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搬空夫家!再嫁糙汉!》 第1章 开局拿了一手烂牌 “砰……” 一声巨响。 萧遥眼前还闪著飞机失事爆炸的火光,就感觉到胸口剧痛,似乎被堵了什么让她难以呼吸。 一阵阵的抽痛感伴隨著一个个画面蜂拥而至,萧遥脑中多出了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 萧遥还没消化完这些记忆,就听到有人在头顶上骂道。 “萧遥,休书已经给你,你再纠缠,我们也不会改变主意的……来人,把她送回萧家!” 萧遥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夫人站在台阶上。 她面容姣好,一双丹凤眼狭长而锐利,落在萧遥身上的眼神轻蔑中夹杂著厌恶。 贵夫人身后,站著一个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的俊美男人。 他长了一双和贵夫人很相似的丹凤眼,落在萧遥身上的眼神只有浓浓的憎恨和厌恶。 江怀瑾? 隨著这个名字,萧遥意识渐渐清明……她穿越了。 眼前站著的这两个人,是这身体的夫君,贵夫人则是她的婆母江夫人。 原主和萧遥同名同姓,是凌远候萧家的四小姐,从小不喜欢念书,性格跳脱,无拘无束,还有点囂张任性。 江怀瑾考中状元打马游街时,原主对生得玉树临风,长相俊美的江怀瑾一见钟情。 无奈江怀瑾父亲和原主一家是政敌,两家都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 原主一筹莫展时,无意中在宴一角遇到了被人下了药的江怀瑾。 原主单纯地想上去帮忙刷好感,却被昏沉沉的江怀瑾一把抱住,正撕扯她的衣裙时被人撞到了。 事后江怀瑾被逼无奈,娶了原主。 因为原主之前纠缠过他,江怀瑾包括原主的家人都觉得原主不自爱,为了嫁给江怀瑾才给他下了药。 江怀瑾虽然娶了原主,却憎恨她对自己耍了这种卑鄙的手段,洞房烛夜就没进洞房。 之后任原主百般解释,大家都只觉得她是狡辩,没人相信她的话。 因为江怀瑾不待见她,娘家又因为她做了这种丟人的事,將她逐出了家门,婆婆江夫人就明目张胆磋磨她。 不是挑剔她的举止礼节,就是借著给她立规矩罚她跪祠堂、抄佛经、挨家法,还把她的嫁妆都扣下了。 而府上的下人更是趋炎附势,变著法子欺负她,不是给她吃餿饭,就是指使她干粗活。 可怜原主没有娘家撑腰,陪嫁丫鬟也被江夫人发卖了,孤立无援,在江家日子过得比下人还惨。 而这次江家坚定地休了原主的原因,则是萧遥的父亲萧成安押送两百万两军餉去前线,结果军餉到目的地全变成了石头。 萧成安弄丟了这批军餉,导致边关失守,伤亡惨重,萧成安没等押解回京就畏罪自杀。 皇上余怒未消,剥夺了萧家的爵位,將萧遥的几个叔伯兄长都判了流放苦役。 萧遥的祖父老侯爷已经七十,皇上念其一生的军功,赦免了老侯爷和其余家眷的苦役,只判了流放。 原主听说娘家被抄家要被流放,拖著还在发烧的病弱身体,跑去求江怀瑾和公公帮忙向皇上求情。 但身为治平候兼户部尚书的公公还有婆婆,都不喜欢原主这个粗俗不堪,靠耍阴谋诡计嫁进来的儿媳。 不但不帮忙,看著原主跪地苦苦哀求,江夫人还刻薄地道。 “你要捨不得你娘家,就拿著休书陪他们一起去流放吧!” 江怀瑾的妹妹江萍萍也不待见原主,把江怀瑾写的休书强硬地塞到原主手中,就叫来了两个粗壮的僕妇把原主拖出了候府。 原主跪在候府大门口还苦苦哀求,可跪了一晚,腿脚都麻木没知觉了,江家人都不理不睬。 为赶走原主,江萍萍还恶毒地放出两只恶犬驱赶原主。 凶狠的恶犬扑向原主时,原主惊慌失措之下,就撞在了石狮子上一命呜呼…… 萧遥接受了原主的这些记忆,她对原主这三年的遭遇是又气又怜悯! 萧遥在现代是生物学和医学双博士,白富美,出身高干家庭。 她毕业后就职一家国际医学院的研究所,拿著高薪,住著两百平的大平层,精神富足,经济独立。 只是才走上人生巔峰,就遇到飞机失事,才魂穿到这异世。 萧遥想著敏捷地抓住了重要的信息。 娘家就要被抄家流放了? 这不是代表萧家就要一无所有灰溜溜地被赶出京城了吗? 原主自己都过得那么惨,听到娘家出事还心急如焚,牵肠掛肚,她这样无辜枉死也没帮到家人,一定死不瞑目吧! 罢了,自己既然接受了原主身体的馈赠,那她的恩怨她也一併接受了。 萧遥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可以前看过的电视剧让她知道没有钱財,流放的路艰难坎坷不好走。 她一时也无法改变萧家被流放的命运,可如果原主母亲给她的陪嫁能带走,萧家流放的路也会轻鬆点。 怎么拿回这些嫁妆呢? 萧遥正想著,江夫人已经不耐烦地转身,拉著江怀瑾回家。 两个僕妇上前,粗鲁地伸手把萧遥从地上拽了起来。 萧遥被猛力一扯,撞到石狮子的额头又哗哗地流出了鲜血,脑袋也一阵晕眩。 两个僕妇把萧遥拖远了点,就嫌弃地丟下她。 一个僕妇还警告道:“夫人说了,你再敢来纠缠,就打断你的腿將你送到官府治罪,你识趣的话就赶紧回萧家吧!” 萧遥躺在地上虚弱地爬不起来。 这身体失血过多,再不止血,她这好不容易才捡到的新生命就会再次死亡。 怎么办呢? 都说穿越女主得天宠爱,不是有异能就是有金手指,不给她这些,好歹也给她瓶止血药和绷带啊! 她脑中只是闪过这念头,突然就感觉手中多了两样东西。 萧遥定睛一看,赫然正是她脑中刚才想要的两样东西。 难道自己也有空间? 萧遥脑中才闪过这念头,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空间,赫然是她在研究所的实验室。 萧遥难以置信,不会是自己在频死时產生的幻觉吧! 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好痛! 不是幻觉! 萧遥立刻撑著坐了起来,看看四周没人注意自己,就把止血药都倒在了伤口上,用绷带包扎起自己额头上的伤。 那个实验室还在,萧遥看到四周人来人往,却似根本没人注意有这么一个空间。 如果不是怕自己突然消失会引起恐慌,萧遥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进入这个空间。 等包扎好,萧遥只心念一动,手中的药瓶和绷带就不翼而飞进了空间。 萧遥勾唇一笑,她知道怎么拿回原主的嫁妆了! 江家不仁在先,就別怪她无情了。 萧遥撑著站了起来,拖著虚弱的身体走远。 等天黑了,萧遥又出现在江家后面的杂院墙外。 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她小心地看看四周没人,就拉开堆在院墙上的乾草,从下面的洞里钻进了江家。 抄家! 朝廷可以抄空萧家的家。 她凭什么不能把江家的家產都抄空,这算是江家对原主这三年受过的苦和害死她的弥补! 萧遥凭著原主的记忆,在夜色的掩饰下就熟门熟路朝江家的库房潜去…… 第2章 耻辱的休书,她绝不接受 萧遥躲躲藏藏来到后院的库房,她躲在角落,等巡逻的守卫过去就从空间拿出刀具撬开了窗子爬进了库房。 这间库房里存放的是原主的陪嫁,大大小小十五个箱子。 江怀瑾满心不愿娶原主,当初聘礼一分没给,而原主的祖父当时把原主逐出家门,嫁妆也没给。 这些嫁妆,是原主的母亲卢氏不忍女儿身无分文嫁进江家,被婆婆轻视才私下贴补给女儿的。 萧遥看著这些箱子,胸口闷痛起来,眼泪就莫名地涌了出来。 萧遥知道这是原主还残留的意识在作怪,她一定是感受到了卢氏对她的爱意,睹物思人了吧! 萧遥此刻也能感同身受,她现代的妈妈在萧遥五岁的时候就死了,萧遥从小就羡慕別人有妈妈。 原主出嫁后,被婆婆江夫人拘著,成亲三年都没机会回去探望过母亲,她一定很想母亲吧! 萧遥摇摇头,毫不客气地把这些箱子都搬进了空间。 有几个箱子已经空了,萧遥看到就冷笑。 这些空的箱子原本装的都是名贵的首饰布料,有十多件首饰还是御赐的,可都被江夫人和小姑江萍萍占为己有。 萧遥怎么可能留下来白白便宜了她们。 萧遥搬完自己的嫁妆,就如法炮製来到隔壁的库房。 这库房是江萍萍的库房,江萍萍已经许配了晋王世子,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六。 这库房里存的不止是晋王世子送来的一百二十抬聘礼,还有江夫人给江萍萍的八十六抬嫁妆。 当时江萍萍得了这么多聘礼和陪嫁,还专门去原主面前炫耀、羞辱原主娘家给的嫁妆寒酸。 原主嫁进江家这三年,不止被江夫人磋磨,还受尽了这个刁蛮小姑子的折磨。 江萍萍欺负原主没娘家撑腰,在原主才嫁进江家第二天给长辈敬茶时,就在跪拜的蒲团里暗藏了针毯。 原主傻兮兮得没发现,端著热茶就跪了下去,结果那些针全部扎进了她的腿中。 她痛得端不稳茶盅,手中滚烫的热茶就全洒到自己手上、身上,烫得她手上全是水泡…… 而这行为却被江萍萍说成是居心不良,想泼江夫人却自食恶果,公公气得不分青红皂白,当即就让下人將她拖去跪祠堂。 不管原主怎么辩白,没人听她解释,江怀瑾也骂了一句自作自受就拂袖而去。 之后,江萍萍从作弄她的事中找到了乐趣,更是想方设法地折磨她。 像大雪天让原主身穿单衣去给她折梅,故意把髮簪扔在结冰的池塘中,让她冒著寒冷下水去给她捡回来的事,多的数不胜数…… 原主如果反抗,换来的是她变本加厉的折磨…… 萧遥想著江萍萍那些恶毒的手段,丝毫不手软地把江萍萍的聘礼,嫁妆都收进了空间。 晋王送的精美的凤冠霞帔,名贵的珠宝首饰,精美的綾罗绸缎,还有满满两大盒珍珠萧遥都笑纳了。 聘礼嫁妆太多,萧遥没时间一一打开查看,她全部都移进了空间,等著有时间再看。 而江夫人给江萍萍准备的银票,现银,田地的房契、地契,萧遥也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这算是江萍萍放恶犬害的原主惨死的补偿吧! 就算这些东西一时用不上,可萧遥觉得有自己在,萧家绝不会在流放地呆一辈子的。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带著萧家人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的。 看著江萍萍的库房被自己搬得空空如也,萧遥都乐了,如果不是怕大笑出声引来守卫,她真的想仰天长笑。 明日江萍萍看到她引以为傲的聘礼和嫁妆都不翼而飞,她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搬空了江萍萍的库房,萧遥还意犹未尽,她又来到了江夫人的库房。 一进去,萧遥就被惊住了,满满一库房箱子,看得萧遥目不暇接。 江家如此的富有吗? 萧遥记得史书上说古代朝廷官员的俸禄很低,唐代的官员一个月也就三十两银子。 就算江怀瑾的父亲是侯爷还是户部尚书,顶天了一年的俸禄就几万。 可江夫人的私库价值应该在几十万吧! 萧遥的父亲萧成安因为丟失了两百万军餉,就畏罪自杀,全家被抄家流放…… 萧遥正想著江家的財產有没有猫腻,就听到外面有守卫巡逻的脚步声。 她赶紧打住胡思乱想,把这些箱子毫不留情地都收入自己的空间。 江夫人这些钱財肯定来的蹊蹺。 搬搬搬,江夫人收藏的几支百年老参,还有顶级的鹿茸,燕窝许多名贵药材,她全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萧遥现在挺感激穿越大神送给自己的这个空间。 否则,这么多的財產无法带走,她岂不是憋屈的要吐血。 哈哈,那趾高气扬的江夫人,等发现她费尽心机几十年积攒的这些財富一夜之间都没了,她得哭死吧! 等搬完这些箱子,萧遥就觉得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冷汗直冒。 她想著意念是不是也像体力一样,用多了就会虚弱,就不敢再使用意念。 萧遥坐在窗下休息,她之前在没人的地方已经探索过空间,发现空间有个水潭。 这水潭的水她喝了,就像红牛饮料一样能增强体力,缓解疲劳。 萧遥取了一些水潭的水喝了,等缓过来,又去了江家的粮仓。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今年雨季,西陵国频繁下暴雨。 雨灾导致无数的农田被淹,农作物受损。 以往一两银子能买七八石粮食,现在一两银子只能买二石粮食,如果灾情不减,粮食的价格还会攀升。 江家为对付灾年,储存了满满两大仓库的粮食, 流放路上,最需要的就是粮食,萧遥自然也不会留下来便宜江家。 她毫不客气,把两大仓库的粮食都用意念转移到了自己的空间。 接著又来到厨房,把江家购置的蔬菜瓜果,腊肉、香肠,只要流放路上能用到的物品萧遥全都搬进了空间。 等把江家的厨房基本搜刮一空,萧遥才心满意足地停了手。 她正想趁江家人还没发现家里被她洗劫一空,无声无息地离开。 可路过江怀瑾书房的院子时,萧遥站住了。 西陵国的民风民俗对被休的女子没那么友好。 比如原主被休这事,世俗的观念都是觉得被休的女子一定是品行不好,才会被夫家休弃。 一个家族里面出了个被休的女子,不止给家族丟脸,还会影响族中儿女的婚嫁。 所以这时代的女子被夫家休弃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出家为尼,二是死。 可原主当初根本没给江怀瑾下药,反而好心不得好报,被江怀瑾撕破了衣裙才名声俱毁…… 萧遥既然接受了原主的身体,將来还要带著萧家的人风风光光回到京城。 那这代表耻辱的休书,她绝不接受…… 第3章 你还欠我一条命 夜深了,现任工部郎中的江怀瑾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从外面应酬回来。 他进了书房,小廝给他点了灯就去给他端夜宵。 江怀瑾走进和书房相邻的臥房,摘下腰带就伸手脱官袍。 这时,床幔后突然走出一个人,她轻咳了两声,嘲讽道。 “江大人,別急著脱啊,成亲三年,你在我面前都裹得像个木乃伊,怎么才见面,就急著宽衣解带了!” 江怀瑾眸子一缩,抓紧了散开的袍子就转过身来。 萧遥…… 看清眼前的女人,江怀瑾条件反射般退后了几步,俊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厌恶之色。 “萧遥,你想做什么?休书已经给你,我们已经没关係了!你就算在我面前脱光了,也別想我碰你一下!” 萧遥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怀瑾。 近距离看,江怀瑾身高一米八,长得的確俊美,白嫩无瑕的肌肤,高挺的鼻樑如玉雕般挺拔,与淡粉的薄唇相得益彰。 这张精致纯天然的面孔,放在现代可以原地出道。 难怪原主对他一见倾心,成亲三年来被他冷暴力对待也无怨无悔。 只是萧遥不是原主,不爱江怀瑾,江怀瑾的俊美在她心里也仅仅盪出一丝涟漪,无法生出更多波澜。 萧遥拿出了休书,冷冷地道:“休书我不接受,麻烦江大人给我改成和离书。” 江怀瑾重新系好腰带,冷冷地道:“萧遥,如今萧家是什么情况你该清楚,你现在离开,我就不追究你私闯江府的罪,否则我只能將你送到衙门去治罪了。” 萧遥冷冷一笑,也不废话了,直接拿出刚才搜出的几封信道。 “江大人,你看这是什么?” 江怀瑾看过来,看到信封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也变了调。 “萧遥,你无耻,你竟然敢在我书房偷窃!” 他衝过来,想抢信。 萧遥冷冷一笑,道:“江大人,你要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明日这些信的內容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你真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愚蠢,毫无防备就敢来找你?” 这几封信是京城第一才女梁萱萱写给江怀瑾的情书,梁萱萱就是江怀瑾一直爱慕的白月光。 原主以前不知道江怀瑾心有所属,是进门后给江怀瑾打扫书房时,看到这些信才知道的。 江怀瑾把梁萱萱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萧遥就赌江怀瑾为了维护自己心上人的名声,会答应和离。 江怀瑾果然停住了脚步,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遥,半晌才恨恨地道:“萧遥,把信还给我,我可以收回休书,容你继续留在江府做江夫人。” 但他又气急地加了一句:“但你別指望我会碰你,你就等著守一辈子活寡吧!” 她耍这些手段,不就是不想离开江家跟著萧家去流放过苦日子吗? 江怀瑾这副恩赐般的语气,差点把萧遥逗笑了。 江怀瑾所仗的不就是原主爱他吗? 他以为这样说,她就会乐顛顛地送回信,开开心心回江家继续伏低做小任他们磋磨吗? 原主这个恋爱脑可能会,但她绝不会。 “江怀瑾,我只有两个条件,一是给我和离书,二是给我三万两银票补偿我,这两个条件换这些信,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不换就別怪我无情了 江怀瑾皱眉道:“萧遥,我都允许你回府了,你还想闹什么?” 萧遥诡计多端,当初为了嫁给自己连下药的事都做得出来。 江怀瑾哪会相信萧遥胁迫自己,是真的想和自己和离呢! 萧遥还要赶著去萧家,不想和江怀瑾纠缠,就板下脸严肃地道。 “我再说一遍,给我和离书!” “江怀瑾,爱你的萧遥撞在石狮子上已经死了,我这个萧遥不爱你……也不要你了,我要和离,说得够清楚了吗?” 江怀瑾看到萧遥板著脸,他怔了一下,似乎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以前萧遥看到他就討好地笑著,眼里都是对他的爱慕,可今晚她从见到他脸上就没有一丝笑脸。 她看他的眼神,嫌弃又冷漠。 这发现让江怀瑾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沉下脸问道:“萧遥,你確定不是在耍手段?不是以退为进?” 萧遥举起两根手指:“皇天在上,我萧遥今日和江怀瑾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自安好,互不纠缠,如违此誓,不得好死。” 江怀瑾看萧遥都发誓了,已经相信萧遥不是闹了,他看看萧遥手中的信,沉下脸道:“稍等,我去给你写和离书。” 江怀瑾有一瞬间是想叫人进来,抓住萧遥把信拿回来。 可他看到萧遥有恃无恐的样子,就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还有后手,那不是毁了萱萱吗? 江怀瑾权衡了利弊就走到外间书桌,铺开了宣纸,似怕萧遥反悔,下笔飞快。 写好他把和离书甩给了萧遥。 萧遥看了看,继续伸手:“银票呢!” 就算她已经搬空了江家库房,可江怀瑾个人没什么具体的损失,不让他出点血,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刚才在江怀瑾没回来时已经搜查了一遍,要三万银票也是因为江怀瑾就只有这点钱。 江怀瑾阴沉著脸走到书架旁,从书后面翻出了一个盒子,把自己仅有的私房钱都递给了萧遥。 他绝不会这样便宜这个恶毒的女人的,等拿到了信,他一定要给她点顏色看看。 萧遥看也不看就把银票揣进怀中,她把几封信丟给了江怀瑾,嘲讽地一笑。 “江怀瑾,还有几封信,我就留下了,这算我的保命符!只要你不起歹念,等我离开京城,我会把信全还给你,否则我就算拼个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萧遥岂能没看到江怀瑾不甘心的表情,开玩笑,她在现代看的警匪片难道是白看的,岂能没有后招。 江怀瑾被气得差点吐血,可把柄在萧遥手上,萧遥可以拼个玉石俱焚,他不能! 他气急地道:“萧遥,你如果再敢言而无信,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萧遥都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住了脚步,偏头看看他。 她本不想和江怀瑾多说什么。 可想到原主对他的痴情,萧遥还是没忍住。 “江怀瑾,我再重申一遍,我当初没给你下药,我是喜欢你,当时上去帮你只是单纯地不想你在人前丟脸……” 萧遥说出这句话,胸口就涌起了强烈的委屈感,这些情绪是原主的。 萧遥知道原主不甘心,就不管不顾帮她发泄了出来。 “当时是你自己把持不住,撕坏了我的衣裙,害我身败名裂才嫁给你……” “江怀瑾,是我蠢,以为对你好就能改变你对我的看法……你捫心自问,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胃不好,我一个从没做过饭的大小姐,把双手烫得全是水泡也撑著学会了给你熬养胃粥……” 萧遥把一双手懟到了江怀瑾面前,她一双手粗糙不说,还全是伤疤,这些都是这三年在江家被磋磨的证据。 “江怀瑾,你忘记了去年你奉旨去治理水患,回来感染了天,下人都避著不敢靠近你的事吗?你高烧昏迷不醒三天,是我不怕传染,没日没夜地贴身照顾你!” 萧遥越说越愤怒:“这样的事多的数不胜数,別说我没做错,就算有错,我为你做的这些事都够弥补你了!” “你还欠我一条命,你怎么敢理直气壮地说不会对我手下留情呢?” 第4章 除了鬼神谁能做到 萧遥一声声谴责把江怀瑾说得面红耳赤。 他想像以前一样说那些事都是萧遥自作自受,可看到萧遥那粗糙布满伤疤的手,这话就梗在了喉头,无法说出来。 別的事不说,自己感染天昏迷不醒时的確是萧遥亲自照顾他,他才捡回这条命的! 他如果否认,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萧遥看他被自己逼得步步后退,还想再骂。 可她隱约听到后院有噪杂的喧譁声传来,她想著自己搬空了江家的事应该是败露了,就不想再和江怀瑾纠缠。 她最后冷笑一声:“江怀瑾,曾经有一份最真挚的感情放在你面前,你不懂珍惜,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萧遥大步往外走。 只是,萧遥还没走出书房的院门,就撞到了几个急匆匆跑来的护卫。 跑在前面的护卫吵吵嚷嚷地大叫著:“二少爷,不好了,府上失窃了,三小姐的聘礼嫁妆,夫人的库房,还有满满两大仓库粮食都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飞了……” 江怀瑾闻言跑了出去,萧遥顿时心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 她对这世界还没有足够的认知,不会除了自己,別人也有空间吧! 如果別人也有空间,那江怀瑾就会把侯府失窃的事怀疑到自己身上,那她就难脱身了! 萧遥正紧张地站在门口,就见江怀瑾严厉地询问报信的护卫:“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两大仓库的粮食都不翼而飞呢?” “那么多粮食,就算马车一起搬也得几十辆马车才能搬完,这么大动静你们没察觉,你们都是死人吗?” 护卫面如死灰,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脸惊恐地道:“二少爷,小的也不知情,那么多粮食,之前我们去检查时还在,可短短两个时辰就全不翼而飞了……除了鬼神,谁能做到啊!” 江怀瑾怒骂了一句:“你是不是马尿喝多了,还在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护卫也一起跪下了,哭丧著脸齐声道:“二少爷,我们说的是真的,你不信去看看,几个库房的东西全没了……” 江怀瑾还在半信半疑,外面又跌跌撞撞跑进一个人,她歇斯底里地叫道。 “二哥,晋王世子给我的聘礼和嫁妆都失窃了……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了聘礼和嫁妆,让我怎么嫁人啊!我不活了……” 来人正是江怀瑾的妹妹江萍萍,她想著不翼而飞的巨额聘礼和嫁妆,心如刀割,绝望的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话还没说完,江萍萍就白眼一翻,气急攻心地晕了过去。 江怀瑾的院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萧遥看到江怀瑾忙著安排人把江萍萍送回她房中,又急匆匆赶去现场查看。 她放心了,江怀瑾和这些下人的反应都证明这世上没有空间这回事。 江怀瑾再聪明,也不可能把江府失窃的事和自己一个弱女子联繫在一起的。 萧遥趁著江家混乱,没人注意自己,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江家…… …… 萧家。 夜深了依然灯火通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京畿五营的官兵在內务府、御林军和锦衣卫的带领下,还在查抄萧家的家產。 萧遥的祖父老侯爷和萧遥的母亲卢氏,一大家老幼妇孺都被聚集在前院,接受官兵的搜身检查。 已经年过七十的老侯爷,头髮已经全白了,一条刀疤显眼地横在鼻樑和脸上,让他看著有些面目狰狞。 第5章 我祖父不是软骨头 “住手!” “住手!” 两声怒吼同时响彻在萧家院內上空。 第一声怒吼是萧遥的祖父吼出来的,这第二声,是萧遥吼出来的。 但在场的人没人在意萧遥,全都看向了原凌远候老侯爷。 老侯爷用拐杖撑著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虽然已经七十,身材也有些瘦弱佝僂。 可站直了,那一米八七的身高还是如鹤立鸡群,让那些在场抄家的官兵看到都本能地头皮发麻。 老侯爷的爵位可不是世袭的,他一生戎马,手上沾的鲜血数不胜数。 凌远侯的爵位是他用自己的鲜血和敌人的鲜血换来的! 昔日老侯爷曾被先皇戏称为“活阎王”,说提起他的名字,能令百鬼却步,小儿止啼。 此时他一声怒吼,犹如当年在战场上號率千军般中气十足。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杀伐之气,似重锤一样直击人心,瞬间让这些肆无忌惮的官兵都胆寒心惊。 罗鹏飞也不例外,被嚇得手一抖,下意识地鬆开了萧芸的手,伸手慌忙去拔腰间的剑。 手滑了几次,才抓住剑柄。 他抽出剑,胆子也壮了几分。 他自觉被一个风烛残年,行將就木的老人嚇到,让自己在士兵面前失去了威信,就提著剑衝到了老侯爷面前。 “老侯爷……不……萧长弓,你想做什么?本將军奉旨抄家,你敢阻拦就是抗旨,本將军可以將你就地正法!” “现在本將军命令你,跪下!” 罗鹏飞把剑架在了老侯爷脖颈上,声色俱厉地吼道。 老侯爷笔挺地站著,鄙视地看了一眼罗鹏飞,就转向了一边的內务府赵大总管。 “赵大总管,您奉命抄家,已经抄了两天两夜了,罪臣家里连地窖里的米粮全被抄走,银钱分文不剩。罪臣愿意拿颈上的头颅担保,决没其余私藏,还望赵大总管开恩,约束手下……別再为难罪臣这些家眷!” 萧遥顺著老侯爷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白面无须的太监总管坐在廊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还是装睡。 对老侯爷的话,他充耳不闻。 罗鹏飞一见,更是囂张的气焰高涨。 萧家不是高高在上吗? 今日他就要把萧家彻底打入泥坑! “跪下!” 罗鹏飞把剑往前一送,老侯爷脖颈就被锋利的剑刃划开,鲜血流了出来。 罗鹏飞一脚踢在了老侯爷的伤腿上,狰狞地冷笑道:“萧长弓,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跪下,本將军就保证放过这些女眷,否则……你这些细皮嫩肉的孙女们……嘿嘿……” 罗鹏飞虽然没说出想做什么,但最后那声猥琐不怀好意的笑声就说明了他的意图。 萧家的女眷都恐惧地挤在一起,目光复杂地看著老侯爷。 老侯爷看向还摔在地上的萧芸,又看向装聋作哑的赵大总管,沉默著。 罗鹏飞见状,忽地把一个萧家幼儿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萧长弓,这是你曾孙子吧!你不跪,本將军就先拿他祭剑。” 罗鹏飞把剑架在了幼儿脖颈上,幼儿顿时嚇得哭叫起来:“曾祖父救命啊!娘……救命……” 幼儿的母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著给老侯爷磕头:“祖父,慧娘求你了,你就依了他吧……” 陆续有几个女眷也跪了下来,虽然没说话,但目光都哀求地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的目光一一扫过她们,锐利的目光渐渐黯然下去,半晌他丟掉了拐杖,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他白的头颅沉沉地垂下,高大的身躯也佝僂了。 萧遥看著这一幕,眼里瞬间热泪满眶。 萧遥在现代就出生在一个高干家庭,她爷爷也是一生戎马的军人。 萧遥母亲死后,父亲又经常出差在外顾不上她。 她几乎是爷爷带大的,伴隨萧遥一起长大的还有爷爷几十年军旅生涯的故事。 看著老侯爷那颓废垂下的头,萧遥就想起了自己的爷爷。 铁骨錚錚,面对千万敌军都不屈不挠的老將军,这一跪的憋屈和心酸別人可能不懂,但萧遥却能感同身受…… 如果不是年老体衰,无力护住这些妇孺幼儿,老侯爷怎么可能选择这种屈辱的方式跪下求人呢! 如果只有老侯爷孤身一人,萧遥相信他就算自尽也不会向这些人低头的! 罗鹏飞见老侯爷跪下了,心满意足,放开幼儿,用剑柄拍了拍老侯爷的脸颊,嘲讽道。 “本將军还真当你不怕死呢!原来號称战神的萧长弓也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住嘴!” 萧遥看不下去了,怒吼了一声,就一步步走向前。 她胸口都被无法控制的怒气溢满,她只觉得不把这股鬱气发泄出来,她会被气爆的。 “我祖父不是软骨头!” 萧遥大声吼道:“他十岁从军,从小卒做到侯爷,一生打了上百场战,立战功无数。他为西陵国出生入死,他的热血也撒遍大江南北,他满身的伤病都是为国为民落下的……他如果是软骨头,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萧遥的吼声吸引了过来,老侯爷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萧遥,苍老的眼中有波光闪动…… 萧遥快步走向老侯爷,在罗鹏飞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了他的剑柄。 她咄咄逼人地吼道:“先皇当年就因为我祖父一生战功赫赫,特意恩赐他面圣不跪!” “就算先皇已经驾崩,续任的孝武皇也延续了这规矩,允许我祖父面圣不跪。我祖父都没跪过当今皇上,罗將军你却如此挟持幼儿逼迫他下跪,难道罗家比皇上还高贵吗?” “我祖父犯了错,教子无方,被流放被抄家我萧家没有丝毫怨言,可你们这样折辱一个老將军,就不怕其他將军心寒吗?皇上都还念及我祖父一生的军功从轻发落,你们难道是用这种方式在质疑皇上糊涂吗?”” 萧遥的目光一一巡视过在场的官兵,振聋发聵地詰问道:“你们从军的目的是保家卫国,何时刀剑不是对敌,而是对准这些无辜的妇孺呢?” 萧遥这番话把有些官兵都说得面红耳赤,他们看看还跪在地上老侯爷,心虚地垂下了头。 而萧遥这一番话也让一直装聋作哑,看官兵在萧家胡作非为的赵大总管无法再装睡了。 他的心被萧遥这些话嚇得一颤。 萧遥没说错,老侯爷凭战功,可是被先皇赐了可以面圣不跪的西陵国第一人啊! 老侯爷给他们下跪,这要传到皇上耳中,那不是害死自己吗? 赵大总管慌忙起身,陪笑道:“老爷子,咱家太累了,睡了一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真是该死!老爷子,快请起,我们已经查完,也该收队了。” 赵大总管直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罗鹏飞,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收队!” 罗鹏飞被赵大总管这一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闯祸了,竟然昏了头逼老侯爷下跪。 这要传到皇上耳中,岂不是真的凌驾於皇上的权威之上了! 罗鹏飞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老侯爷和萧芸,还有突然冒出来的萧遥。 他唇角勾起了一缕狠戾的笑。 萧家! 他们还不知道这次押解他们流放的解差官就是自己! 嘿嘿,这一路还长著呢! 他有的是机会把这一局扳回来…… 第6章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流放 没等官兵完全退出萧家,萧遥就把老侯爷搀扶了起来。 八岁的小侄女见状,赶紧把老侯爷的拐杖捡起来递到了老侯爷手中。 老侯爷接过拐杖,站稳了,却举起拐杖,一拐杖打在萧遥肩上,骂道。 “孽女,你已经被萧家逐出家门,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滚……你马上滚!” 萧遥被打的一个踉蹌,差点跌趴在地上。 她愕然地抬眼,却看见老侯爷快速地转过了头。 他的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再转过头来,凶神恶煞地对著萧遥继续怒吼。 “滚,我萧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孽女,有多远你给我滚多远!” 虽然院子里只有几把火把照明,可萧遥却敏感地发现老侯爷眼睛周围的皮肤有些潮湿,再加上刚才老侯爷的动作。 萧遥顿时反应过来,老侯爷刚才掉泪了! 他这样凶神恶煞地骂自己,是不想她被卷进萧家的祸事中! 祸不及外嫁女! 祖父用心良苦! 萧遥明白这一点,就呵呵笑著揉了揉被打痛的肩膀,从怀中掏出了和离书。 “祖父,我和江怀瑾已经和离……我要跟著你们去流放,你把我赶走,我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和离? 一院子女眷和老侯爷都被萧遥的话惊住了。 才清醒过来的萧遥母亲卢氏,也被惊的目瞪口呆,她悽然地叫出一声:“遥遥……我苦命的儿……” 话音未落,卢氏再次被气得晕了过去。 “娘……” 萧遥本能地叫出了声,就赶紧冲了过去,她已经无瑕弄清这种下意识是原主的情绪还是自己的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跪在卢氏面前,萧遥就赶紧给她检查。 手才搭上卢氏的脉搏,萧遥就发现卢氏在发高烧,脉搏也节律紊乱。 卢氏不会是有心臟病吧,还是遭遇了大难突发心梗? 院里这么多人看著,萧遥没办法从空间拿出仪器给卢氏检查,就借著衣袖的遮掩,拿出了速效救心丸给卢氏服下。 稍等了一会,萧遥再给卢氏把脉,卢氏的脉搏没刚才跳动的急促了,萧遥悬著的心落下了。 “五妹,来搭把手,我们把娘扶到屋里。” 萧遥转头看向原主的亲妹妹萧芸。 萧芸已经从罗鹏飞的惊嚇中缓了过来,她正跪在地上,怀中抱著被罗鹏飞踢得昏死过去的小弟萧立宸哭著。 萧遥这才想起进门看到的那一幕,赶紧走了过去。 “我看看。” 萧遥跪在地上,想抱过萧立宸。 萧芸却偏开身子,对著她怒吼道:“谁要你假惺惺地表示关心了?你不是眼里心里只有江怀瑾吗?你去做你的江夫人好了,我们的死活不要你管……” “呜呜……” 萧芸说到最后,抱著萧立宸绝望地对著老侯爷叫道:“祖父,宸宸只有一口气了,你想想办法,给他请个大夫吧!” 老侯爷一听,杵著拐杖颤巍巍地就走过来。 萧遥心一沉,顾不上计较萧芸对自己的態度,强硬地一把抢过了萧立宸。 “祖父,芸芸,我跟著一个高人学过医术,我来救宸宸!” 担心老侯爷反对,萧遥急急地道:“祖父,外面官兵还在守著,罗鹏飞恨不能再对我们萧家落井下石,祖父你何必再送上门让他羞辱呢!给我半个时辰,我一定能救活宸宸!” 说著,萧遥已经急匆匆把弟弟萧立宸抱进了最近的屋子里。 关好门窗,萧遥就从空间拿出应急灯,把萧立宸抱到桌上就赶紧给他检查。 萧遥之前已经研究过空间,物品和她可以隨意进出,她还没试过能不能带著外人进入空间。 她想把萧立宸抱进空间救治,实验室一应工具应有尽有,更方便。 可她试了试,她是进去了,萧立宸却被留在了外面。 这证明这个空间只能自己进! 萧遥不再耽搁,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听筒和强心剂出来,她先给萧立宸注射了强心剂,才检查萧立宸的身体。 一检查,她发现萧立宸被罗鹏飞踢断了两根肋骨,其中一根肋骨戳进了萧立宸的肺里,內出血听上去就有很多杂音。 萧立宸面色苍白,气若游丝,情况十分危急。 萧遥心急如焚,却冷静从空间里拿出氧气瓶先给萧立宸吸上。 接著给萧立宸消了毒,拿起手术刀沿著他的肋骨边缘划了下去。 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当肋骨暴露出来,萧遥看到那根断裂的肋骨尖端深深插进了萧立宸的肺部。 萧遥深吸了一口气,用特製的肋骨钳轻轻夹住了断裂的肋骨,拿起早准备好的缝合针,小心翼翼地把断裂口缝合起来。 还好自己带著空间穿越过来,否则萧立宸伤成这样只能等死了。 萧遥忙碌著,外面的萧芸和老侯爷都心急如焚。 眼看半个时辰都过了,萧遥还没出来,萧芸沉不住气了。 她焦急地叫道:“萧遥,你会不会治?不会就別逞能!宸宸要是被你耽误死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萧遥正在紧要关头,担心萧芸不知道轻重闯进来坏事,就沉声道:“別吵,再给我一点时间……你放心,我要是救不活他,我给他偿命!” 萧芸怒道:“你的命怎么配和宸宸比……” 她还没骂完,就被老侯爷按住了肩膀,老侯爷只是一句话就让萧芸彻底闭了嘴。 “你不相信她,难道相信罗鹏飞会给宸宸请大夫?” 罗鹏飞刚才那些手段,萧芸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指望罗鹏飞发善心,这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別! 萧芸看向院里被官兵抄家弄出的混乱场面,脑中一片混乱。 许久,她茫然地问道:“祖父,等天亮后,全家人都要被流放了。这才是开始,我娘和宸宸就被官兵折磨的要丟了命。这上千里的路,要如何才能坚持到流放地呢! 萧家那些妇孺孩童还聚集在院里,她们或坐或站无所適从,萧芸的话说出了她们所有人的心声。 一大家人都期待地看向老侯爷。 老侯爷的目光从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 院里站的这些人,是他的儿媳,孙媳,曾孙子,曾孙女。 这二十多个家眷,都是妇孺,最大的曾孙女才九岁,最小的曾孙子,才一个月大! 流放路上艰难坎坷,他年老体衰,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目的地,他如何带著她们安然地抵达流放地呢! 看著这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老侯爷心情沉重,他无法违背良心给她们飘渺的承诺…… 这些妇孺看著老侯爷久久沉默,她们期待的目光慢慢黯然了。 就在大家心灰意冷时,萧遥出现在老侯爷身后,她大声道:“流放路途虽然艰难,可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齐心协力,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 第7章 岂能独善其身 萧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老侯爷身边,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妇孺,坚定地道。 “我不相信我爹他们会私吞军餉,他们一定是被冤枉的!” “我也不相信我们萧家会再没翻身之日,只要大家互相扶持,齐心协力,我们將来一定能给他们洗清冤屈,风风光光再回到京城的!” 萧遥刚才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萧成安弄丟军餉一事。 以原主对家人的了解,祖父老侯爷性格耿直,对自己的儿子孙子都是严厉教导。 萧遥名义上的父亲萧成安,是个不拘言笑,性格耿直,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萧成安秉承了老侯爷的性格和爵位,任劳任怨,对皇上也忠心耿耿,他岂会贪墨军餉。 而运送到前线的两百万军餉,在古代是笔巨款。 上万人的队伍护送数额庞大的军餉,肯定看守严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全换成石头而一路无人察觉呢? 还有,萧成安畏罪自杀也有蹊蹺! 萧成安虽然不像老侯爷身经百战,可也是位经歷了无数风雨的铁血將军,他岂会在局势未明之前畏罪自杀! 这和他的性格严重不符! 这里面一定有隱情! 萧遥这一番话不止是想激励起萧家人的斗志,也是她暂定的目標。 她既然接受了这身体,就把自己当成了萧家一份子。 只要萧家人能齐心协力,她有信心能带著他们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 只是原主之前在萧家人心目中声名狼藉,萧遥的话没几人信服。 萧遥的两个婶娘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就带著自己房中的儿媳,孙女孙子走开了。 萧芸也狠狠瞪了一眼萧遥,就急切地跑进屋里查看萧立宸。 瞬间,本聚集在老侯爷周围的萧家妇孺,一个个都如避洪水猛兽般远离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遥也不尷尬,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一路还长著呢! 她有的是机会改变萧家人对自己的看法。 “祖父,宸宸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我娘!” 萧遥转身正想回屋,老侯爷沉声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等天亮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萧遥转回头,坚定地道:“祖父,如果我从前的所作所为让你们蒙羞,那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是你们的骄傲!” “祖父,萧家有难,我作为萧家人,岂能独善其身……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不是虚言,祖父你看著,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风风光光再回到京城的!” 萧遥说完转身走进了屋。 老侯爷看著她的背影,眸光暗沉。 不一样了! 这个沉著冷静的孙女和三年前任性胡为的孙女相比,像变了一个人! 这三年,她在江家都经歷了什么? 逼得她懂事了! 萧遥走回屋,对萧芸道:“五妹,宸宸肋骨断了,我已经帮他固定好,也餵了他药。你先守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马上找我,我就在娘屋里。” 萧芸已经看到萧立宸呼吸平稳,虽然还昏迷不醒,可情况已经没刚才凶险了。 她还怨恨萧遥三年前丟脸的事,不想和萧遥说话,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萧遥就赶紧去找卢氏。 卢氏已经被萧遥的大嫂罗秀萍和大侄女萧鈺几人抬回了屋里。 萧遥来到时,卢氏已经醒了,她虚弱地躺在一无所有的光板床上。 屋里被官兵抄家翻得乱七八糟,卢氏之前的铺盖都是锦缎丝被,衣柜里那些华服美裙,也全被抄走了。 大嫂罗秀萍正给卢氏餵水。 萧遥上前道:“大嫂,我来侍候娘吧,你去准备明日上路的物品吧!” 萧遥父亲这一房是大房,卢氏身体不好,大嫂进门卢氏就把掌家权交给了她。 天亮后官兵就要押解萧家的人上路流放,就算萧家已经被抄得身无分文,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带甩著双手上路吧! 罗秀萍早已经心急如焚,一听萧遥的话,也顾不上婆婆了,拉著女儿萧鈺就急匆匆往外走。 “你曾祖父行走不便,你祖母和你小叔叔都病倒了,得给他们准备一辆马车……” 罗秀萍边对萧鈺说,也似在提醒自己还需要准备什么。 “还有吃食,药材,也不知道还剩什么……得去厨房库房看看……” 两人说著远去,萧遥回头,就看到卢氏泪流满面地看著自己。 卢氏头髮散乱,面容憔悴。 家里遭此大难,让她一夜之间就白髮丛生,衰老了十几岁,丝毫都寻不到侯府夫人的贵气。 这样子让萧遥看著心酸,她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卢氏的手。 “娘……宸宸已经没事了,以后有我在,我会代爹好好照顾你们的!” 卢氏的目光落在了萧遥布满伤疤的手上,她颤抖著手反抓住萧遥的手,一瞬间心如刀割,泪如雨下。 只从这双手,还有萧遥缠在头上的绷带,她就能想像她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这三年在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萧遥看卢氏激动得浑身颤抖,担心又引发她的心悸,赶紧抽回了手。 “娘,你別激动,我回家你不是该高兴吗?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我的……你在发烧,我给你弄了些药,你吃了睡一觉。” “你要赶紧好起来,才能看到大哥他们和我们团聚……” 萧遥从空间拿出退烧冲剂,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勾兑了就端给了卢氏。 卢氏喝完药,还拉著萧遥哭道:“我苦命地儿,以后……以后你该怎么办啊!” 就算只是和离,不是被休,可背著这样的名声,谁会娶萧遥呢! 萧遥哭笑不得,卢氏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流放的事吗? 担心她再嫁,这会不会想得有点离谱了! 可也是这些普通务实的话,让萧遥体会到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情深意切。 她也不嫌卢氏嘮叨,默默地给她擦了泪。 虽然和卢氏还不算太熟,可萧遥不知不觉被带进了原主的情绪里,和原主合二为一。 卢氏最终因为身体太虚,说著说著就睡了过去。 萧遥从空间拿出了江夫人给江萍萍的陪嫁被褥,轻手轻脚地给卢氏盖上。 她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在东奔西跑忙碌著,也累得精疲力尽。 萧遥伏在卢氏的床边,小睡一下。 迷迷糊糊似才睡著,就听到外面传来官兵的吼叫声。 “萧家罪民,都出来集合……一个时辰后上路……” 第8章 我让你遗臭万年 等萧遥扶著卢氏来到前院,院子里乱鬨鬨的,萧家三房的人都在忙忙碌碌收拾行李装车,地上到处扔的是无法带走的东西。 老侯爷站在一边,嘶哑著声音劝说眾人:“別带没用的,就简单地带吃的和方便行走的鞋子衣裤……” 萧遥看到三房的婶娘不听老侯爷劝,大包小包地往板车上塞,也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瞬间把板车堆得满满的。 时间紧迫,萧遥看三婶娘连老侯爷的话都不听,也不想去阻止她。 她看到五妹萧芸已经把弟弟萧立宸抱到了板车上,就赶紧扶著卢氏过去。 “宸宸怎么样?没发高热吧?” 萧遥边询问,顺手就把手放到了萧立宸额头上。 萧立宸已经醒了,他厌恶地瞪了一眼萧遥,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萧遥的手落空了,她也没生气。 萧家人对她的怨气还没消散,一时无法接受她情有可原,慢慢来吧! 萧遥拿出了一包消炎药还有装满空间灵泉水的水袋递给了萧立宸,叮嘱道。 “把药吃了,你肋骨断了,注意別用力过度,儘量多休息。” 萧芸在旁边听到嘲讽地道:“休息?萧遥你在说笑吗?我们今天就要开始流放了,他怎么休息?” 萧遥皱了皱眉头,她在现代是独女,没姐妹,自由惯了。 现在多出两个弟妹,这两个弟妹还一副刺头的样子。 这马上就要流放了,如果他俩继续和自己对著干,她可没那么多耐心哄他们。 “萧芸,爹死了,大哥他们不在,我就是长姐,我有责任照顾你们!萧家已经大难临头了,我们只有团结一致才能互相扶持抵达越州。” 萧遥板著脸道:“窝里横,能解决问题吗?不过是惹人笑话而已!以后,对我放尊重点,別的不说,就凭我救了萧立宸的命,我也有这个资格让你们尊重我!” 说完,萧遥没看脸色难看的萧芸和萧立宸,把卢氏扶上了板车。 地上还堆了不少包袱,这都是要带走的。 萧遥翻了翻,捡了些衣物铺盖放到了板车上,锅碗瓢盆那些,她趁著没人注意自己,都转移到了空间里。 安顿好卢氏这边,萧遥趁著混乱,在萧家快速地转了一圈,把萧家人无法带走的衣物铺盖都收进了空间里。 等搜得差不多了,萧遥刚回到前院,就见官兵在催促萧家人上路了。 萧遥看到三个嫂子把几个侄女侄儿都放在一辆堆满东西的板车上,三人费力地把板车推了出去。 其他两房的人也是大同小异。 老侯爷杵著拐杖还站在院中环顾四周,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也不知道是怀念在侯府的生活,还是在和这熟悉的一切告別。 萧遥走过去,扶住了老侯爷的胳臂,轻声道:“祖父,走吧,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老侯爷默默地转身,杵著拐杖往外走了。 萧遥本想让他上板车,可看到老侯爷挺直的脊樑,她咽下了劝说的话。 老侯爷就算在劣境,也想堂堂正正地走出京城,这是他维护自己尊严的表现,她就成全他吧! “我们走!” 萧遥上前和萧芸推起了板车。 在现代萧遥从没做过这种事,推得歪歪扭扭。 大概刚才萧遥那番话对萧芸还是有所触动,萧芸虽然还是对萧遥冷著脸,却没再呛声萧遥了。 萧遥和萧芸磨合了一下,等走出萧家,两人勉强能推成直线了。 只是一抬头,萧芸看到一身鎧甲的解差官赫然是罗鹏飞,脸色瞬间煞白。 这一路如果是这个睚眥必报的罗鹏飞押解她们,那昨晚的事就无法避免还会发生。 昨晚罗鹏飞被萧遥一番话嚇退了,可离开京城,谁还能阻止他为所欲为呢! 萧遥也看到了罗鹏飞,又看到了萧芸苍白的脸色,她马上猜到了萧芸担心的原因。 她凑近萧芸,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別担心,流放路上犯人死虽然是常事,可解差官也是人,也能死在路上。” 萧芸一时没明白萧遥的意思,等回过味来,心顿时被嚇得狂跳起来。 萧遥……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杀朝廷的解差官,这不是罪上加罪吗? “给犯人萧长弓戴上枷锁……” 罗鹏飞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鞭子,耀武扬威地下了命令。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给老侯爷套上了枷锁,一个士兵粗鲁地把老侯爷的拐杖夺过,扔到了一边。 萧家其余女眷和幼儿,按西陵国的律法相对宽鬆,不用戴枷锁。 萧遥看到老侯爷没了拐杖的支撑,带上沉重的枷锁身体就摇摇晃晃,她赶紧叫道:“大嫂,你来帮五妹推车……” 萧遥放下板车,就走过去捡起老侯爷的拐杖,上前扶住了老侯爷。 “祖父,我们走!” 萧遥扶住老侯爷,用瘦弱的身体支撑著他,一步步往前走。 罗鹏飞想用这样的方式折辱老侯爷,让围观的人群看著老侯爷狼狈地离开京城吗? 她绝不会让他如愿的! 罗鹏飞坐在马上看到这一幕,面色阴沉,他用马鞭敲打著马靴。 萧家都落魄如此,还冒出一个刺头敢和自己对著干,活腻了吗? 行,想出头是吗? 等离开京城,他第一个就拿她开刀! 萧遥扶著老侯爷一步步往前走,路两边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有些是住在这条街的达官贵人的家眷,有些则是纯属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 他们对著萧家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些百姓只知道萧家人私吞了军餉,导致边关失守,对萧家人都充满了敌意和怨气。 “贪官,这种人就该將他们全家满门抄斩,只是流放太便宜他们了!” 有人毫无顾忌地大骂起来。 这骂声让很多百姓深以为然,都附和起来。 “对,边关失守,死了很多將士不说,还害死很多无辜的百姓,萧家人罪孽深重,就该將他们千刀万剐……”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骂著,一个老妇人突然挤出了人群,她端著一个罈子疾衝到老侯爷面前,就把罈子里的东西全泼向了老侯爷。 “老不死的,你教子无方,害得我儿子孙子战死,我没本事帮他们报仇,我就让你遗臭万年……” 隨著一股臭味袭来,萧遥都还没看清罈子里有什么东西,就本能地拦在了老侯爷前面…… 罈子里的黄白之物纷纷扬扬全洒在了萧遥脸上,身上…… 第9章 强者之所以强大 这些黄白之物全是屎尿,泼在萧遥头脸上就顺著滴落下来。 萧遥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噁心。 学医的人都有轻微的洁癖,萧遥也不例外。 她一时气得很想打这个妇人一顿,只是等她隨手抹了眼睛上沾的屎尿,看清眼前的妇人,萧遥的怒火就熄了一半。 妇人六十多岁,两鬢斑白,满脸的皱纹,穿在身上的衣裙破破烂烂,可见生活窘迫。 萧遥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她儿子孙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这个老妇人一定是失去了所有依靠,才如此孤注一掷吧! 换在现代,这老妇人就是烈士的家属,萧遥怜悯她失去了亲人,也不想再和她计较。 她抬手用衣袖抹了脸上的屎尿,转身扶著老侯爷继续前行。 她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屎尿,一身臭气熏天,让押送他们的士兵都捂著鼻子远远避开。 老侯爷却没嫌弃,怜悯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强者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受过伤,而是他们受伤后,依然能挺直脊樑,勇往直前!” 这些类似的话萧遥的爷爷也曾经和她说过。 她在现代才上大一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萧遥对父亲的感情不深,最捨不得的就是爷爷。 现在听到老侯爷这些话,萧遥一瞬间只觉得老侯爷就是自己的爷爷,对老侯爷就更生出了孺慕之情。 “祖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遥扶著老侯爷,挺直了腰杆,和老侯爷步履一致地继续前行。 她一身臭气熏天,让围观的人群退避三尺。 萧遥目不斜视,对那些嗤笑怒骂的话听而不闻。 远处,几个將士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他们风尘僕僕的脸上都神色各异,既有对萧家人的憎恨,也有对他们遭遇羞辱的怜悯。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面容刚毅的男人,他浓眉下深邃冷峻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憎恨! 他冷眼看著老侯爷走过去,锐利的目光就落在萧家那几辆板车上…… 他的手紧握著剑柄,骨节发白,极力在控制著自己怒气的喷涌。 萧家遭遇的这一切羞辱算什么? 能和他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和上千士兵的性命相提並论吗? 萧家,你们以为流放这事就完了吗? 不! 有我在,你们就別想安然无恙抵达越州,你们萧家该为这事付出血的代价! “走!” 男人调转马头,朝皇宫疾驰而去…… …… 等萧家一行人在解差押解下了出了城,来到十里亭时,另一支解差队伍已经把萧遥的两个叔叔,兄长和堂哥们都带了过来。 除此之外,这次一起押解去越州的流放罪民,除了萧家人,还有牵扯进军餉案的赵家、竇家和和另外案子的孙家。 乌压压全是人头,萧遥大致估算了一下,四家被流放的人数应该在六十人左右,萧家是人数最多的大家。 “休整半个时辰上路!”罗鹏飞高喝了一声,就去和另一个押送副官潘校尉商议行程。 解差把萧遥的叔叔兄长们带过来,就扔下不管了。 萧家的女眷一拥而上,看到六人都被打得惨不忍睹,身上的鲜血把囚服都染红了。 萧遥的大哥萧立峰尤其被打得最惨,两条腿都被打断了。 萧立峰昔日俊朗的脸上都是鞭痕,破烂的囚服无法遮掩,露出的肌肤上有刀伤,烙伤,十指指甲都被拔了,血水和脓水还在流淌。 卢氏一看到萧立峰的样子,就心疼地哭晕了过去。 大嫂罗秀萍也悲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绝望地痛哭起来。 其他两房的婶娘看到自己夫君儿子悽惨的样子,也哭天抢地。 萧家的女眷顿时乱成了一团。 萧遥被这些哭声,喊声弄得头都大了,她们只有半个时辰就要上路了,哭哭啼啼能解决问题吗? “大嫂,你別哭了,赶紧让她们把板车收拾出来,把二叔、三叔和堂哥他们抬上板车!” 萧遥一把將大嫂从地上拽了起来:“大哥他们就交给我,有我在,他们不会死的!” 萧遥转身,看到四周都乱鬨鬨的,人数眾多,官兵也没盯著萧家。 她把萧芸拉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消炎药和两瓶外伤药就塞给了萧芸。 “你去帮二哥、三哥擦药,包扎伤口,把这些药给他们吃了,我没时间给他们检查,让他们撑到驛站再说。” 萧芸愕然地看看手中的药瓶、药膏,这种药她从来没见过。 萧遥怕她大惊小怪,就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些药是高人给我的,效果很好,你用完把药瓶处理了,別让人怀疑。五妹,二嫂、三嫂和我不熟,我就指望你帮我了!” “赶紧去,別耽误时间,否则二哥、三哥的伤口发炎,死在半路我们萧家就彻底没希望了!” 萧遥说完不再管她,急匆匆躲到树后从空间拿了套乾净的衣服换上,就去给大哥处理伤势。 大哥萧立峰的女儿,今年才七岁的萧鈺拉著弟弟束手无策地站在一边。 萧遥偶然抬头看到她虽然害怕,却没哭哭啼啼,就道:“鈺姐儿,你能给你爹找身乾净的衣服来吗?等姑姑给他处理了伤,我们一起给他换上!” 萧遥空间里是带了很多男装,可当著鈺姐儿不方便拿出来。 萧鈺看看父亲破烂的囚服,立刻拉著弟弟就去找衣服。 萧遥赶紧麻利地给萧建峰的伤口消毒,擦药,还悄悄给他打了退烧针。 她又趁人不备从空间里拿出灵泉水,还有抗菌消炎药让萧立峰吃了下去。 等她把萧建峰的十指都包裹好,固定好断腿,大嫂和萧鈺也找来了衣服。 萧遥让大嫂给萧立峰换了衣服,就和大嫂一起把萧立峰抬上了板车。 刚安顿好,萧遥都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卢氏,罗鹏飞就吆喝著队伍起程。 萧遥赶紧和萧芸先把卢氏抬上板车,就隨著流放队伍出发了。 大嫂一边推著车,一边看著车上人事不省的萧立峰流泪。 萧遥扶著老侯爷在一边走著,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道。 “大嫂,別哭了!你是萧家的掌家人,別说二房、三房的堂嫂们都看著你,就是二嫂、三嫂还有鈺姐儿她们都看著你!” “哭解决不了问题,遇到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萧遥没想到自己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大嫂崩溃了。 她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一句:“萧家都落魄了,这个掌家人谁爱做谁做,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就只想照顾好夫君和我的两个孩子!” 第10章 不破不立 大嫂罗秀萍出身不低,父亲是从二品光禄大夫。 罗秀萍在娘家生活锦衣玉食,嫁到萧家近九年也生活富足,除了操心府上的人吃住,也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理。 可萧家一出事,婆婆卢氏一病不起,接著就是抄家流放…… 萧家三房都没有分家,瞬间无数的事都压到了罗秀萍身上,二婶娘、三婶娘,堂弟媳们大事小事都找她。 她已经应付得精疲力尽,这还不说,娘家还让人带话给她,说只要她拋夫弃子,他们就可以想法打通关係接她回家。 罗秀萍回绝了娘家的好意,不说她和萧立峰从成亲后就感情深厚,就说她生下的这一双儿女都养这么大了,她也捨不得啊! 她原本还想著只要一家人齐齐整整熬到流放地,她再苦再累也不怕! 哪想到却看到夫君萧立峰双腿尽毁,奄奄一息被送了回来。 这事就像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罗秀萍顿时觉得一切梦想都成了泡影,她和儿女这一生都完了! 夫君都成了这样,她怎么还可能管其他人的死活呢! 罗秀萍崩溃地哭著。 萧遥看到愣了一下,回头看看这一大家人,再联想到萧家的处境,大概也猜到了罗秀萍崩溃的原因。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哭的確解决不了问题。 大嫂作为现任的萧家掌家人,如果只会哭哭啼啼,那其他两房的婶娘、女眷,孩子们被她影响,也只会陷入悲观绝望的情绪中。 这还没走出京城的土地,就失去了斗志,一路该如何抵达越州呢! “行,你不管家就別管了!我来管!”萧遥霸气地道。 罗秀萍被萧遥的话噎了一下,止住了哭,她气急地瞪了一眼萧遥,冷笑道:“我不管家也轮不到你管!” “萧遥,说好听点,你和江怀瑾是和离,可实际还不是被休回家……你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也配管家,谁会服你呢!” 萧遥正想反驳,罗鹏飞骑马过来,不由分说一鞭子就朝她头上甩了过来。 “吵吵嚷嚷做什么,赶路,拖延了行程,老子打死你!” 萧遥看到鞭子甩来,刚想避开,可她旁边是老侯爷,避开的话就会把老侯爷撞倒。 老侯爷本来腿脚就不便,摔伤了这一路怎么走! 萧遥只是一想,就没避开,生生地挨了这一鞭。 鞭子击在萧遥脸上头上,瞬间打得她的脸皮开肉绽,鲜血就顺著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赶紧走,再敢喧譁,定不轻饶!” 罗鹏飞看到萧遥脸上的血,得意地一挑眉。 只要打服了这刺头,还愁萧家这些细皮嫩肉的女眷不听自己的话吗? 他看看闷著头推著板车的萧芸,想像著自己撕破她的衣裙,她哭天喊地的样子就兴奋起来。 不急,晚上到驛站他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一鞭子,把大嫂打沉默了,她不敢再哭,也不敢再和萧遥逞口舌之爭。 后面萧家的女眷也闷著头推著板车加快了脚步。 萧遥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目光冷冷地看向骑马向前的罗鹏飞,脑中瞬间转了无数的念头。 她虽然是学医的,在现代也遵纪守法,但这不代表萧遥就会逆来顺受地忍受。 她的性格从来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既然罗鹏飞想公报私仇,那她也势必以牙还牙! 一上午,流放的队伍在解差官的鞭子逼迫下才走出了十多里路,可就这短短的路程,已经是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妇人,孩童的极限了。 萧遥的嫂子们不止脚磨得全是水泡,手因为推车也磨得满满两手心都是水泡。 萧遥自己也穿不惯古代的绣鞋,两只脚掌也大大小小都磨出了十多个水泡。 中途休息时,每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恨不能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萧遥扶著老侯爷坐下,自己也坐在地上,想脱下鞋把水泡挑了。 大嫂罗秀萍看到就阴阳怪气地道:“萧遥,你不是说你要管家吗?我把管家权交给你了,你从现在就开始管家吧,大家都没吃的,你给我们找吃的吧!” 在一边竖直了耳朵听著的二婶娘和三婶娘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婶娘迟疑了一下,就上前跪在了老侯爷面前:“爹,儿媳有句话不吐不快,今日就拼著得罪爹也要说……我们三房分家吧!” “爹,大房继承您的爵位,住主屋尽享侯府的荣华富贵,我们这些年都没怨言,可凭什么荣华富贵是大房享了,受苦的却是我们!如果早分了家,这次建新和建国他们也不会被连累遭这样的罪啊!” “爹,你就同意分家吧,流放路上我们就自己顾自己了!” 二婶娘有些老实木訥,她不说话,只是陪著三婶娘给老侯爷磕头。 老侯爷被气得浑身颤抖。 这还没走出京城的地段呢,萧家这些人就自己內訌了,他还指望萧家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岂不是痴心妄想。 萧遥在旁边冷眼看著,她也没想到三婶娘她们会忽然发难,这让萧遥一腔想帮萧家的热血也冷了下来。 “这是你们两人的意思还是老二、老三也这样想?” 老侯爷厉声问道。 三婶娘咬了咬牙,坚定地道:“夫君没意见,我们主意已定。反正家里现在也没了財產,不用分配,不管爹同不同意,以后我们三房就自己过自己的!” “爹,您放心,等到了流放地,有我们吃的就有你吃的,我们不会不孝顺您的!” 说完,三婶娘给老侯爷磕了三个头,就一瘸一拐走开了。 二婶娘也小声道:“爹,树大分枝,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和夫君也是做祖父祖母的人了,我们也得为自己的儿孙打算,您就成全我们吧!” “爹,请恕儿媳不孝!” 二婶娘磕了三个头,也走开了。 老侯爷气的撑著站起来,想去痛骂两个儿子。 萧遥一把拉住了他。 “祖父,不破不立!家里遭此大难,不止我,每个人都该学著成长,既然她们觉得自己能独挡一面,你何不给她们这个机会呢!” “再说大家都姓萧,就算分了家,如果他们还愿意和我们同心协力,那就还是一家人!” “如果不愿意,那祖父就当没生过这样的儿子!” 萧遥的话虽然冷漠,却是她內心真实的想法。 除了老侯爷和母亲卢氏,她对萧家其他人还没多少感情。 趁早看清这些人的人品,她空间那些吃的用的,才能拿出来给值得的人! 免得养肥了白眼狼,还转过来咬自己一口! 第11章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老侯爷也不知道被萧遥的哪句话触动了,站著想了半天,没再去找两个儿子。 萧遥看到大嫂罗秀萍还杵在一边,就冷冷地问道:“大嫂,你是不是也想分家?想的话就一起说吧,我会劝祖父也给你们分家的!” 罗秀萍被嚇了一跳,慌忙摇头,大房这边母亲健在,还有弟弟妹妹没婚嫁。 更重要的是她的夫君萧立峰现在双腿都断了,分家了她带著一双儿女指望谁呢! 萧遥还不肯罢休,把二嫂和三嫂都叫了过来,询问她们的意思。 萧遥的二哥、三哥也不同程度地挨了刑罚,只是没有萧立峰严重。 两人见自己的妻子被萧遥叫过来,也杵著拐杖跟了过来。 一听萧遥询问分家的意思。 长了一张国字脸的二哥萧立岩就斩钉截铁地道:“父亲才死,大哥又生死未卜,我绝不会分家。” 个子和老侯爷一般高大的三哥萧立嶂也板著一张脸坚定地道:“祖父,您放心,我们三兄弟这辈子都不会分家,你以后就和我们大房过,我们给您养老送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萧立嶂还转向了自己的妻子钱慧,认真地道:“慧娘,你要是过不了苦日子,想学三婶娘她们分家,那到了流放地,我们和离,你重新找个没负担的男人嫁了吧!” 钱慧被嚇了一跳,慌乱地摇头:“不不,我不分家……我会和你一起孝顺祖父和婆婆的……” 萧遥很欣慰两个哥哥都有大局观,这安慰了她刚才几乎冷了的心。 她拿了些自己从江家厨房搜出来的馒头悄悄塞给了二嫂、三嫂,还有空间里的灵泉水也每人给了她们一水袋。 两个嫂子昨晚就和大嫂罗秀萍去厨房寻找粮食,可罗鹏飞太狠,连一粒米都没给她们留下。 今早出门,大家都是饿著肚子上路的。 钱慧的小儿子鑫哥儿早就饿得哭了几次,猛然看到馒头,钱慧激动得都想给萧遥磕头了。 二嫂关芷也是一样,她膝下三个孩子,小儿子才两岁,一路饿得嗓子都哭哑了。 她自己受苦不要紧,可看著幼儿受苦,她心如刀割。 关芷抱著馒头,哽咽著说不出话。 以前她和萧家的人一样看不起萧遥,觉得萧遥的所作所为坏了萧家的门楣。 所以就算听到萧遥在江家被磋磨,她和大嫂也联合起来瞒著婆婆,就怕婆婆心软把肖遥接回来。 可哪想到这个她们看不起的小姑,却在萧家落难的时候对她们不离不弃,跟著上路不说,还给她们准备了馒头。 这些在流放路上,可是比珠宝还珍贵啊! 关芷其实也闪过了分家的想法,现在她只庆幸自己没说出来。 等二个嫂子走了,萧遥又拿了几个馒头递给了大嫂。 罗秀萍刚才看到萧遥只给了两个弟媳馒头,就一肚子怨气,还想著萧遥记恨自己,为了管家权拉拢两个弟媳。 却没想到萧遥还给她留了一份。 她怔怔地站著,都忘记去接。 萧遥把馒头塞进她怀中,调侃道:“大嫂,大房以后就我管家了,我负责你们吃的,你就负责照顾好娘和大哥他们吧!” 罗秀萍心情复杂,萧遥这是顺理成章地抢了自己的管家权吗? 可转念一想,家里的財產都被抄没了,这一路的艰难一眼望不到头,管家权形同虚设。 只负责这一大家人路上的吃喝她都束手无策,萧遥愿意接这个烂摊子,她还有什么捨不得放手的! 萧遥搞定了大嫂,又悄悄拿了几个馒头塞给了老侯爷和萧芸、萧立宸和卢氏。 老侯爷是知道萧家已经没粮食,看到萧遥拿出这么多馒头都惊住了。 萧芸和萧立宸也是一脸狐疑地盯著萧遥,但大家都以为这些馒头是萧遥从江家拿来的,也没声张,躲躲藏藏吃了。 每个人都喝了萧遥从空间里拿出的灵泉水,休息了一会就被解差催著继续上路。 “以后每天行程四十里,两个月必须赶到越州,谁敢拖累行程,严惩不贷!” 解差副官潘校尉骑著马吆喝著,手中的鞭子挥舞得猎猎作响。 这潘校尉三十来岁,个子中等,面孔方正,板著一张黝黑的脸,看上去显得严肃无情。 萧遥心疼老侯爷这么大年纪还带著沉重的枷锁赶路,就高声叫道:“潘校尉,每天要赶这么多路,能不能给我祖父的枷锁去了,也免得拖累了行程?” 萧遥已经注意到,跟隨一起流放的赵竇孙三家也有男丁,可他们都没戴枷锁。 整个队伍里只有老侯爷带著枷锁。 这明显就是罗鹏飞故意折辱老侯爷! 潘校尉回头看了一眼,骑马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了老侯爷一眼,冷笑道。 “这点苦就受不了吗?老爷子,想想因为你们萧家贪婪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士兵,你还能活著已经是皇上开恩了,带著枷锁上路,也算给那些士兵赎罪!” 潘校尉说完,恶狠狠地转向萧遥,怒喝道:“你这女子,再敢嘰嘰歪歪,你们萧家所有人都带著枷锁赶路。” 走在前面推著车的三婶娘一听这话就叫起来:“官爷,萧遥的话不能代表我们萧家人,我们三房和二房都是被萧成安连累的,要赎罪也该是他们大房赎罪,官员你儘管惩罚他们,別把我们牵连进去!” 这话让萧遥又气又恨,三婶娘这是要彻底撇清和他们的关係吗? 三婶娘的女儿萧敏和萧遥的妹妹萧芸一般大,今年刚满十六,她本来已经定了亲,婚期就定在年底。 没想到萧家出事,未婚夫一家就迫不及待地把婚书都退了回来,解除了婚事。 萧敏在三婶娘的影响下,觉得自己被退婚都是被大房连累的。 她恨死了大房的人,一听母亲这样说,就迫不及待地叫道:“对,享福的是大房的人,凭什么受苦还牵连我们,官爷,谁强出头你就收拾谁,我们都很听话的!” 萧遥的五妹萧芸听到萧敏这样说,气得不顾一切就骂了回去。 “萧敏,你们一直说被我们大房连累,可你们家这么多年跟著我爹享福那些怎么不提,没有我爹我哥哥他们出生入死,你们一家能安稳地过日子吗?” 大嫂罗秀萍看著还昏迷不醒的夫君,也忍不住大骂道:“平日跟著享福不说,一有难就急著撇清关係,你们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 萧遥听著大嫂的话,心一动。 流放的路途还遥远呢,三房这才开始就担心被拖累,急著分家撇清关係。 可分家了,他们还是萧家的人,要是以后看到好处又会没脸没皮地贴上来。 老侯爷面噁心善,说不定心一软就重新接纳了她们。 不行,她就算有巨额財產在手,也不想白白便宜这些无情无义的人…… 第12章 不如断亲 萧遥想著,就冷笑著叫道:“三婶娘,你们这么怕我们大房连累你们,我觉得只是分家太简单了,不如断亲算了!” 罗鹏飞看这边吵吵嚷嚷,就骑马过来查看,一听萧遥的话,罗鹏飞心一动。 萧家是这次流放队伍里人口最多的,人口多了他们押送最担心的就是眾人齐心协力反抗解差。 萧家內訌,不是乐见其成吗? 罗鹏飞立刻拱火道:“万氏,要断亲吗?本官可以给你们作证,只要断了亲,以后萧家大房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牵扯你们!” 三婶娘姓万,她一听罗鹏飞的话顿时心动了。 萧遥的三叔萧成新文不成武不就,一直靠著凌远侯府的福荫混吃等死。 他被萧遥的父亲萧成安牵连,也被抓进了大牢,一顿鞭打就嚇得屁滚尿流。 虽然一身的伤却没性命之忧,但他是真的怕了。 罗鹏飞的话一出,他想也不想就大声叫道:“断亲……我们三房要和萧家断亲!爹,你別怨我无情,我也得为儿孙著想啊!” 老侯爷攥紧了拳头,很想上去打死这个不孝子。 他一生铁骨錚錚,怎么就养出这种软骨头呢! 罗鹏飞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老侯爷,高声道:“本官做主,萧成新和萧长弓断亲。萧家还有没有人要和萧长弓断亲的,有的话都可以站出来,本官都给你们出具断亲书!” 二婶娘也心动了,她才想站出去,就被大儿子萧立安和自己的夫君萧成国死死拽住了。 身为武將的萧成国半边脸都被烙铁烙得血肉模糊,他沉重却严肃地低声道。 “刘氏,你吵著要分家,我已经依了你,但断亲我决不同意,你要敢一意孤行,我就休了你!” 已经有两个孩子的萧立安也是一身鞭伤,英俊的脸上也布满了鞭痕,他寒声道:“萧家危难之际断亲,这和战场上临阵投敌有什么区別?” “娘,你想你的儿孙们从此后无脸见人吗?那我们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刘氏被两人的话震慑到了。 就算这辈子他们这一辈人无法翻身,可將来万一儿孙都有了出息,这在危难之际拋弃了家族的人会被人指著脊梁骨骂死的! 刘氏思前想后,不敢再向前。 罗鹏飞扫视了萧家眾人一圈,见无人再出来,就让一个衙役拿了纸笔,给三房开了断亲书。 罗鹏飞还唯恐萧家不內乱,故意对三婶娘道:“等明日到了前面的镇子,本官允许你们去买辆马车,这样也不需要用脚走到越州了!” 三婶娘和萧敏大喜,跪下给罗鹏飞磕头:“谢谢官爷!” 大嫂罗秀萍气得转过了头,恨恨地对老侯爷道:“祖父,难怪三房急著要分家断亲,他们一定是私藏了银票,否则哪有钱买马车!” 萧遥闻言却心一动,凑到萧芸耳边低声问道:“五妹,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马车?” 她之前看到赵竇孙三家都是徒步流放,还想著是不是流放都只能走路。 要是能买马车,她给大房买几辆,这样三个嫂子就不用辛苦地推著幼童们和伤患走路了。 萧芸正气恼三婶娘和萧敏给萧家丟脸,闻言没好气地道:“只要你有银子,可以买,但你有银子吗?” 萧家的钱財都被抄没了,萧芸之前也藏了些银票在身上,可是都被官兵搜走了。 她想不通在那么严密的搜查下,三婶娘是怎么藏下银子的! “我有银子!” 萧遥一听可以买马车就放心了。 但躺在板车上养伤的六弟萧立宸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忍不住低声道:“罗鹏飞让三婶娘她们买马车,安知不是设了陷进给我们钻,四姐姐,你有银子还是先藏著!” 萧立宸本来不待见萧遥,可现在三房、二房都分了出去,他们大房的人再不团结,怎么共渡难关呢! 萧立宸是怕这个糊涂的四姐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才提醒萧遥。 两百万军餉下落不明,朝廷和所有人都觉得是萧遥的父亲私吞了。 而官兵在萧家没搜出这批军餉。 这样的形式下,萧遥还能拿出银子来,那不是惹人怀疑吗? 萧遥其实也考虑过財露白的影响,但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为让萧立宸他们放心,她就道:“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和江怀瑾和离了,我的银子是江怀瑾赔偿我的嫁妆,和离书上都写明了,不会惹出事的!” 萧立宸想了想没再说。 大嫂罗秀萍却心里一喜,萧遥手上还有银子,难怪她敢要管家权,也不知道她得了多少银子,能不能支撑到越州。 卢氏心疼地看了一眼萧遥,心里有千言万语,碍於现在不是时机,不能对萧遥说出来。 眾人继续赶路,紧赶慢赶,萧遥只觉得自己脚都痛得麻木了,才在天黑透的时候赶到了驛站。 “今天计划是赶四十里路,可你们磨磨蹭蹭才走了三十里,欠下的路程明日得弥补回来!” 潘校尉板著脸训斥了眾人一番,就让大家去马棚休息。 也是到这时,潘校尉才让解差把老侯爷的枷锁取了。 萧遥和萧芸一左一右,搀著老侯爷走到马棚的时候,马棚已经被赵竇孙三家占满了,就连驛站的柴房,也被提前跑过来的三房人占了。 萧遥也不急,乾脆扶著老侯爷,带著大房的人走到了院墙角落。 “二嫂你们把板车放在前面挡风,有多余的床单拿出来掛上,今晚我们就靠墙睡。” 萧遥扶老侯爷坐下,就有条不紊地指挥著。 大嫂上前正想帮忙,萧遥拉住了她,从空间又拿了药递给她:“大嫂,你去帮大哥擦一遍药,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再把这些药给他吃了。” “萧芸,你和我去烧点热水来让大家泡泡脚!” 萧芸正想跟著萧遥去烧水,罗鹏飞带著几个士兵走了过来,他板著脸道:“罪民萧芸,跟我们走!” 萧芸看到罗鹏飞,就想到他一路上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紧张地抓住了萧遥的手臂,颤声问道:“跟……跟你们去做什么?” 萧遥也心一紧,盯著罗鹏飞。 不用想也知道,萧芸这一去能有什么好事! 在京城她还能用老侯爷昔日的名声震慑罗鹏飞,可远离了京城,罗鹏飞就是土皇帝! 如果不去,罗鹏飞用强,萧家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押解的士兵! 可萧遥岂能眼睁睁地看著萧芸羊入虎口! 怎么化解这个危机呢? 萧遥想著,手紧握成拳,眼中忽地掠过一抹利光。 行,罗鹏飞真要急著送死的话,她就成全他…… 第13章 他是不是怀疑她 “罗將军,你想带我妹妹走,是不是要让她去给你端茶倒水?” 萧遥一把將萧芸拉到自己身后,就靠近罗鹏飞,娇声笑道:“我妹妹还小,不懂怎么侍候將军,不如我代她侍候你吧!” 萧遥这声音有点发嗲,她自己说著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想到自己的计划,萧遥强忍著噁心,故意挺了挺高耸的胸部。 原主已经十九岁了,身材高挑,该发育的都发育了。 和她相比,矮她一个头的萧芸就没她这么傲人的身材。 再加上萧遥这魅惑的娇笑,顿时就勾得罗鹏飞有些心动。 只是萧遥之前被那妇人泼了一头一脸的屎尿,这臭味还没完全消失,让罗鹏飞觉得有些膈应。 他才皱了皱眉,萧遥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凑近他低笑道。 “將军……驛站外有个湖泊,你见过鸳鸯戏水吗?今晚月色这么好……” 萧遥是医学博士,对心理学也研究过,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很具体,点到为止,让人留有想像的空间岂不是更好! 她说完,就退到萧芸身边,捏了一下萧芸的手就道:“五妹,你照顾祖父他们,我先去洗洗……” 萧遥怕萧芸不懂自己的苦心坏了自己的计划,就贴著她的耳朵低声道:“別担心我,想想我说过的话,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萧遥说完从板车上拿了自己换洗的衣服,就扭著腰肢走出了驛站。 萧芸看到她扭腰的样子,又气又急,一边气恼萧遥不自爱,一边又內疚。 她知道萧遥这样做是为自己解围,可她不需要她用这样的方法给自己解围啊! 萧芸正想衝上去阻止她,脑中突然闪过了萧遥在出发前安抚她的话:“流放路上犯人死虽然是常事,可解差官也是人,也能死在路上。” 萧遥她是想? 萧芸嚇得心臟狂跳起来,不知所措地看著萧遥走远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是该阻止她还是放任她这样走了。 萧遥虽然有自信可以拿捏罗鹏飞,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勾引人的事,还是有点担心罗鹏飞不按自己的计划走。 她走著,等听到后面跟来的脚步声,萧遥勾唇一笑。 罗鹏飞上鉤了! 萧遥也没回头,继续扭著腰肢走。 湖泊离驛站不远,四周都是树木灌木。 萧遥等走到驛站门口那些士兵看不到的地方,就脱了外衣粗布裤,光裸著一双大长腿一步步走进了湖水里…… 罗鹏飞看到那双大长腿,眼睛就直勾勾地一直盯著她。 他也不急著上前,抱著双手站在湖边看著。 萧遥也不心急,赶了一天的路,她全身都是臭汗,再加上被泼了满身的屎尿都乾涸在她的头髮丝里。 有这机会能好好清洗一下自己,她何乐不为呢!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湖面上,萧遥解开发髻,从空间里拿了洗髮水清洗著一头长髮。 她只著了里衣,洗乾净的面孔和那凸凹有致的身材被月光一照,犹如勾人的小妖精…… 再加上萧遥为了诱惑罗鹏飞上鉤,还故意扭动的腰肢,让罗鹏飞看得血脉僨张……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脱了身上的鎧甲,狞笑著道:“果然是萧家没脸没皮的贱人……勾引爷是不,行,今晚你侍候好爷,以后路上爷就好好照顾你……” 罗鹏飞往湖里扑了下去。 萧遥却一蹬腿游远了些,还嘻嘻笑道:“將军能追上我,我就任你为所欲为……” 罗鹏飞只当这是鸳鸯戏水,扑腾著往萧遥游去…… 两人都没注意,湖边那条路,疾驰来了几匹马。 为首的那位面目黝黑的男人,赫然正是早间在京城里对萧家充满了憎恶的將军。 他听到湖里有嬉闹声,利眼一扫,正好看到萧遥那张沐浴在月光下的脸。 再看到罗鹏飞如狼似虎扑向她的样子,將军眼里更是憎恶和嫌弃。 “下贱……这种水性杨、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被沉溏!” 將军从牙缝里骂了一句,鞭子一甩,就往驛站衝去。 可没走出多远,湖里的萧遥突然尖叫了一声:“有水蛇……救命啊!” 將军勒住了马,转头看去。 就见湖里的女人疯狂地往湖边游,而罗鹏飞却在湖里扑腾著,双手挥舞著嘶声叫道:“救命……” 將军皱了皱眉,调转马头就冲了过去,身后的几个护卫也跟著衝过去。 萧遥刚爬上岸,还没来得及去穿衣服,就见一匹快马衝到了自己面前,隨即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头顶上方。 將军瞥了萧遥一眼,看到她裸露著一双大长腿,上身的衣服都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还敞露出大半白皙高耸的胸部。 將军被这强烈的视觉衝击的愣了一下,隨即厌恶地瞪了一眼萧遥,就叫道:“曹杨,陈梁,赶紧下去救人!” 两个护卫急急忙忙下水去救罗鹏飞。 萧遥趁这机会赶紧把带来的衣服匆匆换上,正打算穿鞋时,头上又笼罩了一道黑影。 “萧四小姐倒有几分老侯爷的气势,这活生生的人都要被水蛇咬死了,你还能镇定自如地穿衣穿鞋,本將军是不是该对你另眼相看?” 萧遥的手僵了一下,没抬头,却知道问话的人正是刚才那位高大的將军。 她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只看到这位將军一脸的络腮鬍,还有他那双锐利却对自己充满了憎恶嫌弃的眼睛。 萧遥脑子急速地转动著。 这將军是什么人? 他是不是怀疑罗鹏飞遇到水蛇有蹊蹺? 他是不是怀疑自己了? 没错,湖里根本没水蛇,罗鹏飞是被萧遥暗算的! 萧家处於劣势,不能明目张胆地和罗鹏飞的势力对抗,那就只能暗算他! 萧遥刚才趁罗鹏飞靠近自己时,潜入了水下,用空间里特製的针管將蛇毒注射进了罗鹏飞小腿上。 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萧遥还拿实验室里的毒蛇標本牙齿在罗鹏飞腿上狠狠戳了两下。 萧遥觉得自己的整个计划根本没漏洞。 只是这个络腮鬍將军的一句话,却让萧遥马上发现了自己唯一的漏洞。 她遭遇了危险后的镇定反应不像一个弱女子的表现! 萧遥想著就匆匆抬起头,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道:“大人,我赶紧穿衣是想跑回去找人来救罗將军,听说只要救治及时,被蛇咬了也能活下来,我……我错了吗?” 没等络腮鬍將军说话,萧遥赶紧把鞋套上,手紧抓住胸口的衣襟,又问道:“大人,我该不该去叫人?” 第14章 讲道理她不会怕他 络腮鬍將军逼视著萧遥。 萧遥这身体已经算女子中个子比较高的,可这络腮鬍將军比她还高一个多头,应该有一米八八吧! 萧遥站在他面前,顶著男人凌厉逼视的目光,感觉到很强的压迫感。 她正硬著头皮和男人对抗,络腮鬍的两个侍卫已经把罗鹏飞从水中拖了上来。 “將军,他还活著,只是昏迷了过去!” 曹杨一上岸就叫道。 络腮鬍一听暂时顾不上萧遥了,叫道:“束冬,来给他看看。” 后面跟来的几个护卫已经赶到了,其中一个十五岁左右的侍卫闻言就赶紧上前,他单膝跪在地上就给罗鹏飞检查。 萧遥一见束冬的架势,微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络腮鬍隨行的人里面还有大夫啊! 她也不担心,她给罗鹏飞注射的是海蛇的毒液。 如果不及时注射抗蛇毒血清,毒液会破坏罗鹏飞的神经系统,让他从此后变得痴傻。 萧遥没用剧毒的毒液要了罗鹏飞的命,是担心罗鹏飞死了,罗家的人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报復萧家。 她现在还没能力对抗这些人,儘量別节外生枝为好。 束冬一边检查罗鹏飞,一边对络腮鬍道:“將军,湖里的毒蛇我不熟,我是带了解毒药,但我不保证我的蛇药能对他起作用!你知道的,我的蛇药只对一般的毒蛇有用,而山里的毒蛇品种上百种,我还没机会一一研究,我……” 络腮鬍皱眉打断了束冬的嘮叨:“先把你的解毒药给他吃了,不用说那么多!” 束冬抿了抿唇,从包里取出了药瓶,把药粉全餵进了罗鹏飞口中。 萧遥看这位小大夫一张娃娃脸,脸上还稚气未消,被络腮鬍打断话匣子还有点言犹未尽的委屈,不由晃了一下神。 这小大夫不会是个话癆吧! 萧遥正想著,潘校尉已经带著人急急忙忙赶来了,他来到正好看到束冬给罗鹏飞餵药,就怒吼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给罗將军餵了什么?” 他衝上来想阻止束冬。 络腮鬍带来的一个侍卫立刻拦住了他,沉声道:“我们將军是平南將军,此次奉皇上的命令前往越州任职,也负责押送这批犯人到越州,我们才来,就遇到你们的人被水蛇咬了,我们是在救他!” 侍卫边说边从隨身的布袋里翻出了任命书递给潘校尉看。 潘校尉一看,顿时改变了態度,对络腮鬍恭敬地道:“末將误会了,还请南將军恕罪!” 南將军微微頷首,沉声道:“我的人已经给他餵了蛇药,为安全起见,还是再寻个大夫给他看看。” 潘校尉一听就苦著脸道:“南將军,这离前面的镇子还有几十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末將上哪给罗將军找大夫!” 南將军刚才看到了罗鹏飞和萧遥嬉戏的那一幕,对罗鹏飞没什么好感。 他闻言就道:“此处离京城不过三十多里,你派人把他连夜送回京城让罗家找太医医治吧!” 说完,南將军就不耐烦转身往驛站走。 萧遥以为没事了,正想走,就听南將军冷冷地道:“把萧氏带进来,本將军还有事询问她。” 萧遥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南將军她根本不了解,他这是想做什么? 萧遥可不觉得南將军和罗鹏飞一样会对她色慾薰心。 他全身环绕著令人窒息的煞气,那双如刀般锋利的眼睛经歷了无数的鲜血洗礼,沉淀下来的冷峻已经达到了不怒自威的境界! 萧遥刚才和他短短对抗的一瞬间,已经全身汗毛倒竖,她寧愿面对十个罗鹏飞,也不想面对这个可怕的南將军。 “走!” 两个侍卫在身后粗鲁地推了一下萧遥。 萧遥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站稳了脚步,狠狠地瞪著络腮鬍高大的背影,一步步跟著他走进驛站。 她脑中迅速想著对策,一会就镇定下来。 只要这个南將军不像罗鹏飞一样色慾薰心,讲道理她不会怕他! 等进了驛站,潘校尉赶紧把南將军带到了屋里,萧遥也跟著走了进来。 南將军做了个手势,几个侍卫都退了出去。 南將军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也不说话,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著。 萧遥狠狠地看著他,目光却不自觉地隨著他的手指落在他腿上。 这个南將军虽然长得高大,可却不是那种粗壮的莽夫。 他肩宽背阔,腰身却极为挺拔有型,一双长腿精壮有力,全身看不到一丝赘肉。 黑色的鎧甲穿在他身上,威武沉稳,虽然看著沉重,却似乎能被他轻鬆驾驭。 他的面孔被络腮鬍遮掩了大半,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如寒星般璀璨。 萧遥猜不透这男人的年龄,三十?还是四十? 萧遥正胡思乱想著,南將军忽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短短几个时辰就搬空了江家的粮仓和江萍萍的嫁妆?” 萧遥瞳孔猛地一缩,她做梦都没想到南將军把自己叫进来是问这事。 昨晚她离开江家,江怀瑾都没对自己起疑! 这个南將军怎么怀疑上自己了? 萧遥只愣了一下,就装出茫然的样子道:“大人,江家的粮食被盗窃和我有什么关係?那么多粮食,马车都要几十辆才能搬完,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时辰就搬完……” 南將军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来到了萧遥面前。 萧遥下意识往后退,却来不及了。 南將军大手钳住了她的胳臂,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顎往上高高抬起了她的头。 萧遥不但被迫看著他,还踮起了脚尖以防自己的颈部被拉伤。 “牙尖嘴利!” 南將军黑眸森然地俯视著她:“江家满满两仓库粮食短短时间不翼而飞,两百万军餉在护卫军严密的护送下变成石头!萧氏,你说本將军信不信两者之间没有联繫?” 萧遥瞪圆了眼睛盯著南將军,反驳道:“就算两者之间有联繫,和我有什么关係?大人不会是查不到线索,就想把我抓去顶罪吧?” 萧遥有恃无恐,她空间的秘密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她就不信南將军能把自己的空间揪出来! 南將军手一紧,捏得萧遥的下顎骨剧痛。 她觉得南將军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捏碎自己的下顎骨。 “萧氏,別考验本將军的耐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军餉在哪?粮食在哪?” 南將军黑眸寒光似剑,周身涌起的杀气排山倒海地压向萧遥…… 第15章 南將军,曾经的大伯哥 南將军的气势凛冽强大,他幽深的黑眸似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也似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 萧遥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只隨时都能被踩死的螻蚁! 不管人类还是动物,都有自己的天敌! 萧遥觉得这个南將军就是自己的天敌! 她全身都恐惧地冒出了冷汗,脑中却很清醒,她决不能露出丝毫的破绽。 否则她决没好下场的! “大人再给我一百次机会,我也不知道!” 萧遥忍著痛苦嘶哑著声音叫道:“大人如果担心查不清案子想找人做替罪羊,不如你给我编个缘由,我全认下来,也不用你屈打成招……” 南將军的大手像铁钳,用力一捏,萧遥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被挤到了一起,痛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怒视著南將军,说不出话,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和南將军对抗。 南將军也逼视著她。 两人就这样对峙著,目光胶著,仿佛两头要为地盘拼的你死我活的狼王,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空气里瀰漫著浓浓的火药味,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触发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按了暂停键! 时间一点点消逝…… 萧遥眼睛都瞪得酸痛也不肯眨眼,似乎一眨眼,自己就输了气势。 她决不能在这男人面前示弱! 可思想上不认输,身体却不爭气,眼睛瞪久了酸痛难忍,生理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瞬间就流到了南將军捏著她下顎的手上…… 萧遥自己都还没感觉,南將军却在她的泪水流到手上时,触电般地鬆开了她。 而萧遥,刚才是努力垫著脚尖减少自己的痛苦,被南將军突然一鬆手,就失去了支持,重心不稳往前就摔进了南將军怀中。 南將军几乎是本能地抱住了她,防止自己被她撞倒。 於是乎,萧遥柔软的身子就被南將军抱了个满怀,她高耸的胸部也贴在他的鎧甲上。 而萧遥身上那股清新,闻所未闻过的洗髮水香味就钻进了南將军鼻尖。 香味,柔软的女人身体,两者相结合,任是南將军定力过人,也被勾得微微失神。 可也是短短一瞬间,南將军厌恶地猛力一推。 萧遥往后连退几步,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死性不改!” 南將军嫌弃地將双手在衣袖上蹭了蹭,才走近萧遥,他用穿著马靴的脚狠狠踩在了萧遥胸口上。 “把信交出来,本將军暂时就不为难你,等本將军查清军餉和粮食的事,一定会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萧遥被南將军踩得只觉得五臟六腑都挤压在一起,痛得差点晕过去。 她气得很想从空间再拿出蛇毒注射进南將军体內,可一夜之间两个解差官都出事,她怎么可能不被人怀疑呢! “信?什么信?”萧遥有些莫名其妙。 南將军沉下脸,用力又踩了下来。 萧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抱著他的脚叫起来:“別……我交!你说的是梁萱萱写给江怀瑾的信吗?” 之前萧遥为了不被江怀瑾报復,扣押下两封信,想等离开京城再还给江怀瑾。 可出发时,江怀瑾也没来找她,她就忘记了这事。 而这个南將军既然如此关心江家粮食钱財失窃的事,还有江怀瑾的私信,那一定和江怀瑾私交甚密。 萧遥叫出来,南將军这一脚就没踩下来。 这更让萧遥確定南將军和江怀瑾关係不错,否则这牵扯到自己心上人名声的事,江怀瑾怎么会委託外人帮忙呢! “你先把脚移开!” 萧遥想推开南將军的脚,可这男人就像座山,这脚重的她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南將军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萧遥尽在掌握中,还是把脚收了回去。 萧遥不能对他下手,又打不过他,憋屈地撑著爬了起来。 她一刻都不想再和这男人呆在一起,就道。 “信我藏在了行李里,你跟我去马棚那边,我拿给你!” 南將军怎么可能降尊紆贵跟著她去拿信,叫来了侍卫曹杨和陈梁跟著她去取信。 南將军警告了一句:“萧氏,別再耍什么招,否则……流放路上死几个犯人不稀奇!” 这话萧遥对妹妹萧芸说过,可南將军说出来却不一样,这是在赤果果地震慑萧遥。 萧遥已经感觉到这男人的可怕,只求脱身,就闷著头走了出去。 虽然没回头,萧遥却能感觉南將军凌厉的目光还在盯著自己。 直到走出好远,確定他看不到自己了,萧遥才悄悄鬆了一口气。 她回到板车那,装模作样地翻了一下,从空间取出了两封信递给了曹杨和陈梁。 等两人走了,萧芸急得拉住萧遥,就颤声问道:“萧遥,你……你不会真那个了……罗鹏飞吧?” 萧芸和母亲卢氏他们被官兵看守著,根本出不去查看萧遥被罗鹏飞带到了哪,所以也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萧芸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母亲,怕嚇到卢氏,她却悄悄告诉了祖父。 老侯爷先前看到萧遥扭著腰肢把罗鹏飞带走,还气萧遥不自爱。 听了萧芸的诉说,他眸光暗沉,手紧紧攥紧了拐杖,瞬间明白了萧遥用心良苦。 他是又心疼又心急。 心疼的是家族落难,竟然要自己的孙女用这样的手段去为亲人冒险。 心急的是,萧遥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斗得过罗鹏飞呢,不会杀不了罗鹏飞,还被罗鹏飞反杀吧! 现在看到萧遥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老侯爷一直提著的心才缓缓落下。 萧芸的问题都是眾人关心的,除了还昏迷不醒的大哥萧立峰,还有已经睡下的几个侄儿侄女,全都紧张地看著萧遥。 萧遥淡淡一笑,轻声安抚道:“別担心,罗鹏飞以后不会为难我们了,他运气不好,被水蛇咬伤了,被南將军派人送回京城了!” 萧遥说著,想到什么,低声问道:“祖父,这个南將军您认识吗?他和我们家有没有仇?我听说他要负责押送我们去越州……” 老侯爷来不及去思考罗鹏飞怎么遇到了水蛇,就被萧遥带偏了。 “南將军?” 老侯爷回忆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人姓南。 这个姓在西陵国很少,他认识的武官中似乎没有姓南的! 萧芸和卢氏也在绞尽脑汁想著,萧遥的二嫂关芷忽地道:“四妹,有没有可能南將军他根本不姓南!” “江怀瑾的母亲並不是治平候的原配,她是续弦。治平候的长子叫江南城,但据说江南城十岁就离家出走,去投奔边关的舅舅,这几年他建功立业,声名鹊起,他的上书表奏摺上都自称南城!” 萧遥听得瞠目结舌,这…… 如果二嫂口中的江南城和这个南將军是同一个人,那不是代表南將军就是她曾经的大伯哥吗? 第16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萧遥想到南將军对自己的询问,已经百分百肯定南將军就是江南城! 她追问道:“二嫂,你再说说江南城的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知己知彼,既然江南城要押解他们,多知道一点他的事,她才能应对。 二嫂关芷摇摇头:“我其实了解的也不多,就是上次宴时听其他夫人閒聊时提起过他。” “她们说江南城是被江夫人虐待才被逼得离家出走,还说治平候之前为逼他回京成亲,拿给他请封世子之事相逼,江南城都不为所动。” “治平候一怒之下,放话说给他一年时间考虑,不回来他就给江怀瑾请封世子了。” 萧遥这身体之前被江夫人磋磨,这些信息都无从知晓。 她看关芷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就道:“横竖都这样了,顺其自然吧!” 萧遥想了想,从空间里拿了几张小数额银票和碎银分给了三个嫂子还有萧芸,叮嘱道。 “这些银票你们拿著,以后我不方便出面的时候你们拿来买吃食,用完了我再给你们。” 江南城为了江家失窃和军餉的事肯定会一路盯著自己,钱財集中在自己身上风险太大。 萧遥又拿了一些馒头分给眾人,才走到卢氏睡的板车前。 萧遥直接给了卢氏三千两银票,让她贴身藏好。 病懨懨的卢氏保管这些钱財是最不引人注意的,萧遥也是以防万一自己出事,萧家无所依靠。 卢氏拿著银票泪流满面,这些都是萧遥以后的依仗啊! 可萧家现在已经如此艰难,她也说不出让萧遥留著自己用的话。 “遥遥,等以后日子好了,娘一定还给你!” 卢氏拉萧遥和自己睡在板车上。 可板车上已经躺了萧立宸和萧立峰,再挤不下人了。 萧遥安抚地拍拍她的手道:“我和妹妹睡地上吧,娘你別担心我,我年轻扛得住的!你照顾好六弟和大哥就行。” 萧遥给萧立峰检查了一下,萧立峰吃了消炎药,又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没发烧,呼吸已经平稳了。 萧立宸的肋骨伤也恢復得比想像中的好,这应该都是灵泉水的神奇作用。 萧遥检查完两人,还不敢休息,把带来的水袋悄悄地弄到空间里灌满了水,收拾好才躺了下来。 萧芸还没睡,眼睛一直跟著她转悠著。 等萧遥躺到她身边,她忽然一把抓住了萧遥的胳臂,低声詰问道。 “萧遥,你给我的药膏是哪来的?这些馒头又是怎么来的?还有,罗鹏飞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水蛇咬伤,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芸一连问出了几个疑问,让萧遥顿时头大。 可萧遥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萧芸。 流放的路这么漫长,她还得继续给萧家人提供粮食援助,这些疑问就算萧芸不问出来,时间长了也瞒不过她们。 她沉吟了一下也轻声道:“五妹,我不瞒你,我在江家这三年遇到了个高人,我拜了他为师,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教了我很多东西,这些以后我会细细和你说。” “师父走时给了我一件宝贝,类似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可以存储很多物资,我听说你们要被流放,就买了很多粮食和馒头收在这个空间里,馒头就是我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萧芸冷笑道:“萧遥,你是不是还把我当三岁孩子哄?你觉得这样的鬼话我会相信吗?” 萧遥耐心地道:“我没骗你,我给你的药膏就是证据。五妹,那空间里还有很多这个世界上没有的东西,以后有机会我会拿出来让你长长见识。” “罗鹏飞被水蛇咬伤,也的確是我做的,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巧他跟我出去一趟就出事呢?” 萧遥低声道:“我告诉你这些,是想你帮我遮掩,如果被人发现异常,我会被当成妖孽附身烧死的。” “五妹,这一定是上天可怜我萧家蒙冤才赐给我们渡过难关的宝贝,你放心,有这宝贝帮忙和我师父教我的那些本事,我一定能带著我们大房风风光光回到京城的。” 萧芸半信半疑,还想问什么,但萧遥已经疲惫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为了堵住萧芸的口,她索性从空间里拿了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就塞进了萧芸口中。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给你吃……別说话了,让我睡一会……” 萧遥说著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头耷拉下来,靠在了萧芸肩膀上。 萧芸口中含著萧遥给的巧克力,鼻尖嗅到了萧遥髮丝散发出来的异样香味。 这香味清新中带著一点果香,是她从没闻过的香味。 萧芸听著萧遥均匀的呼吸,心里五味杂全。 萧遥没嫁到江家时,她们姐妹俩的感情很好,经常吃睡在一起。 三年了,她已经三年没和萧遥如此亲近了。 想到先前萧遥把自己拉到身后躲避罗鹏飞的那一幕。 萧芸慢慢抬手,搂住了萧遥的肩膀。 不管萧遥之前做了什么,就衝著她在危难的时候护著自己,她也要认回这个姐姐! …… “动作快点,今天必须赶到云台镇,谁敢磨磨蹭蹭,鞭子侍候!” 潘校尉骑著马又在鞭策流放队伍前进。 萧遥拖著一双沉重的腿,扶著老侯爷走著。 庆幸的是,江南城没有像罗鹏飞一样折磨老侯爷,今日出发时潘校尉请示要不要给老侯爷戴上枷锁,被他否决了。 让萧遥欣慰的是,萧立峰凌晨的时候也醒了过来。 这让大嫂激动地抱著他哭了半天,只要人还活著,一切就有希望。 而萧芸也给了萧遥一个惊喜,萧遥把药膏递给她,让她送去给其他两个哥哥擦药时,萧芸没直接拿过去。 她找了两个小罐子,把药膏都挤到罐子里,还把萧遥给的消炎胶囊都打散用纸包著送了过去。 萧芸还低声教育萧遥:“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哥、三哥是自己人,他们不会出卖你,可二嫂和三嫂几个孩子还小,说漏了嘴会害死人的!” 最后,萧芸还异想天开地问道:“姐,你那个空间里的馒头不剩多少了吧?就算有粮食,不能光明正大拿出来也等於没有,你能不能在里面开火,做熟了我们偷偷吃?” 萧遥心一动,她从穿越过来就疲於奔波,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空间的功能。 要是能在里面做饭,那她那些腊肉,香肠就能弄熟了吃了。 两姐妹正小声嘀嘀咕咕,萧遥猛然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转头一看,就见江南城骑著马就在不远处。 他一双利眼如鹰隼一般盯著她…… 虽然此时太阳高悬,可萧遥还是觉得全身一阵阵寒意从骨髓中泛了出来…… 第17章 命脉被江南城拿捏 萧遥只看了一眼,就心虚地转回了头。 她寧愿江南城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这样对付起来也轻而易举。 可显然江南城不是这样的莽夫! 昨晚短暂的对峙就让萧遥感觉江南城智商很高,而且很敏锐。 江怀瑾是状元,已经很聪明,可他都没把江家失窃的事和自己联繫起来。 江南城却怀疑上了她,这傢伙还知道些什么? 萧遥对他一无所知,只能暗自提醒自己,小心行事,別被江南城抓到把柄。 她边走,边胡思乱想著。 两只脚底的水泡又被磨破了,每走一步就像行走在刀尖上,痛得萧遥冷汗一阵阵冒。 推著板车的三个嫂子和萧芸的情况也没比她好。 再看赵竇孙三家,也像她们一样,拖儿带女,走得面无人色。 四家人的孩子,像萧遥的小侄女萧鈺大点的都懂事地下来自己走,走不动才上车歇一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不懂事的在车上坐不住,想下来玩又不可能,就任性地哭叫起来。 又或者,走一段路要拉屎屙尿,各种状况不想磨蹭也无形地拖累了队伍前行的脚步。 萧遥的二嫂关芷,有三个孩子,大儿子已经七岁,最小的儿子辉哥儿才两岁。 被流放,小傢伙的作息都被打乱了,再加上平时吃得精细,这两日吃的都是粗粮,脆弱的肠胃受不了,没走出几里路就开始拉肚子。 关芷才將他抱下板车去拉了一次,可才放到板车上,辉哥儿又拉了一裤。 关芷只好把他又抱下来,坐在路边给他换裤子。 这一来,她就拖慢了速度。 一个解差骑马过来看到,二话不说,一鞭子就啪地一下打在了关芷身上。 解差还怒吼道:“刚才你就休息了,现在还休息,都像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赶到越州,起来走,再敢磨磨蹭蹭,定不轻饶。” 关芷被打得惨叫了一声,鲜血就从背上的衣服里渗了出来。 解差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辉哥儿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萧遥扶著老侯爷赶上来,就见二哥萧立岩放下推著的板车,一瘸一拐冲了过去。 “干什么?想闹事吗?” 解差一见几人围过来,就鞭子一甩吼道:“都给我退回去,继续赶路,谁敢上前打死谁!” 其他的解差听到他的吼声,就骑马冲了过来。 萧遥担心二哥吃亏,赶紧上前让萧立岩先退回去,让老侯爷他们先走。 她对解差道:“官爷,我们不闹事,我帮我嫂子背侄子可以吗?” 解差看了看萧遥,冷哼了一声,还是点了点头。 萧遥赶紧走过去,把辉哥儿从关芷怀中抱了过来。 一阵恶臭味钻进萧遥鼻尖,让萧遥要疯的是,她竟然摸到了一手潮湿的便便。 关芷看到她变了脸色,忍著肩膀的痛站了起来:“我背他吧,他拉肚子,別一会弄了你一身!” 萧遥一听辉哥儿拉肚子,就懂了。 她赶紧道:“你先走,我带了药,我给他餵了药换了裤子就来追你们!” 关芷看那解差还凶神恶煞地呆在一边,怕自己留下来又惹恼解差,心疼地看了一眼辉哥儿,就赶紧去追队伍。 萧遥一边扒下辉哥儿的裤子,边对解差官陪笑道:“官爷,我动作很快的,绝不会耽误行程!” 她手脚麻利地用脏裤子给辉哥儿擦乾净,赶紧给他套上乾净的裤子就抱著他往前走。 辉哥儿还在嚎啕大哭,萧遥从空间取出止泻药塞进他口中,还耐心地哄道:“辉哥儿把药吃了,姑姑再给你吃。” 辉哥儿一听有吃,乖乖地把药吞了下去,隨后一双大眼睛就期待地盯著萧遥,软糯糯地道:“姑姑,肚肚疼……辉哥儿听话,给吃。” 辉哥儿生得白皙,小脸圆圆的,掛著泪珠的眼睛水灵灵的,睫毛还又长又密,萧遥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 她从空间拿了一颗牛奶塞进他口中,还爱怜地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柔声道:“辉哥儿睡一觉,醒来肚肚就不痛了!” 她把辉哥儿背到背上,加快了脚步。 不远处,骑在马上的江南城把这一幕都看在眼中。 江南城面无表情。 脑中却闪过驛吏的话:“將军,平日我们也在湖泊里洗澡,水蛇也遇到过,可从没听说这湖里有毒水蛇!” 江南城虽然看不上罗鹏飞的为人处世,可如果罗鹏飞就这样死了,他作为接替罗鹏飞的解差官,也得上报做一个情况说明。 昨晚萧遥走后,他也没閒著,把罗鹏飞的两个亲卫叫来,细细询问了事情起因经过。 听到是萧遥为了阻止罗鹏飞带走妹妹萧芸,勾引罗鹏飞出去鸳鸯戏水,再联繫到罗鹏飞被水蛇咬得昏迷不醒。 江南城第一直觉就是罗鹏飞出事一定是萧遥搞的鬼。 江南城又询问过懂蛇的束冬,束冬一口咬定说他看到了伤口,罗鹏飞就是被水蛇咬的。 江湖上有人会驭蛇,就算湖里没毒蛇,可召唤一条毒蛇来袭击罗鹏飞对会驭蛇的人来说不是难事。 江南城想不通的是,萧遥这样的千金小姐,连远门都没出过,她去哪学到的驭蛇本事? 她背后的高人,和江家失窃,军餉不翼而飞有没有联繫? 看著萧遥若无其事地走远。 江南城修长的手指在长腿上轻轻敲击著,眸光越发的冷冽。 不管萧遥背后有什么高人,他一定会把他们都揪出来碎尸万段的! …… 四家犯人在解差鞭子的鞭策下,紧赶慢赶地在午膳时赶到了休息点,一个小村落。 萧遥已经走得头晕眼,几乎是机械地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著。 听到潘校尉让原地休息,她双腿一软,往地上就坐了下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擦擦头上的汗,就看到赵竇孙三家的管家人还有二婶娘和三婶娘等人把潘校尉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询问起买马车的事。 萧遥这才想起可以买马车,撑著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走近,正好听到竇家的人哀求道:“潘校尉,我们带的粮食不多,除了马车,您再帮我们买点粮食,有药材也买点。” 赵家的大儿子赵松也爭先恐后地叫道:“潘校尉,他们要的我们也要,我娘病了,有大夫的话麻烦潘校尉给我们请个!” 三婶娘和二婶娘也急著哀求潘校尉。 潘校尉吼了一句:“都別吵,一个个排队登记,本官让人把你们要购买的东西都写下来,再安排人去给你们採买,只要你们有银子,这些都不是事!” 萧遥正想往前排队,就见江南城的侍卫曹杨向自己走了过来。 “萧氏,你家特殊,你们想买什么需要南將军审核,你过来亲自和南將军说吧!” 萧遥顿时僵住了,想买什么都要江南城审核,那不是从此后自家的命脉都被江南城拿捏得死死的吗? 第18章 这傢伙睚眥必报 萧遥跟著曹杨走到大树下。 江南城坐在大石上,大长腿慵懒地伸著,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萧遥心里恨死了江南城刁难自己,走近就儘量放缓了语气道。 “南將军,我大哥,我祖父都腿脚不便,为了不耽搁队伍的行程,我想买三辆马车,再买些粮食,药材,请將军恩准。” 粮食,药材萧遥空间有,可大家都买,她不买容易引人怀疑。 江南城抬手:“束冬,你帮她写下来。” 旁边的束冬赶紧拿出纸笔,把萧遥说的都记了下来。 记满了一页纸,束冬递给了江南城。 江南城看了一眼纸张,漠然地就看向萧遥:“这些东西都可以买,一共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钱银子。” 萧遥瞪大了眼,脱口就道:“南將军,这些东西充其量值两百两,你狮子大张口敢要这么多,这不是抢人吗?” 江南城扭过了头,冷冷地道:“队伍休息一个时辰,你大可以把时间都浪费在和本將军討价还价之上!本將军只有一句话……不二价!” 萧遥琢磨了一下这个数字,突然反应过来,江南城这是在帮江怀瑾討回和离补偿她的三万银票。 三万银票,江南城只给她留了一文钱,这是在拐著弯骂她只值一文。 萧遥又气又急,江南城这一手的確掐住了她的命脉。 要把三万银票就这样拱手交出去,萧遥咽不下这口气。 可江南城不同意,马车就无法买,这一大家老弱病残,只靠双腿怎么走到越州! 二嫂之前因为走得慢,才挨了鞭子。 江南城这是摆明了要刁难她,自己不把三万银票交出去,一会其他家都有马车代步,萧家这些人走得慢,江南城就有藉口鞭打他们…… 萧遥想到江南城说的:“流放路上死几个犯人是常事!” 萧遥看向江南城那张冷酷的脸,把怒气都按压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就暂时咽下这口气,她就不信没机会拿回这笔钱。 “南將军,你和江怀瑾还真是兄弟情深啊!” 萧遥狠狠地掏出银票,讥讽道:“就是不知道你这样费尽心机帮他,他会不会对你也有兄弟情义!” 她把银票全拋在江南城长腿上,气呼呼走了。 江南城伸手把散乱的银票收好,放进怀中,摸出一文铜钱,用手指弹了出去:“萧氏,这是给你的找补,收好了。” 铜钱弹到了萧遥腿弯上,萧遥只觉得腿一痛,往前一扑就摔爬在地上。 地上全是土块,萧遥这一摔双腿都撞到土块上,痛得钻心。 她气急地回头,却见江南城站了起来,冷冷地睥视著她:“这里不是凌远侯府,规矩没学好,回去让你娘好好教教你!” 江南城…… 萧遥气得很想把面前的土块都砸到他身上,他这是在报復自己把银票扔在他身上的事吗? 这傢伙是睚眥必报吗? “姐姐,你怎么样?” 妹妹萧芸看到她摔在地上,赶紧过来扶她。 萧遥在萧芸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看到地上的铜钱,弯腰捡起来紧紧攥在手中。 江南城,你给我等著,这一路还长著呢! 本小姐打不过你,还愁没机会暗算你吗? 萧遥和萧芸返回卢氏他们休息的地方,卢氏心疼地赶紧给她拍身上的灰,还低声劝道。 “遥遥,脾气收著点,別和他呛声,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大嫂也道:“他是官,我们是犯人,惹恼了他,他想为难我们有的是办法,四妹,你就忍著点。” 萧遥敷衍地点点头,看到老侯爷坐在一棵树下不出声,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靠在树干上闭眼假装休息,意识已经打开空间。 空间里堆满了从江家搜刮来的东西都没来得整理。 她先整理江家厨房搜刮来的食物,把几袋米粮分成了小包装,这样等马车买来,可以混在购买来的粮食里贴补家人。 腊肉和香肠这些,不能明目张胆拿出来,萧遥就想起萧芸说的话,尝试在空间里开火。 只是她只搜颳了一些锅和炉子,没收集柴。 等等,萧遥想到自己实验室有电饭锅,不知道空间有没有电。 她赶紧找出电饭锅,插上,就看到提示灯亮了起来。 萧遥顿时乐了,这个空间还真是宝贝。 有电饭锅还担心什么! 她把腊肉煮上,等晚上休息时让大嫂她们做一大锅乾饭,明日就能把腊肉混在乾饭里面做成饭糰子在路上充飢了。 有荤有素,还有马车代步,只要江南城不过分地为难他们,这流放路也不是很难走! “萧氏,来领你们的马车!” 萧遥正在空间里忙碌著,被这声音惊了一下,赶紧退了出来。 睁眼,看到曹杨带著几个士兵把三辆马车赶了过来。 这三辆马车破破烂烂,拉车的马瘦骨嶙峋,其中一辆车軲轆都变形了。 萧遥再看其他几家的马车,虽然没有高头大马,可人家的马车至少齐整结实,哪像自家的马车一副隨时都能散架的样子。 江南城是故意的! 她近三万银子,他就给她一堆垃圾? 萧遥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江南城骑在马上,马鞭握在手中轻轻敲打著另一手的掌心。 他的下顎有些挑衅地高高扬著,目光冷冷地睥视著她。 萧遥气得猛地站了起来。 一旁的萧芸嚇得赶紧拉住了她,低声道:“姐,算了,能有马车代步比什么都强,咱们赶紧把东西搬上马车,队伍马上要出发了!” 萧遥深呼吸,压了几次才把怒气压了下去。 江南城,你现在有多猖狂,以后你就会有多狼狈,这笔帐我迟早会和你算清楚的。 萧遥转身,帮著三个嫂子把带来的行李从板车上搬到了马车上。 萧遥的两个哥哥忍著鞭伤的疼痛,把板车的车軲轆都卸下绑在了马车后面,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换车軲轆。 萧遥注意到这些车軲轆的车輞外圈是铁皮,里面包裹的车轮还是榆木,而车轮转轴也是粗壮的榆木。 这证明辐条似的车轮还有橡胶车轮还没被工匠发明出来! 萧遥一时激动得浑身颤抖。 车轮的变革在古代不但对农业,经济发展起关键作用,在战爭中,它也占据了重要的作用。 车轮的性能和质量能直接影响一个国家的战斗力! 如果她把辐条车轮的图纸贡献给皇上,萧家是不是能免去流放的惩罚? 第19章 江南城也对萧芸心怀不轨? 萧遥虽然激动,却没被兴奋冲昏头脑。 她现在只是一个罪犯家眷,根本没机会再回到京城面见皇上。 而且她不是理工男,对机械製造也只是知晓一个原理,具体要製造出来还需要工匠细致的研製。 萧遥想著,看了一眼动手坼车轮的二哥、三哥,记下了这事,等有机会提点他们,让他们研製出来再做打算。 搬完东西,大房的人都挤上了马车。 老侯爷驾马,萧遥和萧芸还有几个侄儿侄女都挤在这辆马车上。 萧遥把辉哥儿也抱了过来,辉哥儿吃了止泻药没拉了,但伤了元气,昏沉沉地睡著。 萧遥悄悄给他测了体温,发现他在发低热,又给他餵了一些退烧药。 几个侄儿侄女和萧遥不亲,都挤在了六弟萧立宸旁边。 萧立宸肋骨伤还没痊癒,强打起精神安抚著他们,还给他们讲故事,缓解这几个侄儿侄女的惊恐不安。 萧芸见没人注意她们,就靠近萧遥轻声问道:“姐,你试了没有?你那宝贝里能不能开火?” 萧遥点点头,贴著她的耳朵道:“我煮了腊肉,一会就能吃了,可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萧遥看几个侄儿侄女都不亲近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们。 萧芸低声道:“放心,我了解他们,只要慎重交代他们,他们不会乱说的,姐,你也和他们亲近亲近,给他们讲个故事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萧芸声音大了点,道:“大姑姑说要给你们讲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两个才三四岁的小侄女立刻转过了身,奶声奶气地道:“想听。” 年纪大点的是大嫂家女儿萧鈺和儿子荣哥儿,二嫂家的长子宇哥儿,长女燕姐儿。 四人和萧立宸一样已经懂事了,平日被长辈影响,都觉得萧遥给萧家丟脸,不是很待见萧遥,都板著脸不出声。 加上萧遥怀中的辉哥儿,大房一共有七个孩子。 萧遥看著他们心一动,也不管这四个大孩子的冷脸,笑眯眯地道:“我给你们讲一个金刚葫芦娃的故事,保证比小叔叔的故事好听。” 今年刚五岁三嫂家的大女儿溪姐儿就爬了过来,抱著萧遥的小腿催促道:“大姑姑,溪溪要听,你快讲!” 萧遥低头看她,溪姐儿圆圆的脸还带著婴儿肥,皮肤白里透红,刘海剪得齐齐的,眼睛大大的。 她討好地对著萧遥笑著,眉眼弯弯的,这像芭比娃娃的萌样,是萧遥最无法抵抗的。 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溪姐儿的小脑袋,清了清嗓子就道。 “在一座神秘的山谷里,住著一位老爷爷,他种了一棵葫芦,这葫芦藤蔓上结了七个色彩斑斕的小葫芦,有七种顏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有一天,这七个葫芦纷纷落地,变成了七个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可是山上的蛇精和蝎子精发现了他们,要来抓走他们……怎么办呢?” 这个故事不止让这七个孩子听入了迷,萧芸和弟弟萧立宸也被吸引了。 “大姑姑,他们为什么要抓葫芦娃呢?”溪姐儿沉不住气地询问起来。 萧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听姑姑慢慢讲啊……” 萧遥其实也没看过完整的金刚葫芦娃,就依著看过的一些片段结合他们的现状现编。 她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借七个葫芦娃的故事,把这几个孩子凝聚在一起,让他们团结一致,以后能互相扶持。 几个孩子都被这故事吸引了,就连老侯爷驾著马车,耳朵也竖起来听著萧遥讲故事。 等萧遥讲的告一个段落,她让孩子们自己討论,自己趁休息时把空间的腊肉取出来,又煮了一锅饭。 等饭熟了,萧遥把腊肉混在饭里,做成了饭糰,就对萧芸使了个眼色。 萧芸立刻会意,把几个孩子召集在一起,压低了声音道:“葫芦娃的爷爷是神仙,他最喜欢帮助人,但他不能现身,就传了一些本事给大姑姑。” “大姑姑能给你们变吃的,可要是你们说出去,老爷爷会生气,就会收回大姑姑的本事,你们能保证不管大姑姑给你们吃什么,都不说出去吗?” 溪姐儿赶紧捂住嘴,睁大眼睛看著萧遥,含糊地道:“大姑姑,溪溪打死也不说。” 萧鈺四个大点的孩子根本不相信萧芸的话,觉得她是在骗他们。 萧遥就拿出饭糰子,一人发了一个。 萧芸带头就吃了起来,吃到里面的腊肉,萧芸又惊又喜地看著萧遥。 如果她之前对萧遥的话半信半疑,现在她是彻底相信萧遥真有空间了。 “赶紧吃,要是被解差发现,我们全都得挨打,大姑姑也会有大麻烦。” 萧芸看到萧鈺她们还愣著,赶紧提醒道:“记住了,打死也不能说出这些东西是大姑姑给的!” 萧鈺和荣哥儿已经嗅到了腊肉的香味,肚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赶紧咬了一口手上的饭糰,边小鸡啄米地点头,含糊不清地道:“打死也不说!” 几人狼吞虎咽地吃著,萧遥取了些灵泉水给她们,然后把饭糰用粗布包著,移到前面递给了老侯爷。 老侯爷根本不相信什么老爷爷的故事,看到饭糰也觉得是萧遥之前让解差买的。 可当他吃到饭糰里面的腊肉,老侯爷就怔住了。 沿路不停地有解差走动,老侯爷没敢暴露出异样,几口把饭糰吃完。 萧遥递给他水,意味深长地道:“祖父,我们是一家人,只要齐心协力,我们將来一定能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城的!” 萧遥看老侯爷喝完水,又递了一个饭糰给老侯爷。 老侯爷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萧遥,儘管一肚子疑问,他也没多问一个字。 中途短暂休息时,萧遥借著去查看大哥的伤势,把饭糰悄悄给了母亲和三个嫂子。 萧遥没多说什么,倒是萧芸半威慑半诱惑地和三个嫂子交流了几句。 三个嫂子虽然也是一肚子疑问,却知道这事暴露的后果,也明智地不敢深究。 有了马车代步,这日的路程很顺利,天刚黑就抵达了云台镇外的简陋驛站。 潘校尉才下令原地休息,四大家人就迫不及待从马车上下来,找地方准备生火做饭。 萧遥一家虽然都偷偷吃了饭糰不饿,也隨大流找地方搭灶准备做饭。 正忙碌著,曹杨带著几个士兵走了过来。 他开口就叫道:“罪女萧芸,跟我们来!” 这相似的一幕顿时嚇得萧芸脸色煞白,她下意识看向萧遥。 萧遥心里也一咯噔,江南城不会像罗鹏飞一样,也对萧芸心怀不轨吧? 第20章 江南城,可满意你看到的 不! 冷静! 萧遥只慌乱了一下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相信江南城会对萧芸意图不轨,他看萧家人的目光里只有憎恶和嫌弃,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他叫萧芸过去,一定是另有深意。 萧遥边想边下意识地把萧芸拉到了自己身后,她淡淡笑道:“我妹妹还小,差爷有什么事就让我去做吧!” 曹杨冷著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你们一起来吧!” 萧遥的笑就僵住了,她想天真了! “走。” 曹杨转头带路,几个士兵无情地推了一下萧遥和萧芸,两人被逼著就往前走。 “遥遥……芸芸……” 卢氏和二哥萧立岩急得想衝过来拉她们,被几个士兵猛地推了回去。 萧遥转头对二哥叫道:“二哥,嫂子们,你们照顾好娘,別担心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 三个嫂子赶紧扶住卢氏,目光复杂地看著萧遥两人被带走。 萧芸害怕地抓住萧遥的手臂,颤声问道:“姐姐,怎么办?” 萧遥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只说了一句:“放心,有我在,他別想为所欲为。” “可是……” 萧芸顾忌曹杨他们在,欲言又止。 她想说萧遥总不能再让江南城被水蛇咬了吧! 这里可不是前面的驛站,没有湖泊! 萧遥猜到了萧芸想说什么,她的確不能再用蛇毒对付江南城。 一次可以是意外,两次发生同样的事,谁会相信呢! 等等…… 萧遥突然发现曹杨没把她们带进驛站,而是绕过驛站走向了旁边的树林。 江南城这是想做什么? 萧遥的心提了起来,她握住了萧芸的手。 “进去。” 曹杨走到树林边缘,就沉声命令道。 萧遥心有些发慌,瞪著幽暗的树林不敢迈步。 人类对未知的黑暗环境都有种本能的恐惧,萧遥也不例外。 她不知道树林里有什么在等待著她们! “啪……” 曹杨取出鞭子,猛地击打在地上,吼道:“再磨磨蹭蹭,鞭子侍候。” 鞭子打在萧遥脚边,把地上的石头都打得粉碎。 这一鞭要是落在身上,一定皮开肉绽…… 萧遥不想皮肉受苦,一狠心,拉著萧芸走进了树林。 在外面还有月光照射,可这树林里树枝茂密,一进去萧遥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清。 “姐……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萧芸也看不清,紧紧抓住萧遥的手,带著哭腔问道。 “別说话。” 萧遥就算猜不到江南城想做什么,可想也知道他绝不是因为无聊才把她们赶进树林里的。 江南城一定在树林里的某处盯著她们。 她捏了捏萧芸的手,示意萧芸別乱说话。 “继续往前走。”后面传来了曹杨的声音,他嘿嘿笑道:“这树林不大,半里路,走出树林今晚就不为难你们了!” 萧遥咬了咬牙,江南城怎么可能这么好心,这半里路一定是危机重重,说不定她们就把命丟在这了! “南將军说话算话吗?”萧遥一边问著,一边打量四周。 眼睛已经適应幽暗的光线,只是还是无法清楚地看清周围。 回答萧遥的还是曹杨,他戏謔地笑道:“我们將军一诺九鼎,自然说话算话,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让我们將军信守承诺了!” 萧遥一狠心,从空间里拿出火摺子,点燃了就拉著萧芸往前走。 正走著,萧遥突然止住了脚步,眸子紧缩,惊愕地盯著前面树上垂下来的树枝。 那树枝很柔软,在轻轻地晃动著…… 萧遥却全身汗毛倒竖,因为她看到了树枝扬起了头,还有两只宝石般的眼睛…… 那根本不是树枝,是一条粗如树枝的蛇! 萧遥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又看向地上,就见地上也有几条蛇…… 萧遥脑子里电闪雷鸣,瞬间明白了江南城將她们赶进树林里的用意! 江南城不相信罗鹏飞遇到水蛇是意外! 他怀疑是自己驱蛇咬伤了罗鹏飞! 所以他设了这个局,逼迫她破这个局! 怎么办? 萧遥快速地想著应对方法。 她和萧芸两个弱女子要怎么对付这些蛇,而不引起江南城更深的怀疑呢? 她无法拿出空间里的刀具对付这些蛇,也不能用驱蛇药对付蛇,难道真要赤手空拳从这些蛇里杀出一条生路吗? 萧遥绝不相信自己叫救命能博得江南城的怜悯。 他已经放出话了,流放路上死几个犯人是常事。 她和萧芸死在这,冷血的江南城也不会有丝毫內疚的! “姐,那……那是蛇吗?” 萧芸也发现了异常,嚇得腿都软了,紧紧贴著萧遥动都不敢动。 萧遥自己也是头皮发麻,可还是轻轻抚摸萧芸的手,示意她冷静。 她缓慢地移动著火摺子,观察周围的环境,她看到不远处有块大石头,又看到另一边有雷劈下来的几截断树干。 萧遥心里有了个主意,她轻声道:“五妹,看到石头了吗?一会我去引开蛇,你去取石头,我们齐心协力杀了它们,听我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萧遥没给萧芸迟疑的时间,她猛地往断树干衝去。 几条蛇被异响惊动,就迅速游向萧遥。 萧遥以极快的速度抓起一根粗壮的断树干,刚转过身,那条最大的蛇就吐著血信子卷向了她。 萧遥毫不迟疑,手中的树干狠狠戳向它的眼睛。 蛇受痛下意识地缩了回去,另外两条蛇就袭向萧遥。 萧遥疯了一般双手挥舞著树干猛砸蛇头。 她在现代跟著爷爷学过近身搏斗,还学过跆拳道,虽然段位不高,但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是没问题的。 萧芸看到蛇都涌向萧遥,呆怔了短短一瞬间就赶紧跑去抱起了石头冲了过来。 看到一条蛇被萧遥打得后退,萧芸豁出去了,瞄准了蛇头就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蛇头被萧芸砸得稀碎,鲜血都溅到了萧芸脸上。 萧芸似乎怕蛇不死,还在疯狂地砸著。 萧遥这边也在紧张地和蛇搏斗著,那条大蛇估计被萧遥惹急了,趁萧遥疏忽缠到了萧遥腿上。 它张口刚想咬下去,萧遥击飞了一条蛇,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术刀就快速地扎进了蛇口中。 萧遥不怕暴露自己,她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 等蛇受痛从她脚上掉落在地,萧遥已经收回了手术刀,学著萧芸疯狂地捡起一块石头把蛇头砸得稀巴烂。 这样江南城就算来检查蛇尸,也不会暴露异常。 解决了这条比较大的蛇,后来两三条小蛇萧遥解决的就比较轻鬆了。 等几条蛇都被萧遥和萧芸杀死,没有其他蛇出现了。 萧遥瘫坐在地上,她恶狠狠瞪著树林深处。 等喘过气,萧遥一字一句地道:“江南城,可满意你看到的?” 第21章 大伯哥,你想非礼我? 树林深处一片寂静。 萧遥等了一会不见人回答,还想著江南城是不是计谋没得逞,鬼鬼祟祟走了。 可不远处的树上,利落地跳下了一个人。 他没穿鎧甲,一身深蓝色的袍子几乎和身后的树木融合在一起。 他睥视著满脸蛇血的萧遥,眸光冷冽。 许久,他才轻启薄唇,冷冷地道。 “萧四小姐的勇猛和冷静的確让本將军刮目相看,將门无犬女……受教了!” 萧遥怒视著江南城。 江南城却不再多说,挥挥手,示意萧遥她们可以离开了。 萧遥用树干撑著自己站了起来,把瘫坐在地上的萧芸也扶了起来。 萧遥搀扶著她,一步步往树林外走去。 经过江南城的时候,萧遥突然扑到了江南城身上,想也不想抓住他的手,狠狠一口就咬在他手臂上。 江南城做梦也没想到看似虚弱的,隨时都会晕倒的萧遥会这样做,等被她咬住手臂才反应过来。 他想甩开萧遥,萧遥却死咬著不放。 江南城气急地用另一只手揪住了萧遥的长髮,使劲拉。 萧遥疼痛难忍才扬起了头,衝著他亮了亮贝玉般的牙齿,挑衅地道。 “大伯哥,夜路走多了会撞鬼,咱们这一路还长著呢,我觉得各自安好比两败俱伤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江南城俯瞰著她,萧遥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著。 幽暗的光线下,萧遥的眼睛灼灼发亮。 江南城有些恍神,觉得她就像一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你威胁我?”江南城手一紧,抓紧了萧遥的长髮。 萧遥垫著脚尖仰著头减少自己的疼痛感,边毫不示弱地道:“我有软肋,大伯哥没有吗?” 江南城眸光深沉,周身浮起了浓浓的杀气。 萧遥手里已经握住了蛇毒注射器,她就赌江南城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他真敢起这种心思,那她也不介意再弄傻一个解差官。 两人对峙著。 萧遥眼里的有恃无恐和狠意让江南城眸光更幽深。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萧遥的手,可萧遥更快,他手一动,她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意念一动,注射器就进了空间。 江南城抓起萧遥的手,空空如也,另一只手也一样。 江南城眉头微蹙,他经歷过无数危险的场面,也靠著直觉几次死里逃生。 他敢打赌,他刚才的直觉没错,这女人想对自己动手。 他捏著萧遥的手,她的手上没有戒指、手鐲等可以杀人的暗器,她哪来的自信可以杀了自己呢? 刚才萧遥和蛇搏斗的场面被江南城尽收眼底,她那几招三脚猫的武功根本没眼看,他確定在那种危急的时刻,萧遥是无法隱藏实力的! “大伯哥,你抓著我的手做什么?你想非礼我?我可是你曾经的弟妹……朋友妻还不可欺呢……” 萧遥忽的“惊慌”大声叫起来。 江南城触电般猛地甩开了她。 萧遥往后退了几步摔坐在地上,虽然有点狼狈,可她心里却乐开了。 这一局她胜了! 短短一瞬间的交锋,让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其一,江南城虽然看著狠,可他有自己的底线……他不会对女人动手! 否则就衝著自己咬他,挑衅他,他都可以把自己鞭打死。 其二,江南城在乎他的名声,也在乎他的兄弟们,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只要有软肋,下次江南城就不能再用萧家人来威胁她。 “姐,我们走吧!” 萧芸没看透其中的蹊蹺,怕萧遥吃亏,上前扶起她就走。 萧遥站起来,和她互相搀扶著走出树林,她已经试探出江南城的底线,暂时不想再节外生枝。 江南城没阻止,萧遥能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但她已经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害怕了。 回到萧家马车旁,卢氏等人看到姐妹俩一身血走回来,都被嚇了一跳。 “姓江的欺负你们了?”二哥萧立岩气得抓起更换下来的马车木板,就不顾一切地要去找江南城拼命。 萧遥一把拉住了他,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 她最后道:“二哥,江南城我能应付,以后他再叫我去,你们都別担心,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萧立岩疑惑地看了看萧遥,他也吃了萧遥给的饭糰,对饭糰的来歷充满了疑惑。 刚才他悄悄询问过老侯爷,老侯爷只说了一句:“以后萧遥做什么都別问,也別討论……萧家能不能再回到京城,希望也许就在她身上。” 萧立岩想著祖父的话,虽然一肚子疑惑,但也没再问,闷闷的和三弟萧立嶂继续修理马车。 二嫂关芷赶紧给萧遥和萧芸打了水来,让两人清洗身上的血跡。 大嫂已经遵从萧遥的吩咐,做了满满一大锅饭,眾人饱饱吃了一顿就各自安歇。 驛站里。 江南城手臂上被萧遥咬了一个很深的牙口,束冬给他包扎了伤口还取笑道:“將军,你怎么就吃了这种亏啊!这牙口,就算长好了也会留下伤疤。” “將军,你当时就应该把她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这女人太泼辣了,就该这样收拾她。” 江南城寒凉的眸光扫过束冬,没说话,挥挥手让束冬出去了。 那些蛇是他让束冬带人抓来的,意图逼萧遥或者她背后的高人出手。 可萧遥背后的高人没出手,萧遥面对蛇群的攻击应对也没特別的异常。 但江南城还是无法打消对萧遥的怀疑,江家的失窃和军餉的丟失都很诡异,萧成安已经死了,能把两者联繫起来的只有萧遥。 江南城有种直觉,只要继续盯著萧遥,他一定能弄清真相的! …… 次日。 流放队伍继续前行。 因为多了三匹马,萧遥和萧芸还有三个嫂子和其他家的人一样,先步行,趁机割草餵马。 三婶娘家的萧敏也背著背篓和她二嫂何水莲走在前面。 两人边割草边閒聊,萧遥忙著割草,也没注意她们说什么。 直到看到旁边的萧芸握著镰刀的手在颤抖,萧遥疑惑地看向她,问道:“五妹,你病了吗?” 这一看,萧遥发现萧芸眼睛通红,一副又气又急的样子。 被萧遥一问,萧芸瞬间崩溃,她提著镰刀往萧敏衝去,边吼道:“萧敏,你这个贱人,我和我姐姐没有像你们说的被人玷污……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撕烂你们的嘴……” 没等萧遥反应过来,萧芸已经扑倒了萧敏,她举起镰刀就架在萧敏脖子上,歇斯底里地叫道:“说,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第22章 用实力让她们闭嘴 萧敏被萧芸压在草地上,脖子上被架著镰刀,可她却浑然不惧,扭转头对著萧芸嘲讽道。 “贱人是你们!为了让自己日子好过,卖弄风骚,勾引解差,怎么,你们做得出还怕人说吗?” “我偏要说,贱人……贱人……你和萧遥一样都是不要脸的贱人!” 萧敏了解萧芸,她一向知书达理,待人和善,她就算拿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绝对不敢伤了自己的。 萧芸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手抖著,闭上眼,高高举起镰刀就要砍下去。 “五妹!” 萧遥已经衝上来,一把抓住了萧芸的手。 萧芸昨晚敢砸蛇,已经被激起了血性。 可杀人不是杀蛇,萧芸现在一时衝动,过后这事一定会成为她一生的噩梦。 萧遥把萧芸从萧敏身上拽了下来。 被嚇到的萧敏二嫂何水莲赶紧冲了过来,把萧敏扶了起来。 只是萧敏还没站稳,萧遥一个耳光就狠狠地甩在了萧敏脸上,接著又是一耳光,再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萧敏肚子上。 萧敏连退了几步,带著何水莲跌坐在地上。 萧遥提著镰刀逼近,俯瞰著萧敏森冷地道:“我们两家已经断亲,你们和我们什么关係都没,管好你们的嘴,再让我听到你们狗嘴里吐不出人话,我就用镰刀割了你这张嘴!” 说著,萧遥强硬地把镰刀尖塞进了萧敏口中。 萧敏被嚇得浑身发抖,恐惧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二嫂何水莲也嚇得面无血色,连帮萧敏求情都做不到。 萧遥轻蔑地看了一眼两人,看到解差过来,才收回了镰刀,拉著萧芸往前走了。 萧芸的手还在颤抖,她刚才气急之下真的想砍死了萧敏。 如果萧遥不阻止自己,她不敢想那一镰刀下去会怎么样! 萧遥在心里嘆了口气,她和萧芸昨晚一身血回来,几家人都看到了,这样的流言以后肯定还会有。 她是不介意这些流言,可萧芸还是黄大闺女,最看重名声,她怎么受得了这些流言。 “五妹,身正不怕影儿斜,如果堵不住悠悠眾口,那就用实力让她们闭嘴!” 萧遥淡淡地道:“打不过就迂迴,斗智斗勇,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江南城骑马过来查看,正好听到萧遥这话。 他眸光微闪,看著萧遥的背影若有所思。 萧遥这几天的表现,怎么和江怀瑾口中那个粗俗不堪的女人判若两人呢! 等萧遥和萧芸回到马车上,几个侄儿侄女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著她们,特別是看萧遥。 刚才萧遥收拾萧敏那一幕,他们在马车上都看到了,小侄女萧鈺她们对萧遥的心情很复杂,既崇拜又有些畏惧…… “各位小朋友,大姑姑觉得咱们每天不能只坐车听故事,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萧遥环视了几个孩子一圈,道:“我们萧家以后一定会回到京城,为了这个目標,大家得一起努力。所以姑姑给你们做了个日程安排。” “咱们以后上午学习,下午讲故事做劳务,小姑姑、小叔叔和我还有你们曾祖父会轮流给你们讲课,大家努力学习,我们五天做一个总结,表现好的,姑姑有奖励!” 萧芸和六弟萧立宸听到萧遥这些话,都有些愣神。 萧芸看看这几个孩子,明白了萧遥用心良苦。 这七个孩子就是她们大房的未来,不管將来能不能再回到京城,对他们的教育是不能荒废的。 萧遥已经帮她们解决了吃的后顾之忧,如果他们还无所事事,岂不是虚度光阴! “大姑姑说得对,我们都听大姑姑的!” 萧芸立刻附和道:“我们就从今天开始,我先给你们讲课,我们从《训蒙文》开始讲吧!” 萧芸就从最简单的亲仁开始讲。 萧遥给这些孩子安排了日程,就去车头和老侯爷学习驾驶马车。 老侯爷把车厢里发生的事都听进了耳里,他眼睛都有些湿润。 萧遥不是说大话,她现在就为將来能返回京城苦心经营著。 一点一滴的积累,萧家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呢! “祖父,和我说说我爹他们的事吧!” 萧遥边学著驾驶马车,边和老侯爷攀谈起来。 原主是恋爱脑,又被江夫人磋磨,和外界几乎是断了联繫。 萧遥要弄清军餉的事,就得了解自己所处的世界和政局。 老侯爷已经明白萧遥的心意,也没隱瞒,想到什么就和萧遥说什么。 祖孙俩一路攀谈著,漫长的路也没那么难走了。 等午膳休息时,萧遥对朝中的局势已经有很深的了解。 萧芸把孩子们带下去解决生理问题,萧遥也找了个树丛赶紧解决。 她刚从树丛里钻出来,就听到一阵喧譁声传了过来,隱隱还伴著哭声。 萧遥看过去,就见赵家的马车前挤满了人,几个解差也赶了过去。 “娘,出什么事了?” 萧遥走回去,疑惑地问母亲卢氏。 卢氏苦涩地摇摇头:“赵夫人心悸发作,人快不行了,赵家人求南將军帮他们请大夫,可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上哪请大夫啊!” 萧遥一听,赶紧道:“我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她快步走过去,从人群里挤进去,就见束冬半跪在地上给赵夫人把脉。 赵夫人脸色煞白,呼吸困难,旁边还有一堆呕吐物。 赵家几个儿子儿媳,孙子们都跪在江南城和潘校尉面前,哀求两人给赵夫人请大夫。 潘校尉被缠得没办法,怒喝道:“这里离最近的镇子还有二十里,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是四十里,赵氏能等这么久吗?尔等別再胡搅蛮缠了,生死有命,是她寿命到了!” 萧遥不再迟疑,赶紧衝上前,一把拉开了束冬,道:“我懂点医术,我来救她!” 她跪在地上,赶紧把赵夫人侧过身,边趁著身体的掩饰,把准备好的强心剂直接注射进赵夫人的心臟部位。 “都散开点,別围著阻挡空气流通。” 萧遥一边说著,一边伸手进去赵夫人口中,把她残留口中的呕吐物都扣出来。 “你做什么?你不懂別乱动我娘!” 赵家小儿子赵彦和萧遥一般年纪,转头看到这一幕,就气急地衝上来想拉开萧遥。 萧遥没等他碰到自己,就扭头强势地吼道:“让我救,你娘还有丝生机,如果你想害死你娘,儘管动手!” 赵彦被吼得一愣,还是不甘心,刚想继续去拉萧遥,就被老侯爷拉住了。 “让她救,老夫给她担保……出了事老夫和她一起接受惩罚!” 老侯爷掷地有声,这坚定的语气让全场都安静了…… 第23章 我就喜欢以牙还牙 萧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侯爷,隨即就低下头,赶紧按压赵夫人的心臟。 老侯爷这样站出来和她共进退,寓意深远。 一来是坚定地相信她支持她,二来也是用这样的姿態向眾人表明他的態度,以回击萧敏她们对她和萧芸的流言。 他不以她们为耻! 这就是萧遥想要的一家人齐心协力! 萧芸也赶了过来,听到老侯爷的话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但还没流下脸颊就被她用袖子擦了。 她快步走了过来,跪在赵夫人旁边,沉声问道:“姐姐,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萧芸也是用这样的方式表明和萧遥共进退。 萧遥很欣慰,边按压赵夫人的心臟边道:“仔细看我的手法,以后遇到类似的病人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救治,这不止適用心悸患者,对溺水假死的人也同样有效!” 萧遥按压了差不多,又给赵夫人做人工呼吸。 江南城看到萧遥这动作,眉头都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了。 刚才他过来时,可是亲眼看到赵夫人呕吐,这女人也不嫌脏! 按压,人工呼吸,萧遥交替著进行。 三房的三婶娘和萧敏等人也过来看热闹,看到赵夫人什么反应都没,三婶娘就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 “赵家的,你们就看著姓萧的胡乱折腾你娘吗?再让她这样折腾,你娘没死都要被她折腾死了!” 赵家几个儿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犹豫不决。 萧敏恨死了萧遥刚才打自己耳光的事,也跟著吵嚷起来。 “赵大哥,萧遥在娘家就不学无术,她怎么可能懂医术!我祖父从小就宠著她,才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我祖父老糊涂了,难道你们也老糊涂了吗?还不赶紧阻止她,难道真的要看她把你娘折腾死吗?” 赵家几个儿子一听再不迟疑,一起冲了上去。 老侯爷心一急,一瘸一拐杵著拐杖想上前阻止,却被赵家高大的儿子赵松猛地一推摔在地上。 “老不死的,你儿子连累我爹都丟了命,你们还想害死我娘吗?你就祈祷我娘没事,否则我杀了你们!”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松一家对萧家都充满了怨恨,觉得自家被流放都是被萧家连累的。 他推倒老侯爷,还觉得不解恨,狠狠一脚踹在老侯爷伤腿上。 “赵松,你这浑蛋,你敢伤我祖父!” 萧遥的二哥、三哥一见,气得杵著拐杖一拥而上,赵家几个儿子见状,也气汹汹地冲了上来。 眼看一场混战即將开始,眾人头顶上空一声厉吼。 “住手……啪……” 江南城手中的鞭子凌空一甩,尖锐的呼啸声响彻全场,眾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谁敢斗殴,当本將军是死人吗?” 江南城狠戾的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一掠过,又落到了萧遥身上。 眾人都差点打起来了,萧遥还视而不见地给赵夫人按压,这过人的定力让江南城心一动。 他脑中不自觉地闪过了昨晚萧遥有恃无恐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幕! 这女人…… “咳……” 一声咳嗽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江南城下意识將目光移到赵夫人身上,就见萧遥扶著赵夫人坐了起来。 她给赵夫人顺著胸口,边道:“慢点,胸口是不是还有点痛?深呼吸,慢慢吐气……” 眾人都愕然地看著赵夫人。 刚才赵夫人的凶险大家都有目共睹,一个本来已经要死的人就这样被萧遥救活了? 赵松几兄弟是又惊又喜,呆怔了一下就一起围了过来。 萧遥站起身,向老侯爷走去。 可是谁也没想到,萧遥却猛地回身,一脚就猛地踢在赵松小腿上。 咔嚓…… 一声细微的轻响,赵松站立不稳就摔在了地上,痛得失声惨叫,他的小腿脛骨被萧遥这一踢错位了! 萧遥这一手再次震得全场目瞪口呆。 萧遥却若无其事地走向了老侯爷,她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掳起老侯爷的裤腿查看老侯爷的伤势。 老侯爷小腿被赵松踢出一片淤青,萧遥摸了一会,发现骨头没断,就叫道:“二哥,来帮我把祖父扶到马车上!” 二哥萧立岩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拉著三弟萧立嶂过来搀扶老侯爷。 萧遥叫上萧芸和几个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侄儿侄女,往自家马车走去。 赵彦一见,终於反应过来,气急地跑上前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萧……萧……姑娘,就算我大哥做错了,他可以赔礼道歉,你怎么能这么蛮横地踢他?你不是帮忙救人吗?怎么能这样不讲理?” 萧遥冷冷地看著他:“我祖父年轻时,给他几个胆子,他敢动我祖父一根手指吗?只有伤在自己身上,才能深刻地记住教训!” 萧遥转头,眸光扫过三婶娘和萧敏,还有其他人,冷冷地说道:“我不喜欢讲道理,我就喜欢以牙还牙!” 说完,萧遥拉著两个小侄女继续走。 二嫂家大儿子宇哥儿只觉得大姑姑英姿颯颯,他满眼都是崇拜之色,勇气倍增。 看到赵彦还拦著路,他猛地衝上去,像匹凶狠的小狼,一头就將赵彦撞开了。 只是用力过猛,宇哥儿收势不住,继续往前冲了几步就摔了个狗啃泥。 “宇哥哥……” 被萧遥牵著手的萧溪挣开了萧遥的手,跑上前扶宇哥儿,还糯声糯气地道:“宇哥哥,摔疼了吗?溪溪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其他几个侄儿侄女也跑过去,爭先恐后地搀扶宇哥儿。 萧遥看到这一幕,笑了。 只要这几个孩子心性始终如此团结一致,她一定会尽心尽力將他们培养成才。 对於现代的生活,萧遥没什么留恋的。 爷爷死了,父亲再婚,她这么多年都独自生活,换个世界能拥有这么多家人,是她的福气,她会珍惜的! 二房几个大人也在看热闹,刚才看到老侯爷被赵松踢时,二婶娘的两个儿子本来想衝上前,却被二婶娘拉住了。 二婶娘是觉得赵家儿子多,自己家老弱病残不想招惹麻烦。 等看到萧遥踢错位赵松的腿骨,再说出那番话,二婶娘就心发虚,总觉得萧遥话里有话。 但二婶娘想著只要別招惹萧遥,麻烦也不会找到自己家人身上,就拉著儿子孙子们回去了。 队伍马上要出发了,大家忙碌了一番各自上了马车。 萧遥拿了药酒给萧芸,让她帮老侯爷揉揉,把瘀血散开。 她自己驾驶马车准备出发。 只是谁也没想到,二婶娘家的马车没走多远,车横樑咔嚓一声断了,车軲轆往前滚,就滚进了前面三婶娘家的马车下面。 也不知道是卡到了哪里,三婶娘家的马车轮就被撞掉了一个,马车失去了平衡,往前歪歪斜斜跑了一段路,就撞到了路边的树上。 马车侧翻过来,里面的萧敏等人全被撞得头破血流,痛苦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24章 厚顏无耻的要求 “救命啊!” 坐在马车里的三婶娘和萧敏,还有两个嫂子嘶声叫著。 而二婶娘家这边,马车也翻了,二婶娘的孙子媳妇哭得哭叫地叫。 萧遥她们的车赶上来时,就看到了这古代的车祸现场。 江南城骑马赶了上来,立刻召集士兵帮忙救人。 二婶娘的两个儿子也心急如焚上前救人。 萧遥的二哥、三哥见状,也不顾身上的鞭伤没好,腿脚不便,就要上前帮忙。 萧遥拿起老侯爷的拐杖就横在了两人面前,无情地道:“不许去。” 二哥萧立岩没反应过来,还道:“四妹,你没看到她们被压在马车厢里吗?得赶紧把他们救出来!” 萧遥漠然地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二哥,別忘记了他们和我们都断亲了,刚才祖父被打,他们都能视而不见,我们为什么不能袖手旁观?” 这…… 萧立岩被堵得说不出话,和萧立嶂两人一起看向了老侯爷。 老侯爷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萧遥就霸道地道:“大房现在是我掌家,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祖父,你也不例外!” 老侯爷略一沉吟,唇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点头道:“是,大管家,祖父也听你的!” 老侯爷做过几十年的大將军,知道一个队伍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听主將命令的士兵。 他可以倚老卖老让萧遥服从自己,可这会削弱了萧遥对大房的掌控力,这对大房决没益处。 他得带头服从萧遥,才能给萧遥树立威望。 他老了,说不定就死在了半路上,他还指望萧遥能带著萧家大房翻身,岂能拖萧遥的后腿。 “萧遥就是大房的大管家,以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必再问我的意见。” 老侯爷说完,坐回到马车里,不管不问。 萧立岩两兄弟一看老侯爷都这態度,虽然觉得见死不救不对,也狠下心站在一边看著。 萧遥虽然不准大房的人去帮忙,却站在一边冷眼看著。 江南城的士兵把两辆马车翻了过来,从里面拖出了被撞得头破血流的萧敏几人。 几人看著很惨,但萧遥注意到她们都还能走动,看样子伤得也不是太重。 倒是三婶娘小儿媳瑛娘抱著一个婴儿,那婴儿一直在哭。 萧遥心一动,原身没出嫁时,这个堂哥已经娶妻,生了一个女娃叫茵姐儿,只是茵姐儿的母亲难產死了,这个瑛娘是续弦,进门两年多才怀上了这个孩子。 瑛娘也够倒霉,才坐完月子萧家就遭了大难,她身体还没康復就被一起流放。 萧遥可以对堂哥们无情无义,可如果这个婴儿受了伤,她做不到坐视不管。 她正想找个藉口去看看那个婴儿,就见江南城的士兵从马车里抱出了一个四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撞得头破血流,脸上还被木板划伤了一条一指长的伤口,皮肉都翻捲起来。 小女孩被士兵放在地上,她一只鞋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赤脚站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寻找著母亲。 她看到三婶娘,就哭著跑过去:“祖母,我的脸好痛!” 三婶娘自己都被撞得头破血流,猛地看到小女孩脸上的伤口,就嫌恶地一把推开了她:“去找你娘去!” 小女孩被推的坐在了地上,屁股摔疼了,她刚要哭,看到继母瑛娘抱著弟弟在不远处,就忍著痛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瑛娘走去。 “娘,我的脸好痛……” 茵姐儿怯怯地拉了拉瑛娘的袖子,瑛娘低头看到她满脸满身的血,就扯回了自己的袖子,暴躁地吼道。 “受伤了去找大夫啊,我又不是大夫,你找我做什么!再不行找你爹去啊……” 吼完,瑛娘低头,又换了一副温柔的嘴脸:“乖,別哭了……嚇到你了吧,不哭……不哭!” 萧遥把这一幕都看在眼中,怒气蹭蹭蹭就上来了,这不是典型的白雪公主和恶毒继母的现实版吗? 她不再去想那婴儿的事,走过去抱起了茵姐儿。 “茵姐儿,走,大姑姑给你看脸。” 萧遥把茵姐儿抱到她们的马车上,茵姐儿似乎被瑛娘嚇到了,不敢哭,怯怯地看著萧遥。 萧遥看了看茵姐儿脸上的伤,就对萧芸道:“你把萧鈺她们都带下马车,我要给茵姐儿缝合一下脸上的伤。” 萧芸现在已经能做到对萧遥的行为不深究了,赶紧把几个侄儿侄女带下了马车。 萧遥对茵姐儿道:“茵姐儿,闭上眼,大姑姑给你包扎了伤,脸就不痛了!” 茵姐儿乖巧地闭上了眼,萧遥赶紧从空间拿出麻醉剂,给茵姐儿打了一针。 茵姐儿还没反应过来,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萧遥把她放平,给她清理伤口消毒,小心翼翼地给她缝合起脸上的伤。 萧遥包扎好,看她满身都是血污,又找了一套小孩的衣服给她换。 脱茵姐儿的衣服时,萧遥看到茵姐儿两只小手臂上都是淤青。 萧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把茵姐儿的衣服都脱完,看到茵姐儿瘦弱的腰间背上也有不少淤青。 更过分的是她背上还有几个血疤,看形状大小,这应该是被髮簪扎的。 “五妹。” 萧遥对著车外叫了一声。 没走远的萧芸还以为萧遥需要自己帮忙,就掀开车帘探进了头。 “你看看!”萧遥指了指茵姐儿身上的淤青和那几个触目惊心的血疤。 萧芸一看,顿时被气得眼睛发红:“她怎么敢啊,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的家庭出身,怎么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死手!我去找祖父为茵姐儿做主。” 萧遥边给茵姐儿穿衣服,边道:“如何做主?三房都和我们断亲了,祖父也管不了他们!让茵姐儿回去,只怕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你去把萧立鸿叫来,我和他说。” 萧立鸿就是茵姐儿的父亲,萧遥想知道他看到茵姐儿身上的伤有什么感想。 如果他熟视无睹,那他就不配做茵姐儿的父亲。 一会,马车外就传来了萧立鸿不耐烦的声音。 “谁家父母不打孩子,茵姐儿不听话,瑛娘打她也是为她好……我们都断亲了,萧芸你別多管閒事,把茵姐儿叫出来,我带她回去。” 萧遥拉开车帘,眸光冷冷地看向萧立鸿。 萧立鸿二十来岁,身材中等,相貌酷似三婶娘,都有一双三角眼。 相由心生,一看相貌就和三婶娘的刻薄自私如出一辙。 萧遥还没说话,萧立鸿就抢著道:“萧遥,二堂哥说大房现在是你做主,正好我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家的马车撞毁了一辆,车上的东西多无法带走,你给我们匀一辆马车吧!” “实在不行,让我娘和萧敏她们都过来和你们挤一挤!” 萧遥都被气笑了,这人哪来的脸啊,上一刻还说两家已经断亲了,下一刻就能提出厚顏无耻的要求,真当她们大房欠他们的? 第25章 心狠手辣,当断则断 萧遥冷冷地看著萧立鸿,確认道:“萧立鸿,你知道瑛娘打茵姐儿的事?那你也知道她用髮簪扎茵姐儿吗?” 萧立鸿满不在乎地道:“萧遥,我刚才已经说了,孩子不听话,瑛娘打她也是为她好,你別多管閒事了,我们继续说事,你坐的这辆马车给我们吧,我们帮你把东西搬到其他车上!” 说著,萧立鸿不客气地招呼道:“大哥、二哥,来帮忙!” 萧遥这才看到不止萧立鸿过来了,三房的两个堂哥也过来了。 萧遥的眸光森冷,她瞬间想明白了萧立鸿的用意。 这是三房欺负大房长子断了双腿,二哥、三哥也受了重伤不是他们的对手,想趁机抢了她们的马车。 这要让他们得逞,下一步他们岂不是得寸进尺抢粮食抢其他东西? 萧遥想明白,坐著不动。 萧立鸿上前,粗鲁地伸手就想把萧遥拽下马车。 可萧遥却趁著他伸手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反手一拧,萧立鸿就失去重心歪倒在萧遥腿上。 下一刻,萧遥手中的镰刀就横在他脖颈上。 萧立鸿顿时就僵住了。 “我有同意把马车让给你们吗?” 萧遥森冷地问道:“不问自取,和强盗有什么区別?西陵国的律法规定,抓到小偷可以砍一指以儆效尤……” 没等萧立鸿反应过来,萧遥已经抓住他的手放在车板上,一镰刀下去…… “啊……” 萧立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声音把刚想靠近的三房两兄弟都嚇到了。 不远处的江南城听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跑过来查看。 “滚……” 萧遥一脚把萧立鸿踢了下去。 她提著镰刀跳下马车,狠狠一脚踩在萧立鸿的断指上,狠戾地道:“这次只是砍了你一根手指,再敢来招惹我,下次我就要了你的命……滚……” 萧遥狠狠碾了一下萧立鸿的断指,痛得萧立鸿差点晕了过去。 萧遥趁三房两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提著镰刀走到萧芸身边,以防两兄弟狗急跳墙伤害萧芸。 萧立鸿这声惨叫把大房的人都吸引过来,萧遥捏了一下萧芸的手,萧芸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急中生智就哭了起来。 “二哥、三哥,他们欺负人……他们说他家的马车撞坏了,让我们把马车让给他们,我们不给,他们就强抢……” 萧立岩和萧立嶂一听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气得破口大骂:“萧立鸿,你们欺人太甚,这是想恃强凌弱吗?当我大房没人吗?” 萧立岩举著拐杖就冲了上去,边吼道:“老子就算行动不便,打死你也轻而易举……” 他挥舞著拐杖就劈头劈脸地向三房两兄弟打去。 萧立嶂也阴沉著脸,配合著萧立岩用拐杖打人。 三房两兄弟也是外强中乾,一看两人不要命的打法就怂了,两人边抵抗边往回跑,也顾不上萧立鸿,瞬间就跑远了。 江南城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也没阻止。 他不喜欢萧家人,但也看不上萧立鸿的所作所为。 他的目光停留在萧遥身上,给萧遥又贴了两个標籤……心狠手辣,当断则断! 这个女人真的不能小看! 就衝著杀一儆百这一手,短时间都没人敢再招惹萧家大房了! 她如果是男子,凭这样的心智和果断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第26章 別做东郭先生 因为出了马车相撞的意外,拖延了时辰,等大家重新上路,已经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 三房和二房分別少了一辆马车,之前的板车也被丟在了驛站,很多东西都无法带走,只好忍疼丟弃了。 二房和三房有几人都步行,二婶娘之前还厚著脸皮来求卢氏和老侯爷,说让他们上马车挤一挤,还说大家都姓萧,不能看他们遇到难处就不管不顾。 萧家没出事前,卢氏和二婶娘关係还不错,看她哀求自己还有点心软,想帮她求情。 萧芸可不惯著二婶娘,冷冷地嘲讽道:“二婶娘,大家都姓萧不假,我们和两个堂哥还有一个共同的祖父呢!可祖父被赵松打,二婶娘一家在做什么?” “三房萧立鸿他们来抢我们的马车,不就仗著我哥他们受了重伤行动不便欺负我们吗?二婶娘你们一家都能对这样的行为装眼瞎,哪来的脸来求我们念亲情呢?” 二婶娘被萧芸说得面红耳赤,萧芸都油盐不进,她更不敢去找萧遥说,只好沮丧地回去了。 萧芸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等路上看到她们因为走得慢被解差打,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她悄悄对萧遥道:“姐姐,其实二房的两个堂哥不是坏人,他们是被二婶娘影响了。” “你不知道二婶娘就喜欢拿孝道压他们,以前立安哥不喜欢念书,想跟著祖父学武,可二婶娘怕他去从军有个三长两短,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让他习武。可立安哥不喜欢念书,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现在都二十四了,二婶娘还逼著他考!” “这次是爹觉得他不能这样荒废一生,给他在军中找了个差事,想提携他一下,没想到一番好意却连累了他跟著大哥他们被下了大牢……” 隨著萧芸的讲述,萧遥从记忆里挖出了关於萧立安的一些片段。 原主小时候,和三个哥哥还有萧立安兄弟俩一起出去玩,那天应该是元宵节吧! 萧遥当时还小,才七八岁,被拥挤的人群一挤,就和哥哥们走散了,结果还遇到了人贩子。 人贩子將她抱走时,正好遇到了来找她的萧立安,萧立安单枪匹马地抓了一根竹竿,硬是追著两个人贩子跑了几条街…… 最后虽然救下了萧遥,可萧立安也被人贩子捅了一刀…… 萧遥想著那时的萧立安的確年轻气盛,满腔热血,可现在的他,却被二婶娘管得服服帖帖,连出头都不敢了。 二十四岁,这在现代才是样的年纪,还可以大有作为,如果继续做妈宝男,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別急,想帮他们也不是不行,但得看看他们值不值得帮!” 萧遥淡淡地道:“现在还没到最难的时候,还看不出他们的真心,別做东郭先生。” “大姑姑,东郭先生是谁?” 小侄女萧溪还等著萧遥给她们讲故事,可看萧遥只顾和萧芸说话,就从座位上摇摇晃晃走过来趴在了萧遥腿上,睁著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萧遥。 萧遥笑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东郭先生是一个故事,姑姑先给你们讲这个故事,再接著讲葫芦娃吧!” 她把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讲了,最后环视了几个孩子一圈,提问道:“大家都说说,听了这个故事有什么感想?” 萧溪抢著道:“大姑姑,我知道了,不能相信狼和坏人,狼很坏,会吃人,开始就不该帮助它。” 宇哥儿抓抓脑袋,大声道:“东郭先生是懦夫,看清狼的本性就该像农夫一样用智慧想方设法杀了它。” 大侄女萧鈺也边想边道:“大姑姑,虽然后面狼忘恩负义想吃了东郭先生,可东郭先生开始不知道狼凶残,他帮狼也是善良之举,如果不帮忙,岂不是见死不救?” 萧遥看向还没发表意见的弟弟萧立宸,问道:“六弟,你怎么想?” 萧立宸是几个孩子中最大的,却是几个孩子的长辈叔叔。 萧遥以前和这个小自己很多的弟弟不亲,这几天相处下来,却发现萧立宸很聪明,也肯上进。 他肋骨还没长好,这几天虽然都坐在车上,也没一味地吃吃睡睡,他带了一本书,看一会就默默背诵。 萧遥就喜欢上进的人,她既然要在这个世界扎根,就打定主意要把他们都培养出来。 萧立宸还是个孩子,却端著长辈的样子,以身作则地带领几个侄儿侄女不给大人添麻烦,这点让萧遥也很赏识。 萧立宸想了想才道:“东郭先生善良没错,但不懂分辨善恶,狼本性贪婪凶残,东郭先生却盲目地施予仁慈。在看清狼的本质后,他缺乏应对的智慧和勇气,懦弱无能。” “而农夫也善良,他面对凶残的狼明知不敌,却能用智慧巧妙地杀了狼,帮助东郭先生摆脱困境,农夫此举让我觉得,犯了错不可怕,勇敢面对,才能及时弥补过错。” 萧遥带头鼓掌:“小叔叔说得很有道理,我们遇到困境,要学会用智慧去分析,用勇气去面对。善良没错,但先要学会保护自己,盲目地施以仁慈,只会害人害己。” 萧芸在一边听著若有所思。 几个孩子还言犹未尽,脑洞大开地继续討论著如果他们是东郭先生,在农夫没来时该怎么摆脱困境。 萧遥笑眯眯地看著几人爭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听到后面传来了喧譁声还有解差的怒骂声。 萧遥注意倾听,就听到瑛娘的哀求声。 “官爷,帮我们请个大夫给孩子看看吧,他声音都哭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撞车伤到了哪里……好歹是一条命啊,求官爷可怜可怜他……” 潘校尉怒骂道:“我上哪给你们请大夫?就因为你们拖延,今晚大家都得在山里过夜了……赶紧走,再磨磨蹭蹭,就別怪我无情……” “啪……” 也不知道潘校尉的鞭子打在了谁身上,喧譁声顿时止住了。 萧遥皱起了眉头。 那个小婴儿哭哑了嗓子?不会真的在车祸中伤到了吧? 虽然瑛娘和萧立安都不是东西,可小婴儿才来到世上一个多月,还不諳世事,不该承担父母的过错。 萧遥正琢磨著该怎么帮这个小婴儿,又不让萧立安他们缠上自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潘校尉的催促声。 “快走快走……你们別磨磨蹭蹭了,趁天还没黑赶紧赶到南台村,你们还能落个安稳,否则被困在山里,你们就等著被野猪群袭击吧!” 野猪群?萧遥顿时被拉回了思绪,潘校尉语气里的紧迫感非比寻常,如果只是普通的野猪群,潘校尉带领的这几十个解差士兵足以应付。 难道这不是简简单单的野猪群? 第27章 別慷他人之慨 “祖父,你知道这野猪群是怎么回事吗?” 萧遥坐到了老侯爷身边,询问道。 老侯爷带兵打仗这几十年,肯定也熟悉这些路况,大房现在是萧遥管家,她也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官兵身上。 老侯爷浓眉紧蹙,刚才潘校尉的话他也听到了,见萧遥询问,老侯爷就沉声道。 “这条山路会经过南台山,南台山树林茂密,深山里有很多野猪,这些野猪得天独厚,长得体型庞大,又极其凶残,而且攻击速度极快,除了吃杂食,它们还会捕食小型动物甚至吃人。” “朝廷也曾经派兵围剿过,可南台山地形复杂,这些野猪被围剿就往深山里逃,围剿几次都无法剿清,还弄得士兵伤亡惨重,朝廷就放任不管了。” 萧遥一听就懂了,野猪一年可產仔两到三次,每次能生二到八只小猪,甚至更多。 这样强大的繁殖能力无法抑制,就成了巨大的灾害。 萧遥看过动物世界,印象最深的就是解说员的一句俗语“一猪二熊三老虎,最猛不过野猪王。” 这话就是形容野猪的凶猛超过了百兽之王的老虎。 老虎作为大型的猛兽,一座山头往往也只有一两只老虎,可野猪却是成群结队的! 这支流放队伍要是遭遇了野猪群,会有什么后果,萧遥只想想就不寒而慄。 解差真遇到危险,他们只会顾著自己,根本不会在乎他们这些流放犯人的死活。 “祖父,我们天黑前能赶到南台村吗?”萧遥蹙眉问道。 老侯爷回头看看队伍,语气沉重:“按这速度,很难。” 萧遥跟著老侯爷回头看去,流放的队伍拉得很长,就算被潘校尉的马鞭催促著,可有些人还是无法走快。 二房、三房少了一辆马车,还捨不得丟掉一些没用的行李,背著走更是拖缓了脚步。 太阳已经下山,还有两个时辰就天黑了,可他们现在还在半山上。 萧遥看到江南城也沉不住气了,不断策马前后来回跑,催促队伍加快步伐。 “累赘的东西扔掉,快走,你们別以为说有野猪是嚇你们,真遇到它们,你们有几条命都不够给它们填肚子的!” 曹杨和潘校尉都大吼著,曹杨吼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可有几人还是不听他们的,背著沉重的行李继续走。 这几人除了赵家人,还有三房和孙家的人。 萧遥注意到二房的两个堂哥已经扔了背著的行李,两人扶著二婶娘和二叔艰难地走著。 二房只有两辆马车,损坏了一辆,就只剩一辆,车上挤满了几个孩子和两个堂嫂,驾马车的是和萧芸年龄一样大的堂妹萧静。 这个二房的堂妹脸上有一块二指粗的胎记,导致她从小性格孤僻,深居简出,萧遥没出嫁前和萧静很少来往,对她也不是很了解。 萧遥正胡思乱想著,就见前面一匹快马飞驰而来,是江南城的侍卫陈梁,他是队伍的先锋官,专门负责探路。 “南將军,前面五里处发现了几具尸体,应该是遭遇了野猪群袭击,尸体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四周树被撞倒了不少,有些树倒在路上,阻断了去路。” 陈梁跑到江南城身边,就稟告道。 萧遥离他们不远,陈梁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萧遥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路被阻断了,他们又不能后退,要是野猪群来袭,岂不是进退维谷! “潘校尉,你们押后,我先带人过去看看!” 江南城吩咐了一句,就驱马往前驰去。 萧遥赶紧催著老侯爷驾马车赶上了自家的两辆马车,把这消息对二哥、三哥说了。 “二哥,三哥,你们把大哥抬到我们这辆马车上,你和三哥还有祖父照顾他们和孩子们,我去驾你们的马车。” 大房三辆马车,三个嫂子和母亲卢氏都乘坐同一辆马车,另外一辆装了行李,之前是三哥驾马车。 萧遥换过去驾驶,把占位置的大锅扔了,又丟掉了一些累赘的铺盖。 她也顾不上和二房的恩怨,对二叔叫道:“二叔,立安哥,你们上来吧!” 这算是萧遥给二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二房的人面对危难还自顾自,那以后她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二婶娘已经听到陈梁的话,被嚇得面无血色,一看萧遥不计前嫌愿意让他们上马车,就赶紧爬上了马车。 堂哥萧立安把父亲扶上马车,自己却不上来,他低垂著头闷闷地道:“我年轻我能自己走,四妹你让他们坐就行了!” 他走过去,把萧遥丟掉的行李又捡了起来,试图放回马车上。 萧遥一马鞭甩在了行李上,怒喝道:“东西重要还是人重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分不清轻重吗?快上来!” 萧立安还犹豫不决,追上来的三婶娘一见就叫道:“萧遥,他不坐我们坐,让我们上去!” 三婶娘拉著萧敏衝过来,拉开萧立安就往马车上爬。 萧遥一马鞭甩了过去,啪的就打在三婶娘身上。 三婶娘惨叫一声就跌下了马车。 萧敏赶紧去扶母亲,边气急地叫起来:“萧遥,你都让二房的人坐马车,凭什么不让我们坐,你还打我娘,你这是目无尊长!” 萧遥冷笑道:“我家的马车,我想让谁坐就让谁坐,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想想你哥的结局,你要觉得你能在我手上討到好处,就儘管来招惹我!” 萧遥跳下马车,把马鞭塞给萧立安:“立安哥你去驾马车,別磨磨蹭蹭了,我们还要赶上去保护妇孺!” 萧立安只好坐了上去,驾马起程。 三婶娘见状急了,爬起来扒著马车辕叫道:“萧遥,你不能丟下我们,我们三房是被你们大房连累的,这是你们欠我们的……” 二婶娘和三婶娘关係好,一见有些不忍心,就劝道:“萧遥,让她们上来吧,我们挤挤就行了。” 萧敏一看有人帮腔,就理直气壮地道:“萧遥,刚才你不是说人比行李重要吗?扔掉车上那些行李,就够我们坐了!” 她说著,和三婶娘一样扒著车辕,还想爬上来。 萧遥也不和她们废话,直接拿出了镰刀就往她俩的手砍去,三婶娘和萧敏顿时嚇得缩回了手。 萧遥冷冷地看向二婶娘道:“二婶娘不忍三婶娘她们走路,不如你下去陪她们一起走吧,实在不行,你家的马车把行李全扔了,也能让她们坐上去!” 二婶娘本能地往里缩了缩,不吭声了。 二婶娘的小儿子萧立晟憋不住了,骂了一句:“娘,三婶娘她们家还有两辆马车,一辆就装满了行李,她们都捨不得扔掉行李坐人,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说话?你看不到四妹为了让我们坐上马车,扔了不少行李吗?” “四妹说得对,你要做好人就扔掉我们家的行李,去成全你和三婶娘的情义,別慷他人之慨!” 第28章 家不是战场 二婶娘被儿子这样嘲讽,老脸顿时羞得通红,她恼羞成怒的一巴掌就甩在了萧立晟脸上。 隨即,二婶娘就哇哇大哭起来,边捶打萧立晟边哭道。 “你这不孝子,你爹常年不著家,娘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你们就是这样对娘的?你忘记了是谁省吃俭用给你们討媳妇,是谁在你们生病时侍候你们,娘累出一身病,不全是为你们吗?” 二婶娘哭著诉说著自己的不易,萧遥见萧立晟低垂下了头,不敢再说了。 本来想著二婶娘哭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可二婶娘说了几句还不肯罢休,继续嘮嘮叨叨地说,一些陈年的芝麻小事也拿出来说…… 更过分的是她说到后面,还哭天抢地地道:“我知道你们都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你爹,不如我死了算了……这样你爹也能给你们娶一个家世显赫的母亲……让我去死吧!” 说著,二婶娘就往马车外爬,想跳下去。 “娘,我错了,我给你跪下道歉行了吧!” 萧立晟气急地拉住了她,跪了下去。 萧遥看得目瞪口呆,看到萧立晟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再看到二叔也痛苦地闭上了眼。 萧遥明白了,二婶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就是拿捏二叔父子三人的手段。 她就是用孝道和寻死牢牢地束缚著三人,拿捏住父子三人的善良,胁迫他们什么事都依著自己。 萧遥记忆里,二婶娘是个孤女,其母和萧遥的祖母是堂姐妹。 家人死后,萧遥的祖母念其孤苦无依,就將她接到萧家,之后看她人品还行就许配给了二儿子萧成国。 萧遥以前只觉得这个二婶娘木訥老实,却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本来二婶娘这样和儿子闹,不关萧遥的事,可萧遥最受不了这种只会窝里横的人。 她大吼一声道:“够了,吵吵嚷嚷做什么,当这里是你家的客厅吗?二婶娘,来,我和你掰扯掰扯,立晟哥就说了两句话,他哪里说错了?让你噼里啪啦说一大堆话来逼他下跪道歉?” 萧遥咄咄逼人地道:“立晟哥指出你犯的错,这怎么和不孝扯上关係了?刚才你走不动的时候,他背你的事你都忘记了?” “二婶娘,哭闹寻死是能逼迫他们对你妥协,可这样你就贏了吗?不,你的胡搅蛮缠只会將他们推远,他们不会再和你亲近交心,他们迁就你只是想耳根清净……” “久而久之,你得到了什么?是夫妻表面的平和,儿子们和你离心,这要是还在侯府,有丫鬟嬤嬤陪你,你不会觉得孤苦,可我们现在是流放,没有丫鬟嬤嬤了,你自己嘮嘮叨叨没有回应,你不觉得可怕吗?” 二婶娘被萧遥骂的张口结舌,她想反驳,可眼睛扫过还跪在她面前的儿子萧立晟,又看到坐在对面闭著眼睛的夫君萧建国…… 他脸上没有厌恶,只有疲惫和漠然。 二婶娘的心颤了颤,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萧遥的话了。 萧遥没说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曾经和她无话不说的夫君,见面除了几句简单的寒暄,萧建国和她就没別的话可说了。 而两个儿子,以前遇事也和她商量,可最近几年,除了请安问候都不再亲近她。 他们虽然还是一家人,可已经全然没有一家人的亲密了…… 马车里一片寂静。 萧遥看二婶娘的眸子慢慢黯然下去,知道自己的话对她还是有所触动了。 萧遥伸手搂住了二婶娘的肩膀,放柔了声音:“二婶娘,家不是战场,没必要爭出输贏,两个堂哥都是做父亲的人了,他们的言行对儿女也是榜样,只要不在大的原则上犯错,你何不对他们宽容点。” “一家人在一起,遇事有商有量,就算在困境中,活著才有盼头,不是吗?” 二婶娘还木然地看著萧成国,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萧遥的话听进去。 这时,前面驾车的萧立安突然回头叫道:“四妹,前面的马车都被堵住了,是不是出事了?” 萧遥顾不上安慰二婶娘了,赶紧来到了车头,就见前面的马车都被堵在了路上。 潘校尉爬到了路边的树上,高声叫道:“大家都下马车,赶紧都上来这个坡上,有刀具木棒的都带上,快快……我们遇到野猪群了,它们就在前面两里处……” 萧遥一听,赶紧下了马车,她跑到前面,就见二哥、三哥还有祖父都把孩子们带了下来,三个嫂子慌慌张张地拉著孩子们,扶著卢氏往潘校尉所在的方向赶去。 二哥去背大哥,大哥萧立峰急道:“別管我了,你们先顾著孩子们!” 二哥不由分说把萧立峰拉到背上,边道:“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孩子们能走不需要照顾!” 萧遥看二哥腿脚不便,背著高大的萧立峰摇摇晃晃,赶紧过去搭把手。 眾人慌乱地爬到小斜坡上,江南城带来的士兵赶紧把马车都拉拢,在周围布成了一道防线。 萧遥目光扫过全场,就见赵家的几个儿子推搡著孙家和竇家的人,试图挤到最中间。 几个小点的孩子被推倒在地,哇哇大哭著。 萧芸本来想把自家的几个孩子带到中间,看到赵家的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没敢上前。 “五妹,二婶娘,你们把孩子们带过来。” 萧遥眼一扫,看到旁边有棵高大的树,就指挥著:“二哥,你爬上树,把几个孩子都送到树上去。” 萧遥又叫道:“三哥、立安哥,你们去砍几棵小树做武器。” 他们不能只靠解差保护,得自己自救。 二哥萧立岩一听就赶紧爬到树上,三个嫂子七手八脚在下面把孩子们一个个推上树。 几个孩子虽然惊慌,在六弟萧立宸的安抚下很快就镇定下来,骑在粗壮的树干上照顾比自己年龄小的弟妹。 萧立安把妻儿和二婶娘她们都带过来,就赶紧叫上萧立晟去砍树。 孙家和竇家的男丁看到他们这样做,也有样学样把孩子们送到树上,又去寻找武器。 潘校尉见状,就吼叫道:“没武器的就学他们砍树……男丁都拿上武器守在前面,那些野猪可不会只袭击我们解差,大家不齐心协力,就等著送死吧!” “赵家的,你们別窝里横,去找武器去,不自救別指望谁救你们!” 潘校尉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声,伴隨著低沉的咆哮声。 那些声音似呼啸而来的潮水,越来越近…… 噠噠噠,一声声似战鼓一样沉重地敲击在眾人的心头上…… 第29章 危难时候才能看出人性 噠噠噠…… 刚才还闹哄哄的小山坡瞬间安静下来,还在哭没来得及被送上树的孩子们被几个妇人捂住了嘴。 卢氏紧紧地和萧芸背靠背,大气都不敢喘。 老侯爷也拿了一根削尖了头的树干守在几个妇人身边。 眾人提心弔胆,眼睛都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萧遥也紧张,她搜集了空间里的麻醉剂,装了几支针剂就偷偷地塞给了萧芸和两个哥哥,还简单地教了他们使用方法。 萧芸和二哥、三哥都心照不宣,也没询问,藏在袖子里严阵以待。 萧遥把空间里研究所的小麻醉枪也装上了麻醉剂,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使用麻醉枪,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呜嗷……” 隨著一声响亮尖锐的叫声袭来,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猪从山路那边疾冲而来,它的獠牙又长又锋利,眼里闪著凶狠的光芒,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疾冲向马车。 马受惊嘶声叫著惊跳起来,十几辆马车顿时就互相乱撞起来。 刺啦,一匹马腹部被野猪的獠牙刺中,鲜血飞溅,马痛苦地挣扎著,四蹄乱蹬,试图將野猪甩开。 可野猪继续用獠牙攻击马,隨著这头野猪出现,更多的野猪也蜂拥而至,一窝蜂地攻击那些马。 萧遥等人看得心惊胆战,这样强大的衝击力完全不是他们能抵抗的。 他们只希望,这些野猪攻击了马能放过他们! 可很快他们的希望就落空了,那些野猪攻击完马车,就越过了这道防线向他们扑来。 “別慌……跑动只会刺激它们……” 江南城带著几个侍卫分別站在最前面的树上,他一边吼著一边道:“大家齐心协力,杀了它们才有活路……” 隨著第一只凶猛的野猪衝上来,江南城手持弓箭,瞄准了野猪就射了出去。 呲…… 箭矢射进了野猪的眼中,强悍的力道將野猪的脑袋都贯穿了。 那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往前冲了几步就倒在地上。 呲呲呲…… 潘校尉也带著解差对著野猪群射箭。 那些受伤没死的野猪到处乱窜,萧遥没空去看別人,看到有两只野猪冲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就和哥哥们手持棍棒打向野猪。 生死关头,萧立安也爆发出了血性,他手持削尖的树干戳向野猪的眼睛。 可野猪速度太快,他心慌之下戳到了野猪的头顶。 咔嚓一声,野猪坚硬的头就把树干折断了。 野猪嗷的一声叫,低头獠牙就撞向了萧立安。 二婶娘看到这一幕,嚇得尖叫。 萧遥的二哥眼疾手快,猛地就抓住萧立安的手臂,把他往侧边一拉。 几乎同时,萧遥的三哥和老侯爷的树干就从两个方向插进了野猪的体內。 老侯爷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树干直接戳进了野猪的眼睛里。 野猪眼顿时瞎了,可还凶猛地扑向了老侯爷。 老侯爷腿脚不便,已经来不及闪开。 旁边的堂哥萧立晟一见,扑上前把老侯爷扑倒,野猪疯狂地踩在他的背上就跃向了前。 这头野猪也是凶狠,眼睛都瞎了一只,往前冲了几步又调转头朝萧立晟他们扑过来。 萧遥和三哥已经衝过来,两人的树干一起戳向了野猪肚子。 萧遥更是趁机把麻醉针插进了野猪身上。 一……二……三…… 萧遥默数著,这种强烈的麻醉剂,会在十秒之內让一头大象昏迷,这野猪撑不过去的! 果然,野猪摇晃著才摆脱三哥的树干,下一刻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萧遥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就见另一头野猪扑向二哥,她慌忙和萧立安又过去解决那头野猪。 萧芸护在卢氏和二婶娘几个女眷前面,看到萧立晟和老侯爷还躺在地上,萧芸慌忙叫上三个嫂子把两人扶到了树下。 “救命啊……” 萧芸和二婶娘正查看萧立晟和老侯爷的伤势,就听到有人悽然地叫著。 萧遥转头,看到三婶娘家几个人都被野猪衝散了,萧敏被一头野猪撞翻了,躺在地上嘶声求救。 而她的三个哥哥,正手忙脚乱地往树上爬,连三婶娘和三叔都顾不上,更別说他们的妻儿! 果然只有危难的时候才能看出人性! 萧遥是同情萧敏,可她不是圣母,她们这边还自顾不暇,哪有那个精力去救萧敏! 两头野猪又分別冲了过来,萧遥才转过身就看到野猪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她一个侧身,想躲过野猪的攻击,可野猪速度太快,她虽然侧了身,还是被野猪强大的衝力撞倒在地。 腰间一阵剧痛,萧遥只觉得热乎乎的鲜血流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三哥的惨叫声。 萧遥撑著爬起来,就看到那只野猪把几个嫂子都撞得四下分散,卢氏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鲜血把袖子都染红了…… “娘……” 树上的萧立宸看到这一幕,想下来帮忙。 “六弟,別下来,照顾好溪姐儿他们!” 萧遥怒吼了一声,赶紧提著镰刀冲了上去。 那头野猪闻声又转身朝她衝来,萧遥看到大家都自顾自,没人看她,就迅速掏出麻醉枪对著野猪射了一枪…… “啊……”萧遥同时大叫一声,以掩饰麻醉枪发出的声响。 正在忙著杀野猪的江南城听到声音看过来,就看到萧遥躺在地上,对著她上方的野猪拼命地用镰刀砍著。 江南城来不及深想,几头野猪又向他扑来,他暂时收回思绪,专心对付这几只野猪。 萧遥杀了这只野猪,又用同样的方式杀了两只野猪,可看到这些野猪还前仆后继地衝上来,她心急如焚。 在场的眾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有几个解差都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再不想法击退野猪群,伤亡会更惨重。 怎么办呢? 萧遥在脑中快速地思考著,突然灵光一闪,就朝著江南城叫道。 “南將军,让你的士兵衝到马车那边,找到锅碗瓢盆都敲响起来,製造出巨大的声响可以嚇退野猪……再生起火来,火光也能嚇退野猪……” 江南城已经杀得身上全是野猪血了,一听萧遥的话,他心一动,大吼道:“曹杨,陈梁,隨我来……” 江南城击退靠近自己的野猪,杀向马车那边,几个士兵就跟著冲了过去。 萧遥她们的马车已经被野猪衝撞得东倒西歪,车上的行李都散落了一地。 四家人带的锅碗瓢盆不用怎么翻找就看到了。 “咚咚咚……鏘鏘鏘……” 各种杂乱的巨响在山谷里响了起来,那些野猪被嚇得愣住了。 萧遥刚才隨著江南城冲了过来,她趁人不注意,从空间拿出酒精泼在被上,用火摺子点燃了被。 “南將军,来,你把这被送到树林里,我们烧死这些野猪……” 萧遥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第30章 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江南城听到萧遥的话,眸光幽深地盯了萧遥一眼。 萧遥担心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叫道:“你別怕把南台山的树烧毁了,这里树木太茂密,野猪群方便藏匿,烧毁了前面这些树,它们只会往深山里逃,而且,今年雨季多,下几场大雨就扑灭了山火,不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江南城一听又盯了一眼萧遥,还是沉著脸,抓起燃烧的被一角,就疾冲回树林里。 萧遥跟在后面,边叫道:“大家赶紧把周围能烧的都丟到被上,等火势大了,就往外跑。” 潘校尉等士兵看到江南城拖著燃烧的被所过之处,那些野猪都纷纷退避三尺,信心大长,纷纷往被上丟乾草,树枝。 火势越来越大,那些野猪就不断往后退。 萧遥赶紧衝到树下,让二哥爬上树,把孩子们放下来。 江南城的士兵从马车那边收集了不少被带过来,烧出了一条路。 四家人爭先恐后地往外逃,萧遥唯恐这些人慌乱之下伤到自家的孩子,就护著萧立宸她们走在后面。 四周都著起火来,浓烟滚滚,呛得几个孩子都咳个不停。 还好离路上不是很远,眾人很快都跑了出来。 这些浓烟把野猪群也呛得难受,有些野猪就往深山里撤退了。 有几头野猪还不甘心,追著出来,可就几头野猪成不了气候,被江南城带士兵解决了。 山火越来越旺,江南城大吼一声道:“各家赶紧处理一下伤员,我们得继续赶路,否则会被山火困死在山上。” 萧遥没等他吩咐,就赶紧查看自家人的伤势。 二哥手臂被野猪的獠牙伤到了,一长条伤口皮肉都翻了出来。 三哥是伤到了大腿,野猪的獠牙將他的大腿捅了个窟窿。 老侯爷刚才摔倒时伤了腰椎,一动就全身疼痛,站都无法站起来。 卢氏被野猪的獠牙伤了手臂,鲜血直流。 两个堂哥也受了伤,还好都没性命之忧。 庆幸的是,几个孩子毫髮无损。 萧遥赶紧从空间里拿出止血药分给二婶娘和嫂子们,让她们帮著给伤员处理伤口。 眾人忙忙碌碌著,萧遥给卢氏包扎好,也赶紧给自己处理了腰间的伤。 她腰间被野猪的獠牙刺穿了皮肉,鲜血流得她头晕眼。 萧遥撕了一条布带正缠著腰,就听到另一边传来了打骂声。 她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三房的堂哥萧立鸿一脚把瑛娘踢翻在地。 “你这贱人,你只顾著自己逃命,就眼睁睁地看著野猪把宝儿踩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三婶娘也气得扑上去捶打瑛娘:“哪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宝儿才一个月大啊,你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把他丟了……” 那小婴儿死了? 萧遥怔住了。 刚才的情况太混乱,她根本没时间关注別人家的情况,可看到瑛娘毫髮未伤的样子,萧遥无法对她生出怜悯之心。 同样,萧遥也看不起萧立鸿和三婶娘,他们刚才不也只顾著自己逃命吗? 特別是萧立鸿,一个大男人,老婆孩子都不管,他有什么脸谴责瑛娘呢! 那小婴儿有这样的一对父母,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呢! 希望下辈子他能遇到一对靠谱的父母! 萧遥一边裹伤,一边胡思乱想著。 这时,潘校尉的大嗓门传了过来,他激动地叫道:“束兄弟,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你救救我弟弟,我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萧遥看了过去,就见江南城和几个士兵都围著潘校尉,从缝隙里看过去,地上躺了一个士兵。 萧遥想起刚才那几个士兵被野猪撞得人事不省的样子,就赶紧裹好伤走了过去。 她挤进去,就看到地上躺了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的衣服已经被束冬解开,腹部正中一个血洞正往外涌著血,这是被野猪獠牙捅穿了。 束冬束手无策,苦著一张稚气的脸道:“潘校尉,我也想救他,但你都看到了,我带的止血药对他没用,他……他的胃都被捅穿了,我真的救不了他……” 萧遥看了一眼士兵,就转身回到自家的马车,她装模作样翻了一下,快速从空间拿出手术刀和缝合线,还有止血药和强心剂等装到一个布袋里就跑了回去。 萧遥挤进去,急切地对潘校尉道:“我跟一个高人学过医术,你让我看看他,也许我能救他!” 潘校尉看到弟弟已经奄奄一息,也顾不上了,一把將萧遥拉过去:“萧姑娘,只要你能救活我弟弟,你家损失的马车我给你买!” 萧遥半跪在地上,一边给潘校尉的弟弟检查,一边道:“潘校尉,麻烦你安排人先帮我祖父他们撤离,我会尽力救治你弟弟的!” 她一边把脉一边看看四周,对潘校尉又道:“那边有辆马车的车厢还好,你找人把它扶起来,你弟弟胃被捅穿了,我得给他做个小手术,这里风沙菸灰会让他的伤口感染……” 潘校尉只求萧遥能救自己的弟弟,也没深思立刻就点头道:“我这就安排!” 萧遥看到江南城疑惑地看著自己,就赶紧道:“我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是有原因的,过后我会再给你们解释,南將军,相信我,我一定能救活他!” 江南城深深地看了萧遥一眼,命令道:“束冬,你留下帮她,其余人都和我安排撤离!” 潘校尉叫来几个士兵,把那辆翻倒的马车扶了起来,拉车的马已经死了,车轮也损毁了。 江南城见状,从別的马车上找了几块木板垫在下面。 弄好,萧遥指挥潘校尉和束冬把潘校尉的弟弟搬到了马车上。 一动,伤员腹部的鲜血流得更快,潘校尉心急如焚,颤声问道:“萧姑娘,你真的能救活他吗?” 萧遥点点头,让束冬去找些乾净的布和酒来。 束冬不知道萧遥这是想支开他,赶紧跑去搜查同伴的行李。 萧遥趁机给伤员注射了强心剂,又利索地给伤员的伤口消毒,她在伤员伤口上划了一刀,就直接用牵开器撑开伤口,上手给伤员做手术。 束冬找来了一瓶酒,才来到车厢门口就看到这一幕,他嚇得手一软,差点没把怀中的酒瓶摔了。 “萧……萧姑娘,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啊?” 束冬颤声问道。 萧遥忙著,头也不抬地道:“別大惊小怪的,你好好看著我的动作,以后遇到类似的伤员就不会束手无策了!” 江南城留下束冬,明是来帮忙,可实际也是来监视她。 萧遥不敢拿出氧气瓶、腹腔镜订合器那些东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救治伤员…… 第31章 萧姑娘姿色不错,可以做妾室 切除损坏的胃部,缝合…… 萧遥紧张地忙碌著,她得控制伤员的出血量,就得爭分夺秒。 等缝合好,给伤员包扎好,萧遥已经浑身都是汗,她用袖子擦了擦汗,又给伤员把脉。 伤员的脉搏微弱,但呼吸已经慢慢平缓。 萧遥对束冬道:“只要到天亮他不发烧,就没性命危险,前两日只能吃流食,还得好好修养几天……” 束冬难以置信:“这样就救活他了?” 萧遥自信地道:“只要他的伤口不发生感染,他就能活下来,等撤离到安全的地方,我再给他开个药方,保证他康復后能和正常人一样。” 两人正说著,江南城突然走了过来:“弄完了吗?弄完我们该撤退了!” 萧遥边下马车边道:“南將军,伤员还昏迷不醒,你找两个人把他抬下去吧……” 萧遥站到了地上,正说著就觉得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黑,就一头往前栽了下去。 江南城正好站在她前面,她往江南城身上倒过去。 江南城本能地伸手扶了一把,可萧遥还是软软地往地上倒去。 江南城下意识伸出了另一只手抱住了她,低头一看,萧遥紧闭著眼,额头汗津津的…… 这是晕过去了? 江南城眼睛瞥见萧遥腰部的衣服全是血跡,想也没想,抱起她就放回到马车上。 “束冬,你给她看看是怎么回事?” 江南城退开两步让束冬过来查看。 束冬凑过来看了一眼,迟疑道:“將军,她是不是腰部受了伤?应该是失血过多昏迷了,我这里还有些止血药,你给她上药吧!” 说著,束冬往江南城手中塞了一瓶药,就转身走开了。 “束冬,你给我回来,她是女人,我怎么给她上药?”江南城皱眉。 束冬转头呵呵一笑:“对啊,她是女人,我还没娶妻的打算,將军可是该娶妻了……萧姑娘姿色不错,给將军做个妾室也是可以的……” 束冬说著,走得更快。 江南城脸都黑透了,拿著药瓶转头想找別人帮忙,可留下的几个士兵都听到了束冬的话,都装模作样地各自走远忙碌著。 江南城握紧了药瓶,这些人都不知道他是萧遥曾经的大伯哥,他帮她上药於礼不合啊! 江南城想了一下,还是回身阴沉著脸掀开了萧遥的衣服。 萧遥纤细的腰肢上缠著布条,布条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江南城阴沉著脸解开她的布条,就看到她腰间的皮肉被野猪的獠牙刺伤了一大条口子。 有些药已经被血衝散了,江南城匆匆拿布条擦了擦,就把束冬给的止血药全倒在伤口上,又给萧遥包扎。 包扎无可避免就碰到萧遥的腰肢,那白皙柔软的肌肤还有萧遥身上似有似无的香味让江南城全身不舒服。 他只觉得自己全身在发热,这一定是身后的树林火太大了炙烤的! 江南城粗鲁地加快了速度,他扶起萧遥,方便自己用布条缠好她的伤。 就在江南城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萧遥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江南城的络腮鬍靠近自己的脸,她猛地一惊,本能地一巴掌就甩在了江南城脸上。 “你做什么?” 萧遥失声就叫了起来。 江南城骤不及防被她打了一巴掌,往后退了两步,黑眸闪过了一丝震怒,手都抬了起来,想打回去。 可眼睛看到萧遥的衣服都被自己推到了胸部,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高耸的胸部因为她半撑的姿势更显得凸出的样子…… 江南城只觉得腹部一紧,猛然就转过了身。 “狗咬吕洞宾!” 江南城只说了这五个字就对著远处的士兵吼道:“来两个人,弄一块木板来把伤员抬下去!” 他说著大步走开了。 萧遥低头,就看到了自己腰部的伤被重新包扎了,她顿时明白自己刚才误解了江南城。 呃! 她赶紧坐好,把衣服整理好,可才一动,身上的冷汗就不断冒,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血低? 萧遥靠在车厢壁上,从空间拿出了葡萄水喝了一瓶。 等江南城带著人抬了木板过来,萧遥觉得好多了,她下了马车,訕訕地对江南城道:“南將军,刚才……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江南城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赶紧下山。” 萧遥转头,看到树林那边火势越来越大,四家人都全撤离了,她也不再耽搁,捡了根木棒撑著就往山下走。 走了几百米,萧遥就觉得腹痛难忍,身上也是一阵阵冷汗直冒。 她钻到旁边的树丛后解决生理问题,等起身看到地上的尿液里有很多血,萧遥就怔住了。 这不是大姨妈来了,这是血尿! 血尿可以是很多疾病导致的,萧遥一时无法判断自己患了什么病,就取了些尿液送到空间去做检查。 她整理好自己钻出树丛,就看到江南城他们已经赶了上来。 江南城的士兵把马车厢卸了下来,弄成一张板车,推著伤员走著。 束冬看到她佝僂著腰虚弱地走著,就招呼道:“萧姑娘,你受了伤,走不动就上车坐著吧!” 萧遥本能地看向了江南城,江南城却似没听见一般迈著大长腿往前走。 萧遥就当他同意了,爬上了板车。 束冬是个话癆,刚才看到萧遥救伤员就一肚子疑问,现在有机会就走在一边询问萧遥。 “萧姑娘,你刚才给伤员用的那把刀能给我看看吗?我还没见过那么小又锋利的刀!还有,你缝合伤口用的那是什么线,这线在肚子里不会坏事吧?” 萧遥一时很想用布团把束冬的嘴塞上,这傢伙当著江南城的面问这些问题,这不是彻底地卖了自己吗? “刀?” 江南城还真没让萧遥失望,大步走了回来,大手一伸。 “萧氏,犯人所用的刀具不管大小都需要上报批准,你不会不知道吧!交出来……” 萧遥气急地瞪著江南城,分辨道:“南將军,那刀刚才救了你的士兵!” 江南城不为所动,冷冷地道:“刀能救命,也能杀人,萧氏,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本將军搜出来?” 萧遥气鼓鼓地瞪著江南城,不甘示弱地道:“南將军,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的话你听过吗?” “这一路还长著呢,南將军让我交出刀轻而易举,可再遇到需要救治的伤员,想再让我出手帮忙就很难了!” 第32章 无声无息弄死她 江南城黑眸睥视著萧遥,丝毫不畏惧萧遥的威胁。 他依然伸著手,面无表情说了四个字:“彼此彼此!” 萧遥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出击就像一拳打在了上,轻飘飘又软弱无力。 她可以用自己的医术拿捏江南城,可这真的威胁不了江南城。 她身后可是萧家一大家人啊! 江南城只要够狠,就能拿捏萧家人的性命让她乖乖俯首称臣! 就像她自己说的,她有软肋,江南城也有软肋,可相比之下,还是她明显占下风! “南將军,希望你自己没有求到我的时候!” 萧遥不甘心地取出手术刀放在了江南城手上,就赌气地扭开头不理束冬了。 江南城把玩著手上小巧的手术刀,这材质形状都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眉头紧蹙,看了一眼萧遥,想不通这种没刀鞘的刀她是怎么贴身收藏的! 这女人…… 江南城突然有点懊悔,刚才就该趁她昏迷將她全身扒乾净检查一遍! 这样一想,江南城眼前就闪过那对白皙高耸的胸部……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前走了。 “萧……萧姑娘,对不起啊,將军有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真不知道他会这么介意你藏刀的事!” 束冬一看因为自己多嘴,害萧遥的刀被江南城收走了,內疚的描补道。 “你別急,等以后我找机会给你要回来!” 萧遥懒得和他说了,她腹部还在扭著疼痛,她假装睡觉,闭上眼就赶紧进空间查看自己的血液检查结果。 一看,血液里几种指標都是红的,红细胞,蛋白酶都异常,还检查出了丹砂和铅金属超標。 