心理素质也远超常人,常规的走访和询问对她已经失效,甚至会打草惊蛇。那么,就必须找到一种她无法控制、无法偽装,並且能够客观反映她生活状態的证据。 2013年,大数据和信息化建设已经初具规模,虽然远不及后世的天罗地网,但相比於五年前的2008年,警方能调用的技术资源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別灰心,常规手段不行,我们就用非常规的。你现在起草一份协查函。” “协查函?给谁的?”魏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华海市电力公司。”陆离的目光冷静而锐利,“申请调取红旗路17號,户主高进家,从2008年8月至今,整整五年的,逐月用电数据。” 魏康愣住了。 用电数据?这东西能查出什么? “一个人的生活,离不开衣食住行,也离不开水电燃气。” 陆离耐心地解释道, “这些数据,就像一个家庭最诚实的帐本,真实记录了居住者的生活轨跡。高艷可以演戏,但电錶不会。” 魏康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他虽然还没完全想通其中的关窍,但陆离那强大的自信感染了他。他不再犹豫,立刻打开电脑,开始起草协查函。 第二天一早,盖好章的协查函就被送到了市电力公司。 下午三点,一份加密的电子表格,准时发送到了魏康的邮箱里。 表格里,密密麻麻地罗列著从2008年8月到2013年9月,整整六十二个月的用电量,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魏康將表格列印出来,铺满了整张办公桌。他拿著尺子,逐行逐月地比对著,试图从这堆枯燥的数字里找出规律。 陆离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他需要魏康自己去发现这个关键的异常,这对於重建他的信心至关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魏康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先是排除了季节性因素带来的用电量波动,比如夏季开空调和冬季用电暖气。 然后,他將数据分成了几个阶段进行对比。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2010年9月的那一行数据上。 “不对……这不对!” 魏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离,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了?”陆离明知故问。 “高瑞!高艷的儿子高瑞!”魏康指著自己用红笔圈出的几个数据, “我们走访时了解到,高瑞是在2010年9月升入市一中读高中的,为了备战高考,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住校了!一个月才回家一次!” 他抓起另一份关於高瑞的学籍资料,两相对照。 “你看,从2010年9月开始,家里就从二个人常住,变成了高艷一个人常住。按理说,家里的用电量应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下降才对!可你看这数据!” 魏康的手指在表格上用力地划过。 “2010年9月之后,这栋房子的月均用电量,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明显下降!始终维持在每个月200度左右!这根本不是一个独居女性的正常用电水平,这里面有猫腻!” 说到最后,魏康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铁证如山! 在冰冷而客观的数据面前,高艷昨天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陆离,谢谢……”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之前因为上门走访而被高艷投诉所產生的怀疑、动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份用电数据,只是一个佐证,但还不足以让我们拿到搜查令。” 他冷静地分析道, “高艷的反侦察意识极强,经过我们昨天的『拜访』,她肯定会更加警惕。常规的走访调查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必须转变侦查方向。” 陆离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天际线,目光深邃。 “只要高进还活著,他就必须吃喝拉撒。如果他真的是藏在那栋別墅里,无法与外界接触。那么,高艷就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连结点。” “无论是食物的採购,还是生活垃圾的处理,高艷都必然会留下痕跡。尤其是垃圾,”陆离的语气变得格外肯定,“一个成年男性,必然会產生区別於女性的『特殊垃圾』。高艷那么谨慎,她绝对不会把这些东西和普通厨余垃圾混在一起处理。” 他转过身,看著魏康。 “我去找师傅申请技术支持,对高艷进行24小时监控。人可以藏,但垃圾……总要有个地方扔。” 第69章 垃圾里的真相 高建军的办公室门,被陆离轻轻敲响。 “进来。” 陆离推门而入,將那份標註著异常数据的用电报告,和一份监控申请,一同放在了高建军的办公桌上。 高建军拿起报告,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凝重,最后化为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拿起笔,在监控申请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注意安全,不要暴露。”他沉声叮嘱道。 “明白。” 一张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大网,就此悄然张开。 他们没有使用分局那辆特徵明显的桑塔纳,而是从市局借调了一辆平平无奇的银灰色麵包车。 车內经过改装,后排座椅被拆除,换上了监控设备和可供短暂休息的床垫。 第一天,麵包车停在了距离別墅三百米外的一个小区停车场里,这里可以透过树丛的缝隙,用高倍望远镜清晰地观察到別墅大门的一举一动。 高艷的生活极其规律。 上午九点,她准时开著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出门。 “跟上!”魏康立刻发动汽车,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女人的狡猾之处。 高艷並没有直接去超市或者商场,而是在城里毫无目的地绕起了圈子。 她时而加速,时而又在路边毫无徵兆地停车。 “她在试探!她在反侦察!” 魏康紧握著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这种猫鼠游戏,对跟踪者的心理和技术都是极大的考验。 陆离坐在副驾,神情专注地观察著后视镜。 “保持距离,別跟太紧。她在后视镜里消失五秒以上再跟过去。”陆离冷静地指挥著。 他心里清楚,高艷这种行为,既是谨慎,也是心虚的表现。她越是这样,就越证明那栋別墅里藏著天大的秘密。 绕了將近一个小时,高艷似乎確认了自己没有被跟踪,这才將车开进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地下车库。 陆离和魏康没有跟进去,只是守在出口。 半小时后,高艷推著一辆装满了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购物车出来,將东西放进后备箱。 “她买的什么?”魏康用望远镜观察著。 “都是常规的东西,蔬菜,牛奶,麵包……看不出什么异常。”陆离的眉头微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高艷驱车回家,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静。 下午四点,凯美瑞再次驶出別墅。这一次,她径直开往了城东的市郊,一直开到一个农村焚烧垃圾的火堆旁,停下车,快速的將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扔进火堆中,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不好!”陆离暗道一声。 等高艷离开,他们驱车赶到,火堆里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 第一次交锋,他们扑了个空。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线。 高艷再次开车出门,这次她將车开到了几公里外的一个大型垃圾中转站。她熟练地將车里的几个垃圾袋扔进了巨大的压缩箱里,隨后驾车离去。 陆离和魏康立刻上前,在恶臭熏天的垃圾堆里翻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几个装著普通厨余垃圾的袋子,里面除了菜叶果皮,再无他物。 “她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们了!” 魏康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语气里满是懊恼,“……她每天换一个地方,我们根本没办法!” 接连两天的失败,让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高艷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总能用最谨慎的方式,將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处理得乾乾净净。 陆离坐在车里,沉默不语。 他在復盘这两天高艷的所有行为。 “不,她没有发现我们。”陆离忽然开口,语气篤定。 “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发现了,她今天就不会出门,或者,她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来警告我们,比如再次给那位人大代表打电话。” 陆离分析道, “她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发现了我们,而是因为这五年来,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这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陆离心里清楚,一个罪犯,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为了掩盖一个秘密,必然会形成一套固定的、自认为绝对安全的行为模式。高艷每天变换拋弃垃圾的地点,正是这种病態谨慎的体现。 “但是,”陆离话锋一转, “人不是机器,习惯的背后,一定有其內在的逻辑。焚化炉可以彻底销毁证据,但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垃圾中转站人多眼杂,处理的都是普通垃圾。她一定还有一个固定的、专门用来拋弃那些『特殊垃圾』的地点。这个地方必须满足两个条件:足够偏僻,以及能让垃圾『合理』地消失。” “偏僻的……建筑垃圾场?”魏康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陆离的眼睛猛地一亮。 没错,建筑垃圾场!那里堆放的都是废弃的砖石、混凝土块,气味刺鼻,人跡罕至,一个黑色的垃圾袋扔进去,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扩大监控范围!” 陆离立刻做出决定, “向市局天网中心申请支援,调取这辆凯美瑞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行车轨跡。重点排查凌晨时段,以及所有经过偏僻路段的记录!” 2013年的“天网工程”虽然还未完全覆盖城市的每个角落,但主要干道和关键路口都已安装了高清摄像头。这是他们目前能动用的最强有力的技术武器。 请求很快得到了批准。 当天下午,一份详细的车辆轨跡分析报告就传了过来。 魏康坐在电脑前,將报告里的时间、地点,与地图一一对应,逐帧分析著监控视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滑鼠点击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找到了!” 晚上十点,魏康突然一声低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段监控录像,画面因为是夜间拍摄,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看清。 “今天凌晨四点十三分,这辆车出现在城南的环城高速辅路上!你看这里!” 他將画面定格,放大。 视频中,高艷的凯美瑞在一个岔路口短暂停留,隨后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而这条土路的尽头,根据地图显示,正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建筑垃圾场。 “她把车灯都关了,如果不是这个路口的摄像头角度刁钻,根本拍不到!”魏康激动地说道。 视频显示,大约十分钟后,凯美瑞从土路里开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辅路上。 陆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监控组成员拿起手电筒和取证箱,直奔城南。 深夜的建筑垃圾场,空气中瀰漫著尘土、腐烂物和化学品混合的刺鼻气味。 “分头找!黑色的塑胶袋,应该会很沉。” 几个人打开强光手电,在这片巨大的垃圾堆里开始了艰难的搜寻。脚下是碎砖和钢筋,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或划伤。恶臭一阵阵袭来,令人作呕。 魏康的眼中布满血丝,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陆离,快过来!在这里!” 半个小时后,眾人的搜索终於有了结果, 魏康从一堆废弃的石瓦下,挑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胶袋。 袋口被系了死结,外面还套了一层,显得异常厚重。 第70章 深挖洞,广积粮 两人对视一眼。 陆离戴上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子。 一股混杂著菸酒味和食物腐败的酸臭气味,扑面而来。 袋子里的东西,让魏康的呼吸一滯。 两个已经空了的德国黑啤玻璃瓶,瓶身上还带著水珠,显然是刚扔不久。 一条“4xl”的男士內裤,被人刻意剪得粉碎。 几支中华香菸的菸蒂,过滤嘴上还残留著淡淡的齿痕。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高热量食品的包装袋,巧克力、牛肉乾、薯片…… 数量明显超过了一个独居女性的正常消耗。 魏康死死地盯著那些物证,尤其是那几根中华菸头。 五年前,那个杀害了他父亲的凶手高进,抽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烟! 陆离没有理会情绪激动的魏康,他冷静的吩咐。 “別碰!保护好现场!” 说完拿出证物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啤酒瓶、內裤標籤碎片、菸头……一件一件地封存起来。 “立刻送回技术队!”陆离將封存好的证物袋递给魏康,语气不容置疑:“提取上面的dna和指纹,和高进档案里预留的生物样本进行比对!” “好!”魏康接过证物袋,像是接过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他们距离真相,只剩下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门槛。 但是他相信,这道门很快就能打开! …… 靖安分局的刑大会议室。 气氛比窗外的阴天还要压抑。 高建军坐在主位,脸色凝重,副大队长李昌胜和技术室主任韩卫国都在场。 他们两人五年前都参与了“8.10案”的侦办。 陆离和魏康坐在他们对面,桌上摊开著从建筑垃圾场搜集到的物证照片。 “样本已经送去市局技术队了,加急比对,最快明天上午出结果。” 陆离首先匯报了进展,声音不大,但在沉闷的空气中异常清晰。 李昌胜拿起一张被掰断的中华菸头的照片,端详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高进的菸癮很大,只抽硬中华,这个习惯……看来是没变。” 韩卫国则拿起那张4xl尺码的內裤標籤照片,皱眉道:“高进身高一米八五,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这个尺码对得上。” 初步的细节都吻合。 “小陆,小魏。”李昌胜放下照片,看向两人,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的侦查思路,很新颖,也很有效。五年前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们整个大队都扑了上去,不到24小时的时间,就確定了犯罪嫌疑人高进,但是追捕这个高进,却消耗了我们太多的精力。” 李昌胜回忆起当初的事情来。 “当年,我们確定嫌疑人是高进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 我们第一时间审查了高艷,结果得到的消息是,他从家里拿了一万块钱,逃到了南方。我们还查到了高艷的购票记录。 为了抓他,我们整个大队分成四个组,不远千里,出差到几个重点地区进行调查,结果却一无所获。 后面的几年,无论办理什么案件,都会尝试著挖掘高进的消息,只要有一丁点可能得线索,我们都会立刻派人核实。但是每一次,都徒劳无功。 高进整个人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 李昌胜平淡的敘述中,透露著整个靖安刑大的队员们,为了抓捕高进,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 “不得不说,用电数据和垃圾分析,这两个点,我们当年確实忽略了。但是,有一个问题。” 李昌胜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如果高进真在那栋別墅里藏了五年,当年我们为了抓他,前前后后对那栋小洋楼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搜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这是整个推论链条上最致命的硬伤。 如果无法合理解释“一个a级通缉犯是如何在警方的反覆搜查下凭空消失的”,那么即便dna比对结果出来,他们的所有推断也都会显得根基不稳。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高建军面色平静的看向陆离,发现自己的徒弟,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昌胜的质询,而是將问题拋了回去, “李队,您是老华海了,还记不记得,红旗路那一片,在七八十年代是什么单位?” 李昌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离会突然问起几十年前的陈年旧事。 他皱著眉,努力回忆。 “红旗路……七八十年代,那会儿还是城乡结合部,一片荒地……”他喃喃自语,回忆了足足一分多钟,才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好像……好像是个农机厂,市郊的一个小型国营农机厂。后来厂子黄了,地皮才被开发商拿去建了现在这批別墅。” 就是它! 陆离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与他前世记忆中的信息完全吻合。 “师傅,李队,我需要去验证一个猜测!” 他立刻站起身,对魏康说道:“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魏康一脸茫然。 “市城建档案馆。” 一个小时后,华海市城建档案馆。 陆离凭藉警官证和介绍信,向档案馆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 申请调阅红旗路片区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工程图纸。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在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柜深处,找到了一卷用牛皮纸包裹的、边缘已经破损的图卷。 图纸被小心翼翼地在阅览室的大桌上展开。 上面用当时特有的鸭嘴笔和工程字,绘製著一张《华海市东风人民公社农机修造厂人防工程分布图》。 陆离的目光在复杂的图纸上快速扫过, 最终,他的手指精准地停在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找到了。” 魏康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陆离手指的位置,用红笔標註著一个符號,旁边用雋秀的仿宋体写著三个字,防空洞。 而在那个防空洞的坐標旁边,用铅笔標註著一行小字:长25.2米,宽3.8米,深2.5米,可容纳150-200人紧急避险。 魏康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掏出手机调出电子地图,將这个防空洞的坐標与高进別墅的位置进行比对, 两个坐標点完全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深挖洞,广积粮。” 陆离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穿越时空的力量, “七十年代的特殊时期,全国各地都修建了大量的人防工程。这个农机厂的防空洞,只是千千万万个时代遗留物中的一个。后来时代变了,这些工程大多都被废弃、填埋,或者乾脆就被人们遗忘了。” 陆离没有就此停下,他又通过房管局调阅了高进那栋別墅的產权变更记录。 记录清晰地显示,別墅的第一任主人正是高进前妻汪继红的父亲汪向阳。 这位老人在90年代初购买了这块地皮,並修建了这栋別墅。 第71章 抓捕行动代號:「拔钉!」 “这个被遗忘的防空洞,在90年代建別墅时,並没有被填平。 相反,它被汪继红那个爱酒的父亲,违规改建成了一个天然的私人酒窖。这完美地解释了这个地下空间最初的来源。” “后来,高进与汪继红结婚,又因为某些原段,让岳父把別墅过户到了自己名下。再后来,两人离婚,汪继红拿了钱,而別墅归了高进。” “高进是搞建材的,对建筑结构、偽装施工了如指掌。他很可能在离婚后,又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將这个本就隱蔽的酒窖,改造成了一个与地面建筑完全隔绝的秘密仓库,並对入口进行了极限偽装。这也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当年的地毯式搜,都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当陆离將那张泛黄的人防工程图纸复印件,拍在高建军和李昌胜的办公桌上时,会议室里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质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当晚十点,市局技术中心的一纸dna鑑定报告,如同法官的判决书,被送到了靖安分局刑侦大队。 报告內容简洁明了: **送检样本(编號:xc-20130928-01,菸蒂)中提取的男性dna,经比对,与在逃犯罪嫌疑人高进(身份证號:310...x)的dna信息完全一致,相似度99.99%。** 铁证如山。 高建军办公室里,那张泛黄的防空洞图纸和產权记录还摊在桌上, 现在,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dna鑑定报告。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高建军將手中的菸头,用力的摁灭在菸灰缸中。 “韩卫国!!” “到!”韩卫国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立刻去法制科,拿著这份报告和所有材料,申请搜查令!” “是!”韩卫国领命,抓起文件转身就走,脚步生风, 五年来的憋屈和遗憾,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雷厉风行的动力。 “李昌胜” “到!” “联繫市局特警支队,就说我们靖安分局要执行一次高危抓捕。嫌疑人具有潜在攻击性,藏匿於独立建筑內,请求警力支援。行动时间,暂定明天凌晨三点。行动代號……” 高建军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图纸上,“拔钉!” “明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命令一条条下达, 整个靖安分局刑警大队像一架沉寂已久的战爭机器, 瞬间被激活,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陆离和魏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魏康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渐渐的沸腾了起来。 五年的等待,五年的煎熬,终於要在这一刻迎来终结。 十五分钟后, 高建军看著桌上已经盖好红章的搜查令,猛地一拍桌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行动时间,不变!明天凌晨三点,准时拔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行动前,高建军走到魏康面前,眼神复杂地看著对方。 他知道魏康心里压著多大的仇恨。 他重重地拍了拍魏康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魏康,我命令你,行动时必须控制情绪,一切行动听指挥!你是警察,不是復仇者!听明白没有?” 魏康挺直了胸膛,双脚併拢,对著高建军,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礼。 他的眼神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大队长放心。” “我是警察。”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却掷地有声。 “但抓到他后,请允许我,亲手为他戴上手銬。” …… 凌晨两点五十分,华海市的夜空浓稠如墨。 红旗路片区,那栋堡垒般的別墅,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然而,在这片寂静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十几名身著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的特警队员,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別墅四周的阴影里。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指挥车內,高建军、陆离和魏康正通过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紧盯著別墅的一举一动。 屏幕上,红外热成像清晰地显示出別墅內有几个热源。一个在一楼,体型较大,应该是高艷。另外几个则在別墅院子的拐角处,应该就是那两头藏獒。 魏康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图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里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復仇之心,正在疯狂地跳动。 陆离坐在他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深呼吸,记住你的身份。” 魏康猛地一震,闭上眼睛,用力地吸气、吐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警察……”他在心里默念著。 指挥车內,高建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时针,分针,秒针,在錶盘上重合。 凌晨三点整。 他拿起对讲机,用压得极低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黑暗被撕裂。 一名特警队员从墙角的阴影中闪出,手中拿著一把特製的麻醉枪。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噗!” 一声轻微的气爆声后,院墙內一条正趴著打盹的藏獒瞬间中招,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一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另一条藏獒刚被惊醒,还没来得及发出吠叫,第二支麻醉针已经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脖颈。 威胁解除。 