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夫人绝无他想》 第1章 长得一模一样 大乾王朝,云梦畿。 寧安府,永州县城外。 风和日丽,艷阳高照,一处山坳中正行来一队人马,前头是一大一小两辆马车。 马车后头跟著近十位身穿军服的精壮汉子,腰间都各自掛著把官刀,悠閒地骑在马上。 两侧高地密林颯颯作响,鸟啼不绝。 车中坐著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靠在榻上,正打情骂俏,有说有笑。 其中一人身著华服,容貌俊俏,举止轻浮。 另一人面容白净,身形消瘦,举手投足间透著股女人味道。 青色长裙的貌美女子则闭目坐在离两人稍远的地方,腰身纤细,蜜桃圆润,身前饱满隨著马车顛簸而颤颤巍巍。 苏妙卿此刻心情十分惨澹,甚至有些绝望。 只因拒绝平阳王妃想让她嫁与其次子的要求,那王妃便央求她姐姐皇后娘娘哄骗当今圣上下了旨,將她许配给了身边这个废物。 靖南侯家的小公子江玄,京城中有名的紈絝。 欺男霸女,无恶不做,除此之外一事无成。 至於江玄为何会被皇后娘娘选上,废物是一方面,当年宫中摆宴,那江玄一脚踹翻平阳王妃儿子的汤盆,使其烫伤了脸,也是一方面。 平阳王妃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 而最重要的,恐怕是因为江玄有龙阳之好。 是京城公子哥们的笑话。 她苏妙卿嫁给他,恐怕只能守一辈子活寡,甚至连个一儿半女都不可能有。 既然不愿意嫁给我儿子,那你也別想嫁到什么好人家! 这约莫著就是平阳王妃的念头。 虽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但她並不想认命,只要江玄不痴不傻,並非顽劣到极致,她相信以她的手段,不说能让江玄考取功名或是沙场立威,在侯府过好日子还是不难的。 可江玄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废物。 甚至能在新婚夜丟下她爬上別人的床。 明明她的容貌身材乃至才学,在上京城的大家闺秀中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自那晚起,她便对江玄彻底失望,也没了调教的念头。 守一辈子活寡就守吧,大不了一生伴著青灯古佛,正好无人打搅,她也可以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就如那位在她心中如皓月般存在的长公主一样。 但成婚没过半月,公公靖南侯便在某个早晨將江玄赶出侯府,为他在夜游人中谋了个『铁烛』的职位,贬来这鸟不拉屎满是毒瘴的南疆。 说是让他来这避避风头。 只是在她看来,江玄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她公公怕不是送这个小儿子来送死的。 过了一会儿,苏妙卿睁开杏眸,水润的唇瓣稍稍张合,朝江玄柔声道:“夫君,可否让马车稍停半刻,妾身......” 那不男不女的东西也在,她没好意思將话说完。 不过江玄也懂了她的意思,立马皱眉挥手不耐烦地回了句:“要去就快去,別耽误大家时间,女人就是麻烦。” 说著,他立马在怀中人儿的脸上捏了一把,语气轻佻地说道:“宝贝,幸好你不是女人,我就喜欢你的谷道热肠。” 似是在刻意羞辱苏妙卿。 “哎呀,公子真不知羞,净说这些让人脸红的话!”那男人撒起了娇。 苏妙卿闻言黛眉紧蹙,心中一阵翻涌,噁心得直想作呕。 身为吏部左侍郎家的小姐,书香门第,高门千金,她接受不了这些。 “停车。” 朝车夫喊了声,待马车停稳后,苏妙卿掀开帘子,轻提裙摆,踩著车夫放好的小凳下了地。 很快,两名丫鬟迎了上来,陪著她往林子里钻了进去。 走了约两百步,找到一处灌丛,她准备在此稍稍方便一下。 可没等苏妙卿解开腰带,就听到不远处两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紧接著,她只觉得脖颈之间一凉,一只混著点铁锈和汗渍味道的大手便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苏妙卿猛地瞪大眼睛,本能地挣扎起来。 但那只胳膊宛如铁箍一般,任由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夫人,再动的话,喉咙被割开可就不怪我了。” 带著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苏妙卿脖颈一痒的同时也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是......遇到劫匪山贼了! 糟糕! 自己要是还在车队之中,有那些护卫保护,遇到山贼根本不用担心。 这一路他们不是没杀过几伙贼匪。 但好巧不巧,她正好独自出来方便,又正好遇到贼人。 那两个丫鬟...... “掌柜的,那两个娘们已经杀了!” “就是可惜了,细皮嫩肉的,都没来得及玩玩。” 没等她多想,两名用黑布蒙面的汉子便提著刀矮身小跑过来小声匯报导,刀身上还残留著些血跡。 两人都在看到她时露出了惊艷的眼神,其中一人甚至眼中甚至还闪过一抹淫邪,但似乎对她身后之人很是敬畏,两人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好,传令下去,可以动手了。” 姜世诚吩咐道。 “是!” “遵命!” 那两人低头抱拳,隨后立马转身离去。 苏妙卿闻言咬著唇闭上了眼,心中一阵苦涩。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两名丫鬟也不会在此丧命。 念到此,又想著自己今日大致会被这群贼人欺辱至死,与其这样,倒不如现在一死了之。 所以,苏妙卿並未多想,直接往架在脖颈间的那把刀撞去。 “这么想死?” 姜世诚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將刀往外挪了挪。 这女人想死,那他反而暂时让她没法去死。 很快,苏妙卿便被他以一个极其羞辱的姿势绑了起来,横著放在了马背上。 这是姜世诚上辈子从几位东瀛大师那学来的捆法,可以极大限度的將被捆之人的身材显露出来。 学名龟甲缚! “唔、唔!!” 苏妙卿俏脸通红,眼中满是屈辱。 那绳子勒入两股之间,夹道环户,又將身前饱满勒地愈发突出,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残忍。 身为高门千金的她连麻绳都没碰过,又何曾被人这般捆绑过,还是......还是以这般羞人的姿势! 可口中塞著布团,她也只能哼哼两声。 紧接著,四处传来马蹄踩踏声和山贼们的喊杀,以及一道道箭矢破空的呼啸。 而她也被姜世诚带去了高处,就骑在姜世诚前面,靠在他怀中,周围不少骑著马的蒙面山贼。 苏妙卿脸蛋由红转白,紧接著眼中闪过一抹希望。 她看到正在山坳处拼杀的护卫们虽然有所伤亡,但其中一人是九品淬体境巔峰的武者,距离八品通脉境也就一步之遥。 那些山贼们根本不是其对手。 眨眼间就被连杀几人。 只要......只要那人能將这些山贼们都杀完,她也就得救了。 可没过几息,她就看到姜世诚拿起掛在马上的大弓,抽出一支羽箭弯弓搭弦,弓弦在她耳边嘎吱作响。 “嗖!” 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传入耳中,將她嚇了一跳。 下一刻,那名九品巔峰的护卫虽已反应了过来,但於事无补。 箭矢洞穿脑门,他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掌柜的好箭法!” “他们头子已经死了,別放过任何一个人!” 山贼们见状纷纷扬刀叫囂起来,至於剩下的护卫,伍长已死,士气大跌,很快便被纷纷斩於马下。 两名山贼也正好將躲在马车里的江玄拖了出来,至於那个人妖,早就被江玄推出来乱刀砍死了。 只是一见到江玄,那两个山贼先是一愣,紧接著朝高处的姜世诚大喊道: “掌柜的,这人......和您长得一模一样!” 长得......一模一样? 姜世诚『哦~』了一声:“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事?” 第2章 夫人该怎么称呼? 他调转马头,忍著苏妙卿被绑在身后玉手的一番顺藤摸瓜,骑马赶到了江玄面前。 先將怀中女人扔到地上,隨后翻身下马。 靖南侯次子跪在地上,像个鵪鶉一样把脑袋埋在胸前止不住地抖著,身上满是喷溅的血跡,不停地喊著不要杀我。 看到了靴子,他立马抬起头来。 见姜世诚身材壮硕,气势不凡,再看了眼周围山贼的眼神,他立马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匪首! 江玄连滚带爬,爬到姜世诚面前,抱著他的腿涕泪纵横地大喊道: “好汉!好汉!你、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呀!” 看著这张和自己最少有八分像的脸,姜世诚总觉得彆扭的很。 特別还是此人在自己面前不断求饶。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他扶著腰间刀把问道。 他每次都这么问,但每次都没留活口。 “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女人,给你荣华富贵!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江玄扯著他的衣服,抬头忙道,“对了,我、我叫江玄,我爹是靖南侯,你杀了我,靖南侯府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想著来一手恩威並施。 靖南侯...... 姜世诚在听到这三个字时確实心头一凛。 本以为只是个富家子弟,杀了人劫了钱財即可,可没想到竟然是条大鱼,还是条这么大的鱼! 確实有些棘手。 他眼睛微眯,语气有些怀疑: “靖南侯家的公子,那为何不在京城里逍遥,反倒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因为犯了点事,所以父亲让我来此避祸!” 说著,江玄连忙把两块腰牌扯了下来,举在头顶,“这是靖南侯府的和夜游人的铁烛腰牌,做不了假!” “夜游人?!” 姜世诚更吃惊了。 夜游人可是大乾王朝的官方组织,常用於监察百官,收集情报,破案拿人......甚至降妖除魔。 在四方各地都有设立。 没错,此方世间存在不少妖魔鬼怪,只是人族气运昌盛,各类修行体系完善,儒家、道门、佛门之类强者无数,百年前的一场大战,也是终於將妖魔近乎灭尽。 仅剩的一些也都纷纷藏匿起来,难成气候。 这江玄不过手有缚鸡之力,提把刀都费劲的东西,也来当夜游人? 你爹真当你是儿子么? 见姜世诚还在犹豫,江玄还以为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於是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一万两!已经不少了,只要你愿意饶我一命,之后保证还有更多!” 说著,他又將目光看向了跪在一旁的苏妙卿。 虽然不喜欢女人,但他也能看出来苏妙卿身段姿色有多诱人。 但只是看了眼,他便差点骂出了声。 这种青楼窑子里才会玩的捆法,竟然有人用在了他妻子身上。 简直奇耻大辱! 但性命受制於人,他只能考虑先活下来,再谋其他。 只要他此番不死,后面將这贼人如何碎尸万段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一咬牙,他直接拽著身姿绰约的苏妙卿就往姜世诚怀里推去。 “好汉,这、这是我夫人,过门也不过半月,我碰都没碰过,还是个雏儿,正所谓美人配英雄,现在我將她献於好汉,只为求好汉饶我一命!” 说著纳头便拜。 “江玄!” 苏妙卿难以置信地看著跪伏在地上的丈夫,在姜世诚怀中气得浑身发抖,“你......我本以为你只是个紈絝,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无耻之人!” 连妻子都能送给別人! 可江玄理都不理他,只是抬头朝姜世诚諂笑:“掌柜的,只要收下她,今晚你们就可洞房,让我帮您守门都成!” “哎呦喂,还是个严於绿己的主儿!” 姜世诚看了眼身边手下,忍不住笑出了声,四周的山贼闻言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被这般嘲弄,江玄眼底闪过一丝屈辱,手指死死扣著地上黄土,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君子。 “你、你混帐!” 但苏妙卿终於忍不住了,顿时气得哭了出来,梨带雨地从姜世诚怀中挣扎著一脚踹在了江玄胸前。 將其踹翻倒地。 只是这一番挣扎,她脑后的髮簪鉤住了姜世诚蒙脸的黑布,倒是让他的脸就此露了出来。 “你、你、你......” 江玄最先看到,像是见了鬼般瞪大眼睛,指著姜世诚『你』个不停。 苏妙卿见状也是本能地回头看去,也惊愕地愣在了原地。 “江、江玄?!” 这人和她的丈夫,怎能如此相像?! “竟能如此相像?” 苏妙卿和江玄心中都冒出了这句话。 两人在慌乱中並未听到那山贼喊姜世诚时所说的话,此番见到这两张九成甚至八成相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等反应。 但苏妙卿足够聪慧,反应也是极快,立马就想出了一条活命的路子。 大胆到任谁都不曾敢想过的路子。 “我、我可以帮你成为靖南侯次子!” 她突然朝姜世诚大喊一声。 “怎么说?” 姜世诚更好奇了。 苏妙卿深吸一口气,忍著羞耻感缓缓开口道:“你和他长得这么像......” 可她刚说了这一句,江玄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立马喜笑顏开地大喊道:“对!你、你跟我长得这么像,保不齐是我父亲当年镇守南疆时留下的种,我可以带你回去认祖归宗,你我做兄弟多好!” 此话一出,除了姜世诚以外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变,看向姜世诚,似乎很是心动。 大哥能当侯门之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他们想必也能分一碗汤喝。 总比在这深山老林里当山贼要好。 “好像有点说法。”姜世诚做出思考状。 苏妙卿顿时便急了。 江玄的无能、无耻和无情她已经见识,今天就算活了下来,她这一辈子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別。 而眼前这位匪首,且不说武功如何,单凭其能在穷凶极恶的贼窝中当上首领,手段保准不低。 只要姜世诚能点头答应她的计划,再由她来打个掩护,后面就算再糟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身处谷底的她,怎么都是上升期。 所以,苏妙卿莲步轻移,挡在了姜世诚和江玄之间。 “你和他长得这么像,为何不直接取而代之,你来当靖南侯次子,还有......还有我的夫君!与其提心弔胆,在这山中將脑袋拴在裤腰上当一辈子贼,倒不如大胆一次,鳩占鹊巢,只要成功,一辈子荣华富贵也是享之不尽!” 说完,她死死盯著姜世诚的眼睛,水润的唇瓣微微颤抖。 她也害怕。 而此话一出,江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立马起身便抓住了苏妙卿的青丝,扯著她的脑袋怒骂道: “你这贱女人,难道还想谋杀亲夫不成!你生是我江家的人,死是我江家的鬼,我死了你难道能好到哪去?!” 苏妙卿被扯住头髮,『啊』地一声,忍著痛冷声道:“总比此刻要好!” “婊子!我杀了你!” 江玄猛地掐住苏妙卿的脖子,他知道如果姜世诚点头,他必死无疑。 而只要苏妙卿死了,这狸猫换太子的计划便无法成功,他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刚动手,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顿时蹴鞠大的脑袋便滚了下来,血喷如柱。 苏妙卿一时还未醒过神来,待她看到脚边江玄的脑袋还死不瞑目的瞪著她,顿时嚇得连尖叫都忘了。 直到姜世诚的声音传来。 “夫人,我觉得你说的更有道理。” “与其当一辈子无名之辈,倒不如拼一把,当个靖南侯次子玩玩。” 当大官,赚大钱,找两个漂亮娘们暖被窝,这一直都是姜世诚的梦想。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 而穿越后,身为封建王朝的大乾就更適合他做这样的梦了。 只是被迫上山当了贼。 如今有机会,他自然不想轻易放过。 姜世诚擦了擦刀,收刀入鞘,朝苏妙卿笑吟吟问道:“那......夫人该怎么称呼?” 第3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我叫苏妙卿,父亲是吏部左侍郎苏垣,二十三日前嫁与靖南侯次子江玄为妻。” 坐在车厢內,苏妙卿红著脸说道。 绳子还未解开,既夹道环户,又峰迴路转,那羞耻的姿態让她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妙卿,妙在灵秀,卿本佳人,夫人的名字倒是好听。”姜世诚点头夸道。 不对,他此刻已经是江玄了。 苏妙卿听著江玄这般解读自己的名字,又张口闭口夫人、娘子的,饶是还有些后怕,但脸蛋还是忍不住发烫。 “那你丈夫......不对,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来这地方当劳什子夜游人。” “你是个声名狼藉的紈絝,一无是处的废物,性情暴虐乖张,但遇事时又胆小如鼠......” “停停停,我就这么差?”江玄挥手打断,失笑问道。 “对!”苏妙卿咬著牙,一脸认真。 “好,继续说。” “两个月前,你与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子,也就是平阳王妃次子起了衝突,踹翻了他的汤盆,烫伤了脸和身子,父亲为了息事寧人,將你贬来此处暂避风头,並为你谋了个夜游人铁烛的差事。” “句句属实?” “无半字虚假。” “那你觉得合理么?” “不合理!” “说说。”江玄挑了挑眉。 苏妙卿和他想像中的那类大家闺秀完全不同,最起码胆子够大,脑子也很好使,也不逆来顺受。 最主要是良心也大。 很对他这个二十一世纪人的胃口。 苏妙卿咬了咬红唇:“如若暂避风头,家里在军中还有些人,將你安置在军中即可,让你借著受罚的名头来捞些军功,岂不更好? 为何要给个夜游人的官职,直接赶到这鸟不拉屎的云梦畿。” 言下之意,江玄並不被靖南侯所器重,甚至可以说,靖南侯是不准备要他这个儿子了。 毕竟儿子没了还能再生,他头上也还有两位哥哥。 而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平阳王,就算是靖南侯也承受不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夜游人铁烛的职位,怕不是当爹的最后的人情味了。 “都说头髮长见识短,没想到你倒是有一番见识。”江玄欣赏地点了点头。 苏妙卿闻言微微蹙眉:“这是谁说的话,你头髮也不见得比我短在哪。” “那就是胸大无脑。”江玄视线在她身前飘过。 “你!” 苏妙卿顿时挺直身子一脸羞愤地瞪著他,但这个动作却更显得她酥胸饱满,只好又重新缩了回去。 江玄见状哈哈一笑,但很快便收了笑容,眯著眼沉声道:“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已经答应与我共谋这张冠李戴之事,那我也希望你能配合好,不然就下去陪你那亡夫去吧。” “我想好好地活著。”苏妙卿毫不犹豫地回道。 “是个明白人。”江玄呵呵一笑,伸手捏住了苏妙卿的下巴,不解道,“这般貌美的娇妻,他是废物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成婚半月还是个雏儿?” 苏妙卿闻言没有再羞恼,反而突然嗤笑一声:“对了,还有个细节忘说了。” “什么细节?” “你喜欢男人。” “尼玛的!” 江玄忍不住骂了句。 这让他怎么装? 他取向正常,喜欢大、波、浪,尤好魏武遗风。 不过无妨,到时候就说不再喜欢男人了即可。 想著这些,江玄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沟壑,苏妙卿也发现了这点。 她没法用手挡住,只能羞红著脸瞪著江玄,咬牙道:“如果......你想让我委身於你,只需开口即可!” 其实说出那番话前,她就已经想到会和江玄成为无名但有实的『真』夫妻,但没想到那一刻会来的如此之快。 不过总比那位死去的废物要好。 江玄隨即收回视线,鬆开她的下巴,手指转而向下掠过沟壑,划过绳节,在苏妙卿娇躯微微颤抖中笑吟吟地回道: “放心,我对夫人绝无他想。 夫君我此番,只为劫財,不为劫色。 只做夫妻,但不入身。 有刀在此,若是夫君我有冒犯夫人的举动,你可以隨时干掉我! 不过若是夫人有任何要求,夫君我也绝不推辞!” 江玄『啪』的一声,把刀拍在了苏妙卿面前。 有了钱权之后,想要什么美女没有,苏妙卿对他最大的价值並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江玄之妻的身份。 此刻最先要做的是稳住她,让她配合自己完成身份的转变。 等他成功上岸之后,到那时苏妙卿也就可留可不留了。 他不是圣人,前世作为一个漂泊到南美,混跡在各种法律边界的孤儿,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也不例外。 当然,苏妙卿不是不能拿下,而是要缓拿下,慢拿下,渐渐地拿下,还要灵活地拿下,更是要讲究策略地拿下。 急不得。 苏妙卿见状鬆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外头便传来了手下的声音。 “掌柜的,弟兄们都已收拾好,可以动身了!” “你叫我什么?” 江玄掀开布帘,没好气地瞪著那人质问道。 这是苏妙卿教他的,原来的江玄平日里说话就这语气。 那手下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有些彆扭的抱拳喊道:“公、公子。” “之后都这么喊,別露馅了。” “是,公子!” 江玄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苏妙卿见他回来,连忙柔声问道:“你能不能帮我把绳子解了,这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你又叫我什么?”江玄给自己倒了杯茶,瞥了她一眼。 苏妙卿知道江玄意指何处,咬著唇犹豫了几息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只见她闭上眼,抿了抿唇,最后才艰难开口道:“夫、夫君,能否帮妾身解了这绳子。” 说完,她脸红地扭过头去,不敢看江玄。 又像是不敢看曾经的自己。 江玄颇为欣赏地从上到下端详了她几眼,把她看得俏脸緋红,坐立难安后才帮她解开了麻绳。 待那种异样感消失后,苏妙卿终於鬆了口气,连忙先理了理衣裳,再活动活动关节。 终於不用被麻绳夹道想嚶了。 “夫君,可否帮妾身拿一套衣裳,我这一身是血,等到了永州城內难免露馅。”她又说道。 方才无能的丈夫脑袋搬家,血喷了她一身。 “当然,娘子倒是想得周全。” 江玄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下车从后面那辆马车里拿了两套衣裳便返回了车厢。 “换吧。” 他把苏妙卿的衣服扔到了她腿上。 车厢宽敞,足够她在里面换好衣服。 “你、你不出去么?” 苏妙卿攥著衣裳,盯著江玄。 “换个衣服为什么要出去?娘子难道忘了我们是夫妻么?”江玄一脸怪异,三下五除二脱得只剩了个犊鼻裤。 苏妙卿被他嚇得一动都不敢动,连遮眼都忘了。 但在看到江玄壮硕的身材后,她还是本能地舔了舔红唇,吞了吞喉咙。 和他一比,那死去的江玄简直就和小鸡仔子一般。 