原主一个大小姐,也没服食丹药的习惯,怎么会金属超標呢? 萧遥脑中闪过了江怀瑾的母亲江夫人对原主憎恶的眼神,她心神一凛。 江夫人一直討厌原主,觉得她配不上江怀瑾,又碍於名声不能无缘无故休了她! 那如果在她的吃食里加了这些丹砂,岂不是就能无声无息弄死她了? 丹砂在体內累积过量,慢性中毒会造成肾功能损坏,表现为血尿,体重减轻,甚至还会影响心血管系统…… 萧遥越想越心惊,还好萧家出事,让自己穿越过来了,否则原主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回忆了一下对丹砂中毒的药物,找出了青霉胺,这是一种含巰基的药物,能够和体內的贡离子结合,形成可溶性的络合物,隨尿液排出体外。 这种药服下需要服大量的水,萧遥暂时没吃。 她胡思乱想著,忽地睁眼看看走在前面的江南城。 二嫂说过,当初江夫人就是虐待江南城,才让江南城离家出走去边关投奔了舅舅。 江怀瑾的父亲是治平候,江夫人一直想让治平候给江怀瑾请封世子,继承治平候的爵位。 那当初江南城就是江夫人的眼中钉,不知道江夫人有没有给江南城下过毒手。 流放的队伍已经被曹杨他们带到了山脚下。 等萧遥他们下了山,天早就黑透了,一群人就在荒地里燃起了篝火三三两两歇息。 四家人的马车都被野猪损毁了,大部分带出来的行李和粮食也被野猪群糟蹋了。 萧遥他们才走近,就听到几个妇人在哭。 萧遥也不清楚他们在哭什么,她找到老侯爷他们在的地方,就走了过去。 老侯爷躺在一块木板上,萧遥想起他之前摔伤了脊椎,就赶紧在老侯爷身边跪了下来。 “祖父,现在能动了吗?我给你检查一下,哪里疼?” 萧遥隔著衣服轻轻抚摸老侯爷的脊椎骨。 老侯爷有些不自然地扭了一下,沉声道:“骨头没断,应该是伤到了筋络,祖父休息两天就好了!” 萧遥还是不放心,都摸了一遍,確定脊椎骨没断,才拿出了药酒把二哥叫了过来。 “二哥,你给祖父擦药酒,再帮他揉揉!对了,你的伤怎么样?” 萧遥想到二哥的手臂被野猪的獠牙伤到了,就关心地问道。 二哥萧立岩摇摇头:“你嫂子给我擦了药包扎了,没事了,你先去给老三看看,他的大腿被野猪獠牙刺穿了,有点严重!” 萧遥一听赶紧走到三哥那边,三嫂一见眼泪汪汪地道:“四妹,你赶紧给你三哥看看,这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他这条腿不会残了吧!” 萧遥赶紧半跪下给三哥检查。 三哥萧立嶂有些尷尬,他伤在大腿上,裤子只穿了一半,赶紧拿衣服遮住了腹部。 萧遥解开缠在萧立嶂大腿上的布条,就看到萧立嶂大腿上有个血洞,伤口四周还有些血在渗出。 还好野猪的獠牙没有伤到萧立嶂的大血管,否则萧立嶂早没命了。 萧遥从空间拿出了酒精和缝合线,给萧立嶂处理伤口,边安慰三嫂:“三嫂放心,三哥这伤只要癒合了,不会残了,这几天只要不沾水,会很快癒合的!” 萧遥用酒精消了毒,让萧立嶂忍著点,就赶紧给萧立嶂把伤口缝合好。 也就是几针的事,萧遥就没用麻醉药,萧立嶂疼得满头大汗,却死死咬著牙一声都没吭。 倒是在一边看著的三嫂,看著萧遥把夫君的皮肉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不敢再看,转过了头,低声道:“四妹,还好你跟著我们来了,刚才不是你出主意嚇跑了野猪群,我都不敢想我们一家现在是什么结局!” 三嫂想到先前那混乱的场面,还心有余悸,她低声道:“赵家被野猪撞死了一个儿子,一个孙子,竇家死了一个妇人,几个男人妇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孙家虽然没有人死亡,可他们的三个儿子都分別受了伤……” 三嫂话还没落音,孙家的人就跑了过来。 来人是孙家的大儿子孙巍,他跑过来就叫道:“萧姑娘,我听说你懂医术,救了潘校尉的弟弟,求你去看看我父亲……只要你救活了我父亲,我孙家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萧遥这一路上也观察过孙家,他家十口人,三个儿子,其余的就是家眷。 孙家一路都很低调,互相扶持著,三个儿子对孙家父母都很孝顺,仅有的三个小孩子也教育得很好,一路不吵不闹。 萧遥虽然不了解孙家犯了什么事,可看到这样的家教对孙家也有好感。 闻言,萧遥赶紧道:“稍等,我给我三哥包扎好就过去!” 孙巍一听就心急地道:“萧姑娘,不能等了,我爹快不行了,求你快去看看吧!” 萧遥已经缝好了,闻言就道:“三嫂,你来给三哥包扎,我过去看看。” 人命关天,三嫂赶紧道:“行,你快去看看吧!” 萧遥赶紧隨著孙巍过去,才走近,萧遥就看到木板上躺著的孙老伯胸口的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他还在往外吐血,而他的手脚也在抽搐著…… 第33章 你不怕我? 孙老伯这是伤到了什么地方? 萧遥心一紧,赶紧跪下一边给孙老伯检查一边问道:“伤到了哪里?” 孙巍焦急地道:“先前野猪群袭击的时候,我爹被野猪衝撞到了,我们给他检查,他只是胸部淤青了一片,也没外伤,我们还以为没事,可走了一段路,他就开始咳血,隨后就昏迷不醒了……” 萧遥解开了孙老伯的衣服,就见一大片淤青遍布在孙老伯的胸膛,这些淤青都乌黑了。 “孙大哥,你去帮我找江南城把我的刀要来,你爹应该是肋骨断裂戳进肺里了……我得给他做个小手术,把肋骨拉出来……” 萧遥摸索著孙老伯的肋骨,边吩咐道:“孙嫂子,你在我们周围扯道帘子吧,这场面有点血腥,別嚇到人。” 孙巍的妻子也没问什么,二话不说赶紧找出带来的床单,和自己的弟媳就赶紧扯帘子。 萧遥趁混乱,给孙老伯注射了一支强心剂和凝血针剂。 看孙老伯的出血量,还得输血,萧遥头都大了,救这病人动静太大了,有些器械无法避免要暴露了。 这时,孙巍和江南城一起回来了。 江南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孙老伯,就转头看向萧遥,沉声道:“你要怎么救人?刀我可以给你,但我得全程看著你!” 萧遥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孙老伯命在旦夕,她也顾不上和江南城较劲了,就道:“你不能只看著,得帮忙!赶紧弄几支火把来,我需要光亮。” 江南城头也不回地对帘子外叫道:“送几支火把来!” 两个士兵马上就送了几支火把,插在了四周。 萧遥已经拿出了针管,对孙巍道:“你父亲失血过多,我需要你家的人给他输血,孙大哥,你先来吧,来,这里躺下……想救你爹就得什么都听我的,否则我无能为力!” 孙巍一听这话什么都不敢问,乖乖地在父亲旁边躺下。 萧遥擼起他的袖子,让江南城找了根木棍做支架,就用针管刺进了孙巍的血管,隨即又把另一头刺进了孙老伯的血管中。 萧遥来不及验血了,看孙巍和孙老伯相貌很相似,血型应该能匹配。 江南城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萧遥的每个动作,这些奇怪的针管和瓶子让江南城眸光深沉。 儘管满脑子疑惑,可江南城面上却丝毫不显。 萧遥已经顾不上惹江南城怀疑了,她想著这一路还长著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与其一直藏著掖著,还不如该表现的时候就表现出来。 反正江南城最多就是怀疑她,没有实质的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江南城如果大度能容她,那皆大欢喜,如果对她心怀恶意,那对不起,罗鹏飞的结局也是他的结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手术刀给我!” 萧遥用酒精擦拭了孙老伯的胸膛,就向江南城伸出了手。 江南城从腰间的匕首刀鞘里拔出了手术刀递给了萧遥。 萧遥赶紧拿酒精擦拭了,就在孙老伯的肋骨旁切开了一道口子。 孙巍看得目瞪口呆,刚想出声阻止,萧遥就头也不抬地道:“別大惊小怪的吵吵嚷嚷,我是在救你爹,我真想杀人,南將军也不会同意的!” 孙巍就闭上了嘴。 江南城看到这一幕,眉头不自觉地紧皱。 他看著萧遥把手伸进去伤员的伤口,就算看到鲜血涌出来,她的表情还是沉著冷静。 江南城看著,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三年前,他隨舅舅回京敘职,当时舅舅的一个同僚夫人举行宴,舅舅就带了他一起前往。 舅舅当时还笑道:“南城,你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今天的宴会有很多千金小姐来,你一会在园里转转,遇到合眼缘的女子就告诉舅舅,舅舅给你去提亲……” 他觉得自己也该成亲了,就听舅舅的在园里转悠。 可那些千金小姐看到他黝黑的脸,魁梧的身材就像避瘟疫一样避著他。 江南城瞬间就觉得索然无味,正想找藉口离开这无聊的宴,结果没走几步就被萧遥拉住了…… “大高个,看到那只猫了吗?你能帮我抓到它吗?它刚才抓伤了我的手,我要给它一个教训!” 她仰著头,期待地看著他。 那张明艷红扑扑的脸,还有她亮如星辰的眼睛就像一道强光瞬间射进了江南城灰暗的世界。 他定定地看著她拉著自己胳臂的手,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怕我?” 萧遥撇撇嘴:“我祖父我爹我哥他们都是武將,我都习惯了,有什么可怕的……快啊,你赶紧去抓它,它要跑远了……” 萧遥拖著他朝丛里跑去。 他看到那只狸猫钻进丛,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 萧遥跟不上,他也没管,追著狸猫跑远了。 可等他抓到了狸猫回来,却没找到她…… 之后,江南城就看到了她衣衫不整地和江怀瑾纠缠在一起…… 那个明艷天真的少女,水性杨的女人和此刻冷静镇定的女人,几副面孔交杂著在江南城脑中起起伏伏。 他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她能有这么多的面孔? “江南城……南將军……给我擦下额上的汗水!” 萧遥一声叫唤回了江南城的思绪,他赶紧看去,就见萧遥额上的汗水都快滴到眼睛里了。 她的双手上都是血,在忙碌著。 江南城下意识就用大手擦了她额上的汗水,等擦完才反应过来,僵硬地道:“我没有帕子……” 萧遥无瑕计较,她已经累了一天了,精疲力尽,还感觉一阵阵眩晕。 她连多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个手术,坐下来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她快速地切了孙老伯受损的脾臟,將他断裂的肋骨缝合固定好。 江南城也看出了萧遥的疲惫,她的动作都没之前麻利了。 看到她额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流,这次没等萧遥吩咐,他直接撕了自己的衣服袖子给她擦了汗。 “孙大哥,你弟弟没受伤吧,我缝合好换你弟弟来给你爹输血!” 萧遥抽空道。 孙巍赶紧道:“我还撑得住,还是我来吧!” 萧遥估计著孙巍已经输了三百多cc的血了,就道:“不行,输血太多你身体会受不了的,必须换人……” 孙巍的二弟在外面守著,一听就急匆匆闯了进来:“大哥,换我来!” 萧遥分身乏术,怕他乱来就道:“你先等著,我这边好了换你!” 江南城见状,衝著外面叫了一声:“束冬,进来帮忙。” 束冬一直在外面偷看著,他就想学学萧遥救人的方法,一听可以光明正大看,就急切地冲了进来…… 第34章 萧遥,你太黑心了吧 能多一个帮手,萧遥求之不得,一边给孙老伯缝合,一边指点束冬。 “看到针头了吗,拔下来,用压著出血口,压紧,压一会就能止血……” “针管所在的地方就是输血口,一会你拿酒擦了针头,再插进孙二哥的血管里,就能给孙老伯输血……让他躺下,输血管要比孙老伯的高才能让血流到孙老伯血管中……” 束冬边听边照做,还询问道:“这是什么原理?萧姑娘,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救人方法!这么多血输给病人,这不会对输血者的身体造成伤害吧?” 萧遥还没说话,江南城就喝止道:“让你做什么照做就行,有问题以后再问。” 束冬没看到萧遥已经摇摇欲坠了,哪有那个精力回答他这么多的问题。 萧遥的確没力气多说了,她缝合好孙老伯的伤口,用绷带包扎好孙老伯,就虚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萧氏……” 萧遥最后看到江南城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头上,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 “遥遥……” “姐姐……” 萧遥隱隱约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可她太累了,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別吵! 让我睡一会! 她咕囔著,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口。 她觉得自己的四肢似乎被锁链拴住了,沉重地拖著她下坠。 嘴里不知道被灌了些什么,一会甜,一会苦得要命…… 身上也一会冷得如坠入冰窟,一会又热得似行走在火焰山…… 萧遥就觉得自己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行走著,无法走出去…… 这样的情形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萧遥才渐渐有了意识。 她还没睁眼,就听到吵嚷声。 “大嫂,把萧遥叫出来,我们都是萧家人,凭什么她可以救別人,不能对自家人施以援手呢?立鸿和小敏的伤都溃烂了,再不救他们,就看著他们这样死了吗?” “爹,你不能对你的孙儿孙女这样无情啊,求你让萧遥救救他们吧!” 老侯爷气急的声音:“万氏,已经和你说了几遍了,萧遥在发烧,昏迷不醒,她自己都生死难料,怎么救萧立鸿和萧敏,你再胡搅蛮缠,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三婶娘? 萧遥极力睁开了眼睛,她在马车厢里,吵嚷声是从外面传来的。 萧遥只觉得自己浑身就像被卡车碾压过,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 她飢肠轆轆,也没急著出去,在空间里找了葡萄水喝了一瓶,看到电饭锅里还有剩下的腊肉粥,又喝了一碗粥,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头还有些昏沉,她量了一下体温,三十八度,她在发低烧。 萧遥找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吃了,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部的伤。 伤口没有红肿发炎的症状,她重新包扎。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持续,萧立鸿和萧敏也来了,两人哀求著老侯爷:“祖父,萧遥一定是还气我们断亲的事,祖父你让她出来,我们给她道歉总行了吧!” 萧敏哭著道:“祖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说她和萧芸的坏话了,你就让她救救我们吧!” 五妹萧芸嘲讽道:“哼,当初才遇难,你们一家就唯恐我们连累你们,迫不及待断亲,怎么,现在当我们是一家人了,早做什么去了?” “滚,別吵著我姐姐休息,再吵吵嚷嚷,我要打人了!” 萧立鸿急道:“萧芸,让萧遥出来,她不愿意白帮忙,那我给银子和她买药总行了吧!五两银子,让她给我两包药,她也不亏!” 萧遥听到这,唇角掠过了一抹嘲讽的笑。 她掀开了车帘,冷冷地道:“想要我的药也行,五十两,不二价。” 她身体还有些发虚,靠在车门上睥视著萧立鸿和萧敏。 萧芸听到她的声音,惊愕地转头,看到她就扑了上来。 “姐姐,你总算醒了,你可知道你都昏迷了两天,嚇死我们了……我以为你会这样死了……” 萧芸抱著萧遥大哭起来。 她的泪水很快就糯湿了萧遥的衣服,让萧遥心暖暖的,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在这个世界拥有了亲人。 “我不会轻易死的,我不是说过还要带你们回京城吗?我绝不会对你们失言的!” 萧遥扶起萧芸,给她擦了擦泪。 萧立鸿迫不及待地叫起来:“萧遥,你抢人啊,你给孙家和潘校尉弟弟治病都没收钱,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敢狮子大张口地要我们五十两!” 萧遥还没说话,萧芸就冷笑道:“孙家是没给诊金,可孙大哥知道我们的粮食被野猪毁了,扛了一袋米给我们!” “潘校尉则买了两辆马车给我家,这些不是诊金吗?萧立鸿,我姐姐已经发话了,想要药就拿钱买,没钱你们就滚!” 萧遥的二哥萧立岩也走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提著镰刀做了个砍的姿势。 而让萧遥没想到的是,二婶娘家的堂哥萧立安和萧立晟也提著木棍阴沉著脸走了过来。 萧立鸿看到这架势,顿时怂了,他期期艾艾地道:“堂哥们,我……我没想闹事,我不是在和四妹商量吗?四妹,五十两真的太多了,我们马车粮食都毁了,我留点钱也是为家人著想啊!” 萧芸嗤笑道:“萧立鸿,马车被毁了,你们家马上就求著潘校尉又给你们买了一辆,怎么,有银子买马车,没银子买救命药啊!” 萧遥一听就懂了,这是萧芸在暗示自己,三婶娘还私藏有钱呢! 萧遥也没心软,冷冷地道:“我说了不二价,你不买就滚吧!” 扑通…… 三婶娘哪肯掏五十两银子买药,她眼睛一转,直接跪了下去,还悽惨地大哭道。 “萧遥,立鸿和小敏可是你亲亲的堂哥堂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婶娘给你磕头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你的药钱太贵了!我们是真的拿不出五十两啊!” 哭声把其他家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赵松上次被萧遥踢错位了脚踝,看到这一幕,走过来就阴阳怪气地道。 “萧遥,你太黑心了吧,什么药敢要五十两?再说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让长辈给你磕头,你也不怕折寿!” 赵松的弟弟赵彦下意识拉了赵松一下,可赵松话都出口了,已经撤不回了。 萧遥还没说话,大嫂罗秀萍就气急地骂道:“赵家的,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四妹救你母亲可没收你们一文钱!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四妹黑心?” 二嫂关芷也义愤填膺地骂道:“对,我四妹救了你娘一命,你赵家不感恩也罢了,哪来的脸还敢说我四妹黑心!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一路不会再求我四妹帮忙?” 第35章 我唯一的错是不该將错就错 萧遥的母亲卢氏性格温婉,从前和人很少红脸,此时也气得站了出来。 她嘶声骂道:“万氏,你儿子来抢马车是你怂恿的,你不就是欺负我家老弱病残吗?你和萧敏背后编排萧遥和萧芸,污她们名声的时候当她们是一家人吗?” “你跪下求萧遥,不就是想让大家同情你,谴责她让你一个长辈给她磕头吗?你居心叵测,就是拿捏她脸皮薄,想不一文钱拿走药,我告诉你,你別做梦了,是我不让她给你药的,也是我无情无义不念亲情,你要诅咒就诅咒我好了!” 萧遥看卢氏气得浑身颤抖,把无情无义的名声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心里更是暖暖的。 她下了马车,扶住了卢氏,扭头对三婶娘冷笑道:“三婶娘,道德绑架这一套对我没用,名声在流放路上算什么东西?” “更何况,你们家都可以五十两卖了一个孙女,我也不觉得我的药卖你五十两有什么毛病,我不强买强卖,也不喜欢有人强迫我,否则……嘿嘿……” 萧遥对著三婶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三婶娘看到她的笑,浑身顿时泛起了冷意,她想起萧遥拿镰刀砍她们手的样子,还有萧遥砍杀野猪的凶狠样! 这个侄女和以前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这强悍的劲头已经超越了她三个哥哥,和老侯爷也有的一拼! 三婶娘看向大房、二房几个男丁,又求助地看向赵松。 赵松被赵彦拉著不敢再帮腔,这一路还长著呢,谁敢保证没有再求到萧遥的时候,他何必为別人把萧遥得罪得太狠呢! 三婶娘看没人帮自家说话,再笨也知道今天不银子是拿不到药了。 可五十两银子啊,这是在割她的肉啊! 她实在捨不得,一狠心起身拉著萧立鸿和萧敏灰溜溜地走了。 江南城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都看在眼中,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被萧遥咬过的伤已经结疤。 摩蹭了一下还有些细微的疼痛。 江南城磨了磨牙。 这丫头就像当初那只凶猛的狸猫,连他都敢咬,万氏和萧立鸿还敢招惹她,真是不知死活。 他看了看天色,乌云密布,很快要下雨了。 那丫头又说对了,只要下了大雨,南台山的山火很快就会熄灭,就不会连累山下的村民。 山火已经烧毁了很多树林,他派人去查看过,很多野猪都被烧死了,希望这次的重创能让这些野猪群都逃进深山,再不敢出来祸害百姓! 江南城给曹杨打了个手势,曹杨就高声叫起来:“都休息够了,赶紧起程,前面十里有个破庙,我们得在暴雨来临前赶到庙那边歇息……快走……” 萧遥也看到了天变了,赶紧让几个侄子侄女上了马车,这次只有两辆马车,女眷都挤到了萧遥她们的马车上。 小侄女溪姐儿上了马车就爬到了萧遥腿上,抱住她的脖颈糯声糯气地道。 “大姑姑,你病好了吗?你嚇到溪溪了,溪溪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溪溪,娘和祖母说你太累了,让溪溪別吵你……” “大姑姑,溪溪没吵到你吧!溪溪很乖的,大姑姑要不要奖励溪溪?” 溪姐儿说著,还舔了舔小嘴,期待地看著萧遥。 这样子不言而喻,她怀念萧遥给的腊肉饭糰了! 萧遥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她吧唧地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溪溪最乖了,来,姑姑给你们奖励!” 萧遥这两天昏迷,也不知道萧家人是怎么解决吃的问题,看到车上都是自己人,就赶紧把刚才燉的腊肉香肠都包在饭糰子里,一人发了一个。 一家人都形成了默契,没人询问萧遥这饭糰哪里来的,都默默地吃了起来。 二嫂把收养的萧立鸿的女儿茵姐儿抱在怀中,也给茵姐儿塞了一个肉糰子。 茵姐儿这两天已经和二嫂熟了,可还是一副怯怯的样子,默默地吃著饭糰子,眼睛却躲躲藏藏地看著被萧遥抱坐在膝盖上的溪姐儿。 “姐,你真好了吗?” 萧芸拿著饭糰关心地问道:“你昏倒是南將军抱你回来的,他还让人跑了几十里给你请了一个姓骆的大夫,骆大夫给你开了退烧药,可他说你肾水淤堵,还问你是不是服用了丹药,有丹砂中毒的跡象。” 萧遥愣了一下,她有些意外江南城竟然会让人跑几十里给自己请大夫,更意外是这个骆大夫竟然只把脉就看出自己丹砂中毒! 这个骆大夫是个高人啊! 萧遥隨即想到一点,皱起眉:“大夫来了,萧立鸿和萧敏怎么不请骆大夫给他们看伤?” 萧芸冷笑道:“怎么没有,骆大夫给他们开了伤药,要三两银子一瓶药,他们捨不得,还骂骆大夫趁人之危,骆大夫被气到了,后来他们给五两银子,骆大夫也没卖给他们。” 三嫂嘲讽道:“三房肯定是想著让四妹白给她们,想吃白食呢!” 萧遥好奇地问道:“骆大夫给我看病,收了多少钱?有没有药方,让我看看!” 萧芸一边翻出药方,一边道:“骆大夫给你看病没收钱,他来时先去看了潘校尉的弟弟,又看了孙老伯的伤,他说他对你的医术很感兴趣,等有机会会来找你討教,这诊金就算见面礼吧!” “姐,你真的中了毒吗?是江家给你下的毒吗?” 这话让三个嫂子和卢氏都一起看向了萧遥。 几个懂事的孩子也看向了萧遥。 萧遥抿了抿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卢氏眼睛顿时红了,手捂住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嫂子们,我对天发誓,当初我真没算计过江怀瑾,我当时看到他走路摇摇晃晃,就上前帮忙,我没想到他会撕扯我的衣服……” 萧遥举手道:“我真的没做过那种事!我唯一的错就是我不该將错就错,嫁进江家……” 这事是萧遥和家人的隔阂,她早想找机会为原主正名,此时正是时候。 卢氏想到骆大夫说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將萧遥抱到怀中,大哭道。 “遥遥,我苦命的儿啊!是娘错了,娘当初就该相信你,娘就该阻止你嫁进江家……娘不该对你不管不问……否则,他们哪敢这样欺负你呢!” 自己健健康康的宝贝女儿,嫁到江家三年,被江家下毒磋磨,命不久矣,卢氏只想想就心如刀割,懊悔莫及。 她一直以为是萧遥怨恨老侯爷將她驱逐出家,所以成亲三年不愿回家,哪想到她在江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三个嫂子也面面相覷,心里都涌起了內疚。 当初萧遥也解释过,可没人相信她,她们所有人都觉得萧遥算计了江怀瑾,都怨恨她做出这种事让萧家丟人。 可现在她们相信了,萧遥当初是真被冤枉的! 骆大夫都说了,萧遥要是继续吃丹砂,不出半年就会死,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萧遥还有什么必要骗她们呢! “遥遥……五妹,你是不是只有半年的寿命了?” 第36章 江家欠了她两条命 三个嫂子和卢氏紧张地问道。 萧遥这两天昏迷不醒,一家人又听说萧遥命不久矣的事,都被嚇得不轻。 卢氏为此都哭了几次,她好不容易才得回这个女儿,她无法接受再失去她! 萧遥看到卢氏眼睛红红的,三个嫂子也內疚地看著她,就道:“娘,嫂子们,你们別担心,我不会死的!” “我师父教了我怎么除去我体內的残毒,只是需要时间,我会调理好身体的!” 卢氏不放心地道:“遥遥你別骗娘,你真的不会有事吗?你的身体这样虚弱……你嫁进江家这三年,他们除了给你下毒,还对你做了什么?你都告诉娘……” 卢氏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算知道了江家虐待了萧遥,她能怎么样呢? 现在萧家已经落魄了,他们都自身难保,还能给萧遥討回公道吗? 萧遥看卢氏红著眼,內疚地看著自己,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安抚地抚摸了一下卢氏的手,道:“娘,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江家给我下毒的事,等以后我们回到京城,我会找江家算帐的!” 原主被江怀瑾的妹妹放狗咬,冤枉死了,加上江家给她下的毒,算起来江家欠了她两条命! 当时萧遥是不知道自己被下了毒,否则绝不可能只搬空了江家的家產!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笔帐,只能以后找机会再找江家算帐了! 萧遥暂时放下和江家的恩怨。 她看了骆大夫的药方,这个药方很普通,没什么可参考的价值,她还是用自己的方法给自己解毒为好。 萧遥想到孙老伯的伤,就问道:“孙老伯怎么样了?” 萧芸赶紧道:“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那个束冬按你之前教的方法照顾他,他第二天就醒了。姐,你出名了,竇家的人也央求我们,就算你不能亲自给他们治疗,把伤药卖点给他们也行!” “姐,你那种伤药还多吗?多的话我们可以卖给他们!” 卢氏瞪了一眼萧芸,骂道:“別说浑话了,有多的也不能卖,大家流放带的银子都有限,你卖药给人家,人家不一定会感恩,还会觉得你趁人之危,久而久之,恩情就变成了仇!” 萧遥頷首,卢氏说得有道理,流放队伍人数眾多,她如果靠药卖钱,眼红的一定不在少数,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 她们几个大人还可以防范,可这些孩子就是她们的软肋,她不能不顾及他们。 “娘,我给你些药,我们缺什么,你们可以拿药和他们换!” 萧遥的空间根本不缺什么,这样做也只是掩人耳目,给自己拿出东西贴补家人做掩饰。 卢氏也觉得这方法好,点点头答应了。 流放队伍还没赶到庙那边,就下起了雨。 这辆马车是潘校尉从附近的村里买的,顶棚有些地方都破损了,雨水就漏了进来。 萧遥赶紧从空间里拿出几张油布,拉扯起来,几个大人把孩子们护在里面,一家人挤在一起。 卢氏把萧遥推进去躲雨,还心疼地道:“你病还没痊癒,別淋了雨又病倒了……” 大嫂罗秀萍也关心地道:“对,四妹你別淋到雨,我们身体比你好,我们淋湿了不要紧,你可千万不能再病倒了!” 萧芸取笑道:“大嫂,你是不是担心四姐病倒了,又要你管家,你发愁弄不来吃的?” 大嫂手扯著油布,就用身体挤了一下萧芸,笑骂道:“我愁啊,我愁死了,四妹病倒,我天都塌了……” “我愁你大哥的伤怎么办,我愁怎么把这一大家人齐齐整整带到越州……四妹,之前我还不服气你管家,现在我心服口服了,我……我觉得有你在,我们就有了主心骨,再苦也不怕了!” 大嫂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明明萧遥也没做了多少事,可这两天她昏迷不醒地躺著,大嫂却是真的觉得天都塌了。 和大嫂有同样感觉的还有二嫂、三嫂。 那天被野猪群衝撞,四家人都有人受伤死亡,可別人家死人,她们家却一家人整整齐齐地活了下来,这都是萧遥的功劳! 萧遥被母亲和几个嫂子护在里面,当孩子一样照顾。 她的眼睛都湿了。 这虽然是件很小的事,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是有本事能让这一家人都过得好,可感情是双方的。 如果这一家人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那她一腔热血也会慢慢变冷的。 还好,她们值得她付出! 马车紧赶慢赶,冒著大雨赶到了破庙。 这个庙不大,已经废弃了,里面的房子都不同程度地漏雨。 萧遥他们赶到时,赵家的已经霸占了相对完好的房间。 孙家地占了两间,分了一间给萧遥他们。 孙巍还带著三弟孙柏冒雨帮萧遥她们搬铺盖,雨太大了,两人瞬间都被淋湿了。 卢氏等人进去也被淋湿了,萧遥在角落扯了一道帘子,让她们赶紧先把湿衣服换了。 这破庙破破烂烂,暂时找不到柴火无法生火,萧遥在空间里熬了一锅薑汤,每人喝一碗驱寒。 萧遥看到其他家都自顾自,没人注意她们,又拿了饭糰子和腊肉给老侯爷和三个哥哥吃。 等眾人吃饱喝足,萧遥又给老侯爷检查了腰椎。 老侯爷擦了药酒,好多了,也能动了,萧遥也没掉以轻心,把药酒给了二哥,让他再给老侯爷揉揉。 萧遥又去帮大哥检查。 萧立峰之前被打断了腿,萧遥已经给他接好了骨头,萧遥还用石膏固定了萧立峰的双腿。 萧立峰穿著宽大的裤子,外人看著只以为他包著草药,也没人发现异常。 萧立峰看到她过来,低声问道:“四妹,你给我喝的水是不是有什么奇效?我的鞭伤癒合得很快,这样看,我的腿也应该很快就能康復了吧?” 萧遥已经发现自己空间的灵泉有促进伤口癒合的效果,还能增强体质。 卢氏和几个嫂子每天喝灵泉的水,累伤了也很快就能恢復体能。 萧立峰有这样的发现也不奇怪,萧遥点点头:“我不是说过你不会残了吗?大哥,你只要好好配合,我相信不用到越州,你就能站起来自己走了!” 萧立峰立刻眼睛发亮,他之前断了腿,还想著自己这一生就完了,甚至为了不想连累家人,起了轻生的念头。 萧遥这话又给他树立了信心。 他能站起来,那他就还能上战场,还能建功立业,用功勋换皇上彻查军餉丟失一事,他绝不会让父亲这样冤死的! “四妹,谢谢!” 萧立峰不善言辞,只能以后用行动来回报萧遥对自己的重塑之恩。 萧遥刚给萧立峰检查完,束冬冒雨跑了进来,他呵呵一笑道:“萧姑娘,南將军找你有事。” 萧遥心里咯噔了一下。 来了,江南城一定是对自己充满了怀疑,之前因为她病倒昏迷没来得及审问她,这是要刨根究底了? 她要怎么应付过去呢? 第37章 江南城,你可以对我用刑 萧遥隨著束冬来到了江南城歇息的房间里。 这房间也有一些地方在漏雨,大部分是完好的。 屋里有张破桌子,桌上点燃了油灯,光线昏暗,江南城坐在桌边,手里把玩著萧遥的手术刀。 萧遥瞥了一眼,桌上还放著她给孙巍输血的针管。 萧遥没出声,静静地看著江南城。 江南城也不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磨蹭著手术刀,眼帘低垂著。 他脸上的络腮鬍遮掩了大半脸,萧遥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江南城的络腮鬍太长了,萧遥看著忍不住胡思乱想。 听二嫂说江南城和江怀瑾才相差三岁,江怀瑾长相俊美,不知道江南城剃了这一脸的络腮鬍,会有一张什么样的面孔呢? 是和江怀瑾一样俊美,还是长得很丑,他才留了这一脸的络腮鬍掩饰自己的丑顏? “萧氏,这些东西你不想解释一下来歷吗?” 江南城见萧遥不说话,沉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萧遥淡淡地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江南城不依不饶:“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 萧遥一看江南城这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没急著回答。 她可以编出一个师父和师门骗过江南城,可江南城一定会去查证的,那何不让江南城把精力用在正確的方向? 萧遥已经从老侯爷口中知道了军餉失窃对边关战事的影响,江南城之前镇守边关,他也是因为战事失利恨上了萧家。 “南將军,比起询问我的师门,我觉得你更关心的是军餉的失窃!” 萧遥诚恳地道:“我也关心军餉的失窃,我们能不能平心静气討论一下这事!我们来假设一下,假设是我父亲私吞了军餉,他是如何做到在万人队伍押送军餉的途中用石头换走军餉的?” “两百万军餉不是小数目,路上也没遭劫,也不可能做手脚!所以我觉得,军餉根本就没离开京城就被人换了!” 江南城冷笑一声:“你是想说军餉在户部仓库就被人换了,这和江家满满两大仓库粮食都是同一伙人做的?还是你也要像江家那些无知的下人一样,把这事推到鬼神头上?” 萧遥耐心地道:“南將军,你在我堂哥抢我马车时没有偏袒他惩罚我,在孙老伯生命垂危时没阻止我救他,我觉得你和罗鹏飞不同,是个讲理的將军!” “你暂时放下成见,把我当成你的谋士,我们一起討论案子可以吗?如果我说得没道理,你可以置之不理,要是觉得我胡说八道,儘管训斥我甚至像刑部的那些官员一样对我用刑。” 江南城眸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頷首:“你继续说。” 萧遥走到了桌前,不客气地把江南城的茶水倒了一些在桌上。 “南將军,我听我祖父说过,户部了两个月时间才筹备够这批军餉,军餉在运送到边关之前是存放在户部署后的三库中。” 萧遥用手指沾著茶水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图。 “户部有专门的守卫军按时巡逻,可直到我父亲接到押送军餉送往边关,户部也没传出军餉丟失的消息。” “我问过我大哥,他说队伍出发前三天,我父亲在户部官员陪同下一起检查了军餉,贴上了封条,当时全是白的银子。如果排除了我父亲动手脚的可能,那军餉就是这短短三天里在户部三库丟失的!” 萧遥冷笑一声:“想搬走这么多的军餉不弄出动静惊动守卫军,只有两种可能,其一,这三天的守卫军都被人买通了,参与了偷窃军餉。” “其二,户部三库地下有密道,贼人是利用密道换了这批军餉!” “南將军,查案子不能只盯著一个嫌疑人,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萧遥斩钉截铁地道:“路上做手脚需要买通的人太多,成本太高,不划算,所以我篤定军餉就是在三库被换的!” “南將军,我父亲生性耿直,可他是我祖父教导出来的,他和你一样有血性,他受了冤屈,一定会想方设法查明真相,绝不可能在事情没查清之前就畏罪自杀,所以,我觉得我父亲的死也有蹊蹺!” 江南城蹙眉,看著萧遥在桌上画的地图,陷入了沉思。 萧遥看著江南城,没再说话。 户部尚书是治平候,也是江南城和江怀瑾的父亲。 萧遥想到江家仓库那么多来路不明的钱財,不確定军餉失窃的事和治平候有没有关係。 她把疑问拋出来,就是让江南城去查。 如果江南城真的能大公无私连自己父亲也一起查,那她敬佩他是条汉子,否则她不会再信任江南城! “南將军,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查下我父亲是怎么畏罪自杀的?服毒还是自縊?他的尸身被葬在了哪里?” 朝廷只说萧成安是畏罪自杀,萧家人连尸体都没见到,就被边境的官兵处理了。 也不知道是弃尸荒野,还是扔到了乱葬岗! 萧遥既然觉得萧成安是被冤枉的,就不忍看他这样枉死还尸骨无存。 江南城看了一眼萧遥,没告诉萧遥,萧成安丟失了军餉,害得边关失守,士兵和百姓伤亡惨重,那些倖存的士兵和百姓对他恨之入骨。 萧成安“畏罪自杀”后,这些士兵余怒未消,就把萧成安的尸体大卸八块,分別葬在了同伴的墓穴四周。 他们扬言,要让萧成安死了也不能安生,长长久久为他犯下的罪行给同伴们赎罪。 “你说的这些我会派人去查!” 江南城沉声道:“现在说说你的师门,还有这些东西的来歷吧!” 萧遥看了一眼江南城,淡淡地道:“我师父是个世外高人,他自称玄机散人,他精通医术,学识渊博,他教了我很多知识,这些东西都是他送给我的。” 萧遥看江南城穷追不捨,索性完善了一下自己编出的这个师父,反正江南城是不可能查到的。 以后她也可以把许多无法解释的事都推到这个师父头上。 “你师父是哪里人?”江南城继续追问。 萧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让江南城继续这样盘问下去,她绝对会露出破绽的。 她隨口道:“我师父没说,南將军,你知道的,我在江家不受江夫人待见,我和师父见面都是躲躲藏藏,我师父对我又很严厉,我每次都被他逼著学知识,哪敢和他閒聊!” 她说著,故作疲惫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南將军,如果没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吗?我还要去熬药……咳咳……” 她用力咳了起来。 江南城看到她瘦弱的身子,想到骆大夫说她中毒的事,眸光暗沉,半晌,他点了点头。 萧遥得到他的允许,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萧遥站住了,回头问道。 “南將军,骆大夫说我中了丹砂的毒,你有什么感想?” 第38章 大伯哥,你也欺负我? 江南城蹙眉看著萧遥,不说话。 萧遥冷笑一声:“不管我用什么手段嫁进江家,当年我健健康康的一个人,被江家磋磨得病懨懨的,还中了毒……” “南將军,江怀瑾和离给我补偿了三万银票,你却变著法子索要了回去,难道你觉得我的命真的一文不值吗?” 萧遥咄咄逼人地道:“我不知道江怀瑾和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患天性命不保的时候,是我尽心尽力照顾他?江家人对我做的那些齷蹉事我都不想说了,我就问你,只这一件事,江怀瑾的命值不值三万?” 江南城浓眉皱得更紧。 萧遥走回去,对著江南城伸出手:“大伯哥,你不会和江家人一丘之貉也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 江南城瞪视著萧遥,萧遥也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萧遥一时半刻无法回京城给自己討回公道,但也不想便宜了江家。 许久,江南城才冷冷地道:“等查明军餉的案子確定和萧成安无关,本將军会把这三万银票还给你,否则你別做梦了!” 萧遥收回了手,她要的就是江南城的一个態度,只要他明辨是非,那她就不用担心他一路继续为难自己。 萧遥顺手把桌上的手术刀和针管全拿走了。 江南城这次没阻止。 萧遥很快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没阻止,她才走出江南城的房间,束冬就迎了上来,陪笑道。 “萧姑娘,我们有几个弟兄在对战野猪的时候都受了伤,有些人伤口都溃烂了,能麻烦你指点一下怎么用药处理吗?” 萧遥鬱闷地回头瞪了一眼江南城,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她的迴旋鏢打到自己了。 难怪江南城这么大方,原来在这等著她呢! 她要不去,那江南城想为难萧家的方法多了去。 “走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萧遥嘲讽地笑了笑,但江南城別以为这样就能拿捏她。 她把药卖给流放的其他人,担心他们眼红。 可卖给江南城,那不是公平的交易吗? 一个时辰后,束冬拿了一张纸回来递给了江南城。 江南城接过一看,刮腐肉疗伤,包扎,用药,一行行收费写得明明白白。 一共二十两银子,这行字被划了,后面写了十两银子。 束冬看到江南城阴沉著脸,陪笑道:“南將军,萧姑娘说了,刮腐肉疗伤等算是感谢你特別照顾,用药不能免费,大夫也是人,也需要吃饭的。” 束冬担心江南城不肯给这银子,又道:“將军,萧姑娘给的伤药比我们带来的金疮药好,她说她的药里加了很多抗菌消炎的药材,保证伤员用了药会很快痊癒……” “我检查过了,那些伤药都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她大哥萧立峰用了,鞭伤都没出现溃烂的跡象。” 江南城嫌束冬聒噪,拿了十两银子递给了他,只说了一句:“你好好跟著她多学点本事,也给本將军省点银子!” 束冬呵呵笑道:“將军,其实萧姑娘人挺好的,別的大夫对自己的医术藏著掖著,就怕人偷学了本事自己少赚钱。萧姑娘很大方,还给我说了抗菌消炎的原理,原来我们眼睛看不到的细菌才是伤口溃烂的原因……” “细菌?”江南城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束冬就嘰嘰喳喳把萧遥给他讲的原理都告诉了江南城。 这次江南城没觉得束冬聒噪,耐心地听著。 这套理论是江南城从所未闻的。 他从军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无数,也接触过不少大夫,可从没听任何一个大夫说过这样的理论。 而他也不觉得萧遥在胡说八道,毕竟萧遥给孙老伯和潘校尉的弟弟治疗的方法都很新奇,而她也比较注重给刀具伤口消毒。 萧遥这个师父真的是高人啊! 不知道他除了医术,他其他所学是不是也一样高深莫测。 这样的高人,要是找到,能说服他出世为朝廷效力,那就是西陵国的福气! 等束冬走了,江南城坐下,拔亮了油灯,提笔写了两封信。 写完封好,江南城叫来曹杨,让他等路过前面的镇子,把信送到驛站寄回京去。 曹杨给他端来了乾粮和稀粥,念叨了一句:“將军,我们能不能找两个老实点的女犯给我们做饭?老厨头被野猪撞死了,兄弟们笨手笨脚,熬得粥都糊锅了,兄弟们都吃怕乾粮了。” 江南城看了一眼碗中的稀粥,別说解差们都吃怕了乾粮,他自己也吃怕了。 他想了想道:“你去通知四家犯人,明日开始,每天轮流给解差做饭,做得好的就固定下来,本將军每日给二百文的辛苦费。” 曹杨一听大喜,乐呵呵地出去转达江南城的命令了。 萧遥已经回到了家人的住处,正好遇到三婶娘和萧立鸿出来,萧立鸿手上拿了伤药,他怨恨地看了一眼萧遥,这次没敢说什么就悻悻然走了。 萧遥走进去,就见三个嫂子围著卢氏在笑。 卢氏看到萧遥,有些心虚地道:“遥遥,娘把你的伤药卖给了你三婶娘,只是才卖了四十两。” 五妹萧芸怕萧遥生气,赶紧道:“姐,本来娘坚持要卖五十两,三婶娘又下跪又道歉,叫苦不叠,磨了半天,娘被他们缠得没办法,才少要了他们十两。” 萧遥不在意地道:“没事,要他们五十两也是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隨意招惹我们。这钱娘你给三嫂吧,她领养了茵姐儿,让三嫂拿著,回头到镇子上给她买几身衣服。” 三嫂钱慧赶紧道:“四妹,娘已经给我了,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茵姐儿的!等到镇子上,我买几匹布,给大家都做一套换洗的衣服。” 他们带出来的行李很多被野猪糟蹋坏了,这赶上下雨被淋湿了,都没多余的换洗。 萧遥一听,想到了她从江家搜刮来的布料,可这些布料都是上等的綾罗绸缎,不方便拿出来做衣服。 她把束冬给的十两银子拿出来,又加了六十两一起给了三嫂,道:“不用买布了,有成衣就直接买成衣吧!” 萧遥只希望一家人能齐齐整整抵达流放地,她是真不在意银钱这些身外之物。 三嫂拒绝道:“四妹,我们三人针线活都过得去,买布能省钱,这一路还长著呢,有钱也省著点。” 卢氏也道:“遥遥,你三嫂说得对,娘和你五妹也会针线,我们五人合作一天就能做出一件成衣,你的银子就自己留著吧!” 萧遥可不赞同这样节省的观念,在她看来,时间和金钱是不能划等號的。 大家每天赶路已经很累了,坐在马车上还要做衣服,那不是更累吗? 能用金钱做到的事就不需要浪费时间,可卢氏她们却没感觉到时间的珍贵。 看来,她得给她们好好上一课了! 第39章 更大的惊喜在等著她? 萧遥想著就问道:“三嫂,现在一匹粗布卖三两银子,可以做四件衣服,折合下来就是每件衣服七百多文,成衣卖一两银子一件,也就是说店家每件衣服只赚二百多文。” 这些物价萧遥是之前听那些妇人閒聊时说的,她现学现用。 三嫂钱慧不知道萧遥为什么要算这样的帐,点点头道:“对,粗布裳都是穷人买,赚不了太多,也就是赚个辛苦钱。” 萧遥沉声道:“三嫂,你知道刚才我给南將军他们的士兵治病卖药赚了多少吗?” 萧遥指了指自己拿出来的银子:“十两。” 钱慧有些不自然地笑道:“四妹,你有本事,自然赚得多。” 萧遥摇摇头,耐心地道:“三嫂,我不是在炫耀我能赚钱,而是想以此告诉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比如开成衣店的店老板,她可能没別的谋生手段,就只能凭手艺赚这个辛苦钱。” “同样是做衣服,手艺差的就只能做百姓的生意,赚辛苦钱。手艺好的就能做丝绸衣服,赚得更多。手艺怎么才能好?就只有不断学习,提高自己。” “而提高自己,也有讲究……比如同样手艺做出来的两套衣服,一套中规中矩,另外一套款式新颖,五妹,换了你是愿意多一点钱买款式新颖的,还是少钱买老款式的?” 萧芸在一边听著,闻言不假思索地道:“那当然是买款式新颖的!” 萧遥笑道:“对啊,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们都不会买老款式的,这手艺就拉开了差距,成衣店的店家就分出了上中下等!” 萧遥耐心地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如果我们现在银钱拮据,需要你们去赚二百多文的辛苦费,那我没话说。可现在我们还不到那个时候,那为什么要去浪费时间只为节省二百多文呢?” “有那些时间,你们就去学习,去发现自己的价值,去好好想想我们到了越州该怎么让自己过得好!” 萧遥鼓励道:“有句俗话,將军不打没准备的仗,我们同样也如此。越州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那就去了解……风土人情,適合做什么营生等等,就算要种地养活自己,这里面需要学习的知识也多了去。” “嫂子们,你们都是饱读诗书的人,如果把自己定位在做粗布裳的层次上,那就只能一辈子赚辛苦钱了!” 萧遥如此煞费苦心地给眾人上课,就是希望萧家人能跳脱出局限,一起努力。 她是有很多点子能帮萧家重新位极人臣,可萧家人如果不求上进,她也托不起他们! 三个嫂子和萧芸听了萧遥的话都若有所思。 老侯爷和萧遥的三个哥哥把几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中,他们也被触动了。 老侯爷欣慰地看著萧遥,这虽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可萧遥的话寓意深远。 父母都是孩子的榜样,父母的眼界也决定了孩子们的眼界,如果长辈们不求上进,那孩子们也会得过且过。 老侯爷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不希望萧家从此没落下去。 如果萧家的人都能被萧遥的话启发到,那越州绝对困不住他们的! …… 次日。 下了一夜的大雨还未停歇,江南城恩准等雨小点再起程。 萧遥趁这时间,和二哥把两辆马车修整了一下,把漏雨的地方都用油纸布补了。 孩子们每日吃腊肉饭糰也吃腻了,萧遥琢磨著等到了镇子上,可以买点鸡鸭鱼什么的换换口味。 想到鱼,萧遥突然想到自己空间里的那个池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鱼,弄几条出来做烤鱼、水煮鱼也行。 等修完马车,萧遥就躲在角落里进了空间。 她之前探索过空间,空间里除了有研究所,灵泉,还有一大片土地和树林。 那片土地黑黝黝的,看著很肥沃,却什么都没种,有点浪费。 萧遥想到自己研究所里有很多蔬菜种子,就去翻找出来,一股脑地洒进地里。 她浇了一遍水,就去池塘那边查看。 一看,萧遥乐了,里面不止有鱼,还有很多虾,一个个都长得有巴掌长了。 萧遥找来网兜,捞了一堆虾,放到电饭锅里煮熟了,弄了点蘸料就端出来让大家吃。 萧家的人都被惊到了,萧遥能给她们吃腊肉饭糰不让他们挨饿,眾人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却没想到萧遥还能“变出”虾。 眾人心里一堆疑问,可孩子们都在,也不方便问,就闷头吃了起来。 正吃著,外面有人叫道:“萧姑娘……你……你出来一下!” 萧遥听出声音是赵家的小儿子赵彦的,就赶紧把虾壳都收到空间里,拿了片姜嚼了嚼,才走了出去。 赵彦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已经初具男子的挺拔,他脸庞轮廓分明,浓眉大眼。 他浑身都被雨淋湿了,怀中鼓鼓囊囊,看到萧遥走近,他赶紧把怀中的东西拿出来塞到了萧遥手上。 “萧姑娘,你救了我娘,我没什么感谢你的,刚才去外面转了转,抓到了一只野兔,你弄了吃吧……” 说完,赵彦转头就跑了。 萧遥低头一看,油纸包里露出了一只被剥了皮处理过的野兔。 她勾唇笑了笑,捧著野兔走了回去。 萧芸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在了眼中,她嘲讽道:“姐,赵家是不是想著以后可能还会求到我们,所以送只野兔来示好,还真敢想啊,一只野兔能值多少银子!” 萧遥看了一眼萧芸,不赞成地摇摇头:“五味,赵松不识好歹不代表赵家所有人都这样,一事归一事,示好总比和我们为敌好!” 萧芸想了想,赞同的頷首。 萧遥把野兔拿进去给三嫂钱慧,钱慧做饭有一手,可之前也没做过野兔,迟疑地问道:“四妹,这野兔要怎么做啊?” 萧遥想到空间里还有很多江家厨房收集来的调料,就拿了一些出来给三嫂,道:“做卤兔吧,汤汁还可以拿来滷鸡,也方便携带。” 钱慧刨根究底地问道:“怎么卤?” 萧遥在现代厨艺一塌糊涂,可她不会做,却喜欢看人家做菜的视频,觉得很解馋。 她把自己看到的滷肉方法教给了钱慧,让钱慧自己去摸索。 钱慧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烹调的方法,就兴致勃勃找了口锅,让萧芸帮著自己生火开始卤兔子。 萧遥也没閒著,借著这机会继续探索空间。 她刚才还没探索过空间里的树林,不知道树林里有没有山珍和药材。 可这片树林不是很大,萧遥只了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头,树林边界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萧遥试著往里走,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阻挡住了。 自己的空间就这么大吗? 还是穿过这道隱形的墙,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著她? 第40章 娘给你重新说门亲事 萧遥来了兴趣,也不急著去找山珍药材,就沿著树林的边界试探著,想能不能找到通往隱形墙后的路。 空间里的土地也就半亩地大,她撒了蔬菜种子就不能种其他的。 虽然萧遥空间里还有两仓库从江家搜刮来的粮食,足够萧家人吃上几年。 可这连续不断的暴雨毁坏了庄稼,很多百姓都流离失所,粮食匱乏。 她虽然不是圣人,但在自己能力允许的情况下,她也希望能帮帮那些可怜的百姓。 萧遥不知道冥冥之中自己怎么有重活一次的奇遇,她却相信佛说的善有善报的因果。 如果她自私自利,那上天凭什么给她这个宝贝空间呢? 萧遥边胡思乱想著,边寻找著,可又走了十多分钟,走到了树林另一侧的边缘,也没找到可以过去的路。 萧遥又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类似的电视剧,空间是有一定要求才会扩展的,也许自己还没触发扩展的条件吧! 也不知道触发的条件是什么,是累积积善的经验值还是种植的经验值呢? 好歹给个提示啊,这样自己也有努力的方向! “四妹,好香啊,你来看看,我滷的兔子是不是成了!” 三嫂钱慧兴奋的叫声把萧遥拉回了现实。 她还没睁眼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肉香味,睁开眼,就见几个孩子都围在锅边了。 小侄女溪姐儿含著手指,眼巴巴地看著锅。 大点的侄子侄女眼睛也盯著锅,直咽口水。 萧遥看到他们的馋样,忍俊不禁,走过去看了看,就道:“顏色不够亮,三嫂你的色没炒好,要是做得再红亮一点,看著就更有食慾。” 钱慧迫不及待地撕了一块兔肉给萧遥,道:“下次改进……四妹,你赶紧尝尝味道如何?我算不算成功了?” 萧遥撕了一块兔肉放进口中品尝,几个孩子都期待地看著她。 萧遥嚼了嚼,味道和她在现代吃过的差不多,她讚赏地点头道。 “盐放多了点,但配上馒头吃正好,味道可以打七分了。三嫂,你在厨艺上很有天赋,多练习,以后我们有机会开酒楼,你可以做大厨。” 钱慧兴奋地道:“四妹,你没骗我吗?我真的可以做大厨吗?” 萧遥笑道:“能不能让大家说,三嫂,把卤兔取出来大家分吃了吧!我刚才忘记和你说了,这滷汁还可以滷鸡蛋,滷豆干,反正只要能吃的都可以卤。” 钱慧一边听著,一边把卤兔取出来分割成小块。 萧遥抓了一块兔肉递给溪姐儿,溪姐儿眼都笑眯了,拿著卤兔肉弯腰鞠躬:“谢谢大姑姑!” 她谢完就跑过去,先撕了一条肉给卢氏,又撕了一小条给自己的母亲关芷,隨后又撕了一条给父亲,然后就只剩很小的一条…… 溪姐儿又撕成三条,把其中一条给了经常护著自己的宇哥儿,宇哥儿吞了吞口水,不接,笑道:“三婶在给我们分肉,溪姐儿你自己留著吃吧!” 溪姐儿糯声糯气地道:“大姑姑说有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宇哥哥你以后有好东西给溪姐儿就行了!” 她把兔肉硬塞进宇哥儿手中,又塞了一条兔肉在父亲萧立嶂手中,剩下的一条就给了茵姐儿。 茵姐儿看溪姐儿手中什么都没有了,摇摇头不接,小小声地道:“姐姐你吃吧,我不饿!” 溪姐儿直接把兔肉塞进她口中,还理直气壮地道:“娘说你是我们的妹妹,让我们要爱护你,我是姐姐我就要照顾你!” 她还拿小手捂住茵姐儿的嘴,霸道地道:“都沾了你的口水,你吐出来我也不能吃了,你快吃!” 萧遥看著这一幕,笑了,她就希望这些孩子都相亲相爱,尊老爱幼。 溪姐儿学得很好,希望她能给这些孩子做个榜样,让大家都学会兄友弟恭。 卢氏和老侯爷都笑眯眯地看著溪姐儿,萧遥的三哥萧立嶂则起身,把溪姐儿给的兔肉塞到了溪姐儿口中。 他笑道:“你这肉太少了,还不够爹塞牙缝的,爹等你娘给爹分大的!” 溪姐儿被兔肉堵住口,看到父亲笑眯眯地俯身看著她,萧立嶂还拿她的话堵她。 “都沾到你的口水了,你吐出来我也不能吃了,你快吃。” “哈哈……” 二嫂和大嫂她们看到这一幕都笑了起来。 三嫂钱慧也笑著道:“別推来让去了,大家都有,五妹,你去洗些鸡蛋来,我们多卤点,让大家都吃个够!” 一只兔子分到眾人手上也没多少,萧芸赶紧把萧遥拿出来的五十个鸡蛋全洗了放到锅里。 卤熟的鸡蛋在路上也能吃,萧芸这是为他们路上准备乾粮。 “有人来了!” 在外面放哨的二哥突然走进来道。 萧遥赶紧过去把卤锅收到了空间里,眾人没吃完的兔肉也赶紧藏了起来。 一会,萧遥看到竇家大嫂在门口探头探脑,她陪笑道:“卢大嫂,我找你有点事,你能出来一下吗?” 卢氏还以为竇大嫂是来求伤药的,就走了出去。 竇大嫂半身都淋湿了,她打著一把伞,拉著卢氏道:“我们去那边说话!” 她把卢氏拉到了对面的屋檐下,两人头挨著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嘀嘀咕咕了半天。 萧遥知道竇大嫂是竇家的大儿媳,竇家三个儿子,竇父之前和赵松的父亲都是萧遥父亲萧成安的副將。 赵松的父亲和竇父因为军餉的事被牵连都下了大牢,两人在大牢里熬不住酷刑都丧了命。 赵、竇两家都对萧家充满了怨恨,这一路来,竇家都远离萧家,对萧家內訌更是置身事外。 萧遥一路还注意到竇家的人和赵家的人接触的比较多,竇大嫂和赵家几个儿媳都打的火热。 这一家人在遭遇了野猪时死了二儿媳,其余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萧遥和卢氏一样,也以为竇大嫂是来求药的。 许久,卢氏和竇大嫂聊完了,竇大嫂走了,可卢氏还站在廊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地盯著地面的积水。 萧遥看大雨都把卢氏大半裤脚溅湿了,卢氏也浑然不觉。 卢氏身体不好,萧遥担心她淋湿了又生病,就撑了伞过去叫她。 卢氏被她一叫才清醒过来,她一把拉住萧遥,低声道:“遥遥,娘重新给你说门亲事怎么样?” 第41章 居心不良,不能嫁 萧遥皱起了眉。 她才和江怀瑾和离,对这个世界都还没完全了解,根本没想过再结婚的事。 再说,他们在流放的路上,卢氏能给自己说什么好亲事啊! 卢氏激动地道:“遥遥,刚才竇大嫂来和我说的就是这事,她说她二叔今年也才二十二,和你岁数相当,只是有两个孩子了,但她说她二叔有本事,会疼人……” 萧遥瞪大了眼,竇大嫂说的是竇家那个才死了媳妇的二叔竇昊吗? 竇大嫂这是看上她了,想让她给竇昊做续弦? 竇昊,萧遥有印象,个子中等,一张国字脸,长得还算端正。 他身强力壮,肩背宽阔,萧遥几次看到他背著自己的孩子大步流星地走著,对孩子很耐心。 可除此之外,萧遥对他就一无所知。 只是,他娘子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这才死了没几天,他就要续弦?还看上了自己? 萧遥只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噁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竇二嫂就算和他是包办婚姻,好歹也有了两个孩子,没有爱也有亲情,怎么能妻子才死就另寻新欢。 “遥遥,你是不是嫌弃他有孩子?” 卢氏见萧遥不说话,赶紧道:“竇大嫂说了,你要看不上她二叔,她小叔子也行,她小叔今年十九,和你年龄一样,还没娶过妻,只是她小叔之前只有一个秀才功名……” “遥遥,如果你两人都看不上,竇大嫂说可以说给芸芸,娘想著你婚事不易,就先问你……娘希望你幸福!” 萧遥反应过来了,嗤笑一声:“竇大嫂还真是殫精竭虑想和我们萧家结亲啊!” 这还能为什么? 不就是看到自己会医术,想著一路上有个头疼伤痛找个不用钱的大夫吗? 更势利的可能还打算利用自己的本事卖药赚钱! “娘,先回去再说吧!” 萧遥不想骂卢氏糊涂,因为她被江家下毒的事,卢氏对她是又內疚又心疼,她估计是没想到竇家居心不良吧! 萧遥把卢氏拉到了伞下,护著她回到了屋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六弟,你们吃饱了吧,你带孩子们去一边学习去!” 萧遥进屋就吩咐弟弟萧立宸。 萧立宸很聪明,立刻明白萧遥是有事和大人商议,就叫著几个孩子去角落学习了。 萧遥就把卢氏刚才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才说到要让萧遥给竇昊做续弦,眾人都愣住了。 二嫂皱起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冷笑道:“这男人真是薄情,他娘子才死了几天就想著续弦……四妹,你可別答应,嫁给这种薄情的人还不如不嫁呢!” 二哥萧立岩躺著也中枪,苦笑著摸摸鼻子,他不是这种人好不,为什么要看自己啊! 大嫂看看萧遥欲言又止。 三嫂不客气地道:“我也赞同二嫂的话,就算四妹要嫁也得挑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萧遥看其他人还想表態,就道:“先听完再说吧!” 第42章 江南城像迷雾里的森林 江南城身高近一米九,平日穿著鎧甲魁梧却不显粗鲁,很有型。 此时脱了上衣,赤著上身,就露出古铜色充满肌肉的胸膛。 肌腱线条分明,紧实不显粗鲁,每块肌肉都恰到好处。 他的身形上宽下窄,腰间的肌肉也条理分明,整个身体宛如雕塑般完美! 隨著他进退的动作,已经湿透的长裤都贴在他长腿上。 他的举止从容不迫,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这种力量感被雨水冲刷著,更彰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性感! 萧遥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住了视线,江南城此刻真的很man! 江南城的面孔被络腮鬍遮掩了大半,可他眉宇间此刻透出的那种不羈的野性,让他整个人都充斥著一种致命的张力…… 他就像迷雾里的森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想像…… 萧遥只觉得自己学过的任何词汇,都无法拿出来形容这种感觉! 她看呆了! “好!” 江南城打倒了曹杨,眾士兵都齐声欢呼起来。 江南城伸手把曹杨拉起来,转身就看到萧遥呆呆地看著自己,他顺著她的视线往下一扫,就看到自己某个地方。 江南城瞬间脸都红了,还好面孔大部分都被络腮鬍遮掩著,红了脸也没人注意到。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进了正殿中。 等他换了乾净的衣服,江南城才阴沉著脸走出来。 萧遥还站在廊下,看到他,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又扫视了一下他全身。 江南城只觉得自己被她看得浑身酥酥痒痒,脸色更是阴沉,不客气地就道。 “萧氏,你找本將军有事吗?要起程本將军会让人通知你们的,没事別来前面!” 萧遥有些惋惜,这个板著脸的男人一点都没有脱了衣服的他可爱,他就不能像对他的士兵一样对自己隨和点吗?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衣服上,他换了一身灰色的衫子,肌肉线条在衣服下若隱若现。 这具身体要是换了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一定更能完美地展现他的身体吧! “萧氏?” 江南城见萧遥不说话,还有些神思恍惚地盯著自己,顿时就有些恼羞成怒了。 这女人不会对自己想入非非吧! 他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充斥著恼怒和不悦。 萧遥被他的大嗓门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也醒悟过来了。 她嘀咕了一声:“吼什么吼,你小点声我也能听到……不就是看到你的身体吗?那有什么,我什么没见过,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健身房里多了去……” 她的声音很小,自以为江南城听不见。 可江南城是习武之人,耳力过人,把她的话都清清楚楚听进了耳中。 虽然什么健身房江南城听不懂,可腹肌,什么没见过的话江南城听懂了,他脑中顿时闪过了三年前萧遥和江怀瑾纠缠不清的画面。 又闪过了萧遥和罗鹏飞在驛站湖泊中嬉闹的画面! 江南城浑身寒气骤起,声音更是冷了几个度:“萧氏,你要是觉得给你们休息一天很无聊,本將军可以立刻命令起程。” 萧遥莫名其妙,转头看看如注的大雨,赶紧道:“不无聊啊!南將军,我过来是来给你的士兵检查伤势的,这么大的雨赶路,他们被淋湿了伤口会发炎的!” “南將军,我听说你招厨子,我三嫂和我五妹她们两会卤兔子和野鸡,你们如果想换换口味,打到野兔和野鸡都可以拿给我三嫂她们帮忙处理,没有兔子和野鸡,有鸡蛋也可以送给她们帮卤。” 曹杨几个士兵正好走到门口,一听这话,曹杨就凑上来问道:“卤兔子?没吃过,好吃吗?” 陈梁兴奋地道:“萧姑娘,我们刚才出去猎到了不少野兔和野鸡,还担心赵家那几个妇人不会做,糟蹋了,我去给你拿……” 陈梁走出一段路,又折回来道:“还是让你三嫂和你五妹过来做吧,你们的锅不大,我怕做不了!” 萧遥隨口问道:“你们猎了很多?” 陈梁得意地一指江南城道:“我们將军带我们去打猎,他一人就猎了五只兔子,三只野鸡,我们还打了一只野猪。这不,这些士兵都佩服我们將军武功高强,和我们將军討教呢!” 萧遥无语了,原来江南城借著下雨休息做了这么多事啊! 萧遥脑筋一转就道:“南將军,我们来帮你们收拾这些猎物,也不要你的酬劳,让我家人都跟著你们打打牙祭行吗?” 怕江南城觉得萧家人太多不答应,萧遥振振有词地道:“我三嫂不止会做卤兔子,爆炒兔子,炒麻辣鸡,凉白肉、红烧肉等等她都会做,保证你们都没吃过。” 不等江南城回答,曹杨这些已经吃怕了乾粮的士兵都叫了起来。 “將军,让他们跟著吃吧,不够吃我们再去猎……她说的这些我们都没吃过,你就怜悯一下我们吧!” 江南城狠狠盯了一眼萧遥,想了想才点了点头。 萧遥笑了,转身道:“我去叫我三嫂她们过来。” 本来萧遥是不想让三嫂她们做厨子的,可竇家的事给了她一个提醒。 她不止自己要和士兵搞好关係,让萧家人和士兵搞好关係,一家人在路上也会得到这些士兵照顾。 俗话不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就先抓住他的胃吗? 她厨艺不好,可她相信在自己的指点下,三嫂是可以做出这些美食的。 她回去把自己的打算一说,三嫂和萧芸都没反对,她们也觉得这是一个得到士兵庇护的机会。 “大嫂、二嫂,二哥、三哥都一起去帮忙吧!” 萧遥一想到那么多猎物需要处理,就发动大家去帮忙。 她可不觉得男人帮厨有什么不对,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总不能女人出力,男人坐享其成。 还好萧遥的二哥、三哥也不是迂腐之辈,看到家里的女眷都去给士兵做饭,他们也觉得自己该去帮忙。 萧遥指点了一下几人,大家就一起过去帮忙。 曹杨他们占了原来破庙的厨房,厨房的灶已经破损,铁锅也被拿走了,现在架的是曹杨他们隨身带的大锅。 一堆猎物堆在院里淋著雨。 萧遥一看不客气地对曹杨道:“曹校尉,你让你们的人帮著处理猎物吧,只靠我们等到天黑都处理不完,更別说做好让大家吃了。” 曹杨看萧家的人男丁都是带伤的,女眷又都文文静静,也不推諉,叫了几个士兵让萧遥指点他们处理猎物。 三个嫂子和萧芸看到萧遥能说动曹杨,心里都暗暗佩服,几人都分了工,在萧遥的指点下开始做菜。 三嫂掌灶,三哥伤了腿就给她生火。 二哥则拿了曹杨给的大刀,把野猪开肠破肚,分解骨肉…… 第43章 下毒?別让他们跑了 萧遥也不吝嗇,收集了士兵带来的调料,像大料什么的没有,她从空间拿出来贴补。 她就是要利用这个机会,让这些士兵尝到甜头,以后不会再为难自家人。 兔子两种做法,野猪做法就多了,但萧遥可不会一次就全让他们品尝完,得用美食吊著他们,让他们离不开萧家。 萧遥把做法教给三嫂,就去准备白切肉的调料。 她从江家厨房搜集到的东西里找出酱油,只是这个世界还没发现辣椒,她在江家搜到的只有椒,大蒜。 萧遥空间里只有一包辣椒,是她之前收集留做种子的。 萧遥把种子都弄出来,才捨得把辣椒给三嫂做麻辣兔丁。 曹杨不止让士兵帮忙处理猎物,担心柴不够,还让士兵找了些破窗子坼下来的木头送了过来。 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碌著,两个时辰后,香味就飘进了正殿里还有江南城歇息的屋里。 这从没闻过的肉香味把正在看书的江南城勾得飢肠轆轆。 他早上只吃了点乾粮,喝了点稀粥,又出去打猎跑了半天,早饿了。 嗅著这馋人的肉香味,江南城就算很镇定,可书也看不进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络腮鬍,起身走了出来。 “萧姑娘,你三嫂的兔肉什么时候滷好啊?这香味实在勾人,本来就饿,这下我饿得一只卤兔都不够塞牙了!” 陈梁守在厨房门口,馋得直吞口水。 陈梁今年也才十九岁,身材修长,面容黝黑,剑眉星目。 说这话,他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萧芸听到他的话,忍俊不禁,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一只野兔怎么说也有四五斤甚至更多,他那么能吃的吗? “萧姑娘,柴火够不够,不够我们再去找,赶紧弄熟了让我们吃吧!”另外几个帮忙的士兵也急切地道。 萧遥看著这几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在现代,他们都才是高中生,就因为生活所迫和战事的原因从了军。 他们有的人只想填饱肚子,根本没什么远大的理想,也顾不上选这条路会不会让他们丟了性命。 萧遥之前观察过,江南城对这些士兵约束有力,令行禁止。 这些士兵之前在罗鹏飞手下很散漫,但江南城来了才几天,他们的精神面貌都变了。 让萧遥最欣慰的一点是,他们不再因为妇女幼童走得慢就隨意鞭打她们,更不会找机会调戏、占妇人的便宜。 要知道这是流放的队伍,就算他们鞭打犯人,也没人敢说他们做得不对。 他们能善待犯人,萧遥也尊重他们。 她笑著道:“柴火够了,大家再等半个时辰就可以开饭了,陈大哥,你要觉得卤兔子不够吃,我看你们还有杂粮面,你去揉面,等锅閒了,再摊些杂粮饼沾著滷汁吃,保证都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好勒!”陈梁二话不说就去揉面。 江南城看到这一幕,莫名地有些不喜。 这才做一顿饭的功夫,这女人就和自己的士兵打得火热,大哥都叫上了。 还真是个水性杨的女人! 江南城转身又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时辰后,曹杨跑进来叫他:“將军,开饭了,快走,我把我珍藏的酒也找了出来,我们今晚就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江南城板著脸跟著走了出去,正殿里已经站满了士兵,几个盆里装满了滷肉、麻辣兔丁、滷鸡、白切肉等等。 陈梁给江南城每种舀了一碗放在殿里仅有的一张桌上,就和曹杨开始给士兵分餐。 江南城看到自己的副將薛山领了餐就端著往角落走去,就叫道:“薛山,过来我这坐吧!” 他旁边还有把破椅子,薛山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著碗走了过来。 薛山比江南城大一岁,今年二十四,他个子没江南城高,面容清瘦。 浓眉下一双眼睛凹陷下去,鼻子有点微勾。 薛山不止是江南城的副將,还是江南城的师兄,其父是江南城的几个武学师父之一。 江南城把自己面前的卤兔肉推给他,就吃了起来。 他夹了一块白切肉,上面裹了很多蘸料,吃进口里,酱香蒜香味溢满了整个口腔。 江南城眸光闪了闪,有些惊愕,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野猪肉。 萧氏没骗人,她三嫂的確厨艺高强。 他早就飢肠轆轆,顿时风捲残云地吃起来,一碗白切肉被他瞬间干掉半碗。 正吃著,突然“啪”的一声,碗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让眾人都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是陈梁的碗摔了,他往后一倒就抽搐起来。 “菜里有毒!” 不知道谁叫了出来,隨即,几个士兵相续倒在地上,都和陈梁一样口吐白沫。 “是萧家人搞的鬼,南城,赶紧把她们抓起来!” 薛山猛地站了起来,吼道:“都別吃了,没中毒的赶紧去抓住萧家人!” 那些才吃了几口的士兵都丟了碗,一窝蜂地衝出去。 萧遥这边把各种菜都分出了一份,让大嫂、二嫂送回去给孩子们吃,她和三嫂、萧芸他们还在厨房煎饼。 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三嫂笑道:“这么快就要加菜了吗?四妹,你指点我做的这些菜太好吃了,別说他们,就连我都吃上癮了……” 三嫂话音未落,几个士兵就衝进了厨房。 萧遥正好站在门口,几个士兵猛地扑上来就將她压倒在地。 萧遥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士兵猛地一脚踹在她背上,恶狠狠地骂道:“贱人,敢给我们下毒,你们萧家人活腻了!” 另外两个士兵凶狠地踹了萧遥几脚,踢得萧遥浑身疼痛。 有两个士兵单膝压著萧遥,將她的双手反扭到身后,肌肉撕裂的疼痛让萧遥动弹不得。 那边三嫂还举著锅铲,听到动静转回头,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士兵衝上前將她也按倒在地上。 三哥坐著烧火,看到这一幕,提著一块木板撑著站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动手,一个士兵的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萧芸也被一个士兵按倒在地上。 萧遥的二哥正擀麵,也被两个士兵压倒在面板上。 “萧家人没全部在这,赶紧过去那边把他们抓住……別让他们跑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萧遥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四处奔跑。 她的脸被士兵死死地按压在地面上,萧遥无法挣脱,就冷静下来。 她细想士兵的话,顿时就紧皱起眉头…… 下毒?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送去的菜餚里被人投了毒? 第44章 江南城,你想和我动手吗 “把他们带到正殿……” 萧遥还没想清楚,就被两个士兵粗鲁地拖了起来,拖著就往正殿走去。 大雨还在下,士兵们都毫无怜香惜玉之意,拖著萧遥几人就往正殿急速过去。 萧遥全身瞬间就被淋湿了,士兵粗鲁地当她是个物件一路拖著她走,路上坑坑洼洼的碎石磨破了萧遥的肌肤,火辣辣的疼痛。 她的髮髻都散了,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萧芸她们也没比她好,都被士兵粗鲁地拖著走。 等来到正殿,萧遥一进去就看到江南城阴沉著脸站在正中。 而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士兵。 “跪下!” 押著萧遥的士兵凶狠地在萧遥身上踢了两脚,萧遥就被逼著跪下了。 江南城快步走了过来,手一抽,萧遥只看到亮光一闪,江南城的长剑就无情地架在了她脖颈上。 “说,你在食材里下了什么毒?把解药交出来!” 萧遥抬头瞪著江南城,脑中迅速想著对策,她让三嫂给士兵们做厨子,只是想让士兵在流放的路上照拂萧家。 而这几道菜都是她指点三嫂做的,萧家人是绝不可能在菜里下毒的! 那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呢? 萧遥一时想不明白,就沉声道:“南將军,我敢以性命发誓,我们萧家决没在饭菜里下毒,你让我交解药我交不出来……” “贱人,还敢狡辩!南城,你不对女人动手,让我来,我就不信她不招……” 薛山走过来,一把將江南城推开,他恶狠狠地伸手就掐住了萧遥的脖颈。 “萧氏,你们是不是想毒死我们,一家人就能逃走,去享用你爹贪墨的那些军餉?” 萧遥被他掐的瞬间就无法呼吸,脸都紫胀了,她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萧芸见状,嘶声对著江南城吼叫起来:“南將军,我们根本没下毒,哪有解药可交?你的士兵还没死就放开我姐姐,让她把人救活,也给我们机会申诉冤情!” 后面被士兵押跪在地上的二哥萧立岩也怒吼道:“江南城,你是不是傻,我们一家都在你们手上,你担心我们逃吗?中毒的事还没弄清,你杀了我妹妹难道他们就能活吗?” 三哥萧立嶂也气急地叫道:“江南城,我们要真在食物里下毒,还会老老实实呆在厨房做事吗?放开我妹妹,让她先救人!” 江南城眼一扫,看到薛山还紧紧掐著萧遥的脖子,皱起了眉头:“薛山,放开她!” 薛山怒道:“將军,陈梁他们都危在旦夕,你还犯糊涂吗?你忘记了弟兄们的血海深仇了?忘记了我爹是怎么死的吗?” 这次边关失守,东陵国的敌军攻进城里,烧杀抢掠,薛山的父亲死在敌军手中。 薛山的妻儿和其他家人也因为没有及时撤离,大都葬身在敌军刀下。 薛山的妹妹薛雁和小弟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混乱中被敌军掳走了,还是死了。 江南城知道薛山因为萧遥父亲丟失了军餉的事恨死了萧家人,他还因为江南城不给老侯爷带镣銬行路就和江南城大吵过一次。 后来薛山看到江南城允许萧家买马车,他更是对江南城满怀怨言,休息都一个人躲到一边,不愿意再和江南城说话。 可萧立岩两兄弟说得对,陈梁几人命在旦夕,束冬束手无策,眼下能救他们的人只有懂医术的萧遥了! “放开她!让她先救人!” 江南城见薛山不听自己的话,就沉声喝道。 薛山不肯罢手,继续掐著萧遥,扭头吼道:“南城,你別糊涂了,萧家都敢给我们下毒,你还指望她救人?” “不是,你给萧家这么多优待,是不是看上这个贱人,还是说你想把萧家这对姐妹都收入帐中?你这样做对得起雁儿吗?” “我今天就掐死她,为我爹还有那些冤死的兄弟们报仇!” 他手下一用力,萧遥更是呼吸困难,她胸腔已经因为缺氧闷痛起来,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影。 她从空间拿出了手术刀,江南城再不让薛山住手,她就出手了。 江南城看薛山一意孤行,还说出这些嘲讽自己的话,黑眸顿时暗沉了。 这时,曹杨惊叫起来:“將军,陈梁快不行了……” 江南城一听,再不迟疑,几步上前钳住了薛山的手腕:“薛山,放开她,让她先救陈梁……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薛山还死死掐住萧遥的脖颈,较劲般地对江南城冷冷地道:“南城,你想和我动手吗?別忘记了你的武功还是我爹教的……” 之前薛山挡著,江南城看不到萧遥的脸,现在近了,他看到了萧遥整张脸被憋得充血,眼睛都布满了红丝,往外凸出。 他心神一凛,再顾不上薛山的情绪,手下一用劲。 薛山只觉得手腕剧痛,硬生生被江南城拉开了。 江南城隱约看到萧遥手中白光一闪,隨著她跌倒在地,他看到了锋利的刀刃一闪而过消失了。 “咳咳……咳咳……” 萧遥剧烈的咳嗽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江南城再慢一步,她就出手了,这个姓薛的,知道不知道江南城救了他一命! “萧氏,赶紧去救人,陈梁他们要死了,我让你们全家都给他们陪葬!” 江南城大吼道。 他確定自己没看错,萧遥刚才手中握著手术刀,她是想杀了薛山! 此时,不是追究刀的时候,他不能让陈梁他们死了。 “將军,萧家人一个不少地带过来了!” 外面去抓老侯爷他们的士兵也回来了。 萧遥跌在地上,扭头看出去,就见孩子们全置身在大雨里,溪姐儿抱著二嫂的大腿,害怕地蜷缩著。 萧遥又气又急,可也知道此时不是和江南城討价还价的时候。 陈梁他们要是中毒死了,江南城绝对听不进任何辩解的话。 她喘过气,就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衝到陈梁他们躺的地方。 陈梁呼吸微弱,他头边有些呕吐物,都是些肉食残渣。 萧遥也顾不上脏,跪在地上就弄了一些呕吐物放进空间检测。 她得先弄清楚陈梁他们中了什么毒,才能下手救治。 江南城不放心地跟著走了过来,萧遥装模作样地把呕吐物放到鼻尖嗅了嗅,这一嗅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呕吐物里有苦杏仁的味道,这在医学上,就是氰化物的味道! 而陈梁几人呼吸急促,呕吐,抽搐全像氰化物中毒的症状! 萧遥確定了这一点,也来不及等检验结果出来,叫道:“江南城,赶紧让人找水来,弄成盐水给他们灌进去,还有鸡蛋清……快……” 第45章 真金不怕火炼,我可以自证 “曹杨,按她的吩咐做,赶紧去找盐水来!” 江南城转头大声叫道。 曹杨赶紧带了几个士兵冲了出去。 “盐水和蛋清怎么可能解毒?南城,你就由著她胡来?”薛山气急地骂道。 江南城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薛山,我是將军,你也是朝廷命官,如果对我的命令有质疑,你可以上奏摺弹劾我,在朝廷没罢免我之前,我的命令你们都得无条件服从!” 薛山顿时被噎了一下,他看看忙碌的萧遥,冷冷一笑,不甘心地拋下了一句。 “喜新厌旧,江南城,你和別人也没什么不同,小雁要是知道,一定会后悔瞎了眼喜欢你!”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江南城看著薛山的背影,浓眉都挤成了川字。 薛山的妹妹薛雁爱慕江南城,薛师父之前向江南城的舅舅提过两次,想把薛雁许配给江南城,可舅舅不同意这门亲事。 他的理由是薛家人来歷不明,交往的人错综复杂,江南城仕途一帆风顺,他不愿意因为薛家影响江南城的仕途。 江南城把薛雁当师妹,虽然跟著薛师父学武常出入薛家,可他真正和薛雁碰面的机会也只有寥寥几次。 对薛雁的认知,除了知道她貌美如,武功高强,江南城对其就一无所知了。 薛家出事前,薛师父亲自和江南城聊他和薛雁的婚事,江南城当时只说等战事结束再谈。 他是想等战事结束后和薛雁深入接触一下,再做决定,却没想到薛雁会下落不明。 可薛山因此却把他看成了准妹夫,才说出这样嘲讽他的话! 萧遥已经趁江南城和薛山说话的间隙,悄悄拿出了强心剂还有亚硝酸钠硫给陈梁注射了。 等士兵送了盐水和蛋清来,她让束冬几个士兵帮著自己给那些中毒的士兵都灌了进去。 萧遥一个个检查士兵的中毒情况,趁著混乱给几个中毒的士兵也注射了亚硝酸钠硫。 等盐水都灌了进去,萧遥又过去查看陈梁的情况。 陈梁的呼吸已经平缓了,心率还有点慢,虽然还昏迷不醒,但已经不抽搐了。 “南將军,他们暂时没生命危险了,能不能让我祖父孩子们都进来?” 萧遥一番忙碌,已经累得精疲力尽,她心疼还在淋雨的老侯爷他们,就向江南城求情。 江南城看了一眼外面在院子里淋著大雨的萧家人,对曹杨道:“把他们押到廊下!” 曹杨出去转达了江南城的命令,萧家人就全部被赶到了廊下。 可雨很大,廊下遮挡物有限,萧家人还是会被雨水淋到。 大嫂、二嫂把几个孩子推到墙边,用自己的身体护著他们。 萧遥见状抿了抿唇,看向了江南城,她直接道:“南將军,你们指责我家人给你们下毒,这罪名我们不认!请南將军恩准,让我自证!” 萧遥已经把江南城和薛山的话都听到了耳中,她也亲眼看到了这些士兵中毒。 她可以確定萧家人绝对没下毒,那是谁下的毒?目的是什么? 如果不找出这个下毒人,江南城是绝不会放过萧家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回来的薛山抱臂靠在柱子上,他没等江南城说话,就冷哼一声。 “自证?萧氏你是在说笑吗?我们猎来的野兔都没毒,经过你萧家人处理,大家吃了就中毒,不是你们在肉食里下了毒,还能有谁?” “南城,这次我们是侥倖没吃完那些食物就发现中毒了,我都不敢想要是大家都吃完会发生什么事!这贱人就是能言善辩,你可別被她三言两语就冲昏了头脑相信她!” 萧遥看了一眼薛山,才转向了江南城。 “南將军,真金不怕火炼,我可以自证,你们也可以反证,查清了是我们下的毒,我们一大家人任由你们处置!只凭猜测冤死我们,南將军就不怕真正的凶手还会下手吗?” 江南城盯著萧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頷首:“你自证吧!” 萧遥看到一旁的地上还放著没分完的卤兔等肉食,就走了过去。 她一一舀了些放到鼻尖嗅著,白切肉没问题,炒兔丁和野鸡也没问题,卤兔的汤汁里却混合著苦杏仁的味道,就是这道卤兔汤汁里被下了氰化毒。 萧遥借著身体的掩饰,把汤汁送了些进空间检测。 之前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呕吐物里的確含了氰化物,除此之外还有硝石,戎盐,桃核、覆盆子等成分。 萧遥回忆著氰化物的提炼方法,不自觉地皱起了眉,这种毒竟然是人为提炼的? 古代已经有提炼氰化物的方法,只是没有氰化物这个学名,但懂得用硝石、戎盐来提炼氰化物的人决不容小窥。 氰化物是一种快速且致命的化学物质,萧遥庆幸的是这个潜在的敌人还没提炼出纯氰化物,否则这一锅滷汁一起被士兵们吃下,江南城这支队伍就完蛋了! 一会,空间里的检测出了滷汁里氰化物的含量,0.02mg/l。 这含量按照正常情况还不足以致死,可却让陈梁他们昏迷不醒,萧遥暗暗心惊,也不知道其中还加了什么,这还得进一步分析。 萧遥想著眸光下意识地往四周的士兵看去,特別是有两个之前在厨房帮忙过的士兵。 其中一个矮小的士兵,看到萧遥看向自己,就本能地往身边的士兵身后移动脚步,避开了萧遥的视线。 萧遥一看,唇角就勾起了一抹很浅的笑。 不是做贼心虚,这个士兵怎么会迴避自己的视线呢! 萧遥心里有底了。 她起身道:“南將军,我已经知道怎么找到投毒的人了!” 江南城一直盯著萧遥看,他只看到萧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士兵,却不知道她在看谁。 闻言,江南城沉声道:“投毒的人是谁?” 一旁的薛山也盯著萧遥,听到萧遥的话,他冷笑道。 “萧氏,你別以为你隨便指一个人出来,就想洗清萧家人投毒的罪名,你要拿不出证据,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遥嘲讽地勾了勾唇,直视著江南城。 “南將军,我要证实了投毒的事和萧家人无关,加上我救了你这几个士兵的性命,算你欠我三个人情,日后帮我做三件事不过分吧?” 薛山怒喝道:“萧氏,你一个犯人,敢和我们將军討价还价?我看你是活腻了!你別忘记了你家人都还在我们手中,你还敢这样囂张?” “南城,你別管了,把她交给我,我一定会让她老老实实交代罪行的……” 说著,薛山就凶神恶煞地走向萧遥。 萧遥没惧怕薛山,扬起下顎挑衅地看著江南城…… 第46章 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了? 就在薛山的手要抓向萧遥的肩膀时,江南城沉声道:“薛山,退下。” “萧氏,只要你证明不是萧家人下毒,本將军就许诺帮你做三件事!” 薛山难以置信地吼叫起来:“南城,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偏帮她,难道你真的看上她了……她可是你弟妹,你这是乱人伦……” 江南城看薛山一再口无遮拦,怒了,暴喝道:“住口……薛山,本將军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质疑,你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薛山又气又急,突然从腰间抽出匕首,就刺向萧遥胸口。 萧遥已经防著他了,看到他的匕首刺过来,就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臂往上一抬。 同时,萧遥伸脚踢向薛山的小腿。 只是萧遥没想到薛山的下盘很稳,武功也很高。 她这一踢,薛山偏脚就移开了,同时他身手敏捷地踢回来。 萧遥被他踢得站立不稳就往一边倒去。 而薛山手一扬,匕首就插向了萧遥的脖颈…… “姐……” “四妹……” 萧芸和萧立岩他们看到这一幕,嚇得想衝过来帮忙。 眼见萧遥危在旦夕,瞬间就要血溅当场…… 江南城疾衝过来,他一手將萧遥扯开,一手去阻挡薛山。 呲…… 一声细微的声响。 江南城拉著萧遥和薛山错身而过,萧遥的手被江南城捏住,她只觉得手筋一麻,手上的手术刀已经被江南城夺走了。 “南城,你为了她打我?” 薛山被江南城一推,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他气红了眼,怒吼著:“我今天就要杀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为了他们杀了我……” 薛山说著,猛地就冲向萧芸。 江南城放开萧遥,箭步衝上去就抓住了薛山的肩膀。 薛山气恼地一拳打向他,另一手举著匕首狠狠刺向萧芸。 萧遥的二哥赶紧伸手把嚇呆的萧芸拉开了。 薛山刺空,更是怒不可遏,反手就击向江南城。 他还怒吼著:“江南城,我不期望你给我爹和小雁他们报仇,但你也別来阻止我……你可以忘记弟兄们的血海深仇,我做不到像你一样冷血……” “滚开,你再阻止我,我们兄弟没得做,我爹没有你这样的徒弟,我也不要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师弟……” 江南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臂反手拧到了后面。 薛山气急之下另一手挥舞著匕首就刺向江南城。 江南城一个手刀击在了薛山手腕上,薛山的匕首就掉在了地上。 这时,曹杨高声叫起来:“薛山,你够了,你已经刺伤了將军,你还想怎么样?將军顾及你们的师兄弟情分都在让著你,你別得寸进尺!” 萧遥已经看到鲜血顺著江南城的手臂往下滴落。 刚才薛山想杀她,被江南城阻挡了。 一定是那时候匕首刺伤了江南城! 这时,江南城已经压制住了薛山。 薛山拼命想挣开,可江南城牢牢反压著他的手,让他动弹不了。 “薛山,边关因为军餉丟失失守,弟兄们战死,薛师父的死都让我很痛心,他们的血海深仇,我一刻没忘!” 江南城沉声道:“你要杀了萧家人给家人报仇的心情我也理解,可现在军餉还下落不明,我不允许你杀了他们!” 薛山朝江南城啐了一口,粗鲁地骂道:“痛心个屁,江南城,你別以为我们没长眼睛,你几次优待萧家人,不就是和这贱人勾搭上了吗?” “怎么,这贱人胸很大,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了?” 薛山这粗俗的话一出,那些士兵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到了萧遥的胸上。 萧遥的衣服全被雨水淋湿了,湿噠噠地贴在身上,把她身材的细节都清晰地彰显出来。 萧遥还不怎么样,她三哥萧立嶂已经气得用高大的身体遮住了萧遥。 他大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妹妹和南將军什么事都没,姓薛的你再青口白牙污衊她,我撕了你的嘴!” 薛山嘲讽地大笑起来:“做得出还怕人说吗?江南城,她就是个破鞋,跟过你弟弟还有罗鹏飞,你也不嫌脏!为了这样的人……” 薛山还没说完,萧遥已经推开遮挡住自己的三哥冲了过来,她从空间里抓了一把土混合著碎布全塞进了薛山的口中。 可惜空间里没有牛粪,否则她给他塞的就是牛粪了! “我让你满嘴喷粪,你自己齷蹉,就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齷蹉吗?” 萧遥不解恨地踢了薛山几脚,刚才江南城不来救她,她就杀了薛山了。 薛山被江南城压制著,根本无法躲开。 而萧遥熟悉人体结构,这几脚可不是胡乱踢的,都踢在薛山重要的关节部位。 就算她的力道无法让薛山残了,可疼痛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萧遥踢完,见好就收,退后了几步冷冷地看著薛山。 薛山被踢得浑身疼痛,他更是怒气高涨,一边挣扎一边呜呜乱叫。 他口中被塞满了土和破布,一时吐不出来。 江南城也没心软,叫道:“曹杨,拿绳子来,把他绑起来,让他冷静冷静。” 曹杨早看薛山不顺眼了,二话不说拿了绳子过来,和江南城迅速把薛山绑了起来。 曹杨还嫌薛山聒噪,看他在往外吐嘴里的东西,又拿了一大块破布塞进了薛山嘴里。 薛山对他怒目而视,曹杨冷冷骂道:“將军在查下毒的事,你闹也有个分寸,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泼妇有什么区別,你別给將军丟人了!” 江南城手臂还在流血,束冬见状赶紧跑上前,拉过江南城的手臂。 一看,薛山的匕首在江南城的手臂上拉出了一条巴掌长的伤口,皮肉都翻卷出来。 他赶紧拿了止血药过来,对萧遥叫道:“萧姑娘,你那种缝合伤口的线还有吗?將军的伤口太长,需要缝合!” 江南城一听,就推开了束冬,撕了一条布条紧紧缠住了伤口,就看向萧遥。 “萧氏,下毒的人是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萧家人下的毒?” 萧遥看著江南城的手臂,那布条根本无法止血,鲜血瞬间又把布条浸湿了。 江南城是不想再欠自己人情吗? 所以寧愿不处理伤口,也要先弄清真相! 迂腐! 萧遥嘲讽地勾了勾唇,直视著江南城,问道:“南將军,刚才你说,陈梁他们要是死了,让我全家都给他们陪葬!” “你也看到了,没有我救陈梁他们,他们肯定会死。我想知道,我揪出下毒之人,將军是不是也一视同仁,定他死罪?” 江南城斩钉截铁地道:“查出真正的凶手,本將军自然一视同仁,绝不姑息。” 萧遥不再废话,伸手指向了薛山:“他就是下毒的罪魁祸首……” 第47章 你亏欠我们,必须道歉! 萧遥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绑著的薛山。 江南城皱起了眉头。 曹杨看了一眼薛山,没忍住就道:“萧氏,就算薛副將说了一些难听的话骂你,你也不必这样急著报復他吧!说他是下毒的罪魁祸首,谁信啊,你这不是胡乱攀咬吗?” 几个和薛山交好的士兵也七嘴八舌地叫起来。 “对,萧氏,薛副將刚才没说错,你就是为了脱罪隨便攀咬人!” “將军,这女人胡说八道,別听她的,薛副將绝对不会给我们下毒的,她就是污衊!” “將军,薛副將和我们一起吃饭,他下毒难道不怕连自己也毒死吗?” 江南城看眾士兵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就高喝了一声:“肃静。” 眾人都安静下来,江南城冷冷地看向萧遥,沉下脸道:“萧氏,本將军让你自证,不是让你胡说八道,你如果无法自证,那就別怪本將军不给你机会了。来人,把萧长弓押进来……” 萧遥打断了江南城:“南將军,別急啊!我说薛山是罪魁祸首,自然有证据,南將军先看看我的证据再判断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吧!” 萧遥走到了卤兔锅前,沉声道:“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白切肉和鸡这些都没问题,只有这锅卤兔被下了毒!” “南將军,你想知道这锅卤兔被下了什么毒吗?” 萧遥拿了一个碗,舀了些滷汁拿到了桌上。 江南城目不转睛地看著,其他的士兵也盯著萧遥的一举一动。 “曹校尉,能麻烦你拿两个空碗来吗?一个盛清水,一个盛些鸡汤过来。”萧遥转向曹杨。 曹杨看向了江南城,江南城轻轻頷首,曹杨就按萧遥的吩咐做了。 萧遥从空间拿出了几张试纸,递给了江南城:“南將军,这几张纸的作用和银针差不多,你依次放在卤兔汁、清水和鸡汤里。” 江南城绷著脸,强忍著不露出好奇之色,按萧遥的吩咐把几张纸都在卤兔汁、鸡汤里过了一下。 萧遥等了十几秒,就道:“南將军,你把浸过卤兔汁的试纸举起来让大家看看。” 江南城已经看到纸条被汤汁浸过的地方变成了蓝色,他捏著一头让围过来的士兵都看清了。 同样的试纸,浸过鸡汤和清水的毫无变化。 江南城眸光暗沉,盯著桌上没用过的试纸面无表情。 束冬心中满是疑惑,就问了出来:“萧姑娘,这是什么纸,怎么比银针还有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先前已经拿银针把几道菜餚都试过了,可银针毫无变化。 萧遥看了一眼束冬,道:“原理以后我和你单独说,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揪出下毒者。” 萧遥转向了江南城:“南將军,滷汁里被人下了什么毒,我觉得不適合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免得有人效仿。我让你做这个实验,就是想告诉你,凭这几张试纸,我们就能揪出下毒者。” “卤兔汁里含的毒素,会残留在下毒人手上……三嫂,你过来……” 萧遥叫道。 三嫂钱慧虽然被嚇得不轻,还是听萧遥的话走了过来。 萧遥拉起她的手,沾了些清水在她手上,把试纸贴上去。 过了十几秒,萧遥把试纸展现给江南城看,试纸没变色。 萧遥把剩下的试纸推给江南城,冷冷地道:“陈梁带了几个士兵去厨房帮忙,所以,除了我们萧家人,这几个士兵都有可能下毒,南將军,你可以按我的方法查一遍就能揪出下毒者了!” 混在士兵队伍里那个矮小的士兵,听完萧遥的话扑通一声就跌坐在地上。 这动静惹得他周围的士兵都疑惑地看著他。 江南城和曹杨也看了过来,曹杨一见,脱口就道:“何凡,你刚才也在厨房帮忙,你……他娘的,难道是你下的毒,否则你心虚什么……” 萧遥看到那个才十四岁左右的小士兵面无血色,浑身都在发抖。 萧遥冷冷地道:“南將军,士兵不可能有这种毒,我看他也没胆子敢毒死陈梁,他一定是被人指使的……” 萧遥又转向了被绑著的薛山,面无表情地道:“下毒需要有动机,何凡和我们萧家人应该没什么血海深仇,犯不著下毒残害同僚陷害萧家。南將军,你如果一视同仁,就验一下薛山的手指……” “薛山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可疑,我刚才说我能找出下毒者时,你们都看到他要杀我,难道不是做贼心虚想阻止我查明真相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了薛山。 江南城则盯著萧遥。 萧遥不甘示弱地回盯著他。 她已经把疑问都解开了,江南城不是傻瓜,就该想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薛山的阴谋,他指使何凡下毒,就是想让江南城把萧家人都杀了给薛家的人报仇。 萧遥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江南城和薛山的关係,她把一切当面揭露出来就是想逼著江南城表態。 萧遥还有个小心机,她怕江南城为了维护薛山,反悔再把下毒的罪名安在萧家人头上。 把真相摊开了说,江南城除非是不要名声和军心,否则就无法为所欲为。 江南城从萧遥挑衅的神態里就看出了萧遥的意图,他的確左右为难了。 一边是他的师兄,一边是公道。 他选择了维护薛山,就放弃了自己的原则,这会是他一生的污点…… 曹杨和潘校尉等人都听明白了萧遥的话,几人都默默地看著江南城。 正殿里一片寂静,这沉默似一座无形的山沉重地压在江南城心上。 江南城只觉得萧遥明亮的眼睛也似两把尖刀,锋利地一步步逼近自己。 “束冬,拿试纸给薛山验。” 江南城忽地厉声道。 束冬迟疑了一下,才取了试纸走过去,学著萧遥的样子拉起了薛山的手。 薛山被绑著手,想缩又缩不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束冬给自己验手指。 这短短几十秒,让江南城度日如年。 他希望是萧遥弄错了! 可看著萧遥那扬起的精致下顎,他知道自己是妄想! 当束冬举起那小小一条试纸,上面的蓝色映进了江南城的眸子中。 江南城第一次觉得这蓝色比太阳还刺眼! “一视同仁!” 萧遥无声地对著江南城吐出了这四个字。 江南城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事实证明,投毒的人不是萧家人,萧氏,你可以带你家人回去歇息了!” 江南城厉声道。 这是想息事寧人? 以为这样就能揭过他们一家人被冤枉,被打,被罚淋雨,被隨意羞辱的事? 萧遥嗤笑了一声,不客气就高声道。 “南將军,你怎么处置你的部下我没权利过问,但你没调查清楚案子,就对我们责罚,纵容士兵殴打我们,你不觉得亏欠我们吗?” “道歉,你必须对我们萧家所有人道歉!” 第48章 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 在场所有人都被惊到了,都愕然地看向萧遥。 潘校尉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他做解差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见到的从来只有解差欺压犯人的事。 而那些犯人无不捧著解差,唯恐得罪了解差吃苦头。 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犯人敢和解差官叫板的! 这萧氏,也太大胆了吧! 潘校尉因为萧遥救了自己的弟弟,对萧遥很感激,清醒过来赶紧上前推了一下萧遥,假装训斥道。 “萧氏,將军不追究你们,你就该感恩戴德,怎么还胡说八道了,赶紧带你家人他们回去换衣服,淋病了明天上路就要吃苦头了!” 萧遥不动,依然看著江南城。 江南城也盯著萧遥。 江南城也没想到萧遥敢和自己叫板,逼他道歉! 