两名特警队员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翻越了四米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地。他们迅速移动到別墅大门后方,拔开粗大的门栓。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无声地推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突击小组,如潮水般涌入院內,直扑別墅正门。 “破门组,准备!” 一名身材魁梧的特警扛著撞门锤,对准了別墅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三、二、一!” “砰!” 一声巨响,防盗门应声而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已经翻进別墅二楼的几名特警队员,从一扇未锁死的玻璃窗突入室內。 “警察!不许动!” “警察!” 暴喝声、杂物倒地声,瞬间打破了別墅的死寂。 第72章 发现密室! 睡在二楼臥室的高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她从床上一跃而起,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臥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天神下凡,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啊……” 高艷发出一声尖叫, 她披头散髮,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 一天前,她刚刚通过向某些官员的投诉,嚇退了上门来走访的民警, 这才过去了多久,自己家就彻底被警察全部控制了。 她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和咒骂。 与此同时,各个搜查小组已经按照预定方案,对別墅的每一个角落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客厅、厨房、卫生间、二楼书房、臥室…… 衣柜被打开,床垫被掀起。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所有搜查小组通过对讲机传回的报告,都是同一个结果。 “一楼安全,没有发现!” “二楼安全,没有发现!” “阁楼安全,没有发现!” “报告指挥车,整栋別墅已经搜查完毕,除目標嫌疑人高艷外,未发现第二人!” 搜查小组不仅检查了一楼,就连二楼和阳台的角落都进行了细致的检查,防止有隔层暗道能直接通往地下, 但是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指挥车內。 魏康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目光坚定的看向陆离,对他充满了信心。 陆离已经將所有的证据都找到了。 图纸、数据、垃圾……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高进就在这里。 那就一定不会错! 陆离也没有让人失望,他在几人注视的目光下, 接过师傅手中的对讲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语气说道:“所有搜查人员,到一楼客房集合。” 说完,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 走进一楼客房,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和灰尘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特警们已经將房间翻得底朝天,一张巨大的双人床被掀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的瓷砖地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离身上。 陆离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他拿出那张防空洞图纸的复印件。 “根据城建档案馆的图纸,防空洞的入口,就在这间主臥的范围內。” 陆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五年前技术员对这间房进行过简单的勘察,我记得当时的记录是『客房地面为910毫米x120毫米的深色实木地板,铺设平整,未见明显撬动或修补痕跡』” “但是。”他话锋一转,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其中几块地砖:“高进是搞建材的,他太清楚怎么做无痕修復了,我们当年检查的是痕跡,却忽略了整体协调性。”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扫视,最终停在了大床原本摆放的位置的正中央。 “这种老式小洋房,没有谁会在一楼的客房铺设实木地板的!” 他站起身,对著旁边一名拿著撬棍的特警说道:“把这几块地板,撬开。” 那名特警有些犹豫地看向高建军。 高建军看著陆离,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 “照他说的做!”高建军下令。 特警队员不再犹豫,將撬棍的一端,狠狠插入地板的缝隙中。 “咔!” 一声轻响。 隨著撬棍用力向上一抬,鬆动的竟然不是一块地板,而是相连的一米见方的一整块区域。 当特警將那块地砖完全掀开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板下面,不是水泥,而是一块厚实的钢板。 一个將近一平米见方的、被偽装得天衣无缝的金属盖板,暴露在眾人眼前!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印证了所有的前期调查。 尘封了五年的罪恶,在这一刻,终於重见天日! “真的……真的有!” 魏康悬在半空的心,终於落回了远处。 他无法想像,自己苦苦追寻了五年的凶手,竟然真的就一直藏在这个,他曾经来过不止一次的房子的地下。 高建军和张振国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离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整个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特警队员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92式手枪和79式衝锋鎗, 黑洞洞的枪口一致对准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入口,保险已经打开,手指虚搭在扳机上。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魏康站在洞口边缘,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胸膛剧烈地起伏。 就是这里。 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恶魔,那个让他五年来夜夜不得安寢的仇人,就藏在这片触手可及的黑暗之下。 一股快要压抑不住的衝动,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陆离。 “魏康。”陆离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你是警察。” 魏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陆离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股沸腾的杀意,在这道冷静目光的注视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陆离鬆开手,从一名特警手中接过了喊话器。 他没有立刻喊话,而是先对著洞口,用手电筒晃了三下,这是战术喊话前的通用信號,避免对方因惊嚇而做出过激反应。 陆离將喊话器凑到嘴边,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灌入了洞穴。 “高进,我们是华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是你唯一的出路。” 地窖里,没有任何回应。 陆离並不著急,对著深幽的地窖,平静地开口道, “高进,你儿子高瑞,明年就要高考了!” “你躲在这里五年,不就是想等他考上大学,你再拿著钱带他远走高飞吗?” 陆离顿了顿,给地下的那个人留出思考的时间。 別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特警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魏康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发。 “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今天被我们击毙在这里,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第73章 高进落网! 陆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带著一种穿透力。 “他马上就要参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你希望在这个时候让他听到父亲的死讯,从而毁了他未来的所有希望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高进五年来自我构建的心理防线上。 儿子,高考。 这是他藏身於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暗中,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精神支柱。 喊话器被放下,陆离不再说话。 攻心,讲究的是一击即中,过犹不及,话说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地窖里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只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面空无一人。 现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年轻的特警队员已经开始交换眼神,手里的微冲握得更紧。 高建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向陆离,眼神里带著询问。 只有陆离和魏康没有动。 陆离的冷静,源於他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他篤定,高进这样的人,自私到了极点,他的软肋也同样极端,那就是他血脉的延续。 而魏康的静止,则是因为他体內的仇恨与理智正在进行著一场天人交战。 他等了五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像著將仇人撕碎的场景。可现在,他却必须静立在这里,等待法律的程序。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就在特警队长准备询问高建军,是否强攻时。 “吱呀……” 一声微弱的铁器摩擦声音,从洞口深处传来。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紧接著,是一阵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缓缓地从下面挪上来。 一个黑影出现在洞口。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將他所有的细节都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他看上去比档案照片里老了十岁不止,头髮剪得很短,身上穿著一套灰色的家居服,虽然有些旧,但还算整洁。 他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畏惧强光,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是麻木的表情。 长期与世隔绝的生活,让他眼神浑浊,透著一丝呆滯。 他的身体因为缺少运动而显得有些虚胖浮肿,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毫无血色的皮肤,那是在一个狭小的牢笼中,长年累月才会形成的惨白。 魏康一眼就认出了他。 高进! 哪怕他老了,胖了,变得如此颓唐,魏康也认得这张脸! 仇恨的火焰瞬间从心底躥起,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一步。 “魏康!” 陆离低喝一声,一只手铁钳般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声,將魏康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但紧绷的身躯,还是慢慢放鬆下来。 “別动!趴下!” 两名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將高进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顶住他的后心,双手反剪,动作乾净利落。 高进只是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抵抗。 五年不见天日的生活,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凶悍。 他只是趴在地上,浑浊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著。 当他的目光与魏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时,他全身剧烈地一颤,眼神立刻躲闪开来,不敢对视。 他挣扎著抬起头,衝著魏康的方向,用嘶哑的嗓子开口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爸……但我儿子是无辜的!” “他明年就高考了!求求你,別把事情闹大,给他留条活路!” 房间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魏康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背负了五年血海深仇的年轻警察,在亲手抓住仇人的这一刻,面对对方的哀求,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是会衝上去饱以老拳,宣泄积压了五年的痛苦? 还是会冷笑著嘲讽,享受復仇的快感? 魏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正在经歷著何等剧烈的风暴。 陆离的手用力的抓著他的胳膊。 几秒钟后,魏康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放鬆了下来, 他轻轻拍开了陆离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高进的面前。 他的影子,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被拉得很长,將高进完全笼罩。 直视著对方那双躲闪而又充满乞求的眼睛,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的儿子无辜,我父亲就不无辜吗?” 高进的身体猛地一僵。 “法律会给他公正。”魏康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样,也会给你公正。” 说完,他不再看高进一眼。 从腰间取下手銬,在別墅里所有人的注视下,亲手將手銬的一端,銬在了高进的左手手腕上。 “咔噠。”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魏康心头五年的阴霾。 紧接著,是另一声。 “咔噠。” 手銬彻底锁死。 这一刻,魏康完成了他作为一个警察的职责,也完成了对自己灵魂的救赎。 他不再是一个一心復仇的儿子。 他是一名执法者。 銬住仇人的那一瞬间,魏康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五年来的精神重压,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陆离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 魏康没有回头,身体轻微地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已经恢復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窗外,天际线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的曙光,穿透玻璃,第一次照亮了这栋被黑暗与罪恶笼罩了整整五年的別墅。 …… 靖安分局的审讯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高进穿著一身橙色囚服,坐在审讯椅上。 审讯桌的对面,坐著三名警察。 居中主审的,是李昌胜。 五年前,正是他带队负责这起杀人纵火案,为了追捕高进,他带队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无数个日夜都在研究案卷,高进的脸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今天,高建军特意安排他来主审,为的就是让这位老刑警亲手了结这桩悬了五年的心事。 陆离坐在李昌胜身侧,负责辅助和记录。 而魏康,则坐在最旁边的位置,身份是旁听。他神情平静,目光克制,等著这场迟到了五年的正义审判。 “高进。”李昌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威严:“五年了,我们又见面了。” 第74章 让高艷崩溃的消息! 高进缓缓抬起头,看清了李昌胜的脸,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隨即又强行淡定下来。 审讯的开局,毫无意外地陷入了对抗。 高进只承认自己藏匿,对杀人的核心事实矢口否认。 “人不是我故意杀的,是张文韜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魏康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让情绪失控。 李昌胜冷哼一声,跟高进这种滚刀肉打了半辈子交道,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正要发作,却感到身旁的陆离轻轻碰了他一下。 李昌胜转头,看到陆离递来的眼神,心中瞭然,便靠回椅背,將主导权暂时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陆离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进身上,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著高进的內心。 “高进,你这辈子最看重的是什么?是面子。” 高进的瞳孔猛地一缩,色厉內荏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五年前,你为什么杀人?”陆离不理会他的咆哮,自顾自地说道,“因为张文韜让你在邻居面前丟了面子,电视台的报导更是让你觉得被公开处刑。你觉得他踩著你的脸当了英雄,所以你要用最暴力的方式,找回你的面子。” “你躲进地窖,也是为了面子。”陆离的语气愈发锐利,“你不敢面对法律,不敢让你儿子知道他有个杀人犯的爹,这会让你最后的面子也荡然无存。” “我说的,对吗?” 高进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陆离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在他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你闭嘴!”他只能发出无力的咆哮。 “现在,你唯一的指望,就是你的儿子高瑞。” 陆离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 “你躲了五年,就是想等他考上大学,你再风风光光地出现,告诉他,你爹当年是被冤枉的。你想在他面前,维持一个父亲最后的、也是最可怜的面子。” 陆离的话,在高进最后的心理防线上无情的撕开了一个裂口。 他那点可悲的自尊和扭曲的父爱,被陆离血淋淋地揭开,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他开始剧烈地喘息,眼神慌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李昌胜看准时机,將证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摆在了桌面上。 一本塑料封皮的日记本。 一张血衣的照片。 一张螺纹钢筋的特写。 “你的日记,你的凶器,你的血衣。” 昌胜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高进,还要我把法医的鑑定报告念给你听吗?” 如果说陆离的话是攻心利剑,那这些铁证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进看著桌上的东西,彻底崩溃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不再狡辩,垂下头,交代了五年前那个罪恶的夜晚。 从看到电视新闻后的怒火中烧,到抄起钢筋的衝动上门;从激烈的口角,到最终失控的激情杀人。 “我……我当时嚇坏了,脑子一片空白。”高进的声音颤抖著:“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我老婆,高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是她,整个计划都是她策划的!她让我先躲起来,说事情还有转机,是她让我半夜回去放火,说是能毁掉证据!也是她开车接我,把我藏进那个地窖里!” 根据他的供述,偽造南逃假象、加高围墙、饲养恶犬……所有反侦察的细节,全都是高艷一手安排。 在供述的最后,高进像失了魂一般,反覆念叨著:“我都是为了我儿子……我不想他有个杀人犯的爹啊……只要我不到案,案子就无法审判,他的履歷上就不会有污点!” 魏康静静地听著,心中一片冰冷。 每一个错误的选择,背后都有一个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最终,都要付出代价。 …… 同样是审讯,气氛却截然不同。 高艷,或者说刘艷,表现得冷静得可怕。 她穿著同样的囚服,却丝毫不见阶下囚的狼狈。 她腰背挺直,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听证会。 面对女警的讯问,她异常平静地承认了自己包庇丈夫的所有事实。 “被抓到了,算我棋差一著,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最划算的选择。”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精明与算计。 “报警,高进被抓,最好的结果也是无期,拆迁款拿不到,还要赔钱,我下半辈子怎么办?” 她看著对面的警察,慢条斯理地阐述著自己的逻辑。 “让他藏起来,等风声过去,我们拿著几百万远走高飞。就算被发现了,我也就是个包庇罪,判不了几年,用几年自由换几百万,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在她的言语间,听不到一丝对丈夫的担忧,更没有对儿子的愧疚。 只有对利益的极致算计。 人命、亲情、法律,在她眼中,都不过是可以被量化、被交易的筹码。 审讯结束,陆离和魏康在走廊里,看著高艷被两名女警押送出来。 高艷停下脚步,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陆离,那眼神里没有悔恨,只有计划被打破的怨毒和不甘。 陆离平静地与她对视,缓缓开口。 “你很会算帐。” 高艷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但你算错了一笔最大的帐。”陆离的语气很轻。 他看著高艷:“忘了告诉你,你当初嫌弃耿卫东下岗没出息,才选择跟他离婚。” 高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眉头微微皱起,不明白陆离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陆离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耿卫东离开你之后,就用厂里学到的手艺,自己开了个小作坊,做起了手工皂。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国內知名的日化品牌创始人。” 陆离顿了顿,吐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他,作为合法妻子,你现在將和他共同拥有……” “一个价值数千万的公司。” “轰!”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高艷的脑中轰然炸响。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那双永远精於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以及无法置信! 手工皂? 那个她眼里的窝囊废,靠做肥皂成了千万富翁? 她引以为傲的精明,她步步为营的算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为了几百万的拆迁款,机关算尽,不惜以身试法,却亲手扔掉了一个她梦寐以求的、价值数千万的富贵人生。 陆离不再看她那张因嫉妒与悔恨而扭曲变形的脸,转身带著魏康,平静地离开。 至於耿卫东的现状,那是另外一起案件的信息, 警方没有任何义务主动告诉高艷! 第75章 墓前的告慰 华医大附属医院。 一间无人的小会议室里, 耿青青穿著一身浆洗得笔挺的护士服,安静地坐在桌前。 她的长相清秀,眉眼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坚毅,与她的母亲刘艷没有半分相像。 虽然陆离很不愿意, 但是还是不得不狠心,將两份《拘留通知书》,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你父母都拒绝通知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真相!” 一份,是关於耿卫东,涉嫌故意杀人。 另一份,是关於刘艷,涉嫌包庇、窝藏罪。 当看到两份通知书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耿青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苍白。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耿卫东的名字上,许久,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他……杀了谁?” 陆离看著她,这个女孩的冷静,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隱瞒,將耿卫东的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遍。 当听到“剥离脂肪”、“製作手工皂”这些字眼时,耿青青的脸色终於变得煞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想起了小时候,红星日化厂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 “他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喃喃自语,漂亮的眼睛里流出深深的悲哀。 接著,她的目光又移到了另一份通知书上,看到了母亲刘艷的名字,和那刺眼的“包庇、窝藏”罪名。 她想起了那个永远在算计的女人,是如何带著自己,决绝地拋弃了下岗后一蹶不振的父亲,又是如何心安理得地投向了另一个看似更有“钱途”的怀抱。 一个偏执於“净化”的疯子。 一个沉迷於“算计”的赌徒。 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用两种不同的荒谬方式,將自己的人生演绎成了一场荒诞而血腥的闹剧。 陆离和女警沉默地看著她,等待著她情绪的爆发。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她会崩溃、痛哭、甚至歇斯底里的准备。 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以及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谢谢你们。” 她抬起头,看著陆离,声音里带著一丝轻微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枷锁后的平静。 “谢谢你们……终於结束了这一切。2001年,爸爸下岗,之后又和妈妈离婚……”耿青青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像是在述说別人的故事,“他就像是整个变了一个人。他恨我妈离开他,恨那些用洋牌子的邻居,恨那些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 “我妈带我走的时候,我其实是庆幸的。因为我怕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如果当初,我选择留下来,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耿青青站起身,对著陆离和女警,深深地鞠了一躬。 “警官,我父亲犯下的罪,我无力偿还。但我知道,他名下还有一个皂坊和一些资產。”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而坚定得可怕。 “我会立刻聘请律师,对『耿氏皂坊』进行清算和变卖。所有变卖所得,在扣除必要的费用后,我希望能全部用来赔偿给所有案件的受害人家属。” 她的决定让陆离都感到意外。 “我不可能让我的母亲从我手中拿到我父亲的一分钱。” 耿青青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份决绝,像极了当年拋弃耿卫东的刘艷, 只是她选择了完全相反的极端。 …… 三天后,海州市的天空一碧如洗。 案件证据確凿,高进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放火罪,高艷因涉嫌包庇罪、窝藏罪,被市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 这桩尘封了五年之久的悬案,终於画上了句號。 消息通过內部通报传开,整个靖安分局乃至市局都为之振奋。 五年之间,不光是靖安分局,就连整个华海市局都有大量的警力为了抓捕高进而四处奔波! 现在,一切终於结束了! 魏康特意向高建军请了一天假。 他开著自己那辆半旧的桑塔纳,接上了陆离,后备箱里放著两瓶好酒和一些祭品,一路沉默地驶向市郊的神仙台公墓。 公墓建在半山腰,环境清幽。微风拂过山间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著往事。 魏康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继父张文韜的墓碑。 墓碑被打理得乾乾净净,显然母亲王秀兰经常过来。 他熟练地將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拧开酒瓶,倒了满满两杯白酒。 一杯稳稳地放在墓前,另一杯自己端在手里。 墓碑上,继父的黑白照片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安静地注视著他。 魏康凝视著那张熟悉的脸,良久无言。 往年的每一次祭拜,他都会在这里,对著冰冷的石碑,诉说自己的无力与痛苦,有时候甚至会控制不住地痛哭失声。 但今天,他异常平静。 陆离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著他。 魏康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蹲下身,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纸张的页眉上,印著鲜红的市局公章和“结案报告”的字样。 他將这份报告的复印件,在墓前小心翼翼地展开,每一个字都浸透著五年来的血与泪。 “爸。” 魏康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案子破了。高进抓到了,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判决。您……安息吧。”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了报告的一角。 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吞没报告上的文字,像是將它们投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魏康鬆开手,任由那份承载了太多沉重过往的文件,在石制的火盆中慢慢化为灰烬。 黑色的纸灰隨风飘散,仿佛將积压了他整整五年的心结,一同带走,消散在这朗朗乾坤之间。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祭拜结束,在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不再压抑。 魏康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离,谢谢你。” “我们是搭档。”陆离言简意賅。 “不,不一样。”魏康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著前方的道路,“在抓到高进,看到他那本日记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想要的只是復仇。”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以为只要亲手抓住他,让他血债血偿,我心里的那个洞就能被填上。所以我不顾一切地考警校,进刑警队,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那一天。” “可真到了那一刻,我才发现,仇恨並不能带来任何解脱。看到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看到他日记里那些自私又可悲的念头,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觉得荒谬。” 陆离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我终於明白了,”魏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我爸他……一定不希望我成为一个被仇恨驱使的復仇者。” “报考警队的初衷,或许是自私的。 但现在,我想成为像他一样正直、善良的人,或许,成为人民警察,是我最好的选择!” 陆离转过头,看著魏康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照亮了他年轻的脸庞。 那双曾经被阴霾和戾气笼罩的眼睛,此刻清澈而明亮,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成熟。 桑塔纳缓缓驶出神仙台,驶下半山腰, “轰隆……” 突然,山脚下的公路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一辆在行驶途中的大客车,瞬间变的四分五裂! 隨即,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第76章 人间炼狱 桑塔纳的灯光照射著弯曲的下山公路。 魏康握著方向盘,嘴角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从公墓出来后,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轻鬆了许多。 突然,山脚下的公路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一阵巨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山脚下的一片黑暗, 一团浓黑的烟柱正在快速升腾,像一条狰狞的黑龙,融入了原本就黝黑的天空。 “不好!“陆离的目光忽然凝固了,右手指向前方,“那边出事了!“ 魏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间收缩。 火光的位置,正是他们前方不到五公里的省道s201线上。 从烟柱的规模来看,绝不是普通的车辆自燃那么简单。 “臥槽!“魏康下意识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速瞬间飆升,“好像出大事了!“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 “喂,我是靖安分局刑警大队陆离,警號……“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现在在省道s201线,距离华海市区约15公里处,发现前方有大量浓烟,疑似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或爆炸。请立即通知消防、120和交警支队,我们正在赶往现场。“ 掛断电话,陆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搜索前世关於2013年10月初的所有重大案件记录。 省道s201线……客车爆炸…… 不对。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明明记得华海市並没有发生过如此重大的公共安全事件。 歷史……变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陆离的脊背上升起。 一个前世根本不存在的重大事故,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陆离?陆离!“魏康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陆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桑塔纳在省道上疾驰,车速已经飆到了一百二。 五分钟后,当他们衝过最后一个弯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省道中央,一辆白色的长途客车侧翻在地,车厢中部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空洞,金属框架像被巨兽撕咬过一样向外扭曲翻卷,无数碎玻璃在车灯的照耀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浓烟依然在从车厢內部滚滚涌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血腥味,以及火药燃烧后特有的刺鼻气味。 更可怕的是,在客车周围,到处都是血跡斑斑的伤者。 有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有的人捂著血肉模糊的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还有的人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地往车厢里爬,试图救出被困的亲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个路过的司机和附近村子里跑出来的村民,正手忙脚乱地帮忙抬伤者,但他们显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动作慌乱而无序。 “这……“ 自从见过920专案的下水井骸骨后,魏康的承受能力已经今非昔比,但是看到眼前这幅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整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即便是陆离,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丝噁心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適, “停车!“他沉声道,“就停在这里,別开过去,会破坏现场。“ 桑塔纳在距离事故现场约五十米的地方紧急剎停。 两人推开车门,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魏康!“陆离一边跑一边喊道,“你带著电筒,去后面两百米的地方设置警戒线,拦截过往车辆!防止二次事故!“ “明白!“ 魏康二话不说,转身就朝来路狂奔而去。 陆离则径直衝向了那辆支离破碎的客车。 越是靠近,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虽然是夜晚,但是在车灯的照耀下, 仍然能看到地面上,到处都是破损的汽车残片、猩红的鲜血,甚至是残破的人体组织, 空气中,夹杂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火药的硫磺味, 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哭喊声,从伤者们的口中传来!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半边脸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却还在拼命地喊著“我儿子还在车里“。 一个年轻女孩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腹部,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一个老太太趴在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旁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老头子你醒醒啊“。 陆离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他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几个正在搬运伤者的村民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命令道, “我是警察!现在听我指挥!“ 几个村民愣了一下,隨即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几个,去找乾净的布料或者衣服,给那些还在流血的伤者止血!记住,一定要压住伤口!“陆离指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动作快!“ “是!“几个人立刻跑开。 “你们,去车里找水,给那些烧伤的伤者降温!“ 陆离又指向另外几个人,“但是不要直接往伤口上浇,用湿布轻轻覆盖就行!“ “明白!“ “还有你们,去路边找些木板或者门板,可以用来当担架!“ 在陆离清晰而果断的指挥下,原本混乱无序的救援现场,开始逐渐有了章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消防车! 陆离转过头,看到三辆红色的消防车正风驰电掣地驶来,车顶的警灯在黑暗中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消防车在距离客车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如猛虎下山般跳下车,动作迅速而专业。 一个戴著头盔上有银色松枝的消防队长,看到了正在现场指挥的陆离, 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沉声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车厢內部还有明火,浓烟很大,里面应该还有被困人员。“ 陆离简洁地匯报导,“伤者初步统计超过三十人,重伤至少十人以上。“ 消防队长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对著队员们大吼道:“一组灭火!二组搜救!三组警戒!动作快!“ “是!“ 高压水枪喷出的白色水柱,精准地射向客车內部还在燃烧的火焰。 浓烟在水雾的衝击下逐渐变淡,但车厢內部依然是一片焦黑。 陆离没有閒著,他开始在现场快速移动,用他那双经过无数案件锻炼出来的眼睛,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细节。 车厢金属框架向外炸裂的角度…… 玻璃碎片散落的范围…… 地面上那些不规则的黑色烧灼痕跡…… 还有,那股刺鼻的火药味…… 他有一种预感,眼前的这一幕,也许並不是一场意外! 也许,这是一场刻意谋划的特大案件!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这一次,是救护车。 足足五辆救护车排成一列,呼啸著冲了过来。 车门打开,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抬著担架朝伤者们跑去。 而在这群医护人员中,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年轻护士,在看到车灯聚焦处,正在指挥现场的陆离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他! 第77章 救援 高悦跟著其他医护人员跳下救护车,抬著担架朝最近的伤者跑去。 但她的余光,却始终忍不住往那个正在指挥救援的年轻警察身上瞟。 真的是他! 舅舅高建军在电话里反覆提到的那个他最得意的徒弟,那个“破了好几个大案、前途无量“的陆离。 说实话,在舅舅打电话“推销“的时候,高悦心里是既期待又忐忑的。 她今年二十四岁,大学毕业两年,在区医院当护士。虽然追求者不少,但她一个都看不上。 那些油嘴滑舌、只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在她眼里幼稚得像没长大的孩子。 舅舅高建军是她从小到大最敬重的长辈,他能如此看重一个人,甚至主动张罗著介绍给自己,这在高悦的记忆里还是头一次。 所以,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陆警官“,早就充满了好奇。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样一个惨烈的现场。 而现在,当她亲眼看到陆离在这种混乱的现场中,用那种沉稳而果断的姿態指挥救援时,她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消失了。 舅舅没有夸张。 这个男人,真的不一样。 那种气场,那种专业性,那种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的从容…… 和她见过的那些追求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高悦!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 带队的主治医生一声呵斥,將她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哎!来了!“高悦赶紧收回心神,投入到眼前的工作当中。 她的眼前是一个腹部受伤的年轻女孩。 女孩的腹部有一道长约十厘米的撕裂伤,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已经出现了失血性休克的症状。 “准备输液!止血钳!纱布!“主治医生迅速下达指令。 高悦的手很稳,动作麻利而精准。她一边协助医生处理伤口,一边轻声安慰著女孩, “別怕,马上就好了,你会没事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现场陷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救援。 陆离一直在伤者和救援人员之间穿梭,协调著各方的工作。 消防队员们用液压钳撬开变形的车厢,將被困的乘客一个个抬出来。 医护人员们则在路边临时搭建的急救点,对伤者进行紧急处理。 而陆离,则像一个冷静的指挥官,將所有的信息匯总、分类、传达。 高悦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伤口,陆离走过来,低声说道:“高护士,这位老人家刚才说她有高血压,常年吃降压药,她担心血压会升高。“ 高悦一愣,下意识地问:“她跟您说的?“ “嗯,刚才她被抬出来的时候说的。“陆离点了点头,又转身走向了下一个需要协调的地方。 …… 终於,在消防队员的努力下,车厢內部的明火被彻底扑灭。 浓烟散去,露出了车厢內部那片焦黑而狰狞的景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消防队长走到陆离面前,脸色凝重:“车厢里还有七具尸体,有的已经炭化了。我们需要等技术人员过来才能搬运。“ 陆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那个被炸出巨大空洞的车厢。 “我能进去看看吗?“ 消防队长愣了一下,隨即摇头:“里面的结构已经不稳定了,隨时可能二次坍塌,太危险。“ “我只看五分钟。“陆离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是刑警,我需要確认一些东西。“ 消防队长沉默了几秒,最终嘆了口气:“行,但你必须穿防护服,而且我会派两个人跟著你。“ “可以。“ 几分钟后,陆离穿上了厚重的消防防护服,戴上了防毒面罩和头盔。 魏康也跟了过来,同样全副武装。 “陆离,你真要进去?“魏康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著一丝紧张,“里面……我刚才看了一眼,真的很……很恐怖。“ “嗯。“陆离点了点头,“你如果害怕,可以在外面等我。“ “屁!“魏康瞪了他一眼,“你都进去了,我能怂吗?走!“ 两人在两名消防员的陪同下,踏进了那个仿佛通往地狱的车厢入口。 刚一进去,即便隔著厚重的防毒面罩,那股刺鼻的焦臭味依然钻进了鼻腔。 车厢內部的景象,比陆离想像的还要惨烈。 座椅的金属框架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塑料靠背被烧得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残渣。 地板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碎片、融化的塑料、以及…… 血跡。 大片大片的,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跡。 而在车厢的各个角落,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具尸体。 它们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肤炭化,肌肉收缩,蜷缩成一个个诡异的姿势。 魏康的呼吸声在对讲机里变得粗重起来。 陆离能听出来,他在强忍著呕吐的衝动。 “深呼吸,別看他们的脸,看別的地方。“陆离低声提醒道。 “我……我没事……“魏康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咬著牙,跟在陆离身后。 陆离没有理会那些尸体,他的目光在车厢內部快速扫视,脑海中开始重建爆炸发生时的场景。 爆炸的衝击波是向外扩散的,所以车厢中部的破坏程度最严重,越往两端,破坏程度越轻。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地板。 地板的中部,有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巨大凹坑,边缘焦黑,金属板都被炸得向下凹陷。 这里,就是爆炸的中心点。 而在这个凹坑的正上方,原本应该是客车的上层臥铺位置。 陆离抬起头,用手电筒照向上方。 上层臥铺的框架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悬在半空中。 而在那片废墟中,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准確地说,是半具尸体。 那是一个女性,从体型判断,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左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上半身还算完整,虽然被烧得焦黑,但五官依稀可辨。 但她的下半身…… 陆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双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是被炸飞,而是被炸成了无数碎片,连骨头都找不到完整的。 而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几乎將整个躯干都掏空了。 这种伤势,只有一种可能。 爆炸物,就在她的双腿之间。 陆离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这个女人,躺在上层臥铺上,双腿之间夹著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著炸药。 然后,在某个时刻,炸药被引爆。 衝击波从她的双腿之间爆发,瞬间將她的下半身炸得粉碎,然后向四周扩散,撕裂了整个车厢。 “陆离……“魏康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这个女人……是不是……“ “她就是爆炸的源头。“陆离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冰冷,“炸药,就在她身上。“ 魏康倒吸一口凉气。 “她是……自杀式x击?“魏康艰难地问道。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电筒仔细照著那具尸体的每一个细节。 陆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在做什么? 她是主动引爆的吗? 还是…… “陆警官,时间到了。“消防队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车厢结构不稳定,你们该出来了。“ “明白。“陆离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残缺的尸体,转身朝车厢外走去。 摘下防毒面罩,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但陆离的心情却比进去之前更加沉重。 这绝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通事故,而是一起人为製造的爆炸案。 而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关键。 第78章 周局来了! 陆离刚刚脱掉防护服,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稳稳停在事故现场外围。 车门弹开,几名派出所民警,快步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位看上去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他看到陆离正在和几名消防官兵站在一起交流,立刻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同志你们好,我们是南江区龙岗路派出所的,我叫王建国。这里什么情况?” 陆离回了个礼,言简意賅地介绍道, “长途臥铺客车发生爆炸,具体伤亡人数还在统计,重伤员已经由救护车送走,轻伤员在路边等待救援。我是靖安分局刑侦大队的陆离。” “靖安分局的?” 王建国愣了一下,但现场情况紧急,他没多问,立刻开始安排手下的警员,“小李,你带两个人去那边,协助消防同志拉警戒线!小张,你去安抚一下乘客情绪,做个初步登记!其余人,跟我来,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紧急救援的!” 任务分配下去,派出所的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现场混乱的局面得到了初步的控制。 陆离的目光穿过闪烁的警灯和忙碌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客车司机身上。 他正被一名医护人员包扎著头部的伤口,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陆离迈步走了过去。 “师傅,你好。” 在他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儘可能地释放善意,“我是市局的刑警,想问你几个问题。” 司机白玉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嘴唇哆嗦著,点了点头。 他头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爆炸瞬间。 “你还记得爆炸前,发生了什么吗?” 陆离的声音很平稳,带著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 白玉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我……我正常开著车,这条路我跑了七八年了,熟得很。然后……然后就『轰』的一声……”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什么都不知道了,天旋地转的,等我醒过来,车就已经翻了。” “爆炸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闻到什么特別的气味?”陆离追问。 白玉军努力地回忆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有,太突然了。