慕强是女人天性,她自然也不例外。 一瞬间,苏妙卿脑海中甚至生出了『不知道那一块块摸上去是什么感觉』的念头,但很快这些念头就被她甩出了脑子。 怎么、怎么自己弄的像个欲求不满的荡妇一般! 特別那江玄连犊鼻裤中都要藏著一把匕首,防人之心如此之重,她还对其胡思乱想。 简直就是贱皮子! “你不换么?要不了多久就到永州城了。”江玄换好衣服,皱眉问道。 苏妙卿闻言小手再次攥紧了些,但没多久,她长吐了口气,双手捏住腰间丝带轻轻一扯。 很快,她便褪去了两层外衣,只穿著两件薄薄的褻衣。 蚕丝材质的褻衣紧紧贴合著身体,將其妙曼身姿勾勒地愈发明显,甚至那粉色鸳鸯肚兜都透过褻衣,看的一清二楚。 特別是白色褻衣上还渗了点血跡,宛如雪上红梅,更显诱人。 苏妙卿羞耻地十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差点抠穿绣鞋。 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脱到这种程度。 赶忙把裙子套上,三下五除二系上腰带,她这才鬆了口气。 “衣服穿好了就来帮夫君打理一下头髮。” 江玄之前当山贼时头髮要不披著要不隨便一扎,公子哥的髮型他从未弄过,只有苏妙卿懂这些。 “你!” 苏妙卿瞪了他一眼,但最后还是乖乖坐到江玄身后,耐心帮他束起了头髮。 可渐渐地,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有些迷离。 按照正常情况,此刻坐在她面前的应该是个门当户对,功名在身,且为人正直的君子,她这般帮其束髮,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但现实情况,坐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且诡计多端的贼首。 她的命运为何如此坎坷! 苏妙卿咬著唇,眼眶一热,泪珠渐渐滑过脸蛋,落了下来。 “哭?哭也算时间哦。”江玄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距离永州城只有一里路了。 苏妙卿闻言连忙抹掉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拿起一旁的髮簪,插进了发冠之中。 “公子,前面有不少狗官拦路!” “记住,是大人,不是狗官。” 江玄呵斥一声这些不让他省心的手下,掀开门帘向前看去。 只见三名身穿官袍的男子带著一批人马立於路旁,正朝著他的方向翘首以盼。 这么多人?还出城迎接?这可不是他一个靖南侯小公子外加夜游人铁烛的身份能受得起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样子来者不善吶。”他喃喃道。 苏妙卿在一旁轻哼一声,嘟囔道:“你才是来者。” 第4章 「杀了江玄!」 永州城外。 官道旁。 雍容尔雅,髯须飘逸的贾秀身著天青色官服,前后补子上绣著鸂鶒,正双手藏在宽大袖袍內,挺直腰背立於眾人身前。 不远处停著一辆双马牵引的青幃车。 身旁补子绣著黄鸝的绿袍矮胖中年男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凑过来小声问道:“大人,他不过是个铁烛而已,用得著您这个知县带著我们县衙上下大大小小出城相迎么?” “是啊大人,罗县丞说的没错,我等只需在明月楼设好宴席候著即可,这样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一旁腰间挎著刀,穿著典史衣服的黑脸男子也神色不悦道。 贾秀闻言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后笑著说道:“罗县丞,汤典史,你二人恐怕不知来者身份。” “哦,是何身份?” 罗朱明赶忙问道,汤谦也竖起了耳朵。 “靖南侯次子,江玄。”贾秀笑道。 “什么?靖南侯家的小公子为何会来这穷乡僻壤之地?!” 罗朱明惊地睁大眼睛,“莫非是犯了什么事,来此处避祸?亦或是来这寻些什么东西?” “罗县丞猜得八九不离十。”贾秀缓缓点头,“他得罪了不少人,来此避祸。” “那可不好伺候了,这些京城里来的公子哥可没那么守规矩,前些日子兴国公家那位小国公来云梦畿找什么凤凰蛊,可把咱们永州城闹了个天翻地覆,大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平息了民怨,现在又来一个......”罗朱明面色沉重,苍蝇搓手念叨个不停。 倒是贾秀反而镇定自若,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好了,罗县丞稍安勿躁,此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大人可是知道些什么?”罗朱明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贾秀闻言捋了捋山羊鬍,左右看了眼,確定没有旁人能听到声音后才朝罗朱明和汤谦招了招手。 两人立马凑得更近了些。 他们二人都是贾秀心腹,是其一手提拔上来的,几人在这永州经营多年,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所以贾秀有什么秘密並不会避著他们。 “大人,有话直说即可,我和罗县丞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汤谦握紧刀柄沉声道。 “那好,我也不瞒著你们。” 贾秀眯著眼轻声道,“有个大人物找上了我,说让我帮他办一件事,只要办好了少说官升一级,今后平步青云或许也不是难事!” “什么事?!” 罗、汤二人顿时眼冒精光。 官升一级,对於他们这些无根无底无靠山,草根出生的底层官,有时可能比登天还难。 贾秀已经四十有二了,若是无贵人提拔,可能到告老还乡时,也不过就弄个大县的七品知县噹噹。 如果有攀附权贵,往上爬的机会,他们就算是拼死也得把握。 贾秀没有直言,而是伸出手掌在脖颈间轻轻一抹。 “杀了江玄!” “什么?!” “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罗、汤二人嚇了一跳,一脸惊骇。 那可是靖南侯次子,他们哪来的胆子去杀这种人! 事情一旦败露,靖南侯可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但贾秀却似乎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神秘一笑:“你们可能不知,要杀江玄之人......其实就是靖南侯。” “这、这怎么可能?!” 这条信息可比上一个更嚇人。 虎毒尚不食子,靖南侯为何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是何缘由不是我们能过问的,我们只需本分做事即可。”贾秀將手重新收进袖兜,闭上了眼。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能不能拒绝靖南侯的这一请求,但后来他放弃了。 当靖南侯派人给他送来那封信后,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答应,那就他先死,然后由下一个知县来代替他执行这个任务。 他没的选! 过了几息,没有得到罗、汤二人的回应,贾秀稍稍睁开条缝,语气平淡地说道:“如果不想冒险,我自然也不会强迫二位。” 罗朱明闻言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听到了这个秘密,他还有独自下船的选择? 怕不是这头拒绝了,那头就要和江玄一起死。 他一咬牙,朝贾秀用力抱拳:“一切以大人为准!” 汤谦也立马答应道,只不过黑脸上还透著点心虚。 贾秀刚想在说些什么,边上突然有人喊道:“来了!马车过来了!” 三人立马散开,贾秀率先迎了上去。 而这时,马车也正好停在了眾人面前。 帘子掀开,江玄摇著纸扇,在护卫的搀扶之下才下了车。 他衣襟敞开,发冠稍乱,脸上甚至还有些许胭脂唇印,看上去很符合人们心目中对紈絝浪子的刻板印象。 可见到江玄,贾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据靖南侯派来的人所言,这侯府小公子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一无是处的废物,怎么眼前这位看起来身姿挺拔,身材壮硕,完全不似所描述的那般。 但他怎么都没法往狸猫换太子这一情况去想,只当是描述有误,所以立马抱拳迎了上去。 “鄙人永州知县贾秀,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贾某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谅。” “好说好说。” 江玄收了扇子,隨意抱了抱拳,接著又『扑哧』一声打开纸扇摇了起来。 贾秀愣在原地。 江玄这副理所应当的態度让他十分尷尬,顿时难免心生怒气。 这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我堂堂知县,一城父母官,出城迎你这个在京城混不下去的废物紈絝,你竟然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不过他为官多年,修养到位,立马继续逢迎道:“公子这般气宇轩昂、龙姿凤章,靖南侯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如今公子来我永州任夜游人铁烛一职,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肃清永州周边贼匪,还百姓安寧。” 他知道江玄在京城里横行霸道,又终日声色犬马,名声早已败坏,这番夸讚其实是在明夸暗讽。 想必以江玄那不学无术的脑子,根本就听不出来。 而夜游人同时也有清除宵小,护卫百姓之责,必要时需要出城剿匪,亦或是降妖除魔。 罗朱明见势连忙劝道:“知县大人说的什么话,江铁烛可是堂堂侯府公子,城外那些匪徒不过蟊贼几只,哪需要江大人出手,您可不要杀了我汤典史的威风!” 说著,他连忙朝汤谦使了几个眼神。 汤谦这时也终於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话头:“罗县丞莫非是瞧不起江大人不成?这夜游人本就有肃清宵小之责,並且最少也都是九品淬体境的武者,我老汤还得仰仗江大人才是!” “您说是不是,江大人!” 江玄看著几人一唱一和,玩起了捧杀的戏码,也打算陪他们耍耍。 他哈哈大笑,仿佛被夸得上了头,笑著应道:“这些都是分內之事,小小贼匪不过手拿把掐,等我休整好了,只需带著这些护卫便能处理。” 贾秀等人口中所说的匪徒其实就是他姜世诚,他自己去剿自己,那不得是手到擒来? 正好江玄和那些护卫的尸体他已经让人运回了山寨保存了起来,到时连一个人都不用杀,直接把那些尸体说成山贼即可。 只是这贾秀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会武功。 但他一来,这三个人就攛掇他去剿匪,这不得不让江玄心生怀疑。 更何况永州城还有个姓杨的铜烛,是八品通脉境的武夫,这些年和他也打了不少交道,多次险些將他雾隱山伙眾一网打尽。 就算剿匪,也是那姓杨的来才对。 但江玄一时间也想不透其中缘由,只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怎么说,他一个正经侯府的公子,也不至於刚到就被人下了毒手。 况且他不是没有后手。 “先不说这些,知县大人不如领我进城,我听说这云梦畿特產一类菌酒,饮之可让人如梦如幻,倒是馋很久了。”江玄收了扇子,做出了请了姿势。 “哈哈哈,江大人放心,我早就为你准备了喜爱之物,你且先进城休整,我等在明月楼恭候大驾!” 贾秀也做了个请的姿势,隨后上了自己的马车。 第5章 公子不一样了(求收藏,求追读) “那三人似乎对你不怀好意。” 江玄一上车,苏妙卿就忍不住提醒道。 她看江玄那一副被夸得找不到北的模样,心中很是担心。 担心江玄放鬆警惕,从而著了那三人的道。 她的身家性命全都绑在江玄身上,江玄容不得她犯错,她自然也容不得江玄失误。 “怎么,担心我?” 瞧见苏妙卿脸上的忧色,江玄笑吟吟地调戏了句。 此女看上去颇为正经,但他喜欢的就是这种正经味。 包反差的! “才没有!” 苏妙卿顿时就羞恼地涨红了脸,“我、我怎么可能会在......唔唔!” 但她话还未说完便被江玄伸手捏住了脸蛋,红唇嘟起,只能『唔唔』两声以示反抗。 “娘子刚刚才亲过为夫,现在却如此口是心非,莫非觉得关心为夫是件羞事不成?” 江玄一边说著,一边朝马车外使了个顏色。 苏妙卿顿时明白过来。 小心隔墙有耳! 本来她还担心江玄放鬆警惕,此刻反而是她差点露了馅。 可一想到江玄口中所说的『刚刚才亲过为夫』,她还是忍不住脸蛋一热。 他说为了演的逼真些,所以让她抹上胭脂,亲......亲了他一口。 虽然內心稍有不愿,但为了两人的计划,这是她该做的。 不过......当凑近江玄的那一刻,那股她从未闻过的男人的气息还是让她险些晕眩过去。 感受到江玄缓缓鬆开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蚊蝇般囁嚅道:“我只是怕你一时得意忘形......” 江玄闻言哈哈一笑,坐到她身边一把將其搂在怀中,紧接著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夫人只需记得一点,那就是为夫绝对不会在你之前露馅。” “知道了。” 苏妙卿应了一声,隨后挣扎著从江玄怀中逃了出来,正襟危坐在远处。 江玄也不在意,『唰』的一声打开扇子,掀开布帘向外看去。 一行人已经入了城,主街还算宽敞,足以两架马车相向错过。 他穿越至今已有六七年了,却从未来过这座与他山寨处只隔了几里路的县城。 此番倒是他第一次进城,一幕幕古装剧中才能见到的场景让他颇感新奇。 周边不少商贩摆著摊子,卖著些常见之物,吆喝声络绎不绝。 什么蔬菜瓜果,飞鸟走兽,当然也少不了卖鲍的,鶯鶯燕燕地险些把他带来的那些个兄弟魂儿都勾走了。 大家都是山贼,常年见不到女人,也没多少机会去找窑姐儿,全靠自己动手,个个都压抑得很。 “土包子。”苏妙卿见状忍不住嘟囔了一声。 江玄也不恼,只是在確定没有人能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后,才轻声笑道: “娘子金枝玉叶,父亲还是堂堂吏部左侍郎,又怎会懂我们这种人为何会被逼到落草为寇。” “我......” 苏妙卿刚想反驳自己並非不懂,但在和江玄对视之后,她还是轻嘆一声,说了声,“抱歉,我不该说你土包子。” 你简直就是个土匪! 她在心中暗道。 不过江玄好像还真是土匪。 苏妙卿一时无力吐槽,只想赶紧到住处,她好沐浴一番。 这一番折腾,出了不少汗不说,褻衣上还沾著她夫君的血,那衣服得换下烧了她才安心。 “江大人,不知您有没有安排下人提前来这安置家產,如果没有的话,我那还有两套空宅子可赠一套给江大人暂住。” 没多久,罗县丞凑了过来,隔著帘子问道。 这种事当然不能让知县大人来问,不然显得落了身份。 “罗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家中確实提前派人来这购置了宅子,就不必劳烦罗大人了。” 江玄客套了两句。 “那时间如此匆忙,想必江大人那也没有什么好用的下人,我这就从那空宅子中调来一批下人送与江大人如何?”罗朱明依旧不死心,继续问道。 贾秀让他派人来监视江玄,他只能出此下策。 江玄闻言犹豫一番,这才不在意地答应道:“那就劳烦罗大人了。” “应该的,应该的!” 罗朱明哈哈一笑,驭马往前赶了过去。 而他一走,苏妙卿就立马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对你不怀好意,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派来的人入宅?” 江玄瞥了她一眼,呵呵一笑:“夫人聪慧灵秀,为何连我这个土包子都不如,这点门道都捉摸不透?” 苏妙卿被嘲讽地俏脸飘红,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攥紧裙子,但还是开口道:“妾身愚钝,还望夫君指点一二。” “假痴不癲,虚与委蛇,寧偽作不知不为,不偽作假知妄为。静不露机,云雷屯也。” 江玄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大串,把苏妙卿听得心中一惊。 这些话她都能听懂,但让她说,她绝对说不成这样。 这江玄看似五大三粗,未曾想竟读过不少书。 “哼哼,有谁规定山贼就一定没文化了?” 看到苏妙卿眼中的惊讶,江玄笑著摇了摇纸扇,没再理她。 很快,马车停在宅子前,两位身量中等的年轻男子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 他们是侯府先一步派来为江玄安置宅子的下人。 一见到江玄,两人立马搬来矮凳,搀扶著江玄下了车。 只是在摸到江玄的胳膊时,其中一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自家公子......有这么壮硕么? 这胳膊,都快有公子原来小腿那么粗了吧! 还有,公子好像黑了不少,皮肤也粗糙了点,相貌......则更硬朗了些。 咦,公子最爱的那个男宠呢?怎么也不见了? 莫非是留在了侯府? 不应该啊,公子把那人妖留在侯府,要不到半天就会被侯爷派人打死。 一切都透著点怪异,但那人也不敢多想,领著江玄进了宅子。 假扮护卫的手下则帮忙般行李。 宅子是个三进的院子,规模不小。 没一会儿,一位长相老实,身材有些胖的中年男子便带著六七个下人赶了过来,江玄让人將其带到了堂屋。 “公子,小人原是罗大人空宅里的管家,姓严名大宝,罗大人已经將小人的身契送与公子了。” 说著,严大宝从怀里掏出几张身契,笑呵呵地递到江玄面前。 江玄接过身契,隨便看了两眼,然后挥著扇子吩咐道: “既然身契已经给了我,那你严大宝就是本公子的人了,以后就帮我管著这间宅子和下人们,有事跟我匯报就行。” “是,公子。” 严大宝连忙鞠躬行礼。 “对了,我带来的那些侍卫你不用管,定时给些吃食就行。” “是,公子。” 吩咐完,江玄刚要返回后宅,却在一处拐角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你没觉得公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么?” “看出来了,感觉除了长得一样外,確实变化很大。” “会不会......他不是我们公子了?这世上不是没有易容之术,听说那唐门......” “怎么可能,公子变了夫人又没变,难道还真有人把公子杀了,易容成公子来一手狸猫换太子不成?” “难说......” “別难说了,就算是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你我二人买这宅子可是拿了近千两白银,还是早早回京才是!” “你说的也对。” “我准备今晚睡一觉,明儿个一早就跟公子说侯爷让我们早些回去。” “好,不过今晚我可得去找个娘们泄泄火,这南疆的娘们看上去可比京城那些润多了,还便宜!” “好说,今晚我请客!” 声音渐渐远去,江玄不漏声色地先一步回了后宅。 明早就走么,那今晚就得动手了。 贪墨了侯府点钱倒是好说,但对他的身份存疑,就留不得。 第6章 衣袍下的並非匕首(求收藏、求追读) 一进门,江玄就看到两个丫鬟正提著桶往里走。 里面是刚烧好的热水。 而半透明的雕花屏风后,一道倩影正在缓缓褪去罗衫,跳跃的烛火將她近乎完美的诱人曲线映照在屏风上。 酥胸饱满挺翘,蜜桃丰润,柳腰纤细,两条美腿修长笔直。 江玄第一次看到了光的形状。 没想到苏妙卿还真是大户人家。 妙哉!妙哉! 他就喜欢娶大户人家的女人。 两名丫鬟看到他,刚想开口,却被江玄一个嘘的动作给噤声了。 “嫿儿,柳儿,热水还没烧好么?” 听到外面的动静,苏妙卿还以为是两个丫鬟进了屋子,边解头髮边问道。 这两个丫鬟就是严大宝带来的人,负责服侍她和江玄。 “夫人,水来了!” 被称作嫿儿的丫鬟连忙应了一声,但不敢说江玄也进来了。 保不齐这是人家夫妻俩的小情趣呢,她们可不敢扰了江玄兴致。 而等两个丫鬟不断將热水倒入浴桶中,苏妙卿试了试水温,跨进桶里將自己沉了下去,並隨之发出一声娇呼。 半个月路途,驛站没有家中那么方便,她还没怎么正经洗过澡,更別说泡澡了。 “你们俩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喊你们。” 她朝两人吩咐道。 “是,夫人。” 两个丫鬟做了个福,从屏风后出来,又朝江玄屈膝作福后才一起出了房间,还带上了门。 而这时,江玄才摇著扇子朝屏风后走了过去。 “不是让你们出去么!”苏妙卿听到脚步还以为是丫鬟,顿时训斥道。 江玄呵呵一笑:“这可是为夫的房间,夫人难道还想赶为夫出去不成?” 听到他的声音,苏妙卿先是惊呼一声,可当她反应过来时,江玄已经摇著扇子走到她面前了。 苏妙卿连忙往水里一沉,拉过一旁的衣裳挡在身前,蜷缩著两条美腿,面红耳赤地瞪著江玄大喊道: “你、你怎么过来了,嘴上说著对我绝无他想,做的事却......” “嘘!” 江玄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苏妙卿本能地收了声音,咬著红唇羞恼地盯著江玄。 走到桶边,江玄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语气淡淡地问道:“如果方才那两个丫鬟是罗朱明派来的眼线,並且就在门外偷听的话,你刚刚的反应是不是会暴露你我的关係?”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在我洗澡的时候突然......” “回答我!” 江玄『唰』得一下收起了扇子,冷冷地看著只露了个脑袋在水面的苏妙卿。 苏妙卿见状小脸一白。 她知道江玄生气了,於是顾不得羞耻,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江玄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手握扇子语气冰冷道,“如果你一直这样,与其等我的身份终有一天暴露,那我倒不如现在就一刀了结了你,重新落草为寇,你看如何?” “我......” 苏妙卿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轻吐口气,缓缓开口道, “夫君所言在理,是......是妾身不够谨慎了。” 她被江玄那一直笑吟吟的作態,和俊朗到让人一眼觉得他就是正人君子的容貌所麻痹了心神,忘了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贼匪。 但下一秒,江玄却又重新笑呵呵地说道:“夫人不是不够谨慎,而是不够自然,没有打心底里把我当作你的夫君。” “你、你连进臥房和我单独相处时都隨身带著匕首,好像也没將我打心底里当作你的娘子罢!” 苏妙卿看著他被匕首撑起的衣袍,不服气地顶了他一嘴。 连个匕首都藏不好,还说我不够谨慎。 哼! “哦?” 江玄有些意外,她是怎么看出他隨身带著匕首的。 可顺著苏妙卿的视线,他低头看了眼,顿时笑了出来。 “为夫可不是你那死鬼丈夫,夫人这般诱人,没点表示的话岂不是更怪?” “表、表示?” 苏妙卿一愣,隨即白里透红的脸蛋一瞬间便烧成了一张红布。 那、那不是匕首,而是......天吶! 她握住了手腕,不由地咽了咽喉咙。 怎么和出阁前母亲教她的不一样? 看苏妙卿一脸惊羞的模样,江玄笑道:“夫人放心,我对夫人绝无他想,只谋权財,不求美色。” 说著,他顿了顿,紧接著又说道,“除非夫人哪一天忍不住了,主动......” “你想屁吃!”苏妙卿破天荒的骂了句粗鄙之词,俏脸滚烫地咬著银牙道,“我、我就算是守一辈子活寡,也不会主动哪怕一次!” “如果是吃夫人这种美人的屁,也不是不行,”江玄哈哈一笑,隨后在苏妙卿要杀人的眼神中边往外走边摇著扇子提醒道: “夫人还是快些洗吧,为夫还要带你去赴鸿门宴,贾知县他们的女人还等著你呢。” “知道了!” 