这…… 他一时竟然闪过想收拾她一顿的念头! 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 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不能开这样的先例! 江南城胡思乱想著。 萧遥见状,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把剩下的试纸都收走了,连束冬手上的也没放过。 江南城看著,猛然一醒,沉声道:“行,我道歉,我给你们萧家人……道歉!” 束冬刚才用银针试毒,却没试出卤兔汁里有毒。 这次是薛山手软没在所有食材里下毒,可下次呢? 谁能担保这一路还会不会发生意外中毒事件? 萧遥此举就是提醒他……她的重要! “萧姑娘,对不起,冤枉你们了,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江南城对著萧遥拱了拱手。 接著转向萧遥的二哥、三哥,萧芸他们。 “对不起,是我莽撞,不该在案子没查明之前就冤枉你们!” 萧芸等人看著江南城轮番行礼道歉,心情都很复杂。 这是流放路上,他们第一次没被当成犯人,而是当成正常的人对待。 这样的礼遇是萧遥凭本事给他们爭取来的! 江南城给几人道完歉,又走出去,淋著大雨轮流给老侯爷和卢氏他们道歉。 萧家人全家都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老侯爷却杵著拐杖站得笔直,坦然地接受了江南城的道歉。 卢氏本来身体就病懨懨的,淋了这么长时间的大雨,已经摇摇欲坠。 萧立宸和二嫂一边一个扶著她,看到江南城过来道歉,几人也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站得笔直。 江南城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他眸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老侯爷,心里被萧遥逼著道歉的怨气莫名就消失了。 不管萧成安有没有偷军餉,萧家人是不是可恨,可老侯爷一身的军功是实打实地靠鲜血和满身的伤换来的。 他自己也是军人,他敬重老侯爷的血性。 萧家这些人,都被老侯爷教导得挺好! 假如萧成安真是无辜的,那萧家靠著萧遥他们,一定还能再回到京城重获荣光! …… “阿嚏……阿嚏……” 一整晚,萧家住的房间一个喷嚏接著一个喷嚏。 不止卢氏病倒了,老侯爷还有大哥萧立峰,二嫂和溪姐儿,茵姐儿几个孩子都病倒了。 半夜,卢氏和老侯爷、溪姐儿都发起了高烧。 萧遥一晚没睡,给他们打了退烧针,就和萧芸一起守著他们。 萧遥看到萧芸低垂著头不说话,就隨口问道:“五妹,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出头,让你们去给士兵做饭?” 如果不去做饭,薛山就没机会陷害他们,让一大家人半数都病倒了。 萧芸的確闪过了这样的想法,可很快就被她打消了。 萧遥为什么要出这样的头,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萧遥是希望和士兵搞好关係,让他们照拂萧家人。 “姐,我没怨你!姓薛的既然存了这种心,这次躲过去了,还有下一次!” 萧芸摇摇头,移过来抱住了萧遥的胳臂,她轻声道:“二哥打听了,那个投毒的小士兵被南將军打了六十军棍,已经被撵走了,薛山打了八十军棍,南將军允许他留下戴罪立功。” “姐,幸好你救活了陈梁,还揪出了下毒者,否则南將军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只是有点烦闷,南將军冤枉我们,只是一句道歉就算了,我们挨打可是皮肉都受苦。” 萧遥被两个士兵踢了几脚,还差点被薛山掐死,萧芸想著就觉得气闷。 萧遥搂住了她,低声安慰道:“想开点,江南城能给我们道歉已经很难得了,难道你还期望他把打我们的人都打一遍吗?” 萧芸苦笑著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薛山今日这些话,把那些士兵对萧家的恨意都摆上了桌面,如果不是先前萧遥帮过很多士兵疗伤,估计踢打他们的人更多。 “姐,我不相信父亲偷了军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帮父亲申冤啊!” 萧芸把头靠在萧遥肩膀上,闷闷地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溪姐儿他们解释为什么我们要被流放,溪姐儿一直问我,他们为什么不能和別人家的孩子一样上学堂。” 萧遥也不知道之前萧芸和嫂子们是怎么和孩子们解释的,闻言就道。 “实话实说,孩子们都很聪明,瞒著只会让他们胡乱猜疑,就该让他们知晓內情,让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责任。” 家族要兴旺,不是萧遥一个人的事,得大家一起努力。 萧芸听懂了萧遥的话,点了点头。 她和萧遥閒聊著,慢慢没声音了。 萧遥转头一看,她已经睡著了。 萧遥轻轻托著她的头,帮她躺下。 她刚把被子给萧芸盖上,就听到了外面有声鸟叫。 萧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还在下雨,鸟都躲起来了,哪来的鸟叫! 她拉了被子,正想躺下休息,又听到了一声鸟叫。 萧遥確定自己没听错,就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大雨下得四处都不见一丝光亮。 萧遥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对面,隱隱约约,对面的廊下似乎有道黑影。 萧遥下意识就从空间里拿了手术刀紧握著。 可隨即,萧遥感觉脖颈后一道凉风袭来,她脖颈后的汗毛顿时倒竖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人已经抱住了她。 他一手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惊叫出声。 另一手,则扣住了她拿手术刀的手腕。 萧遥瞬间动弹不得。 她惊恐得瞪圆了眼。 难道薛山还有帮手,这是来为薛山报仇了? 第49章 说实话,否则我就搜你的身 就在萧遥以为自己这次性命不保时,她突然嗅到了一股药味。 这药味是从捂住她口鼻的手臂上传来的。 萧遥还来不及深想,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毛髮刺了一下。 隨即,耳边传来了江南城暗哑的声音:“別出声,我不会伤害你,我带你出去聊聊。” 说著,没等萧遥同意,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形一拧,两个起落就到了对面廊下。 萧遥头髮上都没溅到雨水,就被江南城带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房间大部分都在漏雨,所以四家人都看不上在这借宿。 屋角只有一小块地方不漏雨,江南城把她带到这个角落,才放开了她。 他点燃了火摺子,才拿出萧遥的手术刀,看了看,又掏出了之前在正殿收缴的手术刀,一起举到了萧遥面前。 “你师父一共给了你几把这种刀?” 江南城面无表情地问道。 萧遥刚想说话,江南城冷冷地道:“说实话……否则我就一寸一寸搜你的身。” 萧遥顿时惊得睁大了眼。 她根本不相信江南城能搜出自己空间的手术刀! 可这一寸一寸地搜? 那不是自己全身上上下下都要被江南城摸个遍吗? 江南城眸光冷冽,丝毫没有猥琐之意,这却更证明他没和自己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就两把!” 萧遥迫不得已只好说道,江南城可以无所顾忌,她做不到! 江南城定定地看著她,萧遥抿著唇迎视著他的审视。 许久,江南城冷冷地道:“萧氏,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再让我发现多出一把手术刀,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萧遥瞪了他一眼,转身想回去。 “站住,我还有话问你!” 江南城沉声道。 萧遥之前被士兵踢打过,好几处都皮下出血,还被江南城把两把手术刀都收走了。 她打不过江南城,又不能暗算他,心里憋了气,转头没好气地嘲讽道:“怎么,大半夜的將军把我掳到这,难道就像姓薛的说的,將军你看上我了?” 这样一说,萧遥就想起薛山先前嚷嚷著说的那些话…… 江南城,你对得起雁儿吗? 这个雁儿,是江南城的未婚妻吗? 萧遥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坦,就起了促狭的心思。 她靠近江南城,忽地伸手恶作剧般在江南城的络腮鬍上摸了一下,戏謔地道:“南將军,你答应要帮我做三件事的!” “我想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剃了这络腮鬍!” 她很好奇,这张被络腮鬍遮掩了的面孔到底是丑还是俊,用一个条件探究真相她也不觉得浪费! 江南城被她一摸,触电般地往后退了几步,对萧遥怒目而视。 萧遥一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江南城让自己不开心,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她挑衅地问道:“南將军是要言而无信吗?” 江南城恶狠狠地瞪著她,生硬地挤出一句话:“萧氏,此去越州还有几百里路,你確定要把宝贝的机会浪费在这上面吗?” 言外之意,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萧遥看著他自信地道:“对啊,还有几百里路,將军怎么就篤定你不会再有欠我人情的机会?” 江南城顿时觉得牙痒痒的。 这女人,怎么这么难缠呢! “换个条件!”江南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萧遥一看江南城抗拒剃掉络腮鬍,更是坚定地道:“我暂时想不出你能帮我做什么事,就做这事吧!” “南將军,你该知足了,好歹我没让你杀了薛山!” 自己家人半数都被薛山下毒一事连累得病倒了,萧遥如果以牙还牙,完全可以开出让江南城杀了薛山的条件。 江南城一听,生怕萧遥改变主意,就厉声道:“行,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失言,明天你就能看到我剃了鬍子。” 萧遥这才满意,摸著下顎端详著江南城,希望江南城剃了络腮鬍別让自己失望。 否则白瞎了这副好身材! “薛山下的是什么毒?” 江南城问道:“你那试纸,为什么能验出银针验不出的毒?” 萧遥之前说下在卤兔汁里的毒不適合在大庭广眾之下说,江南城当时没追问,他觉得自己懂萧遥的用意。 萧遥一定是担心说出来会有人效仿! 这也是他半夜来找萧遥的主要原因! “薛山没招?”萧遥疑惑。 她还以为自己走后,江南城一定会刨根究底逼薛山说出实情的。 “薛山说毒药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江南城皱眉道:“他一口咬定只是想让陈梁他们昏迷陷害萧家,没有毒死陈梁他们的想法。” 萧遥嘲讽道:“这种鬼话你也相信?当时陈梁他们的情况有多凶险,你都看到了,当时你不让我出手救他们,他们铁定会死的!” 江南城避开了这问题,追著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薛山下的是什么毒?盐水和蛋清不是解毒的关键,你一定暗中给陈梁他们用了其他解毒药了吧?” 萧遥愣了一下,她是知道江南城敏锐,可这人也太聪明了,竟然猜到自己暗中加了药。 “萧氏,我看在你救了陈梁他们的份上,以后也会对你们萧家照拂的,我只希望,你能和我……坦诚一点!” 江南城咬牙厉声道:“你有很多细节都经不起推敲,互惠互利我觉得对彼此都好!” 萧遥听出了江南城的言外之意,江南城这是暗示她,他会求到她帮忙,可同样,她需要他帮忙的事也不在少数。 而比如暗中加药这些细节,江南城真想和她计较的话,也有的是办法! 江南城如果是她的敌人,她防不胜防! 萧遥思索了一下,才道:“薛山下的毒是氰化物毒,这种毒有苦杏仁的味道,可以在药材和一些金属里提炼出来……” 江南城听得一头雾水,刨根究底地问道:“什么药材?什么金属?” 萧遥耐心地回答著江南城的问题,简单地把氰化物的危害都告诉了江南城。 等说到氰化物的含量达到一定剂量就能让人瞬间死亡,江南城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此刻完全明白了萧遥之前没当眾说出毒物的原因了,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效仿,那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萧遥也有些忧心,薛山的氰化物毒到底是无意中提炼出来的,还是专门研究出来的? 看薛山也不是精通毒术的人,他哪来的这毒药呢? 第50章 江南城,你躲什么? “江南城,你真的相信薛山不知道这毒药的厉害吗?” 不管薛山的毒是怎么来的!一个为了私仇可以置同僚兄弟性命生死不顾的人,江南城还把他留在身边。 萧遥觉得江南城是在玩火! 她想到江南城和薛山还有薛雁的关係,没忍住质问道:“那个雁儿是你未婚妻吗?薛山为了报仇没把陈梁他们的性命放在眼中,可陈梁他们也是你兄弟,你別重色轻友!” 江南城立刻道:“你別胡乱猜疑,我和她都没见过几次面……她……” 江南城似乎觉得自己说多了,板下脸道:“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江南城大步往外走,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一把抱住萧遥的腰,身形一掠,把她送到了对面。 等萧遥站稳,他就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萧遥看著他的背影,许久,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江南城还记得把自己送回来,这男人粗中有细,长得又很有安全感…… 如果他不是自己曾经的大伯哥,长得又不丑的话,她会爭取把他弄来做男朋友! 萧遥在现代也交往过几个男朋友,但因为各种原因,却到死也没结过婚! 这异世,有没有属於自己的缘分等著她呢? 萧遥想到明天江南城会剃了络腮鬍,莫名的就有些期待…… …… “起程了……” 雨还在下,只是小了很多。 流放队伍得按时赶到越州,江南城已经让队伍休息了一天,看这雨可能会连续下,就让潘校尉催著眾人上路。 萧家半数人都病倒了,在催促下也只能撑著上了马车。 还好萧遥给老侯爷和卢氏他们打了退烧针,几人的体温都降了下来,除了还有些风寒的后遗症,都没什么大碍了。 萧遥给驾马车的二哥、三哥都准备了雨衣,外面罩上蓑衣,儘量別让他们淋湿了。 安顿好,队伍起程,萧遥就下意识在解差的队伍里寻找江南城的身影。 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江南城。 她不知道江南城是不是长得太丑,剃了络腮鬍不敢见人就躲著自己。 没看到江南城,她只好钻进了马车和家人一起上路。 下了两天的雨,大雨把路面弄得全是泥泞,马车在这样的路面行走的有点缓慢。 溪姐儿虽然退了烧,可肠胃受了凉,早上起来就开始拉肚子。 萧遥给她餵了药,可没走几里路,溪姐儿就拉了裤子。 女眷和孩子们都挤在这辆马车上,顿时马车厢里就充满了臭气。 二嫂羞得脸都红了,赶紧让二哥停下马车,就要抱著溪姐儿下去换洗。 外面还在下雨,萧遥赶紧拉住了她,道:“二嫂,就在车上给她换吧,这又不是溪姐儿的错,大家都不会介意的!” 萧遥拿出一张床单,让萧芸和三嫂给溪姐儿遮挡著换裤子。 几个孩子也懂事地不去看。 可二嫂给溪姐儿换了裤子,粪便的臭味一时也挥之不去。 萧遥自己都憋得有些透不过气,索性让大家都裹著油纸布,把前后的车帘都掀起来换换气。 她移到前面和二哥並排坐在车辕前。 押解他们的士兵都穿著蓑衣,冒雨骑马前前后后地催促著队伍快走。 萧遥还是没在他们之中看到江南城的身影。 江南城,你躲什么?我就不信你能躲我一辈子! 现在不让看,等到了驛站我一样能看! 萧遥腹誹著,吹了好一会风,感觉车厢的臭味淡了,才回到车厢中。 可屁股还没坐稳,就感觉马车停住了。 “二堂哥、三堂哥,能不能来帮个忙,我家的马车车轮被陷在泥里了!” 堂哥萧立安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51章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因为下雨路泥泞,当天流放队伍才走了二十多里。 傍晚时,他们来到一个村子借宿。 潘校尉去和村里的人交涉,给流放队伍借到了几间废弃的茅屋。 萧遥家分到了一间,进去比破庙更破旧,到处都在漏雨,屋里还有一股霉臭味,角落里还有几只死老鼠也散发著臭味。 这根本无法住人! 萧遥看了看,无奈地去找潘校尉,让他想办法再给自己家买两辆马车。 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家就睡在马车上好了。 潘校尉有些为难,苦笑道:“萧姑娘,这个村子很穷,我刚才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一辆马车,我上哪给你买马车呢!” 萧遥皱眉,想了想道:“潘校尉,我家人一半都病倒了,那茅屋都在漏雨,这样住一晚,他们会病得更重。这样吧,你允许我出去,我去重新给他们找个住处!” 萧遥怕潘校尉做不了主,又道:“你去找南將军,让他通融一下。” 潘校尉只好去找江南城。 一会,潘校尉和束冬一起回来,束冬道:“萧姑娘,將军让我陪你去,走吧。” 萧遥就和束冬一起向村里走去。 这个村子的確像潘校尉说的,很穷,村民的屋子都破破烂烂。 连绵不断的大雨把地里的庄稼都冲毁了,有些人家的屋子也被大雨下得坍塌了。 萧遥看著就皱起了眉头,自然灾害虽然无法避免,可就算缺衣少食,住的地方也该修补一下啊! 这个村里是没男人还是事出有因,让这些人对自己的住处也放任不管! 他们走了几百米就看到路边有几间茅屋,两人就走了过去。 近了才发现一共是五间茅屋,只是有两间茅屋已经坍塌了,这几间茅屋都用篱笆围著,看这架势,是一家人。 萧遥站在外面就高声叫道:“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有房间的话麻烦行个方便,我会给报酬的!” 屋里没人应。 萧遥又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 许久,一间茅屋的门开了,一个七八岁的瘦弱孩子探出了头警觉地看著萧遥两人。 他也不说话,就盯著萧遥两人看。 “小弟弟,你家大人呢?能不能请他们出来说话?” 萧遥放柔了语气,和蔼地道:“我们就借宿一晚,给一两银子,怎么样?” 萧遥本想说五两,可財不露白的道理她懂,她不想给自己招惹额外的麻烦。 孩子还是不说话,半个身子藏在门后,就盯著萧遥。 萧遥穿著蓑衣,虽然里面罩著油纸不会淋湿,可鞋子已经踩湿了,寒气从脚往上窜,极不舒服。 她耐著性子又道:“小弟弟,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不要银子也行,我们换成米麵可以吗?” 孩子还是不说话。 萧遥无奈了,转头对束冬道:“我们去別家看看!” 两人转身刚想走,雨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会,两个男人提著棍棒,跟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冒著雨跑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跑在最前面的男人提著棍棒就指著萧遥大吼起来。 萧遥看到这男人四十多岁,一脸鬍渣,面露凶狠的样子就拉著束冬退后了几步。 “大叔,別衝动,我们是来借宿的,没想做什么!” 萧遥耐心地道:“你看他们家的人不同意,我们也没硬闯不是吗?我们给报酬的,银子不行可以给米麵!” 束冬也赶紧道:“对,大叔,我是南將军的隨军大夫,不是山匪,我们就想找几间屋子借宿。” 大叔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又看向那躲在门后的孩子,叫道:“虎子,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们?” 那孩子总算说话了,他摇摇头道:“三舅爷,他们就站在外面说话,没进来。” 大叔这才放下棍棒,看向束冬:“你说你是大夫?会治病吗?” 束冬傻笑了一下,指了指萧遥:“我就会一些三脚猫的医术,她的医术比我厉害,你们有病人可以找她!” “她?”大叔狐疑地看了一眼萧遥,大概从来没见过女大夫,大叔目光中全是猜疑。 “对,我的医术比他好,他是我徒弟!” 萧遥自信地道。 她也不是说大话,束冬只要逮到空就缠著她问这问那,还说只要她同意,他愿意拜她为师。 萧遥一直没鬆口,就是在观察束冬的人品,再决定收不收他为徒。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束冬除了是个话癆,人品是没问题的,勤快上进,也没什么心机。 萧遥说出这话,就是同意收束冬为徒了。 束冬听出了言外之意,大喜,笑道:“大叔,你別看我师父是女的,我敢保证她绝对是你见过的大夫中医术最高明的,你们能遇到她,是你们的福气,我告诉你,她一路来救了不少人……” “爹,行不行让她进去给虎子父母看看就知道了!” 跟著大叔来的年轻男人一看束冬这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架势,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大叔和年轻男人什么雨具都没带,已经被雨淋湿了。 大叔觉得自己的儿子说得有理,就赶紧道:“大夫,进来吧,只要你们医好了虎子一家人,我做主让你们留宿!” 他牵著报信的小孩就往里走。 萧遥赶紧跟了上来。 小孩已经全身都淋湿了,萧遥都还没看清他的容貌,他就一溜烟先跑进家里。 萧遥笑了笑,现在她知道虎子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了,他一定是早让自己弟弟出去报信,故意不说话拖延等著救兵来。 这两个孩子,还挺机灵! 一进去,萧遥就感到空气污浊,臭味扑鼻而来。 萧遥突然想到什么,下意识就退后了几步,还把大叔也拉了出来。 大叔被她拉得差点跌倒,下意识举起了棍棒想回击。 “等下,还不知道他们患了什么病,別这样冒冒然进去,如果是传染性疾病,会被感染的!” 萧遥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了几个口罩,一人发了一个。 她戴上一个做示范,边询问道:“大叔,这村里病人很多吗?” 大灾之后必有大难! 连绵不断的大雨就是瘟疫滋生的温床,萧遥只希望自己想多了,可別真的遇到瘟疫! 这些百姓已经够苦了,瘟疫对於他们就是雪上加霜! 第52章 不好下手抢来做男朋友 大叔听著萧遥的语气慎重,就道:“大雨断断续续地下,我们村很多人都病倒了,连村里唯一的郎中前两天也扛不住病死了!” “姑娘,你说的传染性疾病是什么病?虎子他家人也就感染了风寒,发热而已!” 萧遥听著大叔的话,心就沉沉落了下去。 她想了想,对三人道:“你们在外面別进去了,我进去看看再说!” 她戴好口罩,走进去时又拿出了乳胶手套戴上。 虎子两兄弟疑惑地看著她,萧遥挥挥手:“你们出去和他们呆著。” 大叔三人在外面看著,听到这话,大叔赶紧对虎子两兄弟招手,让他们出来。 萧遥看到屋里很简陋,有个大炕,一边一个躺著两人。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萧遥走近才看到睡在左边的是一个中等个的男人,他应该就是虎子的父亲。 另一边是个有些瘦弱的妇人是虎子的母亲,她头髮散乱,满脸通红,已经烧得昏迷不醒了。 萧遥拿出体温枪给她量了一下,体温在39°5,这是高热了。 萧遥先抽了一管血送到空间检测,並做血液培养。 等弄好,她才解开妇人的衣服,没发现皰疹这些症状,但妇人的腹部鼓涨,腋下和肘部已经出现皮疹。 萧遥背对著束冬他们,拿出了听诊器,一听,妇人的肠鸣音很弱,心音低钝。 萧遥检查完妇人,又去检查虎子父亲。 她量了体温,虎子父亲体温39°7,胸腹部有玫瑰疹,按压褪色,直径在2-4mm。 萧遥等检测结果的时候,去隔壁转了一圈。 让萧遥惊愕的是,这间屋里有两个老人,已经死了。 她查看了脉搏,確定早已经死去多时,就快步走了出去。 大叔看到她从那个房间出来,就解释道:“姑娘,虎子的祖父母前天就死了,因为下大雨无法安葬,就暂时放著,等明日雨小点就安葬。” 萧遥点点头,又去了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应该是这家人的厨房,很狭小,锅碗瓢盆都脏兮兮的。 萧遥隨便转了一下,米缸里都空空如也,角落里还有两只死老鼠,水缸里还剩一半水,可这些水看著都很浑浊。 萧遥取了些水送到空间检测,也拿到了之前给妇人血液检测的报告。 血液里白细胞,血小板数据严重异常,伤寒桿菌呈阳性。 萧遥一看头都大了。 她空间里常用的抗生素针水和药数量不是很多,只治疗虎子父母是没问题。 虽然这个空间很神奇,用了的药物材料也能补回来,可需要时间。 而这村里很多人应该都感染了伤寒桿菌,她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抗生素治疗他们啊! 萧遥想著,先给虎子父母打了退烧针和抗生素,就退了出来。 “姑娘,他们患了什么病?还有救吗?” 大叔一见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遥沉重地道:“伤寒……也是天行病!死亡率极高!” 大叔一听天行病,就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他儿子也嚇得几步就窜到了庭院中。 萧遥看两人惊惧的样子,赶紧道:“这种病也不是无救,你们別慌!大叔,你们有里正吗?去把里正找来,我和他谈。” “束冬,你去把南將军叫来,伤寒传染率很高,他是朝廷命官,不能不管!” 束冬一听也被嚇到了,转身就走。 “等下……束冬,告诉南將军,让他管好我们的人,没要紧的事別进村,也別喝村里的水。”萧遥赶紧交代道。 束冬点点头赶紧跑了。 大叔一脸的土色,看著萧遥苦笑道:“姑娘,里正也病倒了,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吧,在咱们李家村,我李学文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我要做不了主我去找乡正或县令。” 萧遥一听里正也病了,更是觉得事情严重。 她也不客气了,赶紧道:“李大叔,你赶紧找人统计一下你们村有多少病人,如果有条件,就把病人和健康的人分开居住。有识字的找个人帮你,把每家病人的病状也做个记录。” “对了,伤寒有很强的传染性,患者的粪便和尿液里都含有大量的病菌,如果污染了水源,千万不能生饮水,一定要煮开了喝。” “另外,你们村患了病的人禁止外出。携带病菌去其他地方,也会感染其他村的村民的!” 李大叔急得拍了一下大腿:“姑娘,来不及了,有几家村民家里人病了,找不到郎中就去镇里了!” 萧遥正和李大叔说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回事?我听说有时疫?” 江南城! 萧遥下意识转回头。 就见江南城冒著雨跑近。 可能来得匆忙,他没穿蓑衣,斗笠也没戴。 萧遥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脸。 江南城长得好酷!好帅! 他的脸不同於江怀瑾奶油小生的俊美,而是充满了阳刚之气的俊朗。 剃了络腮鬍,他脸部线条都轮廓分明清晰地呈现出来。 宛如被精心雕琢过一般,斜飞的英挺剑眉、乌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削薄轻抿的唇…… 他的唇薄而有型,线条流畅自然,更过分的是,唇色透著自然的红润! 而他的下顎轮廓清晰,还微微上挑,即不过於尖锐,也不显得圆润,紧致地展现出一种坚毅的阳刚之气…… 萧遥脑中莫名地就闪过了他在雨中和曹杨打斗的那一幕! 这张脸衬著他没有丝毫赘肉的身体,詮释了完美这个词! 萧遥看傻了眼! 怎么办,这张上天精心雕琢出来的完美作品,令人心痒,令她心动啊啊啊! 食色性也!秀色可餐! 男人好色,女人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啊! 虽然只看外表很肤浅,但谁不喜欢欣赏美好的人和物呢? 呜呜……他怎么偏偏是江怀瑾的大哥呢? 这不好下手抢来做男朋友啊! 江南城眸色晦暗不明,看著萧遥脸色变来变去,那双美丽的眼一会亮如星辰,一会又黯然了…… “萧氏?这病让你觉得棘手?” 江南城觉得萧遥看自己的时间太长了,虽然这目光不令他討厌,但他还是不喜欢她用这样复杂的眼神盯著他。 “没有,病不棘手,是你让我觉得很棘手!” 萧遥被他唤醒了神智,她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转开了头。 可隨即,她又转过头,又瞪了他一眼,霸道地道:“你以后还是养络腮鬍吧,免得祸害人!” 江南城:“……” 第53章 这丫头,蹬鼻子上脸 江南城还一脸莫名其妙,萧遥又转过头,霸道地道:“以后別叫我萧氏,好难听,你就不能学他们叫我萧姑娘吗?” “萧氏什么鬼,我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自己好老!” 萧遥这话可没说错,母亲人家叫她卢氏,卢婶。 她十九的生日都没到,叫她萧氏,她打心眼里就不喜欢。 江南城挑起浓眉,只觉得萧遥今日不可理喻,这是怎么了? 先是计较自己的鬍子问题,现在又挑剔自己对她的称呼! 这丫头,蹬鼻子上脸?忘记她只是个流放的犯人?哪来这么多要求! 萧遥纠正了江南城的称呼问题,想到屋里的病人,赶紧端正了態度,沉声把情况说了。 江南城一听也无暇计较萧遥对自己的態度,皱眉问题:“你说伤寒会传染?致死率很高?” 萧遥把伤寒的传染性和危害性告诉了江南城,又把李家村有人去镇里求医的事说了。 她焦急地道:“你派人去附近的村镇了解一下情况,看別的有没有这样的病例!这些村里要是卖出了带伤寒桿菌的猪鸭鱼之类,服食了人也会感染伤寒!” 江南城冷静地问道:“要是感染了伤寒桿菌,可有药医治?你能开药方吗?” 萧遥一拍脑袋,她忘记了这事。 “我来口述,你写下来,我记得几个方子,可以控制病情。” 后面跟来的束冬赶紧从隨身的包里找了纸笔,递给了江南城。 李大叔的儿子李竞看四周都没躲雨的地方,屋里有病人又不能进去,就道:“去我家写吧,我家就在后面不远处。” “萧姑娘,我娘这两天全身肌肉酸痛,但没发热,她是不是也感染了伤寒桿菌?” 萧遥边走边询问道:“有咳嗽、腹泻、肚子胀的症状吗?” 李竞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闻言尷尬地抓了抓脑袋:“我只听到我娘咳嗽,其他我不清楚。” 萧遥耐心地道:“伤寒有个潜伏期,一到十四天,但最长二十多天也可能!潜伏期初期症状不太明显,但体內已经感染了。” “到发热或者高热时已经是中期或者晚期了,这病有极少数的人感染后可能没有任何症状,但他们的粪便也会带著伤寒桿菌,不知不觉地传染病菌。” 江南城跟在后面听著,他脑中再次生出疑惑,这些知识都是萧遥的师父教她的吗? 这个玄机散人怎么闻所未闻! 等到了李竞家,萧遥先口述让江南城把几个治疗伤寒的方子写下来。 江南城笔走龙蛇的写著,虽然速度很快,可他的字写得却一丝不苟,横平竖直,字跡清晰。 都说字如其人,萧遥很赞同这个观点。 江南城的字也如他本人一样,刚正不阿,展现出坚定的性格。 “备註一下,这道方子適用於恶寒发热,无汗,头痛,脉浮紧!” 萧遥解释道:“让那些大夫要辩证用药,免得耽搁病情!” 写完方子,萧遥又道:“你把防备方法也写下吧,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再饮用生水,菜餚不能吃生的,家里有老鼠蟑螂都要消灭了,能火烧就烧掉……” 萧遥把自己能想到的消灭伤寒桿菌的方法都告诉了江南城。 大雨在西陵国各处都蔓延,李家村不是第一个伤寒桿菌蔓延的地方。 她帮不了其他村的百姓,能把这些知识通过江南城让更多的人知晓,也算间接帮了他们。 “把这些方子找识字的人多抄些送给其他村的人吧!” 等江南城写完,萧遥建议道。 江南城点点头,把方子给了曹杨,让曹杨誊抄后找人快马加鞭送去县令那。 “萧氏……萧姑娘,这些方子我会备案呈送给朝廷,如果你的方子和建议能控制时疫,朝廷一定会嘉奖你的!” 江南城顺口道。 萧遥听了心一动,看了一眼江南城。 他竟然会为自己请功? 如果江南城把这些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没人会说他半句不是。 而江南城却想也不想直接说出了这话,以目前萧遥对他的了解,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不会阳奉阴违。 “谢谢!” 萧遥得寸进尺,趁机道:“南將军,我这功劳能不能让我们家的人都改为良籍?” 他们现在是流放犯人,到了越州也会被编进当地的户籍系统,受当地官府监管。 但如果能改成良籍,就是平民,就不需要再被官府时刻监管了。 江南城看了一眼萧遥,沉声道:“你还真敢想,只凭这功劳就想全家脱罪,別做梦了!皇上能允许你一个人恢復良籍就是隆恩了!” 萧遥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也不气馁,自信地道:“一个功劳换一个人的良籍,江南城,你信不信,我总有机会让我们全家都改成良籍的!” 江南城不说话了,他有种直觉,这丫头一定能说到做到的! “萧姑娘,你能来给我娘看看吗?” 李竞在旁边几次欲言又止,又不敢打扰他们,此时看到两人对话告了一个段落,才敢说话。 “对不起,我这就去!” 萧遥被李竞提醒,才想起他母亲的病,赶紧戴上口罩就跟著李竞过去。 李竞的母亲症状是乾咳,但萧遥给她测了体温,她的体温是37°,在发低热。 除此之外,李母还腹泻,肝脾肿大,用手就能触及。 这才是发病初期,比较容易治疗,萧遥开了个药方给李竞。 为了安全起见,萧遥和李竞提议,让他允许自己给李家几人都抽血查验。 李竞二话不说同意了,把自己的家人都叫了过来。 李家大大小小八人,一个个排队进来让萧遥抽血。 等抽完血,萧遥带著李竞在四周转了一圈,指点李竞和他妹妹李桃把厨房打扫出来。 “病从口入,一定要注意厨房安全。水缸要定期清洗,不用水的时候要遮盖好,蟑螂、苍蝇掉在里面,一定要及时更换!” 萧遥不厌其烦地说著。 李竞虚心地听著,而他妹妹李桃,看著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却心不在焉。 萧遥无意中看到她的眼睛偷偷摸摸地往江南城身上飘。 江南城带著萧遥给的口罩,可这口罩无法完全遮住他的脸,反而让他看上去有种神秘的酷帅! 萧遥皱起了眉头。 少女思春没有错,可李家妹妹能不能分清事情的急缓啊! 她在这说的口乾舌燥是在教他们防备疾病,他们自己都不重视,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 要知道,自己的家人还淋著雨,今晚的住处还没著落呢! 第54章 过河拆桥,也得先过了河 萧遥瞬间意兴阑珊,也不想再讲了。 她扭头走了出去,站在屋檐下查看李家人的血液报告。 检测出来的结果,李家除了李竞,其余人都检测出了伤寒桿菌。 萧遥眉头紧皱,把江南城和李竞叫了出来,没想到李竞的妹妹李桃也跟了出来。 萧遥也顾不上了,把结果告诉了三人。 李桃听到自己也感染了伤寒桿菌,顿时就不以为然地道:“女大夫,你弄错了吧,我身体好得很,根本没生病!” “你不会为了立功,故意编出这种病吧!將军,我也跟著许郎中学了些辨识药材的本事,我可从没听说只抽点血就能查出病的事!” 李桃说著凑近江南城,故意转了个圈,还对江南城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將军,你看看,我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我能跑能跳呢!” 李桃身高没有萧遥高,也没完全发育,但腰肢纤细,身体各处都长得很匀称。 转动时,乌黑的长髮都飞扬起来,虽然穿著粗布裙,却有一种朴素的美! 萧遥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南城,却见江南城眉头紧皱,看也不看她,转头就看向李竞。 “李竞,刚才萧姑娘说的都记住了吗?伤寒桿菌在体內有潜伏期,別看你们现在没什么症状,等发作起来的时候会要人命的!回头你拿了方子去抓药,全家都按时吃药!” “萧姑娘,都交代完了吗?我们走!” 江南城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萧遥忍著笑,赶紧跟著走了出去。 李桃一看江南城不搭理自己,急了,眼一转,抓了把雨伞就冲了出来。 “將军,你没带伞,別淋湿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桃急跑几步,经过萧遥时,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狠狠撞了一下萧遥。 萧遥哪想到这丫头会来这一招,毫无防备。 被她一撞,就往一边歪倒。 扑通一下,她就摔在了泥水里。 同时,李桃也惊叫了一声,跌倒在地,手中的伞摔在了一边。 “啊……” 李桃趴在泥水中,扬起了脸,带了几分委屈地就对萧遥抱怨道。 “女大夫,我好心给你们送伞,你怎么故意袢我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接近將军?” 什么? 萧遥被摔得满身都是泥水,脸色也溅到不少,她还没爬起身,就听到李桃这绿茶般娇滴滴的指控! 萧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影视剧里那些绿茶拙劣的陷害桥段,她虽然不喜欢看,也看过不少,她只是从没遇到过而已。 却没想到,在这个时代,她遇到了! 而且这个绿茶,还是个看著很朴实的村姑! 萧遥都被气笑了。 怎么,她长了一副很容易被欺负的脸吗? 还是这村姑知道她是流放的犯人,觉得她低人一等,肆意污衊她也无所谓? 萧遥猛地站了起来。 没等江南城说话,萧遥就衝到还没爬起来的李桃面前,一把按住她的头就將她压在泥水中。 “看清楚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就会这样对待她!” 萧遥死死压著李桃的头,骂道:“你才几岁,哪学来的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污衊手段?本小姐走在你前面,后面是长了腿袢倒你吗?” “还说本小姐不喜欢你,怎么,你是银子,人见人爱啊!你发痴想引人注目可以,但你拿本小姐做垫脚石,也得问本小姐愿不愿意!” 李桃被压得整张脸都贴在泥水中,她拼命挣扎著,却无法摆脱萧遥。 鼻孔嘴巴里都被灌进了泥水…… 等萧遥提著她的头髮让她扬起脸来,她脸上头髮上已经全是污泥了,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面容。 她眼睛睫毛上都沾了泥,连眼睛都睁不开,又委屈又惊慌地大叫起来:“將军……救命……” 萧遥还觉得不解恨,抓了一把泥直接塞进她口中,才丟开她站了起来。 “李竞,我有没有冤枉她?到底是她撞了我自己摔倒,还是我推她?” 萧遥厉声问李竞。 李竞都看呆了,被萧遥逼问才回过神来。 他迟疑了一下,他的確看到了自己的妹妹撞了萧遥,才自己跌倒。 可这能说出来吗? 说出来不就证明是妹妹居心不良吗? “萧姑娘,我妹妹可能是误会你了,她一定是踩到石头脚崴了,並不是存心污衊你!”李竞期期艾艾地道。 萧遥定定地看著李竞。 李桃一听自己哥哥帮自己说话,顿时就大哭起来:“就是,我就算说错了,女大夫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將军,你要为我做主啊!我……咳……” 李桃嘴里都是泥,说话不顺溜,被呛得咳了起来。 萧遥冷笑著就看向江南城。 她倒要看看江南城是相信自己还是相信李桃。 江南城已经摘了口罩,那张俊朗的脸面无表情。 他看看李桃又看向了李竞,眸色晦暗不明,半晌才道:“小孩,你出来,你说,他们谁说的是谎话?” 一会,篱笆墙外冒出了一个人头,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萧遥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孩子正是先前认识的那个男孩……虎子。 虎子被江南城叫破了行藏,也不怯弱,他伸手指著李桃道。 “李竞哥哥说错了,我亲眼看到是李桃姐姐撞倒了萧大夫,然后李桃姐姐才摔倒的!” 李桃顿时气急败坏,威胁地瞪著虎子。 虎子冲她做了个鬼脸,哀求地看向萧遥:“萧姐姐,你可以赊帐给我点药吗?我不要我爹娘死,我可以卖身给你做奴隶!” 萧遥一听才明白虎子为什么跑过来。 她不再搭理李桃,走过去道:“虎子,我已经给你爹娘用过药了,你先回去,我去换身衣服再给你送些药!” 虎子大喜,赶紧道:“萧姐姐,你换了衣服把脏衣服带过来我帮你洗,我会帮你洗得乾乾净净的!” 萧遥看著虎子瘦弱的身体,心生怜悯,这个和自己弟弟萧立宸一般大的孩子,父母病倒了,就肩负起了这个家。 她想到虎子家空空如也的米缸,这孩子这些天是怎么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南將军,走了!” 萧遥招呼了江南城一声,就往外走。 江南城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也为自己出了恶气,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李桃身上。 江南城冷著脸看了一眼李竞兄妹,枉这对兄妹比虎子年龄大,还没虎子懂事。 过河拆桥,也得先过了河才能拆桥! 他们不了解萧遥,可他已经有些了解她了! 她有时很大度,可有时却是錙銖必较的! 第55章 萧遥的危言耸听 “姐,找到住处了吗?啊,你怎么弄了一身泥?” 萧芸看到萧遥回来,就急切地迎了出来,看到她全身脏兮兮的,就惊叫起来。 萧遥苦笑,把刚才的事简单地说了,最后道:“村子里是不能借住了,我们今晚就將就住在马车上吧!” 萧遥想到村子里的伤寒时疫,不放心,找了个角落换了衣服就去给老侯爷他们都抽了血检验。 特別是拉肚子的溪姐儿,萧遥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害溪姐儿感染了伤寒桿菌也不知道。 等忙完,她才叫上萧芸还有弟弟萧立宸一起前往虎子家。 特意带上萧立宸,是想让萧立宸也了解百姓疾苦,像虎子学习。 萧遥还从空间里拿了小半袋杂粮一起带过去。 等到了虎子家,萧遥看到江南城已经找了几个士兵,把虎子的祖父母尸体都抬了出来,要送去掩埋。 江南城脸上带著口罩,几个士兵也用布蒙住口鼻,都是按照萧遥教的方法防备。 看到萧遥来了,江南城就走了过来,皱眉道:“我刚才派去报信的士兵回来了,县令说附近的村镇都爆发了时疫,几家药铺治疗时疫的药都被一抢而空,县令已经往上报到知府那了!” “但如果等知府调集別的地方的药材过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而且,我担心其他地方也缺少药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南城忧心忡忡,大雨已经害得很多百姓顛沛流离,食不果腹。 这又爆发了时疫,缺少药材,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亡! 萧遥听著觉得不对劲,她把杂粮递给萧芸,让她和萧立宸先进虎子家,就拉著江南城站到了屋檐下。 “南將军,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了你几个方子吗?” 萧遥皱眉道:“我给了你五个方子,就是担心有些药材紧缺,可以用別的方子治疗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你的士兵是没把方子全送给县令,还是县令不相信我的方子能治疗伤寒?” “还有,治疗伤寒的很多药材都是很常见的,少几味药很正常,但全部被一抢而空,这就很可疑了!南將军,有商家存粮哄抬粮价,就有药商囤药材发財,县令就信了药材被抢空的鬼话?” 江南城皱紧了眉头,萧遥说的这些都有道理。 “南將军,別看伤寒有潜伏期,一时半会要不了人命,可你已经知道了它传染的危害性,任由疫情发展下去,很快这些地方都会变成死城,死村。” 萧遥学医,也学过歷史,歷史上几大灾难性的瘟疫,伤寒也是其中之一。 最著名的就是雅典伤寒瘟疫,持续了三年,雅典近三分之一的人死亡。 萧遥想到歷史上伤寒病造成的上千万死亡人数,就不寒而慄。 她激动地道:“南將军,不是只有战场上死亡人数多才叫惨重,这一个个村子死亡人数加起来,绝对比你们打几年战死的人还多,必须想办法把疫情控制住。” 江南城看到萧遥激动的样子,心一动。 一路来,这丫头就算面对困境都很从容,可此刻,她却因为时疫心急如焚。 如果是她的家人感染了时疫,她如此激动也很正常,可那些村民和她无亲无故啊! 江南城想著萧遥说的话,背后也一阵阵发冷,李家村都这样了,其他村子如果不把疫情控制下来,再四处蔓延开的话,这些地方很快就会变成死城的! 萧遥没有危言耸听! 县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知道,只有亲自去查看! “萧姑娘,虎子祖父母的尸体已经抬走了,你安排一下,让你家人住过来。我回去交代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县里!” 江南城做了决定。 似乎篤定了萧遥一定会答应,江南城说完就大步回去找曹杨、潘校尉他们了。 萧遥怔了一下,也没反感江南城的独断专行。 救人如救火,她没那么多药用来治疗整个村的病人,就只能和江南城去县里给他们找药。 萧遥快步走回屋里。 她把萧芸和萧立宸叫到一起,把江南城的话说了。 “六弟,你回去让二哥他们搬过来,別担心这房间有病菌,我会教五妹消毒的!” 时间紧迫,萧遥一边带著萧芸给房间喷洒酒精消毒,一边教萧芸怎么预防病菌感染。 最后,萧遥把空间里仅剩的几盒抗生素药和针剂都留给了萧芸,还拿了两支体温表给萧芸,教了她使用方法。 萧芸被萧遥逼著,尽力地把萧遥说的这些都记在了脑中。 萧遥要走时,想到虎子家没米粮,赶紧又从空间里取出几袋米麵,还有腊肉香肠让萧芸藏起来,免得自己一时回不来他们没吃的。 “我刚才给溪姐儿他们验了血,他们没感染伤寒桿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水缸里的水我已经换了,吃食上一定要注意,孩子们別让他们乱跑!” 萧遥又交代了一遍。 她的嘮叨让萧芸忍俊不禁,笑道:“姐,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你自己出去也得小心!” “嗯!” 萧遥从窗口看到江南城已经在外面等著了,就不再囉嗦,赶紧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萧遥才看到江南城还带了一匹马,这是给她准备的? 萧遥傻眼了,她可不是万能的穿越女主,什么都会! 她不会骑马啊! 江南城看到她傻站著,浓眉一挑:“你不会骑马?” 萧遥无语地瞪他,理直气壮地道:“你见过千金小姐有几个会骑马的?” 西陵国虽然民风相对开放,可贵族圈里的女子都很少学骑射,觉得不够端庄。 原主虽然身在武將家庭,性格不拘,可她討厌马身上的味道,也没学过骑马。 江南城被她呛了一句,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下,跳下了马。 “赶时间,只能让你將就一下了!” 江南城一把將她抱起,送到了马背上,自己也跟著上了马。 “驾……” 江南城一夹马腹,马就飞跑起来。 萧遥隨著惯性就往后倾倒。 她嚇得惊叫了一声。 江南城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安抚道:“抓住马鞍,別担心,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他顺手滑下来,扶著她的胳臂引导她抓住了马鞍,还耐心地道:“隨著马跑动的节奏身体起伏,否则时间长了,明日你会全身酸痛的!” 萧遥紧紧抓住马鞍,还是有点紧张。 这一刻,她无比怀念自己现代的跑车,一切都可以掌控。 哪像现在坐在马上,风吹雨淋不说,还提心弔胆…… 第56章 发生了重大变故 跑了几里路,萧遥看马跑得稳稳的,紧张的情绪才慢慢鬆懈下来。 此时,也才感觉到自己大半身体都被江南城护著。 他坚实的臂膀,宽阔的胸膛都让萧遥感觉到了安全感。 而江南城也很绅士,虽然马背的空间有限,他的胸膛无可避免会碰触到她,可他却规规矩矩地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雨还在下,却很小了,转成了毛毛细雨。 虽然两人都穿了蓑衣,可蓑衣无法遮住腿部,很快两人的裤子都淋湿了,湿漉漉地贴著身体很不舒服。 为了方便看路,江南城斗笠也没戴,萧遥和他共骑一匹马,也不方便戴,雨水淋湿了头髮就顺著脖颈流进了衣服里。 “南將军,县里离这多远啊?” 萧遥鬱闷地问道。 “不远,二十多里!”江南城回答得言简意賅。 萧遥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不是在边关驻守吗?怎么改去越州任职了?这是被贬了吗?” 江南城手一紧,咬牙道:“托你家的福!” 萧遥顿时觉得自己自討没趣。 现在军餉的事还没查明,只要这个结没解开,江南城就不会对她敞开心扉。 她凭什么觉得江南城现在对自己態度好了点,就能把他当朋友友好相处呢! 萧遥不说话了。 江南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想閒聊的意思。 两人默默地骑著马走著。 夜晚能见度很低,马也不能飞跑。 长久的沉默,再加上头晚萧遥为了照顾生病的萧家人只睡了两个时辰,顛簸著就昏昏欲睡。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却抵挡不住睡意闭上了眼。 江南城正赶著路,忽然感觉萧遥的头往一边耷拉,隨即又回到了原位。 可一会,她的头又耷拉下来,隨著马的跑动晃来晃去。 江南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睡著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托住了她的头,微微往自己胸膛上一带。 隨即,他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江南城浑身都僵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人挨得这样近,第一次听到女人沉睡的呼吸声…… 可这个女人…… 是自己的前弟媳! 江南城下意识地收回手,可看到萧遥因为失去他的支持就往一边跌时,他又本能地伸手托住了她…… 这托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南城眸色暗沉,纠结了一会只能用力一夹马腹,让马飞驰起来。 二十里路,一个多小时才赶到县里。 县城门已经关闭,城墙上也没士兵巡逻,就掛著两个灯笼清冷地照射著。 “有人吗?本將军是平南將军南城,有要事求见县令!” 江南城勒住了马,高声叫道。 萧遥被他的声音惊醒了,只是头昏沉沉的不想睁眼,腹部有些疼痛,让她觉得四肢也很沉重。 江南城喊了几遍,城墙上才有两个士兵走了出来。 一个士兵举著火把往下看了看,皱眉道:“城里患病的人很多,县令下了命令,禁止出入。现在已经丑时了,县令也睡下了,南將军有事等天亮再说吧!” 江南城厉声道:“本將军已经说了,有要事求见县令,尔等奉命行事,本將军不为难你们,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那士兵不耐烦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已经和你说了,有事等天亮再说,你再吵吵嚷嚷,我们也不能违抗命令给你开门!” 说完,士兵拉著同伴走了回去,城楼上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样子。 江南城怒了,还想再喊,萧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道:“別喊了,我们另外想办法进去吧!正好可以查看一下这个县城是什么情况!” “你现在什么都不了解,就算开了城门进去见到县令,你能说什么?” 江南城想了想,调转马头带著萧遥走了。 他跑了一段路,带著萧遥来到了远离城门的地方。 这边城墙没灯光,江南城看看四周,伸手搂住了萧遥的腰肢,猛地起身,足尖在马背上一点,就带著萧遥越过了城墙。 等落在地上,萧遥意外地发现雨停了。 她把厚重的蓑衣脱了,可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一阵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寒战。 江南城也脱了蓑衣,看到她打寒战,就道:“我们先找找,看能不能给你找身乾净的衣服换了。” 萧遥空间里就有乾净的衣服,可当著江南城也不方便拿出来。 她点点头。 江南城转头看了看四周,就往前走。 萧遥跟著他走著,很快就来到一条街上。 街两边的店铺都黑漆漆的,人们大都睡了。 走了半条街,才看到有户人家亮著灯,店门开了一半。 江南城刚想进去,萧遥拉住了他:“我来吧!” 大半夜的,江南城长得又很高大,正常人看到他这种体型的都会心生畏惧。 萧遥走进半敞的店铺里,却被嚇了一跳,只见屋正中摆放了三口棺材,两个男人披麻戴孝地跪在一边。 估计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男人转过了头。 萧遥看到这男人十七八岁,长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有些红肿,被白色的孝服衬著,看上去有些破碎的脆弱感。 “大哥,我们是外地的,没找到客栈,全身都被淋湿了,能不能和你们买两套换洗的衣服?” 萧遥试探地问道。 另外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也看了过来,看到萧遥全身都湿漉漉的,迟疑了一下才道:“你別进来,我叫人给你们送衣服!” “静娘,你带他们过去挑两套衣服吧!” 一会,棺材后面的幕帘后走出了一个娇小女子,她也是全身素白。 萧遥还没看清她的面孔,她拿了一块帕子遮住了口鼻,走了出来。 “跟我来!”静娘拿了盏灯往前面带路,走过几个店铺就停在一个店铺前,她把油灯递给萧遥,就打开了店铺半扇门。 萧遥举著油灯照了照,才发现这是一家布庄,门面装饰都和前面的几间一模一样,看这规模,这几家店铺都是静娘家的。 静娘把店铺里的油灯也点上了,招呼道:“进来吧,我去给你们找衣服!” 萧遥就走了进去,江南城默默地跟著走了进来。 静娘走进了里间,萧遥和江南城就老实地站在门口等著。 萧遥注意到店铺里乱七八糟地堆著很多丝绸布料,这些布料都散发著一股霉味。 萧遥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布料的数量,足有两三百匹。 这么多的丝绸对於一个布庄价值不菲,怎么隨意堆放糟蹋呢? 萧遥想到刚才那屋里的三口棺材,满脑子疑惑,这个家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吗? 第57章 沆瀣一气 萧遥看著,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这个县城不大,有钱人家看著也不多,根本不可能消化这么多的丝绸,这家人却拥有这么多丝绸? 一匹粗布三两银子,一匹丝绸的价格在七到十两银子,甚至更贵。 这全损毁了,一定损失惨重! “姑娘,我找到两套適合你的衣服,可你哥哥长得太高了,我家店里的衣服不適合他穿……” 静娘抱著几件衣服走了出来,她为难地看看江南城:“他这种身高,只能定製……” 萧遥赶紧道:“没事,他將就一下就行!” 萧遥接过衣服,找了身男装就递给江南城。 静娘赶紧道:“那道帘子后可以换!” 江南城看了看静娘指的方向,就对萧遥道:“你先去换。” 萧遥已经冷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和他客气,赶紧拿了衣服进去换。 静娘给她找的是粗布裳,只有外裳,里面的没有。 萧遥从空间里拿了自己的里衣换上,才套上静娘给的粗布裳。 她正换著衣服,就听到江南城问道:“姑娘,这两身衣服多少钱?” 静娘轻声细语地道:“粗布裳不值几个钱,算了,不用给了,送给你们,就当我们给父母结个善缘吧……” 她说到后面,也许想起了伤心事,声音有些哽咽了。 萧遥换好出来,江南城就拿著衣服走了进去。 “静娘,冒昧地问一句,我看你家这些丝绸都毁了,卖不出去,损失惨重吧?” 萧遥看到静娘用帕子擦著眼角,想到她刚才的话,就忍不住问道。 静娘点点头,没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背过身抹眼泪。 萧遥最受不了別人流眼泪,会让她觉得心酸酸的。 她上前两步揽住了静娘的肩,柔声道:“怎么进这么多丝绸呢?可以和我说说吗?也许我能帮你们处理这些丝绸?” 江南城换好衣服走出来,这身衣服对他来说很不合身,裤腿只到他小腿,他感觉很彆扭。 他刚出来就听到萧遥这话,就皱了皱眉。 他们来县里是为了调查伤寒时疫的事,他不喜欢节外生枝。 “萧姑娘,我们该走了!”江南城提醒道。 他说著拿了二两银子放在桌上,他不喜欢占人便宜。 萧遥看了一眼江南城,道:“你去忙吧,需要我帮忙再来这找我!” 江南城瞪向萧遥,用目光提醒她別忘记正事。 萧遥理直气壮地道:“查事情你一个人就行,何必让我跟著你跑来跑去的,难道你还担心我跑了不成?” 江南城只觉得萧遥主次不分,不可理喻。 他倒不担心她逃跑,萧家人一家都在他手上,她的性格绝不可能丟下家人自己逃跑的! “好,你就呆在这,等我回来!” 江南城也不想和她理论,大步走了。 静娘已经止住了泪,她好奇地看看萧遥。 先前她还以为这两人是兄妹,可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猜不出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静娘,你不嫌我多事就和我说说吧!” 萧遥拉了静娘在椅子上坐下。 静娘估计也是没办法了,看萧遥很诚恳又热心,而自家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也没隱瞒的必要。 “萧姐姐,你看到了,我家祖辈都是做布庄生意的,我爹接手后生意越做越大,还做到州府。” 静娘说著,眼泪又掉了下来。 “生意做大了就招人眼红,知府夫人就是其中之一,她硬要入股我们家的布庄。我爹不愿意,但知府夫人三天两头找茬,他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同意了。这本来也没什么,让一半的利给他们,只要能保证布庄顺利经营就行!” “可哪知道今年雨水太多,我爹进的丝绸仓库漏雨,把丝绸都毁了,知府夫人不认损失,逼著我爹把州里的铺面都抵债给了她,没损毁的丝绸也被她收走了,我爹就得了这些没人要的!” 静娘气急地道:“我爹气的回来就病倒了,我三个哥哥说要去告知府夫人,可连衙门的门都进不去,还被知府夫人找人毒打了一顿,我大哥他……他当场就被打死了!” “不但如此,知府夫人还说我家还欠她三万银子,要把我家这几间铺面都收走,我爹就这样活生生被气死了!我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也气得跟著我爹去了……县令本来想把我们撵走,是各位街坊邻居帮著求情,才准许我们办完丧事再搬!” 萧遥这才知道刚才为什么看到三口棺材,原来如此! 她皱起了眉头,这个县令黑白不分,助紂为虐,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询问道:“静娘,我们来时,听说县城里也爆发了时疫,很多百姓都买不到药材,是真的吗?” 静娘冷笑道:“怎么可能买不到药材,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银子,要什么药材在百草堂都能买到。” “百草堂不止在我们这有店铺,在州府和几个镇子都有,这都是知府夫人娘家的生意!” 静娘说到这,忍不住嘲讽道:“萧姑娘,你不知道赵知府是靠著他夫人钱家的支持,才一步步坐到知府的位置的!他对知府夫人言听计从,对钱家欺行霸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管哪个镇子,只要很赚钱的生意,钱家都要插一脚,很多人家都像我们家一样,反抗不了就只能默默忍受!” 萧遥现在对西陵国的官职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等静娘说完,她忍不住问道。 “知府上面还有按察使,巡抚,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往上告?难道他们也和知府沆瀣一气?” 静娘看了一眼萧遥,低声道:“钱家大公子娶的就是巡抚千金!而钱家有个女儿,进宫做了贵妃!” 萧遥恍然,这就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互相联姻形成的利益链! 这样官官相护,像静娘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百姓,求告无门,就只能忍受了。 萧遥想著,询问道:“那你们就这样算了?就忍气吞声地搬走,对以后没什么打算吗?” 静娘沉默不语。 萧遥也不说话,静静地等著。 许久,静娘忽然问道:“萧姑娘,你刚才说能帮我们处理丝绸,是骗我还是真的有办法?” 萧遥定定地看著她,反问道:“有办法又怎么样?骗你又怎么样?” 第58章 愿赌服输 静娘被萧遥呛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忽地起身,扑通一声就跪在萧遥面前。 她苦涩地道:“萧姑娘,你刚才问我们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我和你实说……” “我想凑笔盘缠,等安葬了我爹娘,安顿好我嫂子她们,就和我三哥他们一起去京城,我们要告御状,我就不信了,他们能一手遮天……我们要为我家人申冤!” “萧姐姐,如果你有办法帮我们,求你帮帮我们!” 萧遥也没急著去搀扶她,淡淡地道:“你刚才说钱家有女儿在宫里做贵妃,你就不怕告不倒他们,还连累一家人都丟了性命吗?” 静娘坚定地道:“不怕,如果我们退缩了,就只能隨便找个地方苟且一生。人总有一死,与其活得窝窝囊囊,何不豁出去为我们严家博出一条生路呢!” 萧遥唇角掠过了一抹笑意,静娘这话对她的胃口。 她这样逼静娘,就是想看清楚她的性格,才能决定帮不帮她。 “你两个哥哥和你也是一样想法吗?” 萧遥上前扶起她,边问道。 静娘点点头:“去告御状就是我二哥提起的,他之前本来就想走了,只是我爹娘死了,他没来得及走。” 萧遥看看那些丝绸,问道:“之前你们家是你爹经营布庄,你和你哥他们懂经营吗?” 静娘道:“我哥他们都懂,我二哥很聪明,常为家里的生意出谋划策,爹娘去世了,我们家现在是我二哥掌家。” “我也懂点经营之道,但我更擅长做衣服,我的绣工很好,我娘以前是十里八乡很有名的绣娘,她也是我师父!” 萧遥又问了些问题,对严静家有了一定的了解。 同时,萧遥脑里已经有了个初步的创业计划。 萧家现在被流放,虽然她有很多钱財,可以让萧家不愁吃穿。 可她的目的是要带著萧家人再重新回到京城,还要为萧成安洗清冤屈。 虽然江南城答应会帮她查军餉的事,可萧遥不会把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 想达到目的就需要大量的钱財和人手! 严静家也要为父母申冤,重振家族兴旺,她们在这一点上目標一致,那为什么不能携手同行呢! “静娘,你去把你二哥、三哥叫来,我们一起谈!” 萧遥还不了解严静的两个哥哥,自然不能把底牌都暴露出来。 严静都把想告御状的事对萧遥说了,也没了顾忌,小跑著过去,把两个哥哥严宽和严力都叫了过来。 作为现任严家家主的严力刚才在灵堂上跪著,萧遥也没仔细打量他。 现在看到这位家主虽然才二十来岁,看上去却很沉稳。 他身材頎长,肤色呈麦色,鼻樑高直,眸子深褐色,眉如远山含黛,正中凸起的一道剑脊,带了三分凌厉。 他进门也不废话,直接道:“萧姑娘,静娘说你能帮我家处理这些丝绸,你是想廉价买下这些丝绸,还是卖点子?” 直爽! 江南城隨时会回来,萧遥也不浪费时间,沉声道。 “严大哥,静娘已经和我说了你们以后的打算,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单打独斗,卖了这些丝绸一腔孤勇去京城告御状。” “二,和我合作,臥薪尝胆,重振严家,力压钱家,十拿九稳的情况下一举扳倒所有仇家!” 严力被萧遥这话惊住了。 他疑惑地看著这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少女,她看著也才比静娘大两岁,怎么张口就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她是不知道钱家和知府他们的势力吗? 严静和严力也被惊住了,两人上上下下打量萧遥。 严静心里还闪过了一丝懊恼,这个萧姑娘,不会是脑子有病吧,她把一个病人的话当真了? 萧遥看到三人脸色变来变去,没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就拿出了两万银票放在桌上。 “严大哥,选择和我合作,这些钱就算我入股布庄,以后你们布庄我占三成利,只要你们听我的,我能保证让你们布庄三年內成为西陵国的第一布庄。” 萧遥自信地道:“严大哥,我拿出了真金白银,这可以证明不是和你们开玩笑了!严大哥敢不敢把严家的未来押在我身上?” 严家现在仅剩的就是这些损毁的丝绸了,就算低价售卖,能卖个几百两就顶天了! 严力眸光扫过银票,上面有西陵国最大的钱庄印章,银票是真的! 他的眸光重新落在了萧遥身上,没被这意外的钱財冲昏了头脑,他沉声问道。 “萧姑娘有这么多钱,想找別的布庄合作一定有很多人愿意,为什么选我严家?” 萧遥直言不讳道:“因为我们都想为父报仇,还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孤注一掷和我一起同仇敌愾和强权斗爭的合作伙伴!” “严大哥,如果你们家没有知府这样的仇家,只是一个单纯经商失败的人家,我不会选择你们!” 严力眸子暗沉,接著又问道:“萧姑娘家的仇人是谁?” 萧遥也没隱瞒,把父亲萧成安丟失军餉,萧家人被流放的事说了出来。 她最后道:“我相信我爹是被冤枉的!我想赚钱为我爹洗清冤屈!严大哥,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人是押解我们的解差官,他隨时会回来,我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合作的事。你们赶紧做决定,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严力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就沉声道:“萧姑娘,你们是流放的犯人,你把银票给我,就不担心我拿了银票走了,让你血本无归,求告无门吗?” 萧遥微微一笑:“如果严大哥的眼界就仅限於这两万银票,那我看错了人,愿赌服输,我自会再寻找敢和我一起闯的合作伙伴……可你们严家,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严力握了握拳,沉吟了片刻,一狠心道:“行,我们和你合作,三弟,拿纸笔写契书。” 眼前这个女人都敢把赖以生存的家底拿出来,严力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输不起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年能扳倒仇家,严家等得起。 “萧姑娘,你说要听你的,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让我们达成目標?”严力虚心地问道。 萧遥伸手指了指那些损毁的丝绸布匹,自信地一笑。 “严大哥,这些丝绸算你五百两银子,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去做,就用这些丝绸,我让你们赚回四十倍你信不信?” 四十倍?也就是两万银子! 严力三兄妹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就凭这些损毁的丝绸?这怎么可能? 第59章 江南城,敢不敢和他们斗? 严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眼前的少女凭什么能把这些丝绸卖出高价。 这些丝绸都毁坏了,根本无法做衣服,谁会买啊! 他蹙眉看向萧遥。 萧遥只含笑不说话。 等严宽把契书写好递给萧遥,萧遥签字画押,严力也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后。 萧遥才道:“严大哥,这些丝绸赚的钱,我就不参与分了,就算我送给你们严家的安家费!” “严宽,你记录,我告诉你们怎么处理这些丝绸!” 萧遥拉著严静走到堆放丝绸的地方,道:“这些丝绸损毁了无法做成衣,就算廉价出售,富人看不上,穷人也不会买。你们为什么不换换思路呢,比如拿它做成玩具娃娃的衣裙?” 严静疑惑地问道:“玩具娃娃?” 萧遥点头:“对,玩具娃娃,严大哥你可以找些木匠,我给你们提供图纸,让他们做些木头娃娃出来……然后静娘你找几个绣娘,把没损坏的丝绸做成衣裙给玩具娃娃穿上。” “这批玩具娃娃的市场就是针对富人的,做得精美,再配上精致漂亮的衣裙,一个娃娃卖十两银子,赠送春夏秋冬四套衣裙,送礼自用都独树一帜,何愁没人买呢?” 还能这样? 严家三兄妹跟著父亲做了好多年的布庄生意,对富人的市场不说了如指掌,也有一定的认知。 萧遥一点他们就通了。 严力褐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急切地问道:“萧姑娘,你再细说一下,这个玩具娃娃要怎么做?我们以后该去什么地方安家?” 严家的铺面都被知府夫人收走了,严力也不敢再去州府开店卖玩具娃娃。 萧遥不会无缘无故送他们安家费,一定是有计划的! 萧遥讚赏地看了一眼严宽,沉声道:“扬州临安府。” 萧家被发配的地方在越州,而离越州最近的州府就是临安府。 萧遥既然选择了严家合作,自然希望他们离自己很近,这样沟通交流就会方便很多。 萧家只要一天不消除罪名,就会一直被官府监管,萧遥希望严家能做自己的左膀,协助自己先在越州站稳脚跟,再一步步图谋回到京城。 严力一听就猜到了萧遥的用意,他也不反感。 此处已经没他们严家的落脚之地了,换个地方又是一片新天地。 而萧遥仅仅出了这个主意,就让严力敏锐地发现了萧遥的过人之处。 严家几辈从事布庄生意,以前布料损毁都是低价售卖,谁也没想到损毁的布料还能换个方式赚钱。 严力突然有种感觉,跟萧遥合作,她说的一切都能实现。 “萧姑娘,我们都听你的,你继续说,还需要我们做什么?”严力坚定地道。 萧遥拿了纸笔,边给严力画玩具娃娃,边道:“找木匠绣娘的事我帮不了忙,严大哥你自己看著办。我就说几点注意事项,做工一定要精细,外包装也要精美,可以做一个雕的木盒,盒子上刻上严家布庄的標记……” 萧遥想把严家扶持起来,就简单地给严力灌输了品牌效应。 严力听懂了,却担忧地问道:“萧姑娘,你就不怕做大了,又惹得像知府夫人一样眼红的人来抢夺吗?” 萧遥一笑:“严大哥,我们现在还没成规模,不需要担心这个,以后做大了,我会解决这问题的!” 她画了玩具娃娃的结构图,就先给严力三兄妹说怎么製造。 木头娃娃手脚头都要做成灵活的,方便穿脱衣裙,也能摆出各种造型。 严静听著忍不住就道:“萧姐姐,这玩具娃娃我听著就觉得挺有趣,那些富家孩子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萧姐姐,我有个思路……以后我们开成衣店,能不能做几个和成人同等比例的木头人,穿上我们做出的衣裙吸引客人,这样比看图纸更直观!” 萧遥笑了,她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代。 严静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强,好好培养一下,也能独当一面。 “当然可以,还可以雇用几个身材不错的女子做真人模特,更好地展示我们店里的服装!” 这都是后话了,萧遥鼓励了严静几句,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严大哥,我的建议是,你先用这些丝绸做出一批玩具娃娃,然后就带著这些娃娃前往临安府,路上可以找有购买力的州府店铺洽谈,把这些店铺当成以后长期合作的伙伴,为我们將来推出新品提前铺路。” 萧遥道:“严大哥,你再找几个机灵的伙计,先前往临安府和越州,仔细调查一下当地的官员,弄清他们的底细和喜好,我们再做下一步筹谋!” 严力点点头。 萧遥交代的差不多了,又指点了严静怎么设计玩具娃娃的衣裙。 虽然萧遥没学过服装设计,可在现代也常购买时尚的服装,审美是绝对没问题的。 两人正说著,在外面放哨的严宽跑了进来:“萧姐姐,那个解差官回来了!” 严静赶紧把桌上的图纸都收了起来。 一会,江南城大步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看样子也是知道了钱家百草堂囤积药材高价售卖的事了。 萧遥想到他刚才埋怨自己不分主次的眼神,就先声夺人地道。 “南將军,我足不出户,也知道了县城里为什么药材短缺的內幕,你跑了一圈,看来也调查清楚了。” “我就问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江南城看了一眼严家三兄妹,皱了皱眉。 萧遥淡淡地道:“他们都是县令和钱家势力的受害者,南將军不用顾忌他们,有话直说。” 严力冷冷地看著江南城,终是没忍住,厉声道:“南將军,县令和钱家勾结,囤积药材高价售卖,这小小一个县城,这段时间就病死了几十人。我们的街坊邻居,家里也三天两头死人,朝廷只知道向我们征赋税,就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今年涝灾,百姓已经食不果腹,还遇到时疫,县令不想著为民做主,还联合钱家搜刮百姓。难道要把我们都逼死吗?南將军,没有我们这些百姓交纳赋税,朝廷又拿什么养活军队?” 严力咄咄逼人的这些话也是萧遥想说的,她冷眼看著江南城。 遇到这样的贪官,江南城敢不敢像仇恨萧家一样仇恨县令,和他们斗? 他要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 第60章 仇人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江南城沉默不语。 他不是当地的官员,没有处置县令的权限。 县令和钱家勾结囤积药材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要拿到证据还需要时间去查证。 可眼前的时疫已经如此严重,无数患病的百姓还等著药材救命,已经不能再拖了! “南將军,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萧遥看江南城俊朗的脸线条绷得紧紧的,突然想到了江南城到越州任职是被贬的。 而县令背后有知府,巡抚撑腰,江南城只带了几十个押解士兵,就算想插手这事估计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遥想到江南城知道百姓缺药就连夜赶来调查,他心里也是关心百姓疾苦的。 萧遥觉得自己不能强人所难,就放缓了语气道:“南將军,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百姓想控制住时疫,你有顾虑何不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江南城看了一眼萧遥,略一沉吟,才道:“萧姑娘,你知道我带了多少士兵!那你知道州府驻守了多少士兵吗?” 萧遥摇摇头。 江南城沉声道:“一千七百人。州府离此县也就四十里路,如果本將军拿下了县令,驻军將军也和知府他们沆瀣一气,我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个县。” 萧遥皱起了眉头。 江南城不是危言耸听,江南城带的士兵大都是普通的解差,不说战斗力不如驻军部队,就人数上也严重处於劣势。 动武,无异以卵击石,他们决没有胜算! 怎么才能拿下县令,又不和驻军起衝突呢? 萧遥有一瞬间只想简单粗暴地解决,她去百草堂的几家药铺,把药材都搬到空间,再分给百姓。 可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几个村镇患病的百姓数以千计,她就算拿到了药材,也无法一一分送,还是需要官府出面。 “我有个想法!” 江南城忽地道。 萧遥看向他,江南城能想到什么好方法? 江南城看了看严力三兄妹,沉声道:“你们希望本將军帮百姓做主,不知道你们愿不愿也出一份力呢?” 严力沉重地道:“虽然我家里暂时没人感染时疫,但周围邻居都是看著我们兄妹长大的,只要將军能帮到他们,我们兄妹一定会鼎力相助。” 江南城頷首道:“我有个兄弟就在州府驻军部队担任副將,我一会就写信给他,明日天亮城门开,你们就赶紧把信送给他,让他依计行事。” “另外还有一封信,想请你们帮我送到府台按察使杜大人手上。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家在办丧事,可事情紧急,我没时间再去找人帮忙!” 严力点点头道:“南將军,我爹娘要是在天有灵,不会介意的。你放心,我既然承诺你了,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把信送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南城深深看了一眼严力,又看了一眼萧遥。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萧遥和他们都聊了什么,但严力这样倾力帮忙,萧遥一定起了作用。 江南城没时间耽搁,赶紧坐下写信。 萧遥注意到他一共写了四封信,除了给按察使的,其他三封都封好装在了同一个信封里。 萧遥只希望江南城这个兄弟靠得住,这数以千计人的性命就寄托在他身上了。 江南城写好信,递给了严力,就起身道:“萧姑娘,你就留在这,我得赶回李家村把曹杨他们带过来,明日我们就先查封县里的百草堂!” 萧遥点点头,看江南城交代完就大步往外走。 萧遥趁江南城背对著自己,想了想追了上去,从空间里拿了几个三嫂滷的鸡蛋就拉住了江南城。 “南將军,你连路奔波,一定又饿又累,拿著这些鸡蛋路上吃吧!” 萧遥把鸡蛋一股脑地塞进江南城手上,就转身回去了。 江南城看看手中的鸡蛋,眸光幽深,回眸看了一眼萧遥。 他连夜奔波,早饿的飢肠轆轆了,也不客气,边走边剥了鸡蛋,全吃了。 萧遥走回去,也没休息,她琢磨了一下江南城的计划,就把严家三兄妹召集在一起。 “严大哥,南將军肯帮百姓,是冒著被弹劾和再被贬的风险,我们不能让好人吃亏,让他太被动!” “我有个计划,也需要你们配合,明日我们这样……” 萧遥压低了嗓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严力三兄妹听著,互相看看,都按捺不住兴奋。 虽然县令没有明目张胆地欺压严家,可他们去衙门告状,就是县令给知府夫人通风报信,才导致他们的大哥被钱家的打手打死。 按萧遥这计划,就算一时无法扳倒知府,县令是绝对在劫难逃的! 仇人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严力按压住兴奋,沉声道:“萧姑娘,就按你说的办,狗官不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我们就將他送上断头台!我这就去安排,明日配合你行动!” 严静也急切地道:“萧姐姐,我去找隔壁的大婶帮忙,她是我们这条街最泼辣的女人,但她虽然嘴毒,却很善良,她夫君之前患了病,就在百草堂看,可把钱財都耗光了,病也没治好。” “祸不单行,她两个儿子这段时间也病了,为了买药,把家底都变卖空了,小儿子昨晚熬不住死了……大儿子要是没药医治也会死的,她一定会同意帮我们的!” 萧遥一听,就起身道:“走,我们过去看看,我医术不错,也许能救他。严大哥,你去忙你的吧!先紧著把南將军交代的事做了!” 严力立刻和弟弟严宽分头去安排。 萧遥跟著严静前往隔壁。 隔壁门户紧闭。 严静敲了好一会门,才有人来开门。 萧遥已经给严静带了口罩。 严静看到开门的人,还是把口罩拉了下来,热心地道:“彭大婶,我家来了个远房亲戚,就是这位萧姐姐,她懂医术,我想著大鹏哥的病一直不见好,就让她来看看,也许能帮上忙呢!” 屋里的大婶举著油灯,借著昏暗的光线,萧遥首先就看到她显眼的半头白髮。 她面容沧桑,眼睛深陷了进去,被生活和丧夫丧子之痛都折磨的目光有些呆滯了。 萧遥看著,心里酸涩。 县令和知府这些狗官搜刮的哪里只是钱財,他们收割的是这些百姓的性命啊! 萧遥一时只希望赶紧天亮,就能早点把这狗县令送上断头台…… 第61章 计划出了紕漏? 彭大婶听了严静的话,眼睛里也没光,她苦涩地道:“静娘,你的好心大婶领了,可你表姐就算医术好,也救不了你大鹏哥,我家……我家连一百文铜钱都拿不出来买药了!” “这店铺你知道的,已经抵药钱给了百草堂,人家限我们雨停了就搬走……” 彭大婶想著自家的难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道:“静娘,你们快回去吧,听说这病会传染,可別连累了你们!” 萧遥上前一步,接过了彭大婶的油灯,她安抚道:“彭大婶,我是大夫,我知道怎么预防感染。我给你家大鹏治病,诊金药钱都不需要你给,你就带我们进去吧!” 彭大婶退后了几步,眸子中总算有了丝光亮,她急忙道:“萧姑娘,你进来吧……大婶念你的恩情,日后大婶家缓过来,一定会重谢你的!” 她慌慌张张往前带路,差点把自己绊倒了。 萧遥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彭大婶站稳了,萧遥才看到店铺里堆满了杂物,这是要搬家的节奏。 屋角落放了一张简易的床,床上躺的人被白布盖住了。 萧遥看著又是一阵心酸,这是穷得连买棺材的钱都没了。 等隨著彭大婶来到后院,后院里也堆满了杂物。 “萧姑娘,大鹏就住这屋里,我听说这病传染,让他媳妇孩子都搬到我屋里住了!” 彭大婶把萧遥带到角落一间屋,正想往里带路,萧遥拉住了她。 “彭大婶,你和静娘在外面吧,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严静赶紧拉著彭大婶道:“彭大婶,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隔壁说话吧!” 她把彭大婶拉走了。 萧遥就走进了屋里。 床上躺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散乱,鬍渣满脸,已经病得昏迷不醒。 萧遥把油灯放在床头,就拿出体温枪给他一测,39°5,她解开大鹏的衣服,就看到他胸部有大片的玫瑰疹。 肝脾摸上去也有明显的肿大。 这是明显的伤寒症状。 萧遥还是给他抽了血送到空间检测。 隨后,萧遥才拿出退烧针给大鹏注射了。 大鹏的情况比虎子父母的凶险,萧遥取出抗生素针剂,给大鹏掛上了吊瓶。 隔壁严静和彭大婶还在说事,萧遥趁这时间赶紧进了空间做青霉素提炼。 她空间的抗生素针剂已经没了,虽然空间到了一定时间还会补齐用过的,可都是有定额的,远远不能满足目前的需求。 疫情这样严重,也许还会遇到病情凶险的病人,萧遥想赶製出一批抗生素口服药。 她之前发现了空间这个规律,就开始做菌株培养,发酵也差不多了。 萧遥现在只需要酸化萃取,再结晶冷冻乾燥就能得到成品。 她就希望自己做出这么多的抗生素口服药,空间继续照这个规律使用后又给自己补齐。 等冷冻乾燥的时间,萧遥又赶製了一些常用药。 等严静和彭大婶谈完过来,她听到脚步声就出了空间。 一晚没睡,再加上忙忙碌碌,让萧遥出了空间就觉得全身发软,头晕眼。 她想站起身,才起了一半又跌坐在椅子上。 严静已经走了进来,看到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就赶紧道:“萧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彭大婶也被嚇到了,不安地道:“萧姑娘,是不是大鹏把病传染给你了?” 萧遥摆摆手:“不是,没有这么容易传染的,你们別担心,我休息一会就好了!静娘,你帮我看著大鹏的针水,上面的药水滴完了就叫我,我睡一小会!” 她闭上了眼睛,又进了空间,赶紧拿了一瓶葡萄水喝下去,又吃了两个滷鸡蛋,才在空间里的休息室躺下。 感觉才睡了一会,就听到严静的声音:“萧姐姐,药水没了!” 萧遥被惊醒了,出了空间睁开眼,就见药水都滴完了,而屋里已经大亮,天亮了。 萧遥起身,去查看大鹏的情况,背对著严静拿体温枪一测,大鹏的体温已经降到了37°。 萧遥舒了一口气,古代人对抗生素没有抗体,效果就槓槓的。 她给大鹏拔了针,从空间拿出了一小瓶抗生素递给彭大婶。 “里面的药片一天吃三次,每次两片,连服七天,彭大婶,就算他不再发热,也要连续服用。” 彭大婶捧著这从没见过的药,激动得话也说不出来。 她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谢谢……谢谢萧姑娘……你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彭大婶已经死了丈夫和一个儿子,家里就只剩大鹏一个顶樑柱了,大鹏要是病死了,这个家的天就塌了! 萧遥被彭大婶的举动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扶起彭大婶。 彭大婶无法控制地掉著眼泪,她激动地道:“萧姑娘,静娘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计划,你放心,狗官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也跟著豁出去了,我让我儿媳来照顾大鹏,这就出去找人帮忙!” 彭大婶把儿媳找来,萧遥教了彭娘子一些照顾病人的方法,还给彭大婶她们都抽了血检验她们有没有感染伤寒桿菌,才和严静回到了严家。 严力不在家,严宽说他天没亮就去城门等著了,现在应该在前往州府的路上了。 “萧姐姐,我哥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一会梁大哥和章大哥他们办好事就会过来,你还想做什么儘管安排他们!” 严宽控制不住兴奋,期待地看著萧遥。 萧遥安抚道:“再等等,等南將军和他的人赶到,我们再行动!” 萧遥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等著严力派出去的人把消息反馈回来。 参与这个计划的大都是平民百姓,萧遥不能让大家白白流血牺牲,要儘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萧遥沉得住气,严静和严宽毕竟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行动,两人是又兴奋,又提心弔胆。 萧遥的计划看著挺完美,可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是一个时辰,出去找人的彭大婶没回来,严力安排去办事的人也没回来。 萧遥再镇定,也有些不安起来。 难道自己的计划出了紕漏? 第62章 活得还不如县令的狗 萧遥心急如焚,但为了不影响严静他们的心情,依然强作镇定。 正焦急,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会,严宽带著两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 “萧姐姐,这两位就是梁洪大哥和章强大哥,他们已经办好了你交代的事!”严宽兴奋地道。 走在最前面的梁洪,身材中等,长得很粗壮,皮肤黑黝黝的。 他打量了一下萧遥,声音洪亮地就道:“萧姑娘,等急了吧,你要求做的事需要时间,所以耽搁了一下,幸不负使命,都办好了!”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老梁就带头去闹!” 后面的章强有些瘦弱,看上去文文静静,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上面还打了不少补丁。 他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双手递给了萧遥,沉声道:“萧姑娘,这些就是严兄弟让我写的状子,他昨天半夜才找我,时间有点紧急,我又找了几个朋友分头行动,才找了十几家苦主写了这十几份状子,不知道够不够?” 萧遥接过来,翻了翻,这些状子有些是控告县令助紂为虐判案不公的,有些是控诉钱家的百草堂药材以次充好,钱家仗势欺人的…… “够了!” 萧遥惊喜地道:“果然是人多力量大,章大哥你们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这么多的受害者,真是厉害!” 她原本还想著能找到四五家就足够了,哪想到章强他们给了她这个惊喜。 有了这些苦主的状子,江南城来查封百草堂,拿下县令就师出有名了。 就算知府和巡抚想弹劾江南城,这么多的状子送到朝堂上,知府和巡抚就不可能再一手遮天。 几人正说著,彭大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她一脸的喜气。 “萧姑娘,都按你说的安排好了,我找的几个姐妹都抬上了家里的病人去百草堂了,街头那个大李,找了两个人抬了他爹的尸体也准备前往县衙!” “萧姑娘,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萧遥看到彭大婶跑得气喘吁吁,可见这几个时辰她都在尽心尽力地去做自己交代的事。 “彭大婶,不需要再做什么了,你喝口水,缓一缓,回去抬上你小儿子的尸体,我们一起去县衙吧!” 萧遥倒了杯水递给彭大婶,坚定地道:“走……该我们上场了!我们现在就去把这把火烧得再旺点!” 彭大婶匆匆把水喝了,抹抹嘴,带了一股壮士断腕的狠劲道:“走,大婶今日也豁出去了,不忍了!” 不忍了! 三个字,道出了无数百姓的无奈! 而这三个字带来的力量,也是很恐怖的! 萧遥让梁洪他们抬著彭大婶小儿子的尸体前往县衙,街上来往的路人看到这一幕,有些人就好奇地询问起来。 不需要萧遥教,彭大婶就展现出了性格泼辣的一面。 她哭著先淒悽惨惨地把自家的遭遇说了,最后气急地高声叫道。 “我儿子患的是天行病,你们家里是不是也有人患这样的病?以前我们抓一副药几百文钱,可百草堂越来越黑心,涨到了二两银子一副药,现在更是说患病的人太多,药材稀缺,涨到了五两银子一副药!” “县令也不管,任由百草堂坐地起价,全然无视天行病会传染,会死更多的人……他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彭大婶伤心得捶胸顿足:“我一把年纪了,死了不打紧,可这病要是传染给我孙子孙女,可怎么办啊!各位街坊邻居,你们想想这段时间身边死了多少人,县令他对此又做了什么?难道大家都要眼睁睁地看著我们的亲人都死绝了吗?” 那些路人看到彭大婶声泪俱下都忍不住心酸,家里有病人的更是感同身受,叫嚷起来。 “大婶说得对,这药贵得离谱,我们都看不起病了!” “大婶,你是不是要去找县令告状,我们陪你一起去,今日一定要让县令给我们个说法!” 隨著这些人加入到队伍里,队伍就壮大起来,这更引人注目。 后来的人不了解实情,就有人把彭大婶说的话又转述给他们听。 这些人里也有被县令和钱家压迫的人,听完也义愤填膺地加入到队伍里。 有些人没加入进来,却飞快地回家把家里的病人背来,希望也能跟著沾点光,告贏了也能低价买到药。 队伍的规模隨著不断有人加入,就越来越壮大。 自然也有居心不良的人赶紧跑去县衙稟告了县令。 当地的县令吴良今年已经三十五了,秀才出身,考了很多年都无法中举,还算家里有点钱,给他捐了个县令。 他升迁无望,就把聪明才智都用在捞钱享受上了。 衙役跑来稟告时,吴县令正在县衙后堂用新鲜的猪肉逗弄自己养的两条猎犬。 这两条猎犬都是玄卫五黑犬,毛色纯黑,鬢毛光滑錚亮,被铁链拴在柱子上。 它们盯著吴县令手中血淋淋的肉,露出森白的尖牙汪汪朝著吴县令吼叫著。 “乖宝,想吃吗?想吃跳一个……” 吴县令嬉笑著,切了一块肉拋到猎犬的上方。 两条猎犬一起跳了起来,爭先恐后抢夺那块肉。 “大人,不好了,有人要闹事了!” 衙役匆匆跑进来,把彭大婶等人抬著尸体前往县衙的事说了出来。 吴县令不以为然,边切肉边漫不经心地道:“就几个刁民成不了气候,何必大惊小怪!” “他们敢来,不用你们出手,把本官这两只乖宝放出去,他们一定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报信的衙役急了,大声道:“大人,不是几个刁民,他们已经聚集了几十人,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大人,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吴县令还是不以为然,嘲讽地笑道:“再多人又怎么样?他们还敢掀了本官的县衙吗?只要他们敢动手,本官就能名正言顺將他们就地正法!” “乖宝,跳!” 吴县令拋起肉,两条恶犬又爭先恐后地跳起来抢肉吃。 报信的衙役欲哭无泪,这都火烧眉睫了,吴县令还不当回事,他以为这些百姓还会隨便恐嚇几句,就唯唯诺诺散去的吗? 衙役看著石桌上那十几斤猪肉,被吴县令一块块切给猎犬吃。 他喉头动了动,忽然一把扯下头上的差帽紧攥在手中,转身走了。 去他娘的! 他一个月的俸禄都不够买县令桌上的半块肉,他一家人活得还不如县令这两条狗! 这县衙…… 衙役突然希望,彭大婶他们是真的来掀翻县衙的! 第63章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萧遥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了县城中央,离县衙只有两条街了。 另一边街角有辆外表朴实的马车驶过来,被萧遥他们的队伍堵住了去路。 马车无法前行,驾马车的汉子回头低低对车里人说了情况。 车里人沉默了半晌,一道慵懒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让子斌去查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急,等他们走了再赶路!” “是!” 驾马车的汉子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紧拉著的车帘,侧身,对著后面远远跟著的几个骑马的男人做了个手势。 其中一个男人就调转了马头,离开了队伍。 马车没等多久,很快魏子斌就折返了回来,他站在车窗旁,低低地把打听到的事都说了。 车里一片沉默。 许久,车里人发出了一声“呵”的低笑,那道慵懒的嗓音慢悠悠地道。 “子斌,你留下来看看吧,本王听说郑知府很富裕,昼食万钱,熊掌猩唇,雪鹿银丝,犹嫌无下箸处……呵呵……” 车里人寥寥一句话,看似调侃,可衬著这低哑的声线,却似刀锋漫不经心地刮过杯口,带著冷冷的寒意。 魏子斌俊朗的脸面无表情,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车里人突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他。 魏子斌站住了。 车里人掀开了车窗帘,一只白玉般骨节分明的手露了出来,递出了一封信:“有人多管閒事,你一起处理了!” 魏子斌恭敬地伸手接过信,指尖触碰到车里人的指尖,如冰的触感让他心口一凛。 没等他细看,车帘已经放下了。 萧遥他们的队伍已经往前走远了,前行的路已经无阻碍,马车启动。 魏子斌退后了几步,目送著马车走远,才打开了手中的信。 信里有几个字眼让魏子斌眸光紧缩,他蹙眉想了一下,又鬆开了眉头,转身走了。 …… “咚咚咚……” 彭大婶敲响了县衙门口的登闻鼓,和自己带来的姐妹们一起大声叫道:“民妇冤啊……求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一连喊了十几声,可县衙大门里却没有丝毫动静。 “咚咚咚……” 彭大婶继续用力敲。 又等了好一会。 几个当值的衙役大步走了出来,持刀剑站在门口。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瘦高主薄也跟著走了出来。 他顎骨很高,脸上没几两肉,出来就高声嚷嚷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有冤屈把状子递上来,抬了死人,还聚集这么多人来是想闹事吗?” 彭大婶带头跪了下来,高举著章强他们帮写的诉状就大声道:“孙主薄,我们不是想闹事,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大人为民做主……诉状在此,还请县令大人开堂审案!” 孙主薄示意一个衙役去接诉状。 衙役跑下来,收了彭大婶几人的诉状,就拿上去给孙主薄查验。 孙主薄草草看了几眼,就一撕为二拋在地上,冷笑道:“你们的诉状完全是无稽之谈,首先控告百草堂药材收费不合理就站不住脚。人家百草堂是药铺,如今药材紧缺涨价是天经地义的,难道你们要吃饭,他们不要吃饭的吗?” “其次,说吴县令勾结百草堂,欺压百姓,就是污衊,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诬告朝廷命官,按律法要责打四十大板!” 孙主薄威慑地环视了眾人一圈,高声道:“都是乡里乡亲,本主薄也不想为难你们,不想遭皮肉之苦,就赶紧散了,否则大刑侍候!” 彭大婶被气得浑身发抖,她高声吼道:“孙主薄,你好好看状纸了吗?我们的亲人都是死於天行病的,天行病是时疫,会传染的!” “这段时间,县城里不断死人,百草堂还囤积药材,完全无视我们的死活,县令不想办法控制时疫,是要把我们整个县城里的人都逼死吗?” 孙主薄没等彭大婶继续说,就吼道:“你这妇人別胡说八道蛊惑人心,哪有什么时疫,死的人都是身体不好病死的。今年涝灾,疾病多,死人很正常,別的村镇也有不少人死亡,难道也是因为时疫死吗?” “你再造谣生事,本主薄就治你的罪!” 彭大婶已经豁出去了,她一把掀开了盖在小儿子身上的白布,吼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如果我儿子真是自然病死的,我无话说,可他才二十二啊!” “自从患了这个病,短短也就十多天就病死了,这正常吗?我夫君病死了,我小儿子病死了,我大儿子也病得奄奄一息,一个家里连续不断有人病倒,病状死状相似,这还不是时疫吗?” 不少人跟著就嚷嚷道:“对,这根本不正常,我们家里也是一个人病倒了,接连不断有人病倒……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家都死绝了!” “孙主薄,把县令叫出来,他今天一定要给我们个说法!” “对,百草堂的药一副就卖五两银子,我们买不起,他不为我们做主,我们就去抢百草堂了!” 眾人的叫声此起彼伏。 孙主薄见民怨沸腾,就想杀一儆百,他高喝道:“拿下那妇人,她污衊造谣,蒙蔽民眾,打四十大板以儆效尤!” 几个衙役就冲了上来。 萧遥一直在旁观,看到这一幕,就衝上前挡在彭大婶面前,厉声喝道:“谁敢!” “孙主薄,百姓有冤,就要上告,你凭什么不经调查就定彭大婶污衊的罪?是非曲直,用事实依据说话,我们一桩桩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经得住查,百草堂和县令经得住查吗?” 孙主薄嗤笑一声:“查我们县令?你们没资格……你们愣著干嘛,还不把她们两抓起来!” 孙主薄一声令下,那几个衙役就往萧遥和彭大婶冲了上来。 “狗官要官官相护吗?行,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今天就全死在这……” 跟来的梁洪和章强等人抢上几步,拦在了萧遥和彭大婶前面。 “来,要大刑侍候吗?就先拿我老梁开刀!” 梁洪嘶声吼道:“涝灾已经害得我们食不果腹,与其饿死病死,倒不如痛快点死……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挺著胸,迎著衙役们的刀剑一步步逼过去。 章强等人也不示弱,一起挺起胸往前走。 他们的举动带起了其他人的情绪,眾人都默默地跟著一步步向前。 那些衙役被这黑压压的人群阵仗嚇到了,本能地一步步往后退。 孙主薄也被嚇得冷汗直冒。 这……这要如何收场呢? 这时,就听后面“汪汪……”几声狗吠。 