就像一个炸雷在耳边响了,真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那你还记得,坐在你身后,副驾驶上面那个上铺的女人是谁吗?” 陆离拋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根据他和魏康的初步判断,那个位置距离爆炸中心最近,死状也最为惨烈。 “女人?” 白玉军试图回忆,但是努力了半天,他只能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我……我想不起来了。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好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看到他这个状態,陆离知道司机这是暂时性失忆,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有效信息。 他拍了拍白玉军的肩膀:“没事,你先好好休息,配合治疗。等你好一点,我们再来找你。” 救援工作在紧张地进行著。 消防员用液压钳剪开变形的车体,小心翼翼地將遇难者的遗体抬出,用白布覆盖。 每一具冰冷的身体,都让现场的气氛沉重一分。 陆离退到警戒线外,点燃了一支烟,但只吸了一口就任由它在指间燃烧。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將现场的每一个碎片化的信息重新组合。 “陆警官,喝点水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陆离转过头,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小护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她的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谢谢。”陆离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胸口的烦闷总算散了一些。 少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是高悦,我叔叔……就是高建军,他之前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非常厉害的刑警。” 陆离有些意外,但脸上並未表露出来。 “今天看到你……看到你那么冷静地救人,指挥大家,我觉得……” 高悦微微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你確实很了不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讚,陆离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回应,只是淡淡道, “都是职责!你在现场也很厉害!” 隨著时间一点一点,更多的车辆抵达了现场。 安监局和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同时赶到的。 两拨人一下车,看到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这……这爆炸威力也太大了!” 交通局负责人走到王建国面前,语气急切, “王所长,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故,看样子好像发生爆炸,有没有可能是乘客携带了易燃易爆品上车?比如烟爆竹之类的?” 安监局赶到现场的一位处长闻言,立刻不答应了,“什么叫易燃易爆品爆炸?你们怎么不说是汽车电路老化,导致的油箱爆炸?” 王建国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含糊地应付,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我们也是刚到。” 不由得安监和交通局的人,想推諉。 这么大的事故,不管落到哪家单位的头上,都没好果子吃! 受处分都是轻的,如果后果太过严重,追责的可能性都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驶来,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华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奕和三大队大队长秦刚快步走了下来。 秦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身形挺拔的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离掐灭菸头,走上前敬礼:“报告周局,秦队。晚上我陪魏康去神仙台祭奠他父亲,下山的时候,刚好遇到这边的爆炸,所以就赶过来帮助救援了!。” 陆离简单地將自己如何发现异常、组织救援的经过匯报了一遍。 周奕听完,认可的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继续好好干!” “谢谢领导夸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79章 现场勘察! 两人交流的时候, 又一波规格更高的车队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南江区的区领导班子几乎全员到齐。 为首的书记一下车,看到周奕,便脸色铁青的快步走过来,握了握手。 “周局,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区长的声音带著烦躁,“车是江安市的,人大部分也是江安市的,怎么偏偏就在我们南江区的地界上出了事!” 这番话充满了怨气,但周奕也能理解。 对於这位区长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飞来横祸。 平白无故地在自己的辖区內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年底的述职报告还怎么写? “老张,先別急。” 周奕沉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以及查明事故原因。我已经让亦明同志牵头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队最后一辆掛著“001”號牌的奥迪车门打开,华海市市长在秘书的陪同下,面色严肃地走了下来。 现场所有领导干部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 市长没有跟任何人寒暄,他径直走到警戒线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惨烈的现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听到眾人简单的工作匯报后,他转过身,看著面前的一眾负责人,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 “我只说三点。” “第一,卫计委牵头,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全市最好的医疗资源,全力救治伤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给我尽全力!” “第二,公安、安监、交通,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周奕同志任组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二十四小时之內,我要看到初步的调查报告!必须搞清楚,这到底是责任事故,还是刑事案件!” “第三,南江区政府,立刻成立善后工作专班,连夜对接江安方面,核实所有乘客身份,安排家属的安抚工作!记住,工作要做细,要有人文关怀,决不能出二次乱子!” 市长语速极快,三点指示清晰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 最后,他看了一眼手錶,对周奕说,“周局,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听你的匯报!” 说完,他便转身,在一眾人的簇拥下,前往临时医疗点看望伤员。 市长的亲临,整个现场的运转效率再次提升。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 清晨七点四十。 靖安分局宿舍,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陆离的脸上。 陆离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现场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仿佛还縈绕在鼻尖。 旁边的床上,魏康也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显然同样没睡踏实。 陆离迅速起身洗漱,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晰了几分。 他走到大队,敲响了高建军办公室的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师傅。” 高建军的脸色也有点憔悴,昨晚明显也没睡好, “陆离?你小子没事吧?昨晚接到高悦的电话,嚇我一跳!” “我没事,就是跟了半宿现场。” 陆离言简意賅地將昨晚的情况,包括市领导亲赴现场、成立联合调查组的事情,向高建军做了一个简单的匯报。 高建军嘆了口气,脸色凝重道, “这么大的事,压力都在周局他们那边了。你和魏康昨晚也辛苦了。正好,我给你和魏康批一天假,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或者……隨便你们想干什么。” 从陆离来匯报,高建军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定还在想著昨晚的事情。 “谢谢师傅。”陆离回到宿舍时,魏康已经醒了,正顶著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坐在床边发呆。 “醒了?”陆离问。 “做了个噩梦,”魏康揉著太阳穴,苦笑道,“梦里全是火,还有……被炸碎的东西。” “那就別睡了。”陆离將一杯热水递给他,“走,我们再去现场看看。” 魏康一愣,隨即眼中冒出兴奋的光:“我们去现场?” “师傅给我们今天放了一天假!”陆离的语气很平静,“你要是想休息也行,把你车借给我用一下!” “別,別……”魏康一饮而尽杯中的热水:“我跟你一起!” 上午八点五十分,陆离和魏康开著魏康的那辆桑塔纳,再次来到昨晚的爆炸现场。 充足的阳光,將昨夜被黑暗和灯光掩盖的惨状,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暴露在他们眼前。 那辆臥铺客车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躺在路基旁。 车厢中部,一个直径接近两米的大洞赫然在目,洞口的金属边缘向外翻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捲曲状。 车厢里面,更是一片狼藉。 虽然伤者和死者遗体已经全部被拉走了, 但是现场被血跡染红的座椅和车壁,破碎的衣物布料、散落的行李物品,以及一些烧焦的人体组织, 混杂在一起,依旧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警戒线已经扩大了范围,几十名技术人员正在现场紧张地工作。 法医、痕检、爆炸物专家……各路人马各司其职,整个现场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陆离和魏康亮出证件,顺利进入了核心区域。 一位头髮白、戴著老镜的老者,正拿著一个高倍放大镜,趴在爆炸中心点附近,一寸一寸地仔细勘查著。 他就是市局技术室的资深爆炸物专家,陈旭洲,人称“老陈”。 老陈在进警队之前,就是军企矿山里的爆炸作业兵,实践经验丰富。 后来转业进了公安,被领导看中,直接调进了市局的技术室。 “陈工。”陆离走上前,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老陈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镜,看到是陆离,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讚许:“小陆啊,听说了,昨晚多亏了你。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法谈不上,来跟您学习的。”陆离蹲下身,目光投向老陈正在勘查的位置,“有什么发现吗?” 老陈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指向爆炸中心点那个巨大的破口, “从这个破口的形態看,典型的由內向外的炸裂特徵。 说明爆炸物就在车厢內部,而不是车辆外部或者油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而且,爆炸威力极大,初步估算,至少相当於三十公斤tnt的当量。” 三十公斤tnt! 陆离和魏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当量,足以將一辆小轿车炸上天。 老陈带著陆离,来到车厢中部偏前的位置,指著上层臥铺一处被彻底烧毁、只剩下焦黑铁架的区域:“这里,就是爆炸的中心点。” 他指著臥铺下方的地面:“你看这两处对称的血跡喷溅形態,以及残留在钢板上的组织附著点,基本可以推断,当时有一个人是坐姿状態,双腿自然分开。而爆炸物,极有可能就放在这个人的双腿之间。” 第80章 硝酸銨工业炸药! 按照老陈的指引,陆离蹲下身, 强光手电的光柱死死锁定在爆炸中心点下方的血跡上。 那片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对称的喷溅形態。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转的计算机,飞速处理著眼前的一切信息。 一个女人,坐在上层臥铺,双腿之间夹著一个包裹,包裹里是炸药……爆炸的瞬间,衝击波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上掀开车顶,向下撕裂地板,向四周摧毁一切…… 这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现、定格、放大。 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一个冰冷的结论。 “陈工!快出来!”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有发现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转身跟著老陈退出了这片人间炼狱。 警戒线外,市局技术室老陈的助手,正拿著一个证物袋,脸色凝重。 袋子里装著一些从爆炸中心点附近提取到的黑色粉末状残留物。 他没有使用复杂的仪器,只是从勘察箱里取出一支试管,用药籤蘸取了少许粉末,小心翼翼地滴入几滴透明试剂。 试管內的液体,瞬间变成了浑浊的土黄色。 “嘶……” 周围几名年轻的技术员,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硝a火药。”老陈死死的盯著助手手中试管內的变化,声音愈发凝重,“而且是经过改良的种类。” 一旁的魏康听到这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离虽然心中早有预判,但此刻面对最权威的专家,他还是想从对方这里得到最终確认。 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陈工,能確定不是烟爆竹或者车辆自燃吗?” “绝对不是。” 老陈抬起头,那副厚厚的镜片下,他的目光中满是冷意。 “烟爆竹的爆炸物主要是黑火药,残留物成分完全不同。车辆自燃更不可能產生这种定向的、瞬间撕裂金属的破坏力。” 他指了指那辆被开膛破肚的客车,“这种爆炸威力和残留物成分,百分之百,只能是工业炸药。” 结论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离敏锐地观察到,老陈的脸上,除了凝重,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於愤怒的情绪。 “陈工,”陆离压低了声音,“您是不是还发现了什么?” 老陈深深地看了陆离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很多人都有一种误会,以为硝銨炸药这种东西非常危险,很容易爆炸。其实,这都是他们的误解。实际上硝銨炸药这种东西,性质非常稳定。正常情况下,单纯的碰撞、摩擦,甚至是用明火去点,都很难引爆。必须加热到一百六十五度以上,或者施加极其巨大的衝击力,比如用雷管。” 老陈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几乎就已经挑明了事实真相了! “所以……”魏康的嘴唇有些哆嗦,“所以这不是意外?” “一旦確定是硝酸銨炸药引发的爆炸,”老陈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基本可以判定,这是一起人为製造的、蓄意的爆炸。” “是案件!” “那……那要不要立刻上报周局?”魏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行!” “等等!” 说“不行”的,是老陈。 说“等等”的,是陆离。 老陈有些意外地瞥了陆离一眼。 他本以为,像陆离这样的年轻人,在发现了如此惊天线索后,会和魏康一样,第一时间选择上报请功。 却没想到,他竟然能稳的住。 陆离迎著老陈的目光,平静地给魏康解释道, “这种性质的特大案件,一旦上报,必然会引起最高层的关注。我们现在手里只有初步的爆炸物鑑定,关於嫌疑人、作案动机、引爆方式……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一片空白。这种时候上报,除了引发恐慌和给领导增加压力,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肯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现场,等著我们技术口给出一个初步结论。我们的每一个字,都必须慎之又慎。” 老陈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光技术过硬,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政治嗅觉,更是难得。 …… 与此同时,距离爆炸现场二十公里外的南江区政府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会议室的主位暂时空著,南江区的两位主要领导坐在两侧,脸色铁青得像锅底。 市安监局、交管局的领导,以及区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到场,现场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我还是觉得这有可能是乘客违规携带烟爆竹上车导致的!”交管局喝了一口茶,状似无意的开口道, “未必吧?”安监局局长也开口了,“这辆车是普通的硬座长途车改装的臥铺车,严重超期服役,车上的电路早就老化了!也有可能是电路起火引起车辆自燃,引爆了油箱!” 两人看似在推测事故的原因,实际上都在担心事故的原因。 事实就在那里,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人的几句话就发生改变。 他们所有的话,实际上都是在安慰自己! 这么大的爆炸亡人事故的发生,一旦原因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內,谁都兜不住。 而坐在主位旁的两位南江区的两位领导,则一言不发。 他们心里清楚,无论最终的事故原因是什么,他们的责任都跑不了! 虽然出事的车不是他们的,人也不是他们的,但这起事故,偏偏就发生在了他们的辖区境內。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以为威严的老人在一眾人的簇拥下,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老人没有坐下,只是扫视了一圈眾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市安全局局局长姜成贵的身上。 “姜局长,”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之力,“现场的调查,有结论了吗?” 姜成贵脸色严肃道, “市长,周奕副局长已经亲临一线指挥,技术人员正在加紧勘察……我们都还在等待结论!” 第81章 被忽略的导线 爆炸现场,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刑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秦刚,快步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昨夜爆炸发生后,他一直在现场坐镇指挥,协调各方资源,忙到凌晨六点才回到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刚睡下不到三个小时,就再次爬起来立刻马不停蹄地赶道了现场。 当他在人群中看到陆离和魏康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意外。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陆离看到他,像是犯了错被抓住的学生,脚下往前挪动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报告秦队,昨晚我和魏康刚好在这附近,遇到了爆炸,就第一时间参与了救援。后来……后来高队体恤我们,给我们放了一天假。我们俩寻思著,昨晚现场太惨烈了,心里实在放不下,就想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 “秦队,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们立刻迴避。” 秦刚是什么人?在刑警队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人老成精。 他一眼就看穿了陆离这点“小九九”。 什么叫放不下?这小子分明是嗅到了案子的味道,捨不得走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戏了。”他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正好,我这边也缺人手。” 对於陆离这个宝贝疙瘩,他是越看越喜欢。 这种天生为刑侦而生的好苗子,多在现场待一分钟,都是宝贵的经验积累。 “谢谢秦队!”陆离和魏康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秦刚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老陈和其他技术室的勘验人员,开始详细了解现场情况。 陆离则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套上防护服和勘查工具,对魏康使了个眼色。 “走,我们再进去看看。” 有了老陈之前关於爆炸中心的介绍,再加上他那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陆离这一次的目標非常明確。 他穿戴好装备,再次进入那片如同地狱般的车厢。 这一次,他没有理会那些残破的尸体和血跡,而是径直来到车厢中部那个巨大的破洞前,目光如鹰隼般,一寸一寸地扫视著上层臥铺的残骸。 金属碎片、烧焦的絮、融化的塑料…… 无数杂物混在一起,但在陆离那堪比高精度扫描仪的眼中,任何一丝异常都无所遁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块被炸飞的、卡在扭曲钢筋缝隙里的座椅海绵上。 在那块焦黑的海绵边缘,隱约露出了一小截不到半厘米长的、细如髮丝的黑色线头。 陆离心中一动,立刻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截线头夹了出来,放进证物袋里。 他將证物袋举到阳光下,仔细观察。 那是一小段黑色的导线碎片。 导线表面的绝缘皮有明显的烧灼痕跡,但內部的铜芯,却还算完整。 陆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东西,绝不属於客车本身!它更像是……什么仪器或者工具上的导线! 起爆器? 陆离的心中有了一点猜测, 他立刻拿著证物袋,退出了车厢,快步走到正在和秦刚交谈的老陈面前。 “陈工,秦队,你们看这个!” 老陈接过证物袋,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出放大镜仔细比对,片刻之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没错!这就是电雷管的起爆导线!虽然只有一小段,但材质和规格,都对得上!” 人为爆炸! 这个发现,如同一记重锤,將之前所有的推测彻底夯实! 秦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立刻拿出手机,准备向正在指挥救援的周奕副局长匯报。 然而,周奕的电话,却一直在占线中。 …… 同一时间,市殯仪馆,解剖室。 市局法医室主任王明,刚刚完成了对爆炸中心点那具女性残尸的初步检验。 他一边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对著身旁的记录员开口道, “死者,女性,根据骨骼和牙齿磨损程度判断,年龄约在四十二岁左右,具体身份待查。” “伤情非常特殊:双腿正面呈现典型的爆炸性粉碎性骨折,盆骨碎裂,腹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內臟组织严重缺失。面部和上半身有大面积烧伤,但没有发现其他锐器或钝器伤。” 王明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犹豫了片刻,才做出了结论, “根据这种独特的伤情分布,爆炸发生时,她应该是出於坐姿状態下,用双腿夹著爆炸物。” 刑警支队支队长胡亦明,正站在解剖室外,通过玻璃窗静静地听著。 听到王明的匯报,他那张素来严肃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之后,他对身旁的下属说道, “根据目前的物证和法医鑑定,爆炸物就放在这个女死者的双腿之间。通知三大队,立刻以她为中心,排查所有乘客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如果她不是被胁迫,那她,很可能就是引爆者。” 胡亦明布置完任务,立刻拿出手机,將自己的推测,匯报给了刑侦副局长周奕。 …… 省道上,秦刚终於打通了周奕的电话。 他將现场发现起爆导线,已经能够百分之百確认是人为爆炸的重大发现,言简意賅地做了匯报。 电话那头的周奕沉默了几秒,隨即用一种同样凝重的声音说道:“老胡那边也有发现。法医初步尸检,爆炸中心的那个女死者,伤情特徵符合抱著炸药的姿態。老胡推测,她应该就是引爆炸弹的嫌疑人。” “她是嫌疑人?” 掛断电话,秦刚面无表情的沉思了片刻,才將胡亦明的判断,传达给了身边的眾人。 老陈听完,只是沉默著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然而,一直沉默的陆离,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著秦刚,用一种迟疑的语气开口问道, “秦队,胡支队的这个结论……是不是下得有些……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只能確定爆炸的中心店就在这个女人的身前,但是其他的情况暂时都不明確。现在就下结论……” 第82章 加入专案组 陆离的质疑,让现场安静了一瞬间, 在秦刚身后的一眾技术室的民警,都忍不住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魏康站在陆离身后半步的位置,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换作半个月前,他绝对会认为陆离这是在譁眾取宠,是想在领导面前博出位。 但现在,经歷了“920专案”的全程洗礼,他对陆离这种挑战权威的“常规操作”,已经快要免疫了。 他甚至觉得,陆离要是不提出点不同意见,那才叫不正常。 关键的是,结果证明,陆离的每一次质疑,似乎都是对的! 爆炸物专家老陈则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个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竟隱隱带著一丝讚许。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点头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到了他这个年纪,在公安机关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各种领导都见过。 早就不会迷信权威和领导, 他只信奉一切都以事实说话。 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刚刚入警的年轻人,竟然也有这样的自信。 