几息后,苏妙卿又小声补了句, “夫君......” .............. 永州城西,明月楼三楼。 江玄还未到,贾知县和罗县丞等人却已早早等候在此,一边商量著如何完成靖南侯交代的任务。 最快也最简单的,那就是下毒。 並且今天就能毒死江玄。 可这太过明显,只要別人不痴不傻就肯定能猜出是他们干的。 到时候靖南侯就算是想保他们也没有由头去保,不然岂不暴露了他自己? 而要慢的话,那也简单,天天派人去带著江玄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用女人和美酒掏空他的身子,最好是能给他染上些病。 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江玄便会一命呜呼。 可这也太慢了! 且不说江玄能否在这永州待上几年,时间一长,他们的计划也容易露馅。 还得是速战速决。 而既追求速度又不让人怀疑,那便只有借刀杀人! 但借谁的刀,这就有讲究了。 “说到底,还是那姜世诚的刀最好用!” 汤谦最后总结了一句。 他是典史,负责缉捕盗贼,维护秩序,保障一县治安,和那姜世诚交过不少次手。 虽然每次都被人在山中溜了几圈,最后无功而返。 他知晓姜世诚有著最少九品武夫的境界,甚至已经接近八品通脉境了。 因为身为八品武夫的杨铜烛多次出城剿匪,最终也没將其拿下。 而不通武功,连刀都提不起来的公子哥,怕不是隨隨便便就会被那姜世诚所杀。 至於那些护卫...... “汤典史到时候从后面捅上一刀,前后夹击之下,那江玄焉能有存活的道理!” 罗朱明抿了口酒,阴险一笑,握著筷子做出捅刺的动作。 贾秀捋了捋山羊鬍,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正好杨铜烛这几天带著城內所有铁烛去调查那毒尸一事,如今永州城內只有江玄一位铁烛,汤典史只要拉起声势说要剿匪,他夜游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等会江玄一来,你二人就去灌酒,我再趁他酒醉之时攛掇他与你同去,这事就算成了。” “那一起去的那些人......”汤谦有些犹豫。 毕竟带过去一起剿匪的民兵捕快又不是瞎子,如果看到他背刺江玄...... “杀了即可!” 贾秀突然睁大眼睛,沉声道,“知道这件事的,只能有你我他三人!” 汤谦被他的狠辣嚇得一愣,刚想再说些什么,外面便由远而近传来了江玄的声音。 “你和那些夫人们聊聊,我去和知县大人他们喝点酒!” 包间內三人听到动静立马恢復神情,假装聊了起来。 很快,包间门被推开,江玄踢掉鞋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冲贾秀三人抱拳笑道: “诸位大人莫怪,在家中耽搁了些时间,迟到了会,我先自罚一杯!” “自罚一杯怎么够,迟来了近两刻钟,先罚他三杯!” “就是,赶紧倒酒,赶紧倒酒!”” “让姑娘们都进来吧,给江大人见识见识南疆女人与京城有何不同。” 贾秀亲自起身迎他,將其带到了和他对面的位置,四人分两边相向而坐。 没一会儿,四人便觥筹交错起来。 侍女们鱼贯而入,端著一道道精美菜餚,放到几人案前。 倒酒的倒酒,跳舞的跳舞,弹奏乐器的也没停著,包间內一时热闹了起来。 只是贾秀三人都未注意,负责给江玄端菜的那位侍女在看到江玄后与其对视一眼,转了下手上木鐲。 江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便如常喝起了酒。 第7章 谁杀的重要么?(求收藏、求追读) “贾大人,你还是给我换个女人吧。” 看著身旁那油头粉面、女人打扮的男人,江玄只觉得面前的酒菜都没了味道。 真不知道那江玄为什么会喜欢男人,给他一辈子他都想不通,也不想通。 “哦?我听闻江公子尤好男风,所以才特意安排了......” “別了,之前只是尝尝鲜,现在觉得还是不如女人。” 江玄嫌弃地摆了摆手。 那人妖还以为面前这位公子只是在开玩笑,毕竟贾知县可是多次叮嘱他江玄喜欢男人,让他服侍好他。 所以,他重新贴上去撒起了娇。 “公子,女人有什么好的,既矫情又不够体贴人心,只有男人才懂男......呀!”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玄一巴掌扇在了脸上,顿时一声惨叫,捂著脸伏在地上抽泣起来。 贾秀三人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我和贾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插嘴了?”江玄看著他冷声道。 贾秀见状心里暗骂一声『喜怒无常』,罗县丞则立马招手吩咐:“快、快把他拖下去,换两个样貌出挑的来陪江大人!” 侯在一旁的丫鬟赶忙將那男宠带了下去,很快,两位衣玦偏偏姿色上乘的妙龄女子便被送了进来。 一坐在江玄身边,两人就开始劝起了酒,任由江玄寻幽探秘,攀峰寻珠,娇笑不断。 是专业的坤。 而江玄时而学那不足岁的婴孩般贪吃,时而又三顾茅户,追缝捕蝶,好不快活。 但因为尚离通脉境还有临门一脚,他不能在此泄了元阳,从而前功尽弃,一辈子迈不进八品境界。 所以他也只是浅尝輒止。 但就算如此,还是让贾秀等人看得直皱眉头。 这就是京城紈絝子弟的做派么,就差没当眾开趴,也太过荒淫无度了! 他们好歹还在家里,好歹还关著灯! 不过见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江玄也喝了不少,贾秀和罗、汤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是时候该说正事了。 恰好,一位身穿皂服的捕头突然闯了进来,神色严肃地朝汤谦抱拳大声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典史大人,东街开油铺子的张大爷来县衙哭闹,说他儿子媳妇外加几岁的孙子在出城回来的途中遭遇雾隱山的那伙山贼,全、全都丧命了!” “竟有此事?!” “狗操的姜世诚,未免也太过心狠了点,连平头百姓和黄髫小儿都不放过!” 罗朱明和汤谦各自骂了一句,贾秀也是面露惊色。 就连江玄也也皱起了眉。 他在雾隱山当牢大已经三四年了,从不打劫屠戮平头百姓,平日里多的是抢抢商队和富人。 手下之人虽然有些不太听话,但也未曾触过他这个霉头。 所以,江玄怀疑这桩案子並不是他的人所为。 但汤谦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一拍案桌便站了起来,朝那捕头怒声道:“赶紧给我召集人马,隨我去那雾隱山拿贼!” “汤典史稍安勿躁。” 贾秀出口劝了句。 待眾人视线看向他后,他才沉吟一番开口道:“剿匪杀贼不急於一时,今日你已喝了不少酒,怕不是会误了事,况且你那些人手能不能拿下姜贼都不好说。” “我人手不够,江大人不是还有人手嘛!夜游人本来就有缉拿贼匪,守国安民之责。”汤谦福至心灵,立马接了句。 贾秀闻言心中颇为欣慰,这粗老黑终於有带脑子的时候了。 但他不好开口,有些话还得由別人说才行。 罗朱明与他配合多年,一个眼神便就知道他什么意思,於是迅速接话道:“江大人身份尊贵,又不善武功,这姜世诚手段狠辣,我怕江大人陪你去剿匪,糟了毒手就不好了。” “我看你们是小瞧江大人了。”贾秀摸了摸山羊鬍,隨后开口夸道, “江大人虽然身份尊贵,但爱民之心却很明显,更何况他那些从侯府中带来的侍卫,可不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小山贼所能比擬的,只要出手,將那姜世诚斩於马下想必是手到擒来!” “就是不知道江大人是否愿意同汤典史一同出城,剿匪!” 说著,三人一起看向了还在喝酒的江玄,眼中闪著期待。 哼哼,终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江玄把酒一饮而尽,毫不在意地大声笑道:“好说好说,不过是小小蟊贼,我从京城来南疆这一路杀了也不知道多少个了,汤典史若是著急,我们明日一早就去!” “好,老汤在此代永州百姓谢过江大人了!” 汤谦朝江玄抱拳大声道,隨后敬了他一杯。 贾秀也是一脸欣慰:“有江大人,实乃我永州之幸吶。” 罗朱明也跟上一顿夸,说得那是天花乱坠,把江玄夸到合不拢嘴。 就过三巡,饭菜了吃了不少,江玄隨后便借著不胜酒力离开了包间,准备带苏妙卿回去。 而他一走,贾秀就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等人全都离开后,汤谦也终於忍不住问道: “大人,那什么张大爷儿子儿媳和孙子......当真是姜世诚所为?” 他和姜世诚斗了多年,也清楚那姓姜的只对富商豪族下手,从不劫本就没什么钱財的百姓。 所以在听到捕头匯报之后,他第一时间是愤怒,第二时间便就是怀疑了。 罗县丞也是看了过来。 贾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抿了口酒后才缓缓开口反问道:“是不是他做的,这重要么?” “我们要的只不过是个剿匪的由头罢了。” “我说是姜世诚做的,那就是他做的!” “大人!” 汤谦顿时瞪大眼睛,一张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和贾秀对视了足足一炊之顷后,他最终还是把话咽在了肚子里,咬著牙抱拳应道: “是,大人!” ................ 与此同时,后堂之內。 女人们的宴席也已结束,贾秀的夫人宋氏和罗朱明以及汤谦两位的夫人,正拉著苏妙卿聊得正欢。 几位虽稍有姿色,可要不就是已经开始年老色衰,要不就是被苏妙卿给完全比了下去。 以至於几人看向苏妙卿的眼神虽以艷羡为主,但还是少不了嫉妒。 而女人聊的也不过就那几样东西。 相貌相貌比不过,自家夫君的身份背景更比不过,她们便就將话题往那方面引去。 来赴宴前,几人都听自家男人说过,那江玄尤好男风,身弱体虚,標准的玩坏身子的紈絝子弟。 “苏夫人,这江大人可有一炷香的时间,亦或是......” 宋氏虎狼之词不断,听得苏妙卿这个雏儿面红耳赤,根本不知如何回话。 她又没见识过江玄本领如何,也不知道正常男人是个什么情况,连胡扯都不敢。 生怕说错了话,引得怀疑。 只是有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么长她不清楚,但肯定能有一炷香那么长,毕竟匕首比一炷香只长不短。 “大约......”苏妙卿伸出两根食指,羞赧地比了个距离。 宋氏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表示她在瞎扯。 “我又有何必要戏弄三位夫人,若是不信那便算了!” 苏妙卿也被她们弄得上了火气,明明就有那么长! 只是很快,她又恨不得將脸蛋塞进怀中。 自己为什么会跟她们討论这些! 羞死了! 三位夫人还是不信,刚想继续声討逼问,但宋氏的丫鬟却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苏夫人,江大人在外面等您呢。” “啊?我、我马上就来!” 苏妙卿见自己终於能逃脱这个没有硝烟、只有顏色的战场,连忙起身就走。 宋夫人几人见状对视一眼,迅速跟了出去。 她们倒是想见识见识,苏妙卿所说的一柱香长的男人长的是什么样。 江玄摇著扇子等苏妙卿出来,可没想到竟然一起出来四个女人。 想必是那三位的夫人。 不过他也只是扫了眼便没了兴趣。 只是这三人一看到他就往那处看去,让他感觉好生奇怪。 难道自己材大器粗的秘密已经被透露出去了? “江玄见过三位夫人,” 他持扇抱拳隨意行了一礼,隨后笑著朝苏妙卿喊道,“妙卿,隨为夫回去吧。” 苏妙卿听到『妙卿』二字,先是一愣,隨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喊自己。 可这般亲昵的称呼,也就母亲喊过而已,此番被江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叫道,她只觉得羞得不能自已。 但也有一道甜丝丝的滋味在心口縈绕。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江玄脖颈间的一道道唇印,顿时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和自己不过假夫妻罢了,切莫深陷进去。 “嗯。” 苏妙卿温婉一笑,和宋氏等人道了声別,隨后便跟著江玄离开了明月楼。 只是一上马车,她便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 因为马车上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 “夫君,这......” 苏妙卿立马回头朝江玄问道,可只喊了声夫君便被江玄一脸郑重地给打断了。 “夭夭,他们说了什么?!” 第8章 没毛老虎被童欺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用手在脸上一抹。 紧接著,一张脸皮便被扯了下来,普通姿色的女人变成了一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看上去甜美可人的少女。 “姜哥哥,那群狗官说要杀了你!” 唐夭夭义愤填膺地將方才听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其中包括贾秀三人的计划,以及为何要这般做的原因。 她边说边呲著牙,两枚小虎牙十分可爱。 江玄听完后先是惊讶,隨后冷笑一声,摺扇『唰』地一声收了起来。 “哼,原来是这么回事,当真是如我所料,这几个人果然不怀好意!” 不过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唐夭夭口中的『靖南侯』。 要杀他的,竟然是靖南侯! 他『亲爹』! “他在京中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靖南侯狠心灭子!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江玄冷冷地盯著苏妙卿,语气中带著薄怒。 比背叛更可恶的,那就是隱瞒。 而苏妙卿则更比江玄还要懵逼,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靖南侯要杀江玄? 怎么可能! “我什么都没瞒你,这、这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还以为他们是平阳王妃或是皇后娘娘的......” “哼,姜哥哥,我看这个女人就是在耍你罢了!” 盘腿坐在一旁的唐夭夭一边抚摸著她手上的那把寒光烁烁的小箭,一边语气不善地拱火道。 她在寨子里等姜哥哥回寨,没曾想竟然等来了『掌柜的和一个女人成了夫妻,现在已经进永州城当靖南侯家小公子去了』的消息。 那她岂不是白白等了六年之久! 明明姜哥哥答应会娶她的! 就在她十岁那年。 江玄伸手让她安静,隨后又朝苏妙卿问道:“你仔细回想回想,在你嫁到江家之后,有没有突如其来的变化,亦或是之前不曾注意的细节!” 这可是件大事,还是件坏事。 本来他或许还能把靖南侯当作靠山,此刻靠山却成了要杀他之人。 他必须弄清楚其中缘由! 苏妙卿闻言顿时也紧张起来,双手攥紧罗裙,大脑飞速运转。 突如其来的变化...... 如果说有变化,那便只能是江玄被贬来永州前的前一天早上。 那天早晨,府中来了位身著白衣的清俊中年男子,和靖南侯在书房聊了不知多久,她也只是送茶时见过一次那人背影。 隨后,第二天一早,江玄便被赶出了家门,贬至南疆。 美其名曰为了给平阳王一个交代。 她一五一十地將这条之前未曾注意过的细节告诉了江玄。 “白衣中年男子......” 江玄也懵了。 这要怎么判断? 他什么都判断不出来啊!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靖南侯就算要杀他,也只能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不然根本就不必贬他来永州,还让贾秀他们来一手借刀杀人。 直接让其在家中暴毙即可。 知道这个,他最起码不会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足够小心谨慎,一般不会有直接危险,並且总有弄清楚真相的一天。 “这件事为夫心中有数,夫人你不必慌张,以免露出马脚。”他安慰了一声苏妙卿。 苏妙卿闻言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 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条惊人的消息。 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在门口。 江玄带著苏妙卿进了宅子,唐夭夭则半路偷偷下了车,等会在他家正房里会面。 一进屋,江玄和苏妙卿就看到唐夭夭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宽大的梨花木床上,也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红布,盖在了头上。 “夫君,她到底是......” 苏妙卿没去理她,而是朝江玄问道。 刚刚一路上忍著没问,她也好奇。 “一位好友的女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江玄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言。 “我不是他什么好友的女儿,我是他的未婚妻!” 唐夭夭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扯下红盖头来到桌边,气呼呼地冲江玄小声抱怨道, “姜哥哥,你明明答应我说在我十八岁那年就娶我的,现在就剩两年,你却娶了这个丑......蠢女人,你骗我!” 饶是她再生气,但看著苏妙卿那张脸时也没法说她是丑女人,只能换成个『蠢』字。 江玄无奈道:“我当时只是隨口『嗯』了一声,况且你那时才十岁,什么都不懂......” “原来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苏妙卿呵呵一笑。 饶是她性格再好,但在路上被无缘无故骂了好几句,她也会生气。 在她看来,这唐夭夭的行为和家中妹妹胡闹没什么区別。 可唐夭夭听后却炸毛了。 “我不小了!” 她双手叉腰挺高胸脯,让那已经初具规模的花苞显得更饱满些。 但在扫过苏妙卿胸前时,唐夭夭顿时就泄了气。 一个顶俩,这怎么打! 苏妙卿扳回一城,顿时不屑地笑了笑,把小丫头气的小脸通红。 “你、你自己连毛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我!”唐夭夭气急败坏,脱口而出。 “你!” 苏妙卿听到自己隱藏了许久的秘密被曝光,顿时羞地满脸通红。 她先是本能地看了眼江玄的反应后,隨后立马怒视著唐夭夭反驳道:“你、你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我没胡说,你洗澡的时候我在房顶上全看到了!” 唐夭夭也不服气,继续步步紧逼。 苏妙卿难以置信,抬头看向房顶,並未发现什么窟窿。 但唐夭夭说的確实是事实,肯定是偷看了。 不然不可能知道! 她气不过,就要去捏唐夭夭的脸蛋。 就算动手她也不会去撕什么嘴,最多像是教训家中弟妹般捏捏脸蛋、打打手心。 但她没想到,唐夭夭只是在腰间一抹,紧接著手腕一甩,一枚珠子便打中了她肩上麻筋。 “呀!” 苏妙卿半边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够了!” 江玄断喝一声,看著她眉头微皱地警告道,“夭夭年纪还小,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和她说话时最好注意些,不然我对你不会客气。” “我......” 苏妙卿见自己被打,江玄却还在责备自己,顿时鼻子一酸,眼眶开始红了起来。 唐夭夭见江玄向著自己,顿时昂著小脑袋嘲讽道:“蠢女人就是蠢女人,只不过是假夫妻,还真把姜哥哥当成你夫君了!” 即被江玄训斥,又被唐夭夭嘲讽,又想到自己离家万里,孤苦伶仃,连个安慰的人都没有,苏妙卿这个也不过才十九岁的少女紧绷了半天的弦终於断了,眼中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们、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 她坐在那咬著唇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好不悽惨。 “好了好了,有话就说,哭什么。”江玄起身將其拽起,一把揽入怀中,拍著她的背哄道。 他语气温柔起来,仿佛刚刚训斥她的並不是他本人,“她一个小姑娘,你跟她计较什么。” 说著,他又回头朝唐夭夭责备道: “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妻子,你不喊一声姐姐或是嫂子就算了,怎么还朝她动手呢!无恨叔教你唐门秘术是用来对敌的,不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懂么!” “知道了。” 小姑娘被训,不高兴地嘟囔著答应。 “喊人。”江玄瞪了她一眼。 “姐、姐姐。” 小丫头不情不愿地喊了声。 “行了,夭夭都喊了你一声姐姐,你难道气量连她都比不过么?” 顺著唐夭夭的话,江玄安慰著苏妙卿,感受著怀中温软暖香,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见苏妙卿还是情绪崩溃,他只好继续劝道:“方才为夫在思考对策,难免有些著急,语气重了些,你不会真觉得我会对你动手吧?” “不、不会么?” 哭得差不多的苏妙卿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小声问道。 “当然,不是说了你我二人此刻性命与共嘛,只要你听话,为夫又不是那种性子暴烈的人,何必对你一个女人下手?”江玄拍了拍她的玉背,感受著怀中之人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甚至苏妙卿还伸手將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为什么渣男会受女人喜欢,因为他们会拉扯,会调教。 既让她哭,又让她笑,最后再让她爽,这样女人就会离不开你。 苏妙卿的哭声渐渐小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唇,略带歉意地说道:“也是我太过斤斤计较,以后会多听你的。” 她不懂什么拉扯,也不懂什么调教,但她能想明白。 此刻相较於江玄离不开她,她反而更离不开江玄。 江玄离了她,身边还有这么多能人异士,想活命直接跑了便可,而她身边却只有江玄。 她必须得拴住这个男人。 可很快,苏妙卿突然瞪大眼睛,俏脸一红,双手捉住了那只正在寻幽探胜的贼手。 “你、你做什么!” “这不是想要调查一下,看夭夭有没有撒谎嘛。” 江玄嬉皮笑脸,將手抽了回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所以对於苏妙卿,他最好还是大调查一下才行。 而调查的结果就是,唐夭夭是个诚实的孩子。 苏妙卿確实是只母老虎。 第9章 知道秘密的人,都得死 “我和夭夭还有话要说,你先沐浴休息吧,不用等我。” 待苏妙卿情绪稳定下来后,江玄招呼一声就离开了宅子,唐夭夭则从后窗翻了出去。 “注意......安全。” 苏妙卿刚想关心一句,但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 等江玄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唐夭夭又一次早早在那等著他了。 