唆唆…… 两条黑色的闪电飞闪而过,疾风一般卷向萧遥她们…… 第64章 杀了你,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狗官放恶犬了,小心……” 梁洪走在最前面,猛然看到黑影向自己扑来,才惊叫示警,五黑犬已经衝到了面前。 梁洪还来不及后退,恶犬就扑到他小腿上,森白的牙齿就一口咬在他腿上。 刺啦! 梁洪的布裤被撕裂开,皮肉隨著恶犬一撕,顿时硬生生被撕出了一道半月形的血口。 梁洪痛得差点晕了过去,歪倒在地。 恶犬又扑了上来,前爪压著梁洪,带著血的牙齿就疯狂地咬向梁洪的脸。 恶犬快如闪电,梁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恶犬的牙齿刺进了自己的肌肤。 “狗官欺人太甚,纵容恶犬伤人,杀了它们……” 萧遥看到另一只恶犬越过自己的头顶扑向百姓,气得眼都红了。 她边吼著,边乘人不备从空间拿出了麻醉针,扑了上去。 恶犬正忙著对付梁洪,萧遥一针扎进了它的臀部,就赶紧伸手死死抱著狗头往回拉。 几乎同时,梁洪忍著痛,拔出了腰间的杀猪刀,一刀就捅进了恶犬的腹部。 恶犬感觉到剧痛,鬆开了梁洪,挣扎著往上一跃。 只是它还没跳起来,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就提著木棒劈了下来。 “砰砰砰……” 男人把恶犬打落在地上,唯恐它没死,红著眼睛噼里啪啦地砸狗头。 瞬间,恶犬的血飞溅到男人的身上,脸上,男人也似没察觉一般继续砸。 萧遥转眼寻找另一只恶犬,就见彭大婶还有几个男人,卸下了抬尸体的扁担一起围攻那只恶犬。 “啪……” 一个男人的扁担打在了恶犬腰上,恶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犬吠,在地上打了个滚,就朝男人扑去。 彭大婶赶上去,又从后面一扁担砸向恶犬。 旁边几个男人爭先恐后地衝上来,逮到机会就打恶犬。 恶犬被打得呜呜呜叫著团团转。 已经走出来的吴县令看到这一幕,心肝肉痛地大叫起来:“浑蛋……谁允许你们打本官的乖宝……你们这些刁民是反了不成……” “来人,给我上,给我把他们都杀光……” 那些衙役看著这混乱的场面都不敢上前,百姓都被激怒了,他们上去完全是送死。 吴县令又气又急,忽地上前,一把抢走了一个衙役的刀。 那衙役还没反应过来,吴县令一刀就捅进了他的腹部。 “上,都给我上,不听本官的命令,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眾衙役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有几个胆小的衙役拔出刀,缓慢地往前走。 先前给吴县令报信的衙役是缉捕班头孙铭,他本来就已经对县令不理政事绝望了,抱著出工不出力的態度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可哪想到县令会来这一手,杀了那衙役! 等他反应过来想去救人,那小衙役已经倒在地上死了! 孙铭怔怔地看著小衙役腹部流出的鲜血。 血很红…… 红得刺眼! 孙铭的瞳孔也似被这些鲜血映红了! 第65章 分寸之距,寒芒透骨 很多人被江南城这一声怒喝惊得站住了脚。 可孙铭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不顾一切往县衙里冲,还回头吼叫道:“大家別听他的!什么狗屁將军!县令欺压我们的时候他在哪?” “他一定是知府的走狗……走,晚了知府的人赶来我们谁也走不掉!他敢阻拦,我们就齐心协力杀了他!” 江南城见孙铭不听劝,还一意孤行往里闯,足尖在登闻鼓上一点,几个起落就掠过眾人落到了孙铭前面。 孙铭看到面前的黑影,想也不想,红著眼一刀就朝江南城胸口砍去。 江南城手中的剑一挥,鐺的一声撞击在孙铭刀上。 孙铭只觉得虎口剧痛,似被一把锤子击在手腕上,握不住刀把。 噹啷一声,他的刀就掉在脚边。 同时,他眉心一凉,江南城的剑尖停在了他眉心前。 分寸之距,寒芒透骨! 孙铭全身都僵住了。 后面跟著衝进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被嚇得站住了脚。 “孙铭,除了你弟弟,你还有家人吧?你是捕头,知道你此举会造成什么后果吧?” 江南城盯著孙铭的眼,一字一句地道:“你就算能抢到几万两银子带走,可从此后,你的家人就得背井离乡,跟著你东躲西藏,为了这点银子,值得吗?” 孙铭怒视著江南城,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 江南城又道:“本將军还缺一个先锋官,你能胜任这个职位吗?挑几个守规矩的衙役,查抄县衙,把县令搜刮的钱財一笔笔公正清楚地登记下来,本將军会呈送给皇上。” 孙铭猛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南城。 江南城直视著他,抵著孙铭眉心的长剑已经撤走。 他那张刚毅俊朗的脸面无表情,两道浓眉乌黑如铸铁,眉骨峻拔。 他背对著阳光,半侧脸有些阴暗,可他高大的身材,还有他沉稳的话却无端地让孙铭鬆懈下来。 孙铭的手握成拳,一会紧,一会松。 纠结了一会,他忽地单膝跪下,抱拳拱手,大声道:“將军大义,属下甘愿效犬马之劳!属下这就……奉命查抄县衙!” 孙铭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嘶哑。 外人可能不懂两人之间短短的对话意味著什么。 可孙铭心里清楚,眼前这个英俊高大的將军,拯救了他,给了他新生的机会! 他刚才真的一意孤行去抢了县令的家,那从此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赵五,侯磊……” 孙铭站起来,一个个点衙役。 那些衝动想跟著孙铭去抢县令家的百姓,先是被江南城超高的武功惊嚇到了,等看到孙铭倒戈,就失去了衝进去的勇气。 “都退出去,別影响南將军办案!” 孙铭清点出人手,就高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南將军下了查抄县衙的命令,我们就相信南將军会为民做主!大家退出去,也可以在外面监督我们。” “章夫子,我们这些衙役都是粗人,就麻烦你跟著我们,帮我们记录查抄的內容。” 这县城不大,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孙铭作为捕头,很熟悉这些人。 章强一听,毫不迟疑地走上前。 孙铭最后走到小衙役尸体前,他跪下去,脱了外裳盖在了弟弟身上,俯身把弟弟抱了起来。 “小四,你就在这看著,等大哥做完该做的事,再送你回家!” 孙铭把弟弟抱进了县衙。 萧遥看得有些心酸,可至此也终於舒了一口气,一场无形的危难就被江南城这样化解了。 江南城当机立断把刺头转变成了自己的剑,这不止是会用人,还有担当。 有他维护,孙铭杀了吴县令一事就可能大事化小! 萧遥看江南城带著曹杨他们和孙铭一队衙役进了县衙,就赶紧寻找梁洪,他被恶犬咬伤了,得赶紧帮他处理伤势。 梁洪已经被彭大婶几个婶子扶到了一边,彭大婶看到萧遥走过来,就急急问道:“萧姑娘,这样就行了吗?这个南將军,会不会为我们做主?” 萧遥安抚道:“放心,南將军是个好將军,他既然答应帮忙,就会一直管到底的,再等等,今天一定会有结果的!” 萧遥从空间拿了些伤药和消毒酒精,把严静叫来,示范了一遍,就让严静帮著自己给被恶犬咬伤的让人消毒包扎。 梁洪被恶犬咬了一块肉,萧遥给他用酒精消毒时,他痛得齜牙咧嘴,却撑著笑道。 “没事,这点肉长几天就好了,把这狗县令除了,我老梁再掉块肉也值得!” “我们早就该这么干了……” 梁洪的声音哽咽了。 他想起了自己病死的母亲还有小儿子…… 如果早奋起反抗,也许他们都不会死! 周围还没散去的百姓听到梁洪的话,都跟著情绪低落了。 这些年他们被县令变著法子压迫著,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有些人熬不住,背井离乡全家都搬走了。 可他们的根在此,不是走投无路,谁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啊! 眾人正伤感著,突然远处一个士兵疯狂地跑了过来,他边跑边大叫著。 “南將军,钱家来人了……他们的护院都来了……还有一支上百人的官兵队伍!” “噠噠噠……” 隨著这士兵的叫声,眾人就感觉地面震动,无数的马蹄声往这边疾驰而来。 萧遥听到这声音就惊了一下,州府驻守的队伍这么快就赶来了? 江南城正在县衙里翻看那些状纸,听到外面的吵嚷声,就冲了出来。 他一跃跳上了屋顶,看到十几匹马带头往这边疾驰,后面跟著黑压压的士兵。 江南城顿时皱起了眉头,他进县城的时候已经调查过,县城除了衙役,没有州府队伍驻守,这哪来的军队? 江南城心里涌起了浓浓的危机感,他高喊道。 “大家都先进县衙避一避,孙铭,尔等都隨我来!” 江南城跳下屋顶,就带著曹杨他们往前去。 陈梁把县衙大门都打开,招呼百姓们先避进去。 那些胆小的百姓都爭先恐后往里冲,萧遥也急忙扶起梁洪往县衙里走。 梁洪挣开了萧遥的手,捡起了自己的刀,大吼道:“躲什么,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是汉子的都拿起武器,南將军为我们出头,难道我们还做缩头乌龟让他们孤立无援吗?今日不是狗官死就是我们活,干了……” 梁洪忍著腿伤的疼痛,一瘸一拐提著刀跟著江南城往前走。 萧遥看到不少男人也默默地拿起扁担和能找到的木棍,加入到了队伍中…… 就连彭大婶几个妇人,衝进了县衙里,却没躲著,而是把衙役们的刀具,杀威棒都收集了抱出来…… 萧遥一瞬间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些朴实的百姓,这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孤注一掷了!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握紧了拳,也被激起了斗志。 这队官兵,如果真是来助紂为虐欺压百姓的,那她就和这些百姓一起联手,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66章 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噠噠噠…… 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近,江南城还不怎么样,萧遥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百姓是热血沸腾,可他们的战斗力岂能和正规的军队相提並论。 萧遥实在是不忍看这些百姓血溅当场的悽惨场面。 她默默地站到了江南城身边,脑中已经快速地把空间里能用来杀敌的武器都过滤了一遍。 夜里她在做了青霉素提炼后,就想到可能会遭遇这种事,就赶著做了十几颗催泪瓦斯手榴弹。 如果对面来的真是敌军,不讲道理想全灭了他们,那她也不会顾忌会被江南城怀疑,会拿出来对付敌军的! 她正胡思乱想著,“敌军”的队伍已经衝到了。 为首的是个骑黑马的將军模样的人,他看年龄还不到三十岁,皮肤黝黑,满脸横肉,身穿鎧甲,背上背著一支铁弓。 远远看到江南城站在队伍的前面,那个將军二话不说,伸手就取下铁弓,瞄准了江南城,唆的一箭就射向了江南城。 他嘴里还大嚷嚷著:“哪来的冒牌將军,敢杀害朝廷命官,吃我老郭一箭!” 江南城见箭矢杀气腾腾射向自己,拔出长剑眼疾手快將箭矢击落在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南城大声喝道:“郭將军,我乃平南將军南城,你先住手,別被钱家蒙蔽了,我们先谈谈……” 郭將军根本不听江南城的话,搭箭又射了过来,还吼道:“一群刁民,还不束手就擒,敢和朝廷对抗,就是死罪!看本將军射杀了你这个罪魁祸首,他们还能不能成气候……” 江南城又击落了箭矢,郭將军蛮不讲理的样子把江南城气得脸色都铁青了。 萧遥脸色也难看,她气急地道:“南將军,他们不会给我们坐下来谈的机会,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已经给你定性是冒牌的將军,杀光我们,到时朝廷追究,他什么罪名都可以按在你头上!” “我们別和他讲理了,擒贼先擒王,你武功高强,先拿下他!” 江南城抽空瞪了一眼萧遥,低声道:“我们身后的百姓不是这些官兵的对手,本將军是在和他们拖延时间,等援军到……” 江南城话还没说完,无数的箭矢就飞了过来。 “江南城,由不得你了……” 萧遥一见大吼著:“大家退后,退到射程外……找遮挡物躲著,他们敢衝过来,就给我打……” 萧遥从空间拿出了催泪弹,塞给江南城:“江南城,你臂力好,把这东西砸到他们密集的地方……” 江南城看到密集的箭矢射过来,有几个躲避不及的百姓被射中当场就倒在了地上。 他眼睛都气红了,郭將军是真的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郭將军,你不问青红皂白,助紂为虐,残杀百姓,你……该死……” 江南城顾不上了,一边吼骂著,一边接过萧遥手中黑黝黝的东西,看准目標就抡圆了胳臂投拋了出去。 江南城此刻都顾不上看萧遥递了什么给自己,他只是遵从本能,和一路对萧遥的了解,无条件地相信萧遥, 郭將军带的队伍正一边射箭一边往前冲。 高空坠下的这个物体他们浑然没放在心上,还以为对方气急败坏之下砸了什么东西过来泄愤…… 可下一刻…… 隨著催泪弹落地,砰地一声巨响,一股惨白的浓烟从那黑黝黝的东西里喷涌而出,像无数条被惊醒的银色水蛇,挣脱开束缚就疯狂地朝四面八方游窜。 近处的人嗅到这刺鼻的辛辣味,就猛咳起来,瞬间眼泪鼻子都疯狂地往外涌…… “咳……咳咳……呕……” 有几个士兵咳著就呕吐起来! 而有些士兵裸露的肌肤接触到这些气体,瞬间肌肤上都起了一层猩红的疹子…… 有些士兵还在继续往前冲。 萧遥又给江南城递催泪弹,还兴奋地指挥著:“扔左边,快,他们要衝上来了!” “你別担心,这些烟雾不是致死的,只会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萧遥是学医的,尊重生命,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杀人。 她的催泪弹里面只是加了一些合成的辣椒素和一些性能稳定的化学剂,不含致命的毒素! 江南城一听她这样说,更放心投掷了。 萧遥指那他打那,两人配合默契。 只扔了四颗催泪弹,对面的“敌军”就瘫痪了。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烟雾呛咳的呼吸困难,眼睛不断流泪看不清前面。 后面衝上来的士兵不但被这些寸步难行的同伴堵住去路,还无可避免吸入这些气体,顿时整支队伍你推我搡,咳嗽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神气囂张的郭將军,第一颗催泪弹就拋在他身边。 他的坐骑嗅到这味道,顿时就暴躁地跳起来,一边打著喷嚏,一边疯狂地往外跑。 郭將军骤不及防被马顛的半个身子就掉了下来,可他的脚还掛在马鐙上。 被马拖著身体不受控制地甩过来甩过去。 郭將军慌张地想拉住马韁绳,可催泪气体钻进他的鼻腔,他眼泪鼻涕直流,猛咳不止,一失手没抓到韁绳,还被马甩了出去。 “咚……咔嚓……” 郭將军被重重摔在地上,身体还以诡异的姿势落地,胳臂顿时就被摔断了。 他的咳嗽声被呛在喉咙里,一时上不了气,就被憋晕了…… 其他骑兵骑的马也受不了这气味刺激,疯狂地四处乱窜,无可避免马就踢伤了很多士兵。 惨叫声混著咳嗽声,一个超大型灾难现场…… 彭大婶和梁洪等提著棍棒刀剑等著战斗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根本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了! 曹杨和孙铭还有带来的十几个士兵原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等江南城一声令下就衝上去拼命。 哪想到萧遥只是掏了几个黑漆漆的东西给江南城,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江南城任是经歷了无数战役的將军,看到这场面也目瞪口呆。 这就贏了? 这是他从军这么多年,打过的最轻鬆的战役! “萧姑娘,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暗器?还有吗?” 江南城刚才只顾拋,都没时间细看,现在压力没了,他才想到一探究竟。 他伸手,让萧遥再给自己一颗催泪弹。 萧遥却摊摊手,无辜地道:“没有了……时间紧急,就做了四颗!” 她才不会那么傻,把自己的底牌都交出来! 江南城蹙眉盯著萧遥,目光下意识在她身上扫视。 她说的这话,他怎么一个字都不相信呢? “你是要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搜?” 江南城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这丫头,一次次挑衅自己,真当他不敢搜她身吗? 萧遥还没回应,远处就传来了探子报信的吼叫。 “南將军,又来了一队官兵,规模在五百人左右……” 江南城和萧遥同时心一紧。 钱家手眼通天了,这短短时辰就能调集五百人的兵力来增援。 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走不出这个小小的县城了? 第67章 不会中计吧? 萧遥紧张了一瞬间,就发狠地道:“江南城,別怕!姓郭的这支队伍我们四颗催泪弹就收拾了!” “五百人的队伍也没什么了不起,照样收拾……给……” 她拿出了一颗催泪弹塞到了江南城手中,全然无视自己刚才撒的谎。 江南城一时被弄得哭笑不得。 这丫头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什么催泪弹只做了四颗! 这又是哪来的?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黑漆漆的东西,巴掌大的圆蛋,比鹅蛋还大一圈。 她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江南城下意识又扫视一眼萧遥。 她穿了静娘家做的粗布衣服,虽然看著有点宽大,可也藏不了这一个又一个催泪弹啊! “噠噠噠……” 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近,敌军很快就要攻过来了,江南城不敢再胡思乱想,小心地握著催泪弹,严阵以待。 “哈哈,援军来了!” 躲在郭將军他们队伍后面的一个瘦高的男人突然猖狂地大笑起来。 他捂住口鼻,躲在几个护院后面叫囂道:“你们杀了县令,还想抢我钱家的財產,定我们钱家的罪,做梦……今日就让你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后面的严宽听到这声音,眼都红了,他担心萧遥她们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就跑前几步道。 “萧姐姐,南將军,这人就是钱家最小的儿子钱鑫,就是他带著打手打死了我大哥,他那些护院都不是好东西,都帮著他欺压百姓!” 萧遥点点头,盯著那男人,对江南城道:“江南城,你能把催泪弹扔得那么远吗?” 江南城勾了勾唇角,掂了掂催泪弹的重量,冷笑道:“比这远的距离都没问题!” 萧遥高兴的顺手就拍在了江南城背上:“行,那一会就看你的了……” 马蹄声噠噠噠,隨著那群黑压压的士兵越来越近,彭大婶他们又提起了棍棒刀具。 他们都听到探子的报信,知道又来了很多敌军,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决心。 那支援军驰近,被郭將军溃散的队伍拦住了去路。 隔得远,江南城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能隱约看到队伍停了下来。 一会,一匹马跑到了最前面,一道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 “州府驻守总兵何將军,有请平南將军南將军过来一敘。” 江南城听到这声音,眼睛一亮,手鬆懈下来,他急切地对萧遥道:“说话的是我兄弟冷辰,就是我让严力帮我送信的那个兄弟!援军是我们的……” 他解释了一句,就高声回应道:“稍等,我马上就过来……” 江南城回应完,就对曹杨道:“把那些诉状取来,我带过去给何將军看!” 曹杨就赶紧转身回去县衙里取诉状。 萧遥有些担忧,拉住了江南城的袖子:“不会中计吧?你兄弟可能靠得住,但何將军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万一……” 江南城沉声道:“冷辰不会害我的,我相信他,他敢把何將军带过来,就证明一定程度何將军是值得信任的!” 萧遥想到江南城一共写了四封信,就鬆开了手。 以江南城的智商,就不可能是轻敌的人,就算何將军不值得信任,江南城一定还有后手。 而冷辰已经当眾肯定了江南城的身份,这个何將军除非有把握把在场的人全屠杀乾净,否则就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暗杀了江南城。 不说江南城本身就是平南將军,他还有个舅舅是边境的大將军,父亲又是户部尚书治平候! 曹杨取来了诉状,还给江南城牵来了一匹马。 过去何將军那边,要穿过郭將军这支队伍,虽然这支队伍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江南城上了马,就飞驰过去。 萧遥交代他蒙了口鼻,江南城也照做了。 等江南城消失在视线中,萧遥才发现他没还自己那颗催泪弹…… 彭大婶他们担忧地看著江南城消失的方向,眾人还提著刀棍不知所措地站著。 “大家先原地休息。” 萧遥赶紧道:“这可能是好事,一会我们就知道结果了!” 眾人虽然不放心,还是听萧遥的话坐下休息。 孙铭抱著刀就坐在眾人的前面,他盯著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杀气……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江南城骑马冲了回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將军。 等那將军和江南城一起衝过来,扯下蒙口鼻的帕子时。 萧遥的目光落在那將军身上,他看著比江南城年轻,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脸上还带了一点婴儿肥,可两道浓眉眉峰已露锋芒的锐利。 唇线很薄,像一柄才开刃的剑,迫不及待要展现自己的锋芒! 这应该就是江南城的兄弟冷辰! 江南城把冷辰带到了萧遥面前,两人跳下马。 冷辰就直接问道:“萧姑娘,我听南大哥说是你的武器打败了郭先的队伍,何將军询问,这些烟雾何时才对人无害?我们要过来抓人!” 萧遥看了一眼江南城。 江南城淡淡頜首。 萧遥就道:“看风向,风再吹半个时辰,这些烟雾就彻底散完了!” 冷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萧遥,又问道:“我过来时看了一下,很多士兵都还在咳嗽流泪,有些人眼睛都无法睁开了,萧姑娘,你確定这些烟雾不会伤害他们?” “我们已经知道郭先助紂为虐,残杀百姓的事,何將军已经下令拿下他,可这些士兵很多是无辜的,他们也是唯命是从!” 萧遥平静地道:“我就是念在他们也是听命行事,才没下狠手!冷將军,咳嗽的就让他们多喝水,眼睛睁不开的,打些水来让他们冲洗眼睛,冲够一炷香时间就没事了!” 冷辰半信半疑地看著萧遥。 江南城很肯定地道:“听她的没错,我可以给她担保!” 冷辰转头看了一眼江南城,眸光重点落在江南城剃光络腮鬍的脸上,他忽地一笑,笑得有些邪魅。 “南大哥,是不是好事近了?” 冷辰用肩膀轻撞了一下江南城,朝他曖昧地挤挤眼。 江南城用力撞了回去,骂了一句:“別胡说八道,干正事去……” “孙铭,带人进来,迅速查抄了县衙,我们再去百草堂搬药去……” “萧姑娘,你先安排彭大婶他们各自回家,大家都放心吧,官兵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晚点清理出药材,我们会在县衙熬大锅药,家里有病人的都可以免费来领取……有冤情的,等本將军和何將军选出代理县令,你们再来申诉……” 萧遥看著江南城有条不紊地吩咐著。 她难掩心中的好奇。 江南城是怎么说动了何將军站在他们这边?那四封信是不是起了重大作用? 第68章 每天面对她就要斗智斗勇 江南城一直在忙碌著,萧遥也没找到机会询问他怎么和何將军交涉的。 她先安排了彭大婶她们回家,可彭大婶几个婶子不愿意回去。 彭大婶豪爽地道:“萧姑娘,一会南將军他们把药材拉回来,我们留下来可以帮著熬药,大鹏有我儿媳照顾著,我熬了药也可以拿回去给她们!” “萧姑娘,你別管了,我会安排的……我们有个不情之请,就是我这几个姐妹家里都有病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天行病,你能给看看吗?” 几个婶子都期待地看著萧遥。 萧遥也没推辞,道:“你们家里的病人能送过来吗?我就在县衙这找个房间给大家看病吧!实在不方便送,又不著急的话,给我地址,我晚点去家里看!” 彭大婶赶紧道:“让他们送病人过来吧,想看病的病人很多,萧姑娘別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几个婶子也通情达理地道:“对对,萧姑娘能给我们看病我们已经知足了,我们这就回去把病人送过来!” 这几个婶子出去一说,那些还没散去的百姓都激动起来,有人赶紧就跑回去背家里的病人。 萧遥这边找了曹杨,让他给自己安排个房间做诊室。 曹杨索性找了两个士兵,把县衙后院半面墙砸倒了,直接开了一个门,把吴县令的后院两个房间收拾出来给萧遥做临时医馆。 这两个房间靠近吴县令家的厨房,旁边还有吴县令家的粮仓,里面堆了几十袋米麵。 曹杨请示了江南城,江南城做主,等章强等人清理出户籍,就把米麵按户籍分给百姓。 吴县令家其他腊肉,香肠,江南城也做主让他们都分了。 病人来了,萧遥顾不上看江南城他们处置吴县令的家產,赶紧叫上严静,严宽和自己一起去看病人。 治疗伤寒的方子萧遥已经给了江南城,她坐诊就是辨別这些患病的人是不是感染了伤寒,或者是患了其他病。 严宽帮忙记录病案。 严静则在外面宣传伤寒的危害,和注意防备感染的方法。 这些都是萧遥抽空教她的,严静一遍遍给病人家属讲述著。 等陈梁把百草堂的药材拉来,萧遥又抽空过去指导彭大婶她们熬药。 熬的药分为三种,重症,轻症和预防的。 重症患者的药,萧遥单独把抗生素片剂拿给了彭大婶,让她在分药的时候送给重症患者。 萧遥一次拿不出那么多药,就先给一天的量。 就这都让彭大婶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比別人清楚萧遥这药片的神奇。 她刚才跑家里送药,本来出门时还昏迷不醒的儿子大鹏服了这个药已经醒了,虽然还病懨懨的,可让彭大婶看到了希望。 在朴实的彭大婶眼里,萧遥这些药就是救命神丹。 萧遥拿出这么多,不取分文送给她们,这妥妥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才会做的事啊! 萧遥一个个病人看,也不知道看了多少人,直到天黑透了,才没人来了。 萧遥已经说话说的声音嘶哑,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看到没病人来了,她拉下口罩扑在桌上咕囔了一句:“严宽,我睡一会……有病人来,你叫我……” 她说到最后一句,已经细若蚊吟,扑在桌上就半睡半晕了过去。 严宽也写字写得手酸痛难忍,可他不敢叫累。 比起萧遥又要费心看病,又要讲解,他只记录轻鬆多了。 看到萧遥睡过去。 严宽才轻轻起身,环视屋里,想给萧遥找件衣服盖著。 可屋里都被曹杨收得空空如也,除了几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严宽正想出去找,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 “萧姑娘……” 江南城刚跨进门,就看到萧遥扑在桌上睡著。 严宽看到是他,嘘了一声,轻声道:“让萧姑娘睡一会,她看著都累得要晕过去了!” 江南城今日在县衙进进出出,早看到病人的队伍排得很长。 这丫头连续十几个时辰都在给人看病,也难为她了! 可江南城有急事,他狠了狠心,走到桌前轻轻推了一下萧遥。 “萧姑娘,醒醒,有急事。” 萧遥被惊醒,迷茫又憎恨地瞪著江南城。 她在现代就有强烈的起床气,天大地大都没她睡觉大。 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几天好好睡过,这起床气就越积越多,只是无从发泄。 她是感觉自己才合了眼,又被叫醒,起床气就无法控制了,瞬间往外喷涌。 暂时就聚焦在她双眼上…… 她怒视著江南城,眼睛被怒气冲得灼灼发亮。 那气疯了想杀人的狠劲把江南城嚇了一跳,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直觉这时候不能招惹这女人,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萧……萧姑娘,你太累了就继续睡……病人还活著,你睡两个时辰应该不会死!” 江南城在萧遥的死亡凝视下,一向镇定的人说话都结巴了…… 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轻咳了一声,补充道:“病人是何將军的夫人和小儿子!” 萧遥头还昏昏沉沉的,虽然憎恨江南城打扰了自己睡觉。 可听到病人两字,就如同按了她的启动键,她瞬间就清醒了。 憎恨的眸光瞬间收回,她晃了晃头,狠狠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是有点控制不住怒气,不客气的冷声道。 “百姓都体谅本小姐劳累,都自发地把病人送过来,怎么,何將军就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本小姐上门看诊吗?” 江南城你要討好何將军,本小姐偏就不买帐! 萧遥腹誹著,挑衅地瞪向江南城。 江南城看到她的神態是又气又觉得好笑。 短短一瞬间,这个丫头已经变了几次脸。 先是被打扰了睡眠怒气冲冲,可听到有病人立刻收敛了怒气,等听到病人是何將军的家眷,又表情森冷…… 江南城接触过的女人不多,可舅舅舅母发愁他的婚事,也连续不断地给他安排相看。 但那些女人看到他不是嫌弃,就是对他畏惧,甚是无趣! 他何时见过像萧遥这样“复杂多变”的女人啊! 江南城想找一个词描述萧遥,可一时想不出如何描述,只想出了这四个字! 他看著萧遥走了一下神。 她和江怀瑾夫妻三年间,也是这样和他相处的吗? 高兴不高兴都掛在脸上,满脑子精灵古怪,撒谎眼睛都不眨…… 每天面对她就要斗智斗勇! 那种生活鸡飞狗跳,可应该也是生机勃勃吧! 江怀瑾怎么捨得休了她呢? 换了他……他定…… 第69章 以后如何振夫纲? 换了他……他定…… 江南城突然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是江怀瑾的妻子! 就算她和江怀瑾和离了,她也和江怀瑾做了三年的夫妻! 她是他的弟媳! 他不喜欢水性杨的女人! 江南城把这些想法在脑中坚固了一下,才绷著脸,沉声道:“不需要你上门看诊,只需要你走几步,过去后院给他们看诊!” “萧姑娘,何將军肯站在我们这边,就是指望你医好他夫人和儿子……对了,他夫人身怀有孕,还有一个月就要临盆了!” 萧遥本来还想对抗江南城,可听到何將军的夫人身怀有孕,萧遥彻底没了怒气。 她赶紧起身,边往外走边问道:“发高热吗?这种情况隨时可能早產,怎么还把人带过来,我可以上门看诊的!” 江南城看她急急地往外走,更是哭笑不得,这丫头又忘记了她刚才挤兑何將军的话。 等等…… 江南城的眸光落在萧遥身后,那一片暗红的污渍是血吗? “萧姐姐,你受伤了?你裤子上都是血……” 江南城还没说出来,一旁的严宽也看到了,惊叫起来。 “啊……” 萧遥下意识伸手往后一摸,脸色就像调色盘,瞬间红透了。 “出去出去……” 她躲到了门后,气急地嚷嚷道:“你们两都出去!” 正好严静给萧遥送夜宵来,听到这些对话,她愣了一下,看到萧遥的反应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你们都出去!” 严静赶紧帮萧遥赶人。 江南城皱紧了眉头,不自觉地问道:“萧姑娘,何將军也带了医女来,可需要叫她来帮忙?” 这丫头自己受了伤流这么多血都不知道,医者不自医的话的確有道理! 江南城还疑惑,这都没打斗过,她是何时受伤的?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赶紧出去!” 萧遥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发生过比这更丟人的事,她哪里是受伤了,是大姨妈来了! 一直坐著也没异常,这站起来就如泄洪…… 严静看萧遥如此慌乱,赶紧把江南城和严宽都推了出去,她关上门,又忙著去给萧遥找换洗的衣服。 等萧遥手忙脚乱地处理乾净,换了长裤走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脸还在发热。 也不知道是自己多疑还是太敏感,她感觉到江南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脸更是烧得热乎乎的。 她气急败坏地瞪了一眼江南城,骂道:“本小姐说没受伤就是没受伤,再看……再看我把你眼挖了!” 跟著何將军来的冷辰,看江南城来找萧遥一直没过去,就过来查看。 一进后院的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冷辰惊愕地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看萧遥又看看江南城。 这个剃了络腮鬍的南大哥,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麵杀神吗? 以前在军中,那些杀敌如麻的弟兄都不敢和南大哥这样说话啊! 南大哥,拿出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来,把她狠狠打压下去! 这还没嫁进你家的门,就敢这样囂张,不把她压制下去,以后如何振夫纲呢! 冷辰唯恐天下不乱地拼命给江南城挤眼睛。 江南城熟悉冷辰的性格,瞬间就明白他在想什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前面走。 冷辰有些扫兴,南大哥的好戏可是难得看到的,怎么就这样散场了? 不过…… 冷辰摸了摸自己的下顎,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不好奇啊! 南大哥怎么把他养了这么多年的络腮鬍剃了? 和这女人有关吗? 南大哥这么纵容这女人,是爱极了,还是另有苦衷呢! 南大哥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弄清楚的! …… 来到內院,萧遥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將军站在廊下,他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的身材没有江南城高大,长得很粗獷,阔额高顎,浓眉似两把短戟。 鼻樑有点歪,应该是受过伤没接好,给他添了几分凶像。 “何將军,萧姑娘来了!” 江南城上前拱拱手,侧身把萧遥露了出来。 何將军看了一眼萧遥,拱拱手,恭敬地道:“萧姑娘,我夫人和儿子就拜託你了!” 萧遥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江南城。 也不知道江南城有没有告诉何將军自己流放犯人的身份! 但何將军看到自己一个女大夫没有露出轻视之色,江南城在其中绝对起到了作用。 江南城,有心了! “何將军,我先进去看看吧!” 萧遥还不知道何夫人是什么情况,也不敢托大,就走了进去。 她背了一个大大的单肩包,这是她之前让严静给自己找来的,以后有这个包掩饰,就能从空间里拿医疗物品,免得惹人怀疑。 至於江南城会不会怀疑,萧遥没放在心上,自己惹他怀疑的事已经很多了。 她只要抵死不说出空间的秘密,江南城就拿自己没办法! 屋里点了几盏灯,一个医女还有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侍候在病床前。 医女二十多岁,左边脸上有一大块乌青的胎记,她看到萧遥进来,就主动迎上来,低声道。 “萧姑娘,夫人高热已经昏迷不醒两天了,顾忌到她腹中的胎儿,之前百草堂的大夫给她用药都很慎重!” “你看,这些都是百草堂大夫给她用过的药方!” 萧遥没接药方,道:“我先给她检查一下再看!” 她看到一旁有水盆,就先洗了手才坐到床边。 床上的何夫人肚子已经高高凸起,她年纪也在三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 高热烧得她脸颊通红,额头上的汗都糯湿了头髮。 萧遥先给她把了脉,又从包里拿出了听诊器倾听何夫人的胎心。 对方是快临盆的孕妇,萧遥不敢掉以轻心。 医女好奇地盯著萧遥。 却见萧遥一会就皱起了秀眉。 医女见状,就跟著提起了心,难道夫人已经没救了? 萧遥又倾听了一下何夫人的胎心,才伸手对医女道:“把药方给我看看!” 医女不安地取来了药方递给了萧遥。 萧遥翻看著药方,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蹙眉看了一眼医女,问道:“你学医几年了?” 医女脸色都白了,颤声道:“我……我没怎么学过医,就是这些年跟著我娘给人接生!萧姑娘,不会……不会是胎儿真的出了事吧?” 萧遥看看她,想了想就叫道:“何將军,请进来!” 何將军就在门口等著,听到萧遥的话就几步冲了进来,还没站稳,就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萧姑娘,我夫人的病还有救吗?” 第70章 萧姑娘,怎么没心跳声? 萧遥直视著何將军,沉声道:“何將军,你夫人这病我能治,但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给你夫人抽点血检验一下,可以吗?” 萧遥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可何將军身份特別,何夫人的病情也有点复杂,她不能不提防著。 “只是抽一点血,不会伤害到何夫人的!”萧遥慎重地道。 江南城也跟了进来,看到何將军犹豫,就道:“何將军,萧姑娘治病的方法和其他大夫不一样,她能从血液里查出很多病!” 冷辰也跟了进来,他只说了一句话:“何將军,我为他们担保!” 何將军一听就道:“行,萧姑娘,你抽吧!” 何將军没出去,目光灼灼地看著萧遥。 萧遥从挎包里拿出了抽血针管,掳起何夫人的衣袖就消毒抽血。 江南城和冷辰虽然没出去,却识趣地站在门口,转过身背对著,避嫌。 萧遥抽了两管血,趁何將军不注意放了一管血进空间检测,把另一管血放在桌上,才拿起听诊器对何將军道。 “何將军,你戴上这个……” 何將军狐疑地看看萧遥手中奇怪的东西,虽然有些疑惑这是要做什么,还是听从萧遥的吩咐戴上了听诊器。 “南將军,你过来,把鎧甲脱了!” 江南城也不知道萧遥想做什么,也配合地脱了上面的鎧甲走了过来。 萧遥把听诊器的探头放在江南城胸前,何將军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何將军,这个叫听诊器,你现在听到的声音就是南將军的心跳声。” 萧遥等何將军听了一会,就拿著听诊器带著何將军走到了床边,她把另一端放在何夫人胸口。 何將军就听到咚……咚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比江南城的微弱,断断续续的,还有杂音。 “何將军,大夫能从把脉查探出喜脉,胎儿大了,高明的大夫还能切脉判断胎儿是否健康,而我这个听诊器,能听到胎儿的心跳……” 萧遥把听诊器的探头贴在何夫人高挺的大肚子上。 何將军听了一会,什么都没听到,他的脸色渐渐黑了,迟疑地看向萧遥。 “萧……萧姑娘,怎么没心跳声?” 萧遥沉重地道:“胎儿……已经死了!” 扑通…… 一旁的医女听到萧遥这话,嚇得跪了下去。 何將军听到动静,转过头盯著医女。 萧遥也看向了医女,冷冷地道:“医女,你就算没系统地学过医,只跟著接生,难道你娘没教过你如何判断胎儿是生是死吗?” “你也不知道胎儿这么大了,死在產妇肚中不及时清宫,会让產妇感染很多疾病,甚至死亡吗?” 医女浑身发抖,突然哭著叫道:“胎儿一路来都没事,一定是在路上顛簸太久才死的……夫人昏迷不醒两天了,也可能影响了胎儿,这种事不少见……萧姑娘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 “將军,梅娘到夫人身边都两年了,一直尽心尽力地侍候夫人,你都是看得到的,你不能听信萧姑娘的话冤枉梅娘啊!” 何將军紧皱眉头,看看医女又看向萧遥。 萧遥冷冷一笑,拿起了百草堂大夫开的药方,沉声道:“何將军,你知道我今天给不少感染了天行病的病人看诊过,也开了无数的药方,这些药方虽然和我开的无法比,可其中有几味药材都是相似的!” “何將军,你可以找几个別的大夫看看这些药方,就算庸医,他也不敢在知道病人是孕妇的情况下还用附子、肉桂这些药材。” “医女,何夫人根本没有感染天行病对不对?这些药方也不是当时百草堂大夫开的,你换了药方对不对?” 萧遥又看向了何將军,问道:“你们家有没有人感染天行病?百草堂大夫开过药方没?” 何將军本能地点点头:“家里还有个厨娘,病得昏迷不醒,请大夫给我夫人看病时,也顺便给她看了。” 何將军狐疑地看著脸色惨白的医女,一脸不解地问道:“萧姑娘,梅娘是我夫人的表妹,和我夫人感情一向挺好,她为什么要换药方,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萧遥哭笑不得,这何將军和江南城一样,智商都只用在带兵打仗上吗? 她耐心地道:“何將军,胎儿死在孕妇腹中不及时清理,死婴会成为感染源,会导致孕妇败血症,肺水肿,肝臟破裂等疾病,就像何夫人现在这样,如果没有遇到高明的大夫,就糊里糊涂死了!” “梅娘为什么换药方害死何夫人,这问题何將军自己去问她吧!我只负责救治病人!何將军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给何夫人用药清理死胎……如果何將军不信,可以再找別的大夫来確诊!” 这就是萧遥为什么坚定要把何將军请进来的主要原因,她不能擅自做主。 何將军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的孩子真的死了,他戴上听诊器,又把探头放在夫人的腹部上,听了半天,又放在自己胸口上。 反覆几次,他才確定了萧遥说的没错,他的孩子不可能再出生了! “萧姑娘,我信你,请你尽力救我夫人!” 何將军放下听诊器,大步走到梅娘身边,二话不说,抓住了梅娘的头髮,就將梅娘拖拽著往外走。 “將军……我冤枉啊!我没换药方,那真的是百草堂大夫开的……你別听她的话污衊我……” 梅娘被拽著头髮,痛得难以忍受,还悽惨地哭叫著。 萧遥听著这悽然的哭声,也不为所动。 她看著手中何夫人的血液检测报告。 她没诊断错误,何夫人的血液中没有检测出伤寒桿菌。 可是却检测出了乌头,斑蝥等毒素! 而且何夫人的血液浓度也显著异常,这都证明胎儿早已经死亡多时。 这就足够证明梅娘居心或侧,否则作为何夫人身边的亲信医女,她岂能毫无察觉! “南將军,你去找彭大婶,让她帮我找个接生婆来,我们得赶紧救何夫人!” 萧遥不是妇產科的医生,何夫人的胎儿这么大,她需要人手帮忙。 江南城一听,二话不说飞跑出去。 冷辰看著江南城听话的样子,摸著下顎,更是难掩兴奋之色。 这女人又聪明又有本事,配得上南大哥,南大哥要是还不开窍,就別怪他推波助澜了…… 眾人各自忙碌,谁也没注意到。 屋顶上方,一道黑影和黑夜融为一体,一双眼睛一直在窥视著他们…… 第71章 萧遥遭遇偷包的刺客 萧遥和彭大婶帮找来的接生婆忙忙碌碌到天亮,给何夫人落了死胎,清了宫。 萧遥又餵了她一些抗生素药,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喝药排毒调理了。 一切处理好,萧遥叫来了小丫鬟,耐心地把如何护理何夫人的事都教给了她。 等又给何將军的儿子看了病,萧遥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临时诊室。 来到这边,萧遥一眼就看到院子都是人,她顿时头大了,难道又有很多人病了? 她还想趁机休息一下,一个时辰也行啊! “萧姑娘,我儿子咋天吃了你的药,今天好多了,不发热了,也能喝下点粥了!” 一个大婶看到萧遥进来,就高兴地迎上来,把手中的一个篮子塞到她手中。 “萧姑娘,这都是你的功劳,大婶也没什么东西感激你的,这是家里攒的鸡蛋,萧姑娘你別嫌弃……” 这个大婶话没落音,另一个大婶也挤了过来,她手中也提了一个篮子。 “萧姑娘,这是大婶早起蒸的包子,还热乎著呢,你尝尝……” 其他人也爭先恐后涌上来,都往萧遥手里塞东西。 萧遥都抱不下了,她们就放在萧遥身边。 萧遥被这些热心的大婶们感动得眼睛都湿了,她们自己都因为家里穷看不起病,省吃俭用。 可还是想方设法拿了这么多的东西来感谢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朴实的热情暖心啊! 萧遥觉得自己再累,能收穫这些心意就足够了! “李大婶,有按我说的把家里的水缸都清洗了吗?” 萧遥关心地问道。 李大婶呵呵笑道:“清洗了……萧姑娘,都按你说的,家里的角落都打扫了一遍,我家小儿子扫出了几只死老鼠,都臭死了,他还听你的话,一大早就出门找白灰来消毒……” 另一个大婶也急著插话:“对,我家老头开始还不乐意打扫房间,我打了他两扁担,骂他是不是要一家人病死他才不懒,他就老老实实去清理茅房了……” 各位大婶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萧遥陈述自家的情况,萧遥都耐心地听著,直到有病人上门,她才忙碌起来。 大婶们送来的东西,萧遥让彭大婶都劝她们带回去,她们都不容易,萧遥不忍心收她们的。 可这些大婶放下东西一窝蜂就跑了。 萧遥看著这么多鸡蛋灵机一动,等空閒的时候假装閒逛进了吴县令家的柴房。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十袋江家粮仓搜刮来的米麵,象徵地搬了些木柴草堆遮掩著,然后假装自己发现的,把彭大婶带过去。 “彭大婶,就把这些面打上鸡蛋摊成饼吧,蔬菜也可以加到面里做成蔬菜饼,回头大婶们来领药,分给她们……” 彭大婶还真以为这是吴县令家没被搜查出来的米麵,乐呵呵地听萧遥的话找人来搬出去了。 萧遥还指导了一下这些大婶怎么把鸡蛋、蔬菜饼做得好吃。 彭大婶亲自做了几个,对蔬菜饼讚不绝口,她高兴地道:“萧姑娘,等我们度过了这个劫,我能不能去州府卖你教我们的蔬菜饼?这味道一定受人欢迎的!” 李大婶一听这话,也急切地问道:“我不去州里卖,我去別的村镇卖,萧姑娘,可以吗?” 萧遥笑道:“当然可以,各位大婶做个小买卖能帮衬家里是好事,我再教你们一些饼的做法,大家都可以去不同的村镇卖。” 萧遥就把芝麻饼,椒盐饼,葱肉饼等能想到的饼都教给了这几个大婶。 她就指导,具体做成什么味就看这些大婶自己发挥了。 有些饼这些大婶听都没听过,只听著,几个大婶都忍不住咽口水。 李大婶笑道:“萧姑娘,你懂得真多,不但医术好,对做饭也一套套的,不知道以后谁幸运娶了你,就享福了!” 萧遥汗顏,她只会说不会做好吧,受之有愧! 眾位大婶忙忙碌碌著,到了下午,总算没病人来了。 萧遥都困得意识恍惚,她交代严宽道:“我去睡一会,这次除非有人真的病得快死了再叫我,否则別打扰我了!” 她实在撑不住了,这样的状態再给人看病,一定会出错的! 严宽对萧遥是又怜悯又敬佩,点点头道:“萧姐姐你去睡吧,我看著。” 萧遥就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往地上一躺,就赶紧进空间睡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萧遥猛地醒了过来,入目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她没急著起身,而是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了手术刀紧紧握在手中。 和江南城一样,萧遥对危险也有很强烈的直觉。 房间里还有人! 萧遥一时看不到他在哪,却本能地防备著。 屋里什么动静都没。 萧遥目光转动著,可月光能照到的范围有限,她扫视了一圈,也看不到人在哪! 她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能肯定自己没有感觉出错,屋里一定还有人! 江南城? 不……不可能是他! 江南城要见她,绝不可能一声不吭。 那是何方神圣呢? 是钱家的杀手?还是梅娘的帮凶? 萧遥才想著,就感觉一阵凉风袭来。 对方出手了! 萧遥下意识就地一滚,手中的手术刀就挥了出去,同时拉开了嗓门大吼道:“救命啊……救……” 呲…… 萧遥感觉自己的手术刀划伤了对方的皮肤,可那人竟然不顾受伤,扑上来,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 萧遥另一手拿出了自己製造的防狼喷雾剂,举起来就对著那人的脸猛喷。 慌乱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喷到对方脸上,只感觉对方猛地一甩,她就被摔了出去,撞到了另一面墙上。 几乎同时,急促的跑步声传了过来…… 伴隨著江南城急切的声音:“萧姑娘……怎么了?” 砰…… 屋里又传出了一声巨响。 萧遥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道黑影撞在了后窗上,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江南城也听到了这声巨响,不顾一切就冲了进来。 “那边,他……他逃了……” “是个黑衣人……我划伤了他……” 萧遥指著后窗急叫道。 “冷辰,帮我看著她……” 江南城一边说著,一边从后窗跳了出去,追著黑衣人跑了…… 冷辰举著火把冲了进来。 萧遥撑著站起来,抢过他手中的火把,撑著就去查看自己刚才躺的地方。 严静给她装医疗器材的单肩包不见了。 地上零零碎碎地滴落了一些血…… 她的確划伤了刺客,只是按这齣血量无法判断她到底划伤了对方的手背还是手臂…… 但这闯入者,为什么要偷走自己的单肩包呢? 是想要她包里的药?还是对她的医疗器材有兴趣? 又或者,是想得到她对付郭將军队伍的催泪弹? 萧遥来不及细想下去,急急就叫道。 “冷將军,你赶紧去追江南城,他可能有危险……” 第72章 江南城扛不住,死了? 冷辰听了萧遥的话,二话不说就赶紧跟著追了出去。 萧遥举著火把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 可除了地上的血,那个闯入者没留下任何线索。 萧遥就走了出来。 这时,何將军也带著几个士兵跑了进来。 “萧姑娘,出什么事了?我听到士兵稟告说你在叫救命?” 何將军皱眉问道。 “有个人闯了进来,我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他偷走了我的医疗包,南將军和冷將军去追了!” 萧遥那个单肩包里其实也没放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几样普通的医疗器材,贵重的都被她收进空间里了。 她想到梅娘的事,就问道:“何將军,你审问梅娘了吗?她怎么说?” 何將军脸上就露出羞恼之色,沉声道:“她承认了给我夫人下毒的事,药方也是她换的!” “我夫人是引狼入室,看她家人都死了,收留了她,哪想到她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著害死我夫人,我会娶她……真是痴心妄想!” “也是我大意,州府有不少人感染了时疫,我看我夫人昏迷不醒,还以为也是感染了时疫……要是我早点发现不对劲,也许还能救活我小儿子!” 何將军懊恼不已。 萧遥淡淡地道:“梅娘处心积虑想上位,何將军和你夫人对她待於真心,如何能时时防备呢!你们该庆幸她为了让你娶她,留了你大儿子一条命!” 咋天萧遥给何將军的大儿子看了病,他也没感染伤寒桿菌,只是被梅娘下了泻药,拉肚子脱水,又发热才病倒的。 何將军一听这话,骂道:“你真当她那么好心吗?她是觉得留我儿子一命,我需要人照顾他,就能借著我儿子接近我,她都承认了!” 萧遥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心何將军被蒙蔽才故意提起他儿子,现在看梅娘都招了,她就放心了。 “何將军,药材送到李家村了吗?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萧遥转了话题。 何將军看了一眼萧遥,他已经知道萧遥流放犯人的身份,就道。 “你担心你祖父他们吗?放心吧,南將军收缴了百草堂的药材,当时就分了一部分让人送到了李家村,你祖父他们不会有事的!” 何將军又加了一句:“我从军的时候,也在你祖父麾下效力过几年,老侯爷还指点过我武功,他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何明虽然没有老侯爷的本事,也不会给他丟人的,钱家多次拉拢我被我拒了,我不会和他们狼狈为奸的!” “我已经接到了调令,让我去邕州任职,我原本打算等我夫人生產了再起程……收缴了百草堂的药材,算我临走前为这些百姓做点好事吧!” 萧遥愣了一下,邕州那地方比越州更偏僻,更艰苦。 何將军这是得罪了钱家和巡抚他们,被恶意刁难了! “我还以残害百姓的罪名將郭將军和钱鑫斩首了!” 何將军冷哼一声:“这算我给他们的回礼,本將军已经被贬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怕他们再报復我!” 萧遥蹙眉,想了想劝道:“何將军,报復的手段多种多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都能將你全家满门抄斩,你决不能掉以轻心。” 萧遥看何將军是忠臣良將,才特意提醒他的。 何將军重重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就见一个士兵跑了进来。 “將军,南將军和冷將军回来了,他们两都受了伤……” 萧遥一听,顾不上和何將军再说,赶紧飞跑出去。 才出去,就见冷辰半扶半抱著江南城走回来。 江南城的双腿毫无知觉地拖在地上,身上…… 萧遥只看了一眼就惊住了,江南城没穿鎧甲去追那刺客,此时他身上好几处刀伤,鲜血都把衣服染红了…… 江南城武功高强,还吃了这样的大亏,那闯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把江南城伤成这样! “南將军!” 萧遥边想边冲了上去,一边搀扶著江南城一边问道:“怎么伤成这样?打不过你就赶紧跑啊!” 江南城紧闭著眼,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还是伤太重,没给萧遥回应。 冷辰急叫道:“对方不是一个人,南大哥根本跑不掉……哎,你別说这些,赶紧救南大哥,对方武器上有毒!” 何將军已经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拉开了萧遥,和冷辰一起把江南城搀扶进去。 萧遥听到冷辰说对方武器有毒,就赶紧拿裹了一些江南城的血送到空间检测。 何將军和冷辰把江南城扶进诊室,萧遥赶紧把桌子拉过来让江南城躺在上面。 冷辰一叠声地道:“萧姑娘,你赶紧救南大哥,我没事,我身上的血都是南大哥的……你需要什么药材儘管说……” 萧遥看江南城昏迷不醒,就心急如焚,指挥道:“冷辰你把江南城的衣服都脱了,严宽,你再找几盏灯,把屋里都照亮点……” 她边说边走到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迅速从空间拿出缝合线针管等医疗器材。 冷辰几下把江南城脱光,就只剩个大裤衩。 “萧姑娘,需要我做什么?” 冷辰此时没有多余的想法,反正南大哥还没娶妻,被萧姑娘看光,日后娶了她就是了。 “拿酒精给他伤口消毒!” 萧遥还在等空间血液的检测结果,她一边指挥冷辰,一边让严宽端著油灯近前,方便自己查看江南城的瞳孔变化。 江南城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 他的呼吸缓慢,萧遥伸手按在他心臟部位,他的心跳不规律地跳动著。 萧遥瞥见冷辰消毒过的伤口附近都出现了瘀斑,瞳孔猛地一缩。 “好了,你们帮不了我了,先出去,別打扰我!” 萧遥心急如焚,赶紧把冷辰和严宽赶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萧遥就急切地把氧气瓶拿出来给江南城吸上。 她心急如焚,还强作镇定地把几种急救器材都准备好。 等血液检测结果一出来,萧遥就赶紧拿出来看。 一看,血液里发现银环蛇毒。 萧遥暂时舒了一口气,只要查明什么毒,就有救了。 她赶紧拿出抗银环蛇毒血清给江南城静脉注射。 刚注射完,萧遥就看见江南城的头歪到了一边。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拿过听诊器一听,江南城的心跳声消失了。 萧遥抖著手按在江南城颈脉上,颈脉也无声无息…… 难道自己救治得太晚了,江南城扛不住……死了? 第73章 萧姑娘,那人是不是你的相好? 不…… 萧遥绝不允许江南城就这样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拿出强心剂就给江南城注射。 她又拿出了aed心臟急救箱,拿出除颤电击器,电击江南城的心臟部位。 一下两下,江南城毫无反应。 萧遥也不气馁,反覆操作。 重复了近十次,萧遥就看到aed观察屏上心臟的线开始波动了。 萧遥舒了一口气,她把江南城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满头的冷汗,把除颤器收回空间,才著手给江南城缝合伤口。 江南城肩膀,腹部,背上,大腿上都受了伤。 看伤口形状,有刀伤,有剑伤…… 萧遥边缝合伤口,边疑惑,那个刺客还有帮凶,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只为了偷自己的医疗包,就出动这么多人,这根本不合理! 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遥一时想不通,就把思绪拉回来,她正好缝合到江南城的腹部。 他腹部肌肉紧实,伤口不是很深,古铜色的肌肤让肌肉线条更清晰明朗。 萧遥小心地给他缝合好,最后没忍住,在他腹肌上捏了捏。 不给诊费,过过手癮也好! 她腹黑地想著。 处理完前面的伤口,萧遥才把冷辰叫进来,让他把江南城侧过身,才好帮他处理背上的伤。 冷辰小心地把江南城侧过身,关心地问道:“萧姑娘,南大哥不要紧吧?他的毒不会致死吧?” 萧遥忙碌著,没多想就隨口道:“武器上有蛇毒,我已经给他用了解毒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不知道他刚才很凶险,心臟都停止跳动了,是我医术高超才救活了他!” 冷辰舒了一口气,佩服地道:“萧姑娘的医术是真高明,连何將军都讚不绝口,说幸好遇到你,否则他夫人就冤死了!” 萧遥都自己夸了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自夸,就隨口道:“你和江南城关係挺好?” 冷辰自豪地道:“那当然,我十四岁就被我爹扔到了边境,和南大哥一起出生入死,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他比我大哥和我还亲!” 听到江南城没危险,冷辰也放了心,爱八卦的心思又起了。 “萧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和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冷辰还不知道萧遥的身份,他只想著撮合萧遥和江南城,好早点让大哥娶妻生子。 萧遥从冷辰这问话就猜到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直言不讳地道:“我是凌远候的孙女萧遥!” “什么?” 冷辰手一抖,差点把江南城丟了。 “你……你就是三年前不择手段嫁给江怀瑾的那个女人?” 冷辰眼里闪过了一抹厌恶,如果不是看到萧遥还在给江南城缝针,他都忍不住想继续骂萧遥。 如果不是这女人横插一脚嫁给江怀瑾,他萱萱表姐都和江怀瑾成亲了! 都是因为这女人,把萱萱姐弄得心灰意冷,到现在都没嫁人! 萧遥虽然低著头给江南城缝合伤口,没看到冷辰厌恶的眼神,可冷辰瞬间冷下来的態度她及时感受到了。 萧遥头也不抬,缝合好拿纱布给江南城包扎起来。 “好了,你重新拿身乾净的衣服帮他换上,我先去给他配药!” 萧遥根本不屑和冷辰解释,收好缝合器械就走出了房间。 冷辰此时已经知晓萧遥和江南城的关係,也不想要她再碰江南城,拿过已经准备好的乾净衣服给江南城换上。 他看江南城还没醒,就坐在一边守著。 萧遥配了清余毒的药材,让严宽熬了送进去,她也没再进诊室,就在厨房呆到了天亮。 直到曹杨来找她! “萧姑娘,南將军醒了,请你过去一敘!” 萧遥点点头,她还不清楚那闯入者是什么身份,也想弄清楚。 江南城已经换了个房间,萧遥进去时,看到江南城已经能坐起来。 他的脸色有些青白,这几天忙碌,他都没顾上剃鬍子,腮边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屋里不止有江南城,冷辰和何將军都在。 “萧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江南城看到萧遥,撑著站起来对萧遥拱拱手。 萧遥微微頷首:“不用谢,南將军也是因为给我帮忙才受了伤,我救你是礼尚往来。” 她对何將军行了礼,就在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何將军沉声道:“萧姑娘,我今早接到提督的命令,催著我早点起程前往邕州,最迟我明天必须起程,请你来是想和你道別的!” 这么快! 萧遥愣了一下。 何夫人才落了死胎,相当於还在坐月子,就要隨何將军前往邕州? 还有,这几个城镇的伤寒时疫还没完全控制下来,何將军走了,谁来主持局面呢? 何將军脸色阴沉,他道:“萧姑娘,我夫人的病你一会閒了再给她看看,开几个药方,我会派人先把她送回老家调养,她暂时不用隨我奔波。” 萧遥觉得这样的安排很適合何夫人,就看向了江南城。 江南城看懂了萧遥的担心,就道:“何將军和我已经把时疫和百草堂囤积药材的事写了奏摺呈送给皇上,暂时不可能得到结果,但府台按察使杜大人已经派人给我回了信,今天会派人来暂代吴县令安顿百姓!” “你安排一下,等接手的官员来了,我们也该回李家村继续赶路了!” 萧遥点点头,江南城还要押送他们前往越州,耽搁了这几天,巡抚他们都可以藉此弹劾江南城了。 这个按察使杜大人既然是江南城找来的,应该会妥善安置彭大婶他们。 “那个刺客是什么身份?” 萧遥问道。 刺客先是衝著她来的,她得弄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 江南城摇摇头:“他们都蒙了面,我追出去也没看清楚,但看身手,每个人都武功高强,下手稳准狠!” “他们一共六人,我杀了他们其中两个,但何將军派人去查看,尸首都被搬走了,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江南城说著,蹙眉看向萧遥:“萧姑娘,进你屋里的那个刺客像是他们的首领,我看到他带著你的布包,你包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感兴趣的?” “按他的身手,他想杀了你,你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你確定不认识他吗?” 冷辰阴沉著脸看过来,嘲讽道:“萧姑娘,说实话,那人是不是你的相好?” “他是不是赶来和你私会,被南大哥撞破了你们的姦情,所以他才对南大哥痛下杀手?” 第74章 你要是心怀不轨,我也敢把你弄傻 对冷辰污衊般的责问,萧遥冷冷地回懟道:“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隨后,萧遥就转向了江南城,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认识他,你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屋里没点灯。我如果和他是一伙的,我只需要昨晚对你见死不救就行了!” 江南城盯著萧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道:“你先去给何夫人看病吧!” 萧遥转身就走了出去,她先去给何夫人看病。 何夫人早清醒了,她已经从小丫鬟口中得知了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看到萧遥来,她连声道谢。 “萧姑娘,幸好是遇到了你,否则我就一命呜呼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没齿难忘,以后我会想法报答你的!” 萧遥还要去和彭大婶她们告別,安抚了何夫人几句,给她把了脉,开了几个药方让她按不同的阶段服用。 “何夫人,身体没调理好之前你暂时別要孩子,缓个几年吧!” 萧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缘分再遇到何夫人,教了何夫人几个避孕的方法,就告辞了。 来到厨房,彭大婶几个大婶听到萧遥要走了,都掉了泪。 “萧姑娘,天行病还没消退,你要是走了,我们感染了怎么办?你不能不走吗?留下来,我家的房间任你挑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彭大婶才说完,另一个大婶也急急道:“我家也可以腾两个房间出来……萧姑娘,大婶们捨不得你走啊!” 虽然大家才相处了短短两天,可这几个大婶都把萧遥当闺女了。 萧遥也捨不得这些淳朴的大婶,可她身不由己,只能忍痛和她们道別了。 严静和严宽知道萧遥要走了,倒没依依不捨,他们已经决定举家搬到淮安府,很快就能和萧遥再见面的。 严家两兄妹这两天跟著萧遥学到了很多东西,两兄妹都对萧遥打心眼佩服。 严静看四周没人注意她们,低低地对萧遥道:“萧姐姐,我大哥已经找了木匠,按你说的方法做了几个木头娃娃,都达到了你的要求。你先走一步,等我们准备妥当,就来追你们!” 萧遥点了点头,这单生意就是考验严家能力的试金石。 希望严力不要让她失望! 萧遥本以为来接替吴县令的官员会在下午才赶到,可没想到用了午膳,曹杨就绷著脸过来叫她。 “萧姑娘,我们该走了!” 萧遥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她的医术,曹杨已经对她改变了態度。 可现在,曹杨对她一点笑脸都没。 发生了什么事? 萧遥已经收拾好了,揣著疑惑跟著曹杨走出了县衙。 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上去!” 曹杨阴沉著脸喝道。 萧遥只好爬上了马车,进去就看到江南城半侧著身子依靠在车厢上。 江南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萧遥还没坐稳,驾车的曹杨就一马鞭甩在马背上,起程了。 萧遥被惯性顛得往前一扑,就摔在江南城脚背上。 脸落地,江南城的靴子烙得她的脸生疼。 萧遥看江南城没扶她的意思,就撑著坐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她仰脸询问江南城。 江南城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著她的脸,沉声道。 “昨晚我受伤昏迷不醒,你救了我,你还记得你对冷辰都说了些什么吗?萧姑娘……要不要我一字一句重复一遍?” 萧遥愣了一下,脑中迅速回忆了一遍自己对冷辰说过的话。 瞬间,萧遥脸色就僵住了。 她说:“武器上有蛇毒,我已经给他用了解毒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不知道他刚才很凶险,心臟都停止跳动了,是我医术高超才救活了他!” 蛇毒! 萧遥想到了罗鹏飞! 江南城第一次见面,就遇到了罗鹏飞水蛇中毒的事。 她会解蛇毒,不就代表会下蛇毒暗害罗鹏飞吗? 呃……大意了! 她早就忘记了给罗鹏飞下蛇毒的事,昨晚救江南城,对冷辰也是实话实说。 哪想到冷辰会一五一十告诉了江南城。 萧遥短暂的沉默,忽地仰头挑衅地看著江南城。 “是蛇毒又怎么样?江南城,难道你还想为罗鹏飞主持正义?” 她理直气壮地道:“他两次三番对我妹妹图谋不轨,我打不过他,难道还不能用自己的方法回击?” “江南城,我不否认,如果你像罗鹏飞一样对我们心怀不轨,我也敢把你弄傻!” 江南城怔住了。 他愕然地看著萧遥高挑的下顎。 她昔日明亮的眼睛这两天因为睡眠不足布满了血丝,可高高扬起的下顎却和她之前的行为一样囂张。 这丫头太胆大包天了! 毒害了一个朝廷武將还敢囂张地说出连他也不放过的话! 她可知道,他就算身受重伤,可想掐断她纤细的脖颈也易如反掌! 曹杨一边赶车,一边倾听著马车里的谈话。 听到这句:“我也敢把你弄傻!” 曹杨的手下意识就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车里没动静。 曹杨正想停下马车,就听到江南城的声音:“我的心跳真的停止跳动过?那你是怎么把我救活的?” 萧遥轻哼了一声,瞟了一眼江南城,忽地嘲讽地一笑。 “江南城,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是不是想知道,我救你和救赵夫人是不是用了同一种手法?你確定要我说出来吗?” 当时赵夫人心悸假死过去,萧遥给她按压了心臟,还做了人工呼吸! 虽然萧遥给江南城上了氧气瓶,没做人工呼吸,可这事她是打死了也不会说出来的! 就让江南城去误会好了! 江南城纠结的就是这事,他当时是亲眼看到了萧遥救赵夫人的全过程。 他听著冷辰复述经过,就浑身不对劲! 他心臟停止了跳动,那不就是萧遥说的假死? 萧遥也像救赵夫人一样,在他身上按压,又嘴对嘴给他做“人工呼吸”? 江南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萧遥两片红唇上。 这……这嘴对嘴? 是不是比肌肤相亲更过分? 江南城猛地转开了头,哪敢坚持让萧遥说出来。 他仓促地道:“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一条命,罗鹏飞的事当我没提过!” “以后,你在外面注意点,別提你会解蛇毒!” 萧遥已经了解江南城了,知道江南城不会再追究这事。 她的心刚落下,就见江南城又扭回了头,冷冷地盯著她。 “萧立岩逃走了,这是你的主意吗?” 什么? 二哥逃走了? 第75章 不杀了薛山,她绝不甘心 江南城的话让萧遥惊住了。 萧立岩怎么逃走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是流放犯人,私自逃走,是罪上加罪! 不但家属会被加刑,押解的士兵如果没及时把犯人追捕回来,押解的士兵也会被按“纵囚罪”论处责罚! 萧立岩怎么那么糊涂! 萧遥明白了,为什么曹杨对自己改变了態度,就是因为萧立岩逃走会牵连他们! 萧遥暂时顾不上想曹杨他们会遭到什么样的责罚,她提起了心,盯著江南城急急问道。 “我祖父他们怎么样了?” 萧立岩逃走了,作为他的家属首当其衝就是解差迁怒的目標,会被萧立岩牵连的! 江南城这两天都在县衙,萧遥是担心他的士兵对老侯爷他们用刑! 江南城目光躲闪了一下,才沉声道:“解差对他们用了刑,你祖父情况不是很好,所以我才带你赶回去……” 萧遥的心顿时沉沉落了下去,又气又急抓住了江南城的手臂怒吼道:“什么叫不是很好?他到底怎么样了?” 她的指甲因为太用力,都掐进了江南城的皮肤里,江南城只觉得这丫头要是会武功的话,都能把自己的手捏断了。 “暂时不清楚,报信的士兵只说情况不好……” 萧遥盯著江南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江南城,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停车!” 萧遥甩开江南城的手,就往马车下跳:“给我匹马,我要赶回去!” “停车……” 江南城看萧遥都不顾马车还在行走,就往下跳,急得大叫了一声。 曹杨赶紧勒住了马。 萧遥被惯性一衝,跌了下去。 江南城眼疾手快及时抓住了她。 萧遥挣开他的手,跳下了马车。 她慌忙去解拉马车的马韁绳。 江南城也跟著下了车,打了个呼啸,他的黑乌马从后面跑了上来。 萧遥一见,就衝过去,抓住马韁绳想往上爬。 黑乌哪会让她接近自己,刚想跳起来甩开萧遥,江南城就赶紧拉住了韁绳。 “黑乌,安静!” 江南城迟疑了短短一瞬间,一把將萧遥抱上马,自己也跟著上了马。 “南將军,你的伤……” 曹杨见状焦急地叫起来。 可江南城一夹马腹,就带著萧遥冲了出去。 “你赶紧跟上!” 江南城吩咐了一句,就跑远了。 萧遥被他带著跑走,才想起江南城受了几处刀伤,这样激烈的跑动对他的伤口没任何好处。 “江南城,你停下,你下去,我自己能行的!” 萧遥叫道。 她虽然不会骑马,適应一下也能行的。 “別说话,让你自己骑马,说不定你又乘机逃了,我得亲自看著你!” 江南城吼了一声,马鞭一甩,黑乌跑得更快。 噠噠噠…… 马蹄声急促地敲在萧遥心上,对老侯爷的担心让萧遥不在意江南城的伤了。 大不了伤口挣开,她再给他缝合就行了。 老侯爷,你一定要坚持到我赶到啊! 虽然老侯爷不是萧遥真正的祖父,可这一路来,老侯爷是把萧遥当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爱护教导的。 萧遥觉得老侯爷和自己爷爷很像,早已经把对爷爷的感情都转移到了老侯爷身上。 在她心里,老侯爷就等於她爷爷! 她无法想像老侯爷要是死了,她会怎么办! “快点……再快点!” 萧遥催促著。 江南城也心急如焚,他已经让黑乌把速度发挥到极致了,再不能快了! 和萧遥一样,江南城也忧心老侯爷的安危。 一是同为军人,他敬重老侯爷一辈子的铁骨錚錚,不愿老侯爷就这样憋屈地死了。 二是他看到了萧遥的急切,他不敢想,要是老侯爷死了,这丫头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紧赶慢赶,等到了李家村。 黑乌才跑到虎子家,萧遥就见虎子家四周都被十几个解差士兵守著。 她还骑在马上,就看到母亲卢氏,三个嫂子,还有孩子们都被铁链拴著。 妹妹萧芸看到萧遥,就带著哭腔大叫道:“姐,你快去救救祖父……” 江南城赶紧下了马,把萧遥抱下来。 萧遥没站稳就踉踉蹌蹌往屋里跑。 门口的解差看到江南城跟著,就没阻挡萧遥。 萧遥衝到屋里,就见老侯爷一身血衣刺眼,奄奄一息地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萧遥衝过去,抖著手去摸老侯爷的脉搏,脉搏微弱。 老侯爷似乎感觉有人,睁开了眼。 萧遥看到他眼睛被打得肿得老高,迷离失神地看著自己。 “祖父,我回来了,你放心,我一定能救活你的!” 萧遥赶紧从空间拿出强心剂,就要给老侯爷注射。 老侯爷拉住了萧遥的手,摇摇头,嘶哑著声音道:“不……没用了……別忙了,祖父有话和你说……” “祖父,你別说话,我一定能救活你的!” 萧遥想挣开他的手,老侯爷紧紧攥著她的手。 “遥遥,他们……好好照顾他们……祖父把……他们交给你了……” “你……答应祖父,把孩子们……培养成人,祖父在天之灵,会护著你们……” 老侯爷话没说完,攥著萧遥的手软软地耷拉了下去…… “不……祖父,你坚持住,我会救活你的!” 萧遥不顾一切给老侯爷注射了强心剂,又给老侯爷按压心臟。 慌乱中,有只大手按住了萧遥的肩膀,她被江南城强硬地拉开了。 “老侯爷去了,你救不了他了!” 萧遥想也不想,抬手一个耳光狠狠地就摔在了江南城脸上。 “滚开,谁说我不能救他的……我能救……” 萧遥又想扑过去,江南城抓住了她,怒吼道:“萧遥,你清醒一点,你祖父已经去世了,你別再折腾他了……你再闹腾,就別怨我打晕你了!” 萧遥也怒吼起来:“江南城,你放开我,你再敢阻止我救我祖父,我对你不客气!” 江南城没搭理她,对外吼了一句:“放她们进来,给老侯爷准备后事!” 卢氏和三个嫂子,还有萧芸,萧立宸几人就被放了进来。 萧遥刚才匆忙间一瞥也没细看,此时才看到几人身上的衣裳都破破烂烂,上面布满了血跡。 三个嫂子脸都肿得老高,萧立宸一只眼睛也被打得肿得眼珠都看不到,明显他们都被狠狠鞭打过…… “江南城,谁下的命令鞭打她们?是不是薛山公报私仇?” 萧遥看到母亲她们的惨状心如刀割,怒火瞬间排山倒海地涌出,除了薛山还有谁敢下这样的死手。 这次,她不杀了薛山,她绝不甘心…… 第76章 躲得了初一,能躲过十五吗 萧遥气得失去了理智,她挣扎著想衝出去找薛山报仇。 可江南城死死地抱著她不放手。 萧遥挣不开,气恼的一张嘴就咬在了江南城受伤的手臂上。 江南城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再不迟疑,一个手刀就砍在了萧遥脖颈上。 萧遥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萧遥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屋里黑漆漆的,她看不到四周,想动,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 窗外有火光透进来。 萧遥大叫起来:“江南城,放开我!” 她喊了几声,萧芸才拖著沉重的脚步,举著油灯走了进来。 “五妹,赶紧给我解开绳子……是不是薛山那浑蛋打你们,我去给你们报仇!” 萧芸看了她一眼,在她面前蹲下来,苦涩地道:“姐姐,我不能给你解开绳子。” “南將军说了,谁敢给你解开绳子,罪加一等,你暂时委屈一下吧!我们在给祖父装殮,南將军说你再闹,就別想安稳地给祖父下葬了!” 萧遥气得浑身发抖。 江南城,他敢威胁自己! 萧芸抹了抹泪,低声道:“姐姐,南將军肯让我们安葬祖父,也够意思了,你別闹了,暂时咽下这口气吧!你不知道其他士兵唯恐我们连累他们受罚,之前都叫囂著要让祖父暴尸荒野……” 萧遥闭上了眼,她深呼吸十几次,才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理智一点点回归。 她是对江南城有救命之恩,可对这些士兵没有救命之恩。 萧立岩逃走连累了这些士兵,这些士兵对萧家都怀有怨懟之心,她就算再有本事,也暂时改变不了他们是囚徒的身份。 这些士兵想刁难她们,有的是手段! “二哥怎么想起来逃走了?” 萧遥冷静下来,板著脸问道。 她恨薛山,可萧立岩这样莽撞她也不喜欢。 萧立岩就不知道他逃走会连累家人吗? 萧芸迟疑来一下才道:“我和娘她们都不知道二哥想逃走的计划,三哥看祖父被打,才说二哥不是不管家人,他是想去找证据,为父亲申冤,让我们能早日回京城!” 萧遥骂道:“糊涂,我不是说过等到了越州我们再一步步图谋吗?他想给父亲申冤也得考虑后果,这样莽撞能成大事吗?” 萧芸垂了头不说话。 萧遥看她身上没穿血衣,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想到因为萧立岩逃跑,也连累了萧芸挨打就没继续骂人。 “伤到了哪里?” 萧遥放柔了声音问道。 她虽然被绑著手脚,也能从空间拿出伤药,就取了几条药膏出来,低声道:“拿去给母亲她们擦擦。” 萧芸赶紧道:“你把药藏回去,別给我们!薛山把我们的行李全抖开搜查了一遍,把剩下的药膏都拿走了,要是发现我们还有药,他一定会起疑的!” “姐,我们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束冬也给了我们药,暂时没事的!” 萧遥想想把药收了回去,萧立岩才逃走,薛山和这些士兵都紧盯著萧家,这时候还是別给大家招祸了。 “你先出去吧,把江南城叫进来,就说我不闹了!” 萧遥在心里冷笑,薛山,你死定了,不报这个仇,我绝不姓萧! 萧芸听话地走了出去。 萧遥本可以从空间拿出刀具割断绳子,但她没这样做。 以后,她不止得防备这些士兵,连江南城也得防著。 萧芸出去没多久,江南城走了进来。 萧遥冷冷地道:“给我解开绳子!” 江南城迟疑了一下,走过来,单膝跪著就给她解绳子。 萧遥漠然地看著他,等他解开绳子,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就站起来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时,江南城说话了。 “今晚把葬礼办完,明日队伍继续出发。” 萧遥没理他,走了出去。 院子里,三哥萧立嶂正拖著伤体撑著给老侯爷换寿衣。 说是寿衣,也只是一件乾净的粗布服。 萧立嶂已经给老侯爷穿上了里衣。 萧遥走过去,接过了萧立嶂手中的衣服,绷著脸给老侯爷穿上。 在穿衣服的时候,萧遥拉开了老侯爷的里衣,看到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上有棍伤,鞭伤。 一条条,密密麻麻,纵横乌青,触目惊心。 萧遥看著眼睛就湿了。 萧立嶂轻声道:“別数了,我都数过了,加上背上的,一共八十道伤……” 薛山上次因为下毒的事,被江南城罚了八十军棍! 老侯爷身上也是八十道伤,这赤果果就是薛山打击报復! 萧遥咬紧牙关,默默整理好老侯爷的衣襟,又给老侯爷穿上外裳。 萧芸找了梳子来,要给老侯爷梳头。 萧遥看到老侯爷鬍渣满脸,就朝江南城叫道:“还我的手术刀,我要给我祖父剃鬍须,让他清清爽爽地走。” 江南城走了过来,取下了腰间的刀鞘递给了萧遥。 萧遥眼睛扫过四周,守在院子四周的士兵都是陌生的,薛山也不见人影。 薛山,你躲得了初一,能躲过十五吗? 我一定会弄死你给老侯爷报仇的! 萧遥低头站到了老侯爷头部,她接过萧芸的梳子,把老侯爷的白髮小心地梳整齐,才拿了手术刀一点点给老侯爷剃鬍子。 摸著老侯爷已经冰冷的面部,萧遥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祖父,你安心去吧!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六弟和宇哥儿他们培养出来!” 萧遥默默地在心里念叨著。 “你的仇我会给你报的!父亲的冤屈我也会帮他洗清的……祖父,你还有什么心事未了,就给我託梦……我都会给你办到的!” 江南城在一旁看著萧遥边流泪边给老侯爷剃鬍子。 他心里酸涩,撇开眼不忍再看。 等一切弄好,萧遥要和萧立嶂一起將老侯爷抬进简单的棺材里。 江南城本能地想上前帮忙。 萧遥一把推开了他,她沉声叫道:“大嫂、二嫂、三嫂、萧立宸,上来帮忙!” 三个嫂子和萧立宸都被鞭打过,身上都是伤。 但几人都没叫苦,蹣跚著走过来,一起帮著萧遥和萧立嶂把老侯爷的尸身抬进棺材里。 萧立宸年龄小,力气小,就用力托著老侯爷的头,小心翼翼地不让他的头磕碰到棺木上。 “宇哥儿,萧鈺,溪姐儿,你们都过来,绕棺木一圈,和曾祖父告別!” 萧遥指挥著。 宇哥儿拉著溪姐儿他们走过来,在萧立宸的带领下围著棺木走著。 几个孩子都还小,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亲人死了,都有些害怕。 “萧中宇,好好看看你曾祖父,目光躲什么,难道你曾祖父还会害你们吗?” 萧遥看到宇哥儿避开视线,不敢看老侯爷,就厉声骂道:“你曾祖父活著时爱你们,死了在九泉之下也会护著你们,对不对?” 第77章 萧立峰,你们到底当我是什么 萧中宇被萧遥的骂声嚇了一跳,赶紧道:“对!” 萧遥更大声:“大点声,弟弟妹妹都看著你呢!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要不要让你曾祖父看到你很勇敢?” 萧中宇的视线移回到了老侯爷脸上,他看到曾祖父安详地躺著。 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想起了这些年和曾祖父相处的点点滴滴。 萧中宇难过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不自觉地挺起了小胸脯,大声道:“对,曾祖父不会害我们的,他就希望我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我以后也要像曾祖父一样,练好武功,杀敌立功,做个像曾祖父一样的大將军!” 他牵著的溪姐儿还懵懵懂懂,看到哥哥这样说,也挺起了小胸脯高声叫道:“大姑姑,我不害怕曾祖父,我要做女將军,曾祖父一定会保佑我的!” 大侄女萧鈺也跟著道:“大姑姑,我们绝不会让曾祖父失望的……曾祖父,你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其余几个小傢伙见有人带头,都爭先恐后地表態。 萧遥欣慰地上前揉揉几人的小脑袋,才带著大家给老侯爷磕头。 眾人又齐心协力合上棺木。 江南城已经找了几个村民来,帮著钉上了棺材钉。 这些村民家里有人患了伤寒病,都拿到了药材。 在束冬的宣传下知道这是託了萧遥的福气,也没怨言,帮著把棺材抬到了村后面的山上。 束冬已经找了村民挖了坑。 萧遥带著几个孩子给老侯爷添土,她跪在墓前低声道:“祖父,你暂时留在这,日后我们一定来接你回家!你放心吧,我承诺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安葬了老侯爷后,一家人才在解差的押送下回到了营地。 出了萧立岩逃走的事,萧家居住在虎子家的特殊待遇被取消了。 一家人就被囚在解差暂住的草棚外。 露天的,没任何遮挡。 唯一庆幸的是这两天没下雨,否则大家都得淋雨。 到了营地萧遥才发现,萧家的马车都被薛山收缴了,行李乱七八糟地丟在地上。 更过分的是,大家的铺盖,衣服甚至做饭的锅都被恶意地用刀戳得到处是洞。 “我们身上的衣服,是束冬过意不去,自己掏钱和村里人买的!之前也是他据理力爭,姓薛的只对我们用了刑,没打孩子们!” 萧遥看著这片狼藉脸色难看,萧芸看到就解释了一句。 萧遥点了点头,又给薛山记了一笔帐,就带著几个孩子收拾行李。 孩子们安然无恙,这都亏了束冬维护,萧遥念束冬的恩情,她以后会回报他的! 萧遥本想找几张床单,扯起来让几个女眷方便换药,可这些床单都被戳得到处是洞,扯起来也遮挡不了什么。 四周有几个士兵走来走去监视著他们。 萧遥想了想,走过去对一个士兵道:“大哥,能麻烦你帮我把束冬叫过来吗?” 那个士兵冷漠地看了一眼萧遥,装作没听见走开了。 萧遥盯著他,记住他的样子。 这人最好以后別有病求到她,否则她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萧遥走回去,就见溪姐儿跑过来,近了就拉著她的手,仰著小脸期待地看著她。 溪姐儿还用小手揉著肚子,明显是饿急了。 “五妹,你们多久没吃饭了?” 萧遥抱起溪姐儿走到萧芸身边,低声问道。 萧芸苦笑:“昨天早上发现二哥逃走后,薛山就把我们抓去了,严刑逼供,不给我们吃喝,我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溪姐儿:“溪姐儿她们都懂事,饿了就喝水,水喝没了就这样饿著!” 萧遥心就揪紧了,她示意萧芸用身体遮挡著,悄悄从空间里拿出饭糰塞给溪姐儿。 溪姐儿还懂事地想塞给萧芸,她小小声地道:“祖母,娘,小姑姑都受了伤,给她们吃,溪姐儿不饿……” “咕咕咕……” 可她的小肚子不爭气地叫起来,溪姐儿呵呵傻笑著,小手捂住肚子似乎想掩盖肠鸣。 萧遥看她这么懂事的乖巧样,眼睛就湿了,凑上去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溪姐儿吃,姑姑会给他们的,赶紧吃!” 萧芸用身体遮挡著士兵的视线,把饭糰塞进了溪姐儿口中。 萧遥给萧遥悄悄塞了几个饭糰,才借著给孩子们检查身体,一个个塞饭糰子。 等孩子们都吃上了,萧遥才去探视卢氏和三个嫂子的伤势。 卢氏被鞭打后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撑不住,又病倒了。 萧遥过去看她,她昏沉沉地躺在破烂的铺盖上,发著高烧。 大嫂、二嫂和三嫂都默契地围了过来,给萧遥遮掩著。 萧遥赶紧给卢氏打了一针退烧针,才把饭糰和伤药悄悄给了她们。 解差总不能不让她们上茅房,不能明目张胆擦药,就借著上茅房的时候擦吧! 三个嫂子都默契地拿了伤药,假装躺在地上休息,掩饰著把饭糰吃了。 等眾人都吃上了饭糰,萧遥才走到大哥萧立峰身边。 萧立峰之前就被打得断了腿,可这次薛山也没放过他,把他才有了起色的腿又打断了。 他怕卢氏和大嫂他们担心,一声没吭。 看到萧遥过来,他心虚地小声道:“四妹,我……我腿又被打断了!石膏全被打碎了!” 萧遥其实已经猜到了,她一直没过来查看萧立峰的伤势,就是在生气。 “萧立峰,你把我当什么?” 萧遥大哥也不叫了,连名带姓地问道。 萧立峰低垂眼帘,不敢看萧遥。 萧遥冷哼一声:“萧立岩逃走的事,你和萧立嶂都知情,你们之前在一起嘀嘀咕咕,就是在密谋这事!” “你们谁也没把我这个掌家人放在眼中,你们觉得你们是家里的顶樑柱,我一个女人再有本事也上不了台面,无法撑起萧家!” 萧遥不客气地揭穿了萧立峰三兄弟的心思。 “你们不相信我能带萧家重新回到京城,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不足为怪,可没那个本事就別连累一家老小!” 萧遥想到老侯爷的死就心如刀割,她丝毫不顾及萧立峰的想法,无情地道。 “如果不是束冬念我的好,护著孩子们,你们是不是想一家人都死在薛山的棍棒下?” “萧立峰,你们到底当我是什么?如果只是当我是你们的粮仓,不尊重我掌家人的身份,那我就把你和萧立嶂分出去!” 大嫂担心萧遥怨懟萧立峰,在一边听著,听到这话,惊愕地看向萧遥。 分出去? 这……这要怎么分出去? 第78章 你没了本小姐,你啥也不是 萧遥定定地看著萧立峰,严肃地道:“我可以把二房、三房都分出去,我也可以把你们分出去?我要的是拧成一条绳、有劲朝一处使的家人,我不需要呈英雄主义置一家老小生死不顾的害群之马!” “別和我说你们的目的有多伟大,萧立岩就算逃出去能为父亲洗清了冤屈,我也不会感激他,因为他的逞能……让我们永远地失去了祖父!” 萧立峰被萧遥骂得红了脸,他又急又难受。 祖父被打死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他也內疚啊! 他想分辨,可大嫂罗秀萍慌忙拉住了他。 罗秀萍狠狠在他胳臂上掐了一下,哀求道:“四妹,你大哥知道错了,你放心,以后你说什么他就照做,绝不会再自作主张!” “夫君,这次的事,你和二弟、三弟是做错了,你给四妹道歉!” 坐在一边听著的三嫂钱慧,也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夫君萧立嶂,推了他一下。 萧立嶂撑著站起来,涩声道:“四妹,我们错了,我们可以保证,以后再不会自作主张!” 萧立峰咬了咬牙,沉重地道:“四妹,我错了,是我没全盘考虑,连累了祖父和娘她们,以后,我绝不会再一意孤行!” 萧立峰想了想又道:“祖父让你做一家之主,那你就是我们萧家的家主,以后,我们所有人都听你的!我再犯错,你可以把我逐出家门!” 这次老侯爷被打死的事深深触动了萧立峰。 在给老侯爷装殮的时候,他被打断腿躺在地上,什么忙都帮不上。 看著六弟那么小还去帮老侯爷装殮,萧立峰羞愧之余就反省了自己。 老侯爷之前就对他说过,一个队伍里最忌讳的就是不听主將命令的士兵。 他是萧家的长子,如果连他都带头不听萧遥的命令行事,大家都有样学样,这个家会慢慢成为一盘散沙。 一盘散沙能成什么大事? 又如何谈给父亲洗冤呢! 此刻说这话,萧立峰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双腿又被打断了,这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如果他瘫了,这个家以后就只有萧遥能支撑起来。 萧立峰和萧立嶂都认错了! 萧遥看他们认错的態度都很好,虽然对他们还有怒气,萧遥也收敛了。 她耐心地道:“听过臥薪尝胆的故事吗?勾践为了报仇可以忍十年,我们家蒙难才多久?” “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就苟著,先保住性命,才能一步步图谋。別为了报仇,牺牲了一个个家人,这样就算给父亲洗清了冤屈,父亲也会死不瞑目的!” 大嫂罗秀萍和三嫂钱慧都一起点头。 她们是被牵连挨了鞭打,可她们能和夫君同甘共苦,捨不得孩子们也跟著受苦啊! “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躺下吧,我给你看腿!” 萧遥看到萧立峰羞愧地低下头,点到为止,不再说了。 罗秀萍和钱慧还有萧立嶂默契地围了起来,让萧遥方便给萧立峰看病。 二嫂关芷抱著小儿子辉哥儿也默默地走了过来。 她情绪低落,却不是因为被连累挨打,而是夫君萧立岩逃走之前,什么都没对她说。 他就只留了一封告別信塞在辉哥儿的衣服里。 关芷嫁进萧家都八年多了,和萧立岩也有了三个孩子。 可萧立岩做这件事却一句话都没透露给她,这让她觉得很寒心。 萧遥给萧立岩重新接好了断骨,打上了石膏。 她没给萧立岩用麻醉,就这样硬生生地给萧立岩接骨。 萧立岩痛得几次晕了过去,萧遥也不怜悯,她就是要让萧立岩记住这个痛,以后才会慎重行事。 大嫂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却对萧遥没丝毫怨言。 老侯爷都扛不住鞭打死了,她不敢想自己的孩子要是被打,会不会也一命呜呼。 萧立岩是该记住这个教训! 等萧遥给萧立岩固定好双腿,才一屁股坐下休息。 她还没缓过气,萧芸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低声道:“你看看二嫂!” 萧遥下意识转头,就见二嫂关芷抱著辉哥儿,茫然地看著远处。 辉哥儿在哭著,关芷也丝毫没察觉,不知道想什么表情呆滯。 萧遥想了想,起身走过去,她把辉哥儿接了过来,从空间拿出一块塞进辉哥儿口中。 辉哥儿尝到甜头,哭声止住了,吧唧吧唧地舔著,对萧遥挤出了一个笑。 “二嫂,想什么呢?”萧遥柔声问道。 关芷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听到问话,本能地道。 “你问萧立峰和萧立嶂,当你是什么?我也想问萧立岩,他当我是什么?” “仅仅是生儿育女,替他孝顺父母的木头人吗?” “四妹,如果我不是有这三个孩子,我也想等解差防备鬆懈逃走了。” 萧遥愣了一下,设身处地的想想,换了自己是关芷,萧立岩逃走没对自己透露一点风声,她也想走。 这样和自己不同心的夫君留著当摆设吗? “二嫂,我支持你走!” 萧遥认真地道:“但不是现在,等我们以后摆脱了流放罪人的名头,我支持你和萧立岩和离!你不用担心三个孩子,捨得就把他们给萧立岩自己带,捨不得就自己带走,不用担心养不活他们,只要肯学,我会帮你找到赚钱的门路!” 跟著过来的萧芸听到这话,急得给萧遥使眼色。 古话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是让萧遥来劝二嫂的,不是让萧遥来怂恿二嫂和离的! 萧遥无视萧芸的眼色,鼓励道:“二嫂,萧立岩和大哥一样,都是大男人主义,他敢不声不响走了,就是拿捏你离不开他,可凭什么呢?” “他没觉得这个家重要,没觉得你重要,那你就活出一个样子来,让他去懊悔,去反思……” “让他看看,本小姐没你,日子依然过得风风光光,你没了本小姐,你啥也不是!” 关芷惊愕地看著萧遥,可她黯淡的眼睛里却有些光亮在闪动。 她想到了萧遥也是和离的! 萧遥之前在江家过的日子她是知道的,可萧遥和离回来后,虽然跟著他们流放过苦日子,可她从不叫苦。 她凭著一手医术,在流放队伍里站稳了脚! 就拿三婶娘来说,之前对萧遥明嘲暗讽,可现在在萧遥手里吃了几次亏,她看到萧遥都绕著走。 现在的萧遥,根本没把江怀瑾和江家放在眼中。 如果她们不是在流放,看到这么有本事的萧遥,江怀瑾一定会懊悔和萧遥和离吧! 如果自己也像萧遥说的,立起来,能自己养活三个孩子,不把萧立岩当回事,萧立岩还敢这样无视自己吗? 第79章 江南城,你以为能护住薛山吗 关芷幻想著萧立岩日后追著自己不断道歉的场面,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一笑出来,她立刻收敛了。 老侯爷才去世,他们都还在戴孝,笑出来不適合。 萧遥没在意,她没那么迂腐,她相信老侯爷如果在天有灵,也不会介意的。 “二嫂,谁让你不高兴,你就让谁不高兴,不必束缚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没人给你底气,就自己挣!” 萧遥希望关芷立起来,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也是三个孩子的榜样。 关芷鬱闷的心情被萧遥几句话就开解了。 虽然她没想过和萧立岩和离,可凭什么就不能让萧立岩吃点苦头呢! 三个孩子都和自己亲,萧立岩他有什么,只要自己立起来,以后一定能把萧立岩收拾得服服帖帖! 萧芸在一边默默地听著,萧遥的话对她也有启发,她暗暗发誓,以后也要强大起来,不让人看轻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江南城,把萧遥劝嫂子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萧遥,示意身边的束冬把铺盖吃食送过去,自己转身走了。 束冬欲哭无泪,江南城不想面对萧遥的怒火,他也不想啊! 他怕萧遥问自己薛山的事,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束冬把铺盖吃食交给看守的士兵,就赶紧跑了。 …… 次日。 一大早曹杨就催著流放队伍准备出发。 萧遥正发愁这一家人病的病,小的小,带了这些行李怎么上路。 陈梁就带著两个士兵把她们家的马车赶了过来。 “有什么要带的,我们帮你们装上车?” 陈梁不冷不热地道。 萧遥一听也不客气,让他们帮忙把萧立峰抬上了马车,又把束冬送的铺盖都搬上了车。 马车能还回来,应该是江南城的意思,萧遥坦然受之。 这是他欠自己的! 收拾妥当,萧立嶂赶一辆马车,萧遥赶另外一辆,大家就追上队伍出发了。 萧遥边赶车,目光边四下搜索。 可看了半天,也没在解差队伍里发现薛山的踪影。 萧芸安顿好几个孩子,就出来和萧遥坐在车头。 萧遥道:“五妹,你好好看看,打你们的那几个士兵在队伍里吗?” 萧遥已经数过,发现除了潘校尉他们,少了好几个士兵,她心里已经有猜测,只等证实。 萧芸就认真地留意那些士兵,好一会,她才道:“他们没在队伍里!” 萧遥冷笑一声,明白了。 江南城这是担心自己报復薛山和那几个士兵,將他们调离了。 行,江南城,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薛山吗? 薛山有本事就一辈子躲著不露面,否则天涯海角,本小姐日后一定会將他揪出来,以牙还牙给我祖父报仇! 马车驶出李家村,一个孩子突然冲了出来,直奔萧遥他们的马车。 “萧姐姐,带上我,我要跟你们走!” 是虎子? 萧遥赶紧勒住了马。 萧芸也认出了虎子,低声对萧遥道:“你给我们的粮食,我们都藏在了虎子家的地窖里,薛山可能没想到虎子家有粮食,没去搜查!” “虎子爹娘吃了你给的药,都好多了!” 说话间,虎子已经衝到了马车前,他蹭蹭就往马车上爬,还大咧咧地道。 “萧姐姐,我之前说过,你救了我爹娘,我卖身给你为奴,我要一辈子侍候你!” 萧遥早忘记这事了,闻言就道:“虎子,下去,別胡闹,姐姐是流放犯人,不能带你一起走!” 虎子不在意地道:“我知道,我爹娘也同意我跟你们走!萧姐姐,你是好人,一定是朝廷弄错了,反正我就要跟你们走,你不带我,我就跟在后面走!” 萧遥哭笑不得,这孩子还赖上自己了? 这时,后面有辆简陋的马车也追了上来,虎子爹赶著马车,老远就叫道:“萧姑娘,你就带虎子一起去吧!做人要言而有信,我和他娘同意他跟你们走!” “我追上来是给虎子送行李的!” 虎子爹把马车停在萧遥的马车旁,就下车往马车上搬东西。 萧遥赶紧下马车阻拦,却见虎子爹不止带了虎子的行李,还带来了一些粮食,鸡蛋。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凑来的。 这应该是知道薛山收缴了他们的粮食,所以才想方设法给他们弄来的。 虎子爹不顾萧遥的阻拦硬把东西都放上马车,还把带来的一口锅也放上了马车。 萧芸感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道:“李大叔,这是你家里仅有的一口锅,你给了我们,你们拿什么做饭啊!” 虎子爹憨厚地笑道:“没事,邻居家藉口锅就行了!我们可以想办法,你们没锅做饭才遭罪!” “虎子,跟著萧姐姐,一路要听萧姐姐的话啊!” 说完,虎子爹唯恐萧遥把虎子赶走,就赶紧上了自己的马车。 “等等……” 萧遥追了上去,从空间拿出两百两银票就塞到虎子爹手中。 她重重捏了一下虎子爹的手,低声道:“李大叔,你坚持把虎子交给我,那我就留下他,你放心,最迟三年,虎子一定会焕然一新回来的,你们就好好保重身体,等他回来!” 虎子爹看四周都是解差士兵,也不敢看萧遥给了自己什么,揣进怀中就赶著马车走了。 萧遥回到马车上,就看到虎子拍著胸膛和自己的侄子侄女们说笑。 萧遥不在这两天,虎子已经和孩子们熟络了。 “我知道你们是七个金刚葫芦娃,多加我一个我们就是八大金刚了……你们去寺庙里见过八大金刚吗?八个站在一起,多威风!” “对了,我比宇哥儿大,以后我做你们大哥,我一定会好好学本事,护著你们的!” 萧遥勾起了唇。 她救虎子爹娘不过举手之劳,可这家人太朴实了,滴水之恩非要涌泉相报。 虎子年纪这么小就懂得知恩图报,底子善良,又机灵,好好教导,她一定能將他培养出来的。 等虎子爹回到家,他才敢从怀中掏出萧遥给的东西。 一看,是两百两银票! 