这很少见! 秦刚的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陆离,沉声道, “在案件初期,线索尚不明確的情况下,先確定一个侦查方向是必要的。所有的判断,都是在不断获取新线索的过程中,进行不断修正的。” 他这话,既是说给陆离听,也是在安抚现场其他技术人员的情绪。 就在这时,安监部门和交管部门的联合调查组,也赶到了现场。 当他们得知公安系统这边已经得出的结论,昨天晚上的爆炸是人为造成,公安机关已经开始立案调查的死后,所有人几乎同时暗暗鬆了一口气。 是刑事案件,就意味著他们各自部门的管理责任大大减轻。 既然公安机关已经有结论了,他们再做多少工作,也就没有实际意义了。 在现场简单地进行了一番勘察,与秦刚等人交换了意见后,这两个部门的人便以不影响公安办案为由,快速地离开了。 …… 市政府小会议室。 姜成贵听完周奕的匯报,他掛断电话,神情变的异常严肃,语气中还带著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 “领导,经过我们市局技术人员不眠不休的现场勘察,昨晚江a43412长途客车的爆炸,已经查明的原因。根据现有线索已经能够確定,爆炸是人为引起,爆炸物是硝酸銨类工业炸弹。这是一起兴致极其恶劣的特大刑事案件!” 这个结论,让会议室里所有部门领导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连一直黑著脸的南江区两位主要领导,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只要不是安全生產事故或者交通管理漏洞,他们的责任会小上很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那这个天大的雷,就主要落在了公安系统的头上。 一时间,眾人看向姜成贵局长的眼神,都开始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国庆节刚过没多久,辖区內突然发生如此惨烈的特大爆炸案,他这个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在案件侦破之前,日子註定不好过了。 会议桌的主位上,原本面沉似水的老人,听完匯报后,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 “这么多人命啊!什么样的仇怨,会让人採取这么极端疯狂的行为?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 他的目光盯著姜成贵, “姜局,我知道车和人都是江安那边过来的。但是现在案件发生在了我们华海,我们华海警方就必要要將案件侦破,將嫌疑人绳之以法。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我要求公安局调集全部精锐力量,成立专案组,全力破案!你们能不能做到?” 姜成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老人立下了军令状。 “请领导放心,我们华海公安,有决心、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內侦破此案!此案,必破!” 老人看到姜成贵的保证,脸色才缓和了一点,目光看向会场的眾人, “另一方面,区里要继续做好维稳工作,特別是伤亡乘客的家属安抚,决不能出二次乱子!” “还有,安监、交管部门,不能因为这可能是刑事案件就掉以轻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直视著那几位刚刚才鬆了口气的部门负责人。 “我问你们,如果嫌疑人是在华海车站將爆炸物品带上车的,你们的安检措施,究竟能不能查得出来?如果是半路上的车,我们的司乘人员有没有进行二次检查的规定?!” 一连串的质问,让那几位部门一把手被问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 爆炸现场,秦刚接到了周奕的电话,通知他立刻返回市局,参加市局的党委扩大会议。 掛断电话,秦刚的目光落在了陆离和魏康身上。 “你们两个,准备加入专案组。” 魏康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激动得差点当场敬礼。 这可是市局牵头的特大案件专案组,能被抽调进去,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和肯定! 陆离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挠了挠头道:“秦队,我们倒是没问题,就怕……我师傅那边……” 秦刚看著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懒得搭理他,转身就上了车。 在返回市局的路上,他直接拨通了高建军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秦刚就开门见山:“老高,你手底下那两个小子,陆离和魏康,我临时徵用了,让他们立刻到市局来报到。” 电话那头的高建军一听,声音立马就提了起来,带著一股子不乐意。 “秦大队,你这是开玩笑吧?我这刚当上大队长,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来我这儿挖人?陆离和魏康现在可是我们大队的中间力量,手上都压著好几个案子,走不开!” “你少跟我在这儿装蒜!”秦刚对著电话破口大骂,“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这么好心,今天特意给他们两人放假,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不知道?你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我脸上了!” “现在我要人,你还跟我装!” 高建军发现自己的心思被老伙计一眼看穿,也不恼火,嘿嘿一笑,语气立马就软了下来。 “行,行!既然秦大队你那边压力这么大,急需人手,我们靖安刑大作为下级单位,当然必须全力支持!” 他话锋一转,又端起了架子:“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必须把我徒弟他们照顾好了!要是让他们在专案组受了委屈,或者少了一根汗毛,我可跟你没完!” 秦刚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个老狐狸!” 第83章 周桂芬,中年女死者的身份 在等待的过程,陆离並没有急著离开现场。 昨晚的爆炸太过惨烈,导致整个事故现场的勘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以现场这几个技术人员的工作进度,,没有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都很难彻底完成。 有了秦刚的话,陆离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是专案组的人了。 他乾脆拉著魏康换上勘察服,主动加入了现场的技术勘查队伍。 目光扫过爆炸核心区,陆离自动过滤掉所有血腥的干扰信息,在地面上一寸一寸的搜索著。 和之前的漫无目的不同,他现在有了明確的目標,就是寻找那种引爆雷管的黑色导线。 这东西太不起眼了,混在无数烧焦的杂物中,极易被忽略。 以陆离过目不忘的能力,寻找起来也非常困难。 趴在地上十多分钟,他才在一个破碎的床架下方有了发现。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絮,一小截不到一厘米长的黑色线头,出现在眼前。 陆离用镊子將它夹起,放入独立的证物袋,贴上標籤,註明时间地点。 “魏康,”他起身走到搭档身边,將一个证物袋递过去,“注意一下,重点寻找这种黑色的导线碎片,无论多小,都不要放过。” 魏康看著证物袋里那小截不起眼的黑色线头,虽然不解,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他相信陆离的判断,让他找的东西,一定是关键。 …… 市公安局,一號会议室。 局长姜成贵紧急召开的党委扩大会议,市局领导、各分局一把手悉数到场。 副局长周奕首先通报了“1017客车爆炸案”的初步情况,当听到可怕的伤亡数字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通报结束,姜成贵起身,脸色铁青,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志们,情况的严重性,我就不赘述了。市局党委决定,立即成立『1017特大爆炸案』专案组!我,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周奕同志任副组长。专案组成员由周奕同志亲自挑选,我只提一个要求:全市公安机关,所有警种,无条件配合!” 党委扩大会议只开了不到二十分钟。 紧接著,专案组的核心会议在旁边的小会议室无缝衔接。 周奕首先发言, “姜局,出事的客车由江安市发出,途径我们华海,终点是杭城。大部分旅客是江安人,接下来的调查,我们必须得到江安市局的全力配合。” 姜成贵闻言,点头道,“这一块沟通协调的事情,我马上亲自去省厅匯报,请求省厅出面协调。” 周奕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刑警支队长胡亦明, “老胡,具体的侦办工作,由你们刑警支队牵头,以重案三大队为主力,同时从南江分局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一支最精锐的队伍。所有抽调的人员,必须业务过硬,这个专案组绝不准有任何人进来混资歷!” 秦刚站了起来:“报告周局,昨天案发时,靖安分局的陆离和魏康同志恰好距离不远,第一时间就参与了现场救援。今天更是利用个人休息的时间,配合我们支队的技术员在现场进行勘察。两个小伙子虽然入警时间不长,但是业务能力很强,而且对本案的情况也非常了解。我请求將陆离和魏康两人,抽调进专案组!”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几位不熟悉情况的领导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在这种特大案件中,指名道姓地从基层分局抽调两名年轻警察,实属罕见。 周奕闻言,想起了昨晚那个在爆炸现场临危不乱的年轻人,缓缓点头:“这两个小同志很不错,我同意。” …… 半个小时后,陆离和魏康和被抽调的所有民警,风尘僕僕地赶到了市局刑警支队。 周奕亲自向他们介绍了案情,胡亦明则將目前的调查进展进行了通报。 “……根据法医初步尸检和现场勘查反馈,爆炸中心的上铺臥铺中年女性,有重大作案嫌疑,很可能就是引爆者。” 胡亦明指著白板上的位置图,下达指令:“秦刚,你带领三大队,立刻围绕这名女性的身份展开调查!南江分局的同志,负责排查其他死伤者身份。技术部门,全力追查雷管和炸药来源!” 会后,秦刚立刻召集了三大队的几名骨干和陆离、魏康,部署工作。 “赵大力,立刻准备车辆,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江安!”秦刚雷厉风行地说道。 然而,陆离却突然开口了。 “秦队,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觉得,我们去江安之前可能要先走访一下昨晚的大巴驾驶员。” 秦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辆车是江安到杭城的长途臥铺,属於固定线路。”陆离的思路异常清晰,“跑这种线路的司机,为了多赚点钱,往往会和一些固定的乘客建立联繫,比如沿途的商贩、经常出差的生意人。他们会私下留电话,方便提前预留铺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在现场救援的时候,简单的询问过这辆车的司机白玉军。他的伤势不重,但昨晚因为爆炸的震盪,导致短暂失忆。经过一晚上的治疗和休息,我觉得现在过去,应该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效的信息!” 秦刚当机立断,安排旁边的赵大力:“大力,你和队里其他人,先去准备出差需要用的文书和所有手续。我先带陆离去一趟医院!” …… 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 驾驶员白玉军躺在病床上,头上缠著纱布,一条胳膊打著石膏。 经歷了昨晚的事情,他整个人显然还处於一种恍惚的状態, 陆离直接切入主题,“师傅,我们想问一下,你车上靠前位置,上排臥铺有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你是否认识?” 白玉军听到这个描述,几乎是脱口而出:“哦,你说周桂芬啊!我认识,认识她!” 陆离和秦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赌对了! “她人很好的,经常坐我的班车。”白玉军回忆道,“她是在江安大市场做服装生意的,这次应该是去杭城四季青批发市场进货。” 秦刚立刻追问:“那她这次上车,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情绪不正常,或者跟人吵架之类的?” 白玉军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她情绪非常正常,上车时还跟我打招呼,问我吃了没呢。” “那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是……嫌疑人?”赵大力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白玉军的反应异常激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口否定,甚至因为激动而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昨晚的事情不可能是周桂芳乾的!” 秦刚示意他冷静,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昨天中途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我们还聊了会儿天。”白玉军喘著气说道,“她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还是个一本!她说等过年的时候,还要带著儿子去海南旅游过春节。你们说,一个儿子刚考上大学、对未来充满盼头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开,去干那种极端的事情?” 白玉军看著两人,语气无比肯定:“警官,我虽然不是警察,但天天开车,路上各色各样的人见得多了。什么人心里有事,什么人想不开,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周桂芬,她绝对、绝对不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 第84章 陆离的「道具人」推论 秦刚和陆离並肩走出医院,晚秋的冷风带著消毒水的气味迎面扑来,让两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上了车,秦刚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沉默地点燃了一支烟。 “小陆,你怎么看?”最终,还是秦刚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陆离,目光只是空洞地望著前方,似乎在问陆离,又似乎在问自己。 “那个司机白玉军的话,可信度很高。”陆离微微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一个儿子刚考上一本,正计划著带全家去旅游过年的女人,没有任何理由抱著炸药,和一车人同归於尽。” “我也这么觉得。” 秦刚狠狠吸了一口烟,菸头瞬间亮了一下, “但是,法医和技术室的结论都摆在那儿,爆炸中心点就是她,炸药就在她的双腿之间。这个事实,我们绕不开。” 一个是没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一个是指向性明確的物证。 两者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个无法调和的矛盾。 陆离没有立刻接话,他微微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勘查现场时发现的那一小截黑色导线。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目光开始变的明亮。 “秦队,我们是不是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哦?”秦刚转过头,看向他。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一直在纠结周桂芬有没有动机。”陆离微微一顿,“但如果,她根本就不需要动机呢?” 秦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只是利用了她?”陆离一字一顿地道, “凶手很清楚周桂芬的性格,和善、热心、不设防。所以,他用某种藉口,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那个装著炸药的包裹带上了车。” “而包裹里的炸药,根本不是由她主动引爆的,而是通过某种我们暂时还不清楚的远程遥控方式,或者定时装置。” “凶手之所以选择她作为载体,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惨烈的死状,来混淆我们的视线,將警方的调查方向,引向自杀式袭击这个错误的结论上!” 陆离的话说完,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刚夹著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菸灰簌簌地落下,烫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才反应过来。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如果陆离的推测是真的… 那他们面对的这个凶手,其心智之縝密,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不寒而慄!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一个无辜的、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女人,背上炸弹狂魔的恶名,死后都不得安寧。 “你的推测有道理,但是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撑!”秦刚將菸头狠狠摁灭在汽车中控的菸灰缸里,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一脚油门,警车发出一声咆哮,朝著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市局,已经是下午五点。 秦刚没有直接去找支队长胡亦明匯报,在案件初期,胡亦明將爆炸中心的周桂芬列为第一嫌疑人,这是合理的办案思路。 白玉军的证词和陆离的推论,在没有更多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只能暂时作为一种线索掌握,短时间內不可能改变案件的侦查方向! 他走进三大队的办公室,直接对正在整理案卷的赵大力和另外几名队员说道:“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差!目標,江安市!” “是…” 三大队立刻行动起来。 … 与此同时,省厅。 姜局长脸色凝重的坐在会议室。 他刚刚结束了专案组的会议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向李厅当面匯报“1017案”的具体案情。 “…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人为製造的爆炸袭击案件。目前已造成多人死伤。” 姜局长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压抑。 李厅是一位五十多岁、面容坚毅的男人。他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只是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有什么需要我们省厅出面协调吗?”他问道。 “需要,”姜成贵点头,“案件的源头在江安,我们需要江安市局提供最高级別的配合。” “好。”李厅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办公室主任说道:“给江安市局的李局长打个电话,告诉他,省厅要求他们成立专班,全力配合华海市局的调查工作。所有情报、资源,必须无条件共享。” 办公室主任立刻点头出去安排。 李厅隨即站起身,“走,跟我去一趟省里。” 姜成贵心中一凛。 直接向省主要领导匯报,可见这起案件的严重性,在李厅的心中远超他的预期。 省大院,气氛庄严肃穆。 匯报过程比想像中要简短。 领导听完匯报后,只做了几点简短而明確的指示,核心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儘快破案,稳定社会情绪。 让姜成贵和厅长都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匯报结束后,领导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直接离开,而是让他的秘书亲自將他们送出了门。 这个待遇,让两人感觉有些怪异。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时,那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大秘,却突然叫住了姜成贵。 “姜局,请留步。” “王处,您还有什么指示?”姜成贵停下脚步,態度恭敬。 大秘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看似隨意地问道,“刚才听你们匯报,提到有一个叫陆离的年轻同志,第一时间在现场参与了救援和指挥?” 姜成贵心中一动。 他立刻想起了出发前,秦刚点名道姓要把静安分局的两个年轻人纳入专案组,其中的重点就是这个陆离,而周奕竟然也没有反对。 难道这背后,还有其他的原因? “是的,王处。”姜成贵不动声色地回答,“这个小同志是我们靖安分局的新警,刚入警不久,但在侦查方面確实很有天赋,连续在我们市局“915”和“920”专案侦破中,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所以这次1017专案,我破格將他也纳入了专案组当中。” 他將秦刚对陆离的评价,用自己的话润色了一番,著重强调了陆离的业务能力和在关键时刻的担当。 大秘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年轻人嘛,是需要多给些机会,多压压担子。”他拍了拍姜成贵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才能成长得更快。” 说完,他便转身回去了。 留下姜成贵面面相覷。 车子缓缓驶出省大院,厅长才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琢磨不透的味道,“老薑啊,你市局这个叫陆离的小同志,不简单啊。” 第85章 夜访周桂芬家 夜色如墨,几点星子稀疏地掛在天上。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驶下高速,匯入江安市区的车流。连续数小时的奔波,让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疲惫。 “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秦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开车的赵大力说道。 赵大力应了一声,將车开到路边一家还亮著灯的麵馆。 几人也没讲究,一人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麵条下肚,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气和疲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吃完直接去支队。”秦刚三两口解决掉碗里的面,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时间不等人。” 江安市市局的大楼灯火通明。 刑警支队长办公室里,刘支队亲自接待了风尘僕僕的秦刚一行人。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却异常壮士,握手时掌心乾燥而有力。 “秦大队,辛苦了。”支队长泡了几杯热茶,“省厅的电话我接到了,案情通报也看了。这么大的案子,涉事车辆是从我们江安的,我们江安警方责无旁贷。需要我们提供什么,你们儘管开口,人手、车辆、技术支持,要什么给什么!” 態度很坚决,没有任何推諉。 秦刚点了点头:“刘支队,案情紧急,我们客气话不多说。死者、伤者,甚至嫌疑人,都可能和你们江安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接下来的工作,要麻烦你们了。” 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切入正题,“我们想兵分两路。一路人留在你们支队,需要调取死者周桂芬的户籍、家庭关係、通话记录、银行流水等所有外围信息。” “没问题!”刘支队立刻应下。 秦刚看向张卫国和魏康,“你们两个留下,对接支队这边的技术和情报部门,儘快把周桂芬的社会关係网给我扒出来。” “是!”两人齐声应道。 “我带陆离和大力,现在就去周桂芬家里看看。”秦刚的目光转向支队长,“我们需要辖区派出所派两个人带路,另外,確认一下,家属是否已经接到通知?” 支队长脸上的表情沉重了一分:“通知了。一个小时前,辖区所的同志刚过去……” …… 周桂芬的家在江安市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人摸黑走上三楼,灯光从一扇虚掩的防盗门里透出来,原本应该温馨的黄色灯光,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当秦刚三人抵达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刚刚將周桂芬死亡的噩耗通知给她的家人。 门,是虚掩著的。 三人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压抑不住的痛哭声从屋里传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推开门,客厅里的景象让见惯了死者家属的赵大力,都忍不住心中一酸。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瘫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神情恍惚,应该正是周桂芬的丈夫老周。一个看起来刚上大学的年轻男孩,强忍著情绪,尝试不住安抚自己的父亲,可是泪水却抑制不住的从他的眼眶中不断往下落。 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张硕大的全家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照片里,周桂芬笑得一脸灿烂,幸福地依偎在丈夫身边,手慈爱地搭在儿子的肩上。她的笑容,温暖得能融化冰雪。 厨房里,灶台上还放著一锅燉到一半的排骨汤,案板上切好的葱姜蒜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盆刚洗好、水珠晶莹的青菜。 她只是出门进趟货,却再也回不来了。 派出所的民警看到秦刚等人,点了点头,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悄然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周先生,节哀。”秦刚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周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一片空洞,他看著眼前的三个陌生人,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陆离先开了口,“周先生,我们是华海刑警支队的民警。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周桂芬的事情。相信刚刚派出所的同志已经把事情的大概情况跟你们讲过了。我知道这个时候你们很痛苦,但是我们却不得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因为我们必须要儘快查出事实真相,给周桂芬女士一个交代,也给所有的死者一个交代!所以无论现在你们多么痛苦,都要儘可能配合我们!因为这个时候只有查明真相,抓住凶手,才是对她最大的宽慰!” 听到陆离的话,老周终於强忍住情绪,点头道,“好,你们儘管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一定如实说!” “我们想了解一下,周桂芳女士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 “她……她最近很正常啊……”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怎么会……怎么会出事呢……儿子刚考上大学,她高兴得不得了,天天跟人说我儿子有出息……我们……我们还商量好了,等过年,就带儿子去海南旅游……” 站在一旁的小周听到旅游两个字,眼中的泪珠滚落的更快了! 