这是一间卖竹编器具的小店,平时由专人负责营业,是他们寨子在城內的落脚点。 而此时,少女又换了张脸,就连衣服都换了一套。 变成了个清俊的小伙子。 “你这易容术愈发嫻熟了。”江玄来到后室,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唐夭夭帮他倒了杯茶,小脸上洋溢著骄傲: “爹爹教我的功法我已经修到第二层了!易容这东西不过是手到擒来。” “不错。”江玄喝了杯茶,颇为欣慰。 能將那功法修炼到二层,再配上唐门功法的诡譎阴毒,哪怕是遇上寻常八品武夫都有一战之力了。 这丫头还真是颇有天资。 唐夭夭是他初到这里时的救命恩人。 六年前,唐夭夭在山上玩时发现了身中好几枪的他,將他硬是拖回了家。 幸好此方世界有著各大修炼体系,当然也存在著各类奇珍异果和治疗手段,功效诡异,药效惊人。 唐夭夭的父亲唐无恨帮他取出子弹,又不知餵了他什么,硬是將其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而那之后,唐夭夭在他床前照顾他整整三个月之久,他才彻底痊癒。 他入门武道,也是被唐无恨所领进门。 所以,对於从小便是孤儿的他来说,唐夭夭被他当成了亲妹妹一般,其父也被他当作亦兄亦父的长辈。 至於唐夭夭和唐无恨的身份,唐无恨只说他们父女二人来自唐家堡,也就是蜀地唐门,其余一概不说。 他也没多问,因为唐无恨藏在这山里,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没必要深挖。 “你爹有让你带什么话没有?” 放下茶杯,江玄隨即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的有的。”唐夭夭从怀里掏出一封未拆的信,交到江玄手中。 那信封上面还残留著少女的体温和淡淡的馨香。 “爹爹说他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还说你这个选择太莽撞了,不过你只管去做,有什么必须处理的事他会帮你去处理。” “哦对了,爹爹还说、说让你不要忘了两年后娶、娶我......” 唐夭夭越说头埋得越低,语气也不够坚定。 “嗯。” 江玄隨意应了声,拆开信读了起来。 前面的话他都听了进去,最后一句只当耳旁风。 唐无恨不会说这种话。 可读著读著,他突然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来。 椅子哐当作响。 “怎么了,怎么了!”唐夭夭连忙问道。 “没事,是我看错了。” 江玄伸手拦住想要凑过来看一眼內容的唐夭夭,缓缓坐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脸色並不是很好看。 因为唐无恨在信中说,为了保证他的秘密不被別人所知,除了他们父女外,雾影山的山贼不能留一个活口。 这件事由不得他拒绝。 因为在他挥刀砍下原来那个江玄的脑袋时,就註定没有回头路了。 信里还写了一连串详细的清除计划。 甚至还不谋而合地与贾秀的计划撞到了一起。 唐无恨让他以夜游人的身份,攛掇汤谦隨他一起出城剿匪,然后里应外合之下,將雾影山上的贼匪和他带进城里假装护卫的那几个人一同解决掉。 江玄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拿起腰间那支雕著精美铭文的铁烛,掀开盖子。 烛身铭文闪过流光,一点火苗便在尽头窜了出来。 这是夜游人身份的证明,也是一件低阶法器,由天衍师所造,其中火焰可保百年不灭。 这天衍师都出自天衍塔,而天衍塔则是守护京城安定和大乾王朝气运的重要存在。 江玄只知道天衍塔內有个传说中的天下最强之人,大家都称之为“塔主”,据说是位一品神寂境的天衍师,同样也是全天下唯一的一品。 有算尽天下所有事,令神明沉寂之能。 只不过似乎已经待在塔顶几十年未下来了,死活未知。 除此之外,江玄其余一概不知。 不过他並不担心。 这种级別的大佬,管的都是气运聚灭、王朝变迁之事,他一个小小山贼,恐怕都入不得人家的法眼。 將信纸用铁烛点燃,直到其燃烧殆尽。 隨后,他从一旁拿过纸笔,將自己的想法写了上去,最后交到唐夭夭手中。 “趁著城门还未关上,你快些回去吧,將这交予你爹,他看到后会明白的。” “好,我这就动身!” 唐夭夭虽然有时有些小女孩脾气,但总体是识大体的,从不误正事。 但她还未离开,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传入了两人耳中。 “不用回去了。” 唐夭夭听到声音,脸上顿时一喜:“爹爹!” 很快,一个身穿青色布衣,面容有些沧桑的中年帅大叔便走进了后堂。 只是帅大叔走路姿势稍显彆扭,手上还杵著一根拐杖。 “无恨叔,你行动如此不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进城了!” 江玄见人立马迎了上去,將中年帅大叔搀扶著坐了下来。 唐无恨闻言后笑了笑,掀开袍子,扯起裤腿,露出两条木製假腿。 他用拐杖敲了敲假腿,发出『篤篤』的声音。 “放心,能不能走我自己心中有数,至於跟踪且能不被我发现的人,全天下不过双十之数,永州还没有。” 说著,他朝唐夭夭伸手道,“將信给我,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姜哥哥有什么谋划。” 唐夭夭立马把信给他,唐无恨直接拆开就看。 “哦?还有此等奇事?” “不错,你这小子脑子不傻,並非本质粗鄙武夫。” “但你心不够狠,心不狠,事难成。” 他看完后伸手往江玄腰间一抹,那铁烛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用铁烛烧了信纸后,唐无恨便朝女儿柔声命令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我不能听嘛?”唐夭夭眨了眨眼睛。 唐无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唐夭夭撅了撅嘴,转身离开了后堂。 只是没一会儿,唐无恨突然掌心朝下,一块竹片被他吸到手中,紧接著甩手往窗外掷去。 竹片带著破空声从江玄面前射了出去,直接刺进远处院墙里,完全没入。 “再偷听,一个月不许出门。”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院墙外却传来少女的一声娇嗔。 “无恨叔好手法。”江玄由衷夸道。 唐无恨闻言却看了眼掷竹片的那只手,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些无用手段罢了。” “不说这些了,我是来聊接下来该如何助你完成这偷天换日之计的。 方才看了你的信,靖南侯竟然想要了他儿子的命,这点是我所始料未及的。 不过无妨,那都是后面的事,现在紧要的是该如何解决那贾秀三人,如果短时间內真要了知县、县丞和典史三人的性命,朝廷必然会派人来查,到时恐怕更难解决。 但要是你执意打算如此,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一把,今晚就了结了他们三人,但朝廷出手,我可拦不住。” “无恨叔,杀人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要的是让人不想杀我,不能杀我,杀不掉我,所以,如果能与他们三人一直周旋下去,並非坏事,不过......先除去一人,他们的威胁也会小上不少。”江玄沉声道。 “杀人不是目的......”唐无恨眉头一挑,有些意外江玄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很快,他便笑著摇了摇头,“但为了达成目的,手段必不可少,那些人留不得,你也不可心软。” 『那些人』是指雾影山上下的那群山贼。 “我倒不是心软,我和他们只是同为草寇,並无兄弟感情,况且他们手上都沾过血,也都是该死之人,杀了也就杀了,可......该如何斩草除根而不让別人怀疑,而且除了他们之后,我手上也会无人可用。”江玄皱眉道。 “这世上,只怕不会用人,不怕无人可用,等那汤谦背刺之时,就是你救下那些捕快之时,到时该如何去用他们,那就是你的手段了。” 唐无恨始终面带浅笑,仿佛这群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数字,完全影响不到他的情绪。 江玄闻言思索了一会才朝抱拳道:“我明白了,多谢无恨叔指点!” “小事。” 唐无恨呵呵一笑,撑著拐杖站了起来,“我就先带夭夭回去了,你明早按计划行事即可,安排都在这张纸上。” 说著,他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纸,轻轻拍在桌上。 江玄连忙接过:“那我就不送您了,我还有事要做。” “我知道,看你这身衣服,恐怕今晚要见血了吧。”唐无恨笑道。 江玄微微一笑:“正如无恨叔所言,所有知道秘密的人,或是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他把信封塞入怀中,转身从后门离开了铺子,借著微弱月色翻过院墙,一身黑衣没入夜色之中。 第10章 敢杀我的人?! 亥时,江府宅子外的小巷中。 “嗝!” “哈哈哈,那娘们的毒龙钻有些门道,我现在腿都还软著呢!” “我一次点了俩,把我夹在中间后浪推前浪,差点闷死我了,骚娘们真辣啊。” 被派来提前购置宅子的两个下人一边打著酒嗝,一边从烟花之所出来,摇摇晃晃地朝宅子赶去。 倒不是给的钱不够在青楼內留宿,只是因为他们当下人的,不好夜不归宿。 虽说明早一早就走,但今晚这不是还没走呢嘛! “这一千两,花一辈子都花不完吶!” “嘘!马上就到了,你这么大声是想让公子听到么?!” 另一人连忙提醒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身后就突然传来一人的声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没有可能,我已经听到了。”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凉,立马瞪大眼睛,伸手握住了喉咙。 “嗬!嗬!” 气管被割断,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如同喷泉般,止不住的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不过几息,两人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至死都不知道是何人杀的他们。 江玄搜出两人怀中银票,製造了些假脚印后便一步跳上围墙,飞檐走壁地回了宅子。 杀这两人既是埋葬秘密,也是为了明早去做准备。 现在已经不是贾秀和汤谦想要他一同出城剿匪了,而是他想要拉著汤谦一起。 所以,他需要一个藉口。 一个汤谦不想去都不得不去的藉口。 山贼进城,杀人劫財。 听著多么美妙。 更何况杀的还是他靖南侯府的下人! 这还得了?! 明天一早,必须出城剿匪!不剿不是將门子弟! 確定房间內没有多余的人,江玄撬开窗户,翻身跳了进来。 刚穿好褻衣,正准备喊丫鬟把洗澡水倒掉的苏妙卿听到动静嚇了一跳,连忙拿过一旁挑衣裳的棍子,握在手中对著窗口。 不过在看到来人容貌后,她顿时鬆了口气,紧接著就抱怨道:“你怎么老是不走正门?嚇人一跳!” “莫非夫人今晚想要我走正门?” 江玄將夜行衣脱掉,目光在苏妙卿两点一线处扫了下,嬉皮笑脸道,“衣服不错。” 苏妙卿一开始还没听懂,可在看到江玄的眼神后,她瞬间俏脸一红,连忙拿过裙子挡在身前。 她的褻衣並不是棉布材质,而是一种半透明的丝绸,听说是由南疆这边一种奇蚕所吐的丝,用特殊工艺编织而成。 由於其穿在身上犹如轻纱,又冰冰凉凉,夏天穿著睡觉很是舒服,还透著一股朦朧诱人的美,所以京中贵妇和高门千金尤其喜爱这个。 这一套还是她出嫁前,母亲送於她的。 只不过除了成亲那晚穿了一次外,一直被她压在箱中。 今晚也不知怎得,苏妙卿心血来潮,將其翻了出来。 一、一定是南疆太过湿热,穿著这舒服些! 她在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还有,正门原来是这个意思嘛? 江玄不知道哪学来的话,羞死了! “你、你不许看!你把头转过去!” 苏妙卿不敢动弹,也不敢將挡在身前的衣裙放下。 她还未来得及穿上寢衣,江玄便进来了。 如果此刻將裙子放下,那和光著站在江玄面前没什么区別。 不过江玄刚刚似乎已经看到了。 想到这,苏妙卿只觉得脸蛋烫到脑袋发晕,险些没有站稳。 “哈哈哈。” 江玄大笑几声,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降了降体温。 “夫人只管上床休息便是,我绝对不会偷看一眼。” 说著,他坐了下来,翘著腿大大方方地盯著苏妙卿欣赏。 他说绝不偷看一眼就绝不偷看一眼! 苏妙卿急昏了,羞恼地瞪著江玄,但毫无作用。 “算了,你不睡我去睡了,你记得別跟我睡一张床!” 江玄欣赏够了,顿时两个头一个大,二弟疯狂喊著它天下无敌,它要见血。 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大哥我还没突破八品通脉境呢,能为了让你这个二弟见一次血而赌上职业生涯? 所以,眼不见为净,他选择直接睡觉。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不打算让苏妙卿上床。 自己平时碰都不敢碰女人,坚持了好几年,要是不小心被苏妙卿偷了鸡,那他找谁哭去? “你!”苏妙卿见他脱了衣服就往床上横著一躺,顿时就惊呆了, “屋子里就一张床,我不睡床睡哪?!” “关我屁事。” 江玄两眼一闭,双腿一伸,直接睡觉。 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进入了梦乡。 他睡眠质量一直都极佳。 苏妙卿见状气的直跺脚,酥胸隨著动作上下剧烈抖动,不过江玄恰好没这个眼福。 穿上寢衣,她来到床边一把抱走薄被,气呼呼地瞪了江玄一眼,隨后直接睡在了一旁的逍遥椅上。 连洗澡水都没喊人去倒。 因为江玄已经睡著,这时再弄出动静,难免会將其吵醒。 这人脾性古怪无常,时而温柔时而粗鄙,时而寒冷如冰,时而又笑得如正人君子。 她都怀疑不久前江玄安慰她时的样子其实就是装的。 但装不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確实只能依赖他而活著。 胡思乱想中,苏妙卿缓缓睡去。 直到......一声尖叫! “死、死人了!” “死了两个人,都被割喉杀了!!” 苏妙卿被声音吵醒,艰难睁开眼睛,揉了揉眼,还没听清外面在喊什么,却发现江玄早已起来,此刻正在穿鞋。 天还未亮。 “夫君......外面怎么了?” 她声音软糯,迷迷糊糊地问道。 江玄还未见识过苏妙卿这般少女模样,有些新奇,笑著回了她的问题。 “外面死了两个人,我得去凑凑热闹。” 他睡觉衣服都没脱完,就是在等现在。 苏妙卿闻言顿时清醒,惊地从逍遥椅上坐了起来。 薄被滑落,抖得江玄眼花繚乱。 苏妙卿本能地扯了扯被子,刚想问什么,外面便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 江玄眼疾手快,未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將其抄底横抱起来,隨后往床上一扔。 “呀!好、好疼!” 苏妙卿痛呼一声,揉著屁股,泪花都要挤出来了。 对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太粗,鲁了会疼的好嘛! “你是我夫人,该睡床的。”江玄轻笑著说了这么一句,隨后丫鬟便拍起了门。 “公子,公子!严管家说外面死的是......是靖南侯府的人,让您出去看看呢!” 是嫿儿的声音。 “什么?!我马上就来!” 江玄语气装的很是惊讶,隨后便起身就要离开。 刚刚把苏妙卿搬......不对,是扔到床上,其实也只是怕那丫鬟不懂事,直接闯进来。 要是这丫鬟看到他睡床,苏妙卿睡椅子,那死的人就得再多一个了。 “我需要去么?” 苏妙卿坐在床上,一手捂著被子,一手拽住江玄问道。 “不用,你要是困的话就继续睡,为夫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江玄把她的手拿开,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苏妙卿有些发愣,不自觉地抬手摸了下江玄方才揉的地方,心中滋味古怪。 他怎么又突然那么温柔,让人好生、好生...... 不知不觉中,她放在额头的手渐渐挪到了发烫的脸上。 刚刚被江玄抱在怀中的那一刻,哪怕只有一刻,但所给予的感觉却是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 好想......再被抱...... “呸!呸呸呸!” “苏妙卿,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说了就算守活寡也不会主动的!” 勉强压制住砰砰直跳的心臟,苏妙卿让自己强行冷静了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將被子扯著盖到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花梨木的雕花床顶。 一双玉足却在被子里搅了起来。 豆蔻般的脚趾勾著床单,就像她此刻心中的纠结。 ............. “狗日的,到底是谁,竟然敢杀我靖南侯府的下人!” 宅子外,小巷中。 江玄臭著脸,一路大骂地撞开人群,朝著一群人聚著的地方挤去。 天还未亮,眾人还举著火把。 两具尸体被眾人围在中间。 第11章 出城,剿匪! “让开、让开!” “別挡著我们少爷办事!” 山贼所扮的护卫帮江玄推开人群,將案发现场空了出来。 江玄看著那两个趴在地上没了声息的下人,脸都气成了锅底。 “打狗也得看主人,究竟是谁敢动我靖南侯府的人!” 他直接抓过一旁一位看热闹的中年男子的衣领,怒声喝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动的手?!” “我、我没有!” 那人嚇了一跳,生怕惹祸上身,连忙摆著双手就往后退去,好不容易才扯开了江玄的手。 “那就是你!或者是你,你肯定看见了!” 江玄一把推开那人,隨后指著在场的眾人无差別的指认道。 很像无能狂怒的紈絝少爷。 周围人一脸晦气,连忙散开。 而这时,黑脸壮硕的汤谦也带著人手赶了过来。 “汤典史来了!汤典史来了!” 眾人又散开了些,汤谦一马当先,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死人了!是谁最先发现的?!” 他一来就黑著脸喝问道。 很快,一个穿著灰色麻布衣服,裹著头巾的黑瘦老汉向前两步,缩著脖子朝汤谦拜了拜手。 “大人,是、是小老儿今早给隔壁刘员外家送蔬菜时看到的。” “大约什么时间?” “刚过卯时的时候。”那老头如实回道。 “看到时就已经是这副......欸!江大人,別脏了您的手!” 汤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江玄已经蹲下去,把尸体翻了个面过来。 甚至还在怀里跟袖兜里翻了起来。 这狗日的公子哥什么都不懂,別破坏了犯罪现场! “他们是我靖南侯府的下人!” 江玄脸上怒气不消,装模做样地把两个人都摸了一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钱財都被拿走了!这就是谋財害命!” 他怒骂一声,目光却在一处墙角停了下来。 汤谦连忙顺著视线看过去,没想到竟然在墙角的泥地上看到了一个字。 “姜?” 有人帮他读了出来,也有人反应了过来。 “姜!不、不会是雾影山上那个姓姜的吧!” “搞不好就是他,昨天卖油那个张大爷家不是刚死了三个嘛,听说就是姜世诚乾的!” “可这是城里,他们山贼竟然能进城杀人夺財?!” “估摸著是正好杨铜烛带人出城了,所以那姓姜的就进城了唄,典史大人又......” “咳咳!” 汤谦闻言立马咳嗽两声,脸色更黑了些。 那人听到动静,立马表情古怪地將眾人护至身前。 “竟然是那个姓姜的!” 江玄听到了他们的討论,十分震惊暴怒,起身后涨红了脸朝汤谦喊道, “汤典史,召集人马,我今天就要拿那什么姜世诚来祭旗!” “江大人,稍安勿躁......” “我安你妈的头!” 江玄一把甩开汤谦的手,冷声质问道,“汤典史,你就说与不与我同去剿匪!” 汤谦见状是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是要和江玄一起去剿匪,但怎么现在搞得自己反而被动起来了。 还有,这两个人是不是姜世诚杀的还犹未可知。 杨铜烛之前不是没带人出去办过案子,而姜世诚几年来从未趁机在城中做过案,所以他怀疑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贾...... 唉,那人虽然对他有提携之恩,他也颇受恩惠,但其手段实在是太过狠辣无情,有时候做的事连他都看不下去! 就像眼前这两具尸体。 “剿匪肯定是要去的,但......” “没什么但是!” 江玄断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汤谦见状『嘶』地一声,无奈点了点头,抱拳道: “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既然江玄这么著急去死,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反正他的首要任务是杀了江玄,只要江玄一死,姜世诚就可剿可不剿了。 毕竟留著姜世诚,他才会被县里百姓所需求。 很快,捕快们將眾人遣散,把尸首抬进了停尸间,装模做样的叫来仵作验尸。 江玄则回了宅子。 “掌柜的,那黑胖子恐怕怎么都不知道您其实就是......” 一关上门,一名假装护卫的山贼就忍不住嘲讽道。 其余几人脸上也都憋著笑。 但他话没说完,就被江玄一脚踹飞好几米远,缩在地上吐起了苦胆。 眾人嚇了一跳,连忙用眼神询问江玄,为何要突然朝弟兄们动手。 “你要不现在就去告诉汤谦,我就是姜世诚?”江玄负手而立,眼神如刀般盯著最先开口那人。 他现在愈发理解唐无恨的话了。 这些人只是个当山贼的料,成不了大事,甚至还会拖他后腿。 万全之计就是不留活口。 被踹那人听到江玄这么说,顿时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於是连忙爬起来不停磕头: “公、公子饶命,小人知错了!” “仅此一回。”江玄冷冷地在眾人之间扫了一眼,“都去换装,我稍后就来。” “是,公子!” 眾人忙抱拳应道。 等江玄重新出来时,他们已经全副武装,骑著马在大门外等著他了。 “我们去衙门等。” 骑著高头大马,江玄面露怒气地走在前面,领著眾人往衙门赶去。 本来他还想去夜游人衙门再招呼几个人的,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所有人都被那什么杨铜烛给带走了。 也不知是什么大案,能出动那么多人。 他连夜游人的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上。 没一会儿,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汤谦也带著一批人赶了过来。 都是些捕快或是民兵,马都没有几匹,和他这边全副武装的九人没得比。 但胜在人数多,有足足二三十人,且人人都有把刀。 有刀就有战斗力,山贼也没几匹马,最后还是以步战为主。 而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城中百姓前来看戏。 “这是要干什么?弄这么大阵仗。” “欸,你不知道,今天早上西城那边死了两个人,被割喉死的,可惨了!” “城里死人了?!可查案也不用这么多人吧?” “这你就不懂了,死的那两个是新来咱们城里的,那个侯门小公子家的下人,听说是那个姓姜的乾的,所以他们才这么著急去剿匪!” 