虎子爹顿时惊呆了! 这家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都被流放了,还能拿出两百两银票! 虎子爹也不敢瞒著,进了厨房,掏出了银票递给了虎子娘。 他把萧遥走前说的话也告诉了虎子娘。 给萧遥他们做主送锅送鸡蛋的就是虎子娘,她看著手中的银票,突然一拍大腿,狠狠地道。 “爹娘都死了,我们在李家村也无牵无掛了,他爹,去收拾一下,我们就举家搬到越州,以后恩人家在哪,我们就在哪!” 第80章 本小姐算了一卦,竇家会有一劫 流放队伍因为伤寒时疫,已经耽搁了近四天行程,曹杨催著队伍不停歇地赶路,爭取把耽搁的行程弥补回来。 萧遥除了发现薛山不见了,潘校尉和他的士兵也不见了,潘校尉应该是去追捕二哥萧立岩的。 萧遥虽然恼恨萧立岩自作主张,可私心也不希望他被抓回来。 就祈祷萧立岩別犯蠢,要逃就逃得远远的! 队伍急著赶路,中途休息也取消了,除了个別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可以停留一会,其余人都加紧赶路。 萧遥赶马车累了就换萧芸。 另一辆马车是萧立嶂驾驶,三嫂钱慧看他累了,也和他换著驾驶。 除了卢氏,三个嫂子和萧芸都学会了驾驶马车,这让萧遥很欣慰。 她闭眼坐在一边休息,几个孩子都懂事地不吵嚷,都学著萧立宸默记学过的知识。 天不下雨了,可太阳很暴晒,闷在马车狭窄的空间里,大家都有些难受。 萧遥空间里有水,可也不敢让他们喝太多,免得一个个尿急要解决耽搁时间。 等到下午申时,可能曹杨他们也累了,就命令队伍在路边停下歇息。 几个孩子一看马车停了,就爭先恐后下了车钻进了旁边的树丛里解决生理问题。 萧遥担心树丛茂盛,可能有蛇,就跟著过去守著。 等孩子们解决完,她才让萧芸看著,自己钻进去解决。 等萧遥出来,就见竇大嫂拉著萧芸在说话。 萧遥正好听到竇大嫂道:“芸姑娘,我三弟竇明比你大三岁,家里没出事前他已经是秀才了,他知书达理,也会心疼人,只要你点头,你们可以先订婚……” 萧遥皱起了眉,竇家还没死了结亲这门心思吗? 萧芸气急地挣开了竇大嫂的手,骂道:“都说了不成,你怎么一直纠缠不休,我祖父才死,你又来谈这事適合吗?你別逼我骂人!” 竇大嫂还不肯罢休,酸唧唧地劝道:“芸姑娘,难道你还嫌弃我三弟啊,大家都是流放的犯人,如果你还端著侯府小姐的架子,这辈子都会嫁不出去的!” 萧芸气得满脸通红,不顾一切地吼道:“我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嫁进你家,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竇大嫂有些气恼,发狠地道:“我三弟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否则谁娶你啊?” “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和罗鹏飞那点破事……还有你姐姐,这两天出去和南將军睡了吧,你是不是想和你姐姐共侍一夫都给南將军当妾室?” 萧遥阴沉著脸,二话不说,捡了根断树枝就冲了上去。 没等竇大嫂再骂出別的难听话,萧遥就劈头劈脸打了上去。 她也不骂人,就是哪痛就专打哪! 竇大嫂被抽得蹦跳起来,她扭头看到是萧遥,就嚇得往回逃,还边大叫著:“救命啊!萧遥姐妹想逃跑,被我撞破了,她们要杀人灭口了……” 几个在附近休息的士兵听到,就拔出刀飞跑过来。 他们还没跑近,萧遥就追上了竇大嫂,她往前一扑,就將竇大嫂扑倒在地,隨后就骑在她身上用断树枝的尖头戳到她眼睛处。 “说实话,我为什么打你?” 萧遥狠厉地扯著竇大嫂的头髮,阴冷地道:“敢再说错一次,你这双眼睛就別要了!” 竇大嫂嚇得脸色刷地就白了。 萧遥连自己堂哥的手指都敢砍了,她知道萧遥说得出做得到,她不想变成瞎子啊! “大人,我们是闹著玩的,萧遥她们没想逃跑……是……是我胡说八道!” 竇大嫂结结巴巴地改了口。 萧芸看到士兵都围了过来,担心他们真听信了竇大嫂的污衊,就赶紧道:“竇大嫂是胡说八道,她想让我嫁给她弟弟,我不愿意,她就恼羞成怒地污衊我们!” “光天化日之下,我们怎么可能逃走……” 几个士兵皱著眉头互相看了看。 这时,陈梁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听到萧芸的话,他逼问道:“竇氏,我再问你一遍,萧五姑娘说的是不是实话?” 竇大嫂还被萧遥的断树枝抵在眼珠前,她哪敢再乱说,急忙道:“是,是实话,是我胡说八道,我错了……陈將军,你赶紧让她放开我!” 陈梁嗤笑了一声,才道:“萧姑娘,你先放开她吧!” 萧遥没急著放开竇大嫂,俯身贴近她,冷笑道:“这双眼睛暂时就寄存在你身上,下次再让我听到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別怨我无情了!” 萧遥撑著竇大嫂的腰站了起来。 竇大嫂只听到自己腰肢似被针刺了一下,想爬起来,却动弹不了,她急得大叫起来:“萧遥,你对我做了什么?” 萧遥向下俯视著她,无辜地道:“什么也没做啊!竇大嫂,你是不是摔伤了,回去躺躺就没事了!” 说完,萧遥拉著萧芸回自家马车上了。 竇大嫂爬了两次,还是爬不起来,陈梁赶时间催队伍起程,就去把竇家人叫来把竇大嫂抬上了马车。 竇大嫂看陈梁也不给自己做主,躺在马车上低声骂著陈梁,骂了陈梁又咒骂萧遥两姐妹。 而这边马车里,萧芸好奇地问道:“姐,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不会再也站不起来吧?” 萧遥勾了勾唇,摇摇头:“不过就是一个没口德的人,犯不著我下狠手,就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惩罚!” 萧芸追问:“什么惩罚?” 萧遥修长的食指抵在唇上,高深莫测地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萧芸见萧遥不肯说,给了她一个白眼,赌气般的一马鞭甩在马背上,马车就疾驰起来。 “慢点啊!你跑太快,一会就看不到好戏了!” 萧遥慢悠悠地劝道。 萧芸心一动,接下来就不再打马,任由马车自然地跑动著。 过了好一会,竇家的马车跑近,萧芸还往旁边让了让。 可看竇家的马车越过她们往前去了,车上什么动静都没,萧芸有些失望。 “姐,你说的好戏呢?” 萧遥抬起手,装模作样学著道士掐指,掐了一会才道:“本小姐算了一卦,今日竇家会有一劫……应在当前!” 萧遥话音刚落。 萧芸就看到前面竇家的马车靠路边停住了,车里响起了气急败坏的骂声叫声…… 萧芸眼都不敢眨,期待地看著竇家的马车,好奇达到了顶峰。 竇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81章 这丫头护短,又记仇! 萧芸正看著,就见竇家的马车帘被掀开,竇大嫂的夫君提著竇大嫂的双手,粗鲁地將她推下了马车。 接著,一团衣物就狠狠砸在了竇大嫂身上。 萧芸都还没看清楚,竇大嫂抱著衣物爬起来,一瘸一拐小跑著就钻进了旁边的树丛里。 “臭婆娘,让你贪吃,这么大的人还拉了一裤子,你丟不丟人?” 竇大哥骂骂咧咧,手拿著衣服,把两边的马车帘都掀开,在马车里疯狂地煽动著。 呃…… 萧芸脑筋一转,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就低下头,捂著嘴笑起来。 马车是封闭的,天气又热,里面又闷,大人拉肚子还不像孩子味道小! 萧芸只想想竇家的马车里现在该有多臭,就无法控制地继续笑。 活该,让她嘴臭,现在就闻闻自己到底有多臭吧! 过了一会,竇大嫂换了裤子走出来,她怨恨地看了一眼萧遥这边,钻进了马车。 萧芸还有些言犹未尽。 “姐,这好戏也太短了,还没看够就结束了!” 萧遥勾唇:“谁说结束了?没看够就接著看吧!” 果然,竇家的马车走了一炷香时间,又停了下来,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接下来,又来了四次。 竇大嫂再下马车时,已经脸如菜色,她没裤子换了。 流放的路上本来带的裤子就不多,她把婆婆的裤子都穿了,再没换的了。 而换下来的裤子也捨不得扔,团成一团带到住宿地才能洗,这积攒下来,车上的味道就一言难尽了! 萧芸看热闹都看得麻木了。 而竇家几次停车,太耽误行程,陈梁绷著脸过来警告,再停车,全家都要挨罚。 竇家怕被鞭打,再不敢停车,车上的人都捏著鼻子和臭味共存。 竇家这些事,陈梁稟告了江南城。 江南城顿时心知肚明,这一定是萧遥做的手脚,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丫头深藏不露,全身都是迷! 罗鹏飞的事让江南城清楚地知道,萧遥完全能做到无声无息地弄死一个人! 而她拥有的暗器,也能打败几百人的军队! 他亲眼见识过,到现在想到当时的场面,他都觉得震撼! 这暗器要是有很多,以后用在对敌之上,西陵国的军队一定战无不胜! “有空和看守他们的士兵说说,轻易別为难萧家的人!” 江南城沉声道:“萧遥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人,这丫头护短,又记仇!医术用毒的本事都深不可测,得罪了她,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是江南城在知道薛山打死了老侯爷之后,就紧急將他们几人先调离的主要原因。 薛山之前还不想走,理直气壮地说萧立岩敢逃走,一定是老侯爷指使的。 他作为解差官拷打罪犯天经地义,是老侯爷不抗揍,年老体衰才死了,怨不得他! 西陵国律法规定,押解的罪犯如果在押解途中逃跑,押解的解差均需担责。 严重的情况下,解差会被杖责八十,革除差役身份,甚至会被按同罪论处。 律法也规定,解差可以对逃走的罪犯家眷用刑。 所以对於薛山打死老侯爷,江南城就算知道薛山公报私仇,也只能责罚薛山下手过重,无法重罚薛山。 薛山的父亲是江南城的武学师父,他也做不到对薛山见死不救,就坚持让薛山他们先行一步,提前去越州任职。 但薛山的睚眥必报和狠戾,让江南城不喜,他打定主意,以后再不会重用薛山。 陈梁听完江南城的话就点点头,他也几次见证过萧遥救人,打败郭將军队伍的事。 萧遥的能力让他又佩服又惊悸。 特別听到曹杨和他说,罗鹏飞被蛇咬伤的事是萧遥做的,陈梁更是觉得萧遥可怕。 这样的人不能杀了,就只能小心应对。 “將军,你善待萧家,是不是想著以后能找萧姑娘帮忙?她那个催泪弹如果能教我们製作方法,以后我们对敌就所向披靡了!” 陈梁问道。 江南城看了一眼陈梁,微微頷首,隨即又道:“本来老侯爷不死,只要和萧姑娘晓以大义,她会给我们的,可现在……” 萧遥现在不止恨薛山,也因为自己维护薛山恨上了自己。 以她的脾气,是绝不可能交出製造方法的! “这事以后再说吧!” 江南城知道萧遥的目的是让全家人脱罪籍,本来他可以把催泪弹的杀伤力一起写进奏摺上报朝廷,为萧家请功。 可他和何將军收缴了百草堂,杀了钱家的小儿子。 这事知府和巡抚,甚至宫里的钱贵妃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时上报催泪弹的事弄不好还会让萧家罪上加罪,江南城在没把握的情况下,是不会將这事上报的。 他和何將军商议后,两人都一致在奏摺上忽略了这事。 萧遥不知道江南城不止维护薛山,也默默地维护她和萧家人。 她的確因为江南城调走了薛山怨恨上了江南城,之后几天的路程,萧遥对江南城都视若不见。 江南城也不自找没趣,看她明显憎恶自己的眼神,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也躲得远远的。 竇大嫂那天出的丑,整个流放队伍都知道了。 像赵松等人都觉得是萧遥做的手脚,对萧遥更是畏惧,轻易不敢再招惹萧家人。 而像二房的堂哥萧立安等,却没觉得萧遥可怕,而是更加贴近大房。 老侯爷被鞭打时,二房的人都被解差士兵戴上了铁链锁栲,担心他们联合起来闹事。 可也因为这样,惹急了萧遥的二叔萧成国,他挣不开铁链,就一直大骂薛山,让薛山要用刑对他用,放过老侯爷。 薛山连他也没放过,打了四十板。 更过分的是,萧成国之前被关进大牢的时候,半边脸都被烙铁烙得血肉模糊,就算现在伤口癒合了,留下的伤疤也惨不忍睹。 薛山拿刀把他另一边脸也划了十几道伤,还美其名曰这样才对称。 萧成国现在整张脸都毁了,这让萧成国的两个儿子萧立安和萧立晟都被激起了血性。 萧立安发狠地对母亲道:“娘,你看到了,当初你坚持要分家,可分家在人家眼里我们都还是萧家人,有祸事也避无可避,那为什么不能联合起来,共同对敌呢?” “以后你別管了,我们就是要和大房站在一起,生就一起生,死就一起死!我们不想祖父死不瞑目,我也不想我的儿孙一辈子憋屈做人!” 萧立安说到做到,等被解开了铁链,休息时就直接找上了萧遥。 他直接就道:“四妹,五妹说你现在是萧家的家主,我们二房也奉你为家主,以后我们都听你的,同仇敌愾,一起为祖父报仇,为我们萧家重新博个前程!” “四妹,你就说吧,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 第82章 大理寺卿的位置有没有兴趣? 对於二房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萧遥很欣慰。 她就希望大家拧成一条绳,这样遇到什么困难都不怕。 “立安哥,第一步就是保重自己,照顾好家人,一家齐齐整整到越州,別学萧立岩衝动行事!” 萧遥没给萧立安画大饼,她只是平静地道:“越州不是我们的终点,只是我们新开始的起点,你想好自己以后要走的路,朝这个方向坚定地努力就行!” 萧立安有些沮丧,之前因为母亲反对他习武,他就半途而废了,如今文不成武不就,他该选什么路呢? 萧遥看到他纠结,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就道:“朝问道,夕死可矣!立安哥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你还年轻,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你只要用心去想,別被任何人的话影响自己,就能找到適合自己的路!” 萧遥去给二叔萧成国看了脸上的伤,新鲜的伤可以缝合擦药降低疤痕的痕跡,可被烙铁烫伤的这些疤痕,得做一些美容手术。 考虑到流放路上风吹日晒不利於伤口復原,萧遥只能等到了越州再给二叔做面部修整手术。 对於萧立安的前途,萧遥也认真想过,她觉得萧立安也不是不喜欢学文,只是之前被二婶娘逼著科考,就產生了逆反心理。 可能让萧立安自己去想,他会钻很长时间的牛角尖也走不出来。 从这日开始,萧遥就下意识引导萧立安,她安排两家的马车交换坐,让萧立安给孩子们上课。 结果只上了一堂课,萧遥就发现萧立安知识很渊博,杂文杂记说起来滔滔不绝,还能引经论据拽几句诗文。 更让萧遥惊讶的是,萧立安对西陵国的律法了如指掌,对民间传闻的那些大案要案也如数家珍。 一堂课他讲了两个时辰还没尽兴,孩子们都听入迷了。 萧遥等休息时,就直截了当地道:“立安哥,大理寺卿的位置有没有兴趣?我看你对破案和律法都很有兴趣,为什么不朝这个方向努力呢?” 萧立安一听就慌忙摇头:“我不行,大理寺卿是进士出身,我连秀才都考不上,不敢妄想那个职位!” 萧遥自信地笑道:“立安哥,只要你敢想,肯吃苦,等我们脱了罪籍,我就能让你一路考到进士,甚至以状元身份入仕!” 萧立安难以置信地看著萧遥。 萧遥目光灼灼,激励地道:“我都敢想,立安哥你不敢想吗?还是你怕吃苦?” 萧立安看著萧遥,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有些了解这个堂妹了,她绝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敢!我不怕吃苦……我……我豁出去了!” 萧立安激动的双手握拳。 他一想到以后自己能穿上大理寺卿的官服,坐在大堂上判案,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四妹,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努力的!可……可我一看那些八股文章就打瞌睡,怎么办?” 萧立安也不觉得说出来丟人,他虚心请教萧遥。 萧遥安慰道:“你先別急,我还没研究过西陵国的科考內容,你给我点时间让我了解一下,我会给你定出学习计划的!” 萧遥在现代是双博士,也是学霸。 她觉得萧立安又不笨,可能只是没掌握学习的要领,她相信只要好好指导一番,以萧立安的学识一定能一飞冲天的! 萧遥了两天时间,询问了萧立安科考的內容,就针对萧立安薄弱的地方给他定了学习计划。 不但如此,萧遥还抽空手绘了一张人体结构图教授萧立安。 要做大理寺卿,以后审案一定会遇到尸体,早点熟悉了,也有备无患。 而且,流放路上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受伤生病萧遥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萧立安一听熟悉这些对审案有帮助,更是兴致勃勃,学起来动力十足。 江南城有时远远看到萧立安和萧遥凑在一起不知道討论什么,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心情复杂。 他们在说什么? 丫头是不是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他很想凑上去听听他们在討论什么,可又不想看到萧遥对自己横眉冷竖的样子。 这丫头,要记仇到什么时候啊? 流放队伍又走了几天。 这天,出去追捕萧立岩的潘校尉等人回来了。 当时队伍正好中途休息,萧遥看到潘校尉等回来,就下意识在他们的队伍里搜寻萧立岩的影子。 她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不希望萧立岩被抓回来,一方面又希望他被抓回来。 从萧立安口中,她已经了解西陵国对逃犯和解差不同的律法。 萧立岩如果没被抓回来,江南城和这些押解的士兵都会被牵连的,这样他们难免又会迁怒萧家人。 就算江南城有心偏护他们,也难保这些解差不会暗下黑手。 萧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只看到潘校尉他们风尘僕僕,没看到萧立岩。 萧遥紧皱著眉头,就看到潘校尉下马就跑到了江南城休息的地方,和江南城稟告著。 离得远,萧遥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而潘校尉背对著她,她也无法从潘校尉脸上看出端倪。 “姐,二哥……是不是逃远了?” 萧芸等人也看到了潘校尉回来,都紧张地看著。 二嫂关芷更是紧紧抱住了辉哥儿,提心弔胆地看著。 她虽然怨恨萧立岩不告而別,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夫君,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关心。 过了一会,曹杨高声叫道:“萧姑娘,关氏,你们两过来。” 萧遥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把辉哥儿接过来递给萧芸,就扶著关芷走过去。 关芷腿都软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她觉得身体似飘在云端,每走一步都轻飘飘的。 “二嫂,镇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著你!” 萧遥也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坚定地安抚著关芷。 等两人走到江南城休息的地方,潘校尉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萧遥,就站到了江南城身后。 江南城看著萧遥,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萧遥定定地看著他,沉声道:“南將军,有话直言,我祖父都死了,再有任何打击我萧家都受得了!” 江南城皱了皱眉,才道:“潘校尉,你把细节告诉她们吧!” 潘校尉只好上前,他没急著开口,打开了带回来的包袱,拿出了一只鞋子…… 第83章 博的就是一条生路 二嫂关芷看到那只鞋子,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夫君萧立岩的鞋子! 之前都破损了,还是她缝补了,她熟悉上面的补丁! “萧姑娘,我们追了萧立岩几天,在铁岭山追上了他,但萧立岩拒捕,不愿回来,就自己跳下山涧!” 潘校尉沉声道:“我们就捡到了他遗落的鞋子!” 关芷听到这,急切地问道:“你们有没有下去找过?我夫君他……他……” 是不是死了? 关芷不敢问出这话。 潘校尉道:“山涧离崖上有几十米,事后我们下山找过,山涧里乱石很多,水流又大,我们搜寻了两天,没找到尸体就回来復命了!” 关芷怔怔地看著潘校尉,突然人就往下滑,晕了过去。 萧遥用力想扶住她也没扶住,江南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帮萧遥扶住了人。 “五妹,三嫂快过来!” 萧遥看关芷晕了过去,赶紧叫道。 萧芸和钱慧赶紧跑了过来,钱慧弯腰把关芷背了起来,和萧芸先把关芷送回马车。 萧遥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潘校尉。 “潘校尉,我二哥他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 潘校尉急了,叫道:“萧姑娘,我没说谎,你对我弟弟有救命之恩,萧立岩就算是逃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事,你不信问他们几个,我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跟著潘校尉去的几个解差,一起点头。 其中一个士兵是萧遥救治过的,他赶紧道:“对,萧姑娘,潘校尉没说谎,我们没逼他,萧立岩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他说他博的就是一条生路,跳下去命不该死,他就继续做该做的事,如果死了,那就是上天不长眼!” 萧遥绷著脸,她相信了,萧立岩是自己跳下去的。 这话的確是性格衝动的萧立岩说得出来的! “谢谢!” 萧遥对几人拱拱手,他们追捕萧立岩是职责所在,萧立岩又是自己选择跳下去的,她不会怨他们的! 萧遥走回去。 关芷还昏迷不醒地躺在马车上,卢氏在照顾她。 看到萧遥过来,卢氏红著眼看向萧遥,苦涩地问道:“遥遥,你二哥是不是死了?” 看到关芷这样,其他几人都是一样的猜测。 萧遥把潘校尉等人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这次连年龄小的六弟萧立宸听到,都气恼地骂了一句。 “二哥糊涂啊,他博的是什么生路,明明是死路,他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那么高也敢跳下去!活著回来再图谋不好吗?” 关芷的大儿子萧中宇一边担心父亲的生死,一边看著昏迷不醒的母亲,稚气的小脸上布满了愁云。 萧遥掐了关芷的人中,一会关芷甦醒过来。 她看著萧遥,眼泪就涌了上来,只是还没掉下来,就听到萧遥说。 “只是找到一只鞋子,不能证明萧立岩死了,你想哭,听完我的话再哭不迟!” 关芷顿时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萧遥冷静地道:“萧立岩只要跳下去不撞到山涧里的石头,就会被湍急的水流衝到下游。潘校尉他们回来了,江南城会上报朝廷,逃犯萧立岩已经死了,这样就没人会再追捕萧立岩,他如果活著,这对他是好事!” “他要真的运气不好,撞死了,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们就祈祷他运气好吧!” 萧遥看看萧中宇,扶著关芷坐了起来。 “二嫂,不管什么结局,萧立岩暂时都不会出现在你们生活里,你想哭就好好哭一场,然后打起精神来,把自己和三个孩子照顾好!” “以后等安定下来,我会想办法查证萧立岩是死是活!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是你们最亲的家人,二哥不在,我们会照顾你们的!” 关芷心里酸涩难忍,她不愿相信萧立岩就这样死了,可万一他真的死了呢? “呜呜……” 关芷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眾人的心情和关芷一样,既希望萧立岩活著,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萧遥没时间像他们一样胡思乱想,这一大家人现在都靠著她,她带头为萧立岩伤感,那其他人更会被她影响,所以她得把持住。 关芷伤感了才两天,就被萧遥安排得团团转。 萧遥拿了几张自己画的服装图纸给关芷,让关芷重新画。 这些图纸是给严家的木头娃娃设计的服装图纸。 关芷是三个嫂子里画技最好的。 萧遥也不隱瞒,把自己入股严家布庄的事都告诉了她们。 萧遥鼓励道:“二嫂,你帮著设计这些服装,我给你算股份,等赚了钱,给你分红,这样你也可以自己撑起一个家。” 关芷之前已经看到萧遥教三弟妹钱慧做菜,她很羡慕,钱慧学好了以后能开酒楼,可自己什么都不会,如何撑起这个家。 萧遥一说,她顿时就心动了,看著萧遥给的图纸,还是难以置信。 “四妹,就这些图纸样能赚钱吗?” 萧遥笑道:“怎么不能?就像你们喜欢漂亮的衣裙,孩子们也喜欢给自己的玩具娃娃穿漂亮的衣裙。你別以为只是给玩具娃娃设计服装,你设计得好,那些贵夫人千金小姐也会买了自己穿的!” “二嫂,你之前就参加过无数的宴,在贵夫人圈子里也耳闻目睹,很了解她们的喜好,好好研究,一定能设计出爆卖的服装。” “你就先当萧立岩死了,把自己立起来,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关芷就这样被萧遥从悲伤里拉了出来。 她研究图纸,和卢氏討论著贵夫人的穿戴。 连卢氏都被调动起来,和她一起回忆谁谁谁穿的衣裙有特色,是不是可以拿来改良设计得更完美。 大嫂罗秀萍无法掺和,看两个弟妹都找到了自己擅长做的事,忍不住就拉著萧遥半埋怨半哀求地道。 “四妹,你看你大哥的腿需要用药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大嫂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也不能一直指望你,你不能只帮你二嫂、三嫂,不帮大嫂啊!” “你给大嫂想想,大嫂能做什么?” 大嫂罗秀萍是三个嫂子里最年长的,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但她之前是萧家的掌家人,对算帐採买都很精通。 萧遥之前也观察过罗秀萍,觉得她虽然有些精明,但处事还算公正,脑子也活络。 萧遥是技术型的人才,她不擅长做帐这些,听到罗秀萍这样说,她立刻笑道:“大嫂,忘记谁也不能忘记你啊!” “我早给你想好了,以后你给我做大掌柜,你就负责帮我们管帐!” 罗秀萍的脸就耷拉下来,只是管帐,虽然名头是大掌柜,可还不是等於是僱佣的。 萧遥这是看不起她,拿她当下人使唤吗? 第84章 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门 萧遥看到罗秀萍的脸色不对劲,略一想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萧遥赶紧道:“大嫂,我这个大掌柜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大掌柜,我也给你股份的,你这个大掌柜等於財务总管!” “以后,我不止要入股布庄,我还想开药铺,製药厂等等,每笔帐都需要人帮我记!” “大嫂,你想想,我们要是发展壮大了,这来往的银钱就多了去,你得负责算好每一笔开支,这多伤脑筋!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其他外人我不放心,只有你我才放心!” 罗秀萍瞬间被萧遥说得眉开眼笑。 谁不希望自己被信任被认可。 萧遥这等於是把財政大权都交给了自己! 她赶紧道:“四妹,我掌家十年了,记帐绝对没问题,保证每笔帐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 萧遥怎么可能只单纯地需要一个记帐的,她耐心地道:“大嫂,財务主管不止是记帐,你要学的东西也很多!” “比如就拿布庄来说,你除了帮我记帐,你还得了解布庄的运作方式,各种布料的价格走向,还有买家的需求等等,学得越全面,我们就不会被人骗,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罗秀萍以前只是管理萧家內宅,哪想到这记帐里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 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適合自己做的事,不想知难而退。 “四妹,我会学的,你一定会教我的对不对?” 罗秀萍拉著萧遥的手,小孩般地撒娇:“我不管,你教二弟妹,三弟妹都那么耐心,你也得好好教我!” 萧遥看到罗秀萍露出这一面,忍俊不禁。 可想想大嫂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今年也才二十五,在现代要是读研,也还是学生。 她肯向上是好事,偶尔摆脱身份的束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也情有可原。 “放心吧,大嫂,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萧遥就算不精通財务,可在现代耳闻目睹也知道一些,提点一下罗秀萍不是难事。 她相信以罗秀萍的聪明,带上路,她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 这样一来,三个嫂子都有自己努力的方向了,就轮到萧芸闷闷不乐了。 她赶著马车,都不想和萧遥说话。 她们两才是亲姐妹好不,姐姐教三个嫂子,怎么就不为她想想,她也想找到自己可以努力的方向。 萧遥看她不和自己说话,就明白她在和自己赌气。 萧遥哭笑不得,这一个个怎么都要哄啊! “五妹,我不是不为你考虑,我只是想让你自己多想想,弄清你到底喜欢什么?” 萧遥本来是想把萧芸培养成医生,以后帮著自己开製药厂。 可萧芸似乎不感兴趣,她也不喜欢做菜,对记帐和服装设计也没兴趣。 萧遥想著她才十六,思想还不成熟,也不想逼她。 萧芸听萧遥语气真诚,就嘟了嘴道:“姐,你比我大,懂得比我多,你就给我指条路吧!我相信你的选择!” 萧遥想了想,还是不愿意放弃萧芸做自己帮手的想法。 她道:“五妹,你看到了李家村伤寒时疫的厉害了,虎子父母缺少药材才病得奄奄一息,姐不是自夸,如果不是遇到我,他们都会没命的!” 萧芸点点头,认同萧遥的能力。 萧遥接著道:“一个李家村就这样,其他村镇的百姓也缺少药材,如果能把我的药製成成品,到处出售,死的人数就能控制下来。” “等我们到了越州安定下来,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想开个製药厂,大量生產常备药,比如退烧药,腹泻药等等。我一个人无法做那么多事,我需要有人帮我,你愿意和我一起朝这个方向努力吗?” 萧芸眼睛一亮,问道:“姐,开製药厂不用亲自给病人看病吧?我……我不喜欢看到血!” 萧遥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注意到萧芸有这毛病。 如果萧芸晕血,她之前还让萧芸给大嫂她们擦药,那不是为难萧芸吗? 萧遥关心地问道:“是不是看到血会头晕,心里不適,会不会噁心出冷汗?” 萧芸红了脸,彆扭地道:“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心里不舒服,有些心慌而已!” 萧遥安抚道:“这不丟脸,有很多人都会这样,这是晕血,如果无法適应以后就儘量避开。” 萧遥给萧芸普及了一下晕血的知识,就转回了刚才的话题。 “开製药厂不用亲自给病人看病,你只要按我提供的药方,监督工人把药製造出来就行了!” 萧芸一听就追著问製药的方法,萧遥给她说了几种药的提炼方法,萧芸就勾起了兴趣。 她急切地道:“姐,我觉得这个適合我,我就跟你学製药!” 萧遥劝道:“五妹,学製药需要学习的知识也很多,你可別为了迎合我,扭曲自己的喜好,这样坚持不下去的!” 萧芸立刻挺了挺胸,道:“姐,你看不起谁呢!我如果不是退了亲,也嫁人生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条路既然是我自己选择的,就算跪著走我也会走到底的!” 萧芸最后又加了一句:“姐,如果我们的药能卖到各地,这不止我们能过上好日子,也能帮到那些穷苦的百姓,我觉得很有意义!” “这次流放后,就算我们再回到京城,我想我也不会適应只相夫教子的生活了!” 萧芸有时回头想想,感觉之前在京城活过的那十几年就像一个梦。 那些曾经喜欢的,拥有过的隨著萧家被流放,就变成了一个个被戳破的泡影,只存在了回忆里。 现在经歷了这么多,就算能回去,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也回不去了! 萧芸也没伤感太久,她看著萧遥的侧脸,心里充满了感激。 幸好姐姐回来了! 姐姐已经给他们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门。 按姐姐说的那样,只要大家肯努力,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到京城的! 而那时,她学了一身本事,她就算融不进曾经的圈子,也不会遗憾的! 萧芸现在就期待著,赶紧到了越州,安顿下来,他们就能按照萧遥的计划一步步去努力了! 姐妹俩一边聊著,一边赶著马车,只要过了这座山,到山脚下的镇子今晚就可以住在镇子里。 之前潘校尉已经说了,今晚给大家安排一家客栈,让大家能洗个澡。 眼看已经走了一半山路,再走两个时辰就能下山了,萧遥和萧芸都很期待今晚可以好好洗个澡。 正走著,突然潘校尉和几个士兵冲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著。 “大家都赶紧动起来,有武器的都准备起来,我们可能遇到山匪了……” 萧遥听到这话,心咯噔一下。 这么突然?根本没时间让他们防备啊! 这要怎么度过这个劫啊! 第85章 她到底做了什么,招惹来杀手? 没给萧遥考虑的时间,前面已经乱了起来。 萧遥只看到走在最前面的赵家的马,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悽惨地嘶声叫著就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树林里七八根滚木被推了出来,这些滚木有些撞在马车上,有些袢住了马腿,马折了腿就跪在地上。 瞬间几辆马车一辆辆翻倒,大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声顿时响彻在山路上空。 “三哥,別上前,照顾好娘她们,立安哥,把孩子们都带下去!” 萧遥心急如焚,跳下马车,一边慌忙四顾,试图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孩子们。 可让萧遥惊骇的是,树林里衝出了很多山匪,都挥舞著刀剑棍棒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衝来。 这些山匪人数眾多,应该在百人以上,而且看穿著,也不全然是山匪,其中还有很多难民打扮的人! “站住!我乃平南將军南城,负责押送流放犯人前往越州……他们是流放犯人,不是富商……尔等再上前,就別怪本將军格杀勿论了!” 江南城一边高高举起剑,一边解释著,试图阻止这些山匪。 可这些人根本不听他的,有个冲在前面的山匪头领摸样的人边挥舞著刀冲向赵家的马车,边大吼道。 “別听他的,朝廷不管我们的死活,还不允许我们自找活路吗?什么流放犯人,都是些贪官污吏,被流放还有马车,里面一定藏了很多粮食,大家冲啊……” 这些山匪一衝出树林就四下分散开,衝著四家人的马车飞奔。 江南城又急又气,直衝向那头领模样的人。 可那人很聪明,一边躲在人后,一边怂恿那些山匪:“这狗官和他们狼狈为奸,大家杀了他!” 有很多山匪就朝江南城围攻,有些山匪抬滚木去撞江南城的马,有些山匪则用刀去刺江南城。 江南城左闪右躲。 看这些山匪不管不顾朝著流放队伍衝撞,江南城也心急如焚,顾不上了,他一剑砍了刺自己马的山匪人头,大吼道。 “你们不住手,就別怪本將军大开杀戒了!” 他念这些山匪也是穷苦百姓,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拦路抢劫,还想劝导他们退下。 可这些山匪听不进劝,一窝蜂地横衝直撞,阻拦他们的士兵都纷纷死伤了几个,江南城的怜悯就转为了憎恨,他一夹马腹,提剑衝上前,见人就刺…… 江南城这边在战斗著。 萧遥这边也在战斗著。 十几个山匪衝过来,就算萧立安和萧立宸,还有二叔都拿起了棍棒和他们拼搏著,也无法完全护住这些妇孺。 萧遥和萧芸也拿起了镰刀和这些山匪搏斗著,但孩子们还是被衝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辉哥儿……救辉哥儿……” 突然萧立峰嘶声大叫了一声,萧遥赶紧回头,就见两个山匪窜到了马车上,从萧立峰手中把辉哥儿抢走了。 萧立峰断了腿,无法行走,还想护著辉哥儿,他拽住了山匪的衣襟,狠狠一拳击向山匪。 可另一个山匪回头一脚就踹在了萧立峰脸上,抱著辉哥儿就跳下马车,朝著树林里跑去。 “放下他!” 萧遥怒吼著,提著镰刀冲了过去。 几个山匪见状就冲了过来,拦住了萧遥。 “他才两岁,你们放了他,要粮食你们都可以抢走!” 萧遥急得什么都顾不上了,从空间里拿出了十几两碎银就拋洒到远处。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们了,放下孩子……” 那几个山匪看到碎银,有两人就跑去捡。 有两个却不管不顾朝萧遥衝过来,还吼叫著:“別相信她的鬼话,她身上一定还有银子……抓住她!” 萧遥看到他们衝过来,而那个抱著辉哥儿的山匪继续往树林里跑。 她眼都红了,此时她也顾不上去想这些山匪是不是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 她只知道,让那山匪抢走了辉哥儿,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辉哥儿了。 想到辉哥儿对自己笑得萌萌的小脸,萧遥一狠心,对著先衝过来的山匪狠狠一镰刀就砍在了他脸上。 鲜血四溅,热乎乎的液体溅到了萧遥脸上,萧遥也没抹,提著镰刀又冲向另一个山匪。 手起刀落,那山匪提著的木棒还没扬起来,就被萧遥一镰刀狠狠砍在了手臂上。 山匪痛得撕心裂肺,抱著手惨叫著就滚倒在地。 萧遥这狠戾的举动嚇到了其他两个拦路的山匪。 他们的確是穷苦百姓,被首领怂恿拦路抢劫也是走投无路了,狠勇也是仗著人多势眾。 可遇到了萧遥这种不要命的狠角色,他们也是畏惧的! 两人下意识就后退,一转身往別处跑了。 萧遥也不管他们,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那抱著辉哥儿跑的山匪后面,一镰刀狠狠砍在他背上。 “啊……” 那山匪惨叫一声,把辉哥儿摔了出去。 “哇哇……” 辉哥儿被摔得大哭起来。 萧遥几步衝上去,抱起辉哥儿就赶紧从空间拿出一条床单,手忙脚乱把辉哥儿背到背上,还不忘记顺手拿了一颗塞进辉哥儿口中。 “四妹,鑫哥儿被他们抢走了!” 三嫂钱慧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又传了过来。 鑫哥儿是三嫂和三哥的小儿子,今年才三岁。 萧遥看过去,就见三哥萧立嶂正一瘸一拐去追那抱著鑫哥儿逃跑的山匪。 而三嫂,一手一个,护著茵姐儿和溪姐儿,虎子也不知道从哪捡了一块石头,也护在两个妹妹的身边。 萧芸和萧立宸拿著镰刀拦在她们前面,正和两个山匪搏斗著。 萧芸身上都沾了血,也不知道哪受伤了。 二嫂关芷,头髮散乱,拿了一块木板疯狂地挥舞著,拦在了卢氏和萧中宇,燕姐儿他们前面。 萧遥背著辉哥儿跑回去,她已经杀红眼了! 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 谁敢伤害她的家人,就死吧! 萧遥发狠地挥舞著镰刀衝过去。 可这时,有四个山匪却默不作声朝她冲了过来。 萧遥看到几人的样子,本能地就剎住了脚步。 这四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架势就是包围她的打法,阻住了她往各个方向逃走的路。 这四人,虽然看著外貌和普通的百姓没什么特別明显的区別! 可他们看著她挥舞镰刀的样子,眼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山匪! 萧遥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抢自己单肩包的刺客! 当时江南城追出去,可中了蛇毒被救回来。 事后江南城说遭遇了六个杀手,他杀了其中两个! 难道这四人就是剩下的那四个杀手? 萧遥心一凛! 如果第一次单肩包被偷可能是偶然遭遇盗贼! 第二次,那就是不是偶然了! 这四人明显就是衝著她来的! 她到底做了什么,招惹了这些人? 第86章 敢杀了我弟弟,我和你们拼了 眼看这四人越逼越近,已经没有给萧遥考虑的时间了! 江南城武功高强,都在这些杀手手上吃了亏,她不能指望靠镰刀取胜! 她一狠心,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瓶硫酸,就朝著其中一个杀手飞奔过去。 那杀手提著剑,刚想迎击萧遥。 可萧遥没等他靠近,手一扬,一瓶硫酸就兜头兜脸泼了过去…… 那杀手看到了萧遥朝自己泼了什么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下意识慌忙躲闪。 可散落的硫酸就像雨点,虽然避开了一部分,还是有很多淋到了他脸上,身上…… “啊……” 杀手顿时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只觉得皮肤被这不明液体落到的地方都瞬间產生了强烈的剧痛! 就如同被滚烫的热油泼中,那疼痛根本不是人能忍受的! 他下意识伸手想擦去那些液体! 可手一擦,脸上的皮肤就被他擦得血肉模糊! 而他的一只眼睛被溅了两滴液体,顿时眼前就一片黑暗…… 这杀手捂著眼,痛得跌倒在地,翻滚起来! 其他三个杀手见状,愣了一下,其中一人还是冲了上来。 他是有恃无恐,看到萧遥手中的瓶子空了,以为萧遥已经没了暗器。 哪想到他一逼近,萧遥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瓶硫酸,对著他就泼了过来。 杀手嚇得转身就逃,可他仅仅来得及转身,来不及逃跑了! 萧遥一瓶硫酸都泼到了他背上! 杀手的衣服冒起了白烟,液体浸透到皮肤上,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江南城先前听到第一个杀手的惨叫,正忙著和纠缠自己的山匪打斗,没顾上回头看。 他击退了一拨山匪,回头时正好看到山匪衣服上冒起了白烟…… “江南城,快来,他们就是暗算你的杀手……” 萧遥吼叫著,又拿出了一瓶硫酸。 只是,剩下的两个杀手不敢靠近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竟然做了一件让萧遥意想不到的事! 两人分別射出了一把飞刀,这两把飞刀不是射向萧遥,而是射向了自己受伤的两个同伴! “嗖嗖……”两声。 两个受伤的杀手一个被射中了喉咙,当场毙命! 另一个,则被射中了心臟…… 那两个杀手一招得手,就分头逃走。 江南城想衝上去追,就听到潘校尉吼叫道:“你们这些浑蛋,敢杀了我弟弟,我和你们拼了……” 江南城转头看去,见潘校尉气急地挥舞著剑,一连砍翻了几个山匪。 在他身边,几个解差士兵都被这些山匪伤了,身上血跡斑斑。 江南城放弃了去追杀手,冲回去帮他们解困。 他看到那山匪首领躲在一辆翻倒的马车后面,还在指挥著。 “快,衝上去,他们很多人都受伤了,我们就快胜利了!” 江南城怒从心起,一纵身,足尖在马背上一点,就飞扑了过去。 几个起落,他就来到了翻倒的马车上。 山匪首领觉得眼前一黑,刚抬起头,还没看清人,就觉得天旋地转。 旁边的山匪惊恐地看到自家首领的脑袋飞到了半空上。 “快跑啊……” 那山匪被嚇得就尿了裤子,等反应过来,就连滚带爬往树林里钻…… 这些山匪很多都是穷苦的百姓,一看首领那么有本事的人都死了,就失去了主心骨,纷纷四下逃窜。 潘校尉追著那些杀了他弟弟的人奔跑,逮到一个杀一个! 凶神恶煞的狠劲更是把那些百姓嚇得魂不附体,往四面八方逃跑。 萧遥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两个杀手混进这些百姓中逃走。 她也不敢追,就担心还有杀手混在里面会伤害到自己家人。 “二嫂,三嫂,孩子们都没丟吗?大家都赶紧看看,发现谁不见了就赶紧说……” 萧遥一边警惕著,一边吩咐著。 “救命啊……我家泰哥儿被那些山匪抢走了……” 突然,三婶娘家的二媳妇何水莲撕心裂肺地哭叫著,从附近一辆翻倒的马车里爬了出来。 她怀里还抱著小儿子…… 萧遥看到三婶娘家的堂妹萧敏也跟著爬了出来,两人都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 她还没顾上细看,就听到三哥萧立嶂叫道:“四妹,你快来看看鑫哥儿,那山匪也不知道给他餵了什么,他喘不过气了!” 萧遥就顾不上何水莲了,转头,就见三哥萧立嶂一身血污,背著鑫哥儿一瘸一拐冲了回来。 萧遥看那些山匪都四下逃窜,赶紧把辉哥儿从背上解下来递给二嫂,又拿了两瓶硫酸塞给萧芸和六弟萧立宸,让他们警戒。 萧遥才赶紧上前把鑫哥儿从萧立嶂背上抱下来。 鑫哥儿口吐白沫,喘息急促,口大张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萧遥赶紧把他放在地上,可鑫哥儿却挣扎著想坐起来,他的身体不住往前倾,一脸痛苦的样子。 萧遥注意到他的脸色已经发紺,嘴唇也变成了暗紫色,额头鼻尖都冷汗淋漓…… “四妹,他……他是怎么了?” 三嫂钱慧搂著茵姐儿和溪姐儿紧张地站在一边,她的指甲都掐进了两人肩膀上的肉,可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就算很痛,也咬紧牙不敢出声。 “別急,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萧遥边说边赶紧从空间里找出速效气管舒张剂和强心剂,她先给鑫哥儿注射了强心剂,又给鑫哥儿喷气管舒张喷雾。 一次两次…… 萧遥边喷边留意著鑫哥儿的脸色,还抽空给萧芸使了个眼色。 萧芸会意,赶紧在四周寻找可以让萧遥单独给鑫哥儿治病的地方。 她知道萧遥有空间,里面有很多宝贝不能拿出来示人。 可转头寻找,却见自家的马车都被山匪弄翻了,其他家的马车也差不多一样。 萧芸心急如焚,正想叫家人都围在一起,给萧遥做道人墙遮挡,就听萧遥道。 “好了,三嫂你別担心,他能喘过气就没危险了!” 萧遥喷了五次,鑫哥儿就能自主喘气,就不需要再上氧气瓶那些了。 萧遥还不放心,赶紧给鑫哥儿抽了点血送到空间化验。 “萧遥,救命啊……立嶂哥,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何水莲哭著冲了过来:“泰哥儿还那么小,被抓走了怎么办,你们快帮帮忙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何水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几人磕起头。 萧遥皱了皱眉,还没说话,萧敏就去扶何水莲,边道:“二嫂,你不用求他们,我们都分了家,你没看人家只顾自己家的,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萧敏还在这挑拨离间! 虽然萧遥不待见三房这几个自私自利的人。 可泰哥儿还小,被山匪掳走也不知道会被卖到什么地方,她不忍心见死不救! 萧遥没管萧敏含沙射影的嘲讽,急切地问道:“水莲嫂,你看到抓泰哥儿的山匪往哪逃了?” 第87章 萧遥可以,她凭什么不可以! 何水莲被萧遥一问,大张著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刚才只顾著小儿子,听到大儿子哭著被抱走也不敢露头,哪看到山匪把他带往哪个方向! “萧敏,你就在泰哥儿身边,你看到没有?” 何水莲急切地抓住萧敏问道。 萧敏躲开了何水莲的视线,支支吾吾:“刚才只顾著躲,我……我也没看到!” 何水莲难以置信:“萧敏,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你抱著泰哥儿,山匪是从你怀中抢走了泰哥儿,难道你没抱著他?” 萧遥盯著萧敏,就看到萧敏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萧遥心一动,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她衝上前几步,一把抓住了萧敏的手,强硬地拉了出来。 “你做什么?你別碰我!” 萧敏慌乱地想缩回手。 可萧遥死死拽住她的手拉出来,就见她的手背上有几条抓痕。 抓痕不深,明显是抓她的人力气小,所以才留下几条浅浅的伤痕! “萧敏,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把泰哥儿推出去的?” 萧遥怒吼起来:“是不是他当时被山匪抓住,他想求你救他,你硬把他的手扳开了?” 萧敏又惊又怒,叫道:“不是这样的……萧遥你別污衊我,我没推他……二嫂,你別相信她的话,我根本没推泰哥儿!” 何水莲呆怔了一下,突然扑过来撕扯萧敏的头髮。 “躲到马车下的时候,明明是你抱著泰哥儿……萧敏,你別撒谎了,一定是山匪抓你,你就把泰哥儿推了出去……” “萧敏,你怎么那么狠心啊,泰哥儿他才五岁!” 何水莲哭叫著对萧敏又踢又打! 萧遥本不想劝,可泰哥儿还没著落,此时不是內訌的时候。 她赶紧拉住何水莲,对萧敏厉声道。 “萧敏,你说实话,抢走泰哥儿的人长什么样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萧敏被何水莲抓伤了脸,她气急地对著萧遥就吼道。 “我不知道……我没推他,我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人抢走了他……场面那么混乱,我什么都没看到!” 何水莲气急得又衝上去扑倒了萧敏,骑到萧敏身上就打。 三婶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她扑过来就撕扯著何水莲的头髮往后拽。 “你这个贱人,谁允许你欺负我女儿的,你赶紧给我滚下来,否则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哇哇……” 何水莲的小儿子看到母亲挨祖母的打,害怕地哇哇大哭起来。 萧芸怕三婶娘伤到萧遥,赶紧把萧遥拉了回来。 萧遥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三房这些人不想著把丟失的孩子找回来,只顾內訌。 这…… 她转头四顾,就见那些山匪在解差士兵的反击下四下逃窜。 留下的除了伤重无法逃走的,就是十几具山匪的尸体了! 几十个山匪逃走了,逃走的方向又是四面八方,何处去寻找泰哥儿呢! 萧遥本想叫江南城派人去追,可抬眼看向江南城那边,就见江南城正对曹杨他们叫道。 “穷寇莫追,赶紧把我们的人清点一下,看看有多少士兵伤亡……” 曹杨和陈梁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跡,两人都顾不上自己受伤,赶紧去查看士兵。 萧遥看到不少士兵都身上掛了彩,在陈梁的指挥下赶紧救助自己的同伴。 萧遥目测,这些士兵少说有二十多人受伤。 这种时候,他们都自顾不暇,岂会再为了一个流放犯人的孩子去拼命! 萧遥正想著,就听到一声扑通,转头看去,就见三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萧遥刚才就看到萧立嶂去追那几个抢走了鑫哥儿的山匪,他回来的时候满身血跡。 鑫哥儿当时性命攸关,萧遥也没顾上询问萧立嶂伤到了哪。 此时一见他晕倒,就赶紧上前查看。 一看,萧立嶂不止腹部在流血,背上,肩上都被刺伤了。 萧遥赶紧拿出药包就给萧立嶂处理伤口。 那边三婶娘家估计內訌结束了,何水莲哭著过来拉萧遥:“四妹,你赶紧帮我想办法找找泰哥儿啊!你那么有本事,你一定能帮我救回泰哥儿的!” 何水莲披头散髮,脸上也被萧敏和三婶娘抓出了不少血痕。 但此时,那些山匪早跑得无影无踪,萧遥就算同情何水莲,也帮不了忙! 更何况,何水莲还有夫君,三房三个男丁刚才都只顾著自己,不管孩子妇人的死活。 萧遥自己家都还自顾不暇,她无能为力! “水莲嫂,你去找你夫君他们去求解差吧!” 萧遥甩开了何水莲的手,指著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萧立嶂怒喝道。 “看到我三哥身上的伤没?我家鑫哥儿刚才也被山匪抢走了,是我三哥拼了命地从山匪手中把他抢回来!” “同样是父亲,我三哥可以为孩子做到这个地步,泰哥儿的父亲做了什么?他们都不管,我也爱莫能助!” 说完,萧遥不再理会何水莲,赶紧救治萧立嶂。 钱慧和萧芸,还有大嫂,二嫂都受了伤,几人见萧遥忙碌著,都不敢麻烦萧遥,自己互相处理伤势。 萧芸有晕血的毛病,还撑著帮三个嫂嫂处理伤。 可才处理了大嫂的伤,她实在撑不下去了,两眼一黑,就晕倒了。 萧立安跟著萧遥学了几天医术,也顾不上男女有別,赶紧上前给她掐人中,还指挥著自己的妹妹萧静给关芷和钱慧包扎。 萧静因为脸上有一块二指粗的胎记,导致她性格孤僻,沉默寡言。 她刚才护著二婶娘和自己父亲,身上也带了伤,但还是听萧立安的话来给关芷包扎。 等萧遥帮三哥缝合包扎好,过来看到萧静正利索地帮著钱慧包扎手臂上的伤。 萧立安说,她照做,一点也不含糊,就算看著鲜血也没皱一下眉头。 萧遥有些惊喜,这不是妥妥的外科医生的苗子吗? 萧遥立刻决定把萧静拐来跟著自己学医。 她动手赶紧帮著治疗二嫂,还没忙完,那边江南城就迫不及待地叫道。 “萧姑娘,你那边处理完了吗?能过来帮帮我们吗?我们这边有几个士兵伤得很重!” 二嫂关芷一听,就赶紧道:“四妹,你先去帮他们吧,我这边一会让萧静帮我们包扎就好!” 萧遥看关芷伤得不重,点点头交代了萧静怎么处理,就赶紧过去。 解差士兵刚才也是护著犯人才被山匪袭击,於情於理萧遥都不能见死不救。 萧遥跑著过去,没注意三房三婶娘,堂哥萧立鸿,还有萧敏都仇视地看著她…… 萧敏摸摸被嫂子何水莲抓伤的脸,盯著江南城,眼睛灼灼发亮。 凭什么嫁过一次人的萧遥能得到南將军的特殊照顾! 她萧敏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姿色也不比萧遥差! 萧遥可以,她凭什么不可以…… 第88章 本將军不与民抢食 受伤的士兵人数不少,那几个伤重的士兵在萧遥过来时,有两人已经奄奄一息,还没等萧遥给他们救治,两人就断了气。 萧遥还顾不上伤感,就听到束冬道:“师父,你先帮我救董竟,他被山匪砍到手,血流不止!” 萧遥被他拉过去,就见董竟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 他的手臂上一条深深的伤,鲜血还在往外流。 萧遥看到就骂了一句:“束冬,我不是教过你,遇到这种情况就给他扎止血带吗?你都忘记了?” 束冬急得要哭了:“师父,我忘记了……这么多的伤员,我忙得焦头烂额……” 萧遥已经拿出止血带,赶紧跪下先给董竟扎上,又取出止血针给董竟注射了,才抽空道:“事有轻重缓急,你就不能先紧著需要急救的伤员治吗?” 束冬垂下头,没再辩白,赶紧给旁边的伤员疗伤。 倒是一个还能说话的伤员,虚弱地道:“萧姑娘,你別骂束冬了,他已经尽力了!他刚才急著救那两个死了的……兄弟!” 萧遥愣了一下,这些士兵都是束冬的同僚,朝夕相处,他们也有属於自己的兄弟情意。 这么多的伤员,束冬就只有一个人,他谁都想救,奈何分身乏术啊! “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就骂了你……”萧遥真诚地道。 束冬不在意地摇摇头:“师父,你没说错,是我没判断清楚,我该懂得取捨的……” 他的语气有些低落,可手上做的事却没丝毫含糊。 萧遥也不再说了,赶紧帮董竟缝合伤口,董竟的手筋都被伤到了,她儘量小心帮他修復。 董竟和束冬一般年纪,都还是些十四五岁的大孩子,她不希望他从此落下残疾。 一个又一个伤员,萧遥只顾著帮他们疗伤包扎,都无暇留意外界的事。 等全部处理好,她才发现天色已经黑沉下来。 山道宽敞的地方,已经燃起了篝火,四家犯人都被安置在篝火四周。 而另一边,江南城已经让士兵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帐篷”,用来安置受伤的士兵。 萧遥拖著疲累的身体走回去,看到自己的家人都聚中在一起,或坐或躺著,对著篝火沉默不已。 “看这样子,今晚就只能在这留宿了!大嫂,你安顿他们先睡吧!” 萧遥给罗秀萍使了个眼色,躲到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从空间拿出了腊肉饭糰子让大嫂分给大家吃。 罗秀萍和萧芸都和萧遥形成了一定的默契,装出愁眉不展的样子道:“四妹,我们的粮食都被那些山匪抢走了,明日要是到镇上,得想法买点……” 萧芸也苦恼地道:“马车都被那些山匪毁了,三哥也受了伤,明日要怎么上路啊!” 两人一唱一和,边诉苦,边悄悄把饭糰子给几个孩子分了。 孩子们都懂事地装作躺在地上睡觉,背对著其他人悄悄吃饭糰子。 萧遥找了一个罐子,从空间里取出水让大家喝。 这边正各自填著肚子,萧遥就看到三婶娘家的堂哥萧立鸿和两个堂哥找来了些柴火,把马肉架到了柴火上烤起来。 四家人的粮食都被抢走了,拉马车的马也被那些山匪杀了,这也算物尽其用。 钱慧看到心一动,道:“四妹,我们也去切些马肉来烤吧!” 萧遥根本不喜欢吃马肉,可看到赵家,竇家,孙家都如法炮製,自家不做马肉吃就显得太惹眼了。 她点点头,撑著又站了起来。 “二嫂,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去篝火前拿了一根火把,举著就带著二嫂去找自家的死马。 虎子见状也跟著过来,他看到萧家大人都受了伤,自觉自己是几个孩子的大哥哥,也要为这个家出一份力。 萧遥也没叫他回去,找到死马,把火把递给虎子举著,就开始切割马肉。 一连割了十几条,萧遥才住手,拿了绳子穿著和二嫂一起提了回去。 让二嫂烤著马肉,萧遥叫上虎子还有萧芸,萧中宇几个大孩子,又折回去。 萧遥卸下马尸,和几个孩子正琢磨著怎么把翻倒的马车扶起来,修整一下明日才好上路。 大哥断了腿不能行走,三哥也伤得不轻,没有代步工具,一大家人寸步难行。 可这马车很重,孩子们就算齐心协力也无法翻过来。 萧遥正为难,就听到身后有人道:“你们先退下,我们来吧!” 萧遥转头,就见江南城带著陈梁和几个士兵走了过来。 萧遥也没拒绝,赶紧拉著孩子们后退。 江南城和陈梁他们齐心协力,一会就把翻倒的马车推正了。 江南城又道:“还需要做什么?” 萧遥也不客气,指著另外一辆马车道:“帮我们把那辆马车的车轮卸下来,安到这辆马车上!” 另外一辆马车都被毁了,车厢支离破碎,已经没有使用的价值了,但后面的两个车轮还完好,两辆马车凑一凑就能凑成一辆。 江南城点点头,亲自动手卸车轮。 陈梁他们也七手八脚帮著把损坏的车轮卸下来。 跟来的几个士兵都没怨言。 他们都看到了刚才萧遥救自己兄弟的那一幕,这算礼尚往来吧! 忙碌了大半个时辰才忙完,萧遥正想让江南城他们去自己家篝火前吃烤马肉,萧敏就用布包著几块烤好的马肉跑了过来。 “南將军,你们的乾粮也被抢了,到现在还饿著肚子,我家烤了些马肉,你们吃点垫垫!” 说著,萧敏就把马肉塞到江南城怀中。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被绊了一下,她连人和马肉都撞到了江南城怀中。 江南城看到她撞过来,本能地扶了她一下。 可萧敏还是顺势往他怀中靠,还一副虚弱的样子:“我头好晕……” 萧遥站在一边,把萧敏的装模作样都看在眼中,她心念一转,顿时就明白了萧敏打的什么主意。 她冷冷一笑,转开了头。 可隨即就听到萧敏惊叫:“啊……” 萧遥本能地回头,就见萧敏踉蹌往后退,扑通一声就摔坐在地上。 她抱著的马肉都摔得四下散开。 江南城绷著脸,冷冷地道:“本將军不与民抢食,你的马肉还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说完,江南城往边上走了两步,一把抓住了萧遥的手臂。 “萧姑娘,这边来,我和你聊聊……” 第89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萧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南城拉著走到了远处。 没了火把光照射,萧遥都看不清路面,只能由著江南城拉著自己。 等站住,江南城才放开她,他沉声问道:“先前你说山匪里面有杀手,是骗我救你,还是真的有杀手?” 萧遥从山匪出现,一直忙碌著,还没空和江南城討论这事。 此时听到他询问,她就皱眉道:“我没说谎,那四人的確是杀手,他们看著就和普通的山匪不一样!” 江南城的眸子在黑暗中紧紧盯著萧遥,他不客气地道:“我遇到的杀手身手敏捷,武功高强!” “萧遥,他们要杀你,你绝不可能活著!” 萧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当时用硫酸泼了杀手,可后来那两个杀手逃走时,用飞刀杀了自己两个受伤的同伴。 同样的道理,如果他们想杀了自己,根本不用靠近她,直接用飞刀杀了她就行! “也许我身上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了我,而是绑走我!” 萧遥沉声道:“那个偷走我包的盗贼,会不会是衝著催泪弹来呢?” 江南城眉头紧皱,这也可能! 他对萧遥的催泪弹製造方法很感兴趣,难保別人不会和他一样! 可这是在西陵国的土地,他感兴趣是催泪弹可以用在对敌,暗中窥伺的人又是怀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这些人是敌国的奸细? 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绑走萧遥,那一计不成,定会又生一计! 这丫头,还会给这支队伍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江南城有些心烦意乱,这次遭遇山匪,解差士兵伤亡惨重,押解的犯人也死了几个。 他是真没想到,只是普通的押解流犯,比自己带兵打仗还麻烦! “南將军,那些山匪你审问过吗?他们怎么说?” 萧遥既然知道了山匪里混进了杀手,就不觉得是单纯地遭遇了山匪。 江南城抿了一下唇,本不想和萧遥说,可这丫头足智多谋,又古灵精怪,也许让她知道內情也能帮著自己应对。 “刚才你救人时,我和陈梁审问了没来得及逃走的山匪,他们说他们是各地来的流民。” 江南城皱眉道:“山匪首领叫彭浩,之前据说是个杀猪匠,在家乡犯了事就逃到了这,他纠聚了十几个和他一样的难民拦路抢劫,这些流民肯听他的话来抢我们,就是他怂恿说我们是过路的官员家眷,车里装了金银珠宝和粮食。” “那山匪交代,是有人给彭浩送了信,彭浩才集聚了这些流民埋伏在山道上的!如果真如你说的,那四人是杀手,那就是他们设计的!” 萧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就算这些流民是受人指使,可为什么有这么多流民?就算他们都是逃难来的,难道官府不安置他们吗?” 江南城苦涩地道:“那山匪交代,濯川之前发了大水,田地都淹没了,粮价飞涨,那些村民买不起粮,要求县令开仓賑灾。” “县令不愿意,结果这些流民联合那些村民杀了县令,哄抢了粮仓,他们封锁了消息,所以附近这几个村镇,暂时没有官府!” 萧遥呆住了。 这没有官府,岂不是这些山匪就可以为所欲为地烧杀抢掠了? 封锁消息,还意味著来往的客商都走不出这几个村镇,甚至官兵们只要进入这几个村镇,都会被格杀勿论? 那他们这支流放队伍,也无法走出去? 难怪江南城让大家在山道上留宿,他们这支老幼病残的队伍真的下了山,就成了人家的饺子馅了! “等等!” 萧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不可能所有人都像这些山匪一样凶狠,他们大多数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江南城你要给他们一条生路!” 来拦路抢劫的也就一百来人,这几个村镇就算居民少,也有几千人。 江南城是朝廷的將军,既然已经知道这里的县令被杀了,就肯定要稟告朝廷,派军队来管制。 这些百姓一定会被视为同罪被朝廷镇压的! 为了这近百人的山匪团队,搭上那些数以千计无辜百姓的性命,萧遥想想就不忍心。 “嗯,我也是这样想,不能因为少数人作恶就牵连那些无辜的百姓!” 江南城沉声道:“我已经让人送信给按察使杜大人,在杜大人回復之前,我们暂时不能下山。萧姑娘,我一会就前往下面的几个村镇了解具体的情况,陈梁和潘校尉就留下来照顾你们!” “萧姑娘,我知道你很聪明,我希望你帮衬著他们应对突发的危机,你能答应我吗?” 萧遥虽然看不到江南城的表情,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慎重和期盼。 萧遥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答应他,就意味著要扛起这个重任。 也意味著她不仅要照顾好自己的家人,还要照顾好受伤的士兵和其他三家流放的犯人! 萧遥只迟疑了一瞬间,就点头道:“行,我答应你!我会儘量照顾好他们的!” 江南城也是为了那些数以千计的百姓才离开,此去还不知道多艰险。 她帮不了那些百姓,能出一点绵薄之力让江南城没后顾之忧也行! “谢谢!我会儘快回来的,少则两天,最多耽搁五天一定会赶回来!” 江南城诚恳地说了一句,就拉过萧遥的手,把一个布袋放在她手中。 萧遥看不清布袋里装了什么,捏了捏布袋,从形状发现是自己被江南城收缴的两把手术刀,她就勾起了唇。 “南將军,你出去打听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我侄子泰哥儿的下落?” 虽然三婶娘一家经常不做人事,可泰哥儿还小,萧遥不忍他从此再也见不到父母的面。 “可以。”江南城应下了,拉著萧遥走了回去。 等萧遥能看到路了,他放开她,转身走到眾人的篝火前。 “本將军要出门探路,在本將军不在这段时间,希望尔等都听陈將军和潘校尉的號令行事!” 江南城威严地道:“谁敢违抗命令,重责四十大板,敢趁机逃走,被本將军抓到,就地正法!” 他震慑地扫视了全场一圈,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瞳孔收缩,畏惧地垂下了头。 江南城身上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杀气毫不掩饰,衬著他又长了满脸的络腮鬍,看著就更添狠戾! 萧遥看到这一幕,觉得自己明白了江南城为什么留络腮鬍。 比起他那张太过完美的脸庞,这张脸才更適合威震敌人! 看著江南城离开,萧遥於私於公都希望江南城能平安回来。 他可千万別再遭遇杀手了…… 第90章 人性经不住流放路上艰难的考验! 等江南城走了,萧遥想了想,先回自己家人安置的地方,低声把江南城说的情况和三个嫂子和萧芸都说了。 三个嫂子都听得心惊肉跳,这几个村镇的流民这么残暴的吗? 敢把县令都杀了! 那还有什么事他们做不出来的? “四妹,那我们呆在山上安全吗?那些流民会不会下山又纠聚更多人来抢我们吧?” 大嫂罗秀萍担心地问道。 萧遥边思考边道:“今天他们被杀怕了,暂时不会来攻击我们,而且我们的粮食都被他们抢光了,为了粮食他们不会来抢我们,但如果为了封锁消息,迟早会来杀人灭口!” 三嫂钱慧脸都嚇白了。 今天遇到山匪差点就把鑫哥儿抢走了,如果敌人奔著杀人灭口来,那绝不会对她们手下留情的! “你们別担心,先歇著吧,我去找陈將军和潘校尉部署一下,看怎么给大家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萧遥安抚了几句,拿了些三嫂烤的马肉就走到对面解差士兵休息的地方。 陈梁和潘校尉正坐在一棵树下撕吃著马肉。 这些解差士兵也学四家犯人把死的马架到篝火上烤,只是这些士兵都不擅长厨房的事,马肉都烤焦了。 但大家都饿得狠了,也不介意,胡乱塞进口中咀嚼著。 萧遥把三嫂烤的马肉分了一些给束冬,才拿著剩下的两条马肉走到了陈梁和潘校尉身边。 她把马肉递给了两人,就在两人对面席地坐下。 “潘校尉,你节哀顺变!” 萧遥之前听到潘校尉的弟弟被山匪杀了,都还没空安慰潘校尉。 潘校尉接过萧遥给的马肉,闷闷地道:“別提这事了,我已经给他报了仇……我现在只希望能顺顺利利把你们送到越州,拿了赏银,求上官给我换个文职,以后再不做押解犯人的差使了!” 萧遥看潘校尉自己想开了,也没再安慰,沉声道:“南將军走了,我过来是想问问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 潘校尉撕吃著马肉,心情不好不想开口。 陈梁道:“我刚才和潘校尉商量,明日天亮就派人搜查山上,看看能不能给大家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萧姑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江南城走前让陈梁多听听萧遥的意见,陈梁也看到了萧遥的本事,对萧遥语气也很敬重。 萧遥也是临危受命,她对所在的这座山也不了解,就道:“陈將军你们的想法很好,我就只提两点建议。这个扎营的地方儘量靠近水源,容易防守就行!” 陈梁苦笑道:“你说的这两点要求倒容易办到,可我们担心的是,这几天大家在山上该怎么生活?” 粮食都被抢光了,又不能下山採买。 大家现在还有马肉吃,可等马肉吃光了怎么办? 萧遥自然不可能拿出空间的粮食救济他们,那纯纯就是为自己找麻烦。 可这些士兵和其他三家人都没粮食,萧家不为吃食发愁就太惹眼! 萧遥装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道:“对,没吃的是个大问题!” “不过山里应该很多能吃的,这样吧,明日我们兵分三路,潘校尉你去找营地,陈將军负责照管士兵和犯人,我带几人去找吃的!” 陈梁赞同地点点头。 江南城也不知道要耽搁几天,能找到吃的,大家也能坚持到杜大人派兵来支援。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萧遥才回篝火旁休息。 躺下时,萧芸贴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次我们又损失了好几人,我们萧家,泰哥儿被抢走,赵家赵夫人和一个孩子也被山匪杀了,刚才赵家在爭吵,赵彦骂赵松,说赵松故意害死赵夫人的!” 萧遥皱起眉,想到了萧敏把泰哥儿推出去的事,就低声问道:“是不是赵松故意把赵夫人推向山匪刀口的?” 萧芸低声道:“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样,反正听赵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赵彦骂赵松,说赵松嫌弃赵夫人是累赘才这样做的……赵彦吵嚷著要和两个哥哥断绝兄弟关係!” 萧遥想到赵夫人那和卢氏差不多一般虚弱的身体,就明白赵彦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是他看到了赵松害死母亲的场面。 这还能为什么,就是嫌赵夫人是累赘! 人性经不住流放路上艰难的考验! “孙家和竇家也死了人了?”萧遥问道。 萧芸点点头:“竇大嫂的婆婆跑不快,被马踢伤了,混乱中被山匪杀了。” “孙家老爷子护著两个小孙女,混乱中也被山匪捅了一刀,死了……孙巍兄弟俩都受了伤,刚才还是静姐姐和立安哥去给他们包扎了!” 萧芸的语气越说越低落。 这才走了流放的路程一半,身边的人就一个个接著死去。 他们一家,真能齐齐整整走到越州吗? “別胡思乱想,我们只要尽力照顾好自己家人就行了!” 萧遥对受伤死亡的人都很怜悯,可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各家都自顾不暇,无法施予援手。 就算这些山匪是杀手指使来的,这笔帐她也不会揽到自己身上! 该对这些血债负责的,是这些杀手的幕后指使! 萧遥发誓,她一定会查清这人是谁,揪出来將他碎尸万段! 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萧遥太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等她被吵闹声惊醒,睁眼一看,天亮了。 “好可怕……陈將军,我们要离开这里下山去,树林里有很多死人……” 萧遥看到萧敏尖叫著,对著陈梁手舞足蹈。 这是怎么了? 萧遥坐起身,揉了揉脸,没睡够让她心情很不好。 她深呼吸,压制下自己的怒气才起身走过去。 陈梁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流放犯人。 堂哥萧立安也在其中,看到萧遥过来,他就道:“四妹,树林里有些尸体,我去看过了,应该是被山匪拦路抢劫杀害的客商,他们都死的很惨!” 萧立安说著想到了什么,附耳对萧遥道:“有个妇人,我看著像才生產过,肚子还没恢復,可四周没找到婴儿的尸体!四妹,你去看看我判断的对不对!” “要是我判断对了,那……那小婴儿一定……一定……” 萧立安说不下去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二话不说拉了萧立安就走。 “带我去看看……” 萧遥祈祷,千万別是自己想的那样…… 第91章 要把萧遥打入地狱,永世不能翻身 萧立安带著萧遥就往树林深处走去,被吵醒的孙巍兄弟俩还有赵彦等都跟了过来。 等来到萧立安他们发现尸体的地方,萧遥就看到七八具尸体躺在地上。 有男有女,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童,他们的尸体就胡乱地被乱树枝遮掩著,露出来的身体都血跡斑斑。 “在这里……” 萧立安把萧遥拉到了后面一具女尸旁。 萧遥蹲下身,就见女尸的腹部就像萧立安说的,还凸起著。 这女尸看上去二十岁左右,胸口被刺了一刀,鲜血都乾涸了。 萧遥掀起她的衣服检查了一下,沉声道:“立安哥,你判断得没错,她的確是才生產过,看这样子,孩子还没满月。” 萧立安脱口就叫道:“那……那是山匪把小婴儿抢走了?他们不会是吃了他吧?我听说以前灾荒的时候,灾民不止啃树皮,还吃人……” “立安哥……” 萧遥没想到萧立安口这么快,把她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吃人?啊……好可怕!” 跟著来看热闹的萧敏已经听到了萧立安的话,嚇得惊叫起来,其他跟来的人也被嚇得面无血色。 丟失了儿子的何水莲也跟来了,听到这话,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绝望地大哭起来。 “我的泰哥儿……他们是不是抢走他就为了吃了他……呜呜……” 萧遥瞪了一眼萧立安,拿树枝遮盖起女尸,就起身道:“都出去吧,赶紧收拾东西,我们不能呆在这,得儘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萧遥拉住萧立安先走了出去。 “下次別这么莽撞了,你不知道你的话会引起恐慌吗?”萧遥告诫萧立安。 萧立安红著脸点点头,他欠考虑了。 “大家都赶紧准备,收拾一些必须的物品,等潘校尉找到落脚点,我们就出发!” 陈梁催促著大家。 萧遥回来看到大嫂等人都忙著收拾,三哥萧立嶂也带著伤赶紧坼马车棚,试图做一辆简易的板车一会推著萧立峰起程。 萧遥一见,想到了一个主意,让萧立嶂別修马车了,把坼下来的车轮固定起来,弄了几块短木板做成一辆简易的轮椅。 萧遥还找了几根木头,请萧立安帮忙,给萧立峰做了两根腋下拐杖。 这样如果他们要往山里躲,轮椅无法行走的地方,萧立峰也能靠拐杖行走。 拐杖做好,萧立峰在萧遥和萧立安的帮助下站起来。 他正在適应拐杖代步时,探路的潘校尉回来了。 潘校尉和陈梁报告了,陈梁就催促道。 “后面山里三四里处有个山洞,適合落脚,大家赶紧动身,我们要儘快赶过去。” 陈梁留了几个士兵看守著俘虏的受伤山匪,就组织自己的士兵把伤兵送过去。 四家人也忙碌起来,扶老携小爭先恐后跟著潘校尉往山里走。 萧遥想去帮三嫂背辉哥儿,虎子早抢著把辉哥儿用床单系在了背上。 他豪爽地道:“四姐,我来背吧,在家我经常背我弟弟,我有的是力气,你就照顾好义母和三个嫂嫂就行!” 虎子留下来,为了让他名正言顺留在家里,萧遥就建议母亲卢氏收他为义子。 六弟萧立宸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弟弟,还给他起了个大名,叫李驍虎。 萧立宸也当仁不让,把鑫哥儿也背了起来。 三个嫂嫂都为了维护他们受了伤,他虽然体弱,也想出点力。 大侄女萧鈺和萧中宇还有燕姐儿,也懂事地背起了衣物这些轻巧点的行李。 萧遥收拾了一些必须品放在空间里,也象徵地背了一些东西就拉著茵姐儿和溪姐儿赶路。 一家人互相扶持,走了快一个多时辰才来到潘校尉说的山洞。 这山洞在半山腰,几百米处就有一条十多米宽的山涧,水流从半山腰流出,四周树木鬱鬱葱葱。 如果不是在逃难,这地方的风景看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萧遥正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就见萧立鸿和萧敏急切地往山洞里窜。 萧遥嘲讽地撇撇嘴,三房这些人不管到哪,自私自利的毛病都改不了,这是忙著去抢占好位置啊! 果然,等萧遥抱著走不动路的溪姐儿进去时,就见萧敏她们已经把最靠山洞里面的位置霸占了。 萧遥也没在意,这山洞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一家人占据一个角落足够了,另外一半还能容下受伤的士兵。 “大家趁天亮,出去找吃的吧,山里有虎狼,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陈梁又震慑了一句:“逃跑的后果你们都知道,不是死在山匪手中就是死在我们手中,自己琢磨吧!” 说完,陈梁就出去安排士兵的驻守。 萧遥把溪姐儿放下来,对三嫂和萧芸道:“你们照顾好孩子们,我带虎子去找吃的。” 虽然萧遥空间里有粮食,可二房、孙家还有士兵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了。 江南城把队伍託付给她,萧遥既然承诺了,就得担负起这个责任。 安顿好家人,萧遥就带著虎子出发,赵彦和孙巍的三弟孙磊,还有萧立安的弟弟萧立晟看到,就赶紧跟著追了出来。 他们觉得跟著萧遥,一定能找到吃的。 萧遥也没拒绝,大家都被困在山里,出去寻找吃的如果遇到了虎狼,人多力量大。 几人就往山里的更深处去寻找吃食。 山洞里,受伤比较轻的萧芸和三嫂先把家人安顿好,两人就出去找地方捡柴火,准备用带来的锅煮马肉给大家吃。 大嫂想给夫君萧立峰检查伤腿,想著孩子们在一边看著不方便,就吩咐大女儿萧鈺:“鈺姐儿,你带她们出去,帮你三婶她们捡柴吧!” 萧鈺就懂事地和萧中宇带著孩子们出去了,萧立宸体弱,就负责照顾小点的辉哥儿和鑫哥儿。 萧敏看到这一幕,眼睛就灼灼发亮。 她摸了摸荷包里的东西,纠结了片刻,就拉住了三哥萧立鸿,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萧立鸿越听越兴奋。 上次为了抢萧遥家的马车,他被萧遥砍了一根手指,他一直想报復萧遥,可都没找到机会! 眼前这机会不是来了吗? 按萧敏说的去做,这次萧遥甚至大房一定会成为眾矢之的的! 就算萧遥帮过那些士兵,可她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那些士兵也不会容忍她的! 萧敏这招借刀杀人的计策实在是妙啊! 萧立鸿迫不及待地抓紧了萧敏的手。 “再说说,具体要怎么做,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她打入地狱,永世不能翻身……” 第92章 萧遥,你这毒妇! 萧遥哪知道萧敏兄妹在暗中算计自己,她带著虎子他们往山里走,边四下留意著有什么吃的。 因为今年雨水多,山里的树木都得到了滋养,树木都长得鬱鬱葱葱。 同样,灌木也肆意疯长,连贯在一起,堵得路都看不到。 赵彦和孙磊还有萧立晟拿著镰刀在前面开路,萧遥就带著虎子在后面跟著走。 她找了两根树棍,和虎子一人拿了一根树棍打草惊蛇。 走了两里多路,一路看到了几棵野山楂树还有桃树,可上面的果子都被摘光了,只有顶尖还掛著几个没有成熟的果子。 而有些地方的土地都被人挖了一遍,就留了些乾枯的藤蔓。 萧遥看著眉头紧皱,这地方的灾情这样严重啊,都饿到挖根茎吃了,难怪有这么多的难民! 萧遥正走著,虎子就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一会抓著一大把灰灰菜钻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萧遥。 “四姐,这个能吃,我娘挖过给我们吃!” 萧遥认识灰灰菜,就笑著摸了摸虎子的头:“虎子真厉害,能吃就多找些,回去给大家解暑毒!” 虎子得到了讚赏,更是信心十足去寻找认识的野菜。 萧遥还没收穫,有点羞愧,也认真地寻找起来。 一会,萧遥发现了夏枯草,五味子几味药材,她顺手挖了就扔到了空间里。 又走了几百米,萧遥发现了一丛野百合,已经凋谢了,乾枯地掛在枝头上。 萧遥眼睛一亮,赶紧叫道:“立宸哥,赵彦,你们回来,我发现了一些吃的,过来挖!” 萧立宸和赵彦还有孙磊就跑了回来。 看到这一丛野百合,几人都不认识,就连虎子也不认识,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怎么吃?” 萧遥拿起镰刀,半跪下来就给他们示范挖,她边讲解著。 “这叫野百合,它的根茎也叫鳞茎,蒜脑都可以吃,可清热解毒,晒乾了捣成粉,还方便保存,食用时冲水泡就能成山百合糊!” 她挖出了一个,抖了泥土,这百合鳞茎挺大,有她巴掌大。 赵彦一看兴奋起来,举起镰刀就挖了起来。 孙磊怕赵彦自私,挖了就只顾自己家,就赶紧道:“四妹,我们不管找到什么食材,一会回去就平均分吧!” 萧遥空间里不缺吃的,不在意这些食材,但想著能给自己家人换换口味也行。 她就道:“我们找到的食材可以平分,但如果找到很多,我想分一部分给潘校尉他们,你们没意见吧!” 萧立晟立刻支持道:“我同意,潘校尉他们的粮食都被抢走了,而且咋天他们为了保护我们,很多士兵都受了伤,是该分给他们!” 孙磊和赵彦想了想,也点了头。 流放队伍还没到越州,这一路还需要解差士兵照拂,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赵彦几人挖著百合鳞茎,萧遥就在附近搜寻,结果又在几百米外的地方发现了一片山药藤。 萧遥难以置信,这一大片山药藤都长在斜坡上,目测有七八亩的面积。 山药是高產,就算这些是野生的,没精心种植,一亩也能收穫一千五到两千斤山药。 这么多的山药没人挖?还是他们不知道这可以吃? 萧遥带著虎子上前,拿镰刀就准备挖。 虎子赶紧拉住了她叫道:“四姐,这不能吃,有毒,你挖了会皮肤红肿,瘙痒难忍!” 萧遥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山药没人挖,原来在虎子他们的意识里,这是有毒的! 萧遥之前就让大嫂她们拿破衣服做了几双手套,此时就从空间里拿出手套,戴上就挖起来。 “虎子,这野山药的確有毒,但姐姐知道怎么去除毒性,你去看看立晟哥他们挖完百合没有,挖完让赵彦哥回去找潘校尉带人过来挖。” 虎子对萧遥是无比崇拜,一听萧遥说能吃,就一溜烟转身跑了回去。 一会,萧立晟和孙磊就跟著虎子赶了过来。 看到萧遥挖出的山药有脸盆那么大,像灰扑扑的土疙瘩,两人都愣住了。 “四妹,这真的能吃吗?”孙磊也隨著萧立晟称呼萧遥。 萧遥满意地看著自己挖出来的山药,笑道:“能吃,这一片的山药都挖出来,足够我们吃好久了……大家不用担心粮食不够了!” 孙磊眼睛发亮,赶紧蹲下来就和萧遥一起挖。 “拿手套带著,注意汁液別沾到皮肤上,会发痒!”萧遥赶紧拿了手套递给了两人。 两人都不敢不听萧遥的话,赶紧戴上手套挖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潘校尉带著几个士兵来了,除了他们,竇昊,孙巍,还有三婶娘的长子萧立伟和他兄弟萧立锗也跟来了。 他们拿著镰刀和扁担,听说山药能吃,就一窝蜂地跑过去动手挖。 “先等等,听我说……” 萧遥一见慌忙阻止,可竇昊和孙巍等人都没动手,萧立伟和萧立锗却不管萧遥阻止七手八脚挖起来。 萧立伟还阴阳怪气地道:“萧遥,这么多的山药你们一家也吃不完,大家见者有份,你就分我们点吃吧!” 萧遥一听,就没阻止,但却对潘校尉等人使了个眼色。 潘校尉冷冷一笑,他就不待见萧家三房这三个兄弟,有好处跑得飞快,遇到危险就躲得远远的。 他明白萧遥阻止他们肯定有深意,就抱著手臂冷冷地看著。 果然,一会萧立伟就大叫著窜了起来。 “萧遥,你害人吗?这根本不能吃……有毒!” 萧立伟挖山药没章法,挖碎了好几块,汁液溅到手上,他的手开始只是痒,他也没在意,还以为是藤蔓戳的。 可一双手越来越痒,他受不了就跳了起来。 一看,一双手又红又肿,瘙痒难耐! 萧立伟的弟弟萧立锗也跟著跳了起来,他一边抓痒一边骂萧遥:“萧遥,你这毒妇,你怎么那么歹毒,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吗?” 萧遥还没说话,虎子已经控制不住大笑起来,他对著萧立伟两兄弟做了个鬼脸,嘲讽道。 “我四姐刚才就想提醒你们,山药的汁液沾到会手痒,是你们不听招呼擅自做主的……活该!” 萧立锗气得衝上来就要打虎子。 潘校尉直接上前几步,一抬脚就踹翻了萧立锗。 “在本官面前还敢放肆,你他妈不想活了?” 萧遥给解差士兵找到了吃的,潘校尉怎么可能容许人对她动手! 潘校尉踢了一脚还不肯罢休,从腰间摘下马鞭,就朝著萧立锗凶神恶煞地走过去…… 第93章 茵姐儿,溪姐儿不见了 萧立锗一见潘校尉的架势,就嚇得抱住了头,哀求道:“潘校尉,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潘校尉看到他这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啪啪两鞭狠狠抽在他身上。 “提起老侯爷当年,谁不夸一句铁骨錚錚,他怎么就养出你这种不肖的孙子,他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被你再气死一次!” “你这狗蛋,你还不如这个孩子呢!” 潘校尉又打了两鞭,才收了手,怒吼道:“滚去挖,还指望我们挖给你们吃吗?” 萧立锗被打得不敢多说,撑著爬了起来,忍著手痒去挖。 萧立伟看到弟弟被打,也不敢再骂萧遥,气恼地瞪了一眼萧遥,也装模作样地捡起了镰刀。 萧遥才不在乎他们骂,在她看来,萧立伟两人就是跳樑小丑而已。 她把注意事项告诉了潘校尉和几个士兵,就道:“我没多余的手套给你们了,你们用布包著手,要是不小心沾到汁液,用水冲洗,严重的话再找我吧!” 萧立伟在旁边假装挖山药,却竖直耳朵听著萧遥讲解。 等萧遥一说完,他迫不及待地道:“潘校尉,我肚子痛,我先去方便一下再来挖!” 说完,他急切地往回跑去找水冲洗了。 萧立锗看到哥哥跑了,也有样学样,捂著肚子跑了。 潘校尉看到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管他们了,和士兵蹲下来挖起来。 几人齐心协力,挖了半个时辰就挖了一堆山药。 正挖著,三婶娘和萧立伟的妻子夏氏还有何水莲来了。 三人默默地捡起萧立伟兄弟俩扔下的镰刀,挖起山药来。 萧遥瞥了一眼,见三人都用布缠著手,一看就是萧立伟两兄弟耍奸,借著手痒让她们来的。 萧遥也没问,挖了一些就道:“潘校尉,你留两个人继续挖,我们先送一些回去,我教大家处理了煮了吃吧!” 潘校尉点点头,赶紧用带来的麻布袋把山药装了三袋,就和两个士兵一人一袋扛起来就走。 三婶娘见状,也赶紧拿了一块布,包了几大块山药,就跟著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萧遥又发现了几丛马齿筧,和虎子一起採摘了也有一小筐了。 这些野菜拿回去,混在山药里也可以做成山药粑粑,孩子们一定会喜欢吃的! 等几人回到山洞,萧遥才发现四家人都各自在山洞外面平坦的地方搭了简易的锅灶。 几个孩子都热心地在四周捡著乾柴。 “四妹,听说你找到能吃的东西,是什么?” 三嫂钱慧看到萧遥回来,就迎了上来。 虽然锅里燉著马肉,可马肉口感不好,孩子们都不喜欢吃。 “山药,一会我教你们处理了,可以和马肉燉了一起吃。” 萧遥和钱慧打了声招呼,就叫道:“竇大嫂,孙大嫂,赵家的,你们都过来听一听!” 大家一起身处绝境,萧遥也不计较往日和他们的恩怨了。 竇大嫂听到萧立伟兄弟俩回来说的话,已经派自家男人去挖山药,闻言就走了过来。 其他家的也派人过来旁听。 潘校尉让负责做饭的士兵们也过来听萧遥指点。 萧遥也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山药处理方法都一一给大家讲解。 这些野山药只要刮皮去了黏液,再用流水长时间浸泡,焯水几遍,煮熟透吃就没毒性。 “各位,吃不完的就切片晾晒,以后可以带著路上吃。” 萧遥说完,还把大嫂做的手套拿给大家看,让几个女眷学习了给自己家人做。 等给大家讲完,眾人就分头去处理山药。 萧遥把挖来的野菜拿给钱慧,教了钱慧怎么做山药野菜饼,就去帮著二嫂处理山药。 眾人正各自忙碌著。 突然,大侄女萧鈺满头大汗跑了回来。 “娘,大姑姑……茵姐儿……溪姐儿不见了!” “什么?” 萧遥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就四周环顾,难道那些流民山匪就埋伏在四周? 可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萧鈺,她们两是在哪不见的,你带我去看看!她们是被人掳走的,还是自己走迷路了?” 萧遥拉住萧鈺就走,她回了一下头,对钱慧叫道:“三嫂,你先去和潘校尉和陈將军说一声,让他们过来帮忙!” 钱慧一听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心急如焚,刚想跟著萧遥去找人,听到这话转头就急匆匆跑去找陈梁。 萧鈺拉著萧遥往树林里走,她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大姑姑,我们没看到有坏人来,之前我们捡树枝,溪姐儿和茵姐儿年龄小,我就让她们坐在旁边看著我们。” “可我们捡了树枝回来,就发现两人都不在原地!宇哥儿他们已经去周围找了,我害怕找不到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萧鈺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抽泣著:“大姑姑,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她们留在这的……我错了!” 萧遥看萧鈺哭得泪流满面,也不忍心责怪她,赶紧伸手搂了搂她,安慰道:“別哭,哭不能解决问题,只要不是被坏人掳走了,就能找到她们!” “萧鈺,你刚才做得很对,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儘快寻找长辈帮忙!” 萧遥拍拍她的肩膀,也没时间多安慰她,赶紧在四周找人。 “萧中宇,燕姐儿,你们都回来,去营地呆著!” 萧遥看到树林远处有身影闪过,就赶紧叫道。 她来到之前溪姐儿和茵姐儿坐著的地方,见地上的草都塌了,可除了这些痕跡,没见脚印什么的。 萧遥又转头看四周,四周都是树林,草丛很茂盛。 她顺著四个方向寻找,在两个方向的草丛里都发现了被踩倒的草。 萧遥正观察著,萧立安和钱慧,还有陈梁都带著人赶了过来,后面还跟著萧敏和萧立鸿两兄妹。 “萧遥,我女儿是不是不见了?我们来帮著找人!” 萧立鸿看到萧遥就大叫起来:“萧遥,你们是怎么照顾我女儿的,你买了她,不好好对她,我不卖给你了!回头我就想办法还你的钱,你把女儿还给我!” 萧遥不愿在此时和他多费口舌,找人要紧。 她对陈梁叫道:“陈將军,这两个方向都有被踩到的草,看痕跡不像小孩踩的,一定是有大人抱走了她们!陈將军,你和我各带一队人按这两个方向搜寻一下!” 陈梁立刻道:“行,我们走这边……” 他带著自己的士兵就往另一个方向衝去。 萧遥刚想带著钱慧她们往另一个方向去,就被萧敏和萧立鸿两兄妹挡住了去路…… 第94章 发生了什么事?士兵全变了脸? “萧遥,我女儿要是找不到了,我唯你是问!” 萧立鸿气急地挥舞著手骂萧遥。 萧敏也叫道:“萧遥,你別以为有南將军给你撑腰就不把我们放在眼中,我侄女要出了什么事,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萧遥心急如焚,溪姐儿和茵姐儿两人现在还下落不明,这两兄妹还在这胡搅蛮缠,真是欠揍! 萧遥直接提起了镰刀,吼道:“滚开,再拦著我,我的镰刀就不长眼了!” 萧敏和萧立鸿不想吃眼前亏,两人就闪到了一边。 萧遥提著镰刀衝过去,回头瞪了一眼萧立鸿:“萧立鸿,你真担心茵姐儿,就赶紧帮著找人,別只会口头逞能!” 萧遥说完就不再理他们,顺著草丛被踩倒的方向追查下去。 虎子紧跟著她,他很喜欢这两个懂事的小妹妹,不想她们遭遇危险。 等追到树林里,落叶太多,脚印没了,萧遥就失去了方向。 “溪姐儿,茵姐儿,你们在哪啊!” 跟著跑来的钱慧绝望地大叫起来。 两个孩子都乖巧懂事,她无法想像谁掳走了溪姐儿两人。 萧遥也急,几个侄女侄儿,溪姐儿和她最亲。 萧遥在现代没结婚生子,溪姐儿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侄女,还是女儿! “三嫂,別哭,找细点,蛛丝马跡都別放过,这能帮我们確定有没有找错方向!” 萧遥按捺著焦急,提点钱慧。 钱慧抹了抹眼泪,也跟著细心找起来。 “四姐,这有根发绳,是不是溪妹妹的?” 突然虎子叫道。 萧遥转身一看,虎子从地上捡起一根发绳。 萧遥看到心猛地一缩,溪姐儿还小,头髮少,钱慧给她绑发的发绳经常会滑掉。 萧遥就从空间里拿了橡皮筋,把线缠在上面给她扎头髮。 虎子捡的头绳的確是她做的发绳。 这种发绳除非是大力拽,或者自己解下来,一般不会轻易滑落。 溪姐儿的发绳掉在这,那溪姐儿…… 萧遥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跑过去拿过发绳,见上面沾了几根头髮。 萧遥拔开草丛,里面没其他东西。 往前面…… 萧遥隱约就听到了水流声…… “三嫂,这边!” 萧遥加快脚步飞跑过去。 钱慧踉踉蹌蹌也跟著跑。 等跑出树林,就看到那条从半山腰流下的山涧也经过了这里,在此形成了一个十多米的小凹塘。 里面长满了野菖蒲和鸭跖草,无数的落叶被衝下来,打旋飘在水面上。 而上面的溪水越过这往下流淌著。 这边已经没路了! 除非趟过这个小凹塘! 萧遥正想转身去別的地方找,就瞥见不远处丟了一根树干,上面全是泥! 萧遥走过去捡起树干,插进了水塘里,水塘里的水刚好就到树干湿了的地方。 萧遥看到扔树干的地方还有一些潮湿的水痕跡和污泥…… 她若有所思,转头又看看那片茂密的野菖蒲。 隨即,萧遥就坐在地上,几下脱了鞋袜,就下了水。 钱慧看到她的举动,惊得捂住了嘴,颤声道:“四妹……你……难道你觉得溪姐儿在里面?” 萧遥沉声道:“这里已经没路了,如果掳走溪姐儿的人无法带走她,就只能將她丟在这……” 萧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然安抚著三嫂,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慌。 她怕那片野菖蒲丛里面躺著溪姐儿她们的尸体! 水塘的水不深,只到萧遥的小腿弯,但淤泥很多,每走一步都有些打滑。 萧遥还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她拔开野菖蒲丛,钻了进去。 没走多远,萧遥就看到溪姐儿被绑著手脚躺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 她的嘴被布团堵住了,头髮散乱地被水流冲得贴在了小脸上。 萧遥看到她双眼紧闭,心沉沉落了下去,她们来晚了吗? 萧遥不顾一切冲了上去。 “溪姐儿!” 她跪在溪姐儿面前,就赶紧先把她口中的布条抠了出来,才去探她的颈脉。 萧遥都不敢呼吸,唯恐自己漏过她的脉搏。 还好,只两息萧遥就探到了溪姐儿的颈脉博。 萧遥慌忙解开了捆溪姐儿的绳子,就背著她赶紧往外走。 “三嫂,已经找到了溪姐儿……虎子,你下来,你再找找菖蒲丛里,看茵姐儿有没有在里面!” 水塘不深,虎子下水是安全的。 萧遥一边指挥著,一边赶紧把溪姐儿背到水塘边。 钱慧赶紧接了过去,看到溪姐儿面色苍白,昏迷不醒,浑身湿漉漉的,她眼泪刷刷就流了下来。 “三嫂,你看著点虎子,我会救溪姐儿的!” 萧遥顾不上安慰她,拿出听诊器就赶紧听溪姐儿的心臟和肺部。 腹部有水响动,一定是被困在水中吸进了水。 萧遥先给她清理了口中的泥沙,又赶紧反背著她顛了几下,又小心地给她按压腹部。 等看到溪姐儿吐出了几口水,再没水吐出来,而呼吸也慢慢正常起来。 萧遥才脱她的衣服检查。 溪姐儿的小身体已经被山涧的水泡得冰凉,白嫩的脖子上有两道淤痕,似被人用手指掐过。 胸膛也有些淤青,看形状是被石头撞击过的! 萧遥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从空间拿出溪姐儿的乾净衣服给溪姐儿换上。 给她穿衣服时,萧遥想到自己疏忽了一点,又赶紧撩起溪姐儿脑后的头髮查看。 就见她小脑袋后有个肿块,皮都破了,只是伤口不算大。 萧遥眼都红了,铁青著脸给溪姐儿处理了伤口。 她发誓,查出谁对溪姐儿做了这一切,她一定会让他求生不能,求生不得! “四姐,我都搜查完了,没找到茵姐儿!” 虎子的叫声拉回了萧遥的思绪。 她转头,就见虎子脱得只穿了个大裤衩,在水塘里到处摸索。 “行了,没找到就上来吧!” 这水塘就那么大,茵姐儿要是在这里,早就找到了。 找不到那就是被绑匪藏到了別的地方! “虎子,赶紧穿了衣服,你先跑回去,看看陈將军他们那边有没有茵姐儿的消息!” 虎子听话地赶紧上了岸,一脚的污泥也顾不上擦,就穿上衣服靴子飞快地往回跑。 萧遥背起昏迷不醒的溪姐儿,带著钱慧就往回走。 等两人走回营地,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只是,萧遥老远看著就觉得不对劲。 赵竇孙家的流放犯人,和十几个解差士兵一起把母亲卢氏和大嫂、二嫂还有孩子们都包围起来。 这些解差士兵都持刀,凶神恶煞地对著自己的家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自己才出去一趟,本来对他们大房都友善的士兵就全变了脸? 第95章 被冤枉,第一步该找谁开刀? 萧遥正疑惑著,突然萧敏尖叫起来:“萧遥回来了,快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几个持刀的士兵就冲了过来,把萧遥和钱慧都包围了起来。 萧遥担心他们动手伤人,就高声叫道:“陈將军,別动手,有话好好说,我们不会逃跑的!” 站在人群中的陈梁也高声道:“別动手,让她们过来!” 萧遥背著溪姐儿一步步走过去,等到了萧家人面前,她才把溪姐儿递给了钱慧。 钱慧紧紧抱住了溪姐儿,惊愕地看著那些凶神恶煞的解差士兵。 “你这毒妇,你怎么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你还我女儿……” 萧遥刚转身,萧立鸿就吼叫著扑了过来。 萧遥还没反应过来,三哥萧立嶂就衝上来,一把就將萧立鸿推开。 “陈將军,我们没做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我四妹回来了,她一定会证明我们的清白的!” 萧立嶂话还没落音,萧敏就高声叫道。 “怎么证明?事实摆在眼前,大家都亲眼目睹陈將军找到了证据,你们还想狡辩吗?” “陈將军,你可不能偏袒他们,一定要为我侄女做主啊!” 三婶娘也冲了上来,一边骂一边想打萧遥:“萧遥,你这个毒妇,你怎么那么恶毒啊!你还我孙女的命……” 萧立鸿的两个哥哥也跟著衝上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罗秀萍和关芷、萧芸急得冲了上来,想保护萧遥。 眼看一场混战即將开始,陈梁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谁敢闹事我就鞭打谁……你们让本將军给你们主持公道,不听命令,当本將军是摆设吗?” 说著,陈梁一鞭子狠狠击在旁边的石头上。 石头被击打的一分为二,碎石飞溅! 三房这些人被嚇得站住了。 萧敏见状,赶紧上前把三婶娘拉了回来,她还劝道:“娘,你们別衝动,我们要相信陈將军会给我们做主的!” “事实摆在眼前,陈將军绝不会偏袒他们的!如果他们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还得不到惩罚,那这世上就没天理了……” 三婶娘似乎伤心过度,一屁股滑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叫道:“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还都姓萧,怎么就有人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啊!” “陈將军,你可要为我孙女做主啊!