陆离的目光没有直视悲痛的父子俩,而是环顾著四周。 墙上,除了全家福,还贴满了男孩从小到大的奖状,从“三好学生”到各类竞赛,满满当当,是这个家庭最大的骄傲。 陆离没有直接提到周桂芬是否是嫌疑人的话题,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引导性地问道, “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生意上有没有和人结怨?” “烦心事?”老周用力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没有!生意好,家里什么事都顺心,她每天都乐呵呵的,哪有什么烦心事!” “至於与人结缘?”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一声,“警官,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家桂芬,做生意最讲诚信,对人又热情,街坊邻里谁不夸她是个好人?她怎么可能会有仇人!” 陆离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小周的房门上。 房门开著,在徵得允许后,他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书桌上,一本本复习资料码放得整整齐齐。墙上最显眼的位置,用胶带仔仔细细地贴著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而在通知书的旁边,还贴著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跡潦草,正是周桂芬的笔跡。 上面用原子笔龙飞凤舞地写著几行字,充满了生意人的爽利与母亲的实在: “臭小子开学装备:” “1.手机!最新款那个!预算4000打不住就加!” “2.鞋!篮球鞋、跑鞋,耐克阿迪隨便挑,各来一双!” “3.衣服!4套!不准买便宜货,妈去批发城给你挑好的!” “4.生活费!第一个月先打2000!不够再要!” 字里行间,没有一句多余的温情话,却透著一股“妈有钱,儿子你放心”的豪气。 陆离静静地看著这张清单,仿佛能看到那个叫周桂芬的女人,一边给儿子准备行囊,一边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退出了房间,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走出这栋被悲伤笼罩的小楼,外面的冷风一吹,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赵大力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秦刚和陆离,自己也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后將烟雾重重地吐向夜空。 他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这大姐要是个炸弹狂魔,那咱们这身警服,我看也別穿了,趁早脱了回家种地去!” 车里,秦刚启动了车子,暖风缓缓吹出。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沉默的陆离,沉声说道: “虽然现在看起来,周桂芬的嫌疑越来越小,但光凭这些,还不足以推翻物证。证据,还是不够充分。” 他顿了顿,踩下油门。 “明天一早,去她的服装店,继续走访。” 第86章 排除周桂芬的嫌疑 次日上午九点, 陆离和赵大力在宾馆解决完早餐,便赶到周桂芬经营的服装店, 店铺位於江安市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內,一个相当不错的双开门位置。 捲帘门紧闭,与周围已经开始喧闹的商家形成了鲜明对比。 按照周桂芬丈夫提供的电话,赵大力联繫上了店里的伙计,一个叫小李的年轻女孩。 十几分钟后,小李骑著一辆小电驴匆匆赶到,她眼圈红红的,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看到三名警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別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陆离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小李点了点头,用钥匙打开了捲帘门。 “吱嘎——”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后,一个收拾得井井有条的服装批发店铺呈现在三人面前。 店面不算特別大,但一百多平米的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 一排排货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按顏色、款式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地面光洁如新,空气中瀰漫著新衣服特有的布料气味。 即便是陆离这种对服装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能从这些细节中,感受到店主平日里的用心和干练。 “李……小李是吧?” 赵大力清了清嗓子,开始询问,“你跟著周桂芬干了多久了?” “三年了。”小李的声音还带著哭腔,“我高中毕业就来了,芬姐……周老板手把手教我,待我跟亲妹妹一样。” “那你跟我们说说,你眼里的周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离在一旁看似隨意地翻看著货架上的衣服,耳朵却捕捉著每一个字。 提到这个话题,小李的话匣子瞬间被打开了。 “芬姐她……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女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自己那么大个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店里忙的时候,她跟我们一起搬货、打包,乾的活比谁都多。平时吃饭,也都是跟我们一起吃大锅饭,从来不搞特殊。” “她对我们这些打工的也好得没话说。我去年家里出了点事急用钱,跟芬姐一说,她二话没说就给我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连欠条都没让我打。” 小李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不光是对我们,对顾客也是。好多老客户都认准了我们家,不光是因为我们家的衣服款式好、价格公道,更是因为她做生意讲诚信。有一次一批货有点小瑕疵,她寧可自己亏本处理,也绝对不发给客户。她说,做生意跟做人一样,不能坏了良心。” 正说著,店门口探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看到店里有警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小李啊,你芬姐今天怎么没来啊?我这等货急用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人看到陆离几人,又看了看小李红肿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迟疑道,“这是……出啥事了?” 小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大力嘆了口气,走上前亮出证件, “我们是警察,来调查一些情况。请问您是?” “我……我是她家老客户,做了七八年生意了。”女人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切,“警察同志,桂芬她……她那么好的一个人,能出什么事啊?”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位前来拿货的老顾客。 当他们得知周桂芬可能出事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全都是震惊和不信。 在她们的口中,周桂芬善良、能干、人缘极好而且家庭幸福。 她会记得每个老客户的喜好,会因为邻居店铺忙不过来主动去搭把手…… 所有人都眾口一词,周桂芬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她的人生顺利得让人羡慕,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她平时做生意,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或者有过什么矛盾?” 陆离敏锐地捕捉著每一个信息点。 几个老顾客和店员小李都陷入了沉思,用力地摇了摇头。 “芬姐脾气那么好,做生意又和气生財,怎么会跟人结怨?” “是啊,没听说过。” 一片否认声中,小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警察同志,要说矛盾……好像……好像还真有一个。” 陆离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转过身,盯著小李:“说具体点。” “大概是半个多月前吧。”小李回忆道,“我们市场里有个同行交流的qq群。群里有个叫王强的,也是做服装批发的,他为了抢客户,把一款跟我们家一模一样的裙子,价格压得特別低,比我们的进价还低。” “芬姐当时就在群里说了他几句,说他这是恶意竞爭,扰乱市场秩序。那个王强也不是个善茬,就在群里跟芬姐对骂了起来,骂得还挺难听的。后来被群主给踢了。” “王强?”陆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店在哪?有他的联繫方式吗?” “就在b区那边,离我们这不远。”小李说道,“联繫方式我没有,不过市场管理处那边肯定有登记。” 陆离闻言,与赵大力对视了一眼。 赵大力会意,立刻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秦刚的电话。 “师傅,我们在这边掌握了一点信息……” 电话那头的秦刚闻言,微微思索片刻后,吩咐道, “这条信息暂时先做线索掌握,你们暂时不要去找这个王强,我们先从外围了解一下!” 赵大力在跟秦刚匯报情况的时候, 陆离又看向小李:“店里的帐本在哪里?” “在……就在这里……”说完她从抽屉里找几本厚厚的帐本,递到陆离手中。 陆离翻开最近的一本,指尖在上面快速划过。每一笔进货、出货、利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 从帐面上看,这家店的生意蒸蒸日上,月纯利相当可观,除去店面开支和三名员工的开销,每个月应该会有不小的利润。 两人结束了服装店的走访,又在市场里隨机询问了几个与周桂芬相熟的店家和老顾客。 得到的反馈,与店员们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 在所有人眼中,周桂芬都是一个善良、能干、热心肠的好人。 “芬姐人超好的,上次我来进货差三百块钱,她直接让我先把货拉走,说下次来再给。” “她家的衣服质量是真的不错,从来不以次充好。我们都认准她家了,做生意讲诚信!” 隨著走访的人越多,陆离就对自己心中的判断愈发坚定。 第87章 调整调查方向 中午十二点半,江安市局附属宾馆的临时会议室。 秦刚召集了所有在江安的调查组成员,开了一个简短的信息匯总会。 张卫国和魏康率先匯报了他们这半天的工作, “我们这边查了周桂芬的外围信息,”魏康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周桂芬的社会关係非常简单。初中毕业后就在服装店打工,后来自己单干,从零售做到批发。她学歷不高,接触的圈子基本就是服装生意的上下游,没发现她有任何接触到硝銨炸药和雷管的渠道和可能。” 张卫东也补充道:“她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我们都看了,非常乾净。除了和几个供货商有大额资金往来,其余都是正常的家庭消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等他们匯报完,秦刚的目光转向了陆离。 “陆离,你和大力在一线,有什么发现?说说你的看法。” 陆离点了点头,没有起身,只是將手里的记录本往前推了推。 “秦队,我跟师兄走了一上午,感觉……很不对劲。” 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昨晚去过她家,今天又去了她的店。无论是家人、员工还是邻居,所有人都告诉我们,周桂芬是个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好人。她儿子刚考上一本,她正计划著带全家去旅游,生意也蒸蒸日上。这样一个女人,会抱著炸药和一车人同归於尽吗?” 赵大力在一旁听著,终於忍不住插了句嘴,“师傅!这个周桂芬根本就不可能是个炸弹狂魔!” 秦刚並没有理会激动的徒弟,反而平静的看著陆离,开口问道,“陆离,你说说自己的看法!” 陆离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只写了“周桂芬”三个字。 “我们再梳理一遍。第一,动机。一个生活幸福美满的女人,没有任何自杀和报復社会的动机,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异议。” 眾人纷纷点头。 “第二,能力。”陆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秦队,一个初中毕业、做了半辈子服装生意的普通女人,她从哪里获取至少十公斤的工业硝銨炸药?又从哪里搞到需要严格管控的电雷管?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搞到了这些东西,她又怎么可能具备將它们组装成一个稳定且威力巨大的爆炸装置的专业知识?” 秦刚沉默不语,陆离提出的这两个问题,同样也是他心中的巨大疑团。 “这些都只是推测,还不够。”秦刚沉声道,“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来推翻之前的判断。” “有。” 陆离转过身,看著秦刚,吐出一个字。 “现场发现的起爆导线碎片,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思维的锋芒毕露无遗。 “想想看,一个决意赴死的自杀式袭击者,她需要什么?一个按钮,一个开关,足矣!她需要一根长长的导线吗?不需要!” “导线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引爆者和爆炸物之间,存在物理距离!” “所以,”陆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眾人心上,“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侦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桂芬,她根本不是凶手!” “她从始至终,可能都只是一个被真正的凶手精心挑选出来的、用来运送炸弹、並用她自己的惨死来迷惑我们调查方向的……” 陆离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 “道具人!” 陆离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秦刚在內,都在脑海中反覆咀嚼著他刚才那番话。 动机、能力、逻辑…… 三个层面,环环相扣,证据链虽然还没完全闭环,但逻辑链已经完美闭合。 “我同意陆离的判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张卫国,他顺了一根秦刚面前的香菸,啪嗒一声点著了, “这个推论非常合理!周桂芬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她就是个被利用的牺牲品!” “我也同意!”魏康紧跟著表態,看向陆离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凶手太狡猾了,他这是想给我们玩一出金蝉脱壳,把我们的视线全都吸引到一个无辜的死者身上!” 赵大力更是乾脆明了,“我同意陆离的观点!” 江安调查小组的成员,在这一刻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所有人都对陆离的分析推断表示了高度认可。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推论听上去合理,更是因为目前获取的所有外围证据,都在指向並支撑著他的观点。 “好。我也比较认可小陆的观点!”秦刚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陆离身上,沉声道,“既然大家统一了思想,那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就要进行重大调整。” 他看向眾人,“都说说想法吧。” “我下午会继续留在江安市局,”魏康第一个开口,主动请缨,“在他们的配合下,重点对那个和周桂芬有过矛盾的王强进行调查。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矛盾点,必须查清楚!” 张卫东和赵大力也立刻说道,“我们可以从大巴上所有倖存乘客入手,挨个排查他们和周桂芬之间是否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社会关係。” 眾人各抒己见,调查思路围绕著“周桂芬是无辜”这个新结论,迅速铺展开来。 等大家说完,秦刚才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离。 “陆离,你呢?” 陆离抬起头,眼神清明:“我认为,除了排查社会关係,我们还有两个更关键的方向可以同时侦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回到爆炸现场本身。”陆离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必须儘快確定爆炸的方式。究竟是手动引爆,还是遥控,或者是定时爆炸?引爆方式直接决定了凶手的作案空间和我们的侦查半径。如果是遥控或定时,凶手可能远在天边,但如果是手动引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第二,”陆离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篤定,“爆炸物是如何被带上车的?这一点必须查清!我建议立刻派人去江安长途车站进行调查。同时,根据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那一小截黑色导线判断,引爆装置很可能是电雷管。这种引爆方式需要一个闭合迴路。”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结论。 “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凶手,或者说负责手动引爆的那个人,很可能就在车上,而且就在那些伤者之中!” 第88章 走访江安长途汽车站 就在江安调查小组,因为陆离的推论而重新调整侦查方向时, 华海市局局长姜成贵的办公室里,气氛依旧凝重。 他的面前,周奕和胡亦明正襟危坐,详细匯报著“1017客车爆炸案”的最新进展。 “……根据南江分局同志们连夜的工作,目前三十五名乘客中,已经初步核实了二十九名死伤者的身份信息。” 胡亦明的语速不快,力爭每一个字都严谨, “技术室那边,现场勘察工作量非常巨大,爆炸太过惨烈,现场遗留的物证碎片极多,我已经下令从下属分局抽调技术人员,全力协助勘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 “秦刚带领的一队人,昨晚已经连夜出发去了江安,今天应该在走访死者周桂芬的社会关係,暂时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 姜成贵“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浓茶,抿了一口。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省大院,那位领导大秘看似不经意间问起陆离时的场景。 一个能让省领导秘书都亲自过问的年轻人…… 姜成贵心中一动,將茶杯轻轻放下。 “胡支,你现在就给秦刚打个电话。”他的目光落在胡亦明身上,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立刻知道江安调查组的工作进展。” “现在?” 胡亦明愣了一下,但看到姜成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是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刚的號码,並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秦刚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胡支。” “老秦,我和周局现在都在姜局的办公室。” 胡亦明言简意賅,“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关於那个重点目標周桂芬,有没有查到什么?” 电话那头的秦刚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胡支队,姜局,具体情况……我想让陆离同志来向你们匯报,他负责了上午主要的走访和分析工作。” 这个提议让胡亦明有些意外。 在这种级別的匯报中,让一个基层新警直接对话市局一把手,这在过去是难以想像的。 秦刚此举,无疑是在刻意给这个年轻人创造机会。 姜成贵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道, “可以,让他说。” 很快,一个年轻、沉稳,但又带著一丝青涩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正是陆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报告姜局、周局、胡支队,我是陆离。昨天夜里和今天上午,我们对死者周桂芬的家人、服装店的员工,以及周边的邻居,进行了全面的走访调查。” 陆离的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没有丝毫的紧张。 “我们分別与周桂芬的丈夫、儿子、店铺雇员以及多名生意伙伴进行了谈话。根据所有人的反馈,周桂芬生前性格开朗、与人为善、家庭和睦、生意顺利,其子刚刚考入重点大学,她本人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我们在她儿子的房间,甚至还看到了她亲手写的开学购物清单,字里行间都是对未来的规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同时,我们昨天出发来江安之前,特意去医院询问了客车司机白玉军,他证实周桂芬上车时情绪正常,在服务区休息时还与他谈及过年带儿子旅游的计划。” “根据我们目前调查获取的信息,除非有新的证据,否则,基本可以排除周桂芬是爆炸案嫌疑人的可能性。” 陆离的匯报结束,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结论,几乎是全盘推翻了指挥部此前的核心侦查方向。 胡亦明握著手机,眉头紧锁。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倒是十分坦然,“好,我明白了。看来我之前的判断,因为线索不足,確实出现了偏差。” 作为一名老刑侦,他有承认错误的胸怀。 “那你们下一步的侦查思路是什么?”胡亦明追问。 这一次,是秦刚接过了话头, “支队长,我们调查组討论了一下,下一步准备从两个方向入手。第一,重点调查爆炸物究竟是如何被带上车的;第二,排查车上所有乘客,特別是与周桂芬有过接触或关联的人。” 说到这里,秦刚稍作停顿,还是將陆离的另一个推论也报了上去, “另外,陆离同志提出了一个推测,他认为……真正的凶手,很有可能就在倖存的伤者之中。” “凶手在伤者之中?” 胡亦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隨即果断摇头,“这个推测太大胆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支撑。专案组资源有限,必须集中力量在最有可能取得突破的方向上。老秦,你们先按照既有的两条思路去开展调查,不要节外生枝。” “是。”秦刚没有再爭辩。 电话掛断前,姜成贵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特殊的份量, “秦刚同志,在江安的工作,要积极寻求当地警方的配合,全力以赴。另外……”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说道:“对於像陆离这样优秀的年轻干警,你们这些老同志,要做好『传帮带』的工作,要敢於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在实战中儘快成长起来。” 最后,姜成贵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所有人施压, “省厅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很快会派刑侦专家组下来指导工作。我希望,在省厅专家到来之前,我们能查出一些关键性的线索!” 电话掛断,胡亦明看著姜成贵,若有所思。 而姜成贵,则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下午一点半, 一名负责沟通协调的辖区老民警,开著一辆江安著本地牌照的便车,载著陆离、赵大力驶向江安长途汽车站。 江安市长途汽车站建於上世纪九十年代,设施略显陈旧,但规模不小,进出站口人流如织。 开车的老民警姓王,是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热心肠。 “陆警官,赵警官,前面就是车站了,我已经跟车站方面打好招呼了,咱们直接去监控室调取17號当天的录像?” 王警官热情地提议。 “不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开口的是陆离,他的目光始终看著窗外,“在路边先停一下!” 王警官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赵大力,感觉他应该才是两人中的主导者。 然而,赵大力却对陆离的话没有任何异议,反而一脸“你听他的”的理所应当表情。 王警官闻言停了车, 心里犯起了嘀咕,对身边这个年轻到有些稚嫩的警察,產生了一丝好奇。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下了车径直走到了车站外围,在一个距离出站口约四五百米的马路拐角处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观察著。 赵大力和王警官不明所以,也只好在车上等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辆开往邻县的中巴车缓缓驶出车站,没有直接开走,而是在这个拐角处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著,路边几个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熟门熟路地跑了过去,將行李塞进车厢,然后自己也挤了上去。 售票员收了钱,连票根都没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一分钟。 中巴车关上门,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又一辆长途大巴驶出,同样在这个区域停下,几名旅客再次上演了同样的一幕。 陆离的脸色,隨著观察的深入,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一个正在路边等车的年轻人旁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大哥,在这等车是不是能便宜些?”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笑著说,“嗨,小伙子不是俺们江安人吧?在这里上车確实便宜啊!车票能省个十块二十块的,带货的话,货票也能打个折。最关键的是,省事儿,不用过那个安检,麻烦!” 第89章 知道炸药是怎么带上车的了! 不用过安检!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陆离的脑海中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2013年,全国的长途汽车站和火车站早已开始执行严格的安全检查程序,所有旅客隨身携带的物品都必须通过x光安检仪。 按理说,有了这道程序,重达十公斤的硝酸銨炸药和雷管,是绝对不可能被带上车的。 可嫌疑人偏偏就成功了。 原来,漏洞,在这里!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那个繁忙的车站大楼,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那道看似固若金汤的安检门,对於某些人来说,形同虚设。 …… 王警官看著陆离这个华海来的年轻人,不进站调查, 反而站在马路旁观察出站的长途车,中间还像个青涩的大学生一样,小心翼翼的跟人交谈。 半天,他终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转头看向赵大力, “小赵,这个小陆的年级看起来,好像是刚刚入警的吧?他什么来头?你就任由他隨便折腾?” 赵大力闻言,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跟你说,小陆是我们华海未来最年轻的刑警大队长!” “什么?华海未来最年轻的刑警大队长?” 王警官被赵大力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 就在他摸不著头脑的时候,陆离已经从远处走了回来, “王警官,赵哥,我们进去吧。” “啊?哦,好……”王警官连忙发动了车子。 几分钟后, 三人快步走进车站大楼,在王警官的引领下,直接来到了位於二楼的监控中心。 监控中心不大,十几台老旧的crt显示器占据了整面墙,画面闪烁,带著雪点。 一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值班。 “王警官,刚刚我们站长已经打电话说过了,你们要调哪天的监控?” 工作人员起身问道。 “10月17號,中午十点到十二点半,所有进站口的安检录像。”陆离言简意賅。 “好。”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起来,很快,墙上的几块屏幕切换到了17號当天的画面。 “因为安检口有好几个,所以录像是分开的,你们想先看哪个?”工作人员问道。 陆离的目光扫过那几块模糊不清的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时间很紧,就不用一个一个看了。”他说道,用手在几个屏幕上点了点,“把这几个画面,全部调出来,在墙上这几块屏幕上同时播放。” “啊?”工作人员愣住了,“同……同时播放?这怎么看得过来?” “没事,问题不大。”陆离的语气不容置疑,“然后帮我把速度调到四倍。” “四……四倍速?!” 这次,不光是工作人员,连王警官都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是看监控还是看快进的电影? 別说四倍速了,就是正常速度,好几个画面同时看,都能把人眼睛看了! 这年轻人是来捣乱的吧? “小陆,这……”王警官忍不住想劝。 陆离却只是盯著屏幕,淡淡地说道:“没事,就这样放。麻烦了。” 他的內心则在无声地吐槽。 2013年的监控技术还是太落后了,全是模擬探头,解析度低得可怜,画面卡顿掉帧严重。 这要是换成十年后的高清数字探头,以他重生后过目不忘的能力,別说四倍速,十六倍速他都能看的过来。 工作人员和王警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荒唐。 但毕竟自己只是配合开展调查,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行吧。” 工作人员硬著头皮,按照陆离的要求进行操作。 很快,墙上的六块屏幕同时开始以四倍速快进播放。 画面里的人流如同按下了快进键的蚂蚁,飞速地涌动,根本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王警官只看了不到三十秒,就觉得头晕眼,赶紧把视线移开。 工作人员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觉得这位警察同志纯粹是在消遣他。 唯有赵大力,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掛著一丝神秘的微笑。 不是他喜欢咸鱼,而是看监控这种活,有陆离在,根本没他什么事。 而且这样以来,他刚好能够欣赏欣赏別人被陆离“秀”操作时,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 一时间,整个监控室里只剩下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以及眾人或无奈或好奇的目光。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那个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表情异常专注,眼神在六块飞速闪烁的屏幕间来回扫视,仿佛那一道道模糊的流光在他眼中,都是可以被拆解分析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当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打哈欠,王警官也觉得这事实在太过离谱,准备开口建议放慢速度时—— “停!” 陆离的声音突然响起,短促而有力。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在键盘上按下了暂停键。墙上所有的画面瞬间定格。 “回放。”陆离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三块屏幕上,语速极快地报出了一连串指令: “左上角二號画面,倒退到11点18分32秒。” “中间三號画面,倒退到11点25分08秒。” “右下角五號画面,倒退到11点41分55秒。” 工作人员和王警官都懵了。 他……他刚才真的在看?而且还记住了精確到秒的时间点? 这怎么可能! “愣著干什么?快按他说的做!” 赵大力在一旁催促道,目光却在等待几人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工作人员如梦初醒,连忙按照陆离报出的时间点,將视频的时间线拖放到指定位置。 奇蹟发生了。 左上角的二號画面里,一个穿著棕色外套、背著一个黑色单肩挎包的中年女人,正將行李放上安检传送带。 中间的三號画面里,同一个女人,在安检口另一端拿起自己的挎包,正低头整理。 右下角的五號画面里,还是那个女人,她已经走到了候车大厅,正抬头看著发车信息牌。 每一个画面,不多一秒,不少一秒,精准地捕捉到了死者周桂芬的身影! “我糙……这样也行……” 工作人员看著屏幕,又看了看陆离,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 王警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当了二十多年警察,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近乎妖孽般的能力,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胖乎乎的华海同行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信服。 这哪里是新人? 这分明就是个披著新人外皮的怪物! 陆离却没有在意眾人惊骇的目光,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周桂芬那个小小的黑色挎包上。 从进站,到安检,再到候车。 她的身上,始终只有这一个包。 那个尺寸,別说十公斤炸药,就是塞两瓶矿泉水都费劲。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明確的答案。 周桂芬,在进站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携带任何爆炸物。 那么,真正的凶手和那要命的十公斤炸药…… 陆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投向了那些在站外违规上车的模糊身影。 答案,应该就在他们之中。 …… 有个读者问我,凶手杀了人將尸体扔进下水井,然后用水泥封上井盖, 是算拋尸还是算埋尸? 是哦,这究竟算是拋尸呢?还是埋尸呢? 第90章 秀到炸裂 车站监控室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对陆离的震惊当中, 这一次就连赵大力,都感觉自己这个学弟实在秀的有点炸裂! 他知道陆离能够过目不忘,但是也没想到他的记忆力好到这种程度, 6块屏幕4倍速度,同时观看,然后能精准的记住周桂芬出现的每一块屏幕的具体到秒! 这已经能够称之为妖孽了! 但是陆离没有理会眾人的惊骇,他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让工作人员视频的时间重新调回到10点,这一次他只保留了3个安检口的监控画面,让工作人员继续以4速度进行播放。 然后他整个人,像之前一样再一次进入到完全的沉浸状態当中。 虽然大家不知道他还要做什么,但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质疑他了!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等著他的结果。 从10点钟开始,一直播放到12点整大巴准点出发, 2个小时的画面,陆离又了半个小时重新看了一遍, “好了!可以停了!” 这一次,陆离看完监控视频之后,没有说什么,而是闭上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左右, 他睁开了眼,看向赵大力, “师兄,辛苦帮我记录一下!” 於是秀到炸裂的一幕就,出现在了监控室的所有人面前。 “十一点零三分二十一秒,王大明,男性,蓝色双肩包,通过一號安检口。” “十一点零十九分四十五秒,孙晓燕,女性,红色行李箱,通过三號安检口。” “……” 陆离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报幕机器,开始以一种平稳到令人心悸的语速,不断地报出时间和信息。 “十一点五十五分四十九秒,张小梅,女性,棕色坤包,通过二號安检口。” “十一点五十七分二十七秒,陈建华,男性,黑色单肩背包,通过二號安检口。” 他一口气足足报出了十九个人名和过安检的信息,然后才停了下来。 然后看向监控室的工作人员, “麻烦你们了,按照我报的具体时间,帮我用正常倍速,核对一遍。视频的清晰度太低了,我担心会有错误!” 於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进行了核对, 第一个,对上了! 第二个,也对上了! 第三个,第四个…… 当第十九个画面也被准確无误地核对上时,那名负责操作电脑的工作人员,手指已经僵在了键盘上,脸色煞白,看向陆离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这竟然真的……全都对上了……” 眼前这炸裂的一幕,將成为在场所有人都终生难忘的记忆。 十多年后,当这位社区民警王刚退休后,在家里跟老朋友喝著小酒,当电视的新闻里出现了陆离的画面时,他顿时忍不住口沫横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跟你们说,当年我还在车站所当社区民警的时候,我就见过见过陆厅长,当初他还是个刚入警的小年轻,但是那一个妖孽啊!24块屏幕16倍速度,他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要找的20多个人的所有信息。我们所有人都跟见了鬼一样……” “老王,你喝高了,你上次说的还是16块屏幕8倍速!” “哎呀,这个不重要……我跟你说……我当时就认定,这个年轻人,將来一定不得了……” 而让王刚记忆了十多年的陆离,此刻正平静的看著赵大力,缓缓开口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江a43412次长途大巴,事发时车上共有乘客35名。通过刚才的核对,可以確定,只有19名旅客,是在车站內部,通过正常安检程序上的车。”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还有16个人,是通过站外上车的。” “炸药,就是由这16个人中的某一个,带上去的。” …… 半个小时后,陆离和赵大力坐著王警官开的便车,返回江安市局刑警支队。 车內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王警官开著车,却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著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震撼。 他刚刚已经將车站监控室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自己的所领导做了匯报。 所领导听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只说了一句话,“把这位陆警官配合好,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很快,这个消息就一层层地传到了江安市局刑警支队长刘支队的耳朵里。 刘支队的第一反应和王刚一样:不信。 开什么玩笑? 一个人,看一遍四倍速的监控,就能把所有乘客的信息记得清清楚楚? 这还是人吗?这是超级计算机! 他虽然对华海警方的能力表示尊重,但这件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出於严谨,他立刻安排了技术科的同事,要求他们立刻加班,用最原始、最笨的办法,把那两个半小时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重新看一遍,进行二次核对。 案件虽然是在华海发生的,但是涉事车辆和嫌疑人都跟他们江安分不开,他们江安警方必须要在这个案件中楚一份力, 必须要確保这个结论的绝对准確性。 当秦刚走进刘支队办公室,提出需要江安警方协助,重点调查16名站外上车乘客的身份背景时,刘支队看向他的表情,有些怪异。 “老秦啊,”刘支队给秦刚递上一根烟,亲自给他点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你们华海市局,这次可是派来一员虎將啊。” “哦?”秦刚不动声色。 “我听说,你们有个叫陆离的年轻同志,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从车站上车的乘客名单给理出来了?”刘支队盯著秦刚的眼睛,“老秦,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事儿……靠谱吗?就凭他一个人看了一遍监控,你就敢把整个专案的侦查方向,都压在这上面?” 秦刚闻言,笑了。 他弹了弹菸灰,没有过多解释陆离那近乎妖孽的能力,只是淡淡地说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刘,陆离是我们华海刑警的兵,他很优秀。” “我不仅相信他,也同样信任我手底下的每一个弟兄。” 这句话,让刘支队心中一震。 他看著秦刚那张沉稳而坚毅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他信任的,並不仅仅是那个叫陆离的年轻人的“神技”,更是对他所带领的这支队伍的绝对自信。 第91章 省厅专家到来 一个小时后,江安调查组临时碰头会。 陆离將自己在车站的调查结果,向眾人进行了通报进行了匯报, “江安长途汽车站,有安检系统,执行的还算比较严格,基本上只要是旅客虽然携带的包,不论大小都需要经过仪器的检测!嫌疑人不可能直接从车站將炸药带上车!”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我也发现了他们一个重大的漏洞!基本上所有的大巴车都会站外带客!下午我们查看了监控视频,整趟大巴的35名乘客当中,只有19人是通过汽车站的正规安检门上车的,周桂芬是这19人中的一个,上车时隨身只带了一个挎包,不可能装得下十公斤的炸药。另外还有16名乘客是通过站外上车的方式,登上了这辆江a43412,我相信嫌疑人就是这十六个当中的一个!” 陆离的结论,立刻受到了几人的认可。 他的这番工作,可以说是將嫌疑人的范围缩小了许多,后续的侦查方向,能够更加精准! 隨后,张卫国和魏康也匯报了他们上午的工作进展。 “那个和周桂芬在qq群里有过节的王强,我们查过了。”魏康推了推眼镜,“一个投机倒把的服装批发商,没什么文化。爆炸案发生的那几天,他本人正在外地参加一个服装品牌的招商会,想拿下江安的总代理,有明確的不在场证明,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 另一边,江安警方也反馈了他们的协查结果。 “我们排查了车上所有的乘客信息,发现有两个人,和死者周桂芬是同乡,也都是在服装批发市场做生意的,一个叫陈建华,一个叫张小梅。”一名江安本地的刑警匯报导,“我们对这两人进行了侧面了解,他们和周桂芬关係还不错,生意规模也差不多,都是小本经营。从作案动机和能力来看,基本也可以排除嫌疑……” 一条条线索被匯总到了一起,有的是確定了侦查方向,有的是排除了某个信息。 但是每一条都会对案件的后续侦查,带来一定的推动。 就当眾人在继续討论下一步的侦查工作內容时,秦刚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支队长胡亦明打来的。 秦刚接起电话,只是“嗯”了几声,脸色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掛断电话,他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刚接到市局通知,省厅的刑侦专家组要到华海指导工作,要求我立刻回去参加会议。” 他顿了顿,做出安排。 “张卫国、魏康,你们两个留下,继续和江安的同志们一起,把那16名站外乘客的身份信息给我儘快核实清楚!” “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离和赵大力的身上。 “陆离,赵大力,你们两个,收拾东西,跟我回华海。” …… 几个小时后, 警车驶入华海市区,窗外的霓虹迅速取代了高速公路单调的灯带,赵大力最终將车子停在市局门口。 秦刚看了看身旁脸色微微有些疲倦,但眼神依旧明亮的陆离, 想了想,他沉声道:“今晚就別到支队加班了,直接回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到支队会议室报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秦队。”陆离没有客气。 连轴转了这么久,他也確实想家了。 重生一世,除了要將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恶一一揪出, 他更想做的,是好好陪陪父母,弥补前世那数不清的遗憾。 前世,因为盛凌的案子,他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仅没享到儿子的福,后来还被堂哥陆俊一家骗光了半生积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每每想起这些,陆离的心口都像是压著一块巨石。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算算时间,父母这个时间应该还没下班,他索性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到了家里的餐馆。 原本只占了一个门面的小店,此刻已经打通了隔壁,变成了宽敞明亮的大店。 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 即便这个时候已经快到打烊的时间,里面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生意竟是前所未有的火爆。 “您好,一位里边请……哎?小离!” 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母亲张映秋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惊喜地拉住他的手, “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妈,店里这是……” 陆离看著眼前这番景象,有些意外。 “我跟你说,你说的这个点子,確实太厉害了!”张映秋笑得合不拢嘴,“你上次教的那个黄燜鸡,简直神了!现在成了咱们店的招牌,天天卖断货!我跟你爸一商量,既然生意这么好,乾脆把手上的钱投出去,再开一家。你爸这会儿正去大学城那边看新店的装修呢!” 大学城……新店? 陆离心中有些诧异,父母雷厉风行的劲头,比他预想的还要足。 “妈,店里这么忙,你们俩忙得过来吗?” “现在哪还用我们亲自干?”张映秋一脸自豪,“听你的,全请了员工。我就负责收收钱,跟你爸规划规划『商业版图』!” 看著母亲神采飞扬的模样,陆离发自內心地笑了。 改变身边最亲近的人的生活,这种满足感,远比破获任何一个大案都要来得真切。 “妈,我小叔最近怎么样?店里要是真忙不过来,可以让他过来帮忙。”陆离状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陆离的小叔陆建华,只比他大十几岁,从小就像哥哥一样带著他玩。 小叔脑子活络,一直在私企搞销售,业绩不错,但为人有点游戏人生,三十好几了还不结婚。 前世,小叔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准备跟谈了多年的女友结婚,结果所有存款都被大伯家的陆俊以“投资”为名骗了个精光。心高气傲的小叔自觉无顏面对未婚妻,硬是铁了心分了手,耽误了好几年。 “你这想法跟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张映秋一拍大腿,“我们正琢磨著,等大学城店开起来,就让你小叔去负责开拓市场。先给他开工资,等干好了,直接给他股份!” “这主意好。”陆离点了点头,又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 “不过妈,你得提醒小叔,钱要抓在自己手里,千万別借给陆俊家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孩子,跟你爸一样囉嗦。我们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 张映秋嘴上嫌弃,心里却暖洋洋的。不管怎么样,这孩子始终记得家里人! 忙碌的晚高峰过去,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 张映秋一边收拾著桌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小离,上次那个傅家姑娘,后来还有联繫吗?” ………… 经过40多天的努力,重生破案终於要在下个月1號上架了! 感谢大家最近一段时间的支持! 有点遗憾,追读成绩刚好离三江差了一点点,只能裸奔上架了!上架后肯定火锅肯定会在確保质量的前提下,提高更新量! 希望喜欢这本书的读者大大们,这几天不要养书了,能在第一时间帮火锅冲个首订! 首订的成绩也决定了后期有没有推荐!火锅拜谢! 第92章 约会(书已肥,求追读!) “傅家姑娘?” 陆离心叫不好,老妈这是又要开启“儿媳妇雷达”模式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那个蹲在尸体解剖室外不断呕吐的倔强身影,支支吾吾回答道,“就……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张映秋立马把抹布一放,凑了过来,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跟你老爸一样是个榆木脑袋!人家姑娘长得那么俊,气质又好,还帮了你那么大忙,你就不知道主动点?请人家吃个饭,看个电影啊?再这么下去,你非得打一辈子光棍!” 陆离被说得有些无奈, 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上次送对方回学校时,傅攸寧转身时那句清脆的“你还要加油哦”,以及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了手机,找到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 “餵?”听筒里传来傅攸寧清冷中带著一丝柔软的声音。 “是我,陆离。”陆离清了清嗓子,“刚刚从江安回来,刚准备吃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在图书馆复习,准备考试。” 少女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清冷, 陆离正想说“那不打扰了”,电话那头的傅攸寧却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 “不过……看书看得有点累了,肚子是有点饿。”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如果你亲手做黄燜鸡给我吃,我可以考虑一下。” 陆离一愣,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好,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暂时生活还能自理。你直接在店里等我吧,不用来回跑了!” 傅攸寧说完,掛了电话便合起自己的复习资料,推到了对面的闺蜜面前, “回宿舍的时候帮我带一下!” 对面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闺蜜,却一脸八卦的模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那位陆警官?约你吃宵夜啊,带我一起去看看啊?” 傅攸寧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拒绝道, “防火防盗防闺蜜,今天就算了!等以后我们確定了关係,再专门请你!” 闺蜜吐了吐舌头,对於傅攸寧的说话方式並不在意,反而调笑道, “看不出来,我们家攸寧也有护食的时候啊?” “没办法,金子一定要在发光之前装进口袋,才是自己的!” “那晚上要不要给你留门?” 闺蜜的这句话,终於让傅攸寧的脸颊微微红了红, “死妮子,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出去和他吃个宵夜,一会儿就回来。”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他们单位最近特別忙,能有个吃宵夜的时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 半个小时后,当傅攸寧穿著一身简约的米色风衣出现在店门口时,店员们刚好下班。 “啊呀,小傅你总算来了!这么久都不来看看阿姨!” 张映秋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热情地把她迎进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傅攸寧笑著主动挽起张迎秋的胳膊,“阿姨,我最近都在复习,准备考试。所以一直没来看你!” “哎呀,忙著考试复习啊,这可辛苦了!” 她一边解下围裙,“小傅,我跟你说。你以后有空常过来,阿姨给你做点好的!女孩子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阿姨在你们大学园区那边又重新找了个店面,离你们学校更近,以后你每天直接到店里吃饭!” 傅攸寧点头道, “阿姨,你真好,以后我一定经常来打扰你!” 傅攸寧的回答让张迎秋的眼角都笑出了皱纹。 这个时候,正在后堂准备食材的陆离,已经闻声走了出来,张迎秋一见立马开口道,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你陆叔叔还在大学城那边的店铺等著去確定装修方案,我得先走了。你们年轻人先聊,先聊!”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便一溜烟地跑了,顺手还贴心地把店门给带上了。 “我妈这人,就是有点热情的过分,你別介意啊!” 陆离看著老妈匆匆离去的背影,有点尷尬。 “哦?”傅攸寧似笑非笑的看著陆离,“你的意思是阿姨看到和你熟悉的的女孩子也是这么热情?” “呃……” 陆离一时语塞,论办案能力,陆离不怵任何人,但是两世为人,谈恋爱的经验却依旧是零,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才干巴巴的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妈对其他人这么热情!” 傅攸寧原本还想捉弄他一番,问他是不是经常有熟悉的女孩子来店里找他。 但是话到嘴边,看他这幅直男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准备饿我到什么时候?” “哦,我现在就做,你稍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陆离说完就转身进了后厨, “我帮你一起。” 傅攸寧却脱下风衣,径直走到一旁,拿起一件乾净的厨师服穿上,熟练地將及腰长发挽起,露出了光洁白皙的后颈。 后厨空间不大,陆离在灶台前处理著鸡块,刀法沉稳利落。 傅攸寧就站在他身侧,安静地帮忙清洗著香菇和青椒。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种奇妙的默契。 水流声、刀刃与砧板的碰撞声、食材下锅后“刺啦”的爆响……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的乐章。 傅攸寧看著陆离专注的背影,宽阔的肩膀,以及因用力而绷紧的手臂线条。不知道为什么,念头突然就像穿破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某个时间,在两人的小窝里也是如此温馨的一个画面。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悄然飞上了一抹红霞。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黄燜鸡便出锅了。 鸡肉鲜嫩多汁,汤汁浓郁香辣。 傅攸寧只吃了一口,额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致的鼻尖也变得红扑扑的。 “好辣……但是好好吃!” 她一边呼著气,一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喝点东西?” “有啤酒吗?”傅攸寧抬起头,晶亮的眸子看著他。 “你会喝酒?” “会喝亿点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点点是多少?”陆离果然没听出其中的谐音,一脸认真地告诫,“那你还是少喝点。” 傅攸寧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傅攸寧的表情微微一变,她没有迴避,却先是將手机的音量调小了,压低了声音才接通。 “喂,爸。” 陆离虽然没刻意去听,但敏锐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嗯,在跟朋友吃宵夜。” “……朋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著一丝意外,“你上大学后,可没几个朋友。而且,我记得你从来不吃宵夜。” 短暂的迟疑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是……和小陆在一起?” 傅攸寧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吃饭的陆离,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知道,以父亲的能力,恐怕早就把自己身边的人调查了个遍。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再次开口,语气中似乎带著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可。 “小伙子……还不错。” 傅攸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有机会,”她父亲的声音继续传来,“可以约回家里,一起吃顿饭。” “爸!还……还早呢!”傅攸寧的脸颊彻底红透。 第93章 省厅来的专家(快上架了,求追读!) 次日上午九点整,华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一號会议室,气氛肃穆。 所有“1017特大爆炸案”专案组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连轴转了几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市局副局长周奕陪著一名身穿深色夹克、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中等,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身上没有任何警衔標识,却自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给大家介绍一下,” 周奕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这位是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兼重案侦查处处长,赵承德同志。从今天起,赵总队长將代表省厅,在我们华海协助並指导我们侦破1017特大爆炸案!”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承德,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这可是整个江州省刑侦界的顶尖人物,从一线刑警,一路走到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亲手侦破的重案要案不计其数。 他的到来,无疑让眾人对於案件的侦破更有信心。 赵承德走到主位前,却並未落座,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眾人,摆了摆手。 “各位战友,1017爆炸案不仅是华海的特大案件,它的性质恶劣程度在全省乃至全国都能排在最前面。对於案情,相信大家都比我熟悉。我今天来,不是指导,就是代表省厅协助大家儘快的侦破案件,儘快的將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时间紧急,客套话我们就不说了。我需要听取最全面的案情匯报,从案发到现在,所有细节,不要有任何遗漏。” 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 专案组负责人、刑警支队长胡亦明立刻站起身,走上前来。 他打开投影,將从案发接警到目前陷入僵局的全过程,进行了详细的陈述。 “……根据现场勘察和法医鑑定,爆炸中心点位於死者周桂芬所在的上层臥铺。因此,我们初期的侦查方向,是將周桂芬列为第一嫌疑人。” 胡亦明的声音很平静,他没有迴避自己最初的判断,而是客观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们派往江安的调查小组反馈,通过对周桂芬社会关係和生平的走访,发现其生活幸福、家庭和睦,没有任何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能力。因此,周桂芬是嫌疑人的这一判断,基本可以被否定。目前,我们將调查的重点,放在35名乘客身上,先全面排查所有人的基本信息和身份背景,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跡。下一步的侦查思路,我们还在研究。” 他坦诚地將內部的分歧和困境摆在了檯面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承德身上,等待著这位省厅专家的判断。 赵承德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先是点了点头,肯定道:“华海市局同志们的工作很扎实,脚踏实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这一点值得肯定。初步的侦查方向,也是符合逻辑的。” 这句开场白,让胡亦明等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然而,赵承德话锋一转,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拿起记號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白板上写下了八个大字—— “物证与动机的分离。” “砰”的一声,他用笔桿敲了敲白板,锐利的目光扫过眾人, “这是本案最大的迷惑点,也是核心矛盾。物证指向周桂芬,但所有的逻辑线索都指向她无罪。这就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一个死结。” 接著,他又写下第二行字—— “关键物证的缺失。” “现场勘察找到了起爆导线的碎片,这很好。但导线的总长度是多少?起爆器的类型是什么?是定时、遥控还是手动?这两个关键因素不解决,我们的侦查就永远是在大海上捞针,找不到方向。” 最后,他写下了第三行—— “作案动机的多重可能性。” “自杀式袭击、报復社会、精准谋杀……在没有新证据出现之前,我们不能轻易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对应著完全不同的侦查路径。” 简单的三点,字字珠璣,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案件最核心的癥结。 周奕和秦刚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认可。 不愧是省厅来的专家,短短时间內,就能將如此复杂的案情梳理得条理分明,一针见血。 然而,就在眾人纷纷点头,准备聆听赵总队长下一步指示时,一个微妙的细节出现了。 支队长胡亦明的脸色,在赵承德讲完这三点后,变得有些尷尬。 而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赵大力,更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陆离,眼神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快变形了。 赵承德是谁?从尸山血海的一线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刑侦专家,观察力早已淬炼得炉火纯青。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人表情的微妙变化。 “怎么?”他放下笔,目光直接锁定了表情最丰富的赵大力,“大家对我的观点,有什么不同意见吗?或者,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 被点名的赵大力一个激灵,瞬间收起了所有表情,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要是把陆离推到风口浪尖,那就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打支队长胡亦明的脸。 这事儿,他可不会干。 但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反而让赵承德愈发確定,这里面一定有事。 “我来说吧。” 最终,还是胡亦明主动站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承德匯报导, “赵总队,您刚才提到的那几点,確实是案件的核心。不过……在我们专案组內部,已经有同志之前提到过这种观点,被我忽略了。” “哦?”赵承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靖安分局的陆离同志,在江安的走访调查中,就明確提出了『周桂芬可能是工具人』的推论,彻底否定了她作为嫌疑人的可能。他认为要儘快確定导线和起爆器的种类。”胡亦明顿了顿,继续道,“同时,他还推测,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在倖存的伤者当中。”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承德提出的侦查思路,竟然和一个基层分局的年轻警察不谋而合? 甚至,那个年轻人想得更深一层? 赵承德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被人抢了风头的不悦,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兴趣。 他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陆离同志,是吧?”他主动开口,“你来说说,你的分析和观点。” 赵承德的这个態度,让坐在周奕身旁的市局局长姜成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陆离,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陆离並不想在这种场合高调,但是被省厅总队长当眾点名,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再藏著掖著。 他站起身,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怯场,声音平静而清晰。 “各位领导,我的推测主要基於在江安汽车站的调查结果。” 第94章 刑警直觉 陆离没有长篇大论,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证据。 “经过我们对车站监控的排查,江a43412次长途大巴,事发时车上共有乘客35名。但是,只有19名旅客,是在车站內部通过正常安检程序上车的,周桂芬就是其中之一,她上车时隨身只带了一个小挎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另外的16名乘客,全都是在车站外的路边,以『拼私活』的方式上的车,他们和他们携带的行李,没有经过任何安全检查。” “所以,我的结论是——” “那包足以炸毁整辆客车的炸药,一定是在站外上车的那16名乘客中的某一个人带上去的。这个人,即便不是引爆者,也必然与真凶有著密不可分的关联!而且虽然起爆器的种类暂时没確定下来,但是既然爆炸的时候,炸药是在前排,在周桂芬的身旁。我判断,起爆的人很有可能就在车上,而且就在剩余的伤者当中!”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除了早已知情的秦刚和赵大力,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並不是能推导出这种结论,让人震惊。 而是陆离的工作效率! 这才去了江安多久,18號晚上去的,昨天晚上就赶了回来,连头带尾才24小时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就已经將案情的进展推进到这种程度了! 他那句“嫌疑人就在这十六个人当中,而且很可能就在剩余的伤者当中”,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个站著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身形算不上高大,肩膀也並不宽阔,但此刻,在眾人眼中,他的形象却在无限拔高,仿佛笼罩著一层令人不敢直视的光环。 赵承德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 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就连握著记號笔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来华海之前,省厅的领导亲自找他谈话,在交代完工作后,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华海市局有个叫陆离的年轻人,你这次下去,可以多关注一下。” 当时赵承德並未放在心上。 他以为,这不过又是哪个领导家的子弟,走了关係,想在基层镀金,需要前辈多加照拂。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每年从警校毕业的新人里,总有那么几个背景不凡的,被安排到大案要案中“歷练”,实则是来混资歷。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关注? 这何止是需要关注! 这简直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稍加打磨,就能变成一块足以照亮整个江州省刑侦界的绝世瑰宝! 作为一名在刑侦战线上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的老警察,赵承德太清楚刑警的能力层级了。 普通的优秀刑警,只要肯努力、肯学习,再加上多磨礪、多锻炼,是完全可以后天培养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就像一个普通人,只要勤学苦练,就能成为ktv里的麦霸,甚至可以登台商演,赚点小钱。但他们永远无法企及那个艺术的殿堂。 想要成为最顶级的刑侦专家,成为那种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定海神针”,就必须拥有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那就是——刑警直觉! 这种直觉,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不是神神叨叨的第六感,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它是在海量信息和经验积累的基础上,產生的一种超越常规逻辑的跳跃性思维。 它能够让一个人在无数纷繁复杂、真假难辨的线索中,快速屏蔽掉所有的干扰信息,於电光石火之间,抓住那个最核心、最关键的要素。 赵承德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十多年前,他还在市局当大队长时办过的一起碎尸案。 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死者的丈夫,家暴、出轨、巨额保险,作案动机和时间都完美闭环。 就在专案组准备收网的时候,赵承德却凭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坚持认为凶手另有其人。仅仅因为他在勘查现场时,发现死者臥室窗台上的一盆兰,叶片上有一滴不正常的蜡油。 就为了这么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他顶著巨大的压力,硬是让手下的人查遍了全市所有的蜡烛作坊,最终锁定了一个以製作工艺蜡烛为幌子,实则有特殊恋物癖的心理医生。那滴蜡油,正是凶手在窗外窥视时,手中蜡烛滴落的。 如果不是当初那份近乎偏执的直觉,一个无辜的人可能早已蒙冤入狱,而真正的恶魔將继续逍遥法外。 拥有这种刑侦直觉的人,总能比別人更快地发现线索,总能在眾多看似都有可能性的侦查方向中,一眼就相中那条唯一通往真相的道路。 在侦办许多疑难悬案时,摆在警方眼前的往往是十几条甚至几十条前途不明的线索。每一条线索,都可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展开调查,可查到最后,却往往是一条死路。 在这个过程中,消耗的大量警力资源还是其次,最致命的是,很多关键证据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 战机,稍纵即逝。 而一个拥有敏锐直觉的刑警,就像是开了导航的超级计算机,他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找到正確的方向,从而在最有效的时间內,抵达真相的彼岸。 赵承德自己的刑侦生涯中,就不止一次依靠这种玄之又玄的直觉,在山穷水尽之时找到破案的契机。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华海一趟,竟然会意外地发现这样一个宝藏新人! 而且,这个年轻人的天赋,似乎比当年的自己,还要恐怖!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默默盘算,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叫陆离的年轻人,从华海市局挖到省厅去了。 省厅重案侦查处,正需要这样新鲜而锐利的血液!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能做到副总队长的位置,赵承德远比秦刚更精於人情世故。 他很清楚,华海市局的周奕同样是刑侦领域的一把好手,局长姜成贵更是个护犊子的主。 对於陆离这样的天才,他们肯定也视若珍宝,自己若是当面表露出挖人的想法,只会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引起对方的警惕和反感。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步一步来。 第95章 双线调查 想到这里,赵承德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仿佛在给自己的思绪一个节拍。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陆离,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陆离同志,你先坐下。”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白板,將陆离的结论不动声色地融入到了自己的“三点论”之中。 这个动作自然而流畅,既肯定了下属的功劳,又將主导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综合目前的情况,我同意陆离同志的判断。我们下一步的侦查重点,必须进行重大调整。”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態从未发生过,“我重申一遍,第一,『物证与动机分离』的问题,现在基本可以定性为凶手利用周桂芬作为『道具人』,来混淆我们的视线。这一点,陆离同志的调查工作做得非常出色,为我们拨开了迷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亦明,后者略显尷尬地点了点头。 “第二,『关键物证缺失』的问题,现在有了新的突破口,那就是站外上车的那16名乘客!这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须投入全部精力,把这16个人的底细查个底朝天!” “第三,『作案动机的多重性』,在锁定具体嫌疑人之前,我们依然不能掉以轻心。自杀式袭击的可能性虽然降低,但精准谋杀的可能性在急剧上升。凶手的目標,可能就是这辆车上的某一个人,而其他人,都只是他为了掩盖真相而牺牲的陪葬品!”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陆离的结论,又巧妙地將整个会议的节奏重新拉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现场一些经验不足的年轻警察,看到赵总队长如此平淡的反应,甚至以为陆离刚才的表现引起了他的不悦,是在功高震主。 只有周奕、秦刚等少数几人,才从赵承德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火热。 那是发现良才美玉时,才会有的眼神。 赵承德没有再去看陆离,也没有继续对他进行任何评价。 过度的褒奖,对於一个年轻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深諳木秀於林的道理。 他將目光转向了市局的两位主要领导。 “姜局,周局,对於这个侦查思路,你们有什么意见,或者要补充的內容?” 姜成贵和周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赵承德的认可。 这位省厅来的专家,不仅业务能力顶尖,这份掌控力也確实非同凡响。 两人同时摇头,姜成贵道, “没有!我们完全同意赵总队长的侦查思路!”说完他看向周奕,“周局,我建议后续的工作,我们请赵总队来具体安排分工?” 周奕点头认可! “好的,为了儘快破案,那我就不谦虚了。胡支队,现场的勘察工作必须要安排技术部门全力以赴。” 赵承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指节在白板上轻轻叩击,“目前的进度太慢了,我建议,立刻从华海各个县区,抽调所有最优秀的技术员,增援到爆炸现场。二十四小时之內,必须完成全部勘察工作,获取其中的所有关键线索!” 支队长胡亦明闻言,点了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之前虽然对现场勘察已经非常重视了,但是目前看来,还是不够。 “同时……”赵承德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在等待技术结果的同时,我们不能干坐著。我建议兵分两路,双线调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的年轻人身上。 “陆离。” 被点到名字,陆离立刻站起身,身姿笔挺:“到!” “既然你推测嫌疑人可能就在剩余伤者当中,” 赵承德的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那下一步,你就留在华海,负责排查所有伤者。重点关注三点:第一,上车前的座位位置;第二,爆炸后的伤情特徵;第三,每个人的社会背景调查。” 这个任务,正中陆离下怀! 这正是他一直想做,却被胡亦明以证据不足、推测太大胆为由压下的侦查方向。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离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坚定。 赵承德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市局副局长周奕,“周局,华海这边的工作,就请你坐镇指挥调度了。” “没问题。”周奕点头应下。 紧接著,赵承德的视线又转向了秦刚。 “秦队,你继续带队,立刻赶赴江安,深挖所有旅客的社会关係。调查方向,假设凶手不在车上。” “重点有两个:第一,近期內与死者周桂芬有过商业或私人矛盾的所有人;第二,排查其他死者中,是否存在可能被寻仇的对象。我要你们把这辆车上所有人的社会关係网,给我织出来,再一根一根地拆开看!” 秦刚沉声应道:“是!” “我跟你们一起去江安,方便协调江安警方开展工作。” 这个安排,就连姜成贵都暗自点头, 整个方案看似没什么出奇之处,实际上却是最稳妥的方案了! 它既没有否定专案组之前定下的侦查方向,给了技术部门最大的支持和时间,也採纳了秦刚和陆离大胆的逻辑推断,给了他们独立侦查的空间。 一碗水端平,却又各有侧重,將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了起来。 这位省厅来的专家,不仅业务能力顶尖,这份掌控全局的手段,更是老辣到了极致! “好!就按赵总队长说的办!” 市局局长姜成贵当即拍板,一锤定音。 会议结束,整个专案组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秦刚带著张卫国、魏康等人,与赵承德一起,简单收拾了行装,准备立刻动身赶赴江安,展开新一轮的摸排。 陆离则和赵大力留在了华海,准备直接前往医院。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会议室时,秦刚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留在江安的张卫国打来的。 “喂,老张,什么事?我们正准备出发。”秦刚一边走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张卫国有些急促的声音:“秦队,刚接到江安那边的协查反馈!陆离之前在周桂芬服装店走访时发现的那个叫王强的,存在重大疑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刚的脚步猛地一顿。 “说具体点!” “有人证实,一个多礼拜之前,在批发市场的停车场,看到过王强和周桂芬发生过剧烈的爭吵,王强当时情绪非常激动,指著周桂芬骂了很久!” “还有,我们让江安的同事去王强的店里看了看,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到店里来!店员说,他前几天刚从羊城进货回来,回来之后整个人精神状態就不对劲,魂不守舍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激起千层浪。 与死者有过激烈矛盾、案发后行为异常…… 这个王强,嫌疑陡然升高! “知道了!”秦刚掛断电话,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快步走到赵承德身边,將情况迅速匯报了一遍。 赵承德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让江安的同志先布控,我们到了再说。” 他看了一眼另一边正和赵大力交流著什么的陆离,发现那个年轻人似乎並没有受到这个新线索的任何影响,眼神依旧清澈而坚定,仿佛早已认定了自己的方向。 “我们走。” 赵承德没有多言,带著秦刚等人,迅速上车,朝著高速入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陆离,確实没有被江安这边的消息所影响,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即便江安那边真的取得了突破,王强有重大嫌疑, 但是最终带上炸药,甚至是实施起爆的人,一定在车上,一定就在那十六个没有经过安检的旅客当中! 上架感言 不知不觉就写到了上架,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这一个多月来的支持! 感谢你们的追读,感谢你们的月票推荐票,也感谢大家的打赏! 这本书的成绩,怎么说呢, 对於起点的新人新书来说,马马虎虎吧。 可能和火锅的更新偏少有点关係,所以上架之后,火锅会提高更新量。 每天6000字保底,只要有精力,儘量万更! 毕竟火锅不是全职,所以我必须优先考虑小说的质量,之后才能谈数量。 大家也看出来了,这本书还是偏写实的刑侦破案文! 这种刑侦文最难的其实是设计一个能写出来的案件, 既要精彩,又不能被审查,还要儘量和各位写刑侦文的前辈们不雷同。 火锅为此,真的牺牲了不少头髮。 说说很多读者对小说剧情的一点异议吧! 整体来说,火锅认为这本书到目前为止,逻辑上是没有多少大的漏洞的, 瑕疵肯定有,但是很多读者提出异议的地方,其实还真不算漏洞, 特別是对於主角的职业方面,火锅不敢说多精通,但还是很了解的, 我自己的职业,暂时不爆了, 我只能说我的身边有大量的公安朋友,所以我对这个职业当中的大部分情况还是门清的。 至於剧情中有些看似不合理的地方, 一方面是有的內容真的不能写, 另外一方面这毕竟是小说,而且是网文小说,我必须得为了剧情服务而做出一点点取捨。 大家多多包涵! 不过好在,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应该都是勉强认可这本书的, 火锅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感谢! 是你们的支持,这本书才能走到今天! 凌晨12点过后就要上架了! 条件允许的读者,还请大家支持一点订阅! 如果经济真的不允许,就请支持一个首订,让我知道大家对这本书的认可! 火锅再次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