负责解释的那人一边享受著周围眾人求知若渴的目光,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他就是今早在江府外围观群眾中的一个。 一见到汤谦,江玄就立即拨马上前,压抑著怒气道:“汤大人,请吧!” “江大人,请。” 汤谦喘了几口气,隨后做出请的动作,在前面带起了路。 “閒人避让!閒人避让!” “汤典史同夜游人新任江铁烛带人出城剿匪!赶紧都让开!” 一群人骑马狂奔,身后之人也是提著刀快步紧跟,將街道弄得一阵鸡飞狗跳。 而在路过城门时,江玄猛地向边上看了眼。 几个穿著苗疆特色服饰的男女低著头让在一旁,看似不像城中百姓。 其实是其中有位女子姿色颇高,甚至不输苏妙卿,导致江玄不得不注意到。 真不是因为人家太好看。 但他也没太在意,毕竟这里是南疆,穿这种衣服的不少。 没一会儿,眾人从北门出了永州县城。 雾隱山就在永州往北五里处。 马蹄踏过,噠噠作响,黄土飞扬,遮得人看不清真面目。 .............. “唐先生,掌柜的真投靠那些个狗官了?!” 山间密林中,一群山贼提著刀,脸色难看地朝身边那位杵著拐杖的男人问道。 唐无恨昨夜去了趟城里,回来后就召集了寨子中剩下的山贼,告诉了他们一个坏消息。 姜世诚叛变了! 带著假装劫匪的那几位弟兄背叛了山寨,披著侯府公子的皮,投靠了他们之前誓为死敌的狗官。 这下山寨里的人便直接炸开了锅。 虽然也有人表示怀疑,但在绝大部分人的裹挟之下,他们也只能顺应民意。 山贼流民也是民。 而唐无恨又打听到姜世诚今天一早就要带著民兵捕快什么的前来剿匪,所以他们准备在此打一手埋伏。 至於唐无恨可不可信,消息准不准確,这点他们从不怀疑。 人家在寨子里待了十几年了,比他们所有人都要久,一直给寨子里做事和打探消息,从未骗过他们。 相比於来了不过六七年的姜世诚,他们更愿意相信唐无恨。 “他已经不是你们掌柜的了,他现在是靖南侯府小公子,夜游人铁烛江玄。” 唐无恨握著拐杖,面无表情道,“如果他真的和汤谦同路往这边走,那便直接动手吧,这样我们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好!” “我们都听唐先生的!” 一眾山贼闻言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 唐无恨见状轻嘆一声,心中默念一声『罪过』。 第12章 我只是天生神力 “江大人,这山贼的老窝就在雾隱山后,这雾隱山中错综复杂,林木茂密,你可得跟紧我了。” “放心,我走不丟。” 江玄骑马走在队伍中间,左右看了看后冷声道。 其实他是在观察地形。 唐无恨昨晚已经把他们埋伏的地点告诉了他。 他们二人的计划也很简单。 唐无恨骗寨子里的人,说姜世诚已经叛变,而江玄则骗被他带下来的人,说寨子里的人已经勾结了狗官,想要出卖他们几个,从而自立为王。 两边都很是惊怒,扬言要杀了这些忘恩负义、背弃阶级的东西。 “江大人,那姜世诚可最少是个九品武夫,难缠的很......” 汤谦像是閒聊般在江玄身边不停说道。 他反正不急。 剿匪一年最少来个十次八次,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了一套公式化作业。 带著人马直衝山寨,然后你追我赶,直到双方各死一两个人,最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其实应该也算是照例,只不过多了个解决江玄的任务。 但就算如此,汤谦也不是很著急。 看江玄那怒火衝天的样子,估摸著见到山贼就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到时候他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出手背刺,那江玄就会被山贼斩於马下。 他自身也是九品武夫,自然能看出来那些个护卫什么水平。 没一个是入品的,但对付山贼够用了。 山贼也只是些大胆心狠被逼上绝路的百姓,没多少会武功。 可就在他神游天外时,却突然听到前头有人惨叫一声,摔下了马。 “敌袭!” “有人中箭了!有人在林子里射箭!” “有人埋伏!” 一时间,眾人乱作一团。 汤谦大吃一惊,连忙招呼道,“调转马头,都往回走!往回走!” 该死!这姜世诚怎么不讲武德! 这么多年的老对手了,你竟然玩偷袭! 顺势看了眼江玄,发现他愣在了原地,似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废物紈絝! 汤谦心中讽笑一句,准备带自己的人先走。 最好让江玄被乱箭射死,他也好不用出手。 但江玄因为离他较近,直接伸手抓了他的袖子大吼道:“汤大人!山贼就在此处,你为何要逃!你莫非和那山贼是一伙的?!” 他妈的,被埋伏了还不逃,挨打先还手是吧! 谁教的! 汤谦一甩袖子,准备將江玄甩开,但挥手却发现江玄的力气突然变得好大。 “江大人?!” 汤谦脸色一变,顿时心道一声不妙。 但下一秒,未等他作出反应,江玄就拔出刀,举著他的手大喊道: “汤典史有令,直接上山,剿匪!” 此令一出,那些汤谦带来的民兵和捕快们也只能咬著牙往箭射来的方向衝去。 幸好弓箭这东西一般人用起来准头很低,他们伤亡不大。 而见到这些人都冲了,那几个被江玄带进城的山贼们也嗷嗷叫地都冲了上去。 所有背叛者,都得死。 更何况那伙人又背叛又出卖他们。 很快,三伙人短兵相接,在林子里开始了白刃战。 后面只剩下了江玄和汤谦两人。 汤谦这时反应了过来,想起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务。 他是来杀江玄的。 正好閒杂人等都衝进了林子,如果他动手,不会有人看见。 事成之后就说被人偷袭,他护卫不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念及此,汤谦没有犹豫,直接抽出腰刀就往江玄脖子抹去。 只要这一刀下去,什么都结束了! 可江玄早就防备著他,所以刀还未近身,他就已经挥刀將其拨开,隨后翻身单手按在马背上,朝汤谦一脚踹去。 汤谦將刀横在身前,挡下了的江玄的一脚。 但人也隨之被踹下了马。 江玄一脚踹出,也顺势翻身下马。 “你、你是修行之人!你也是九品武夫?!” 汤谦一脸惊愕地瞪著江玄,眼神难以置信。 贾秀口口声声说江玄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这点情报不可能错,贾秀没必要骗他。 可为何眼前这人不仅是九品淬体境武夫,甚至那一脚的力道,已经影约有了八品通脉境的跡象。 “你说错了,我根本不会武功!”江玄持刀而立,面露微笑。 两人之间隔著各自的马。 汤谦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索性也不跟江玄囉嗦,准备捨命相拼。 他一脚踹在马屁股上,马儿嘶叫著跑远。 江玄也效仿他把马赶走。 相视无言,汤谦脚下一跺,黄土飞扬,身形猛地衝出,提刀便向江玄砍去。 两人叮叮噹噹交手了十几招,汤谦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吃力,身上甚至都多出了几处刀伤。 他大力一刀逼退江玄,连退几步,死死盯著江玄穿著粗气道:“江玄!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我只是天生神力。” 江玄冷笑一声,再次欺身逼近。 汤谦逃脱不得,只能咬著牙迎头而上。 渐渐的,他握刀的力气越来越小,心里也越来越后悔。 他知道自己恐怕要死在这了,甚至贾秀要杀江玄的计划恐怕也早已走漏了风声。 终於,他的刀被江玄一刀磕飞,落在远处。 而他也终於脱力,浑身是血的跪在了地上。 远处林子里的喊杀声也原来越小。 “你、你当真是靖南侯府次子?!”汤谦咳出点血,惊恐地问道。 “我当然是,如假包换。”江玄提著刀走到他面前,笑著说道。 说著,他把刀架在了汤谦的颈间:“说吧,还有什么遗言没有。” “呸!” 汤谦啐了一口:“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隨你的便,反正欲杀侯府公子,这个罪名就不可能让我活下去!” “不过......” “不过什么?”江玄问道。 “不过......”汤谦缓缓扬起脑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隨我一起出城的那些民兵捕快並不知情,他们都是无辜的,我知道你有能力救下他们,所以,还请江大人让他们少死一些!牺牲的那些,江大人也、也可从我家中拿出些银两送予他们家中!” “哦?” 江玄有些诧异,这黑脸汉子还有这份心? “这个好说。” “还有!” 见江玄答应地如此直接,汤谦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同时眼底的纠结和挣扎也变得愈发坚定。 有些话他不说出来,就算去了阴曹地府他都不会安心。 “那卖油家的几口其实不是山贼杀的,而是......而是贾知县的手笔!还有你府上的那两个下人的死,极大可能也是贾知县派人所为!他想要你的命!” 说完这些,汤谦像是拔掉了心中的一根刺,整个人轻鬆了许多。 只见他耷拉著肩膀,又惨笑道:“江大人,如果可以,请稍稍照顾我的妻儿,好歹让她们活下去。 贾知县有恩於我,我也受制於他,不得不做一些事,不过此番事了,我也不欠他的了。” “希望江大人多加小心,侯爷......” 说到这,他没再继续开口,而是无奈地笑了笑,隨后直接抓住江玄的刀背就往脖子上抹去。 幸得江玄反应迅速,將刀一把拨开。 “我有说让你死了么!”江玄皱著眉头喝问道。 “江大人!” 汤谦顿时就急了。 不让他死还得了?! 江玄已经知道了贾秀的秘密,而如果让贾秀知道是他透露的,那他全家上下十几口都活不了! 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玉面阎王! 所以,他立马起身奔向自己被打到一旁的刀,一把握住便要往脖子上抹。 但还没等他做完动作,只见一道寒光从远处朝他飞速射来。 “嗡!” “叮!” 一声金铁相碰的脆响,汤谦顿时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手指颤抖著鬆开。 刚刚那力道,直接让他没握住刀。 而当他余光扫过,才发现地上多了枚半尺长的短箭,箭身寒光鋥亮。 “追命箭!” 汤谦惊呼出声。 这是唐门內门弟子才会用的暗器! 还有高手?! 第13章 死人比活人有用(求月票!) “还有高手?!” 汤谦难以置信地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出那射出追命箭的唐门弟子。 难道是贾秀找来的人?! 贾秀怕他失手,所以让这人暗中观察,如果他失手了,这人再出手。 这般谨慎,確实属於贾秀的做事风格。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姜哥哥,我厉害吧!” 唐夭夭从远处树上身法轻盈地跳了下来,跑到江玄身边笑嘻嘻地邀著功。 她一身墨绿色劲装,手上还拎著把脸盆大小的弩,脑后马尾甩来甩去。 “她是你的人?!”汤谦捂著手腕颤声问道。 刚刚这小丫头用那千机匣射出来的追命箭已经有了八品武夫的力道,不然没法一箭射掉他的刀! 而千机匣作为江湖大派唐门的独门武器,汤谦自然是听说过其中精妙。 如果普通人使用,最少也能射出媲美九品武夫力道的箭矢暗器。 倘若使用者修炼了唐门功法,注入特殊內力,这千机匣上的铭文便可隨著功法层级增强箭矢威力。 这说明眼前这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已经將功法修炼到二层了! 这样天纵之姿的唐门弟子,为何会在江玄身边。 也没听说靖南侯和唐门有什么交情。 再说了,靖南侯要杀江玄,又怎么可能会在江玄身边安排这种高手,那些个不到九品淬体境的护卫才算对味。 汤谦不太灵光的脑袋第一次高速运转起来。 江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揉了揉唐夭夭的脑袋当作奖励,隨后走到汤谦面前笑著问道:“汤典史,你方才说贾知县要杀我,这句是否属实?你可不能趁著將死之际,挑拨我和贾知县的关係啊。” “本官何必用这个骗你?!”汤谦瞪圆了眼。 “这不对吧。”江玄假装不知情,皱眉继续问道,“我和贾知县无冤无仇,甚至在昨天之前从未见过,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杀我?莫非后面还有人?” “我......” 汤谦犹豫了下,没敢直说。 但江玄却点了点头:“不说,那就是有人,只不过背后之人势力庞大,你不敢说对吧。” “望江大人见谅。”汤谦抱拳道。 江玄见状没再多问,而是突然笑著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是我爹要杀我,对么?”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汤谦顿时一惊,脱口而出。 江玄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贾秀和你们的计划,不然我为何会早早做好准备!” “你可知,谋害朝廷官员、侯府公子,按律你可是要满门抄斩的!” “我、我知道......”汤谦顿时慌了神。 他知道,只要他们失败了,那靖南侯是不会保他家人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保你家人不死么?”江玄问道。 汤谦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当时只是一说,根本没想过江玄会答应。 江玄微微一笑:“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事成,我不仅不会追究你和他们谋划害我一事,甚至还能保你和你家人安然无恙,不知汤大人是否有兴趣听听?” “你、你要干什么?!” 汤谦察觉到眼前之人似乎有什么骇人的计划,瞪著眼大声问道。 “不干什么,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江玄把自己的计划向汤谦透露了一部分,把汤谦听得不由张大了嘴巴。 当然,他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毕竟他只有是『江玄』,说的话才有信服力。 至於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计划,决定放了汤谦一命,自然是因为汤谦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如果那番话出自本心,那汤谦只能算是一个上了贼船的老实人。 帮人做坏事,出於恩情没法拒绝,可真做了那些事又於心不忍。 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彆扭之中。 而这样的人,值得他花些心思收到麾下,正好解决他无人可用的问题。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大胆也是他的性格之一。 至於汤谦是不是真的如他所想,他后面自然会验证。 如果不是,一刀砍了便是。 更何况他有的是手段控制汤谦。 “再不答应,你带来的那些人可就得死完了,你家里那十几口人......”江玄面露微笑,但语气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喜欢做事犹豫的人。 汤谦闻言立马点头如捣蒜。 江玄的计划虽说凶险,但总好过现在就死在这。 只要能活,一切都好说。 再说,他这次同样没得选。 自己家中那十几口人,还得仰仗著江玄去保。 江玄见状微微一笑,朝唐夭夭伸出手:“离魂丹带了没,还有阎王贴也来一个。” 唐夭夭在一旁听了江玄的计划,知道江玄要干什么,所以立马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两个小瓶,倒出两枚黄豆大的药丸。 “吃下去。” 江玄把那两枚药丸递到汤谦面前,黑脸汉子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將其直接吞下。 约莫著几息时间,汤谦突然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玄探了探鼻息脉搏,確定汤谦已经『死』了。 “你去帮那些民兵捕快一手,其余人一个不留。”他朝唐夭夭吩咐道。 “我这就去!” 唐夭夭点了点头,隨后运转气机引至脚下,朝喊杀声飞速赶去。 没一会儿,林子里便传来了一声声悽厉地惨叫。 而抱著汤谦的尸体,江玄酝酿了一下情绪,突然『嗷』地一声嚎了起来。 “汤大人!汤大人你可不能死啊!” “老汤!” “老汤你醒醒啊!” 嚎了几分钟,唐夭夭便重新返回到了他身边,而剩下还活著的民兵捕快们也都互相搀扶著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还没走近,就看到了抱著汤谦怪叫的江玄,顿时愣在原地。 捕头反应快些,立马大喊一声跑了过来。 “大人!大人你怎么样了!” 剩余眾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围了上来,一眾汉子竟然就这么哭了起来。 江玄偷偷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哭得不似作假。 看来这汤谦平日里对他们应该还算不错,也怪不得他举著汤谦的手下令进攻时,他们也没多犹豫。 哭了一会丧,那捕头才抹乾眼泪,一脸悲痛地朝江玄问道:“江大人,我们大人......他是怎么死的!” 江玄『唉』了一声,偏过头表情於心不忍:“那姜世诚趁著你们离开,过来偷袭了我和汤大人,汤大人为了保护我,被那姜世诚给......” “可恶!” “娘的,怪不得在正面没看到那狗贼,原来偷偷跑来偷袭汤大人!” “我誓杀姜贼!” 江玄的一番话,让周围所有人群情激愤,恨不得立马就提刀杀进寨子,找那姜世诚拼命。 “不用了。”江玄摇了摇头。 捕头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忙问:“为什么!难道江大人不想为我们大人报仇不成?!” “我说的是不用,是因为那姜世诚已经死了。” 江玄把汤谦放在地上,隨后提刀指向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一脸悲痛道,“方才汤大人不敌,还留著一口气时,这位女侠突然杀了出来,帮我们解决了姜贼!那就是姜贼的尸体!”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先是纷纷看向姜世诚的尸体,眼中满是怒气。 隨后,眾人又看向了站在最外围正在看戏的唐夭夭,眼中满是感激。 唐夭夭刚刚才大发神威,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那些山贼,只不过好像误杀了几个江大人的护卫。 但就算如此,这女侠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此刻又帮出手杀了那姜贼,也算是给汤大人报了仇。 那捕头一咬牙,率先一步跨出,將刀丟到一旁,直接朝著唐夭夭纳头便拜。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还帮我们为汤大人报了仇,我张春无以为报!” 他这惊天一跪,身后剩下的民兵捕快也都跟著跪成了一片,口中喊著『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唐夭夭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还有些青涩的小脸蛋顿时窘迫地通红,一时连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只会摇著手连道:“不用”。 但江玄知道,如果唐夭夭身后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快摇上天了。 江玄这时也走了过来,双手作揖朝唐夭夭鞠了一躬,隨后说道:“不知女侠姓甚名谁,我是靖南侯次子江玄,永州县夜游人铁烛,此番救命之恩,我定当回报!” 顿了顿,他又说道:“只是我们此行是出城剿匪,等会还得回城交差復命,女侠若是没有急事,可否隨我们一同进城,在我府上稍作歇息?” 此话一出,唐夭夭还没来得及答应,张捕头就抬头眼神怪异地看了过来。 这江大人听说在京城里是个紈絝子弟,现在邀请女侠去他府上,怕不是起了什么歪心思。 但唐夭夭冰雪聪明,知道江玄这是在给她一个合理出现在大眾视野內的机会,所以假装犹豫一番后才咬著唇瓣点了点头。 “那、那好!我就跟姜哥......江公子一起去永州县城,正好爹爹也要来此办事,我在你府上等等爹爹。” “我叫唐夭夭!” 唐夭夭把千机匣掛在身后,双手叉腰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姜哥哥演技怪好的嘞! 张春等人只觉得这是人家小姑娘被夸,心里骄傲,从未想过唐夭夭是王八办走读——憋不住笑了。 江玄又谢了声,隨后招呼著张捕头等人收拾起了残局。 “大人,您那些护卫......” 整理好尸体,又暂时包扎好伤口,张捕头来到江玄面前问道。 江玄闻言深嘆一口气,但还是摆了摆手道:“为了永州城的百姓,他们死得其所!” “大人之仁义!下官佩服!” 张捕头双手抱拳,眼中满是钦佩。 剩下那些人听了后也是目露敬意。 没想到这传闻如此不堪的京城紈絝,竟然还有这般令人刮目相看的一面。 “大人,尸体已经全都搬上车了。” 有人前来匯报。 江玄点头,吩咐下去:“那就回城吧。” 第14章 姓江的回来了!(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江玄领著剩下不过十来个人,心情沉重的踏入了永州城。 他心情沉不沉重无人知晓,反正以张捕头为首的那些人都很难过。 兄弟死了好几个不说,连向来对他们照顾有加的汤典史都死了! 虽说换来了雾隱山山贼的团灭,但谁都高兴不起来。 一进城,路过的百姓和大街两边的商贩无不惊呼,躲得远远的。 因为他们后面马车上最少拉了有十几具尸体。 雾隱山的山贼,除了姜世诚外全都烧了,江玄的那些『护卫』和死去的民兵都运了回来。 这时,终於有人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脸。 “这、这不是王裁缝家那个老二么!怎么......” “坏了,许大娘的孙子死了!她天不得塌了?!” “造孽啊!造孽!” 时间一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两个死者家属看到自家人,顿时嚎哭著扑了上来。 江玄一行人逐渐被拦地走不动道。 “够了!” 领头的江玄一勒马,马儿顿时嘶鸣一声,江玄也顺势断喝一句。 周遭终於安静了下来。 扫视一圈,他气沉丹田,大声说道: “此番我等出城是为了剿匪,民兵捕快们死了三五个人,本官的九名护卫全都命丧当场,就连汤典史也都英勇牺牲,但雾隱山的山贼也被我们一网打尽,从此以后,永州城外再无贼匪袭扰。” “他们都是英雄!”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欢呼起来,夸讚之词毫不吝嗇。 至於死的那几个,死的又不是他们家的人。 见状,江玄下了马,来到那几位还在嚎啕大哭的家属面前。 “各位大娘嫂子,这世道,死伤在所难免,且抚恤金不久便会发下,足够以后吃穿用度,还请诸位让开道路,让我们先回县衙,之后自然会有人將尸体和钱財送上门。” 说著,他朝那些捕快们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马心领神会,上前將哭闹的家属拉到了一旁。 见前路已经通畅,江玄立即上马,朝著衙门赶去。 后面的人赶紧跟上,以免被百姓挤掉了队。 而他们渐渐远去,那些百姓也终於开始议论起来。 “刚刚那个大人说汤典史都死啦?