她死得好惨啊!” 赵家的大儿子赵松和萧遥有仇,闻言就叫囂起来:“陈將军,就算我们是流放犯人,萧遥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也该受到惩罚,你不能因为她救了你们的人,就偏袒她,你一定要主持公道!” “否则我们一定会上告……你们不可能一手遮天的!” 几个士兵也举著刀吼道:“陈將军,一码归一码,萧遥是救了我们的人,可这样的毒妇我们不能容忍,一定要杀了她,免得她包含祸心,日后害死我们!” “对,杀了她,给那小姑娘报仇……萧遥太恶毒了,萧家里应外合配合她,他们都不是好人,该严惩他们!” 这些士兵和赵松,三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咒骂著萧遥和她的家人。 “都住口!” 陈梁不耐烦了,吼了一句:“本將军说会主持公道,就一定会!谁再吵吵嚷嚷,本將军就罚谁!” 那些士兵安静下来,三房的人也安静了。 陈梁这才转向萧遥,沉声道:“萧姑娘,萧立鸿指控你谋害了他女儿萧茵,我们在你家的马肉锅里发现了她的手指,你可认罪?” 萧遥之前趁混乱的时候就观察过全场,她已经发现自己家燉马肉的锅被掀翻在地上。 马肉和汤汁都洒了一地! 她还以为是士兵们粗鲁掀翻了自己家的锅,却没想到是这层原因! “我家的锅里发现了萧茵的手指?” 萧遥难以置信。 陈梁点点头,沉声道:“除了手指,还发现了一小截断臂,萧立鸿指控你们家吃萧茵的人肉!” 三婶娘忍不住叫道:“萧遥,你还不承认杀了我孙女吗?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你当时买下茵姐儿,就是为了吃了她啊!” 萧立鸿也痛心疾首地挤出了几滴泪:“茵姐儿,是爹对不起你,爹当时就不该被萧遥威胁卖了你啊!是爹害了你!” 萧遥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士兵对自己家翻了脸,原来是为这事啊! 萧遥握了握拳,深呼吸。 她脑中迅速把这短短几个时辰发生的事过了一遍,才沉声道:“陈將军,我不认罪!我以颈上的人头担保,我萧家大房决没做过这种事!” “请允许我自证,如果我无法证明我家的清白,我愿意被斩首示眾!” 萧敏叫起来:“萧遥,证据確凿,容不得你狡辩……陈將军,谋害我侄女的就是萧遥,她是罪魁祸首,你快杀了她,为我侄女申冤!” 陈梁恶狠狠地瞪向萧敏,呵斥道:“住口,是你审案还是本將军审案,再敢喧譁,本將军的鞭子就不长眼了!” 萧敏这才住了口,却不甘心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就让她狡辩,反正大家有目共睹,黑的不可能变成白的!” 萧遥没理她,问道:“陈將军,我能看看马肉里的手指和断臂吗?” 陈梁直觉萧遥不可能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他好奇萧遥要怎么自证清白,就抬了抬手。 一个士兵就上前,把一个布包捧到了萧遥面前。 他打开布包,里面就露出一根手指和一截断臂。 估计在马肉里煮过,手指和断臂的皮肤都有些腐烂了。 萧遥看著就觉得噁心,但她毕竟是学医的,当年在医学院也解剖了无数的尸体,这还不足以让她呕吐。 她冷静地观察著手指和断臂,一会,她安心了。 之前她还想著有人杀了茵姐儿陷害萧家,担心这手指真是茵姐儿的! 虽然茵姐儿和她没有溪姐儿亲,可这孩子很懂事,从萧立鸿手上买回来,就很乖巧。 她不爱说话,看人也躲躲藏藏,可她对溪姐儿很好,虽然年纪比溪姐儿还小点,却像姐姐一样照顾溪姐儿。 萧遥每次看到她懂事的乖巧样,都心疼她,也捨不得她被人伤害! 看到不是茵姐儿的手指,萧遥就安心了。 剩下的,就是自证清白,找出陷害萧家的人,查出茵姐儿的下落…… 第一步该找谁开刀? 萧遥的目光落到了场中某人的身上…… 第96章 找不到茵姐儿,还能反败为胜 “呵呵……” 萧遥忽地笑了一声,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萧遥就拿起了士兵布包里的手指高高举了起来。 “以为找两截手指断臂来,就能定我家吃人肉吗?太荒谬了!” 萧遥冷冷一笑,对陈梁道:“陈將军,你知道好的仵作能从骨头上判断尸体的年龄吗?我不是仵作,但我精通医术,我也可以从骨头上判断尸体的年龄。” “这手指骨和这断臂,我判断是个年龄在七至八岁的孩童的食指,我还能肯定地说,这孩童是男孩!各位都知道,我家茵姐儿今年才四岁,她是女孩,所以这手指绝不是萧茵的!” 萧立鸿嚷嚷起来:“萧遥,你还狡辩,你只是会点医术而已,你能和仵作相提並论吗?再说哪来的七八岁的孩童,你分明是在胡说八道为自己脱罪!” 萧遥没看他,转向了陈梁:“陈將军,之前我们在树林里不是发现一家客商被山匪杀了吗?他们的尸体中就有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我可以肯定,这断指和断臂就是其中一个孩子的。” 陈梁厉声道:“束冬,你带一个人去查验一下!” 束冬丝毫没迟疑,就赶紧叫了一个士兵和自己去了。 萧敏见状,目光有些飘忽,神情也有些焦躁。 但隨即她眼珠一转,又高声叫起来:“萧遥,就算证明那手指不是茵姐儿的,可你家连死人的肉也吃,这也太噁心了!” “还有,这也不能证明你没杀害我家茵姐儿,你是不是把她杀了藏在什么地方,打算没吃食的时候再吃了她?” 第一个开刀的人就是萧敏了! 萧遥冷冷地看著萧敏。 萧遥已经篤定今天的事和萧敏脱不开关係,现在就一步步验证了! “陈將军,你知道我和我三嫂在哪找到我侄女溪姐儿的?” 萧遥转过头对著陈梁道:“就在前面树林尽头的一个凹塘里,她被绑住手脚,堵著口,我是趟过水塘的淤泥才在野菖蒲丛里发现了她……” 萧遥擼起了裤腿,陈梁和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就移到了萧遥白皙的腿上,就见上面还沾著不少淤泥。 “萧敏,你敢不敢擼起裤腿让大家看看!” 萧遥突然厉声道:“溪姐儿是被你掳到了凹塘的……你本来想掐死她,估计第一次做这种事害怕得下不了手,就把她绑起来丟到了野菖蒲丛里,让她自生自灭!” 萧敏哪想到萧遥反击的枪口转向了自己,顿时慌乱起来,她急急叫道。 “萧遥,你別胡说八道污衊我,我没做过这种事……我一直和我三哥在一起找吃的,我根本没去过凹塘!” 萧遥冷笑:“没去过凹塘?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陈將军,凹塘旁边的石头上有污泥,水渍,绑架溪姐儿的绑匪肯定是湿了身,搜查一下三房的行李一定还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萧立鸿急叫道:“萧遥,你別污衊人,犯罪的是你们,凭什么搜查我们的行李?” 萧遥厉声道:“萧立鸿,你们可以指控我谋害萧茵,我们为什么不能指控你们兄妹合谋,陷害我们,谋害我侄女萧溪?” 萧遥转身,从钱慧怀中抱过了溪姐儿,拉下她的衣领,把她脖颈上的掐痕展示给眾人看。 溪姐儿在萧遥手中动了动。 萧遥心一动,抱著溪姐儿懟到了萧敏面前。 本来是將醒不醒的溪姐儿,被萧遥暗暗掐了一下手腕上的穴位,就睁开了眼睛。 萧敏猛然看到溪姐儿睁开了眼。 她的脸色还惨白没恢復过来,头髮还潮湿地贴在脸上,衬著她那双才清醒还有些无神的大眼睛…… 这样对上萧敏! 萧敏做贼心虚,顿时被嚇得尖叫起来。 “啊……诈尸了……” 她惊叫著后退,一屁股就摔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以为溪姐儿死了,所以才敢放心地污衊萧家?” 萧遥逼问萧敏。 隨即她怜悯地亲了亲溪姐儿的小脸,哄道:“溪姐儿別怕,姑姑在,你告诉姑姑,是不是她掳走了你……” 溪姐儿慢慢回神,呆滯的目光看著萧敏,突然转身一把搂住了萧遥的脖颈,大哭起来。 “姑姑我怕……她……她掐得我好痛……她还把我丟在水里,好冷……” 三婶娘听到这话就气急败坏地叫起来:“你这小蹄子,是不是萧遥教你污衊我女儿的,你小小年纪就学会血口喷人,长大岂不是变本加厉的恶毒……” 钱慧听到这已经明白了,她气急地拽了二嫂关芷一下。 关芷一愣,看到她冲向了萧敏,就明白过来,也跟著冲了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关芷按住萧敏,钱慧凶狠地一扯,就把萧敏的裤子扯了下来。 萧敏两条光腿上还有很多淤泥没洗乾净,就这样赤果果地暴露在眾人视线中。 “贱人,你看看这是什么?你还敢说不是你把我女儿藏到野菖蒲里的?” 钱慧想到如果不是萧遥机警,进野菖蒲里找到了溪姐儿。 只怕自己可怜的女儿就孤零零地死在里面,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尸体! 钱慧为母则刚,气愤之下直接骑到了萧敏身上,抡圆手臂,对著萧敏的脸就左右开弓。 三婶娘见状,又气又急,扑上来想帮萧敏。 还没近前,就被一脸铁青的萧立嶂拦住了。 大哥萧立峰一时帮不上忙,就叫道:“陈將军,萧遥说得没错,萧敏既然弄湿了衣服,就一定会將湿衣服藏在山洞里,只要找到湿衣服,就罪证確凿!” 陈梁立刻让人进去山洞里搜查。 “救命啊!” 萧敏被钱慧打得鼻青脸肿,她嘶声求救著。 可她两个哥哥萧立伟和萧立锗却不敢上前拉架。 因为萧立安和萧静还有虎子都捡了木棒,一脸仇视地护在钱慧身边。 “三嫂,先停手!” 萧遥估计著钱慧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劝道。 钱慧这才站起来,退了回来。 萧立鸿呆滯地看著,此时才反应过来,气急地叫道。 “萧遥,你故意弄出这一出,是不是想藉此掩盖你杀了我女儿的事实?” “我家茵姐儿呢?总不能我妹妹会为了陷害你,杀了她亲侄女吧?” 萧遥把溪姐儿递给了钱慧,就一步步走近萧立鸿。 萧立鸿有些心虚,往后退著,还虚张声势地叫道:“萧遥,你別过来,你想杀人灭口吗?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你今天不交出我女儿,我就杀了你为我女儿报仇!” 萧立鸿说著,给自己树立信心。 只要找不到茵姐儿,他们就还能反败为胜! 萧遥绝对洗不清这个罪名的…… 第97章 害人,该受到什么处罚 萧遥对萧立鸿的威胁投以轻蔑的一笑。 这兄妹两自以为完美的阴谋是真的不堪一击! 换了普通人,可能就百口莫辩,可他们遇到是她! 好歹她萧遥来自现代,看著悬疑剧和警匪片长大的人,那些现代的罪犯手段比起他们来复杂多了。 她耳闻目睹,也被这些悬疑剧灌输了很多侦查反侦查的手段! 萧遥也不和萧立鸿做口舌之爭,找到茵姐儿是当务之急。 萧遥直接道:“陈將军,你们刚才搜查茵姐儿下落的士兵是哪几个,能请他们带我再去搜查一遍吗?” 陈梁立刻点了几个士兵的名字。 “稍等!” 萧遥就带著这几个士兵离开。 这几个士兵其中一个小吴和萧遥救过的董竟是好友,他边走边道。 “萧姑娘,这边我们已经详细搜查过,没找到萧茵,你是不相信我们吗?” 萧遥摇摇头:“不,我相信你们,但人有视觉误区,还容易被人误导!” 等到了树林里,萧遥道:“刚才萧立鸿和你们一起来搜查的吧?请你们告诉我,他是不是自己负责了一个方向,他找的是哪个方向?” 小吴想了想,伸手指著南边。 “我本来想往这边搜查,萧立鸿急著就跑了过去,我就往另一边搜查了!” 萧遥笑了,点点头,朝萧立鸿走的方向走去。 几个士兵就跟著她走。 走了几百米,灌木越来越密。 一个士兵突然叫起来:“这里有人来过,灌木树枝都被折断了。” 萧遥已经注意到了,她立刻扒拉著灌木,认真地搜查茵姐儿。 一会,萧遥就看到茵姐儿被藏在灌木丛里,她的手脚也和溪姐儿一样被绑著,嘴也被布条堵著。 只是她虽然没被水淹著,却也很惨。 萧遥看到她的脸鼻子都高高肿胀著,脸色黑青。 呃!这是被毒蛇咬了还是被毒蝎子螫了? 萧遥赶紧把她抱出来,一摸,还有脉搏。 萧遥仔细端详她脸上的肿胀,看到了两个细小的穿刺点。 萧遥確认了,这的確是被毒蝎子咬了! “哪位大哥先回去稟告陈將军,说人找到了!她被毒蝎子咬了,我先给她解毒!” 萧遥心急如焚,看茵姐儿奄奄一息,她赶紧拿出解毒药,背对著士兵就先给茵姐儿解毒。 小吴已经想明白怎么回事了,气急地叫道:“是萧立鸿误导我们,我们以为他搜查过了,就没往这边搜查!” “他怎么这么恶毒啊,这还是他亲女儿!” 萧遥怒气也衝到了头顶。 她之前没怎么担忧茵姐儿,就是想著不管怎么说,茵姐儿是萧立鸿的女儿,他就算为了陷害自己,將她藏起来,也会妥善安置茵姐儿的。 哪想到萧立鸿就这样任性地把茵姐儿往灌木丛里一塞,就不管不顾了! 这浑蛋!哪配做父亲啊! 留下来的两个士兵和小吴义愤填膺,三人就在周围寻找著。 萧遥忙碌著救茵姐儿,也没注意他们在做什么。 等茵姐儿的情况稳定了,虽然还昏迷不醒,但已经没生命危险了。 萧遥才抱起茵姐儿,准备回去。 “萧姑娘,我帮你吧!” 小吴不由分说接过了茵姐儿,抱著就大步往前走。 萧遥很感激,一早起来她都没时间休息,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等把茵姐儿抱回去。 萧立鸿看到就叫道:“萧遥,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敢说不是你藏起了我女儿,否则陈將军他们都找不到人,怎么你一去就找到了!” 萧遥都还没辩白,小吴把茵姐儿塞给萧遥,就气愤地衝上前,一拳就击打在萧立鸿脸上。 “咔擦。” 眾人就听到一声脆响,萧立鸿仰面跌在地上,鼻樑被打断了,鼻血哗地就流了出来。 小吴还觉得不解气,拿了一个布包出来,就拉开萧立鸿的衣襟,把布包里的东西倒进了萧立鸿的衣服里。 萧遥只来得及瞥见几条虫子掉进了萧立鸿的衣服里。 “浑蛋,猪狗不如的傢伙,你还敢诬陷萧姑娘!” 小吴噼里啪啦就把怎么找到茵姐儿的事说了,最后还一脚踩在萧立鸿腹部下,狠狠一碾。 “你这个畜生,我以为你跟著我们是急著想找到女儿,哪想到你误导我们!她是你女儿啊,你就绑著她將她扔在灌木丛里被毒蝎子螫!” “如果不是萧姑娘发现她,她已经死了……你还有脸诬陷萧姑娘!” 萧立鸿鼻子被打断本就疼痛难忍,再被小吴狠劲一踩,他痛得撕心裂肺。 更要命的是,被小吴丟进衣服里的几条虫子钻不出去,就叮咬萧立鸿。 萧立鸿连连惨叫,撑不住就晕了过去…… 萧遥抱著茵姐儿,把她的脸展示给眾人看,眾人看到茵姐儿肿胀的脸,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两个畜生啊,这两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你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钱慧抢过虎子手中的木棒,气急得又要衝上去打萧敏。 这时,束冬和同伴回来了,眾人就齐齐看向了他们。 萧立安赶紧拦住了钱慧,劝道:“三堂嫂再等等,一起算帐吧!” 束冬上前,沉声道:“陈將军,萧姑娘说得没错,那根手指和断臂的確是从客商儿子手上砍下来的!我们对比过,伤口的切状符合断指断臂!” 本来还想帮腔的赵松听到这话,就退后躲在了赵家人群里了。 萧遥和小吴他们还没回来时,派去搜查山洞的士兵已经搜出了萧敏沾上了污泥的湿衣服。 此时,士兵也把湿衣服扔在了萧敏面前。 陈梁脸色沉了下来,看著萧敏怒喝道:“萧敏,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你们兄妹俩为了诬陷萧遥和她的家人,毁坏无辜者的尸体,还残害萧茵和萧溪,罪不容恕……” 萧敏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就这样被戳穿了。 她看著陈梁凶狠的样子,灵机一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將军饶命啊,不是我的主意,是萧立鸿逼我这样做的!” “我是打晕了萧溪,可我没想伤害她,否则我也不会把她放在野菖蒲里了!萧溪现在不是没事死吗?我罪不至死……” 萧敏又哭著转向了钱慧和萧遥,哀求道:“三堂嫂,萧遥姐,你们帮我求求情,我真的是被萧立鸿逼的!” “我错了,我不该被萧立鸿蒙蔽,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钱慧憎恨地挥了挥手中的木棍,啐了萧敏一口:“我恨不能打死你,你休想我原谅你!” 萧遥无视萧敏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声问萧立安:“按律法,萧敏和萧立鸿这样害人,该受到什么处罚?” 第98章 只要你敢反抗,我们给你撑腰 萧立安一边想一边道:“按照西陵国的律法,谋而未行,徒三年,实施罪行但未致死,徒五至七年!已杀者,处死刑!” “我们本来就是流放犯人,这徒刑对萧敏和萧立鸿没用!最多陈將军打他们四十大板!” 萧遥冷冷一笑,打四十大板对萧敏这种恶人来说,只是伤筋动骨,等伤好了他们也不会长记性的! “陈將军,我有一个提议!” 萧遥站出来道:“萧敏不是说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我觉得该成全她!” 陈梁皱起眉,萧遥这是在为萧敏求情吗? 萧敏兄妹做出的这种事残忍无道,萧遥就不心疼她的两个侄女吗? 萧遥沉声道:“但我觉得陈將军赏罚分明,不给萧敏兄妹惩罚,难以服眾,所以我觉得该罚还得罚……” “陈將军,不如……我两个侄女被怎么对待了,就依样惩罚他们,怎么样?” 陈梁还没说话,萧敏就急叫起来:“萧遥,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水塘里那么脏,被泡在水中我就算不被水溺死,我也会生病的!” 很多人都看向了萧敏。 孙巍的妻子孙大嫂实在忍不住了,她恨恨地骂道。 “你也知道泡在水中不被溺死也会生病吗?那你还把溪姐儿放在水塘里,自己做的孽,就自己尝尝苦果!” 小吴几个士兵也叫起来:“对,就该让她尝尝那滋味,陈將军,我们支持这样惩罚他们!” 陈梁看了一眼萧遥,思索了一会才道:“既然大家都支持以暴制暴,那就这样吧!来人,把萧敏、萧立鸿绑起来送到发现萧茵和萧溪的原地,罚他们呆到明天天亮!” 小吴几个士兵就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萧敏和萧立鸿捆起来。 萧遥对虎子使了个眼色,虎子会意,衝过来脱了萧敏的袜子,就塞到萧敏口中。 “我家溪姐儿被找到的时候,口是被堵住的,她也不能例外!” 萧敏气得死死瞪著虎子。 她的袜子这两天赶路都没办法清洗,上面沾了泥和汗水,臭气熏天,她差点就被熏晕过去。 小吴才不管,拖著她就走。 萧遥的三叔和三婶娘目瞪口呆地看著解差士兵把两人拖走,等反应过来,三婶娘就扑向萧遥,气急败坏地叫道。 “萧遥,你这毒妇,你怎么那么狠心啊!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提这样恶毒的建议,你这是要害死他们吗?” 萧遥的三个嫂子哪会让她碰到萧遥,钱慧提著棍棒就迎了上去,劈头劈脸地朝著三婶娘打去。 “毒妇不是你们家的吗?你女儿、儿子害得我两个女儿都差点死了,我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三婶娘骤不及防,挨了钱慧两棍子,就抱头往回逃。 三婶娘本想叫两个儿子帮忙,可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躲开了。 她气得抓住还没来得及走开的二儿媳何水莲,顺手就打了何水莲两巴掌。 “你瞎啊,没看到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吗?你过去,帮我打回来!” 何水莲被她猛地一推,踉踉蹌蹌往前扑。 钱慧本来追过来想继续打,看到何水莲扑过来,就赶紧收了棍棒。 “死斋婆,你別一天欺软怕硬,你不就是仗著水莲嫂没了娘家依靠才这样一直欺负她吗?” 钱慧早就看不惯了。 三婶娘家三个儿媳,最不受待见的就是何水莲,就算之前萧家没被流放前,三婶娘都明目张胆地欺负何水莲。 这一路流放,全家都一起欺负何水莲,洗衣做饭带孩子,没人帮衬不说,全家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 现在还把她推出来挡自己的怒火,这真是不把何水莲当人啊! 何水莲跌坐在地上,看到钱慧没打自己,再听到钱慧还帮自己说话,心里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了,如泄洪的堤坝喷涌而出。 她哇地一声就捂住脸大哭起来。 这哭不是只流泪,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带著绝望和破碎,哭的让人觉得窒息…… 萧遥听的心沉甸甸的,感觉何水莲这样的精神状態,就像有人在她身上绑了一块巨石,拖著她沉沉往深渊里下坠…… “水莲嫂为什么……这么哭?” 萧遥低声询问萧芸。 之前何水莲的大儿子被山匪抢走了,而萧遥之前和这个堂嫂也不是很熟悉,嫁到江家三年归来,更是对何水莲很陌生。 萧芸看著何水莲哭的悽惨的样子,眼神复杂。 “水莲嫂是绝望了吧!大儿子下落不明,小儿子又有点呆傻,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萧立锗就百般嫌弃她,要休了她,看在大儿子的份上才没休。” “先前萧立锗还因为泰哥儿被掳走的事对她又打又骂,要是泰哥儿再也回不来,萧立锗绝对会休了她的……不过也不会轻易休了她,毕竟我们在流放,三房还需要她做牛做马侍候他们!” 萧遥脑补了一下何水莲过的日子,打了个冷噤。 她怜悯地看著何水莲,正琢磨著该不该帮何水莲。 萧立锗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何水莲的头髮,就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贱人,哭哭啼啼做什么,丟不丟人……赶紧起来去做饭,你要饿死全家吗?” “去,把那些山药都处理了,赶紧弄来吃,饿死了!” 何水莲被他拖著走了几步,就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萧立锗见状,更是生气,几脚又狠狠踢在何水莲腰上,身上。 何水莲惨叫一声,往前扑在地上,张嘴就呕出了一口血,隨即捂著肚子在地上蜷成了一团…… 萧芸和钱慧看到都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衝上前帮忙,萧遥就拦住了她们。 “水莲嫂,就算流放,也能和离,只要你想,陈將军会做主给你和离的!” 萧遥面无表情地道:“你想不想和离?” 如果何水莲不愿意和离,那萧遥就算放手让萧芸和钱慧上前帮忙,也只是解一时燃眉之急。 事后萧立锗和三婶娘还会变著法子虐待她。 “萧遥,你这个毒妇,你自己被休了,还想怂恿水莲离开我吗?” 萧立锗恼羞成怒地吼道:“你別做梦了,何水莲不会想和离的,信不信就算我撵她走,她也不会走的!” 说著,萧立锗恶意地又扯著何水莲的头髮,另一手按著她的头在地上摩擦。 这里本来就离山洞很近,地面都是山上滚下的碎石,碎石有尖利的稜角。 才摩擦了几下,何水莲就一脸的血肉模糊。 萧遥皱眉看著,终是忍不住怒吼道。 “水莲嫂,就这样的男人你还捨不得离开吗?你有手有脚,还担心离开他,无法养活自己吗?难道你真的要被打死,丟下你儿子孤零零的在世上吗?你指望萧立锗这畜生会善待他吗?” “起来,打回去,只要你敢反抗,我们给你撑腰!” 萧遥吼完,就不再说话,她期待地看著何水莲,不知道她会怎么选择…… 第99章 一旦这支柱倒了,会怎么样? 萧遥的吼声,把附近的流放的犯人都吸引过来,陈梁皱著眉头也走了过来。 这些犯人,就不能安生点吗? 何水莲伏在地上,瘦弱的身体在颤抖著。 萧立锗看到人围过来,有些羞恼地拽紧何水莲的头髮,对著围观的人吼道。 “看什么,我打自己的婆娘不行吗?滚开,別多管閒事!” 说完,萧立锗又踢了何水莲两脚,怒骂道:“走,回去做饭……你也不看看自己这模样,粗俗不堪,笨手笨脚,除了我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离开我,你就等死吧!” 何水莲爬不起来,萧立锗更生气,撕扯著何水莲的头髮,骂道:“还想装死吗?你长本事了……信不信老子今天揍死你!” 萧芸和钱慧看到何水莲被拉得扬起的脸血肉模糊,鲜血顺著脸颊流淌下来,两人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萧遥就想衝上去帮忙。 萧遥这次没阻挡她们,她在心里嘆了口气,转过身走开。 不是她没同情心,而是怒其不爭,这种家暴不反抗,就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啊……” 一声惨叫传来,萧遥下意识转回头,就见何水莲手中抓著一块石头,用力就砸在了萧立锗额头上。 萧立锗被砸的顿时头上就流出了血。 他捂住头往后退,被后面的石头袢倒了。 “我让你打我……” 何水莲怒吼著,扑了上去,拿著石头对准萧立锗的手腕用力砸。 “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看不起我……我嫁到你们萧家给你们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每天任劳任怨伺候著你们,可你们把我当人看过吗?” 何水莲哭著骂著,把萧立锗的手腕砸得血肉模糊还继续砸。 “我不欠你们的……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啊啊……” 她对著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喊著。 眾人都看呆了。 三婶娘也呆住了。 等清醒过来,她找了根木棍疯狂地冲了上来。 “何水莲,你这贱人,你反了……你这是要把我儿子砸死吗?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这次,清醒过来的萧芸和钱慧都冲了上去对抗三婶娘,就连萧遥也紧跑几步,衝过去把何水莲从萧立锗身上拉了下来。 萧立锗已经被砸断了手,痛得昏晕了过去。 “水莲嫂,没事了……没事了,陈將军会为你做主的……” 萧遥把何水莲搂在怀中,不住地抚摸著她的脊背安抚她。 何水莲的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萧遥担心她太过激动陷入癲狂。 她开解道:“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以后离开他,重新开始!我们都会帮你的!你看,三嫂和五妹都不会允许他们再伤害你的……” 萧遥帮著何水莲转过头。 何水莲就看到萧芸和钱慧手持棍棒堵住了三婶娘的去路。 而萧立安和孙巍,孙巍的妻子,甚至身体虚弱的卢氏,罗秀萍和关芷都义愤填膺地一个个走了上去。 三婶娘被这强大的阵势嚇得连连后退。 何水莲眼泪就哗哗流了出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维护的温暖。 她突然挣开了萧遥的手,几步跑到陈梁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陈將军,我要和萧立锗和离,我要带走我小儿子林哥儿……以后,我就算带著他乞討,我也不要再呆在他们萧家!求你给我做主!” 何水莲砰砰地给陈梁磕头。 陈梁看到她披头散髮,一张脸血肉模糊,混合著泪水看著悽惨无比。 陈梁看得心都颤抖了,怒气也衝到了头顶。 何水莲是萧立锗的妻子啊,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朝昔相伴这么多年,养条狗都有了感情,何况人! 再说,这又不是对待敌人,怎么能下此毒手呢! “准了!本將军给你做主!” 陈梁怒不可遏地吼道:“他娘的,山匪抢走他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勇猛地杀敌,欺负起自己人来倒心狠手辣!” “离,今日本將军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小吴,找纸笔来,给他们写和离书,让萧立锗签字画押。” 萧立安往山洞跑:“陈將军,我有纸笔,我来帮他们写!” 三婶娘终於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哭叫起来:“陈將军,我儿子都还昏迷不醒,你们不能仗势欺人啊!” “不能写和离书……这天下只有劝人夫妻好的事,哪有弄得人家妻离子散的事……” “萧遥,你这贱人,你害了我家萧敏和萧立鸿,你还想害萧立锗吗?你这贱人,你就是不安好心啊!陈將军,你可不能被她蒙蔽啊!” 卢氏之前一直插不上话,此时听到三婶娘骂自己的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骂道。 “方氏,你闭嘴吧,你教子无方,纵容你儿女为非作歹,害我孙女,又不善待自己的儿媳,才弄成这样!” “萧敏和萧立鸿被罚,水莲要和萧立锗和离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和我家遥遥有什么关係!” “你看看四周,大家都有眼睛,都会明辨是非,岂容你信口开河污衊人!” 孙巍的妻子也帮腔道:“就是,卢婶婶说得对,自己做错了事不反省自己,还胡搅蛮缠,你们家再这样,就別怨眾叛亲离了!” 萧遥对於三婶娘这样胡搅蛮缠的人,所抱的宗旨一向是敬而远之。 她绝不会自降身份和她们对骂的! 萧遥趁萧立安还没拿来和离书之前,把何水莲带到了一边,赶紧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何水莲脸上有几条伤被凸起的石头稜角刺进去了,萧遥有点担心这伤口太深,就算痊癒了也会留下伤疤。 何水莲却无动於衷,面无表情地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人了,就算留下了疤痕也没什么,你就放心缝合吧!” 萧遥就给她的脸上敷了麻醉药,打算等麻醉起效时再给她缝合。 何水莲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往山洞里跑。 “林哥儿怎么不见了……我去挖山药的时候,萧敏答应帮我带著他的……” 何水莲跌跌撞撞跑进了山洞里,萧遥也跟著跑了进去。 萧遥和何水莲一样心急如焚。 萧敏之前忙著设计陷害自己,她哪有那个精力照顾林哥儿。 林哥儿可千万別出意外,否则…… 林哥儿就是何水莲鼓起勇气和萧立锗和离的精神支柱,一旦这支柱倒了…… 何水莲会怎么样? 第100章 果然不能招惹老实人 等跑进山洞,何水莲就直接衝到了林哥儿睡觉的地方。 可是…… 地上除了凌乱的破衣服,哪有林哥儿的影子! 何水莲不甘心,疯狂地在破衣服里翻找著。 可何水莲本来就没多少行李,这就两件破衣服,一目了然就能发现能不能藏人! “林哥儿……你在哪,娘回来了,你出来啊!” 何水莲绝望地大叫著,在三房的行李中寻找著。 萧遥旁观者清,已经看出这些行李里不可能藏下林哥儿,就拉住了她,沉声道。 “水莲嫂,你先別急,冷静,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林哥儿的!” 萧遥说著看向山洞的另一边,山洞被几条床单隔断,一分为二,另一边,是那些伤重的士兵休息的地方。 萧遥跑过去,掀开床单就急急地问道:“各位大哥,醒醒,帮帮忙……刚才有个孩子在山洞里,他现在不见了……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萧遥已经迅速在脑中分析了林哥儿的去向。 萧敏先前忙著设计陷害自己,她就没有精力去管林哥儿,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让林哥儿留在这,置之不理。 二是带著林哥儿出去,然后隨手將林哥儿丟在树林里。 於萧敏的性格来说,第二种选择太麻烦! 那第一种选择,林哥儿被留在山洞里,他有点呆傻,就算醒了也不会自己一人跑出去。 这就意味著,他是在山洞里消失或者被人带走的! 这些伤重的士兵躺在这,如果有人进来带走林哥儿,说不定他们能听到动静。 这些伤兵都被萧遥救治过,都感恩萧遥,有几个士兵已经拖著受伤的身体坐了起来。 一个士兵抓抓脑袋,苦笑道:“萧姑娘,先前我睡著了,隱隱约约是听到了孩子哭,但我太困了,也没管,睡沉了。” 这很正常,这些伤兵身受重伤,长时间的睡觉是修养身体。 另外一个士兵蹙眉道:“我也是一样,但除了哭声,我还隱隱约约听到有人说话,说什么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迷迷糊糊的,也没听得太清楚,后来山洞里就安静了!” 萧遥急切地问道:“大哥,你仔细想想,说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女的声线有明显的区別,判断清楚就能缩小怀疑目標。 旁边一个士兵肯定地道:“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听到他开始骂那孩子傻子,还说怎么山匪抱走的不是他……后来孩子哭,他打了孩子一巴掌,停了一会就抱著孩子出去了……” 萧遥已经有目標了。 男人的声音,还骂林哥儿傻子,这种嫌弃的语气加暴戾的性格,除了林哥儿的父亲萧立锗还能有谁! 抱走林哥儿的就是他! 萧遥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的何水莲跑动的声音。 “多谢大哥们,回头我再感谢你们!” 萧遥匆匆说了一句,就赶紧追著跑了出来。 何水莲都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在半道上捡了一块尖石头,紧握著,杀气腾腾地朝著萧立锗跑去。 萧立锗已经甦醒了,虚弱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三婶娘正一边咒骂著萧遥和何水莲,一边给他包扎著伤手。 萧立锗手腕上的骨头都被何水莲砸碎了,就算有接骨大夫救治,也无能为力! 萧立锗这辈子这只手就毁了。 三婶娘心疼啊! “萧立锗,你这畜生,你把林哥儿带到了什么地方?你还我儿子……今天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了你全家!” 何水莲脸上还涂著萧遥给她擦的麻醉药,本来萧遥已经给她止了血,现在伤口被她激动之下又流出了血。 衬著何水莲披头散髮的样子,就如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萧立锗看到何水莲这狰狞的样子,本能畏惧地颤抖了一下,可隨即又囂张地叫起来。 “臭婆娘,你反了天了,竟然敢砸断我的手,等老子好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何水莲气红了眼,拿著石头就冲了上去。 三婶娘还想阻挡,萧遥衝上去,一把就將三婶娘推开了。 何水莲衝上去一把扑倒了萧立锗,骑在他身上,就凶狠地拿著石头尖端对著萧立锗的眼睛嘶声吼道。 “萧立锗,我数三声,你不说出林哥儿的下落,我就砸死你!” “一……二……” 萧立锗挣扎著还想把何水莲掀开,可何水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压制著他。 眼看何水莲的石头就要砸下来,萧立锗看到何水莲眼里燃烧的愤怒和恨意,就被嚇到了…… “別……別动手,我说……” 他惊慌地叫起来:“他就是个累赘,我们都没吃的,为什么还要养著那傻子,我……我把他带到山洞后面了……” 萧遥一听,立刻转身就走,边叫道:“立安哥,虎子,来,和我一起去找林哥儿!” 萧遥还没走远,就听到萧立锗惨叫起来:“啊……你这疯婆娘,你……你住手……” 萧遥急忙回头,就见何水莲疯狂地拿石头砸萧立锗的腹部下方。 萧立锗惨叫了两声,就痛得晕了过去。 何水莲还在继续砸,砸到萧立嶂襠部有血渗出,她才丟了石头,踉踉蹌蹌地跑了过来。 萧遥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转头往山洞后山赶。 果然不能招惹老实人,老实人一旦被激怒,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目测,萧立锗就算留了一条命,后半辈子就变成公公了,再无“性”福可言! 如果林哥儿遭遇了不测,萧立锗这一支就断子绝孙了! 山洞本来就是在半山腰上,后面都是些崎嶇不平的山石头,无法跑,有些地方还要爬上山石上才能往前走。 几人分头找,只走了两百多米,就找到了林哥儿。 林哥儿被萧立锗丟弃在了几块大石头的缝隙里。 这几块大石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陷进,里面刚好可以容得下一个孩子。 萧遥走在最前面,她第一个发现了林哥儿,看到他还活著,萧遥舒了一口气。 可看到他的动作,萧遥就怔住了。 几大块石头之间的深度近两米,林哥儿身高在八十至九十厘米,没有外力协助,靠他自己是无法爬上来的。 可林哥儿,却在做著一个“傻子”不可能做的事! 他竟然…… 第101章 看看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 萧遥確定了林哥儿处境安全,就静静地看著他的举动。 只见林哥儿在石头缝里转悠著,找到一块石头,就费劲搬过来,放在一块矮点的大石下。 那块大石下,已经摆了七八块石头,被林哥儿一层层叠起来。 他想做什么? 这已经不言而喻! 他是想一层层把这些石头累积到一定高度,能爬出这个缝隙! “林哥……” 后面跟上来的何水莲看到自己的儿子,才惊叫出声就被萧遥一把捂住了嘴。 “別惊扰他!” 萧遥拉著何水莲走到林哥儿看不到的地方,低声道:“水莲嫂,你这儿子不傻……至少没像你们以为的呆傻!” 林哥儿才三岁,正常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被困在这个地方,一定哭死了,有谁能想到这样做呢? 林哥儿开始也许哭过,可他现在没哭,就应该是发现自己身处绝境,想办法自救了! 这是一个会动脑筋,会冷静处事的聪明孩子! 萧遥不知道他怎么给人“呆傻”的印象。 她问道:“水莲嫂,你们是怎么觉得林哥儿呆傻的?” 何水莲呆了一下,苦涩地道:“泰哥儿一岁就会说话了,可林哥儿到两岁都不会说话,他走路还经常跌倒,有时看著什么东西连眼睛都不会转动,我婆婆就骂他呆子傻子……久而久之,大家都说他是傻子!” 萧遥无语了,这能证明什么? 歷史上,有很多名人三四岁才会开始说话,比如爱因斯坦,三岁才开始说话,还被人怀疑智力低下。 中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和军事家王阳明,更是到五岁没开口,被视为哑巴! 萧遥拉著何水莲走过去,指著林哥儿道:“水莲嫂,你看看林哥儿的样子像傻子吗?我敢向你保证,这孩子只要好好教育,日后他的成就一定超越世上很多人!” “他看著某个地方发呆,不是傻,他是在思考,在观察那些物体,他有超过同龄人更深的精神世界!” “水莲嫂,你相信我吗?相信我,以后就对这孩子更耐心点,他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的!” 何水莲看看萧遥,又看向还在搬石头的林哥儿。 林哥儿似乎没注意她们来了,费力地搬了一块石头叠在自己堆的石头上。 他还移动石头,试图让石头平整不会坍塌! 何水莲看著这一幕,心都碎了。 这个小儿子,是有多绝望才会自己搬石头! 可同时,何水莲的心里升起了希望。 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不傻?否则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难道……萧遥说的是真的? 她突然激动地抓住了萧遥的胳臂,颤声道:“四妹,林哥儿……他真的不傻吗?只要我好好教他,他会说话,以后还能上学堂吗?” 萧遥肯定地点点头。 何水莲扑通一声滑坐在地上,儘管被石头烙得屁股痛,她也没感觉。 她的儿子不傻! 她的儿子不傻! 这句话盘旋在何水莲的脑中,一遍遍地迴响著。 何水莲捂住了脸,无声地哭起来。 只是这次不像之前一样哭得绝望沉重了! 似乎摆脱了拴著她的巨石,她流出了喜悦和充满了希望的泪…… 萧遥让她哭了一会,才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道:“水莲嫂,振作起来,好生活还等著你们呢!” “来,你轻声安慰林哥儿,我让虎子下去抱他,我们齐心协力把他们拉上来!” 何水莲一听,赶紧用衣袖擦了泪,在萧遥的指使下,就跪爬在大石头边缘,对著下面的林哥儿轻声叫道。 “林哥儿,娘来接你回家了!” 她一连叫了几遍,林哥儿才有所察觉地扬起小脸看了上来。 何水莲对他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儘管她满脸的伤让这笑容看上去很瘮人,可林哥儿也没惊慌恐惧。 他黑漆漆的大眼睛注视著何水莲,似在想什么,许久,才对著何水莲张开了双手。 “林哥儿,你稍等,娘让虎子哥哥下来接你!” 何水莲激动得浑身发抖,还是听从萧遥的指挥一步步走。 萧遥早从空间拿出了一条破床单,撕成几条接起来,一头系在了虎子身上。 “虎子,小心点,一会紧抱著林哥儿,我们会把你们一起拉上来!” 虎子点点头,笑道:“四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不伤到林哥儿的!” 虎子就被萧遥和萧立安放了下去。 何水莲紧张地注视著。 就见虎子下到底,耐心地哄著林哥儿:“林哥儿,虎子哥哥抱著你,你就抱紧哥哥的脖子,我们一起上去找你娘!” 林哥儿不说话,就盯著虎子的脸。 虎子等了一下,去抱他,林哥儿就把两只小手缠在了虎子脖颈上。 “准备好,我数一,二三,我们就拉你们上来!” 萧遥数了一二三,就和萧立安一起往上拉。 何水莲也赶紧上前帮著拉。 等虎子他们上来,何水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衝上去一把抱住了林哥儿。 失而復得! 她激动得想放声大哭,又怕嚇到林哥儿,就將头埋在林哥儿的肩膀上,无声地哭著。 萧遥看著这一幕,眼睛也有点湿润。 可让萧遥惊喜的是,林哥儿抬起了手,环住了何水莲的背。 儘管他的手臂短小,无法將何水莲完全拥住,可他却小大人地轻轻拍著何水莲的背,似在安抚何水莲。 他面对著萧遥,萧遥就注意到他的口张了几次,可没发出声音。 萧遥心一动,弯腰鼓励道:“林哥儿,你娘以为你不见了,很害怕,她很难过……” “你叫她一声娘……她就不会害怕了!” “你一定很想叫她娘吧!叫吧……” 何水莲闻言止住了哭,她想到萧遥的话,轻轻放开了林哥儿。 她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一手的泥土,才颤抖著手去捧林哥儿的小脸。 “林哥儿,娘很想听你叫娘一声,这样……娘再苦再累,也无怨无悔!你能叫一声让娘听听吗?” 林哥儿蹙著小眉头,又盯著何水莲脸上那些伤。 这些伤有的还在流血,有的沾满了灰土,混合著鲜血,看上去很恐怖。 何水莲面对著他的注视,不闪不避,就让他看著。 她跪在地上,和林哥儿平视著。 她觉得自己就是林哥儿平时发呆时注视的一棵树,或者一丛草…… 可她再也不会因此发愁,觉得儿子呆傻无救了! 如果这世上有神仙,她希望神仙帮帮自己,让自己能透过儿子的眼睛,去看看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娘……” 第102章 谁来救救她,她只是姐姐 “娘!” 虽然林哥儿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这声脆脆的呼唤却如天籟一般,瞬间就击中了何水莲的心房。 她的儿子会说话! 他不是哑巴,不是傻子! “林哥儿……林哥儿……” 何水莲一把又將林哥儿拥在怀中,无声地大哭起来。 这一刻,她没那么怨恨萧立锗了! 没有这一劫,她可能就像所有人一样,会一直將林哥儿当成傻子,久而久之也跟著嫌弃他…… 萧立锗的恶行,把林哥儿逼得会说话了,这算因祸得福吗? 萧遥和萧立安看著他们,两人都露出了笑。 虎子也呵呵地笑著,他为这个小弟弟能说话高兴! 等何水莲情绪恢復了一些,就急切地抱著林哥儿要回去。 “这次我一定要和萧立锗和离!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林哥儿!” 何水莲咬牙切齿地道。 萧遥赶紧拉住了她,低声道:“水莲嫂,我觉得林哥儿会说话这事,你回去暂时別透露……” “你家泰哥儿现在下落不明,你又伤了萧立锗的命根子,如果他们知道林哥儿会说话,不会允许你带著林哥儿和离的!” 萧立安赞同的頷首:“对,和离一般不允许女子带走家里的子嗣!” 何水莲懂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 她突然抱著林哥儿就跪在地上,给萧遥三人磕头。 “四妹,立安哥,谢谢你们帮我,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何水莲今生没齿难忘,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萧遥赶紧上前扶起了她,她鼓励道:“水莲嫂,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们只是举手之劳,何谈大恩大德!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拿出今天的魄力来,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何水莲点点头,抱著孩子往前走。 虽然萧遥不愿领功劳,但她知道,没有萧遥的激励,她真没勇气做出这些事! 四妹,谢谢! …… 回到营地,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陈梁在知道萧立锗竟然做出把林哥儿拋弃的恶毒事,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陈梁也不管萧立锗因为被毁了命根子痛得死去活来,拿著和离书就去逼著萧立锗签字画押,做主给他和何水莲和离了。 三婶娘不愿放过何水莲,还满地打滚撒泼,叫骂陈梁处事不公,仗势欺人,试图激起其他人对自己家的同情。 可竇家和孙家的人都置之不理,一向爱出风头的赵松,也明智地不敢出头帮腔了。 何水莲砸萧立锗命根子的疯狂样,嚇到了赵松。 他觉得何水莲就是个疯婆子,这种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何必给自己招惹麻烦呢! 何水莲什么都没要三婶娘家的,净身出户,抱著林哥儿就走到离三房远远的角落。 三婶娘阻止不成,就骂萧遥和萧立安,一句比一句骂得难听。 陈梁嫌她聒噪,拿著鞭子走过去就猛抽三婶娘。 “这一天大家都想办法找吃的,就你家事多,一件接一件给本將军找麻烦!” “怎么,吃饱了撑的?那从明天起,不准去挖山药,你家上別的地方找吃的!” 几鞭子下去,三婶娘老实了,不敢骂了,哭著求饶。 卢氏捧了几个钱慧做的山药野菜粑粑送给了何水莲母子,都没想搭理三婶娘。 萧遥忙碌了一天,早饿得飢肠轆轆,吃了两个山药粑粑,就去给何水莲处理伤口。 她拿了自家的床单,给何水莲在角落里布置了一个小窝,还把三个嫂子捐的衣服也送给了何水莲。 “水莲嫂,这一路就跟著我们走吧,以后有我们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何水莲点点头,恩情欠了一个又一个,说感谢的话太虚空了,她会用行动证明自己对萧遥他们的感激的! “別叫我嫂子了,叫我姐姐吧!” 何水莲已经和萧立锗和离了,她一点点都不愿意再和萧立锗扯上关係! 萧遥立刻改了称呼。 等给何水莲包扎好脸上的伤口,萧遥才回到萧家这边。 钱慧吃完了山药粑粑,凑过来贴著萧遥低声道:“四妹,你能想办法给咱家换一口锅吗?那口锅,我一想到被萧敏放了死尸的手指和断臂在里面,就觉得膈应!” “这些山药粑粑,都是借孙家的锅做的,那口锅我洗了好几遍,我还是吃不下用它做的菜……娘也一样,刚才一直念叨扔了心疼,留著膈应!” 萧遥一听就懂了,对她挤了挤眼睛,道:“放心,明天你再做菜,锅就是新换的!” 钱慧这才舒了一口气,也不问萧遥怎么弄来新锅,转了话题。 “溪姐儿睡了一觉好多了,我给她又吃了一次药,没发烧。茵姐儿还昏睡著,你三哥听你的话,给她餵了几次水……” 钱慧嘆了一口气:“萧立鸿怎么那么狠心啊,好歹是他的女儿!” 萧遥冷冷一笑:“畜生的思维不能用常人的思想去看待,他会遭报应的,就今晚也够他受的!” 钱慧想想又低笑了一声:“四妹,別人没注意到,你肯定注意到了,那个叫小吴的解差,狠踩了萧立鸿襠部,你说萧立鸿会不会和萧立锗一样,变成公公?这样三婶娘家就有两个公公了!” 萧遥想想先前那场面,也忍俊不禁低笑起来。 萧芸看到三嫂和萧遥凑一起嘀嘀咕咕,就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在说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钱慧赶紧道:“没说什么,我去照顾溪姐儿和茵姐儿了!” 萧芸还是闺女,没嫁人,和她说这些不適合。 萧遥也不喜欢说八卦,想转移话题,可萧芸就不高兴了,觉得姐姐和三嫂有秘密瞒著自己。 她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萧遥也不想姐妹间有隔阂,就低声把三嫂说的话告诉了萧芸。 一般人家,闺女出嫁前,母亲才会把夫妻房中的事告诉闺女。 萧芸之前和罗鹏飞定过婚,可没到婚嫁那一步,卢氏也就没机会告诉她这些事。 她听著萧遥说以后萧立锗和萧立鸿不能人道了,还是很疑惑,追著问道。 “姐,什么叫不能人道?我看萧立锗和萧立鸿也没什么事啊!受伤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呃…… 萧遥被问得傻眼了! 谁来救救她,她只是姐姐,不是母亲好不好! 这种事要怎么和萧芸解释呢? 第103章 来一出空城计 “这……这问题你还是去问娘吧!” 虽然萧遥是可以趁机给萧芸上一堂生理课,可她怕太直白给萧芸留下心理阴影。 这属於卢氏的责任,还是让卢氏去伤脑筋吧! 萧芸还真去找卢氏询问了。 萧遥终於空閒下来,她在角落躺下,耳边听著几家人说著话,脑中却想著江南城出去探查,查得怎么样了! 还有那几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除了催泪弹,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如果这些杀手不肯放弃,一定还会再来寻自己的麻烦的! 她对他们一无所知,这太被动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萧遥就进空间查看。 之前洒的辣椒种子,已经发芽长到二十厘米高了,长势很好,看来空间的土壤很適合种植。 萧遥之前挖山药的时候,把一些山药藤也存在了空间里,她顺手把这些山药藤也插在了苗圃四周。 她还把挖到的药材也栽种下去。 等四周都栽满了,萧遥刚想出去,就感觉不对劲。 转身仔细一看,就见种了药材的地后面多出了五米左右的地。 萧遥愣了一下,確定自己没看错。 她刚才种药材的地方已经是这块田地的边缘,可现在,后面又出现了五米的地。 哈哈!这空间的確可以扩张! 萧遥来了兴趣,立刻又把百合鳞茎栽了下去。 她特意栽在了边缘。 果然,没一会,土地又往后延伸了五米。 萧遥继续栽,只是这次土地没有任何变化了。 萧遥琢磨著,这应该是种植经验促成了空间扩张,也许等这些种下去的东西成熟收穫了,土地还能继续延伸。 这需要时间,萧遥也不费神研究了,去了实验室,又赶製了一批药才出了空间休息。 这一晚,萧遥一直在做噩梦,一会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坐在课堂里听老师讲身体结构。 一会梦到自己跟著江南城潜进了一个村镇。 他们走在黑漆漆的村庄里,江南城拉著她的手摸黑走著。 可下一刻,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四周埋伏的杀手喊杀著都冲了出来。 江南城也黑了脸,转身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萧遥无法喘息,拼命去挠江南城的脸。 挣扎中,她撕下了他的络腮鬍。 江南城的脸就变得血肉模糊,不断的变化扭曲成一张张陌生的脸…… 啊…… 萧遥被嚇醒了,睁眼一看,天还没亮,山洞里黑漆漆地,唯一的光线是山洞口还在燃烧著的篝火。 萧遥转头看看四周,大家都还在睡。 她进空间看了一眼时钟,才凌晨四点。 萧遥本打算继续睡,可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萧遥想到做的噩梦,躺不下去了,她起身摸黑就往外走。 等出了山洞,就见守卫的几个士兵都坐在石头上打瞌睡,篝火的柴火也没加,只有一两根柴火在燃烧著。 萧遥皱起了眉头,躲在阴影里,小心地往远处观察。 远处的山林很平静,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黑漆漆的,浓密的树冠只隱约有个轮廓。 萧遥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 那个轮廓就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脊背,似在蓄力等待著攻击。 如果它一跃而起,带来的会是掀翻整座山林的巨大灾难! 萧遥正观察著,就见远处一只大鸟从树林幽深处飞了起来,啼叫了一声就往远处飞去…… 萧遥的心瞬间如被钉入一根冰锥,寒冷迅速蔓延到全身的骨髓里。 黑暗中有人…… 怎么办? 战斗力最强的江南城不在,山洞里都是些老幼病残,而陈梁手下的士兵有一半受了重伤,剩下的一半也不足二十人。 如果来偷袭他们的人像之前山匪那样人数眾多,他们是没任何胜算的! 萧遥只慌乱了片刻就迅速镇定下来。 她蹲下身子,移动到守卫士兵小吴面前,轻轻摇了摇他的腿。 小吴猛地惊醒了,刚想起身,就被萧遥按住了。 “吴哥,有人来偷袭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你別声张,悄悄把他们都叫醒,我进去通知陈將军,安排我们的人撤离,我们给他们来一出空城计……” 萧遥说完,就赶紧往山洞里移动。 小吴被嚇了一跳,他镇定了一下,看看篝火,索性把剩下两条还在燃烧的柴火抽出来,直接按在灰烬里熄灭了。 萧遥失去了光亮照明,顿时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暗赞了一声,小吴聪明。 这样暗中窥伺的敌人在黑暗中会暂时失去方向,方便他们撤离。 “陈將军,潘校尉,快起来,有人来偷袭!” 萧遥丝毫不耽搁,摸黑进了山洞就赶紧叫道。 陈梁和潘校尉都是武將,睡觉轻,萧遥一出声,陈梁就惊醒了。 洞里黑漆漆地,他还没看清萧遥在哪里,就听萧遥道:“先把铺盖拿过来,遮挡住洞口,再点火摺子……” 潘校尉也醒了,赶紧扯下了阻断的床单就拿了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被惊醒了,还没开口询问,萧遥就厉声道:“大家都別发出声音,家里有孩子的照顾好孩子,听指挥大家都能安全逃离……” 陈梁也抱了些铺盖来。 等把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陈梁才避开洞口,点燃了火摺子。 “大家都別慌,萧姑娘说得对,听指挥我们都能安全逃离……” 陈梁和萧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点点头。 三婶娘也被惊醒了,听到这话,就惊恐地小声叫道:“陈將军,这往哪逃啊,我们都被困在山洞里,我们家伤得伤,小的小,逃不远的……你可不能不管我们的死活啊!” 陈梁骂了一句:“別聒噪了,让你听指挥就听指挥,本將军说了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再罗里吧嗦,本將军就不管你家人的死活了……” 三婶娘嚇得就不敢再出声,其他人就算满肚子猜疑,也明智地没问。 陈梁震慑地扫视了全场一周,才厉声道:“一会谁也不准带行李,都安静地跟著本將军走,谁敢违抗命令,本將军的剑就不长眼了!” 萧立安和孙巍等人都疑惑地看著陈梁,这到底是要逃到哪里? 几家人都和三婶娘家的情况大同小异,不是有伤员就是有孩子,外面天还没亮,黑漆漆的一片…… 这样逃出去不是送死吗? 第104章 这叛徒真是该死! 陈梁没让萧立安他们疑惑太久,他震慑完这些犯人,就快步走到那些伤兵睡觉的地方。 这些伤兵都睡躺在乾草上,两个伤兵见陈梁过来,就移开了身子。 眾人就看到一个孩子般大小的洞口露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小山洞,足够你们躲避了,大家排好队进去躲避,等我们歼灭了这些偷袭者,安全了,再让你们出来!” 陈梁指挥著:“萧遥,先让你家人进去……” 萧遥也不推让,这洞口本来就是她先发现的。 之前她和萧家人进山洞时,萧敏他们已经占据了好的地方,她就带家人过来这边。 萧遥安置孩子们时,无意就发现洞壁有光透进来,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发现了后面有个小山洞。 这两个山洞本来应该是相连的,估计是地震地壳变动,上面的石头被震落下来,就把两个山洞一分为二。 萧遥也没声张,找了陈梁把这角落让给了伤兵。 她让陈梁也別说出去,私下找士兵把堵住洞口的石头搬开,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陈梁刚才一听萧遥让撤离,就想到了这个山洞。 这些流放犯人妇孺眾多,男丁都在和山匪搏斗中不同程度地受伤,没什么战斗力。 先安置他们躲藏在这,士兵们也能放手和偷袭者搏斗。 “五妹,三嫂,你们赶紧把孩子们带进去……” 萧遥拉住萧芸,交代道:“所有人进去后就把洞口用铺盖石头堵住,我留下来帮陈將军他们!” 钱慧等人赶紧让孩子们钻进去,再把卢氏和萧立峰也送了进去。 三婶娘气得咬牙切齿,本想责问陈梁为什么让大房的人先进。 可看到陈梁拔出刀,虎视眈眈地站在一边,她屁都不敢放一个,竇大嫂她们也一样。 还好,等四家人都想方设法地钻过去了,偷袭者还没抵达。 陈梁又安排把几个伤势比较重的士兵送进去。 钱慧和萧芸还有萧立安都在那边配合地接应著。 这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陈將军,他们来了!人不算多,隱隱约约能看到几个方向都有人,大概在二三十人!” 陈梁和潘校尉两人下意识都看向萧遥。 两人都想起萧遥之前打败郭將军队伍的催泪弹。 萧遥摇摇头,她早就想到用催泪弹对付敌人。 可这不同於对付郭將军的队伍,当时郭將军的队伍很集中,之前也没见识过催泪弹的威力。 一颗催泪弹就能让他们的队伍瘫痪! 可现在这些偷袭者明显是有备而来,又从几个方向来。 她得拿出多少催泪弹才能击溃这些敌人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陈將军,人少不代表他们就弱,我担心来的全是精英!” 萧遥意味深长地道:“我们还是先撤出去,给他们唱个空城计,再瓮中捉鱉!” 陈梁琢磨了一会,立刻道:“那就撤……” 留下来的都是能走动的士兵,陈梁交代了一声,就灭了火摺子。 眾人躡手躡脚,在黑暗中摸索著出了山洞,就往各处散开埋伏。 萧遥跟著陈梁,没走得得太远,就埋伏在山洞上方,耐心等待著偷袭者接近。 大约等了一炷香时间,隱隱约约就看到十几个人影小心地走过碎石往山洞爬来。 借著月光昏暗的光线,萧遥看到这几人都身著黑衣,头脸都被布蒙著。 这的確是有备而来,而且应该是了解催泪弹威力的人。 萧遥冷冷一笑,他们还真以为靠这布就能躲开催泪弹的攻击吗? 只要他们都进了山洞,在狭窄的空间里他们遭遇的可不仅仅是催泪弹的袭击了。 “大哥,怎么没守卫?刚才不是还看到火光吗?” 那几个黑衣人走近了,有人很小声地道。 萧遥就见领头的一个瘦高黑衣人呵斥道:“別废话,记住我说的话了没,进去先杀解差,年轻的姑娘不能杀,把人带出来就行!” 萧遥听到这话,紧皱起眉。 流放队伍就几个年轻的姑娘,自己也包括在其中,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杀手应该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等这十几人摸黑爬上来时,萧遥隱约看到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的后面。 萧遥还没看清他的身影,就见黑衣人的头领拔出了刀,他身后一个个子稍矮的男人就贴著山壁走了进去。 萧遥见他蹲在洞口,解下了背上的包,拿出了十几个竹筒,拔开塞子,就一个个丟进了山洞里。 这些竹筒无声地冒出一些烟雾,几个杀手脱下衣服,挥舞著衣服把这些烟雾往洞里扇。 萧遥就埋伏在山洞上方,有些烟雾往上飘,她吸了两口,这烟雾里有种淡淡的甜味,还夹杂著一些苦涩的木质香。 这是曼陀罗的气味! 这些杀手丟进去的竹筒是蒙汗药…… 丟完,这些杀手耐心地等了一炷香时间。 黑衣人的头领就把后面那走路一瘸一拐的人拉了上来,推了他一把:“你进去看看情况……” 这下这人就彻底暴露在萧遥的视线里,她一眼就认出了萧立鸿那张脸。 萧遥又气又怒,是萧立鸿把这些人带到这的? 这叛徒真是该死! 他就不顾他爹娘还有他的亲人们都住在这山洞里吗? 萧立鸿被首领往手中塞了一根火把,就被推了进去。 萧遥心急如焚,她的计划是让这些杀手都进了山洞,瓮中捉鱉,將他们一网打尽。 可如果萧立鸿进去发现山洞里空无一人,吵吵嚷嚷起来。 那这些杀手就会知道他们的计策落空了,四下逃走,那想再抓到他们就很难。 而且还会埋下隱患! 杀手们一定还会捲土重来的! 萧立鸿,你可別犯傻,你真以为他们阴谋得逞了会留下你这个活口吗? 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萧遥正焦急,就见萧立鸿举著火把进去转了一圈就跑了出来。 这次,连镇定的陈梁也紧张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只要萧立鸿敢叫嚷出山洞里没人,他就先跳下去,杀了萧立鸿,再杀了首领。 火把的光映照著萧立鸿的脸,他的脸红彤彤的,上面还带著污泥。 他的眼睛也被火光照射得灼灼发亮。 萧遥紧盯著萧立鸿,也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萧立鸿会怎么做呢? 第105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里面怎么样?人都被迷晕了吗?” 首领看到萧立鸿,就急切地低声问道。 “咳咳咳……” 萧立鸿没急著回答,捂住嘴咳了起来。 “气味浓……呛……” 萧立鸿边咳,还一副噁心想吐地乾呕起来:“他们都被迷晕了……呕……” 萧立鸿往一边呕吐起来。 萧遥一听这话,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去。 萧立鸿还算不笨,没彻底出卖他们! 首领哪想到萧立鸿会骗自己,看到萧立鸿不住呕吐,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立刻道。 “进去,赶紧杀了解差,把那几个姑娘带出来!” 十几个杀手就举著火把冲了进去。 “萧立鸿,躲开……” 陈梁看到大半杀手都进洞了,再不迟疑,吼叫了一声就带著人冲了出去。 走在后面的杀手听到动静大叫一声:“上当了……” 可他还来不及衝出来,就被陈梁一刀刺进了胸口。 萧遥也跳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扔了两颗催泪弹进去。 萧立鸿赶紧丟了火把,就躲到了黑暗处,对著陈梁叫道:“还有十几个杀手在下面接应……” “陈將军,我戴罪立功,你可不能罚我了……” 萧家的人没有笨蛋! 萧立鸿之前被陈梁惩罚,绑著丟在茵姐儿被困的地方,是这些杀手发现了他,逼他带路来山洞。 萧立鸿曾经也起了投奔这些杀手的心。 可仅仅也只是一闪而过! 从小在凌远侯府长大的他,就算没从过军,可耳濡目染,他也知道朝廷对山匪的雷霆手段。 他绝不想跟著这些山匪过那种终日逃亡,提心弔胆的日子! 所以,当萧立鸿看到山洞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就知道陈梁他们已经发现了山匪来袭。 他虽然想不通怎么大家都突然消失了,却知道如果叫破了陈梁的计谋,让这些山匪扑了空,那这些山匪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就算他侥倖逃脱了,陈梁他们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萧立鸿將计就计,先撒谎迷惑这些山匪,让他们进去,自己再装呕吐想办法逃走。 看到陈梁他们堵住洞口,杀那些想往外逃跑的山匪,萧立鸿躲在黑暗处后怕地轻拍著自己的胸膛。 而下面那些杀手听到这边传出廝杀的声音,都慌了。 有几个杀手往上冲,想来接应自己的兄弟,可潘校尉他们占据了有利的地点,冲一个杀一个。 而山洞里面的杀手,被陈梁带了几个士兵堵在洞口,出来一个杀一个。 这些杀手被困在洞里,山洞是密封的空间,萧遥的催泪弹效果就发挥到了极致。 就算杀手们蒙住口鼻,也无法避免会吸到催泪弹的烟雾,顿时山洞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再加上他们自己丟进去的蒙汗烟雾还没得到完全的通风释放。 於是,一会,里面的杀手就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倒下了…… 萧芸还有萧立安他们在另一个山洞里,把两个山洞连接处用石头堵上,缝隙都用铺盖堵住了。 而这边山洞,也因为地壳的变动,塌陷了一部分,顶上露出几条裂缝,所以虽然地面上有很多积水污泥,可都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场战斗没用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有几个杀手趁乱逃走了,剩下的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困在了山洞里。 等天亮,萧遥估算了催泪弹的烟雾散去了大半,才让陈梁他们进去抓人。 陈梁和潘校尉带著士兵进去,把这些杀手都捆绑起来,拖了出来,进去的十几个杀手,只有八人还活著。 陈梁找到了那个首领,和萧遥一起將他带到了山涧边。 他的蒙面巾已经脱落,露出了一张丑陋的脸。 他看著才三十岁的样子,左眉尾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鼻子上长了一个肉瘤,皮肤黝黑,喉结处还有一道伤痕。 他还昏迷不醒,陈梁直接將他的头按进了溪水里。 冰冷的溪水一激,一会首领就清醒了。 他挣扎著想摆脱陈梁的控制,可他的手脚都被陈梁绑住了,根本无法挣开。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指使你来袭击我们的?” 陈梁刚才已经搜了杀手的身上,除了些碎银子,没搜到任何证明杀手身份的东西。 首领扭头啐了一声,骂道:“狗官助紂为虐,人人得而诛之,老子就是要杀光你们这些贪官污吏!” 萧遥冷冷一笑,拉起了首领的手。 首领之前握刀的右手虎口茧厚如铁,陈梁刚才说这是长年练武握刀剑留下的。 萧遥戳了戳首领手上的茧子,冷笑道:“到现在你们还要扮成山匪吗?以为这样说,就能让我们对你们怜悯,放你们离开吗?” 首领怒视著萧遥,不发一语,腮边的肌肉在抖动。 萧遥忽地一笑,另一手摊开,掌中的小纸包散开,露出了一颗黄生生的假牙。 这假牙是中空的,里面有颗小小的药丸。 首领看到,瞳孔猛地一缩,惊愕地看著萧遥。 “假牙里面这小药丸,我猜是剧毒吧,咬碎了你就能解脱了!可惜被搜出来了!” 萧遥嘲讽道:“普通的山匪可没这东西,你不想受苦,就招了吧!” 萧遥对这首领可没丝毫怜悯之心,她亲耳听到首领下令进山洞杀人的! 只留几个姑娘! 那不是意味著溪姐儿他们这些孩子都会被这些冷血的杀手全杀了吗? 对这样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首领还是一言不发,他突然用力,陈梁发现不对,他要咬舌自尽,就赶紧去掐他的下顎。 一缕鲜血从首领唇角溢出。 首领猛地窜起来,头狠狠往陈梁胸口一顶,把陈梁撞得往后跌坐在地上。 一击得手,首领两脚足尖往地上猛地一踹,借力高高跳起。 他竟然竭尽全力撞上了山涧凸出的石头上。 顿时,鲜血脑浆四溅…… 等首领掉在山涧的溪流中,已经一命呜呼! 萧遥和陈梁都怔怔地看著。 两人就算已经猜到他被捕会服毒自尽,可两人都没想到这首领寻死的决心会这样强烈! 许久,陈梁皱眉道:“感觉这人不像一般的杀手,这纯粹就是死士!” “萧姑娘,你背过身去!” 陈梁下了水,把首领的尸体拖到边上,他这次不客气地把首领的尸体全扒光,认真地检查他身上的每寸肌肤。 检查到手臂时,陈梁顾不上让萧遥避嫌了,叫道:“萧姑娘,你来看……” 萧遥回头,就见首领胳臂靠外的地方有块圆形的伤,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伤是新鲜的,上面还沾了些药物。 被陈梁扯去了包扎带,就见血水浸了出来。 从痕跡看,赫然是那块肉被人剐了下来…… “边角还有点残留图案……萧姑娘,你来看,这是什么图案?” 第106章 这女人真的不容小覷 萧遥不再顾忌首领的尸体被剥光,凑过去仔细观察。 就见果然如陈梁所说,被剐去肉的伤口下面边缘,残留了一些靛蓝色的图案。 说是图案,其实根本无法確认。 像线条,又像几根草! “听说江湖上的帮会,都有自己的堂记,这图案,应该就是他们的堂记!” 陈梁悻悻然地骂道:“这傢伙,来的时候把堂记切除了,这样失手了,我们也无法弄清他到底是哪个帮会的人,无法追查下去。” 萧遥也觉得这应该就是堂记。 她有些心凛,这杀手背后的主使在派出杀手之前就考虑了失败的后果,这也太思虑周全了吧! 有这种可怕的对手在自己身边窥伺著,这令她极不舒服! “走,回去再审问其他的杀手,我就不信八个俘虏,一个都撬不开他们的嘴!” 陈梁也感觉不舒服,起身就往回走。 萧遥没急著跟上去,道:“你回去审问吧,有结果告诉我一声就行!” 她觉得陈梁回去不会有收穫的! 那几个杀手,大概率就是螻蚁,只会听命行事,对內情一无所知。 萧遥默默记下了这个首领残余的图案样子,才转身走回了营地。 山洞里的烟雾已经散去了大半,潘校尉把困在另一个山洞里的流放犯人都接了出来。 大家三三两两都开始为吃的忙碌起来。 有了这些杀手的袭击,今日这些人都不敢乱跑。 大嫂罗秀萍也不允许几个孩子出去捡柴,就让他们呆在灶边看著锅。 萧遥趁人不备,从空间里拿出一口锅换了,就让三嫂钱慧给孩子们做山药百合粥。 正忙碌著,陈梁过来了,对萧遥使了个眼色,萧遥会意就走了过去。 “我严刑逼供,他们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说是首领带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杀了我们,带走几个姑娘!” 陈梁冷笑道:“他们还说,首领说了,完成任务,每人给一百两赏银!萧姑娘,连同那些死人,他们一共出动了三人,每人一百两就得三千两……” “这个主使者,还真是富裕啊!我和潘校尉一年的俸禄也没超过五十两,他们来一次就一百两……难怪愿意拼命!” 萧遥心里沉甸甸的。 能一次次拿出这么多钱买通杀手对付自己的,这个暗中的敌人非富即贵! 他一计不成定会又生一计! 而且以他的智商来看,吃了两次亏,下次他不会再用这种方式来抓自己了! 自己在明,他在暗! 防不胜防! “陈將军,他们没说这首领叫什么名字吗?哪里人也不知道吗?” 萧遥想著就问道。 对杀手首领知道得越多,以后有能力了,调查起来也方便得多。 陈梁呵呵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萧遥。 他觉得萧遥就像江南城说的,深不可测。 一个之前长在深宅大院里的千金小姐,就算嫁给江怀瑾三年,也是足不出户的妇人,可她懂的那些东西,却和她的身份不符。 之前首领口腔里藏了带毒的假牙,他都还没想到,是萧遥提醒他才想起来的。 现在萧遥问的这些问题,也是他们审问奸细必问的。 萧遥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縝密的心思,这女人真的不容小覷! 可惜了,她竟然是江南城曾经的弟媳,否则她和江南城绝对是最般配的一对! “问了,他们只知道首领自称排行四,让大家叫他四哥!具体哪里人不清楚,他们没人敢询问他的来歷!” 萧遥之前也听过这个首领说话,他的声音嘶哑,语速很快,萧遥无法辨別出他是哪个地方的口音。 “他们之前都跟著这个四哥做了些什么事?”萧遥又问道。 陈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狠狠地道:“杀人抢劫,拐卖幼儿都做过,据其中两个杀手说,他们抢劫了五六家镇里的富商,所得的银两近十万两,这些银子被另一伙人运走了,他们每个人只分了一百两。” “等杜大人派人来接手,得好好查查这个帮派,这些银子都运到哪去了!” 萧遥也好奇,还想再问,萧立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四妹,我没出卖你们,也算立了功,痛改前非了,你能给我看看……伤吗?” 萧遥看他说话间下意识地偏著身体,再从他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让自己看的是什么伤了? 毕竟只要是男人都不想变成公公! 可萧遥虽然是医生,更是嫁给了江怀瑾三年,却还是处子之身的女子! 让她给萧立鸿看那种地方的伤,萧立鸿不觉得羞耻,她都觉得脏! 但念在萧立鸿没有戳穿他们的计划,让他们能顺利地狠狠打击了杀手们,萧遥还是按捺住自己对萧立鸿的憎恶。 她冷冷地道:“萧立鸿,我可以给你治病,但我不可能给你看那种地方……这样吧,我教束冬给你检查,等他检查完,確定还有救,我再给你开药方!” 萧立鸿只求自己还能雄风再展,哪敢要求过多,小鸡啄米地点头。 萧遥就把束冬叫来,教了他怎么检查。 束冬就把萧立鸿带到隱蔽的地方检查去了。 陈梁看著这一幕,忍俊不禁,取笑道:“我有时候看著这浑蛋的怂样,只想狠狠揍他一顿!可昨晚他倒有几分机灵,可惜怎么就不学好呢!” 萧遥也是一样的心情,想到萧立鸿对茵姐儿做的那些事,她也想狠狠揍萧立鸿一顿。 这次……算了,就当萧立鸿將功抵过吧! 等束冬带著萧立鸿回来,萧遥听说萧立鸿那物件没断,就给萧立鸿把脉,开了张调理的药方就递给了萧立鸿。 “等到了镇上,抓几副药吃了,慢慢就会好的!” 萧遥严肃地道:“萧立鸿,虽然你將功抵过,可你差点害死茵姐儿的事我会给你记著,你最好从此安分守己,再敢起什么坏心思,我就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萧立鸿遭遇了这一劫,已经没了之前的囂张,就算心里恨死了萧遥,也不敢表现出来。 他慌忙点头:“四妹,我一定痛改前非,再不为难你们了!这次做出这些事,也是我耳朵软,被萧敏煽动的,我以后再不会听她怂恿了……” 萧立鸿正极力把罪名往萧敏推,萧敏被小吴他们带回来了,说是带,其实是被拖回来的。 萧遥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惊愕地睁大了眼…… 第107章 四丫头,你要不要这样绝情 萧遥只见萧敏披头散髮,全身湿漉漉的全是污泥,她衣服不整,裤子有几处破了,呈布条掛在腿上。 她的脸上也沾了很多污泥,还有水草。 整个人就像泥人,都看不清她原本的样子。 小吴等士兵將萧敏拖过来就往地上一扔,小吴高声叫道:“万氏,来把你女儿领回去。” 三婶娘正在为吃食忙碌著,听到小吴的叫声就小跑著衝过来,看到萧敏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就哭叫著冲了过去。 “小敏,你怎么了?” 小吴冷笑一声,踢了萧敏一脚,嘲讽道:“刚才发现她的时候,还能说会道的,现在装死给谁看啊!” 萧敏被戳穿了装晕的诡计,又羞又气,一把就抱住了扑上来的三婶娘哇的大哭起来。 这次哭倒是真的!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遭遇过这样的事! 昨晚遭遇的一切,嚇死她了! “娘,我好害怕……四周都是黑漆漆地,水很冷,还有各种虫子咬我……野草里也不知道隱藏著什么怪物,它一直在看著我……” “娘,我还看到绿幽幽的光……忽远忽近的……好可怕啊……呜呜……” 萧敏语无伦次地述说著,想到昨夜遭遇的那一切,她浑身都害怕地发抖。 萧遥冷冷一笑,转身去看茵姐儿和溪姐儿了。 人类对於黑暗的恐惧是本能的! 对於萧敏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来说,被扔在野菖蒲里一晚,又冷又黑,还求助无门,再加上自己的想像无限放大了未知的恐惧。 她没自己把自己嚇疯了,神经就足够坚韧了! 萧遥没指望这个教训就能让萧敏痛改前非,但这滋味应该够她回味很长一段时间了! 安分守己就算了,再敢来招惹她们大房,她铁定不会轻饶她的! 萧敏被泡在水塘里一晚,就算没嚇疯,可到中午就发起了高烧。 再加上她二哥萧立锗被何水莲砸伤了命根子,也因为伤口感染髮炎发起了高烧。 这下,找吃食的重担就落在了三婶娘大儿子萧立伟和大儿媳夏氏,小儿媳瑛娘的身上。 可萧立伟本来就是好吃懒做,夏氏之前都是把累活重活推到了何水莲身上,这突然要两人肩负起一家人吃喝的重担,两人怎么肯。 夏氏就怂恿萧立伟分家,还言辞凿凿地说公公婆婆都能和大房分家,他们这个小家分家也很正常。 萧立伟一看萧立锗和萧敏都成了负担,帮不了他们还拖累他们,就和自己爹娘吵嚷起来,闹分家。 三婶娘一听觉得天都塌了,大骂著夏氏怂恿自己儿子闹分家,是搅家精,让萧立伟休了她。 夏氏才不怕,冷笑著抱著孩子对萧立伟道:“萧立伟,你选吧,是跟我和离还是留在你爹娘面前尽孝?” “我可不是何水莲,由著你们家欺凌不敢反抗,惹急了我,我带著三个孩子寻死让你断子绝孙!” 萧立伟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三婶娘別让自己一家家破人亡。 三房这边吵吵嚷嚷著闹分家,卢氏和萧遥的三个嫂嫂都在看热闹。 “当初三婶娘逼著祖父分家,现在风水轮流转,转到他们家了,真是现世报啊!” 几人都是一样的感慨。 二婶娘看到三房吵得鸡飞狗跳的样子,心有戚戚,闷头去捡柴火做饭了。 萧遥倒没多少感慨,以三房这些人自私的品格,分家是迟早的事。 果然,三房吵嚷了两个时辰,最后三婶娘还是妥协了,把萧立伟一家分了出去。 让萧遥没想到的是,三房分完家,三叔萧成新一脸苦闷地过来找她了。 “四丫头,三叔求你个事!” 萧成新訕訕地道:“你看你二堂哥和小敏都发起了高热,我们都没药了,你给点药吧!” 萧遥面无表情地看著萧成新。 之前罗鹏飞威胁萧家,就是这个三叔首先跳出来吵嚷著要和老侯爷断亲的。 三婶娘多次对大房指桑骂槐,不就是萧成新纵容的吗? 他哪来的脸问自己要药呢? “四丫头,虽然你祖父不在了,但我们都姓萧,打断了骨头还连著筋呢,你都能救外人,可不能对自家人见死不救啊!” 萧成新哀求道。 萧遥勾了勾唇,嘲讽道:“不是已经断亲了吗?哪来的自家人呢?三叔別和我攀亲情,我不吃那一套!” “要药可以,五两银子一副药,有钱什么都好说,没钱就免谈了!” 萧成新急道:“四丫头,之前你卖我们伤药就讹了我们四十两……我们没钱了!” 萧遥挑眉:“讹?三叔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词对不对?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要不要让我六弟来给你上一课?” 萧成新立刻陪笑道:“四丫头,算三叔说错了,三叔给你道歉,你看三叔家已经入不敷出了,你就当可怜三叔吧!” 萧遥打量了一下萧成新,问道:“三叔家真没银子了?” 萧成新头摇得像拨浪鼓,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没银子了!” 萧遥哦了一声,根本不相信这话。 她想了想道:“三叔家没银子了,是该可怜你们,但我不能开这样的先例,否则人人都以没银子找我要药,我也负担不起。” “这样吧,三叔,五担柴换两副药,算我吃亏点卖给你们了!” 萧成新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四丫头,你要不要这样绝情?” 萧遥站起身,冷冷地道:“我不强买强卖,三叔要药就按我的规矩办,不要就別在这浪费我的时间,我有陪你閒聊的功夫,去山里转转还能挖些药回来卖给其他人……” “虎子,走,和四姐去挖药去!” 萧遥要柴火换也是不想自己家几个孩子辛苦,更怕他们再去捡柴遭遇危险。 而山洞附近就有很多树林,只要萧成新和三婶娘不懒,辛苦一个时辰就能凑够五担柴。 如果连这都不愿干,那她绝不做慈善家。 萧遥说完,就带著虎子提著镰刀进山了。 萧成新看萧遥油盐不进,只好悻悻然回去,和三婶娘再想办法。 三婶娘捨不得掏银子买药,最后一狠心,只好拉著萧成新去挑柴。 萧遥和虎子往深山里走,她是想挖药材,可更重要的是想再寻寻,还有什么东西能吃的。 这几个村镇饥荒如此严重,如果杜大人派人来接管,粮食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两人走了十多里,沿途又发现了一些山药地,萧遥收穫了很多药材,还发现了很多木耳,野香蕉…… 只是这边已经靠山崖了,树林茂密,还有很多毒蛇出入。 萧遥不想带著虎子继续涉险,就拉著虎子回头。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山崖响起了尖锐的咯咯声…… 萧遥本能的回头,就见山崖那边,几只禿鹰飞腾而起,一边嘶叫,一边往高处飞…… 萧遥心一凛,无缘无故禿鹰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嘶叫声。 山崖那边是有什么人还是动物惊扰了禿鹰? 第108章 她无意中救了一个杀手? “虎子,走,回去看看!” 离得太远,萧遥看不到山崖那边的情况,她只能看到几只禿鹰飞到半空,忽地就收敛了声音,急促地俯衝下来。 山崖下面是凹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而最下面,有条很宽的湍急山涧。 萧遥跑过来时,正好看到那几只禿鹰俯衝到山壁旁。 “呲……” 一只禿鹰的翅膀擦过山壁,就像刀刃刮过玻璃,几块山石和旁边的树叶还有它的羽毛就纷纷往下坠落。 另一只体型庞大的禿鹰振翅腾空,飞掠了过去。 “噗噗噗……” 它巨大的翅膀扑棱在山壁上,带起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坠,像一场小型的石头雨。 几只禿鹰轮番攻击那块凸起的石壁。 这块石壁外面斜长了几棵树,树枝树叶刷刷被震得往下掉。 可萧遥看不清它们到底在攻击什么。 “虎子,你能看清它们在攻击什么吗?”萧遥隨口问道。 虎子趴在地上,认真地端详著,一会,他惊叫道:“四姐,他们在攻击一个人!” 萧遥愣了一下,看看那块山壁,在半山腰,除非是掉下去的,否则根本无法攀爬到那么险峻的地方。 萧遥学著虎子一样趴在地上,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人”骑在一棵树的树干上,身上血跡斑斑,头髮散乱,大半遮住了脸,无法分清是男是女! 那人手上握了根树干,正努力和袭击他的禿鹰搏斗。 萧遥看到,几只禿鹰轮番攻击他,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挥舞树干的动作都有些迟钝。 突然一只禿鹰从高处俯衝下来,鹰爪如四把倒刃,猛地抓在了那人手臂上…… 那人被禿鹰抓住往外一拽…… 萧遥的心顿时紧张地提了起来,那人能经得住这样的袭击吗? 就连虎子都失声叫了一声:“完蛋了……他要摔下去了……” 两人都看到那人的身子大半都脱离了树干,往一边倾斜。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抓住了禿鹰的脖子,萧遥和虎子都没看清那人做了什么,那只禿鹰就像断了线的风箏,飘飘摇摇地往下坠去…… 那人费力地移回树干上坐好。 剩下的几只禿鹰嘶叫著在上空盘旋著,许久,似乎拿那人没办法,才一只只飞走了…… 萧遥看到那人趴在树干上,似乎已经无力再搏斗了,鲜血顺著他被抓伤的手臂往下滴落著…… 而让萧遥触目惊心的是,那棵树在几只禿鹰的攻击下,已经有些鬆动了,树盖都往下倾,可能很快就支撑不住会被连根拔起。 “四姐,我们救他吗?” 虎子急切地道:“我们要是不救他,他会死在这的!” 萧遥已经在想著怎么把这人救上来。 他离他们大概四五十米的高度,只要用藤蔓做条绳子,她和虎子合力应该能把他拉上来,只是这人还有力气配合吗? “虎子,你和他说话,我去找藤蔓做条绳子!” 萧遥顾不上了,交代了虎子一声,就赶紧往回跑。 她和虎子刚才经过的地方有很多葛根藤,这种藤蔓新鲜的都充满了韧劲,晒乾了更结实。 这人应该是附近挖野菜的村民吧,要是没遇上就算了,既然遇上了,萧遥做不到见死不救! 萧遥飞快地用镰刀砍了一堆藤蔓拖过来。 虎子看到她就急道:“四姐,他没和我说话,是不是昏迷了?这怎么办?” 萧遥边把葛根藤编织起来,边道:“再叫他,让他想活就撑著!” 虎子又趴在山崖边继续喊话:“下面的人,我四姐在编绳子救你,你想活就撑著,你回句话啊!你还活著吗?你要是死了,我们就不费劲了……” 虎子一连喊了好几遍,那人终於有反应了。 他嘶声高叫了一声:“救我……” 这声音高亢,似撕裂了声带似的,激动中带著哽咽,又似聚集了所有的力气绷成的一根弦发出的颤鸣,震得山谷里发出了嗡嗡的回音…… “我们会救你的!” 萧遥一边把编织好的葛根藤放下去,一边继续编。 “我放藤蔓下来了,等你能抓住时说一声……要是无法抓紧,就系在身上,我和我弟弟会拉你上来的!” 萧遥加快速度编藤蔓。 虎子紧张地看著下面,都不敢提醒萧遥,那棵树已经倾倒一半了,很快就会被连跟拔起了。 萧遥把砍来的藤蔓都编完了,才听到下面的人喊道:“够了,拉我上去……” 萧遥赶紧趴在山崖边,一看,那人已经把藤蔓系在了身上,那棵树已经倾倒了三分之二。 “准备好,我们拉了!” 萧遥心急如焚,死死抓住藤蔓就大叫道:“虎子,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 她数了三声,就往后拽。 虎子也拼命配合著往上拉。 两人都看不到下面的情形,可想想也知道,那人一旦离开了那棵树,那棵树就坠下山崖了。 “砰砰砰……” 果然,一会两人都听到了那棵树坠下去的声音。 萧遥和虎子还能感觉到手上的重量,也不担心,一起拉著藤蔓往后移。 萧遥已经看准了一棵离他们不远的大树,就绕著树转,把藤蔓都缠在了这棵树上。 等估算著藤蔓拉得差不多了,萧遥才道:“虎子,你可以鬆手了,你过来帮我拉著藤蔓,我去协助他爬上来。” 山崖边太危险,萧遥不愿意让虎子涉险。 虎子很听萧遥的话,就过来拉住藤蔓。 萧遥赶紧过去,就见那人离山崖边只有两三米远了。 他的乱发被风吹开了,露出了一张血跡斑斑年轻的脸,这张脸上有抓伤,有树枝的刮伤,还有石头的割伤,反正看著惨不忍睹。 萧遥原本以为他已经昏迷不醒,可却看到他睁著眼,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他眼底有铁锈色的血丝,却又像淬火后留下的纹路,被阳光一照,似乎像深渊里升起的星星…… 萧遥第一眼,只觉得这人眼睛长得很美。 可下一眼,萧遥就注意到他垂在腿边的另一只手上捏著一块尖锐如刀的石块。 这石块有两手掌那么长,那尖锐的一端,要是捅到人胸膛上,绝对会刺穿心臟的…… 萧遥的汗毛立刻倒竖起来,眸光也瞬间冷了下来。 这人看著不像村民! 她不会无意中救了一个杀手吧? 第109章 我有错吗? 萧遥紧抓著藤蔓的手缓缓放鬆,她正想叫虎子把藤蔓鬆开,让这人掉下去时…… 那人似乎发现了萧遥的意图,嘶声叫起来。 “姐姐……別鬆手,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举了举手中的石头刀,又戳到了自己腿上。 “我……我是不想再昏迷过去,所以才拿了这石头戳自己……” 他说完,手一松,石头就从手中滑落,朝山涧里掉了下去。 萧遥仔细一看,就见这人的腿上好几处鲜血淋漓,出血口和那块石头的尖端差不多。 他说的是实话! 但萧遥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鬆了警惕,她就让那人吊在半空,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掉到山崖下的?” 那人可怜兮兮地道:“姐姐,你先拉我上去吧,我撑不住了!我隨时都会昏过去的……” 萧遥不为所动,手鬆了松,那人就往下坠了几米。 他惊叫起来:“我是江城客商吴员外的次子吴疆,我和父母家人一起前往临安,半道遭遇了山匪……他们……他们杀害了我父母兄嫂,我侥倖逃脱,就在山里转悠,结果天黑迷了路,失足掉到了山崖下……” “姐姐,我说的是实话,你救救我,我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萧遥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家客商的尸体,就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在山里几天了?” 吴疆苦涩地道:“应该有四天了……姐姐,救……救救我……” 吴疆眼皮耷拉下去,头一歪昏了过去。 萧遥皱了皱眉,还担心他是装晕,她故意又鬆了鬆手上的藤蔓。 吴疆又往下滑了几米。 可吴疆什么反应都没! “虎子,一起用力拉!” 萧遥相信吴疆是真的昏迷了,否则正常人突然下坠一定会惊慌失措的。 两人齐心协力把吴疆拉了上来。 萧遥把吴疆放平在地上,让虎子给他脱外衣。 虎子才解开吴疆的衣服,一个油纸布就从吴疆怀中掉了出来。 萧遥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几两碎银,还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除此之外还有张户籍证明。 银票和户籍纸张上都沾了很多血跡,但还能辨別出上面的文字。 这户籍和吴疆之前说的身份没什么出入,也从这户籍上,萧遥知道了吴疆今年刚满十七岁。 萧遥暂时放下戒心,赶紧给吴疆检查。 一检查,萧遥才发现吴疆比想像中伤得更重。 他胸口几处淤青,手臂骨折,大腿上也被撕裂了几道伤。 估计是从山崖下掉下去,胸口的肋骨被震断了两根。 被禿鹰抓伤的手有四个血洞,四周的肌肤都血肉模糊。 他的嘴唇乾裂,身上的体温很高,还在发烧,而且已经有脱水的跡象了。 萧遥拿出水袋,让虎子先给他餵水,自己赶紧帮他处理伤口。 她先给吴疆固定好胸口的肋骨,才给他缝合大腿上的撕伤。 萧遥没上麻药,这样硬生生的缝合吴疆也没醒,再次验证了他不是装晕。 萧遥处理完伤口,才给他打了一针退烧针,餵了他一包抗生素药粉。 “四姐,我们怎么把他弄回去?” 虎子等萧遥处理完伤口,才愁眉不展地问道。 吴疆虽然才十七岁,身高已经比萧遥还高一点点,而且他们离营地还有近十里,虎子无法背著吴疆走那么远。 让萧遥背,虎子想都没这样的想法! 萧遥也头大,她这身体自己走十里都累,怎么可能背著吴疆回营地呢! 果然,人不是那么好救的! 吴疆伤得这么重,要是將他留在这,那和让他在山崖下等死也没什么区別! 萧遥想了想,道:“虎子,你先休息,我去再砍些藤蔓来。” 萧遥折回去,砍了一些藤蔓和树干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 她和虎子合力把吴疆弄到担架上,就拖著走。 遇到坎坷的地方,两人又想办法一起把吴疆抬过去。 就这样,等两人把吴疆拖到离营地还有三四里路时,天都快黑了。 萧遥和虎子都累得气喘吁吁,两人看离营地也不远了,就坐下吃点乾粮,打算休息一下一鼓作气回到营地。 两人正吃著饭糰子,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萧立安和萧芸的声音:“四妹……姐,你们在哪?” 萧遥精神一振,萧芸和萧立安这是看他们长久没回去,以为他们在山林里迷路了,特意找来了? “我们在这,五姐、立安哥……这边……” 虎子也听到了声音,欢喜地站起来就大叫著回应。 一会,两个方向都有人往这边跑来。 萧遥一看,除了萧立安、萧芸,萧立宸和孙巍两兄弟甚至赵彦也来了。 萧遥很欣慰,自己帮人还是有好报的,至少这些人都是懂得感恩的! 萧芸看到萧遥,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边抱怨道:“姐,你们都出去半天了,天快黑了也不回来,娘和我们都担心你们是不是遇到了野兽,所以我们都过来找你们!” “陈將军也派了士兵帮忙寻找,他们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这……这是什么人?” 萧芸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吴疆,疑惑地问道。 “在山崖那边救的,他叫吴疆,大家帮忙把他抬回去吧!” 萧遥把吴疆的来歷告诉了眾人,萧立安听到吴疆是那队客商中侥倖逃脱的儿子,就怜悯地道。 “吴家就剩他了,他也是运气好遇到你,否则吴家就彻底绝后了!” 赵彦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一家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著,这人一定像萧立鸿兄弟一样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是我,我寧愿和一家人死在一起,也绝不独活!” 孙巍兄弟俩也頷首,赞同赵彦的话。 萧遥还没说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爹娘拼命阻挡山匪,就是让我活著为我吴家留一条根……” “他们哭著哀求我跑……我也想救他们,可十几个山匪,我不跑我还能做什么?真留下来一起死,让我父母死不瞑目吗?” 吴疆撑著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他一双眼血红,愤怒地朝著赵彦嘶吼道。 “我就是要活著,把杀了我爹娘的仇人一个个找出来,將他们碎尸万段,一年不行,两年三年,不把他们全杀光,我誓不为人……” “我吴疆,要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这样在九泉之下遇到我父母,我才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没给他们丟脸……我有错吗?” “我有错吗?” 吴疆一声声吶喊,似在责问赵彦,又似在责问自己。 萧遥看到树影半遮住了吴疆的脸,衬得他那张布满了伤口的脸有些狰狞。 可他眼里的仇恨和愤怒的火焰却灼灼燃烧著,让人看到似也跟著卷进了仇恨的火焰中…… 萧遥想像著吴家遭遇山匪的画面。 她的心沉甸甸的,当时那种情况,换了自己,她又该怎么选择呢? 第110章 骂一句我涨一次价 “我觉得吴疆没做错!” 说话的是萧芸。 他们也遭遇过山匪的袭击。 当时那些山匪凶悍残暴,就算有解差士兵护著他们,可整支流放队伍和解差士兵都死伤无数。 吴家只是客商,遭遇了凶悍的山匪,吴疆的父母护著他逃走,他逃走的性质和萧立鸿他们的贪生怕死岂能相提並论。 “换了我,我也会逃走的!活著才能为父母报仇!”萧芸坚定地道。 萧遥赞同的頷首,留下来一起死看著是大义,可吴疆的父母拼著自己死也要让儿子逃出去,也是大义。 吴疆没做错! 换了她,可能也只能选择这样做! 萧立安和孙巍兄弟听到吴疆说出內情,这次他们也站吴疆。 “小兄弟,对,好好活著,才是你父母对你的期望!” 孙巍拍拍吴疆的肩,按著他躺下,才招呼自己的弟弟一起抬吴疆。 赵彦看几人都偏向吴疆,心里有些不高兴,抱著手冷哼了一声:“事实是不是这样,都死无对证了,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疆激动得又想坐起来,他愤怒地盯著赵彦举起了手:“我说的都是实情,如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立安把吴疆又按了回去,不满地盯了一眼赵彦,道:“赵彦,少说两句,没看到他伤得这么重吗?” 赵彦抿了抿嘴,不说话了,他想了想凑到萧遥面前:“萧姑娘,你出来找吃食,有没有找到什么好吃的?” 萧遥之前找到的野香蕉什么的都放进了空间里,此时也不方便拿出来,就苦笑道。 “找到了些野香蕉,只是我和虎子为了救吴疆,不方便携带,就丟了,但我发现了不少山药,明天我们可以再来挖。” 赵彦有些扫兴,环顾四周一圈道:“你出来也不叫我,叫上我,我可以抓些野鸡野兔回去和山药一起燉。对了,这山里应该有不少野鸡吧?你们看到了吗?” 萧遥和虎子一路过来还真看到了不少野兔,只是它们跑得太快,两人都没办法抓到。 萧遥道:“看到了,有不少呢!” 赵彦顿时来了兴趣,道:“萧姑娘,你们先走一步吧,我去设几个陷进抓野兔,我会儘快追上你们的!” 萧遥还没来得及反对,赵彦就窜进了树丛里。 “赵彦,你小心点,这树林里毒蛇也不少,可別被蛇咬了!”萧遥赶紧叫道。 “知道了,我不会走太远的!”赵彦回了一句就跑远了。 等一行人抬著吴疆快到营地,赵彦果然追了上来。 萧遥看到他没事,就放心了。 卢氏他们看到萧遥救回一个人,都围了过来。 萧芸热心地把吴疆的遭遇说了,卢氏就掉下了泪,看著又昏睡过去的吴疆,怜悯地道。 “这孩子也可怜,遥遥你做得对,是不能见死不救!” 三婶娘看到萧遥回来,就凑了过来,听到卢氏的话,没忍住就嘲讽道。 “哟,这对一个外人就不能见死不救,对自家人就能袖手旁观,怎么,大嫂这是担心两个女儿嫁不出去,提前给她们招揽夫婿吗?” “这后生多大?可惜就一个人,不怕两姐妹爭得头破血流吗?” 卢氏顿时被三婶娘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萧遥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萧遥冷冷看著三婶娘,只说了一句话:“萧敏和萧立锗退烧了?” 三婶娘顿时急道:“萧遥,你说五担柴换两副药,我已经凑够五担柴了,你快把药给我!” 萧遥嘲讽地勾起了唇:“五担柴换两副药是先前的价格,现在涨价了,十担柴换两副药!” 三婶娘气的破口大骂:“你这贱人,你怎么出尔反尔?” “十五担柴换两副药!” 萧遥慢悠悠地道:“三婶娘,你儘管骂,骂一句我涨一次价!” 三婶娘的骂声顿时被梗在了喉咙里。 想骂可看到萧遥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这丫头是铁石心肠,说会涨价就一定会的! “你这泼妇,你耍什么狠,求人都不知道有求人的態度吗?” 三叔萧成新也跟著过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就气得一巴掌扇在了三婶娘脸上。 “小敏和老二还等著药救命,你怎么还分不清轻重!” 萧成新踢了三婶娘一脚,转头对著萧遥陪笑:“四丫头,你三婶娘不会说话,你就看在三叔的面子上別涨价了,把药给我们吧!” 萧遥冷冷地道:“三叔,为了给萧立锗和萧敏配药,我和虎子进山里挖药,一路辛苦不说,还有毒蛇袭击!我就是念在祖父的面子上才要了你们五担柴,可我换来了什么?是你们的詆毁!” “行,以后我也不烂好心了,你们还是像其他家一样,要药就拿东西换吧!或者不钱自己去山里挖吧!” 萧遥说完拉著卢氏转身就走。 三叔急了,一把拉住了萧遥的衣袖:“四丫头,三叔代你三婶娘给你们道歉,对不起……” “你就再念在你祖父的面子上,给我们药吧,小敏和你堂哥再烧下去,会变成傻子的……我……这就把柴都搬过来!” 萧遥甩开了萧成新的手,漠然地道:“三叔,我可以再念在祖父的面子上放你们一马,十担柴换药,不二价!还有,再让我听到你们家人詆毁我家人的话,以后你们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再烂好心了!” 萧成新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极力把怒气压了下去。 谁叫现在流放队伍里只有两个大夫,除了萧遥,另外那个束冬还是这死丫头的徒弟。 师父不点头,束冬也不可能给他们药的! “行,四丫头,我这就去砍柴!” 萧成新转身,抓著三婶娘的衣服就往回拖。 他一想到还得再辛苦去凑五担柴,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又给了三婶娘两耳光。 “让你嘴贱……你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老子就得辛苦半天,滚……你惹的祸自己善后,自己去砍柴去!” 三婶娘看著萧成新说不管就不管,往山洞里走去,她欲哭无泪。 她很想学萧成新一样也不管不顾,可想到萧敏和萧立锗高烧的昏迷不醒的样子,她又做不到,只好自己拿上绳子去砍柴了。 谁也没注意到,眾人都以为又陷入昏睡的吴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眸光在长长的睫毛遮掩下,把周围发生的这些事都尽收眼底…… 第111章 磁场排斥 夜幕降临,三婶娘辛苦了一个多时辰,终於凑够了十担柴。 她拿到了萧遥给的药,再不敢说一句怨言就去给萧敏她们熬药了。 萧遥在萧立安和孙巍兄弟的帮助下,把吴疆搬到了山洞里,和三哥大哥他们住在一起。 吴疆昏沉沉地睡著,萧遥查看了一下他,他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养著了。 萧遥也累了一天,正想躺下休息,就看到陈梁走进山洞,对著她招了招手。 萧遥心一动,赶紧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南將军派了一个探子回来报信,说事情很快就解决了,让我们再耐心等两天。” 