这么惨烈?” “可不是嘛,那年轻大人听说是新来的夜游人,这才来几天就解决了十几年的匪患,听他刚刚说护卫都死光了?” “乖乖,我要是他不得心疼死啊,他还能面不改色。” “可能人家真的为咱平头老百姓著想呢,不像那个假知县......” “嘘!你不要命啦!” “这不是隨口说一句嘛,又听不到......” 就在一眾百姓议论纷纷时,一间酒楼的二楼,几位身著南疆特色服饰的男女正坐在窗边,边喝茶边看著街上的这一幕。 其中一位女子头上银饰明显贵重不少,衣服上的绣花也更华丽,此刻正用皓月般的胳膊倚著窗沿,另一头抵著脑袋,目光锁定在江玄身上。 “教主,那些妖人的踪跡在县衙后门停了下来,不过县衙外有一道气息守护,灵蝶无法进入。” 一名男子上了二楼,朝那被称作『教主』的女子恭敬行礼道。 “当官的都有王朝气运护身,灵蝶虽说带著灵字,但总归算是毒物,进不去正常。” 巫月闻言收回目光,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胸前鼓囊囊地仿佛要破壳如出,那南疆服饰將她纤细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之中,短裙下两条雪腻美腿交叠起来,白的直晃人眼。 周围教眾连忙垂下脑袋,不敢多看。 他们是南疆五仙教的人。 五仙教传自古时某位神魔,以修炼南疆蛊术和仙教毒功而闻名,一直在南疆自给自足,不问世事,颇为神秘。 今日来永州城,则是为了调查那毒人一事。 “不著急,你们先分散下去,有事用灵蝶联繫即可,今晚我会亲自出手。”巫月挥了挥手,一举一动中都透著一股风情。 “是,教主!” 眾人行礼应道,隨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一位身材稍显矮小,长相可爱的少女。 见眾人离开,少女便坐到巫月对面开口道: “教主姐姐,金蟾使派人传信,说前两天有天衍宗的弟子和夜游人去了门內地界,也是在调查毒尸一案,我们何不直接上门去找他们合作? 听说那天衍宗弟子能观星铸卦,望气衍天,算不可知之事,夜游人中也有不少能人异士,有他们相助,应该比我们单独调查要方便许多。” “阿娑萝,你不懂。”巫月摇了摇头,抿唇轻笑道, “这是我们江湖的事,只能由我们江湖人自己解决,天衍宗派弟子过来,只是因为那些毒人伤了百姓,如果没有伤及百姓,就算江湖中人都死绝了,天衍宗也不会管哪怕一下。” “这样啊,那帮一下我们也不行嘛。”被称作阿娑萝的少女嘟著嘴抱怨道,“天衍塔的那个塔主不是说庇护天下么,我们......” “住嘴!” 巫月闻言脸色突变,直接手掐法决,一道蛛丝从指尖射出,立马罩住了阿娑萝的口鼻。 她眼神惊骇地瞪著阿娑萝,语气中带著薄怒:“关於那位,你万万不可妄言,甚至连心中想一下都最好別想!记住了没有?!” 阿娑萝被教主的反应嚇了一跳,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巫月盯著她看了许久,最后才挥手消去蛛丝,阿娑萝得以呼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见少女知错,巫月收回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喃喃道。 “我们的这点小事,对於天下来说,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 “大人,那、那姓江的剿匪回来了!” 县衙三堂,门客推开幕帘,一脸慌张地朝正在会客的贾秀喊道。 “慌什么。” 贾秀撇了撇茶沫,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回来就回来唄,只是出城剿匪,哪有不回来的道......”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手突然一抖,茶汤洒在他手上,烫地他立马鬆手。 茶盏掉在地上,噼啪一声碎开。 “你、你说什么,姓江的回来了?!” 贾秀难以置信地盯著那门客,眉头紧皱。 “是啊!那姓江的不仅回来了,汤典史还、还......” “还怎么样了!说啊!”贾秀连忙催促道。 那门客一捶掌心,『唉』了一声:“汤典史还死了!” “你说什么?!” 贾秀一拍桌面,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骇,“汤谦死了?!” 不过他惊骇的不是汤谦的命,而是他没把江玄给解决掉。 並且汤谦极大概率已经朝江玄动了手,也就意味著江玄也有很大概率知道他们要杀他了。 人死不可怕,阴谋计划暴露才可怕。 况且他手上也没什么有武力的人可用,朝廷军队不受他调令,夜游人更是鸟都不会鸟他。 “坏了坏了!” 贾秀背著手在后堂里来回踱步,脸色难看。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手朝门客问道:“江玄现在何处?” “就在衙门大堂呢,还有汤典史带出去的那些捕快民兵!”门客连忙答道。 “他那些护卫呢?”贾秀又问道。 “都死了。” “死了?” 贾秀向后稍稍一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会都死了。 不行,他得亲自去看看! “你先出去稳住江玄,我马上就来!”他吩咐道。 门客作揖行礼,退著离开了三堂。 而人一走,坐在桌子另一边的黑衣乾瘦男子便阴惻惻一笑,开口问道:“贾大人可是陷入了什么麻烦,如果有我圣教帮得上忙的地方,大人可儘管开口。” 说著,他顿了顿,隨后又笑道:“我们可不能少了贾大人这位左膀右臂。” “不急。”贾秀吐了口气,脸色阴沉,“我先去会会他!” 话音落下,他便掀开布帘,出了三堂,朝大堂走去。 第15章 今晚,我要你除掉江玄! “江大人!” “怎么、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汤大人怎么会死?明明之前剿匪那么多次,汤大人都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一进大堂,贾秀就一脸难以置信地抓著江玄的肩膀大声问道,表情甚是悲痛。 他的悲痛还真不是演的。 汤谦就算脑子再不好使,但能打,还忠心,此番杀江玄的计谋才走出第一步,他就折损一员心腹大將。 贾秀是真心痛。 同时,对江玄的杀心也更重了。 江玄轻嘆一声,偏过头去。 张捕头这时连忙上前解释道:“知县大人,我们大人被那姜世诚偷袭,不幸惨遭毒手......” “混帐!汤大人好歹也是九品淬体境的武夫,就算不敌又怎么会死?你们这些人都是吃乾饭的么?!” 贾秀闻言怒喝一声。 张捕头刚想继续解释,就被江玄伸手打断。 “大人,汤典史的死实乃意外,张捕头等人也在尽力杀贼,大人还是不要寒了大家的心才是。” “你......” 贾秀眉头紧皱,深深地看了江玄一眼,最后才缓缓开口眯著眼问道,“汤大人堂堂九品武者都死了,为何江大人却毫髮无伤。” “因为汤大人是保护我而死的。”江玄沉声道。 “哦?”贾秀顿时重新睁大眼睛,试探道,“那汤大人死之前有交代过什么没有?” “有,汤大人交代我要照顾好他那些弟兄和家眷,隨后便咽了气。” “感人至深,不过如此。” 贾秀心中稍稍放了点心,摇著头嘆了口气。 看样子汤谦应该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那姜世诚偷袭致死,这样好歹没有暴露他们的计划。 但很快,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皱眉问了句:“汤大人身死,那姜世诚就这么放过你了?” “大人,我们大人尚有一息时,不知从哪来了个唐门女侠,將那姜世诚给当场格杀,还顺手灭了那些山贼,救了我们大伙一命!”张捕头连忙解释道。 “姜世诚也死了?!” 贾秀颇为惊讶,隨即问道,“那唐门女侠现在何处,可否让她来见我一面,我也好代全城百姓谢她仗义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女侠正在我府上,她不喜见人,大人还请见谅。”江玄直接回绝。 贾秀闻言脸色一沉,但也知道恐怕是见不到人了,於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强求。” 说完,他一甩袖袍,朝著县衙外走去。 那里放著不少马车,马车上盖著白布,想必就是汤谦和那姜世诚的尸首。 他必须確认汤谦已死。 至於那姜世诚,他也没见过真面目,但想必张春也没有胆子伙同那江玄一起骗他。 出了衙门,贾秀一眼就看到那辆单独放著两具尸体的马车。 走近稍稍掀开白布,只掀了一点,他便看到了汤谦才有的那张黑脸。 嫌弃地皱了皱眉,他放下白布,掀开另一角。 是个虬髯虎目的大汉,脸上有不少麻子,就连死了都瞪著眼。 想必这就是姜世诚了。 “大人,这些尸体等会便会被送往各家,但我先前为了稳住家属,承诺了会带著抚恤金一起送去,贾大人作为一县父母官,想必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们白死吧?” 江玄也跟了出来,大声问道。 县衙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他这么大声要的就是让这些百姓都能听到。 而他此话一出,所有百姓的目光都纷纷看向了贾秀,在等他开口。 看热闹归看热闹,但如果江玄真能给牺牲的这些人谋取点抚恤金,他们也会高兴。 毕竟死掉的都是街坊邻居,有不少还都是他们看著长大的孩子。 贾秀环视一圈,见一眾百姓都望著自己,知道此番是拒绝不了了。 死了这么多人,不给点钱说不过去。 “江大人承诺了多少银两?”他扭头问道。 “二百两白银。” “好,这二百两我出了,也算是代百姓谢过他们。”贾秀稍稍鬆了口气。 二百两虽不算少,但也不多,就当是做做表面功夫了。 但江玄却突然说道:“是一人二百两,贾大人。” “什么?!一、一人二百两?!” 贾秀顿时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江玄。 “我先前承诺时就是这么说的,没这抚恤金,这些捕快民兵家中该如何度日?再说了,一条命二百两也不算多吧?” 江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看的贾秀恨不得当场骂他两句。 按照大乾律法,衙役因公殉职,三年之內给全俸,三年之后减半。 而一个衙役一年俸银也不过十两左右。 一人给他二三十两,足够三口之家吃上好几年了。 江玄竟然要一人二百两! 京城来的高门子弟真是不把钱当钱,不知道这两百两他要搜刮多久的民脂民膏才能到手。 更何况这里可有十几具尸体! 三千两白银...... “莫非大人是觉得他们的命不值这个价?”江玄又大声喊道。 值你妈的价! 贾秀心中怒骂一声,但表面上却一脸肃穆。 “衙门库银......” “知县大人刚刚不是说您自己掏腰包么!”江玄厉喝一声,打断了贾秀。 隨后,他转身看向外面百姓,大声问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觉得一条人命二百两,算不算多!知县大人该不该掏这个钱?!” 一眾百姓哪见过这个画面,纷纷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里远离京城,杨铜烛也刚调来不久,又因为那什么毒尸毒人的东西而天天往外跑,没人管得了贾秀。 这贾秀当了两年知县,平日里鱼肉乡里,搜刮民脂民膏,他们虽然没亲眼看到,但这种事又能瞒得过谁。 只是没实质证据罢了。 可就算如此,大家依旧敢怒却不敢言。 平头老百姓,谁敢跟官作对。 但不知怎得,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声喊了句:“江大人说的没错,这一条命就该值这么多!” “谁!方才是谁喊的!” 贾秀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根本找不到人。 而下一秒,另一边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一条命二百两!” “谁人在聒噪!” 贾秀再次扭头,但还是找不到人。 可很快,他不需要再找了,因为一道接著一道声音响起,不过几息时间便迅速蔓延开来。 “一条命,二百两!” “一条命,二百两!” 群情激愤,近乎所有人都开始喊了起来,贾秀脸色也隨之越来越难看。 现在他看出来了,江玄是故意的。 甚至他怀疑汤谦已经暴露了他们的计划,只是江玄在演戏罢了。 但一个出了名的废物紈絝,又怎么会在短短一天之內性情大变,变得这般有脑子和手段? 所以,贾秀觉得江玄单纯就是想玩他。 紈絝子弟的思维,不能以常理推测。 “好!好!好!” 贾秀回头怒视著江玄,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低吼道,“江大人玩的好一手裹挟民意!” 说罢,他懒得再多囉嗦,直接咬著牙点头答应。 相比於这三千两白银,正事更为要紧。 更何况他敢给,那些人的家属敢要么! 就算要了,到时只需稍施手段便可全部拿回。 “江大人將殉职之人登名造册,我会让人將抚恤金一一送上!” “那我就代四名捕快、七位民兵,还有我那九名护卫谢过知县大人了。” 江玄朝双手作揖,朝贾秀深深鞠了一躬。 而贾秀在听到后面还有九名护卫时,先是一愣,隨后一脸错愕的看向江玄。 怎么......还有你那九个护卫?! 你靖南侯府的人,也要我发抚恤金?! 但话已经放了出去,他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隨后用力一甩衣袖,扭头便往衙门后堂走去。 而贾秀一走,衙门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欢呼起来。 能让贾秀大放血,大家都很开心。 甚至於有人开始喊“江大人好样的”这种话了。 江玄没接受这些夸讚,他单纯是想坑一把贾秀,出出气,顺便赚点钱。 此间事了,百姓们也渐渐散去。 张捕头立马凑到江玄身边,满怀感激地作揖谢道:“大人为了兄弟们做到这个地步,我张春无以为报,只能下辈子为大人做牛做马,以报答大人恩情!” “放心,以后会有用到你的地方。”江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吩咐道, “把尸首都收好,抚恤银子一到,你就带著尸体挨家挨户送过去便是,至於汤大人就先放在夜游人衙门里即可。” “是,大人!” 张捕头抱拳应道。 江玄环视一周,隨后直接翻身上马,溜达著往自家赶去。 .............. 回到三堂,贾秀的脸直接黑成汤谦那般。 足足五千两白银,他吸了这么多年血也不过才那么些钱。 此刻却要往外洒一大片。 说不心疼那等於屁话。 不过无妨,只要今晚解决掉江玄,那送出去的五千两白银要不了几天就会重新回到他手上。 权当在別人那里暂存几日。 “贾大人,你和本堂主之间不必客气,若是需要本堂主出手,儘管直言。” 见贾秀脸色难看,那黑袍乾瘦男子又笑著问了句。 毕竟笼络一县知县,也不是轻易之事。 贾秀给他们提供活人,供他们炼製毒人,倒是省了他们不少麻烦。 这对他们三圣教很重要。 贾秀回来后直接坐下,脸色阴沉,咬著牙道:“今晚,我要你除掉江玄!” “就那个新来的公子哥?” “不错,付堂主只管杀人,后续一切我来负责!” “他身边没什么高手吧?”付堂主仔细问道。 “没有,他爹没给他安排高手,他自己不过是个废物,带来的那些护卫今天也都死完了,身边最多也就一个什么唐门女弟子。” “唐门女弟子?”付堂主略微皱眉。 唐门是江湖三大家族门派之一,也是距离南疆最近的那个,势力庞大,门內高手如云,如果因为帮贾秀一个小忙而得罪了唐门,教主定不会轻饶他。 见付堂主犹豫,贾秀立马解释道:“那唐门女弟子只不过顺路救了他一命,和他並无关係,且实力最多也不过就八品境界。” “付堂主只需稍作手段,杀掉那江玄一人即可。”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是好办。”付堂主听只需暗杀江玄一人,顿时就放下心来。 等夜深人静之时,让他带来的教徒用毒功暗杀之即可,再简单不过了。 “事成之后,所需的十个活人,贾大人可得及时送上。” “放心,定不会拖延。”贾秀咬牙回道。 第16章 先天气机 回到住处,江玄没有去內宅,而是换了身不显眼的衣服,从后院翻墙离开了宅子。 没一会儿,他便出现在了那间卖编竹物件的铺中。 只不过这件铺子由於无人经营,已经关上了门。 来到后宅,他找到了躺在地上宛如死尸的汤谦,拿出唐夭夭给他的解药,撬开嘴餵了下去。 没一会儿,汤谦浑身一抖,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坐了起来。 “江、江大人,我这是在......” 一醒来,汤谦看了眼四周后连忙问道。 “永州城中。”江玄拉过一支椅子,坐了下去。 说著,他拿过一旁铜镜,递给了汤谦。 汤谦接过一照,顿时嚇了一跳。 “这、这是谁?!” 镜子里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不说有多白净,但最起码不似他之前那么黑,五官也变了样。 “我让人帮你易了容,而你汤大人已经暂时因公殉职了。”江玄解释道, “之后一段时间,你就用这张脸在城內生活,顺便看看那贾大人的真面目究竟如何,晚上便住在这。” 无论什么世道,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除非他能像天衍塔塔主那样天下无敌,不然只能想办法將朋友搞得多多的。 最少得有个能帮自己做事的人。 汤谦,就是值得拉拢的那个。 而拉拢汤谦,光靠施捨是不够的,得让汤谦认识到贾秀的坏,並且认识到他没那么坏。 所以,方才在衙门里帮那些人狮子大开口,问贾秀要那么一大笔抚恤金也是为此。 既是给那些牺牲的人谋些好处,也顺带著敲诈一笔,泄泄火气。 当官不是当土匪,就算是要钱也不能明抢,得巧立名目。 他就用那九条没用的人命,换来了一千八百两白银。 贾秀给不给不知道,反正全城百姓是已经知道一人二百两抚恤金的这件事了。 之后若是將那贾秀干掉,抄家时別的不能拿,但他这九千两白银也算是有了纳为己有的理由。 又和汤谦简单聊了会,江玄留下些许银两和治疗外伤的药,隨后便离开了铺子。 一番折腾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回到家,他直奔后宅。 正房门被关上了,里面隱约传出来女人的娇哼。 也不知是在哭还是笑。 江玄心中一奇,推门而入。 一进门,他就看到苏妙卿被捆成了个蚕蛹,躺在梨花木大床上,嘴巴里塞著布团,鞋袜都被脱了,涨红著脸不断挣扎。 而唐夭夭则单手叉腰,耀武扬威地站在床前,手上正拿著一根草,在苏妙卿白里透红的足底扫来扫去。 “说!姜哥哥是不是你夫君!” 唐夭夭一边扫著苏妙卿的足底,一边逼问道。 而苏妙卿则痒得都快哭了出来,两只玉足不断挪动想要避开唐夭夭的袭扰,但又怎么可能躲得掉。 十根臥蚕般的脚趾时而扣紧,时而又像花儿般绽放开来。 看到江玄,她仿佛看到了救命恩人,连忙蛄蛹著朝江玄投来求救的眼神。 “唐夭夭!” 江玄忍住笑,语气严厉地喊出了少女的全名。 家长一旦认真喊了孩子全名,就说明他生气了。 江玄在唐夭夭那,和兄长没什么区別。 所以当听到那三个字时,唐夭夭顿时一僵,腆著个笑脸转过身来。 “姜、姜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还以为江玄会在衙门里待到个太阳落山,更何况铺子里还有个汤谦要处理。 “我是不是迟些回来,就看不到这副画面了?”江玄眯著眼问道。 唐夭夭嘿嘿一笑,把手上的草隨手扔到一旁。 “別胡闹了,赶紧给人鬆开!” 江玄没好气地命令道,隨后弯腰捡起被唐夭夭胡乱丟到地上的绣鞋和罗袜。 少女闻言赶忙给苏妙卿解了绑。 苏妙卿重获自由,立马扯掉了嘴里的布团,羞恼地瞪著唐夭夭问道: “你把我嘴给堵住,又要我说话,我要怎么开口?!” “欸,好像是唉。” 唐夭夭愣了下,眨巴眨巴大眼睛,“那下次就不堵嘴了。” “还有下次?!” 苏妙卿咬著唇瓣,扭头委屈地看向江玄,“你看看她,仗著我打不过她,就隨意欺负我!我要也修炼,你教我修炼!”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自会说她,先把鞋穿上。” 江玄笑著走到床边,坐下后一把握住了苏妙卿白嫩的玉足。 她的小脚脚踝纤细,脚背线条流畅而优美,青筋若隱若现,像是浅浅埋在雪地中的枝椏,脚趾修长而整齐,指尖轻轻向內弯曲,如同花苞內扣。 “你、你做什么!” 苏妙卿脚上一痒,本能地想往回缩,但江玄却紧紧握住她的脚,任她使多大力气都无动於衷。 “先別动!” 江玄说道,隨后放下罗袜,突然將苏妙卿的裤子捋到了膝上。 “別!还、还有人在这呢!” 苏妙卿顿时大惊失色,以为江玄看到她的脚后忍不住兽性大发,准备拿下她了。 毕竟有些人就是有特殊爱好。 就跟她那个死去的丈夫一般,喜欢当搅屎棍。 “都让你別动了!” 江玄皱眉呵斥了一句,隨后在苏妙卿愣住的时候,將她修长圆润的小腿抬著放到了眼前不过半尺的位置,仔细端详了起来。 “你、你到底要干嘛......”苏妙卿被他这一脸认真的模样搞得反而更不好意思了。 如果江玄只是好色,那还正常些,可江玄此刻反而在像研究什么,这让她心中有些发慌。 但下一秒,江玄突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小腿,直到膝盖才缓缓停下。 “嚶!” 那感觉,酥酥麻麻,让苏妙卿浑身汗毛直竖。 她紧咬红唇,脑袋微微后仰,从鼻中发出一道轻吟,撑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著床单。 一旁的唐夭夭张著小嘴看著这一幕,小眉毛一上一下,表情甚是怪异。 姜哥哥......也太变態了些吧! 不过没容她多想,江玄便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看看!” “看什么?” 唐夭夭走到床边,也凑到苏妙卿的小腿前仔细看了起来。 確实很白,很直,很好看。 “你们、你们够了!我的脚又不是什么美食,有必要看这么久么?!” 苏妙卿终於忍受不住心中羞耻,推搡著江玄想要逃脱两人的『观察』,脚背弓到都快要抽筋了。 但江玄的力气让她有些绝望。 如果......她也能修炼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天天受唐夭夭的欺负,面对江玄也会有点反抗能力。 苏妙卿悲愤地想到。 “你已经修炼出了气机,你来看看她小腿上飘著的这些是什么。”江玄把苏妙卿的小腿送到唐夭夭面前问道。 唐夭夭闻言立马伸手,小手覆在苏妙卿的肌肤之上,紧接著袖子突然鼓起又重新塌下,一道气机从掌心涌出,缓缓縈绕在她手上。 苏妙卿只觉得被唐夭夭小手抚著的地方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在牵引著身体里的某样东西向外逃逸。 没一会儿,唐夭夭不禁惊呼一声:“先、先天气机!” “你怎么会有先天气机?!” 第17章 特殊体质(求月票) “先天气机是什么?” 江玄不懂,鬆开苏妙卿脚踝,好奇道。 而苏妙卿见自己终於逃脱魔爪,连忙將玉足缩回,裙子扯了下去,遮住那片春光。 隨后她理了理乱了的髮丝,看向了唐夭夭。 她也很好奇什么是『先天气机』。 毕竟那两人琢磨了这么久。 唐夭夭被问到,假装思索地背著手走了两步,然后才开口解释道: “世间有各种修炼之法,比如姜哥哥修炼的武道,我唐门修炼的奇门,乾虚宫修炼的神、剑两道,佛门修炼的禪、武二法,亦或是儒家弟子所修炼的儒道,南疆五仙教修炼的蛊毒之术等等,而每一门修炼之法,在晋级八品时是都要引气入体,將其炼化为己用的。” “这我知道。”江玄点点头。 他距离八品通脉境就差引气入体了。 唐夭夭见状神秘一笑:“但姜哥哥肯定不知道,有些人体质特殊,体內自诞生时便带著一道先天气机,如果修炼对应其体质的功法,那便无需从九品境界之下开始,而是直接晋级八品,就比如最適合乾虚宫剑修一道的天生剑种。” 天生贱种么,听著挺怪的,江玄心道。 “竟然还有这种事?”他表情惊讶,赶忙问道,“那你能不能看出来你苏姐姐是什么特殊体质?” “首先,我不想喊她姐姐!” “其次,我看不出来。” “倒不是我境界不够,而是我根本不知道有哪些特殊体质,这类存在极为特殊,百万人中才能出一个,寻常情况根本就见不到。” 唐夭夭摇头晃脑地说道,被两个比她大的成年人求教的感觉很爽,她很享受。 “不过吧......”她又突然吐了几个字。 江玄没好气地催促道:“有屁快放!” 唐夭夭闻言吐了吐舌头,隨后继续说道: “每个特殊体质都有异於常人的地方,就比如天生剑种虽然非常適合练剑,但只要握剑就会控制不住剑气,甚至有可能会陷入癲狂状態,其他特殊体质也有类似情况。” “异於常人的地方?” 江玄皱起了眉头,扭头朝正缩在床角整理衣衫的苏妙卿问道,“你从小可有什么异於常人的地方?” 这东西肯定还是本人最清楚。 面对这个问题,苏妙卿隨即回想起来,可想著想著,她突然脸蛋像是烧起来了一般,红色肉眼可见地从脖颈之间迅速蔓延至脑门。 江玄见状立马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也就是唐夭夭所说的『你连毛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我』。 “这也算......特徵么?” “不、不许问別人!” 苏妙卿连忙大声制止道,声音中甚至带著点哀求。 她生怕江玄到处去问她那异於常人的特徵是什么特殊体质,从而暴露了她隱藏多年的秘密。 那可是女儿家的私房事,怎么能与外人道也。 “放心,我会自己去调查。”江玄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那、那你让她也不许说!” 苏妙卿还不放心看了眼唐夭夭。 江玄扭头看著一旁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在说什么的唐夭夭,顿时哈哈一笑。 “她还小,不懂。” “我不小了!还有,我不懂什么?”唐夭夭依旧不服气。 她知道江玄和苏妙卿两人话里有话,但她听不出来。 所以很是著急。 苏妙卿观察了一会唐夭夭,確定她的『不懂』不似作偽,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相信江玄能帮她保守秘密,但不相信唐夭夭也可以。 江玄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隨后吩咐道:“我后面会帮你弄个正经身份,你就待在家里保护她,这个懂吧?” “凭什么要我保护她,我不......” 唐夭夭刚想拒绝,但看到江玄朝她眨了眨眼睛,便立马反应过来。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看来姜哥哥还是不信任这个漂亮的蠢女人吶! 我就说嘛,他们俩不过才认识两天,姜哥哥最终还是信任我! 想到这,唐夭夭所有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內心里一个小人正捂著嘴,仰著头髮出『哦齁齁齁齁齁齁』的笑声。 笑够了,她才点点头不情不愿道:“既然是姜哥哥的请求,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可她答应了,苏妙卿却嚇了一跳,连忙拒绝:“我不用她保护!” 如果让唐夭夭保护她,那最大的危险则將会来源於唐夭夭。 方才江玄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如此。 可在看到江玄脸上的微笑时,苏妙卿当即就明白这『保护』到底是什么了。 还是不够信任么......她一时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能当山贼头子,光靠能打肯定不够,还得有足够的脑子。 生活的环境造就了江玄生性多疑的性格,她能理解。 “那你能帮我找一些书么,以前在家中母亲就经常叫我看,但我未曾深读,只记得个书名,嫁到靖南侯府后又未曾带上,我现在又不出门,正好继续研读那些书。”苏妙卿轻声道。 这算是默许江玄监视她的小小交易。 “书名。”江玄问道。 “《无心岭毒物志》、《五仙潭蛊虫总谱》、《南疆奇花异草录》,还有《祈祝经》......” 苏妙卿一连说了五六本书,把江玄说的眉头直皱。 这些书......你觉得名字听著像正经书么? 难道你是想研究毒蛊之术,打算毒死为夫? 江玄心想。 反倒是唐夭夭懂的多些,连忙问道:“这些怎么好像都是五仙教的书,你娘亲就让你看这个?!” “很奇怪么?”苏妙卿不是很懂,“这些是五仙教的书?” 她娘亲当时每天都读,她倒是觉得习以为常。 “唔......非常奇怪。”唐夭夭皱著小眉毛点了点头,“这些书,除了五仙教弟子外,没人会读,我也只是听说过书名而已。” “那市面上能找到么?”江玄突然问道。 “这些书基本上都是五仙教弟子的必读之物,只要能找到五仙教弟子,就能找到这些书。” “那就是找不到。” 江玄朝苏妙卿点了点头,隨后看了眼天色,“好了,夭夭你先找一间厢房住下,我去见一下你爹。” 现在是戌时四刻,离唐无恨约好的时间还剩半刻。 “姜哥哥去吧。” 唐夭夭笑嘻嘻地朝江玄挥了挥手。 江玄瞥了眼正准备把袜子藏起来的苏妙卿,特意朝唐夭夭叮嘱了一句:“別再欺负人了。” “嘿嘿。” 唐夭夭訕笑一声。 此间事了,江玄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 没多久,他便重新返回了那间铺子。 汤谦不知去了哪,不在铺子里,江玄从后门进去便看到了已经坐在椅子上等著他的唐无恨。 唐无恨还是那件洗得有些泛白的青色布衣,拐杖横著放在腿上,正闭目养神。 江玄一进屋,唐无恨便缓缓睁开了眼,轻笑著问道:“我现在......是该叫你世诚,还是该叫你江玄。” “就叫江玄吧!” 江玄来到桌前,给两人都倒了杯茶,嘿嘿一笑,“姜世诚已经死了。” 唐无恨没有多言,喝两口茶后便在腰间一抹,將一块晶莹剔透的橘色腰坠摘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此物名叫玄珀坠,是夭夭她娘以前送我的,现在我將它送於你了。” 第18章 如何晋级八品(求月票) “无恨叔,这是何意?” 江玄看著那枚腰坠,不解道。 这腰坠他从被救醒那天就在唐无恨腰间看到过,距此已有六年了。 今天唐无恨突然將这东西送给自己,让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想托你照顾一下夭夭,她空有八品境界,但心性不够成熟,如果没有你照应,要不了多久估计就会出事,这世道並不太平。” 唐无恨用手指轻抚著腰坠,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江玄闻言表情郑重:“照顾夭夭是理所当然之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虽说尚且九品,但心性成熟稳重,手段也不差,自保足矣。” 唐无恨將那腰坠推到江玄面前,抬头叮嘱道, “这南疆遍地毒瘴,江湖门派之人所修之法也都与那蛊、毒有关,这玄珀坠乃是由龙脉伴生之物玄珀石打造,至刚至阳,具有避毒驱邪之功效,虽说在非皇族血脉之人手中效果会打些折扣,但对你来说依旧有不少用处。” “这等奇物,无恨叔自己戴著就好......” “我已经不需要这东西了。”唐无恨摇头轻笑, “寻常之毒对我无用,遇到真正的用毒高手,它用处又不大,若不是夭夭她娘送予我的,我也不会戴这么久。” 江玄闻言便知道自己没必要再客气,於是伸手將那腰坠拿在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入手,他便感觉一道暖意传来。 见江玄收了腰坠,唐无恨接著说道:“除了这个,我还得告诉你如何晋级八品。” 终於能更进一步了么! 江玄顿时有些激动。 从开始修炼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年,他不知道正常人从入门到晋级八品通脉境武夫需要多久,但他觉得四年应该不算太长。 毕竟很多人穷其一生,连入品都做不到。 “无恨叔有话直说!”江玄问道。 主要是突破八品后,他就不用守身如玉,当萧楚南了。 “不急,且听我跟你详细说明。” 唐无恨从怀里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按在桌上推到江玄面前。 “晋级八品,需要你自身心境澄明,经脉坚韧,再以龙血藤和赤阳沙等物为引药浴,最后由七品聚神境的武夫帮你引气入体,衝击经脉,等打通全身经脉,完成小周天循环,即可晋级八品通脉境。” “这上面写好了你需要准备的东西。” “七品聚神境的武夫帮我引气入体?我从哪搞这么个人来?”江玄愣住了。 永州城最强的武道修行之人,估摸著就是那位尚未露面的杨铜烛,而他也仅仅只有八品通脉境。 见江玄苦恼,唐无恨呵呵一笑:“这你放心,半个月后自会有人路过永州城,停留一日,他会负责帮你引气入体,但其余的东西你得提前准备妥当。” “什么人?” “一位老友。” “叫什么,我好歹要能找到他!” “不用知道,他会来找你。” 说完这句,唐无恨起身拍了拍青衫,顿了顿后又开口道:“若是夭夭问到我,你便说我去办点事即可,让她不必担心。” “我会的。” 江玄点了点头,起身就要送他。 不过没走两步,他突然问道:“无恨叔,您......为何对我这般照顾?” 这句话他一直想问,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他对於唐无恨来说,不过是个隨手救下的陌生人而已,唐无恨救的人不在少数,但偏偏只教他一人修炼,教他为人处世。 甚至现在还將唯一的女儿丟给他照顾。 而唐无恨显然早就料到了江玄会这样问,没有犹豫直接回道:“因为你和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別,我能看出你心中其实有一道底线。” “如果还有......那或许是你比较幸运吧。” 说完这句,他便没再多言,看了眼江玄后转身便要离开。 但江玄又一次拦住了他,关心地问道:“那无恨叔,能否稍稍与我透个底,您究竟是什么境界?” 虽然他知道唐无恨很强,但不知道唐无恨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境界么......” 唐无恨思索一番,隨后微微一笑:“这是唐门绝学,九宫遁影。” 话音落下,他突然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 只见唐无恨的身体在眨眼间便由实变虚,几道错乱的竖影闪烁之后,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江玄猛地睁大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 到这个世界六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令人难以想像的画面。 就像他前世看过的科幻片,人通过空间装置实现瞬间传送。 而在这个世界,只要修行到一定境界,人人都能有这样的能力。 唐无恨可以,那修炼道法、儒道,亦或是其他法门,想必也肯定可以。 就是不知道武夫行不行。 江玄目前只知道武夫的前四层境界,分別是淬体、通脉、聚神和凝罡。 后面的境界他不是没问过,但被唐无恨批了句『莫要好高騖远』,他也就放弃了深问的念头。 能不能修炼到七品都不好说呢。 深呼一口气,將那张纸塞进怀里,又將玄珀坠掛在腰间,江玄悄悄从后门离开了铺子。 ............. 江府,后门。 一个身著黑衣,带著黑色面巾的男人趴在院墙上,正盯著內室正房的窗户,等待里面的人熄灯。 “这江玄干什么呢,戌时都快过了还不睡觉。” 黑衣男用手抠了抠屁股,又闻了下,忍不住嘀咕道。 他是三圣教教徒,被付堂主派来暗杀这间宅子的主人,也就是永州夜游人分衙新晋铁烛,靖南侯次子江玄。 暗杀这活他熟悉。 等人睡著了,放两个毒物,散一些毒气,那江玄不过九品武夫,根本不可能活。 只要別被武夫近身。 他修炼毒功,近身確实会被粗鄙武夫吊起来捶。 可等了都快两刻钟了,屋里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却一直在那晃悠,他根本不好出手。 终於,在他屁股痒的快要忍不住时,屋內蜡烛被吹灭了。 “好好好,等你两刻钟了,终於等到你睡觉了!” 黑衣男露出了笑容。 贾知县为他们准备的漂亮娘们他都还没来及的享用呢,回去再晚点就只能涮涮锅了。 他隨即手掐法决,嘴里念叨著咒语,浑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息。 如果是白天,那还能看到他身边縈绕著的绿色毒雾。 几秒后,他猛地张开嘴,一条双指宽、一尺长的蜈蚣便从他喉咙里爬了出来。 很快,黑衣男闭上了眼,而那蜈蚣两颗绿豆大的眼中却闪过了一抹绿光。 这是五仙教低级秘术,灵犀共明。 即可操纵毒虫,也可获得毒虫的视野,只是会暂时屏蔽自身五感,所以一般都有亲信之人在身旁护法。 但用来暗杀,却是不需要那么繁琐。 没一会儿,蜈蚣从窗缝中钻了进去,朝那张梨花木的大床爬去。 终於,三圣教弟子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道身影。 “怎么就一个人?” 他心中稍有疑惑,但没有多想,准备咬一口再说。 以他九品蛊师的修为,这本名毒虫的毒性完全足以杀死一个九品武夫。 可下一秒,那条已经爬到床边的蜈蚣突然翻滚著嘶叫起来,很快便缩成了一个圈。 与此同时,正房后的院墙处,也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第19章 三圣教 “什、什么人?!” 黑衣男惨叫一声,灵犀共明之术也隨之断掉。 虽然施展秘术时会丧失五感,但腿断了还是会痛的。 而他此刻,一条腿已经被面前之人给活生生踩断,那人一只脚踩在他断掉的大腿上,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你又是什么人?” 江玄小臂撑著膝盖,蹲了下来,掐著他的喉咙沉声问道。 他刚刚从铺子回来,正准备翻墙,却看到有人趴在自家院墙上,周身瀰漫著毒气。 第一时间,江玄就想到了两个字。 暗杀! 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而那教徒没见过江玄的脸,只知道江玄住在那间宅子,所以並不知道此刻和他一同出现在院墙上的男人是谁。 看江玄也是一身夜行衣,他还以为面前之人是和他存有同样目的的刺客。 不然什么人会半夜穿著夜行衣翻人家后院院墙? “我、我是三圣教的弟子,仁兄想必也是来刺杀那江玄的,我们......目的並不衝突!” 他忍著大腿骨断裂的剧痛,咬著牙小声解释道。 “三圣教?刺杀江玄?” 江玄闻言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但表面上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这人看起来並未认出他,正好可以套套话。 “目的当然不衝突,但谁派你来刺杀江玄的,莫非也是贾知县?”江玄沉声问道,掐著三圣教弟子的手渐渐用力。 目前也就只有贾秀有杀他的动机。 那人嚇了一跳,生怕江玄一下给他捏死,但心里也稍稍鬆了口气。 这人能说出贾知县,那说明是自己人,只要他亮明身份,想必这人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了。 於是他连忙呲著牙回道:“是、是我们堂主派我来的,他与你们贾知县是好友,我们可千万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方才他那一声惨叫,刚睡下的江玄想必一定醒了,刺杀计划肯定无法执行,得先离开此处才是。 “堂主......”江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此人一身毒功,跑来这暗杀他,又说自己是三圣教弟子,那想必这三圣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並且这贾秀似乎不简单吶。 因为大乾律法有规定,各阶各地官员除夜游人外,不可与江湖门派私下接触,违者严惩不贷。 冒著这个风险,贾秀却依然偷偷与这三圣教勾结,所图必然不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眼前这位三圣教弟子,看能否从他身上挖出什么別的秘密。 保不齐他都不用亲自动手杀贾秀了。 只需等那杨铜烛回来,將贾秀的罪证一交,再让汤谦出来作证。 夜游人也有监察百官,破案拿人之责。 “怕你不知道,我就是江玄。” 他呵呵一笑,说完这句,突然一记手刀砸在那弟子后脑。 那弟子先是听到江玄自报家门,立马惊恐地瞪大眼睛,隨后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此时,正房內的蜡烛重新被人点燃,苏妙卿的倩影也隨之被映在了窗户上。 但下一秒,那道倩影突然一晃,紧接著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江玄见状拽著那人后领,拖著他绕到正门。 比他先到的,则是从厢房如幻影般,三两步便跑到主屋的唐夭夭。 唐门有独门轻功,运用起来如幻似影,跟鬼魅一般。 江玄进门时,唐夭夭已经手持千机匣,神色警惕地护在苏妙卿身边,周身气机縈绕。 一条两指宽、一尺长的猩红蜈蚣被追命箭钉在了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而苏妙卿则穿著一身白色里衣,手持烛架,一副受惊的模样。 不过在看到江玄后,两人都鬆了口气,唐夭夭將千机匣背在了身后。 苏妙卿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觉,但江玄出现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述的暖流便从心口涌向四肢百脉,让她慌乱的心跳顿时平稳了下来。 “下次如果我不在的话,你直接跟她睡一起。”江玄把那弟子隨手扔到地上,朝唐夭夭沉声吩咐道。 “啊?还得睡一起啊?!” 唐夭夭顿时小脸一苦,苏妙卿也一样。 “不睡一起,那方才若不是我从后院回来,恰好发现这人,她恐怕已经死了!” 江玄指著苏妙卿,看著唐夭夭皱眉道。 “知道了知道了!”唐夭夭嘟囔两声,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苏妙卿也终於缓过神来,望著那死尸一般晕倒在地的弟子颤声问道:“他是谁,那、那大蜈蚣是不是他放进来的?他是要杀我?” “恐怕是要杀我。” 江玄解释了一句,隨后翻出麻绳,將那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最后才问道, “他自称是三圣教弟子,跟著堂主一起进了城,还和贾秀关係匪浅,你知道三圣教是什么门派吗?” 南疆他只听说过五仙教,没听说过什么三圣教。 唐夭夭知道这是在问她,所以摇了摇头:“我只听说过五仙教。” “那就先关著吧,明天一早送他去夜游人衙门大牢,之后再好好审讯一番。” 见唐夭夭摇头,江玄也没继续追问,而是將捆起来的三圣教弟子打断四肢,嘴里塞了布,丟进了柴房。 而他回来时,正好看到两个丫鬟才穿好衣服,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公子,夫人没事吧?”嫿儿一见到江玄就连忙问道。 她们一听到苏妙卿的叫声就赶紧起床穿衣赶了过来。 “只是被虫子嚇到了而已。” 江玄挥挥手,让她们回去,不过下一秒又招手吩咐道,“你们去烧些水,我洗个澡。” 今天天没亮就出了门,又是剿匪又是和贾秀斗智斗勇,早就弄得一身臭汗。 作为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人,他早就习惯了每天洗澡,甚至天气太热时,他一天要洗好几次。 “是,公子!” 两个丫鬟朝他作了个福,扭头就烧水去了。 进了屋子,江玄就吩咐唐夭夭:“你先去睡吧,今晚我在家。” “好吧......” 少女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不情不愿地转身要走。 她想和江玄睡一起。 以前在山寨时,她不是没偷偷溜进江玄的房间,但要不就是被江玄赶了出去,要不就是被爹爹逮住。 现在爹爹不在身边,是绝佳的好机会。 可莫名其妙多了个苏妙卿! “唉。” 少女低头看了眼鞋子,轻嘆一声。 等什么时候和那苏妙卿一样,低头不见脚尖,姜哥哥应该就不会再拒绝她了。 不过她刚走两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江玄的挽留:“等一下。” 第20章 好大一条......蛇! “姜哥哥,你是让我今晚不要走嘛!” 唐夭夭迅速回头,一步跳到江玄面前,抬著头一脸期待地问道。 但下一秒,她小脸便瞬间垮了下来。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问问唐门『九宫遁影』是什么招数,哪个境界才能施展?”江玄好奇道。 “原来是这样啊......” 唐夭夭撅了撅嘴,但还是耐心解释道,“通俗来说,就是你可以在九个地方提前放一枚子盘,你无论在何处,只要操纵手中的母盘,那眨眼间便可抵达子盘所在的位置,不过一有距离限制,二还得提前放置,所以一般只能用於保命。” “至於境界吗......好像六品境界就能用了,只是超过一里的距离就会失效,不过这距离会隨著境界提升而提升,听说若是三品以上强者施展,百里之內隨处可去。” “但只有修炼唐门功法的人才能用。” 好花里胡哨......江玄心里吐槽。 怪不得唐门所修之道又叫奇门,真是千奇百怪。 像他这种粗鄙武夫,这辈子是別想学会了。 而根据唐夭夭所说,唐无恨的境界最少也有个五品,因为铺子的位置距离南北两面城墙已然超过一里,东西又都是山。 五品强者的话......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要沐浴了。” 江玄说著便开始脱衣服。 唐夭夭盯著他『哼』了一声,隨后便离开了正房。 很快,江玄就脱得只剩个犊鼻裤,大摇大摆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苏妙卿弄得都不敢正眼看他。 趁著丫鬟烧水的功夫,江玄又把唐无恨给他的腰坠串了条长绳,掛在了胸前。 方才遇到那三圣教弟子,他靠近时就感觉到这腰坠確实吸了不少瀰漫在那人身边的毒气,不然他徒手去触碰,或多或少肯定都会受些影响。 说它吸毒,还真能吸啊。 因为正值炎夏,虽说南疆並不热,但洗澡的水也无需烧得多烫,所以很快便好了。 没一会儿,两个丫鬟提著热水进屋,混著冷水倒在了木桶里。 而在看到江玄那一身壮硕的肌肉,和饱满流畅的线条时,两人一时竟挪不开视线。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女人並不比男人高洁在哪,只是有时稍显矜持羞涩而已。 但在心里,保不齐已经骑了八百遍了。 “公子,需、需要我们帮您搓搓身子么?” 一向更为恬静的柳儿反而率先主动问道,只是那小脸確实比嫿儿红上不少。 江玄闻言微微一笑,瞥了眼一旁坐立不安的苏妙卿,突然吩咐道:“你们退下吧,明早再来倒水。” “啊?” 柳儿失望地『啊』了一声,但还是没有违背命令,福身退著离开了房间。 两人一离开,江玄便朝刚准备逃开的苏妙卿喊道:“你来帮我搓澡。” 手都快沾到床沿的苏妙卿顿时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身来。 在江玄叫那两个丫鬟出去时,她就有预感会出现这一幕了,所以想要提前上床躲著。 但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怎么,帮为夫搓个澡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么?” 江玄一手搭在屏风上,语气平淡,“我不想说第二遍。” 苏妙卿闻言咬了咬唇瓣,双手握了又松,最后还是红著脸点头道:“这就来!” 小样,还跟我装矜持,你这封建社会书香门第的千金就好好接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pua吧。 江玄哼哼一笑,脱了个精光,准备进浴桶。 而苏妙卿却突然脚步一顿,站在那瞪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屏风上的投影,忍不住抿唇咽了咽喉咙,甚至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这、这......太可怕了! 男人都是这样的么?还是说只有江玄如此?! 不过很快,投影变化,江玄坐进了浴桶。 见苏妙卿还没过来,於是他皱眉催促道:“鞋子粘在地上了?” “来了!” 苏妙卿醒过神来,面红耳赤地娇喝一声,重新迈开腿走到了屏风后。 江玄双臂张开,搭在浴桶边缘,正闭目养神。 站在边上,自上而下看去,苏妙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著江玄的腹肌看向了那处。 这就是视觉引导的效果。 但下一秒,內心的矜持和羞耻强行驱使她挪开了眼睛。 可就算不看,但那嚇人的画面却一直在她脑海里縈绕,挥之不去。 “怎么回事!苏妙卿!” “你怎么能一直想那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女人!” “还有,你堂堂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怎么就这么隨便答应帮、帮一个土匪头子搓澡呢!” 苏妙卿用力地揉著脸蛋,想要把那些让人脸蛋发烫的画面驱赶出脑海。 但徒劳无功。 內心挣扎了一番,苏妙卿最终还是伸手拿过一旁搭在浴桶边上的毛巾,轻轻按在江玄的胸前。 很快,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手感......摸起来好舒服! 和她自己的完全不一样,硬地像块石头。 这就是修炼武道之人的身体么? 虽然粗鄙,但確实足够......诱人! 苏妙卿也不想用这样的词汇,可饶是她这样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一时间也根本想不到比这更贴切的词。 对於女子来说,武夫的身体確实称得上一句『诱人』。 而同样如此想的,却並不只她一人。 屏风上,一只在南疆再常见不过的黑色蝴蝶立於上头,扑哧扑哧的扇著翅膀,一对复眼正死死地盯著浴桶中的那个男人。 ............. 与此同时,某客栈內。 三楼上房。 年仅不过十二三岁的阿娑萝目光好奇地望著面前坐立不安,脸上还莫名其妙飘起一抹緋红的教主姐姐。 大概一盏茶前,巫月姐姐说要用灵犀共明查探查探情报,让她帮忙护法。 虽然教主姐姐的境界已经可以避免秘法带来的,屏蔽五感的负面效果,但有个人护法,总归会安全些。 可前半盏茶还算正常,后半盏茶的教主姐姐就有些奇怪了。 先是脸蛋越来越红不说,呼吸开始急促,体温好像也变高了,两条让她都眼馋的大白腿也莫名其妙地摩挲了起来。 阿娑萝没见过教主姐姐这个样子,也不懂她到底是怎么了。 但教主姐姐没有主动断掉灵犀共明,她也不好做什么。 可渐渐的,阿娑萝发现教主姐姐不仅仅是脸红,就连裸露在外的腰和腿也都开始瀰漫著一道粉色。 並且还从鼻子里发出细微到近乎听不清的低吟。 教主姐姐......很痛么? 怎么感觉像是在忍著什么。 要不要......喊醒她? 这个念头刚以出现,少女就看到教主姐姐突然惊呼一声,紧接著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后便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 “教主姐姐,你、你没事吧!”阿娑萝连忙关心道。 巫月好不容易从惊喜和惊嚇之中缓过神来,见阿娑萝靠近,她笑著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脸蛋。 “你去让客栈帮我准备点热水,我要沐浴。” “可是姐姐你才洗过澡。”阿娑萝表示疑惑。 怎么用一次灵犀共明就要洗澡呢,她不懂。 “別多问!”巫月宠溺地瞪了她一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哦。” 少女撅了撅嘴,隨后便下楼喊店家准备热水去了。 阿娑萝一走,巫月顿时鬆了口气。 连忙起身,用秘法除去板凳上的水渍,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方才看到的东西。 好大一条......蛇! 第21章 炼製毒神的关键 “教主姐姐,你刚刚都看到了些什么?” 趴在浴桶边上,阿娑萝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教主姐姐方才的反应很奇怪,她没见过。 所以她很想知道,究竟是探查到了什么消息,造成了教主姐姐这样的反应。 巫月用手舀起一捧水,浇在自己精致的锁骨上。 水流顺著完美的曲线向下滑去,又像是盪鞦韆般高高扬起,最后落在桶中。 看到了什么...... 除了那条大蛇外,她什么都没看到! 主要是太惊奇了,不能怪她。 不过从那对男女的对话中,她倒是听了不少。 “三尸教负责这一片的堂主进了县城,此刻估摸著住在县衙里,且我循著气息去探查的那人似乎抓到了一名三尸教弟子,我已经打探出了关押地点,等明日夜里无人时,我再去搜那弟子的魂,看看到底是何情况。” 巫月耐心地解释道,阿娑萝是她培养的五仙教圣女,是下一代教主的候选人,又是前任教主的女儿,她很是宠爱。 “不过......” “不过什么?”阿娑萝连忙问道。 巫月『嘖』了一声,语气不是很確定:“我似乎发现了『无垢仙体』。” “无垢仙体?!”少女顿时瞪大眼睛,“这不是三尸教炼製毒神的关键嘛!” “没错,所以我怀疑......三尸教的堂主到这永州县,就是为了找那『无垢仙体』!” 阿娑萝一听就急了:“那教主姐姐得赶紧出手,不然被那些坏人得到无垢仙体,等毒神出世,那可谁都拦不住了!” 但巫月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轻声训斥道:“说了多少次了,遇事莫慌,急躁之下成不了事!” “阿娑萝知道了。”少女小声应了句。 巫月见状摸了摸她的脑袋,黛眉紧蹙地嘆了声气。 南疆这两年突然有不少百姓和武林人士离奇消失,同时又冒出不少毒人作乱,伤了不少人。 在此生活的汉人们都觉得这是五仙教的手笔,以至於隱世多年的五仙教一时间竟成了云梦畿中恶名昭著的存在。 甚至普通苗人们的生活都受了不少影响。 她知晓此事,先是在门內调查了一番,確定不是门內弟子作为,於是便將目標放在了一人身上。 那位十几年前因爭夺教主之位失败,而叛逃五仙教的右长老。 也就只有那人可能还记得些许毒人炼製之法。 但南疆之大,十万大山,数千毒沼,巨木参天,而那人又狡猾多端,饶是她费尽心思也找寻不到,只能一点点顺藤摸瓜,看能不能摸到那三尸教的所在之处。 前几日有教眾调查所得,说有三尸教弟子带著毒人在永州地界出现,由九位堂主中的一位带领,似乎是为了寻找什么。 所以,为了还五仙教清白,她只能亲自离开宗门,带队调查此事。 不出其所料,她竟然在这发现了疑似『无垢仙体』的存在。 而这『无垢仙体』,则是炼製秘法中最强大毒人,也就是『毒神』的重要材料。 如果能找到这种体质的人,再耗费大量天材地宝,所炼製的毒人最少也有三品的实力,甚至能媲美半步二品。 饶是她堂堂五仙教教主,也不过才四品境界。 若是让这毒神炼成,南疆或將陷入血海滔天之中。 可她又不能直接把人掳走。 从两人对话中,她听出那女人是靖南侯的儿媳,吏部左侍郎家的千金。 若是她强行掳走苏妙卿,那就是在和朝廷作对。 她五仙教就算再强,也没法和朝廷相抗衡。 光那靖南侯,本身就是个五品强者,更何况还有那高手如云的百万大军。 可她不出手,要是被三尸教的人得知『无垢仙体』的存在,那他们可不会这般顾忌。 恐怕会直接动手抢人。 只要炼成了毒神,还怕什么朝廷大军。 天下已经没有活跃的二品了。 除非塔主出手.......可塔主大概率又不会为此出手。 真的是,明明塔主只要稍稍出手,那五仙教叛徒恐怕早已伏诛,又何必她来这调查,还死了那么多百姓跟武林人士! 巫月也终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了。 “好了,你先睡吧,我还得修炼。” 把阿娑萝赶去睡觉,巫月拿过毛巾擦拭乾净身子,隨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衣服。 储物戒是由四品以上的炼器师炼製而成,上面设置了特殊的空间阵法,以达到储物之效。 而有不少修行体系到达四品后都有炼器技法,但空间阵法却只能由天衍宗和道门神修一脉刻制。 这宝贝整个五仙教也不过就三枚,分別由教主和左右二使所拥有。 穿好衣服,巫月盘膝悬於半空之中,周身粉色气息围绕著她缓缓流动。 等明天找到苏妙卿,探查一下她到底是否为真的无垢仙体,毕竟那个特徵和无垢仙体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係。 有那个特徵的,不一定是无垢仙体,但无垢仙体,就一定有那个特徵。 如果苏妙卿真是无垢仙体,再看能不能商量著把苏妙卿带去五仙教,这样也能避免被三尸教掳去。 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 而关於无垢仙体,其实她没跟阿娑萝说全,因为那也是她的秘密。 她也是无垢仙体。 且无垢仙体,都传自那位上古神魔的血脉,並极少出现。 而五仙教,则是那位上古神魔的传承。 ................. 一刻钟前。 江府,主屋。 江玄缓缓鬆开手,一只黑色蝴蝶的尸体出现在他手心。 虽说南疆蝴蝶不少,但刚刚经歷过三圣教弟子的事,他对於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反而愈发留了些心眼。 特別是这只蝴蝶什么地方不飞,非要绕著他小腹前后来回打转。 他又不是女人,身上还会抹香薰胭脂,更別说还是那个地方了。 不像是正经蝴蝶。 所以,江玄选择將其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好好的蝴蝶,你捏死它干嘛?” 苏妙卿不解,递衣服时问了句。 和刚见到江玄身体时不同,此刻她的已经没有那般羞耻窘迫,但却感觉头晕晕的。 主要是腿软了。 也不知怎得,身子还燥得慌。 江玄心道一声这女人接受能力还挺强,嘴上却说道:“它有可能是监控。” “监控?那是何物?”苏妙卿好奇道。 “你可以理解成可以放置在很远距离外的一只眼睛,能帮你看到所对位置发生了什么。”江玄思考片刻,儘量用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听他解释,苏妙卿很快就懂了其中原理,下一秒就眼前一亮,有些开心地问道:“那你岂不是已经被人给......” 看光了! 你的关注点就在这么?江玄一头黑线。 你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们將会无时无刻不被不知什么势力的人监视著么? 这女人的脑迴路不一般,他有时候都理解不了。 “行了,时辰不早了,我先睡了,你继续睡那个逍遥椅吧。” 江玄伸了个懒腰,打了声哈欠,直接上床抱著被子就进入了梦乡。 苏妙卿见状又气得跺了跺脚。 粗鄙武夫,不知怜香惜玉! 不过看著江玄的背影,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和他睡一张床......也不是不可以嘛,反正他们是夫妻。 虽然是名义上的。 但一想到那江玄带著点威胁语气的话,苏妙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江玄有时候各种占她便宜,有时候又仿佛对她畏之如虎,生怕她对他做些什么。 真是奇怪......睡椅子就睡椅子! 苏妙卿朝江玄的后脑勺吐了吐小舌,可刚做完这动作,她就连忙掐了自己一下。 “可不能再这样了!你、你是发誓要守一辈子活寡的!” 哼了一声,苏妙卿抱著被子躺了下来。 第22章 自尽,来势汹汹的杨铜烛!(求月票) 日上三桿。 江玄神清气爽的起床。 自从修炼武道之后,他就没出现过上辈子那种,睡一觉醒来跟游尸一般的感觉了。 身体內满满的活力想要喷涌而出。 一出门,他便看到了苏妙卿。 苏妙卿早早就醒了,此刻正撅著翘臀在院子里刷牙。 嫿儿在一旁服侍。 江玄走过去,伸手就在苏妙卿浑圆的蜜桃上拍了一巴掌。 “pia!” 不错,很弹很紧致,不是那种软绵绵的肥肉......江玄点头表示认可。 十九二十的姑娘,正是身体最美妙的时候。 臀部遇袭,苏妙卿先是嚇了一跳,可回头看到是江玄后,她也只好咬著唇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 她只能任由江玄欺负。 嫿儿见状在一旁捂嘴偷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也想被公子打一......不对,很多巴掌! “嫿儿,给本公子也拿一副牙刷。”江玄吩咐道。 没一会儿,丫鬟去而復返,给他拿了副牙刷,上面还沾了点青盐。 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比较落后,没有牙膏这种工业產品。 反而一些用在战斗中的武器法器却更先进。 江玄在苏妙卿边上弯腰刷起了牙。 而一旁的苏妙卿在刷牙时却一直朝他这边偷看,但每次都被他逮住,然后就脸红著偏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於这种小女生的心態,江玄表示见怪不怪。 他照过镜子,帅是真的帅,修练武道后身材又变得有型且健硕,感官上让人看著就会喜欢。 更別说他这两天狠狠pua了一下苏妙卿,导致这个从未接触过男人的千金大小姐逐渐陷入其中了。 当一个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感兴趣时,那离爱上他就不远了。 唉,別爱上我呀! 我这人向来信守承诺,说对夫人並无他意就无他意,可別让我破了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江玄一边刷牙一边神游天外。 等他刷完牙,正准备吃早饭时,严大宝却突然找到了他。 “公子,罗......罗大人要见您,此刻正在中堂內候著呢。” “应该是送钱来了。” 江玄呵呵一笑,甩袖去了中堂。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坐在下首的罗朱明,抱拳打了声招呼:“罗大人可吃了早饭,若是没吃的话可以在我这吃。” 谁他妈愿意在你家吃饭,晦气! 罗朱明心中暗骂,面上却依旧如沐春风。 “江大人客气了,我可不是来吃早饭的。” 说著,罗朱明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轻轻拍在了八仙桌上。 “罗大人这是?”江玄假装不解。 罗朱明倒是『嗨』的一声,连忙解释道:“是我糊涂了,忘了跟您说,这是我们大人答应给您的抚恤金,特命我代为送来。” “哦,原来是这个呀,我还以为罗大人想找我办什么事呢。” 江玄毫不客气地把那叠银票塞进了口袋,隨后长嘆一声,恼怒道,“那千杀的姜世诚,硬生生杀我九个护卫,我做梦都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罗朱明看他这副模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两下嘴角,紧接著就要离开:“此间事了,我得去向知县大人稟报,就不久留了。” 其实他也能看出来江玄是在装糊涂,而江玄估摸著也都知道他们的目的了,所以也懒得跟江玄囉嗦。 再加上昨晚暗杀失败......恐怕只有鱼死网破了,罗朱明心想。 “我送大人离开。” 江玄面露悲色,送罗朱明到门口时抱拳大声道,“罗大人记得代我那几名护卫,向贾大人道一声谢。” “知道了。” 罗朱明匆匆离去,一出江府大门就上了马车,紧接著就一脸惊恐的朝马车里的另一个人说道: “贾大人,那江玄没死!” 贾秀將让人昨晚暗杀江玄的计划告诉了他,今早让他来送钱,其实就是来查探江玄死没死的。 现在结果很明显,江玄没死,那负责暗杀的弟子却没有回来。 暗杀失败! “我就料到那人做不成事!” 贾秀脸上肌肉抽了两下,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罗朱明见状犹豫了会,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大人,那江玄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说!” “他说......他说让我代他那九名护卫谢谢大人的......抚恤金。” 罗朱明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他看到贾秀的脸越来越红。 正是青春年少英姿勃发......不对,大人都四十出头了。 “呵呵呵......”贾秀咬著牙笑了两声,隨后一把抓住罗朱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你懂不懂!这叫杀人诛心!杀人,还要诛心!!” “我、我懂,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罗朱明连忙宽慰。 贾秀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他多年为官养成的静气快破了。 江玄不仅杀不死,还让他损失一员大將,现在又坑了他九千两。 现在就算是靖南侯没让他杀,他都不会放过江玄。 深吸一口气,贾秀平復了心情,闭眼问道:“那些个捕快民兵的家人收了那二百两没有。” 被问到这,罗朱明顿时笑了出来:“大人实乃料事如神,那些人见到银票时眼里都放光了,但没一个人敢拿,我让人一家给了十两银子,够他们过活了。” “不是我料事如神,而是他们识趣,不然到时候连这十两银子都没有。” 贾秀冷笑一声,缓缓睁开眼,脸上又恢復了往常的那种平静, “走吧,杨铜烛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走走走!” 罗朱明连忙招呼车夫。 站在门口,看著马车离去,江玄也冷笑一声,返回了宅子。 把在练功的唐夭夭喊来吃了早饭,他便带著被他打断四肢捆在柴房的三圣教弟子准备赶去夜游人衙门。 在牢內才好审讯。 今天第一天上衙,他特意让苏妙卿帮他换上了夜游人铁烛的制服。 不得不说,这夜游人老大审美应该挺不错,制服设计的非常好看。 一身劲装通体为玄色,腰间和手腕处覆著皮甲,腰上一边掛著把制式长刀,一边掛著象徵著夜游人身份的法器火烛,只有在法器和衣领边缘处稍作区分。 铁烛腰间法器为黑色,铜烛为铜黄色,银烛和金烛依此往上类推,衣领边缘的纹饰也是同理。 城里百姓似乎对夜游人比较畏惧,见到他这一身装束,纷纷让开离他老远。 特別他马背上还放著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不过也有昨天在衙门外见过他的,大著胆子上来打了个招呼。 江玄则一手拉绳,一手朝他们笑呵呵地回上一句。 场面一派祥和。 没多久,江玄便来到了夜游人衙门处。 和县衙不同,夜游人衙门要偏小些,门口也没把门的皂隶,只有虚掩著的黑漆大门。 估计也没人敢动夜游人衙门的坏心思。 这跟小偷去偷武警部队大院有什么区別。 栓好马,拖著三圣教弟子推开大门,江玄往里走了两道门槛,路过三进屋子,这才看到一个活人。 一个正在看书的年轻男子,面容白净,看上去是个文书。 那人一看到他,就连忙收起书迎了上来,態度恭敬道:“您想必就是到此赴任的江玄江铁烛吧?” “你认识我?”江玄好奇。 “杨铜烛带著其余人出了城,且夜游人任职前都有通知先抵,属下看过通知,所以知道大人这两日要来。”那年轻男子如是答道。 江玄点点头,隨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净男子微微一笑,拱手回道:“属下姓林,名翰,字拱之。” “林瀚是吧。” “属下在。” “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等,其他文书呢?” “其余人都隶属於不同的铁烛大人,只有属下尚且没有上官,大人一来,属下便就是大人的人了。”林瀚依旧柔声细语的解释道。 “哦?”江玄多问了一句,“那可否告知,上一任铁烛去哪了么?” “死於毒人之手,也就是杨铜烛此去调查的案子。”林瀚回道。 “我知道了” 江玄点点头,最后问道,“牢房在哪,我需要审个人。” “大人,这边走。” 林瀚看了眼已经醒了,但却只能瞪著血红的眼睛,手脚动都无法动弹的三圣教弟子,在前面带起了路。 仿佛司空见惯。 很快,江玄三人就进了地牢。 林瀚了搭把手,將那人栓在了木桩上,隨后行礼道:“属下先行告退,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让人来喊即可。” 地牢外面有狱卒守著,可受江玄驱使。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江玄挥挥手示意林瀚出去。 等门被带上,江玄这才一把扯掉了三圣教弟子口中的布团。 布团一掉,那人立马痛嚎著骂道:“狗日的江玄,你、你有种直接杀了我,不然我们堂主终有一天会找到你的!” 四肢被废,他只有脑袋和躯干能动,所以骂得更起劲了。 什么祖宗十八代早就艹了个遍。 江玄倒无所谓,他前世反正无父无母,如今顶替掉江玄后,那两个又不是他亲爹亲妈。 他就是无敌之人吶。 “老实交代,你们三圣教是干什么的,教主是谁,你们堂主又在哪,与贾秀相勾结是为了图谋何事!” 江玄冷著脸喝问道。 而那三圣教弟子却仿佛没听进去一般,又笑又骂,愈发癲狂。 任由江玄如何拷打都不管用。 “嘴是真硬!” 江玄暗骂一声,把手上鞭子扔到一边。 他前世今生都没干过审讯的活,拿这种疯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过很快,他突然拔刀出鞘,直接朝著那三圣教弟子的两腿之间刺去。 “別!不要!” 那弟子被嚇了个激灵,连忙大喊两声。 倒不是他意志力薄弱,而是这实在是男人本能。 没有男人能在刀靠近那里时面不改色。 见他稍稍正常,江玄立马又逼问道:“赶快说,不然我这一刀真刺下去了!” 但让江玄没想到的是,那人突然朝他『嘿嘿』阴笑几声,紧接著全身猛地往外冒起了毒气,整个人也跟筛糠子一样抖了起来。 “要遭!” 江玄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就要抽身离开。 “三圣煌煌,吾身其饲!焚我凡胎,迎神降世!毒涤苦海,净佑人间!” 那三圣教弟子大吼一声,隨后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可恶,怎么还自杀了!” 江玄一边捂著口鼻,一边骂道。 好不容易有个线索,没想到就这么断了。 而且这人这么癲狂,自杀之前喊的那些听著就很诡异,那三圣教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约莫著几息之后,地牢內的毒雾被他掛在胸口的玄珀坠吸得一乾二净,而那玄珀坠的色泽也暗淡了些。 江玄抖了抖衣服,一脸晦气地离开了地牢,將那坠子往太阳底下一放。 没一会儿,几缕黑烟自那坠子里飘出,隨之消散。 辛亏无恨叔给了这坠子,不然还真要被这什么三圣教弟子摆上一道。 南疆的人真他妈毒啊! 贾秀是,这三圣教更是。 而这时,江玄听到一眾脚步正往牢房这边赶来。 没等他出去,迎面便撞到一位身材標准的方脸汉子,正冷著脸、眼神淡漠地盯著他,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 汉子和他一样穿著一身玄色制服。 只是那人腰间火烛和衣领上的绣纹都是铜黄色。 “杨铜烛?”江玄脱口而出。 但杨铜烛却未理他,而是直接拔出腰间佩刀,一脚將地上青砖踩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势大力沉地朝他劈来! “艹!神经病吧!” 江玄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