陈梁苦涩地道:“这地方的灾情比想像中更严重,吴家婴儿被抢走的確是被流民吃了,类似这样的事不少,可也因为有这种事发生,流民山匪和村镇那些百姓就形成了对立。” “南將军找到那些反对吃人的百姓,他们愿意配合南將军把这些流民山匪歼灭!” “杜大人也给南將军回了信,会派人来接管,军队会先来,但救济的粮草可能一时无法运送过来。” 萧遥想了一下道:“我今天在山里又发现了很多山药,我想这地方山林多,类似山药这种可以吃的食物也有很多,回头教给那些百姓吃法,应该能撑到救济粮草来!” 陈梁点点头:“我已经把发现山药的事在信中告知了南將军,萧姑娘,回头你让萧立安把吃法都写下来,只要能帮著杜大人把这地方安定下来,以后我们让杜大人给你请功!” 陈梁吃了山药,发现煮熟的山药软糯,还顶饱。 如果还能找到更多的山药,那暂时就能解决饥荒,来接任的县令也能很快把几个村镇的百姓安抚下来。 对陈梁帮自己请功的话,萧遥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上次她提供了几个治疗瘟疫的方子,江南城也给她请功,可奏摺都送出去这么长时间了,一点音讯都没。 她不怀疑江南城没尽力,那就只能是赵知府和丁巡抚,或者钱家那位在宫里的贵妃作梗了! 从老侯爷口中,萧遥知道当今皇上名號广孝皇,今年正值壮年。 老侯爷是男人,在述说中只是以男人的视角阐述广孝皇的政事和手腕,没提到他后宫的这些佳丽。 据老侯爷说,广孝皇野心勃勃,一直存有將西陵国和东陵国合二为一的想法,更有四向开疆的雄心壮志。 为此,广孝皇从登基,就在各地村镇立学官,生员免徭役,秀才皆食官廩。 不但如此,广孝皇还鼓励生育,立荐举、策问、军功三途並行,这就意味著寒门之子可以凭这三种方式立功,一夜之间鱼跃龙门。 萧遥动心的就是策问,荐举这两项。 只要她能提出帮西陵国强国之策,那给萧家全家人脱了罪籍是完全可能的事。 只是有赵知府和钱贵妃作梗,她的计策是决不可能在广孝皇面前露脸的。 这得有一个不惧钱贵妃势力,又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鼎力相助才有可能! 现在想这些太遥远了,她还没任何实力能让人刮目相看,只能徐徐图之了。 萧遥和陈梁又说了一会,就回去休息了。 次日。 萧遥起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卢氏和三个嫂嫂看她睡得沉,都没叫她,把孩子们带了出去给他们做吃食。 萧遥看到大哥他们也出去了,就连本该留在洞里养伤的吴疆也不见了。 萧遥就走了出去,站在山洞口就看到自己搭建的灶台那边,三个嫂子都忙碌著处理山药。 而另一边不远处,六弟萧立宸带著几个孩子在背诵课文。 萧遥微微一笑,萧立宸现在越来越有小叔叔的样子,在尽他所能兼顾起教育、照顾孩子们的重任。 她看到溪姐儿和茵姐儿乖巧地坐在地上,学著萧立宸摇头晃脑。 之前被绑的经歷,两个孩子休息了两天就没事了,只是两人都下意识地躲避著三房的人。 萧敏和萧立鸿的恶行多少还是给这两个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萧遥又看向远处,见何水莲自己搭了个锅灶正在煮山药,林哥儿乖巧地坐在一边看著。 萧遥之前的本意是让何水莲和自己家搭伙,可被何水莲拒绝了。 她说:“四妹,你帮我摆脱了萧立锗一家,我已经感激不尽,我之前能照顾好他们一家,现在只有我和林哥儿,我会把我们照顾得更好!” 萧遥看何水莲自立的意志这样坚定,也没强求,以后何水莲需要帮助,再施以援手就行了。 萧遥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吴疆,三哥萧立嶂和虎子还有萧芸也不见。 她有些疑惑,赶紧走到了正处理伤药的三嫂钱慧面前。 “三嫂,三哥和萧芸他们呢?”萧遥问道。 钱慧下意识抬眼看看四周,边道:“他们带吴疆去给吴家的人收尸去了,还没回来吗?” 大嫂罗秀萍嘆了一口气道:“哪有那么快,那么多尸体,挖坑都得好一会呢!” 萧遥想了想道:“我去看看,正好路上还可以找点吃的!” 她交代了几句,就提著镰刀往外走。 “萧姑娘,出去找吃的吗?我也去!” 赵彦在附近转悠著,看到萧遥的动静,就紧跑几步追上了萧遥。 而竇大嫂的二叔竇昊和小叔子竇明也跟著追了上来。 竇明和身强力壮的竇昊不同,他长得很文静,身材瘦高,墨发用乌木簪子束在头顶上,额间有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一半光洁的额头。 他拉著竇昊一起过来,陪笑道:“萧姑娘,树林里危险重重,我们也跟著你们去找吃食吧,人多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似乎怕萧遥不同意,他赶紧又加了一句:“之前我大嫂对你和五姑娘无礼的事,我代她给你们道歉,萧姑娘,那不是我和我二哥的主意……对不起!” 竇明对萧遥露出了一抹哀求的苦笑,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萧遥皱起了眉头。 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的,磁场相吸可以做朋友做夫妻,但磁场排斥,就一辈子都无法深入接触了。 很不巧,她觉得竇明和自己就是磁场排斥的人。 她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就有种阴柔感的男人! 萧遥正想著怎么拒绝竇家兄弟的请求,眼睛一转,眸光落在了旁边没出声的竇昊身上…… 第112章 你这毛病得改 竇昊,个子中等,一张国字脸,长得还算端正。 此时他身上背了一把弓箭,腰间繫著一个布袋,里面插了几支竹箭。 萧遥看向那把弓箭,那不是解差士兵用的铁弓,而是自製的竹弓。 萧遥一看就改变了主意,頷首道:“嗯,人多是能互相照应,就一起走吧!” “走!” 她往前带路,赵彦蹙眉瞪了一眼竇家两兄弟,就追上了萧遥。 他低声道:“萧姑娘,你怎么让他们跟著,我看他们和竇大嫂一样对你都不安好心,一定是还没放弃想娶你们姐妹的想法……” 萧遥不悦地打断了他:“赵彦,別学妇人一样嚼舌根,竇大嫂是竇大嫂,他们是他们,就像赵松虽然是你大哥,可我也没把他和你混为一谈!” 赵彦顿时不说话了。 因为母亲赵夫人的死,他和哥哥们都吵翻了,只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没彻底和家人闹翻。 自己兄长做的那些齷蹉事,他根本没脸提。 这和竇家做的事有过之无不及,他还有什么脸嫌弃竇家兄弟呢! 萧遥改变主意也是想给竇家兄弟俩一个机会,看看这两人到底和竇大嫂有没有区別。 而且她对他们了解不多,与其终日提防他们使坏,不如接近他们,了解他们的性格,这样防备起来也比较容易。 四人一路往前走。 没一会,竇明又凑了上来,寒暄道:“萧姑娘,你的医术很高明,我家人用了你的伤药,伤口都恢復得很快。萧姑娘,学医很苦吧?你一定为此吃了不少苦!” 萧遥瞥了一眼竇明,淡淡一笑。 她想了解竇家兄弟,这竇明也想了解她,这打的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主意吧! “是很苦!” 萧遥隨意地道:“药材属性和病例都要背诵,就像你们背诗文一样!对了,竇小弟,听你大嫂说你之前是秀才,你一定熟读百书吧!” 竇明立刻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顎:“那当然,我五岁启蒙,十三岁就通过了童生县试,十七岁就中了秀才,各种诗书我都能倒背如流!” “对了,我看你弟弟和你侄子们有空都在学习,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给他们做夫子!我们虽然在流放,也不能放弃对孩子们的教育,说不定以后脱了罪籍,他们也能参加科考,出人头地!” 萧遥微微一笑道:“我让孩子们学习也是为了不让他们胡思乱想,哪就想脱了罪籍,参加科考那么远的事!多谢竇小弟,以后有需要,会请你帮忙的!” 竇明还不放弃,热心地道:“萧姑娘,话可不能这样说,有梦想才有干劲,有准备的人才能干成大事,你听我的准没错!” “还有,我得纠正你一下,我和你虽然同岁,我应该是比你大,你別叫我小弟,你得管我叫哥,我排行三,你就叫我三哥吧!” 萧遥还没说话,竇明就理直气壮地摆起了哥哥的派头。 “四妹,三哥知道你有本事,可有时你做事太任性,比如你和你三婶娘家那些事,你就做错了很多!” “你们都姓萧,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你怎么一点人情味都不讲,萧敏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她在水塘里睡一夜呢!你看,把她嚇得高烧昏迷不醒!这也算了,他们求你给药,你没有同情心不说,还故意为难他们……” 噠噠噠…… 竇明那张嘴就像机关枪,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萧遥没阻止他,就含笑听著。 竇明说得越多,越能暴露他的性格。 只是她没阻止,走在一边的竇昊听不下去了,冷冷地呵斥道。 “行了,三弟,这是人家的家事,你没权利质疑……我们是来找吃食的,你把精力放在路两边吧!” 竇明被自己二哥训斥,有点丟面子,他瞥了一眼竇昊,笑著对萧遥道。 “四妹,我二哥就是死板,他不善言辞,你別和他计较……我们接著说……” 他正要继续教导萧遥如何做人,赵彦突然叫道:“竇昊,那边有野兔,你赶紧搭弓……” 竇昊下意识就把弓箭取下来,顺著赵彦说的方向看去。 萧遥也看到了,远处有只野兔唰地一下钻进了树丛里。 赵彦激动地小声叫道:“你们看到的不是我看到的那只,我看到的更大……应该是有两只野兔,我们追上去,也许还会发现更多的……” 竇昊已经小跑著冲了过去。 萧遥注意到竇昊虽然跑得快,脚落地却无声无息。 这个竇昊,会武功! 萧遥也不管竇明了,和赵彦轻手轻脚跟著过去。 “嗖……” 一声箭矢离箭的声音,前面扑通一声响。 竇昊匆匆回头:“我射中了一只野兔,你们收拾,我往前再去看看……” 萧遥点点头,和赵彦刚想去那边的树丛查看竇昊射中的野兔,就看到竇明从身边飞速跑了过去。 他跑得飞快,一头就钻进了树丛里,没一会就找到了竇昊射中的野兔。 他得意地高举起来,笑道:“四妹,我侄子他们几天都没沾荤了,这野兔我就不让给你们了,拿回去给他们打打牙祭!” 他顺手扯下了一条藤蔓,把野兔绑起来提著。 萧遥就没想过抢他家的口粮,只是竇明都不假装客气一下,就直接拿话堵住了他们的口,这让萧遥很无语。 赵彦被竇明的自私激怒了,他拉了拉萧遥的衣袖。 “萧姑娘,我们往前走吧,我看竇家兄弟也不需要跟著我们找吃食,他们自己就能解决这事。” 竇明想也不想,就笑道:“四妹,你们就往前走吧,我二哥都跑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別耽搁了你们找吃的!” 萧遥笑了,竇明把自私自利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他这是担心竇昊又猎到野兔,怕他们一起分吧! 萧遥看看竇明,直接道:“竇明,我只有一个三哥,而且我也不喜欢外人叫我四妹,以后,你还是叫我萧姑娘吧!” 说完,萧遥就和赵彦往前走了。 竇明皱眉看著两人的背影,提著野兔的手举了举,又放了下去。 他咕囔了一句:“刚才我们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就因为我没把野兔给你,就生气了?你怎么能这样自私自利……你这毛病得改……” 萧遥听到了前面的话,后面的竇明声音低落了下去,她没听清楚。 但萧遥就算听到了也会置若罔闻,这短短一段路,足够她把竇明看清楚了。 至於竇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113章 真的大公无私,还是心机更深 萧遥和赵彦边走边寻找著吃食。 有赵彦跟著,萧遥找到的木耳和野菜就没放到空间,用藤蔓编了两个简单的背篓,就一人背了一个。 一路走过来,很快两人就采了半背篓木耳野菜。 等两人来到吴家人被山匪拋尸的地方,就见萧立嶂和虎子,萧芸都在帮忙挖坑,孙家两兄弟也在,几人已经挖的差不多了。 吴疆跪在地上,正给家人的尸体一具具整理仪容。 他没哭,只是那张布满了伤痕的脸看上去很阴鬱。 这种表情比哭更让人觉得压抑。 萧遥想了一下走过去,和他一起帮著给尸体整理仪容。 “吴疆,山匪头子已经畏罪自杀了,我们抓到的几个山匪之后会交给杜大人论罪处罚,你回去看看,杀害你家人的山匪有没有在里面?有的话可以指证他们!” 吴疆默默地点点头。 萧遥看他没交流的想法,就没再说。 等坑挖好,孙家兄弟和赵彦都帮著把尸体一具具放下去,將吴家人全葬在了一起。 吴疆一直默默地给家人的墓穴添土。 等墓穴垒好,他才跪著给萧立嶂几人磕头,感谢道。 “谢谢你们帮忙,让我家人落土为安,这份恩情我吴疆铭记在心,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几人赶紧避开了,萧立嶂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能在这种地方遇到,也是缘分,以后你好好保重自己就行了!” 吴疆点点头,才苦涩地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陪我家人!” 萧芸担心地道:“吴疆,你行不行?你伤得那么重,我姐姐之前说让你好好养著!” 吴疆看了一眼萧遥,拱拱手道:“姐姐救了我,又给我治了伤,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姐姐,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萧遥和他对视了一眼,才道:“我三哥说了,遇到了是缘分,我救你也是机缘所致,不用记在心上。真想感激我,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能偶尔施以援手也算感激我了!” 萧遥拉了萧芸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头道:“吴疆,你的肋骨断了两根,最近多注意休息,养好身体才能图谋长久!” 吴疆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紧缩的瞳孔。 “姐姐说的是,我会听姐姐的!” 他一副谦逊的样子。 萧遥没再说什么,拉著萧芸走了。 这个吴疆,她总觉得他不简单! 她看著他人畜无害,纤巧瘦弱。 可一个能在掉下悬崖,身处劣境还能和几只禿鹰搏斗的人,怎么可能柔弱呢! 萧遥觉得,吴家一个普通的客商家庭,应该养不出吴疆这种……气质矜贵的孩子! 虽然吴疆穿著萧立嶂的旧衣服,宽鬆朴实,可他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偶尔还是和这个身份不太匹配! 教养和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刻意遮掩就能完全掩饰的! 而刚才萧遥在给吴家人的尸体整理仪容时,已经仔细观察过吴疆所谓的母亲。 吴夫人和很多常见的中年妇女一样,打扮朴实,皮肤也因为常年走南闯北略显粗糙。 萧遥留意过她的手,也很粗糙,手心里还有和杀手首领类似的茧子。 萧遥捏了她的胳臂,胳臂上的肌肉紧实。 这个吴夫人,就算没有杀手首领武功高强,至少也是个常练武的女人! 而在吴父被下葬的时候,萧遥也观察过吴父的面相,吴家夫妻的面貌特徵都和吴疆没太多的相似点。 萧遥趁吴疆不备,取了些吴家夫妻的血放到了空间检测,当然,她空间还有昨日给吴疆疗伤时取的血样。 只要血样检测结果出来,她就能確定吴疆到底是不是冒牌货了! 所以吴疆想留在这,萧遥也不反对,就让吴疆以为自己对他的身份没起疑心吧! “姐,你怎么不劝劝吴疆呢?我看他很听你的话!” 萧芸看萧遥沉思著,就疑惑地问道。 萧遥淡淡地道:“他想和家人告別,我们该尊重他……对了,是他请求你们来帮他安葬家人的吗?” 萧芸点点头:“我起来时,吴疆已经在山洞外了,他正和孙大哥他们閒聊著,我过去时,正好听到孙大哥他们要帮忙来安葬他家人,就和三哥一起来了!” 萧遥隨口道:“他和你们聊了什么?” 萧芸不在意地道:“也没聊什么,就隨口问了我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住在山洞里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看著很正常,可萧遥已经对吴疆的身份起了怀疑,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想吴疆了。 吴疆这应该是在打探他们的底细! 萧遥见萧芸大大咧咧,丝毫没对吴疆起疑,就没再问。 一行人走著回去,路上又挖了一些野菜,孙巍兄弟俩还找到了两棵酸枣树,摘了半背篓酸枣。 等回到营地,赵彦就把两背篓的东西三家平分。 正分著,竇家两兄弟回来了。 萧遥看了一眼,就见竇明提了五只野兔,竇昊则背了一只小野猪,看著那野猪的个头,大概七八十斤的样子。 “二弟,你真厉害,出去一会就打到这么多猎物,谁要嫁给你,还愁没吃的吗?” 竇大嫂故意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小跑著就过去迎接竇昊。 萧遥知道竇大嫂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嘲讽地勾唇一笑,低下头和赵彦一起分东西。 两人刚分好,竇昊就提著两条血淋淋的野猪腿还有两只兔子走了过来。 他沉声道:“萧姑娘,赵彦,既然是一起出去找吃的,那就见者有份,这是分给你们的!” 说完,竇昊把猪腿和兔子往萧遥面前一放,就转身走了。 赵彦和萧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想到竇昊会这样做。 萧遥抬眼看去,就见竇大嫂扯著竇昊,压低了嗓音在说著什么。 看竇大嫂表情激动,应该是反对竇昊把野猪、野兔分给他们吧! 竇大嫂没说上几句,竇昊就甩开了她的手,径直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了。 萧遥笑了笑,对赵彦道:“把我们的东西重新分成四份,你送一份去给竇家!” 萧遥倒不在乎竇昊送的野猪腿,可竇昊能遵守一起寻吃的公平分配的规则,那她也不会坏了这个规则。 可竇昊是真的大公无私,还是心机比竇明更深呢? 第114章 此风不能长! 萧遥正琢磨著竇昊是什么样的人,萧芸走过来了,她不悦地看著地上的野猪腿,低声抱怨道。 “姐,你怎么要竇家给的野兔,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一家包含祸心,他们家一定是还没放弃想和我们结亲的念头!” 萧遥看了一眼萧芸,耐心地道:“我不是要他们家的东西,我们之前一起去找吃食,平均分配也是正常的,你看,这些野兔野猪腿不只我们,孙家,赵家都可以分。” 萧芸还是不高兴,她上次和竇大嫂因为结亲的事,闹得那么难堪,她根本不愿和竇家再有什么来往。 她咕囔道:“姐,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去找吃食,这不是让人有机可乘吗?他们一看就不安好心,这是借著和你一起去找吃食,找机会算计我们呢!” 萧遥看赵彦竖直了耳朵听著,还偷瞟自己,脸色就沉了下来。 “萧芸,除了竇大嫂污衊你,竇昊和竇明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你这样隨意给人贴標籤,不觉得有失公允吗?” “你可別忘记了,我们在解差士兵眼里是什么人,你给別人贴標籤的时候,別人也会给你贴標籤!” 萧家在解差眼里就是贪官污吏的家眷,按萧芸一竿子把人都打死的理念,他们在解差眼里也是一家子坏人! 萧芸回过味来,顿时面红耳赤。 在赵彦面前只觉得萧遥这样训斥自己很过分,她气恼地瞪了一眼萧遥,就赌气走了。 赵彦看萧芸也被萧遥训斥,尷尬地傻笑了两声,赶紧提了分给竇家的野菜酸枣过去了。 萧遥丝毫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除了是萧芸的姐姐,还是萧家的家主。 她不能因为萧芸不喜欢,就改变自己做事的宗旨。 萧遥让孙巍兄弟把他们家分到的东西带走,就把属於自己家的东西拿去给三嫂钱慧。 萧芸和卢氏坐在一起,看到萧遥过来,萧芸赌气地把头转到了一边。 卢氏为难地看了一眼萧芸,又看向萧遥,轻声道:“遥遥,娘也觉得不该要竇家的东西,我们不缺这点吃的,你送回去给他们吧!” 萧遥看向萧芸,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萧芸只是一时想不通,和自己闹彆扭。 哪想到萧芸竟然跑到母亲卢氏面前告状,而卢氏这语气还偏向萧芸,觉得自己做错了? “大哥,三哥,三个嫂子你们都別忙了,都过来,六弟,你把孩子们也带过来!” 萧遥一一招呼道。 正在帮著处理山药的萧立峰一群人就纷纷围了过来。 萧遥淡淡地道:“我们今天召开一个家族会议,大家先听我说了原委,再各抒己见,我们一起投票做决定。” 萧遥把赵彦,竇家兄弟还有孙家一起出去寻找吃食的事说了。 最后她指著地上的野兔道:“竇昊说,既然是一起出去找吃的,那就见者有份,所以我们把食物平均分成了四份,大家现在可以发表意见,我们该不该要竇家猎到的野兔?” 大哥萧立峰一听就沉声道:“既然是一起去寻找食物,竇昊没有自私地觉得他猎的野兔就该归竇家,愿意拿出来平均分配,那我们拿属於自己的一份没错!” 三哥萧立嶂也点头道:“对,我们也没白占他们的便宜,为什么不收呢?该收!” 六弟萧立宸也赞同道:“大家都出了力,平均分配公平公正,可以收。” 大嫂和二嫂看看萧芸,罗秀萍劝道:“五妹,我懂你的心情,可我觉得竇大嫂是竇大嫂,不能把她和竇家的人都混为一谈!” 萧遥欣慰地看了一眼罗秀萍。 她努力把罗秀萍培养成自己的財务总管,如果一个財务主管遇到事情也带著自己的主观偏见去做事,那这个財务主管是走不长远的。 罗秀萍遇事能客观分析,已经是大有长进了! 萧芸一看自己家人大都赞成萧遥,更是又羞又气。 她猛地站起来对著萧遥叫道:“你们既然觉得该收,那你们就收,反正我是不会吃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跑开。 “站住!” 萧遥厉声喝道。 萧芸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跑。 萧遥冷冷地道:“你是不是想成为第一个被我逐出家门的人?” 萧芸站住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瞪著萧遥:“你……你说什么?” 就为了这点小事,萧遥要將自己逐出家门? 萧遥无情地看著她,沉声道:“有事说事,你反对收野兔就把你反对的理由一五一十说出来,你能辩论贏,大家都听你的!可你这样赌气跑走能解决问题吗?” “萧芸,我一开始有没有说过,这是家族会议,既然你们都公认我为家主,为什么我让你站住,你置若罔闻?” “我就想问一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萧芸张口结舌,说不出话了。 卢氏也訕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暗骂自己糊涂。 她只想著別委屈了小女儿,却没想到萧遥家主的身份,竟然想用母亲的权威去压迫萧遥迁就萧芸。 萧遥沉声道:“有异议可以坐下来交流,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坚持到底,错了就有错必纠,盲目地坚持错误,只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萧芸,尊重是相互的,我尊重你们每个人,我也希望你们尊重我……这个家主的身份!” 上次萧立峰和萧立嶂私自帮萧立岩逃走,就是没把萧遥放在眼中。 萧芸这次又搬卢氏来压自己,萧遥反思自己是不是对萧家人太和善了,所以一个个都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今天萧芸能这样做,那明天其他人有样学样,她还怎么管好这个家! 此风不能长! 萧遥的视线从眾人身上一一掠过。 几个幼小的侄儿侄女都本能地缩了缩身体,觉得大姑姑今天好凶! 三个嫂子心里都是五味杂全,即觉得萧遥是对的,又觉得萧遥对萧芸太过严厉了。 不过就是女孩家闹闹情绪而已,值得把一家大小都叫来让萧芸难堪吗? 卢氏心虚地避开了萧遥的视线,垂著头不说话。 还是萧立峰出来说话,他严肃地道:“萧芸,你该给萧遥道歉!” “既然我们大家都奉她为家主,就不能任性地和她对著干!” “萧遥处事如果不公,我们可以不服她,但她没做错,就不该受到质疑。而且,她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还有我们萧家的脸面!” 萧芸脸都红透了,她虽然没看別人,却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人也就算了,可在场的还有侄儿侄女!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堪,这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她手握成了拳,又气又恨地盯著萧遥…… 第115章 另有图谋?(加更) 萧遥面无表情地看著萧芸。 萧芸眼中燃烧的气恼和羞恨,萧遥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逼萧芸,有可能从此姐妹就反目成仇了! 可萧遥却不后悔召开了这个家族会议! 如果萧芸看不到她对她的好,只因为这事从此就和她生了间隙,她也不会觉得惋惜。 她就看看萧芸会怎么样做吧! 萧芸紧抿著嘴,不出声。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了。 几个孩子看看萧遥又看看萧芸。 大侄女萧鈺经常被萧芸照顾,和萧芸感情最好。 她没忍住,跑过来拉住了萧芸,对萧遥气恼地叫道。 “大姑姑,你是不是以为你很有本事,就可以隨意欺负小姑姑,你没看到竇大嫂欺负小姑姑吗?凭什么要吃他们给的野兔,我就和小姑姑一样,我不吃他们给的东西!” “你要不把我也一起逐出家门好了!” 说著,萧鈺还求助地看向自己的父母,萧立峰和罗秀萍。 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帮萧芸说话。 萧鈺的弟弟荣哥儿是萧鈺的小跟班,一见姐姐这样说,也跑了过去,站在了萧芸前面。 他还叉著腰理直气壮地说:“我也不吃竇家给的野兔,大姑姑你把我也逐出家门吧!” “萧鈺,萧中荣,你们两给我滚过来,胡闹什么!” 萧立峰一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这样任性地维护萧芸,气得大吼了一声。 萧遥倒没生气,淡然地看向其他几个孩子。 卢氏却急了,担心孩子们一个个胡乱支持萧芸,惹急了萧遥。 她赶紧道:“行了行了,你大姑姑也没说你小姑姑什么,大家別闹了!小慧,你的山药熟了吗?熟了大家就开饭吧!” 卢氏自以为这是给萧遥和萧芸两姐妹一个和解的台阶下。 卢氏做母亲还算称职,她这样做也是想家和万事兴。 可萧遥不喜欢这种中庸的处事態度。 卢氏就不知道她这样也算拉偏架吗? 这一句话就彻底否决了萧遥举行这个家族会议的意义! 萧遥默默地看了一眼还杵著不动的萧芸,心里升起了一种浓浓的倦怠感。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確可以坚持让萧芸道歉,或者狠心把萧芸逐出家门。 可卢氏,萧鈺他们会从此怨恨她,三个嫂嫂嘴上不说,私下也会觉得她心狠…… 她为这个家殫精竭虑,任劳任怨,最后落得一身抱怨有意思吗? 或者以后不管了,保证他们的吃食,还清原主借自己身体的恩情,適当的时候分道扬鑣吧! 萧遥意兴阑珊地转身。 只是还没走出一步,就听到萧芸在后面道。 “走开,你们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吗?我做错了事,大姑姑训斥我,你们来凑什么热闹!你们这不叫仗义,叫糊涂!” 萧芸推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萧鈺和萧中荣,大步走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了萧遥,逼得萧遥转身看向她。 “四姐,你走什么,不是你说的,有事说事吗?我还没道歉,你走了,以后你该怎么服眾?你不会是不想管我们了吧?” 萧芸声音带了哭腔。 刚才她看著萧遥,看到萧鈺他们为自己出头,萧遥那副疏离的眼神。 她一腔的恼火如被一盆冰水泼中,瞬间全被灭了。 她是可以仗著卢氏给自己台阶下了,可类似的事再发生该怎么办呢? 侄女侄儿们都仗著自己的父母不再把萧遥放在眼中,三个嫂嫂有不满也可以找夫君和卢氏告状。 都学著她,萧遥还有何威信可言! 换了她是萧遥,这样的一盘散沙,毫无前途可言,又何必费心去管呢! “四姐,我错了,我错在不该没有证据就隨意指责竇家人全是坏人。我也不该和娘告状,试图用娘的长辈身份压迫你。” 萧芸急匆匆地道:“我还错在不尊重你,大哥说得对,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们萧家的脸面!如果……如果你和我一样小鸡肚肠地拒绝竇家的野兔,人家只会说我们萧家肚量狭窄!” “四姐,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不懂事,你好好教我就行,你不能放弃我们!” 她害怕地抓紧萧遥的手使劲摇晃。 萧遥冷了的心又暖了起来。 她能看出萧芸此刻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 这丫头没有仗著卢氏的偏袒继续任性,难能可贵! 她点点头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没规矩不成方圆,你顶撞家主,不服从管教,就罚你今晚不许吃晚饭,还得挑五担柴!” “萧鈺、萧中宇,你们两人不辨是非,糊涂出头,你们也罚不许吃晚饭,和萧芸一起挑五担柴来!” 萧中宇急了,跳脚嚷嚷起来:“小姑姑,我们给你出头,你怎么背叛我们,你不讲义气!” “大姑姑,你要罚就只罚她,凭什么罚我们,我们不服……” 萧遥还没说话,萧鈺已经急得一把捂住了萧中宇的嘴。 小姑姑都倒戈认错了,他们还说不服,难道要逼著大姑姑加重惩罚吗? 昨日三婶娘骂大姑姑,骂一句就加了五担柴,再让萧中宇说下去,他们今晚都不用睡了,可以去砍柴砍到天亮了! “我们认罚,这就去砍柴。” 萧芸也担心萧中宇再说糊涂话惹萧遥生气,赶紧找了镰刀和绳子,就拉著萧鈺、萧中宇离开。 罗秀萍有点心疼自己的两个孩子,但还是没说一句话。 她是萧家的长媳,进门就见识过公公萧成安管三个儿子的场面。 玉不雕不成器,萧立峰三兄弟身上没有其他富家子弟的坏毛病,就是公公严厉管制的结果。 她跟著萧遥学习財务管理,从萧遥身上也学到了不少新奇的知识。 她觉得萧遥比萧家任何人都知识渊博,眼界高瞻远瞩,萧遥这样罚两个孩子,也是为他们將来走得更长远。 萧立峰对此也没任何意见,他还特意叮嘱罗秀萍:“秀萍,你可別私自给他们吃的,就让他们饿一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罗秀萍给了萧立峰一个白眼,笑骂道:“慈母多败儿,你当我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去去,帮三弟妹处理野兔去,剥了皮放进锅里和山药一起燉,那味道一定很鲜美!” 钱慧和关芷互看了一眼,两人都若有所思。 大嫂夫妻养儿的经验她们也该学学! 萧遥看几人忙碌起来,就走向了远处。 吴疆坐在一块石头上,正一直看著这边。 萧遥先前就发现了他,只是忙著处理萧家的事没搭理他。 此时她边走边琢磨。 吴疆怎么又回来了? 他是没去处,还是另有图谋呢? 第116章 这小弟弟是在「电」她? 萧遥走到了吴疆面前。 吴疆扬起脸,仰视著萧遥,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迷离,似乎害怕太阳光强射微眯著。 而他扬起的下顎拉直了颈上的肌肤,宽大的衣服遮掩不住,露出了两段精致的锁骨。 “姐姐,原来你是你们家的家主啊!你好有本事!” 吴疆休息了一晚,大概没发烧了,声音也不像昨天那么嘶哑,透出了一丝少年感的清洌。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余音在空气里拉出了看不见的一条磁力线。 萧遥哭笑不得,这小弟弟是在“电”她? 现代有绿茶女,这个吴疆是想走绿茶男的路线? “我以为安葬了你父母,你会离开!” 萧遥淡淡地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疆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就像蝴蝶煽动著脆弱的翅膀。 “我已经没家人了!之前还有给父母报仇的信念支撑著我,可那些山匪都被陈將军他们抓获了,不需要我再为他们报仇了……我不知道该去哪,就回来找你们了!” 吴疆可怜兮兮地道:“姐姐,你可以收留虎子,你也收留我吧!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萧遥定定地看著吴疆。 十七岁的少年满脸是伤,做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和他之前叫嚷著要为父母报仇满脸的仇恨很违和。 可也……不是太违和! 萧遥脑中又闪过了对他的猜疑。 这个吴疆,死皮赖脸地想留下来,到底想图谋什么呢? 她还想到了那些杀手和背后的主使! 难道这个吴疆,是那个主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的棋子? “你知道我们是流放的犯人,还想跟著我们到越州吃苦?” 萧遥冷冷地问道。 吴疆立刻道:“姐姐你救了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不嫌弃的话,就认我为义弟,以后姐姐就是我的亲人,姐姐到哪我就到哪,姐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愿和姐姐同甘共苦!” 这张嘴真是能说会道啊! 一口一个姐姐都能叫得人心怒放了! 萧遥要真是古代人,说不定还真被他一张嘴说得迷失了方向。 但萧遥既然已经怀疑他,岂会轻易被他矇骗,她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道。 “吴疆,你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再说这些话!” “我这个人,平生最討厌的就是有人背刺我,如果胆敢伤害到我,或者我的家人,我铁定会將他千刀万剐的!” 萧遥故意以一种森冷的语气说出了这话。 谁知道吴疆也立刻咬牙切齿地道:“对,我和姐姐很相似,谁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將他千刀万剐的!姐姐,要不你和陈將军说说,让我把那几个山匪千刀万剐吧!” “只是斩首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萧遥瞪著吴疆。 吴疆委屈地眨了眨眼。 “姐姐,我说错了吗?还是你觉得太血腥了?那以后谁敢背刺姐姐,姐姐不想动手,换我来,我不怕……我就做姐姐的刀!” 萧遥扶额。 这个吴疆,到底是什么人家养大的孩子啊! 说他是杀手主使者派来的棋子,可这棋子性格也太跳脱了吧! 或者,这就是吴疆的风格,插諢打科,偏离重点,意图搅乱自己的思维。 “行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就行!” 萧遥觉得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撵走吴疆,倒不如把他放在眼皮下盯著。 这样也许能通过吴疆找到他背后的主使。 她转身回灶台那边,吴疆就缓缓跟著她。 他身上很多伤,走一步都疼痛难忍,可他愣咬著牙一声不吭。 萧遥偶然回头看到他紧皱著眉头,可看到萧遥看他,他立刻挤出一个笑脸。 似乎让萧遥別担心。 就是这下意识的一笑,触动了萧遥。 吴疆身上的伤有多少,除了吴疆,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这么多的伤有多疼,萧遥也很清楚。 而她是仓促间回头的,吴疆除非是很精湛的演员,否则根本来不及挤出这种安抚人的笑。 所以说,吴疆这笑容没时间作假! 这同时也证明了,就算吴疆身世可疑,来路不明,可他对她没防备! 萧遥的心微微软了点。 这少年,也才十七岁! 也许有几分心机和小聪明,可这也许是他自保的手段! 在没確认他真是对著自己抱著恶意来之前,也许她可以对他適当地宽容一点。 “伤口很痛吗?一会我给你点止疼药吃,这两天能躺著就儘量躺著,能促进伤口儘快癒合!” 萧遥平心静气地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到越州还有很长的路,你伤好了才能帮到我们!” 吴疆猛点头,感激地道:“姐姐,我很幸运,遇到了你!” 吴疆这话实事求是,如果不是遇到萧遥,他绝不可能从山崖上得救的。 就算没被禿鹰攻击而死,也会因为流血和伤势死亡。 萧遥实打实是他的救命恩人! 吴疆过来,就帮著卢氏和萧遥的两个嫂子处理山药,他自然地和虎子一样称呼卢氏为乾娘。 卢氏怜悯吴疆的身世,也没拒绝又多了一个孩子,询问了吴疆的年龄,认了吴疆这个义子。 萧遥看到吴疆嘴甜,很快就和卢氏,三个嫂子相处得和乐融融,她也没说什么。 她觉得吴疆是个聪明人,他应该能听出自己刚才震慑他的话不是虚言。 吴疆,不管你留下来有什么目的,好自为之吧! 等兔子山药燉好,除了受罚的萧芸和萧鈺姐弟两,眾人都饱饱地吃了一顿。 萧遥虽然没刻意看吴疆,也看见他吃山药时微微怔了一下,但他也没说什么,低头猛吃。 別人家的粮食都被山匪抢光了,萧遥家的也没有倖免。 只是萧遥没拿出粮食来暗补萧家,可她拿了盐,所以他们家的山药羹不像別人家的寡淡,而是有滋有味的。 萧芸他们五担柴还没捡够,吃饭的时候都没回来。 虎子匆匆吃完,就捂住肚子说要去跑茅房,走了。 萧遥也没戳破他,就当没看见他之前偷揣进怀中的几段山药。 她吃完山药,就坐到了萧立峰和萧立嶂身边。 “大哥,三哥,竇昊能做竹弓,你们俩也做吧,再给虎子和萧中宇他们做几副弹弓,平日没事练练,强身健体之外,说不定还能打到几只鸟给大家打打牙祭呢!” 萧立峰和萧立嶂对视了一眼,就想起了被山匪袭击的事。 萧遥让做竹弓和弹弓,不止是为了打几只鸟那么简单吧! 第117章 一巴掌拍死它,世界就清净了 萧立峰现在已经能藉助拐杖走路,可真遇到危险,他也无法帮助家人。 家里还有武力值的就只有萧立嶂! 就算萧遥有暗器,可再遇到危险,她也有无法顾及大家的时候。 让孩子们学射弹弓,竹弓,这样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求他们能帮忙,能自保也行。 “行,我一会就去砍竹子,给他们做弹弓玩。” 萧立嶂听懂了萧遥的意思,也不说破,顺著萧遥的话就点点头。 萧立嶂说干就干,赶紧吃完,趁著天还没黑,就去林中转了转,砍了两根韧性不错的竹子来给几个孩子做弹弓。 萧立峰也帮著削竹子,做了许多小竹箭,这样用弹弓就能发射出去。 虽然射程没有弓箭远,但只要臂力足够强,对付几米之內的敌人也足够了。 萧遥的六弟萧立宸在一边看著,等萧立嶂做好弹弓,他迫不及待就拿了一把弹弓跑到旁边去实验,练习了无数次,终於能打中目標。 在旁边看著的萧中宇还有萧燕都被诱惑了,两人也缠著萧立嶂要了一把弹弓,学著萧立宸练习。 等虎子和萧芸他们把柴火拖回来,萧鈺和萧中荣看到也眼红了,缠著萧立峰给自己做弹弓。 萧鈺两姐弟都忘记了父亲之前不帮自己说话的事,一口一个爹粘在萧立峰身边。 大嫂罗秀萍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她只觉得萧遥这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方法很好使,有这弹弓,把一大家人都凝聚在了一起。 萧鈺和萧中荣都忘记了不能吃晚饭的惩罚,拿到弹弓就一个个玩了起来。 萧立嶂指导著几个孩子怎么掌握准头,怎么射。 萧遥只提点了一句,让孩子们注意安全,不允许对著別人打。 几个孩子一边练习,一边交换心得,玩到天都黑透了还意犹未尽。 萧遥也没管,让他们的父母自己操心,她给吴疆配了一些药物,让吴疆敷在脸上就去休息了。 吴疆那张脸,轮廓精致,萧遥觉得他要是不顶著满脸的伤疤,这张脸应该会很俊美的! 就当她日行一善吧! …… 可能被头一天四家平分找到的食材一事刺激到了。 次日。 萧遥才和赵彦、萧立嶂,孙巍兄弟要出去寻找吃食,三房的萧立鸿就急匆匆提著一个背篓跑了过来。 他腆著脸道:“四妹,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吧!弄点野菜来给我娘她们打打牙祭。” 萧遥也没拒绝,看何水莲背著林哥儿要往另一个方向走,就高声道。 “水莲姐,你把林哥儿给萧立宸带著,你跟我们一起去寻找吃的吧!” “山林里有毒蛇和野兽出没,你一人找吃的不安全!” 何水莲犹豫著。 萧立宸听到萧遥的话,就赶紧上前道:“水莲姐,你就把林哥儿留下跟我四姐他们去吧!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林哥儿的!” 他伸手去抱林哥儿。 何水莲只好把林哥儿放了下来,对萧立宸感激地笑了笑:“谢谢。” 萧立宸不在意地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掛齿,水莲姐你就安心去吧!” 何水莲就走了过来。 竇昊兄弟俩也背著背篓走了过来,竇明一脸的不高兴,没等萧遥开口就指责道。 “萧姑娘,你自己占便宜不算,还拉了这么多人,怎么,觉得我哥欠你们的吗?” 萧遥挑眉看向竇昊。 竇昊沉著脸训斥竇明:“你胡说八道什么?没人求你和我们一起去,你不愿意平均分就自己去找吃的!” 竇明理直气壮地道:“二哥,你猎的野兔野猪有银子也买不到,他们采的野菜漫山遍野都是,根本不值钱,凭什么要平均分配!我说我们家就该拿大头!” “萧姑娘,你不是说要公平公正吗?你觉得平均分对我们家公平吗?” 赵彦怒道:“野菜漫山遍野都是?你说笑吗?这附近很多吃的都被百姓挖走了,我们为了找些野菜要走很多路,中途也会遇到野兽毒蛇,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找,何必那么辛苦!” “竇明,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们占了你家的便宜,我们不要你们的猎物,你们也別跟著我们走,我们自己找自己的!” 竇昊板著脸道:“我三弟的意见不代表我的,我的猎物我说了算,我就愿意平均分配!” “走!” 竇昊说完就往前走,还对萧遥扭头道:“我们还像昨天一样分工合作,我和立嶂兄、赵彦负责打猎,你们几人就负责找野菜!” 萧遥頜首。 她带著孙巍兄弟和何水莲、虎子就尾隨在竇昊他们身后,四处搜寻著野菜。 萧立鸿眼睛转了转,道:“四妹,我跟著三堂哥他们吧,他们打到猎物,我也能帮著扛回来。” 说完,萧立鸿就去追萧立嶂他们了。 竇明想想,不甘心地追了上来,他换了一副语气,对萧遥陪笑道。 “萧姑娘,本来猎物分给你们,我也没意见,只是人多了大家分到的也没多少,你就不能別要他们跟著吗?” 他也不顾及孙巍兄弟和何水莲在一旁,明目张胆地嫌弃道:“他们打猎不行,找野菜也没有你的本事……” 萧遥忽地打断了他:“竇明,站住,你脚边有毒蛇……” 竇明顿时嚇得站住了,脸色瞬间刷地一下白了,连头都不敢动,目光乱瞟。 “毒蛇……在哪……” 孙巍猛地扬起了手上的木棍,他兄弟孙磊也下意识举起了镰刀搜寻毒蛇。 就连何水莲,虎子也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四人看向竇明脚下,却没看到毒蛇! 萧遥衝著竇明冷冷一笑:“看到了没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会做什么?” “他们打猎是不行,可遇到危险,他们没有转身逃跑,而是想著如何帮你!” “竇明,枉你还自夸博览群书,你都不懂同甘共苦的道理,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他们呢?” 等竇明反应过来,萧遥已经带著四人往前走了。 竇明脸色变来变去,最终悻悻然转身回去了。 都被说成这样,他彻底没脸再跟著了。 “呵呵,萧姑娘,你真厉害,一个小计谋就把他羞走了!” 孙巍夸奖道。 何水莲没忍住也道:“我也觉得他聒噪,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四妹,以后我要向你好好学学。我要是像你一样厉害,方氏他们也不敢欺负我……” 何水莲和萧立锗已经和离了。 可萧立锗不能人道了,三婶娘就算不敢明目张胆再找何水莲的麻烦,可每天指桑骂槐还是会影响何水莲的情绪。 萧遥能理解何水莲的心情,三婶娘没指名道姓骂何水莲,何水莲也不能对號入座打回去。 可这只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嗡吵嚷,也烦不胜烦。 最好就是一巴掌拍死它,世界就清净了! 萧遥自然不可能教何水莲杀了三婶娘,可让三婶娘闭嘴,也不是没办法! 萧遥促狭的一笑…… “水莲姐,附耳过来,我教你怎么对付她……” 第118章 把为难当成对自己的磨炼 何水莲还真听话地附耳过来。 萧遥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何水莲顿时眼睛一亮,捂嘴笑了起来。 “行,以后她再指桑骂槐,我就这样对付她!” 虎子和孙巍兄弟都很好奇,萧遥到底是教了何水莲什么方法? 可两人都不说,三人也不好问。 萧遥走著,看到一些金线风草,就赶紧道:“孙大哥,水莲姐,这是金线风草,清热解毒,祛风止痛,蚊虫叮咬,消肿效果很好,你们挖了,带回去煎水洗或者捣碎了可以药敷。” 山里蚊虫多,几家人都被蚊虫叮咬了无数的肿包,又痒又痛。 何水莲一听这药有用,赶紧蹲下来就挖。 孙巍两兄弟也帮著挖,全挖了就装了大半背篓。 萧遥几人又往前走。 但萧立嶂和赵彦他们已经走远了,都看不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四姐,那边有松鼠,三哥他们是不是往那边走了,我们去看看……” 虎子看到几只松鼠在树上窜来窜去,就叫道。 “走,去看看……” 萧遥就带著几人往前走去。 走出一里多路,也没看到萧立嶂他们的身影,倒看到一片松树林,尽头还有些白光一闪一闪…… 虎子看没什么危险,就往前跑探路。 萧遥看到他跑到远处就站住了,惊喜地叫道:“四姐,你们过来,下面有个小湖,还有两头梅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一句虎子怕惊扰了梅鹿,压低了声音。 萧遥只听到鹿就加快了脚步,孙巍兄弟也兴奋地小跑起来。 被竇明说他们兄弟不行,他俩也想爭口气。 等三人赶到松树林边,就看到的確像虎子说的,下面有个浅湖。 这也不叫湖,应该是地面凹陷,雨水集聚才形成的大水坑。 这水坑就四五十米那么宽。 一头八九十公斤的成年梅鹿带著一头四五十公斤的小梅鹿在浅滩边吃草喝水。 孙巍兄弟一见,顿时两眼放光。 这要把两头梅鹿都逮到,他们每家都能分到好多肉。 而且这头成年梅鹿的鹿角有四五杈,鹿茸,鹿血都是补身体的好药材啊! “萧姑娘,我们能想办法抓到它们吗?” 孙磊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有些后悔了,昨晚看到萧立嶂做竹弓,他也该跟著做一个,也不至於现在遇到梅鹿束手无策。 萧遥也被这两头梅鹿诱惑得两眼放光。 虽然一路来她空间有腊肉和香肠可以帮助家人改善口味,可这些哪有新鲜的鹿肉香呢! 烤鹿肉,红烧鹿肉,红酒烩鹿肉…… 一连串的鹿肉做法掠过萧遥脑中,让她似乎都闻到了鹿肉香喷喷的肉味。 抓…… 到嘴的鹿肉岂能让它跑了! 萧遥迅速地在脑中想著怎么抓住这两只野鹿! 想著一路看到的树丛,萧遥忽地低声道:“我知道怎么抓住它们了,水莲姐,你和孙巍他们折回去一段路,看到路边的藤蔓就割来,我们做一张网……” “虎子,你绕到鹿身后那边,看到我对你挥手,你就大吼大叫著冲向它们,鹿受惊就会往我们这边跑,我们就能抓住它们了!” “对了,火摺子你拿著,你找些松树枝做个火把,跑出来时就点燃火把,用烟燻它们……虎子,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鹿最忌讳烟呛。 虎子虽然很机灵,萧遥还是不忘记叮嘱道。 “好的,四姐,那我走了。” 虎子接过火摺子,就轻手轻脚往鹿身后去了。 何水莲和孙巍兄弟赶紧去割藤蔓。 一会何水莲就拖回了一大捆。 萧遥和何水莲就忙碌起来,把藤蔓编成了一张大网,虽然有点粗糙,也不密集,但只要能网住两只野鹿就行。 萧遥把两端系在两棵小松树上,另外两端就交给了孙巍兄弟一人拉了一端。 她刚才趁何水莲他们去割藤蔓的时候,找了两棵松树树干做了两支简易的火把。 她递了一支火把给何水莲,自己拿了一支。 “水莲姐,一会野鹿如果跑偏了,你就拿火把熏它们,我们两配合,爭取把两只野鹿赶进包围圈……” 萧遥部署完,確定每个人都懂自己的计划步骤,就各就各位。 “准备好,我让虎子惊嚇鹿了……” 那两头野鹿已经喝饱水了,打算离开了。 萧遥丝毫不敢耽搁,对著远处探头探脑的虎子挥了挥手。 虎子兴奋起来,赶紧点火把。 可他太紧张了,火把没点著也没发现,就急匆匆地举著火把冲了出来。 “啊啊……我是山大王,我要吃了你们……” 虎子胡乱嚷嚷著,像跳大神一样挥舞著火把,张牙舞爪著冲向两只野鹿。 萧遥听著这莫名其妙的大吼声,死死咬著唇才没大笑出来。 那两头野鹿虽然没被烟燻,受到惊嚇就往萧遥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萧遥和何水莲已经散开。 看到野鹿往自己这边跑过来,萧遥赶紧点燃火把挥舞著。 烟雾顺著风吹过去,野鹿嗅到烟味就往另一边窜去。 何水莲紧张的手都在抖,还是慌忙点燃了火把,对著野鹿挥舞著。 野鹿往左跑不行,往右跑又没路,只好往中间跑。 萧遥看到野鹿跑进藤蔓网的包围圈,就一声大吼:“拉……” 孙巍两兄弟齐心协力,拉著藤蔓网就往前一跃,两头野鹿顿时被网在了其中。 雄壮的公鹿嘶叫著,腾身想跃起。 可它的鹿角被缠在了藤蔓上,无法跑出去。 小鹿被它挣扎中压翻在了地上。 隨著孙巍两兄弟缠紧了藤蔓网,两头野鹿顿时就被藤蔓网裹成了鹿粽子…… “抓住了……抓住了……” 虎子兴奋地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哈哈笑了起来。 “就该让竇明来看看,没有竹弓,我们也能猎到猎物!哈哈,看他还敢嫌弃我们吗?” 孙巍兄弟还死死压著藤蔓网,想耗光野鹿的力气,让它们彻底被束缚住。 听到虎子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孙磊笑道:“没有萧姑娘的智慧,没有水莲姐、虎子的配合,咱们再有力气,也无法抓住这两只野鹿!还是齐心协力,我们才能抓到了这两只野鹿。” 萧遥笑道:“对,我们配合的很好,少一人都不可能抓住这两头野鹿,齐心协力,就所向披靡。” 五人看著野鹿在藤蔓网里挣扎著,想想刚才大家配合默契的场面,都相视一笑。 似乎一起抓住了野鹿,就成了一个战壕里生死与共的战友,几人都被一起並肩战斗过的经歷凝聚在了一起。 何水莲心情激动,她觉得自己跟著来寻找吃食是正確的选择。 她收穫的不止是吃的,还有尊重! 看著被抓到的野鹿,她觉得不管以后三婶娘再怎么为难她,她都不怕了! 就像萧遥说的,把三婶娘当困难去解决,一次解决不了,就继续攻克,总能解决的! 她就把三婶娘的为难,当成对自己的磨链吧! 第119章 天之降大任於斯人也 萧遥五人把两只野鹿拖回营地时,几家人都震惊了。 没等有人询问,虎子得意地把五人怎么抓到野鹿的事就宣扬了出来。 竇明在人群里听著,之前的理直气壮都没了,脸色难看。 “孙大哥,你和孙磊辛苦一下,把野鹿杀了,我家少分点,小的那只送给陈將军他们吧!” 萧遥提议道。 孙巍没意见,爽快地道:“小的给陈將军他们,大的你家也和我们平均分,哪能让你们吃亏呢!” 抓到这两只野鹿,萧遥功不可没。 而且陈將军和解差士兵一路照拂他们,为了保护他们被山匪伤了不少人,送给他们也是应该的。 三婶娘看到野鹿早凑了过来,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急急就叫嚷起来。 “不行,我家立鸿今天也跟著出去寻找吃食,我们就要平均分配!” “萧遥,你要討好陈將军他们,就把你家的鹿肉全送给他们,凭什么要拿我们的份额去给你做人情!” 三婶娘正闹腾著,陈梁带著几个士兵拖著野猪和野兔回来了。 陈梁还没看到野鹿,就高声叫道:“萧姑娘,我们猎到了不少猎物,你过来,拿几只兔子野鸡回去几家分了吧!昨天竇昊给我们分了野猪肉,我们礼尚往来,大家见者有份!” 孙巍笑了,嘲讽地看向三婶娘,高声道:“萧立鸿是帮我们去找吃食了,野鹿平均分配给你们,陈將军给我们的野兔野鸡你们就別分了,我们可没脸要去和陈將军他们平均分配他们打的猎物。” 孙巍说完,不再搭理三婶娘,和自己的兄弟孙磊一起,把小野鹿送了过去。 三婶娘脸抽了抽,哪甘心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正想撒泼,就被自己的夫君萧成新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就你嘴贱,你怎么就管不住你这张破嘴呢,你那么能耐,怎么不自己去抓野鹿野鸡呢?” 萧成新一巴掌打下去还觉得不解恨,又劈头劈脸给了三婶娘几巴掌。 一头野鹿几家人分,能分多少! 萧遥要做人情就让她做吧! 看看,陈將军他们人多力量大,人家猎的野猪野兔数量眾多,都抵得上几头野鹿了。 而且,陈將军以后有好处还会想著萧遥他们。 自己这个愚蠢的婆娘,不会办事,把路都堵绝了! 竇大嫂看到这一幕,捂住了嘴,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反对送小野鹿的话。 她昨日是不满竇昊把野猪分给萧遥他们,还寻思著今日竇昊再打到什么猎物,坚决要制止竇昊再分给萧遥他们。 哪想到萧遥他们竟然猎回了两只野鹿…… 还好还好,她还没来得及反对,否则就吃不上鹿肉了! 陈梁一看萧遥他们送来了野鹿,乐得合不拢嘴,招呼了几个士兵来帮著处理。 几家人拿了碗盆来接了鹿血,鹿茸孙巍也是每家切了一段。 孙巍把自家分的鹿茸给了萧遥,还道:“萧姑娘,你懂药材,这鹿茸就给你吧,免得我们不懂处理糟蹋了!” 何水莲一听赶紧把自己分到的鹿茸也给了萧遥。 这鹿茸不马上吃,会变质、发臭,给萧遥还能做药。 萧遥也不客气,接了,笑道:“行,那我就拿去处理了,以后你们需要什么药找我拿!” 她把鹿茸拿去清洗了,切了些片又送给孙巍家和何水莲,让他们放在野鸡里一起燉汤。 大家在流放路上,不能一次补得厉害,萧遥给的剂量正好適合。 萧遥不但给了鹿茸,还给了自己挖到的一些温补药材一起燉汤。 除此之外,她还贴心地分別给了两人一小包盐。 何水莲和孙巍看到盐都被惊呆了,但两人都默契地没询问,拿了盐就藏在了身上。 在这深山里,盐可比野味贵重多了,两人都感萧遥的恩情。 因为多了这么多猎物,整个营地都忙碌了起来。 大人忙著处理猎物,孩子们忙著捡柴,就连陈梁的士兵们,也七手八脚忙著烤鹿肉。 等萧立嶂和竇昊,赵彦他们背著打到了几只野鸡回来,看到营地这热闹的场面都被惊住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他们的猎物还没带回来,营地已经飘起了肉香味。 萧立嶂疑惑地把分到的一只野鸡带到了简易灶台前,交给了钱慧。 他隨口问道:“哪来的鹿肉?我们今天运气不好,就猎到了几只野鸡,我还想著一会再出去做几个陷阱,看看能不能再抓到野兔……” 钱慧笑著就把萧遥他们抓到野鹿和陈梁他们打到猎物的事说了。 最后她看了一眼远处的萧遥,意味深长地道。 “夫君,你这个四妹,和从前比真是变了很多!我之前还想著流放要吃很多苦头,哪想到她跟著来了,会是这样……” 都是在京城圈子里长大的,很多人都知道流放路途绝不是能轻鬆抵达的。 有些人家从京城流放,一大家几十口人,可能抵达到目的地就只剩几人…… 而他们家,走了一半多路了,除了老侯爷,一家人还齐齐整整,不但和一起流放的犯人相处融洽,还能得到解差士兵的照拂。 这都是因为有萧遥在啊! 萧立嶂頜首,萧遥对萧家做的一切他们都有目共睹。 他不是木头,岂能感知不到。 有萧遥在,他们都没空对自家的遭遇感伤,每个人都怀揣著希望,把每一天都过得充实。 这流放的路程不再是苦难,而是对自己的磨链。 就像萧遥说的,天之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萧立嶂相信,自己还有孩子们,走完这段流放的路,所经歷的这些事,都会影响他们的余生…… 吴疆虽然谨遵萧遥的吩咐,儘量少动养伤,可他也没躺著,而是坐在灶台边帮著烧火。 他把这些事都看在了眼中。 那双桃眼,也不知道是被火光映射得发亮,还是被某种情绪所影响,灼灼发亮。 萧遥! 如果你真是我姐姐,该多好! 他承认,他妒忌。 妒忌虎子,妒忌萧家这些人,妒忌萧家拥有的这些温暖的亲情氛围! 而他,也曾经拥有这一切! 可他的亲人都死了…… 吴疆握紧了木柴,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绷得骨节分明…… 他看著熊熊燃烧的灶火出神。 “来人啊,快来人啊,何水莲要杀了万婶娘……” 突然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 第120章 欠她的,她要一笔笔討回来(加更) 萧遥正帮著烤鹿肉,听到这声叫喊,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喊叫的人是竇大嫂! 萧遥往那个方向跑去,那边不远处就是山涧。 她先前看到何水莲拿著分到的野鸡过去处理,可三婶娘是什么时候跟去的,萧遥没注意。 萧遥急忙赶过去,萧立嶂见状也跟著跑过来。 孙磊觉得和何水莲一起抓野鹿,也有交情了,抓了一根木棍也跟著冲了过去。 等到了山涧边,几人就看到何水莲被三婶娘压在溪流中。 她的双腿被萧立鸿的娘子瑛娘压著,三婶娘骑在何水莲背上,正按著何水莲的头往水中的石头撞。 三婶娘额头上还流著血,凶神恶煞地按压著何水莲。 “贱人,我让你打我,这还有没有公理了?哪有媳妇打婆婆的!我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三婶娘边骂边使劲撞何水莲的头! 萧遥开始听到竇大嫂的话,还以为何水莲碾压三婶娘,哪想到三婶娘竟然把瑛娘找来帮忙。 两个女人一起对付何水莲,难怪何水莲吃亏! “住手!” 萧遥疾衝过去。 瑛娘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被几人的阵仗嚇了一跳。 她慌忙放开了何水莲,就爬起来往外围跑,还边跑边叫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关我的事,都是我婆婆让我这样做的……我不干她会打死我的……” 瑛娘之前遇到野猪的时候,忙著自己逃命,害自己才一个多月的儿子被野猪踩死了。 三婶娘和萧立鸿对她百般不待见,对她非打即骂。 之前何水莲还没和萧立锗和离,她还可以偷懒。 自从何水莲和萧立锗和离了,三婶娘更是把何水莲做的事都让她做,她的日子也是过得苦不堪言。 萧遥顾不上她,衝上去正想把三婶娘从何水莲身上拉下来。 哪想到何水莲没有了瑛娘的束缚,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腾地往后一仰,就从水中挣了起来。 她掀翻了三婶娘,就抓起从水中捡到的石头,对著三婶娘的脸就狠狠砸了上去。 “啊……” 三婶娘惨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鼻间一热,鼻血就流了下来。 “我让你欺负我!” 何水莲怒吼著,又砸了一下。 萧遥看到何水莲压制住了三婶娘,就站住了脚步,只提醒了一声。 “水莲姐,打一顿解解气就行了,別忘记了你还有林哥儿!” 林哥儿只要教育得好,將来一定会有出息。 萧遥不希望他有一个杀自己祖母的母亲,这会阻碍林哥儿的前途的! 何水莲听懂了萧遥的暗示,本来想砸三婶娘头的,临时就改变了,砸在了三婶娘胸口上。 “万氏,我和你儿子已经和离了,我不是你家的人!” 何水莲气急地道:“你凭什么抢我的野鸡野鹿肉,你这和山匪有什么区別!” “我从你们家离开,连件衣服都没要你们的,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砰砰砰…… 何水莲发狠地拉著三婶娘的手腕,就砸了下去。 三婶娘痛得撕心裂肺,可又无法挣开何水莲。 她嘶声叫道:“萧遥,你这个小贱人,你就眼睁睁地看著她欺负我这个长辈吗?” 萧遥笑道:“三婶娘,你抢人家的野鸡时有的是力气,那时你怎么不说欺负她呢!而且,你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我还真看不出你被欺负了!” 孙磊看何水莲没吃亏,就在一旁看热闹,还配合著笑道。 “一对一,很公平,万婶子不是喜欢公平吗?那我们还是別插手了!” 萧立嶂看到山涧里有只小野鸡被撕成了两半,鸡毛弄得到处都是,就知道何水莲没说谎话。 他气恼地瞪著三婶娘,也不想帮忙。 何水莲孤身一人带著林哥儿,三婶娘不帮忙不说,还想抢人家孤儿寡母的口粮,这的確是过分了! 何水莲砸了几下,怕弄出人命,就放过了三婶娘。 她压著三婶娘,另一手在溪流里抓了一大把泥强硬地塞进了三婶娘口中。 “你这张臭嘴不是喜欢胡说八道吗?我给你洗洗吧!以后再招惹我,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惹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三婶娘已经痛得快昏晕过去,再被塞了满嘴泥,更是觉得无法呼吸。 她又气又急,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瑛娘远远看著,也不敢上前帮忙。 何水莲从溪流里走出来,还握著那块砸三婶娘的石头。 瑛娘看她全身湿漉漉的,脸上额头上都有血流下来,又一步步凶神恶煞地向自己走来。 她嚇得啊的一声叫,转身往回跑。 边跑她还边哭著哀求道:“二嫂,你別杀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帮她了……救命啊……” 何水莲还是疾冲了上去,猛地从后面扑倒了她。 “瑛娘,你嫁进萧家,跟著萧立鸿和萧敏欺负我的那些事,我本来不计较了,可你得寸进尺,帮著万氏来抢我的野鸡,一起欺负我……我无法忍了!” “砰砰……” 何水莲抓住她的手,狠狠拿石头砸在她手腕上。 “我只是想活著,把林哥儿养大,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容我呢!” “为什么……” 何水莲嘶声吶喊著。 她刚才被三婶娘强按在水中,水都灌进了她口中鼻间,她觉得自己要被溺死了! 她挣扎著,想呼吸,想让三婶娘和瑛娘放过她,可她们两死死压著她…… 她有一瞬间绝望了! 她要是死了,林哥儿怎么办? 没人能体会她那一刻的绝望心情! 绝望,无助、愤恨、不甘心等等情绪都涌上了心头…… 她发誓,这次能脱困,她不会再忍了! 欠她的债,她要一笔笔討回来! 萧遥听著何水莲控诉般的吶喊,心头酸涩。 她没想劝阻何水莲,瑛娘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是该好好收拾一顿! 何水莲打蛇打七寸,砸断了瑛娘的手腕,也够瑛娘从此安分守己了吧! 等萧立鸿带著陈梁等人赶来时,何水莲已经放开了瑛娘。 何水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讲述了三婶娘和瑛娘抢自己野鸡的事。 “陈將军,我可以作证,何水莲说的是实话。” “万氏仗著自己是婆婆,抢何水莲的野鸡,她还说何水莲生是她家的人,死是她家的鬼,別想著和离了就不管萧立锗的死活,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得先孝敬他们!” 竇大嫂难得的仗义执言。 可最后一句却唯恐天下不乱。 “陈將军,何水莲和萧立锗和离是你做主的,万氏这样说,不就是没把你放在眼中吗?” 第121章 我可以对你负责的 陈梁也不是笨蛋,听出了竇大嫂挑拨离间的用意,这不是怂恿自己惩罚三婶娘和瑛娘吗? 陈梁也没让竇大嫂失望,直接取出了鞭子。 “万氏,就你家事多,一天天给本將军找麻烦!我看还是吃饱了撑的,本將军给你松松骨吧!” “拍拍拍……” 陈梁一连给了三婶娘十鞭子,才停下。 三婶娘才清醒过来,又被打晕了。 陈梁让一个士兵將她的头按在溪水中。 等她清醒了,陈梁恶狠狠地道:“万氏,萧立锗和何水莲和离是本將军做主的,本將军再声明一次,何水莲从此不是你家的人,不需要孝敬你们!” “她如果不愿意,你们再抢夺她的东西,本將军就判你们偷窃,依律杖责六十,割鼻服苦役……” 三婶娘迷迷糊糊看到陈梁也打了瑛娘十鞭,她又气又痛,一口气没上来,又把自己气晕了…… 自己母亲和娘子都被鞭打,两人还都被何水莲砸断了手腕,萧立鸿只觉得自己也要被气晕了。 何水莲分到的那只野鸡是最小的,就一两斤肉,这也值得来抢吗? 偷鸡不著蚀把米! 他怎么就有这种拖后腿的家人啊! 看到萧遥和萧立嶂他们都走了,萧立鸿一人无法把昏迷的母亲弄回去。 他一狠心,又把还躺在溪流边的三婶娘的头按进了水中…… 萧立鸿手抖著,他想到了……赵松把赵老夫人推向山匪的事。 是不是把三婶娘溺死,以后就没这个拖后腿的糊涂娘了? 瑛娘被陈梁鞭打了十鞭,一只手腕又被何水莲砸断了,她想爬起来,一动就浑身剧痛。 她正想叫萧立鸿帮忙,就看到了这一幕。 顿时,瑛娘被嚇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萧立鸿这是谋杀亲娘啊! 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看到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咳……” 三婶娘被冷水一激,刺痛了额头鼻间的伤,就呛咳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萧立鸿做贼心虚,被嚇了一跳,手就下意识鬆开了。 三婶娘挣出水面,还没意识到这一咳救了自己的命。 她大口喘息著,半边脸还在水中。 萧立鸿慌慌张张地道:“娘,你醒了,你刚才晕了过去,我想用水让你清醒一下,我背不动你……” “我扶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萧立鸿小心地扶起三婶娘,半扶半抱著她离开了水边。 瑛娘这才装作刚清醒过来的样子,虚弱地叫道:“夫君,你把娘扶过去,也来扶我一下,我爬不起来……” 萧立鸿厌恶地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骂道:“我娘糊涂,你也跟著糊涂,分到的肉还不够你们吃吗?贪得无厌,活该被打……” 萧立鸿骂骂咧咧,根本不愿管瑛娘。 瑛娘没说话,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决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离开萧立鸿! 跟著萧立鸿这种男人,一辈子都没什么盼头…… …… 三婶娘最终还是被萧立鸿,还有夫君萧成新想方设法弄了回去。 她鼻樑骨被何水莲打得断裂,手腕断了,还挨了十鞭,回去就半死不活地躺著。 萧立鸿厚著脸皮来和萧遥求药。 这次萧立鸿学聪明了,从自己家分的猎物里拿了一只野鸡和野兔来和萧遥换两人的伤药。 萧遥也没为难他,大方地给了药,让三哥把野鸡和野兔处理乾净送给了何水莲。 萧遥家这边,烤了鹿肉燉了鹿茸野鸡汤,把二伯、二婶娘一家都叫过来吃了。 虽然这两天萧立安一家没一起去寻找吃食,可二婶娘和二伯都帮著处理山药。 二伯萧成国还想著两家几个女眷洗浴不方便,带著萧立安和萧立晟在山涧附近搭了个简陋的草棚,用竹管引了山涧的水到草棚里。 这仓促建成的浴室对於萧遥等人完全是天大的福利啊! 一家人吃完香喷喷的烤鹿肉,休息了一下,就兴奋地过去排队洗浴了。 萧成国还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灶台,需要热水,取用也方便。 女眷们进去洗浴,几个男人就在外围把守著。 萧遥让孩子们先洗,她就坐在外面和萧立安他们閒聊著。 山风徐徐,月亮高高悬掛在上空。 如果不是还在流放的路上,这样的生活和野营也差不多…… 三个嫂子帮女孩洗浴完,就轮到男孩子们。 等大家该洗的都洗完了,卢氏她们先带孩子们回去,萧芸洗完,就轮到萧遥了。 萧立嶂帮萧遥把热水提进草棚,就出去守著。 萧遥解开了一头长髮,闻到头髮上汗水的餿臭味,萧遥都无法想像有轻微洁癖的自己是怎么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 大概隨意而安的观念已经潜移默化地溶进了她的血液里。 在忙著生存的时候,这些小毛病都可以被忽视了。 萧遥正畅快地洗著,就听到外面一声怒吼。 “谁在那边,滚出来!” 萧遥愣了一下,飞快地冲洗乾净就赶紧穿衣服。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接著就响起了竇明抖抖索索的声音。 “萧二叔,萧三哥,別打,是我……我过来上茅厕,天太黑了无意中走错了路,我不是存心偷看的……” “我真不是存心偷看的,五姑娘,你別怕,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要觉得羞愧,我可以娶你的……” 什么? 萧遥皱起了眉。 竇明以为在草棚里洗浴的是萧芸? 还说出这种曖昧不清的话…… 萧遥一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她嘲讽地一笑。 这不就是想著把这事闹开了,萧芸丟了名声,没办法就只能捏著鼻子嫁给他了? 萧芸已经在外面气急地叫骂道:“竇明,你胡说八道什么,在里面洗浴的根本不是我……不,里面是不是我,你都不许胡说八道……谁要嫁给你这种人啊!” 萧芸都被气得语无伦次了。 “啊,那里面的是萧四姑娘?四姑娘,对不起啊,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你要觉得我不对,我可以对你负责的!” 竇明厚顏无耻地继续道。 萧遥还没走出去,就听到竇大嫂的大嗓门。 “三弟,不管看了谁都该负起责任,这才是男人的担当。你等著,我这就去找卢婶子帮你请罪去,只要你娶了四姑娘,你们就是夫妻,谁也不会说她的閒话……” 竇大嫂又故意道:“四姑娘,这次你就別拒绝了,你都二嫁了,再把名声弄坏了,我三弟要是不娶你,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我保证你进了我竇家的门,竇明一定会对你好的!” 萧遥都被气乐了,竇大嫂真以为这样做就能逼自己嫁给竇明? 第122章 敢伸手,就剁掉他的手 萧遥刚想出去收拾竇明,就看到二婶娘从侧边的草墙里钻了进来。 二叔仓促间搭的草棚是建在山涧边,其中两棵主要的柱子是利用了地形优势,原地取用了旁边的树搭建的。 四周的“墙壁”则是芦苇和草藤蔓编织的。 二婶娘就是解开了固定一角“墙壁”的藤蔓钻进来的。 “嘘”。 二婶娘怕萧遥叫出声,钻进来就赶紧把手指竖在了唇边。 隨即,她立刻走到水桶边,赶紧解散了头髮,把头髮都打湿了,就立刻拉开了前面的门冲了出去。 萧遥一见就明白了二婶娘的用意,心里顿时暖暖的。 她是不惧怕竇明的威胁,可这种事就算能辩白,总会有人私下嚼舌根。 二婶娘这是担心影响她的名声,出去给她顶著啊! 果然,二婶娘一衝出去,就大骂起来。 “竇明,竇氏,你们两想娶我侄女想疯了吗?这种缺德事也干得出来!” “可做坏事怎么眼神不好呢?老娘都是做祖母的人了,你也偷看,我打死你这鱉孙……” 萧遥从草墙缝隙看出去,就见二婶娘捡了根烧火的木棍,劈头劈脸朝著竇明打去。 二婶娘边打还边高喊起来:“来人啊,抓淫贼啊……竇明这个臭不要脸的,偷看我洗浴啊……” 二婶娘披头散髮,疯了似的追著竇明打。 萧立安和二叔萧成国也提了一条木棍,追上去狠狠往竇明身上揍。 萧成国还骂道:“竇明,你好歹是个秀才,读书明理,怎么不学好呢!” 萧立安也边打边指责:“天太黑了无意中走错了路?你骗鬼啊,我们这灶台烧著水,亮著灯,你瞎看不到吗?” “摆明了就是想坏了我四妹的名声,逼她嫁给你……你没想到里面是我娘吧!你们竇家……不,你们俩的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这边打骂声这么大,远处竇昊,孙巍,还有卢氏他们都听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竇明被打得瘫在了地上,竇大嫂也被萧芸追著打。 两人还没来得及辩解。 二婶娘就气急地叫嚷著,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卢氏还有些懵懂,以为竇明偷看的真是二婶娘。 可萧遥的三个嫂子一听就明白了竇明的用意,气急地衝上去就揪著竇大嫂猛捶。 “为了逼我四妹嫁给你家竇明,你就帮著出这种餿主意,竇氏你怎么这么恶毒!” “呸,真是缺德!” 孙巍兄弟俩听完事情的原委,两人也憎恨地看著竇明和竇大嫂。 竇昊脸色阴沉,看著自己弟弟和大嫂被打,只觉得脸都丟尽了,也没上去帮忙的意思。 萧遥早趁乱从草棚里走了出来。 她一直观察著竇昊,看到竇昊没帮忙的意思,觉得竇昊还算正直。 她看二婶娘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就道:“二叔,別打了,把他们交给陈將军处置吧!” 有二婶娘的先声夺人,等陈梁被找来,竇明和竇大嫂那通天太黑了无意中走错了路的说辞就站不住脚了。 在场的人谁也不相信两人的说辞,都觉得竇明本来是想偷看萧遥洗浴,结果光线昏暗,没认出里面洗浴的是二婶娘。 陈梁对竇明厌恶到了极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打了竇明二十鞭。 至於竇大嫂,也以帮凶的罪名,打了十鞭。 竇明本来就被二婶娘和萧成国父子打了一顿,这十鞭下去,再也撑不住,痛得晕了过去。 竇大嫂也被萧芸打得鼻青脸肿,再被陈梁抽了五鞭,皮开肉绽。 正痛得撕心裂肺,就看到二婶娘凑到了她的面前。 竇大嫂嚇得本能的一缩,还以为二婶娘又要打她,她真的扛不住了! 谁知道二婶娘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竇氏,今晚的事就这样算了,你最好闭紧你的臭嘴,別再胡说八道,否则……” 二婶娘意味深长地道:“嘴长在人身上,你可以胡说八道,別人也可以胡说八道,比如这深更半夜的,你和竇明真是走错了路,还是来这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胡说八道什么?” 竇大嫂又急又气的就尖叫起来。 二婶娘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竇大嫂顿时哑了。 她是可以胡乱说竇明看到的就是萧遥。 可二婶娘也可以说她和竇明就是来这私会…… 而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嫂子和小叔一起出现在这…… 这真要说出去,猜疑只会更多! 竇大嫂哪敢再胡说八道,现在只求別人没想到这一点,赶紧脱身。 其实二婶娘这些威胁的话也不是她想到的,是萧立安指点的。 萧立安希望今晚这事到此为止。 就算自己的母亲替萧遥拦了伤害,他也不想影响自己母亲的名声。 等竇昊把竇明扛走了,萧遥私下里感谢二婶娘。 二婶娘不在意地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帮我,我帮你很正常,別谢来谢去的,回去吧!” 二婶娘这说的也是实话,萧遥帮了他们家很多,让大儿子萧立安都变了一个人。 从前看到书本就垂头丧气的他,现在都主动看书了。 而自己那个不爱说话,成天死气沉沉的女儿萧静,也跟著萧遥学医,不再躲著人了。 这都是萧遥的功劳,二婶娘看在眼中,对萧遥很感激。 萧遥就和萧芸、三个嫂子一起回去了。 萧芸还是有点后怕,低声道:“姐,还好二婶娘帮忙,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这个竇明,希望这次得到教训会收敛点,別再想出什么害人的诡计了!” 萧遥安抚地拍拍她,鼓励道:“不用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再敢伸手,就剁掉他的手。这种事流放路上会发生,换別的地方也会发生,你就拿他当练手工具吧!” 萧遥勾唇嘲讽地一笑:“你想想萧立锗,他现在看到水莲姐都避之不及,你心无畏惧,害怕的人就是他了!” 萧芸若有所思。 萧遥走著,也有些疲倦。 她挺能理解陈梁的暴躁,像三婶娘,竇明这些人,被流放还一天没完没了的找事。 这纯属是吃撑了! 如果像那些流民一样,每天为吃饱肚子奔波,还有心情搞这些阴谋算计吗? 江南城,到底还要几天才能搞定啊! 萧遥很想赶紧去到越州,安定下来,再不需要每天面对这些糟心事! 等萧遥她们回到山洞,本想躺下休息了。 可萧遥才躺下没一会,就听到山洞外有杂乱的声音,隱隱还有人在爭论什么。 一会,一个士兵跑进来,叫道:“萧姑娘,你出来一下,我们的守卫抓到了三个奸细,他们说认识你……你出来辨认一下!” 奸细? 萧遥疑惑。 这三人是谁呢? 第123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遥想不通三个奸细的身份,就起身走了出去。 山洞下面的石头旁,陈梁正在审问三个被抓到的“奸细”。 萧遥走下去,还没走近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將军大人,我们真不是奸细,我们是虎子他爹娘,我家虎子跟著萧姑娘来了,萧姑娘看到我们,一定会认出我们的!” 虎子爹? 萧遥惊愕地几步走过去,借著周围火把光,萧遥就看到虎子他爹衣衫襤褸,头髮蓬乱地对著陈梁陪好话。 他身边,虎子他娘拉著虎子的弟弟强子也是一身狼狈的样子。 “李大叔,你们怎么来了?” 萧遥上前就赶紧道:“陈將军,他们的確是虎子他爹娘,李家村的,我可以担保他们不是奸细!” 陈梁看萧遥认识这三人,就道:“那他们就交给你了!” 萧遥赶紧把三人带到自家的灶台前,灶火已经熄灭了,但锅里还燜著没吃完的山药段,另一口锅里的野鸡汤还有剩的。 萧遥拿了山药段给三人,才道:“你们一定饿了,先吃点山药,锅里的野鸡汤热一下,先吃著,我去把虎子叫来。” 虎子爹娘三人的確饿坏了,也不客气,接了山药就吃了起来。 萧遥上去山洞把睡熟的虎子叫了起来。 虎子一听爹娘来了,兴奋的一溜烟就跑了下去。 萧遥也跟了下来,她一肚子疑惑。 李家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怎么虎子爹娘背井离乡追来了! 等她走下去,虎子他爹已经吃了几段山药,也缓过来了。 看到萧遥,他就憨厚地笑道:“萧姑娘,我爹娘都死了,虎子娘说我们在李家村也无牵无掛,我们也捨不得虎子,就举家来投奔你了!” 虎子娘也急忙道:“萧姑娘,我什么都能干,虎子他爹也年轻力壮,我们不会拖累你们的!” 萧遥哭笑不得,自己一家人是流放到越州的犯人啊,旁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们还凑上来。 “李大叔,我们一家是流放犯人,你们跟著我们不適合!”萧遥劝道。 虎子娘坚定地道:“谁说流放的犯人就一定是坏人,萧姑娘在我们心里就是好人,反正我们跟定你了!” 虎子弟弟强子也嘴快地道:“萧姐姐,你就留下我们吧,我娘把家里的东西都贱卖了,我们就算回去也一无所有了。” “对了,我们来找你们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民,把我们的粮食和我娘的银子都抢走了……你不收留我们,我们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萧遥这才知道为什么三人衣衫襤褸,原来是遇到了流民抢劫。 李家孤注一掷来投奔自己,弄成这样,她不留下他们,他们的確无家可归了。 “行,李大婶你们就留下吧!” 萧遥想了想,道:“你们稍等,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萧遥走回山洞,给李大婶三人象徵地拿了几件衣服,出来趁人不备,萧遥赶紧从空间拿了两床简陋的铺盖就回到了灶台边。 “李大婶,你们跟我来,今晚我先安置你们住在草棚里,明日再给你们寻住处。” 萧遥和虎子把李大叔他们带到了“浴室”的草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先让三人住下。 虎子已经好久没见到自己的父母,也不回山洞了,就留下来陪他们。 萧遥一人举著火把回去,半路就遇到了来接她的三哥萧立嶂。 “虎子他爹娘要留下来吗?还是捨不得虎子想带他回去?” 萧立嶂关心地问道。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萧家的人都把聪明机灵的虎子当一家人了,萧立嶂有点捨不得。 “他们要留下来!” 萧遥已经在想著如何安置虎子父母了。 跟著他们一起流放,这肯定是不现实的。 萧遥边想边道:“我看李大叔很实诚,来投奔我们一定是李大婶的主意。等我明天和她聊聊,如果她靠得住,我想让他们先前往越州,帮我们打前站。” 此去越州也只有几百里了,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最多二十天就能抵达越州。 有靠得住的人先去越州打听消息,他们抵达就能很快安定下来。 萧立嶂赞同地点点头。 隨即,萧立嶂想到什么就问道:“四妹,你知道孙家是犯了什么案子才被流放的吗?” 萧遥摇摇头。 孙家对自己家被流放的原因绝口不提,陈梁他们也没说过,萧遥还真不知道。 萧立嶂低声道:“我和潘校尉打听过了,他提了一嘴,我才知道孙家原来是有背景的,宫里的孙贵妃,就是孙巍的堂姐。” “四妹,你可能不知道,皇后只生了两个公主,虽然宫里其他妃子在其间也生下了皇子,但都出了各种意外夭折了!” “直到皇后娘家为此特意送了一个家族女子进宫,她次年生下了一个皇子养在了皇后膝下后,宫里其他妃子生的皇子才没出过事,顺利地长大了!” 萧遥读了很多歷史书,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皇后没有生下皇长子之前,也不允许別人生吗! 萧立嶂意味深长地道:“孙贵妃生的这个皇子,也这样幸运地长大了,他虽然今年才九岁,但我之前听说皇上六个皇子中,就数他天资过人,连太傅对他的才华都讚不绝口……” 萧遥蹙眉。 古代皇后的儿子就等於是太子,皇位的接班人。 可广孝皇正直壮年,也没按规矩册立大皇子为太子。 那就意味著只要是皇子,都可以爭一爭这个位置! 孙贵妃养出这么一个聪慧的皇子,那不就是眾矢之的吗? “然后呢?孙贵妃出了什么事?”萧遥好奇地问道。 古代家族都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孙家都被流放了,孙贵妃和四皇子肯定是出事了! 萧立嶂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怎么询问,潘校尉都不肯说,看来別有內情!” 萧遥现在是萧家的家主,萧立嶂告诉她这些事,也是为了让她看清政局,给萧家把握方向。 萧遥沉思起来。 本来孙家的事和萧家没关係,萧遥也不该多管閒事。 可萧遥想到了她的目的是带著萧家人摆脱罪籍,重新回到京城。 而她身边,现在离皇权最近的就是孙家。 孙家虽然被流放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拥有的资源就比自己多。 而且,孙家真要犯了十恶不赦之罪,那就是诛九族满门抄斩的下场…… 现在只是流放…… 这內情就值得深思了! 第124章 江南城要对她负责? 萧遥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 如果孙家也是被陷害的,那他们岂会甘心一辈子被困在越州! 两家人如果都有共同回到京城的目標,可以携手一起努力! 萧立嶂把孙家的事告诉萧遥,就是存了合作的心思。 萧遥想明白,就安抚道:“三哥,別心急,孙巍他们不说,但却和我们接近,估计是存了观察我们值不值得信赖的心思,他们不动,我们更不能主动!” 孙家后面是贵妃和皇子,太子之爭! 这潭水有多深,不弄清深浅,贸然牵扯进去,可能会让全家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的! 萧遥想求合作,可也不会拿一家人的性命去赌! 萧立嶂点点头,他也是考虑了后果不敢再贸然行事,才借这机会徵求萧遥的意见。 兄妹俩说透了,就彼此心照不宣回去休息了。 萧遥躺下,久久睡不著。 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她需要人手帮自己调查孙家和军餉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消息闭塞的感觉很糟糕,让她觉得自己像瞎子,无法掌控前进的方向。 萧遥胡思乱想著,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被萧芸叫醒,她才发现天亮了。 “姐,南將军派人来说,那些流民已经被朝廷的军队拿下了,陈將军让我们收拾,今天就可以下山了!” 萧芸匆匆道:“你赶紧起来,我和三嫂她们先煮一些山药带著路上吃。” 江南城的问题这就解决了? 萧遥发了一会呆,就赶紧起来收拾。 她把一些铺盖收进了空间,只留了一些掩人耳目的轻便行李。 等她从山洞下来,就看到虎子爹娘也帮著三个嫂子收拾行李。 虎子爹拿藤蔓编了两个大篮子,把锅和剩下的山药都收了进去。 萧遥看虎子娘也忙碌著,就走过去拉她。 “李大婶,我们去草棚那边收拾吧!” 萧遥带著李大婶过去,只是才避开眾人的视线,李大婶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银票,就塞给了萧遥。 “萧姑娘,你们在流放,一定缺银子,这是你之前给你李大叔的,我缝在了衣服补丁里没被山匪抢走,就还给你吧!” “我听虎子说,你是萧家的家主,这银子你拿著比我们有用!” 萧遥愣了一下,这银票是她之前带走虎子给李家的贴补,没想到李大婶又还给了自己。 李大婶也太朴实了! 萧遥没急著拒绝,想了想拉著李大婶进了草棚。 “李大婶,我看虎子的机灵是隨了你,我有个想法,李大婶先听听我说,再决定帮不帮我吧!” 李大婶急切地道:“萧姑娘,你说,我能帮的我肯定帮!” 萧遥就把自己需要人先去越州帮自己安顿的事说了。 她道:“你和李大叔带著强子先行一步,到了越州,帮我们打听一下那里的民风,方便的话在附近村镇买个农庄。” 萧遥又拿了五千两银票塞给李大婶。 她坚定地道:“李大婶,我们不会一直呆在越州的,我们迟早是要回京城的,你们跟著我们,到时让虎子和强子去京城上学堂,只要大家一起努力,都会有个好前程!” 李大婶听得一愣一愣的。 再看手中这巨额的银票,她都还疑似自己在做梦! 等反应过来,李大婶一把拉住了萧遥的手,激动地道:“萧姑娘,我这辈子就这次眼光最好,没看错人!”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交代的事办得妥妥噹噹的!萧姑娘,你再和我说说,具体要怎么做,农庄有什么具体需求,你想种什么?” 萧遥耐心把细节给李大婶说了。 最近雨水已经少了,等他们抵达越州,就入秋了,买了农庄可以把秋季的农作物都种植起来。 这样既可以满足自己家人的吃食,还能借著这些农作物赚钱。 这农庄发展起来,可以作为她在越州的第一个基地,从这开始发展她的事业,比如开製药厂什么的。 这些是后话,她没把自己的整个计划告诉李大婶,先一步步来吧! “李大婶,选农庄你多留心,寧愿多花点钱,选个村民朴实的地方,也別选那些刁民多的地方!” 萧遥不喜欢自己的农庄三天两头有人来捣乱。 “我懂的!” 李大婶豪爽地笑道:“別说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那种爱犯红眼病的……对了,说起这事,你还记得那个李桃吗?我们离开李家村的头晚,她给家人留了一封信跑了!” “我听她哥李竞说,她在信中说她要来投奔南將军,还说什么南將军得对她负责!” 李桃? 萧遥都忘记这个人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住在李大婶家隔壁的李竞的妹妹。 她之前为了爭风吃醋,在江南城面前污衊自己推倒她,试图让江南城厌恶自己。 萧遥还想起了她当时看著江南城痴迷的样子! 江南城要对她负责? 萧遥怎么听著这话充满了曖昧呢? 江南城对她做了什么? 萧遥胡思乱想了一会,就收回了思绪,赶紧交代了李大婶要做的事,就收拾了草棚里的铺盖和李大婶回到了营地。 流放队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每家都大包小包背著。 四家人,最惨的就是三婶娘家。 三婶娘,萧立锗,萧敏,萧立鸿都被陈梁鞭打过,而三婶娘,萧立锗还有瑛娘的手腕都被何水莲打断了。 一家人完好的只有萧敏和萧成新,萧敏只背了自己的行李,其他的就不管了。 可挖来的山药,还有煮饭的锅不背走,路上怎么解决吃的问题呢! 萧成新骂骂咧咧,背了锅,拿棍子逼著三婶娘和瑛娘都背上了山药,铺盖,才拖拖拉拉地跟著队伍出发。 萧立鸿已经尝过了饿肚子的滋味,知道不背山药就得挨饿,也背了一小背篓跟著出发。 萧遥家相对就轻鬆点。 反正像山药这样重的食物都被萧遥收走了,铺盖看著厚重,其实相对很轻。 再加上萧家的队伍里多了吴疆,李大婶夫妻,三人也帮著背了不少行李。 只要出了山,陈梁已经承诺会帮他们再购买马车,大家就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扶老携幼,等一行人艰难地走出深山,重新看到山道时,萧遥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才短短几天,她真的有种山中方一日,世上几千年的疏离感…… 噠噠噠…… 山道那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第125章 你不负我,我决不负你 马蹄声急速而来,经歷过山匪的这些流放犯人顿时就如惊弓之鸟,紧张地看向来处。 萧遥也赶紧让萧立宸把孩子们带到了后面,大家都做好了防备。 一会,马蹄声近了,远远就传来了曹杨的叫声:“我们回来了!” 隨著他的叫声,江南城和他带走的解差士兵都骑马跑了过来。 萧遥的心落了下来。 江南城回来了,那就证明流民的事都解决了。 江南城的队伍后面,跟著一队长长的马车。 这些马车都是附近的村民赶来的,有一些马车则是官兵赶过来的。 江南城骑马衝到了流放队伍前面,才下马高声道:“南恆村这几个村镇的百姓听说你们找到了山药,为感激你们,给你们捐助了六辆马车,一会每家领一辆。” “萧姑娘,你过来,给这几个村长说说山药怎么处理,山里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萧遥二话不说,拿了自家的山药和一些山药藤蔓,挖到的药材就赶紧走了过去。 几个赶车的村长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就询问起萧遥。 萧遥就给大家讲解了怎么处理山药,还教他们如何种植山药和辨识药材。 山里能吃的东西那么多,挖到药材还能去周边城镇卖钱。 萧遥同情这些村镇的百姓生活艰苦,能帮助他们也不吝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立安之前就按萧遥的吩咐写下了这些內容,也一起送给了这几个村长。 这边忙碌著,那边,潘校尉把四辆马车分给了四家人,剩下两辆马车,就留下给伤兵乘坐。 萧立嶂想著自己家孩子多,一辆马车不够坐,就拉著萧立晟和李大叔去修理被山匪毁坏的马车,做了一辆平板推车。 这样路上要是遇到有人卖马,买两匹马套上就是一辆马车。 孙巍兄弟俩见状,也学著萧立嶂做了一辆推车。 让萧立嶂和孙巍没想到的是,萧立鸿和赵松两人缠著那些村民,软磨硬泡,竟然各花了五十两买下了人家的马车。 萧中宇当时在附近,听到了两人和那些村民的对话,气急地就跑回来告诉了萧芸他们。 他义愤填膺地嚷嚷道:“之前三叔公说家里没银子了,让大姑姑免费给他们药,可转眼他们家就能拿出五十两银子买马车,大姑姑被他们骗了!” 萧中宇的母亲关芷看儿子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就安抚道。 “宇哥儿,你彆气,你当你大姑姑真不知道他们私藏了银子吗?只是你大姑姑心善,不想太故意为难他们而已!” 毕竟都姓萧,流放路上都不容易。 萧遥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没有逼他们拿出私藏的银子换药,也是想给三房几个孩子一条活路。 关芷把这些道理说给萧中宇听,萧中宇气才消了。 之前萧家没出事,他和三婶娘的长孙和两个姐姐都在一起玩耍过,要是他们没银子买吃的,饿死了萧中宇也於心不忍。 吴疆在一旁听著,一会默默地杵著萧立峰给他做的拐杖走开了。 萧遥把他沾血的银票还给了他,这银票还能用,他拿去找村民,给萧家买了两辆马车。 等萧遥忙完过来,听萧芸说了这事,萧遥笑了笑,她之前没让萧立嶂去买马车,就是不想搞特殊,引起其他家的嫉恨。 既然赵松和萧立鸿带头,那她也顺水推舟吧! 至於是吴疆花的银子,萧遥也没想把银子还给他。 吴疆既然决定留下来,那他为这个家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又有了马车,萧立嶂之前做的板车就没用武之地了,他索性大方地送给了那些村民。 而孙家,似乎也被赵松启发了,又买了一辆马车,把自己的板车也送给了村民。 眾人收拾好,就趁著时间还早,上路了。 萧遥刚要上马车,江南城走了过来。 几天不见,江南城的络腮鬍长得和之前一样密密实实。 他一身的风尘僕僕,眼睛里还有很多血丝,可想而知,这几天他一定很辛苦! “萧姑娘,我和你说一声,我还得留下来两天,帮著新县令稳定局面,你们先行一步,我很快会追上你们的!” 江南城沉声道:“你这次找到山药的事我会写进奏摺,让杜大人帮你请功!” 萧遥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不用,南將军要觉得过意不去,不如用一个消息感谢我吧!” 说著,萧遥就凑到江南城面前,低声问道:“孙贵妃是出了什么事?” 江南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往后退了一步,蹙眉看著萧遥:“你问这事做什么?” 萧遥又逼近了一步,淡淡地道:“自保。” 江南城沉默了。 就在萧遥以为他不会说了,江南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巫蛊毒害大皇子,被打入了冷宫。” 说完,江南城转身走了。 太阳照在山道上,本该是很热的天气,萧遥身上却冷汗直冒。 完了! 江南城这话,让萧遥想起了她让严家兄妹做的事。 她怎么就忘记了歷史上这些巫蛊陷害的手段。 她竟然让严家兄妹做木头娃娃售卖! 孙贵妃才因为巫蛊一事被打入冷宫,市面上再出现木头娃娃,这不是把自己送上门去让人砍头吗? 怎么办,还来得及补救吗? 她不会害死了严家兄妹吧! 萧遥心急如焚,可想也知道,就算有適合的理由,江南城也绝不会让她离开去救严家兄妹的! 让李大叔他们去给严家人报信,可如果严家已经遇到危险,他们能帮上严家人吗? 萧遥头都大了,目光急切地在人群里搜索,想找到一个能委以重任的人帮自己。 “姐姐,上车啊,队伍已经出发了,你还在发什么呆?” 吴疆一声呼唤,让萧遥把目光锁在了他身上。 吴疆在悬崖下和禿鹰搏斗的场面,还有萧遥对他的怀疑等等一起掠过了萧遥的脑海。 萧遥一狠心,爬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李大叔赶车,车上除了吴疆和她还有李大婶,堆的都是行李山药。 “吴疆,你之前说要做我手中的刀,是说笑还是认真的?” 吴疆看到了萧遥脸上的执著,也严肃起来。 他举手:“我发誓,我对姐姐说的话是认真的,我这辈子决不会做对不起姐姐的事!” 萧遥也不客气了,直接道:“我现在有件为难的事,我自己不方便去做,你帮我去做!” “吴疆,我不管你为何接近我,我就承诺一句话……今生,你不负我,我决不负你!” 吴疆眼睛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著萧遥。 “姐姐的意思是,只要我不负你,你就真把我当一家人,以后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吗?” 第126章 萧遥,你这是在豪赌啊! 吴疆这话里有圈套! 但萧遥来不及深想了,横竖她就抱著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宗旨,先解决迫在眉睫的事。 她定定地看著吴疆,一字一句地道:“只要你不负我,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以后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吴疆抿紧了唇,也握紧了拳。 “姐姐,你说,需要我做什么,我要无法帮你办妥,我就把命还给你!” 萧遥就贴近他,简单地把自己和严力兄妹合作的事说了。 她也把孙贵妃被卷进巫蛊案里的事说了。 最后萧遥道:“按我之前和严力的计划,他们应该已经带著样品前往临安府了。” “吴疆,你儘快前往临安,阻止他们再做木头娃娃的生意,把这些样品全毁了。” 萧遥边想边快速地道:“那些衣服配饰不用毁,装订成册就做服装展示,让严力拿去和成衣店谈合作,就说我们每季都会换新款式,打造一个服装品牌,由他们售卖……具体怎么分红让严力做主!” “对了,要是严力已经遇到危险,你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救他们!” 萧遥塞了五万两银票给吴疆。 她从江家库房搜到的银票也就十万两,其他的都是些暂时无法变现的房契、地契和丝绸、药材。 现银虽然也有几箱子,可不方便拿出来让吴疆带走。 “吴疆,姐姐就拜託你了!” 萧遥沉声道。 吴疆紧握著手上一叠银票,心里五味杂陈。 萧遥连自己是什么人都没弄清楚,就敢委以重任,她就不担心他是坏人,卷了这些银票跑了? 萧遥……你这是在豪赌啊! “姐姐……” 吴疆欲言又止,想了想没再多说,沉声道:“李大叔,给我解一匹马下来。” 萧遥见状,也不多说,让吴疆脱了衣服,从背包里拿出绷带,给吴疆一圈圈缠在胸上。 吴疆肋骨断裂还没復原,这是给他固定。 萧遥隨后又把背包给了吴疆。 “里面有好几种药,我都標註了用途……吴疆,一路小心!” 吴疆呵呵笑起来,又露出了那种类似插諢打科的小无赖样子。 “姐姐心疼我,我肯定要好好保重,才能回来再见到姐姐!” “对了,姐姐,我回来你就別叫我吴疆了,感觉很生分,你叫我小疆或者叫我的字……允执也好!” 萧遥含笑点头,拍拍吴疆的肩膀:“小疆,那姐姐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李大叔已经解下了一匹马,吴疆在萧遥的协助下上了马。 他高骑在马上,低头看了一眼萧遥,就打马往前跑了。 潘校尉在前面看到吴疆经过,见不是流放犯人,还以为萧遥救助的这个少年要和他们分道扬鑣了,也没让士兵阻止。 萧遥回到车上,交代李大婶。 “李大婶,你们下了山,就和我们分道扬鑣吧!你们暂时別去越州,先前往临安……” 刚才萧遥和吴疆说话,也没避著李大婶。 萧遥道:“我没让你们和吴疆一起走,就是以防万一。你们跟著吴疆去临安,也別一起走,这样吴疆要是出事,你们打听清楚他和严家兄妹的下落,別做任何事,想法给我报信就行!” 李大婶毕竟比萧遥年长,看到萧遥给了吴疆那么多银票,忍不住担心地道。 “萧姑娘,你不怕吴疆拿了你的银票逃走吗?” 萧遥笑了笑,道:“李大婶,这是一场赌局,我押上的不止是银票,还有对吴疆的信任。他如果拿了银票逃走,表面看著是他贏了,可其实他输了!” 五万银子对很多人来说是巨款,可萧遥还没放在眼中。 只要她肯努力,她可以赚几倍,甚至几十倍回来。 而吴疆,却从此得永远躲避著她…… 萧遥不知道吴疆的真实身份,只从一些细节能猜测出吴疆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肩负的血海深仇不是假的! 她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不负自己,自己也不负他! 只要他把自己当自己人,那以后他的事也是她的事,她会尽力帮吴疆的! 吴疆的眼界如果仅限於这五万两银票,那她只会遗憾他错过了自己! 李大婶听不懂萧遥的话,却也知道萧遥对严家兄妹的看重。 她赶紧和自己夫君李大叔把山药和行李转移到另一辆马车上,就带著强子和虎子急匆匆走了。 虎子是萧遥让跟去的,虎子机灵,跟著李大婶他们也能帮忙应付突发情况。 萧遥家因为换车,耽搁了时间。 萧遥上了大哥的马车,萧立峰就赶紧打马追赶队伍。 这辆车上坐著大哥和萧立安,里面堆满了两家的行李。 萧立安本来靠著行李在看书,看到萧遥心事重重,就放下书询问道:“四妹,出了什么事?你脸色看著不好!” 萧遥摇摇头:“你继续看书吧,我想事情呢!” 她靠在行李上,闭上眼就反思自己。 这次木头娃娃的事对萧遥就是一计重锤,狠狠地打击了她。 她思虑不周,才导致了这个危机。 她损失了钱財就当买个教训,可如果因此连累了严力兄妹,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严大哥,你们可千万別出事! 萧遥內疚了一会,就告诫自己,下次再不能这样贸然行事了。 她做的每件事,都关係著自己一大家人的安危,也会影响像严力这些身边人的命运。 她必须慎重,再慎重!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自怨自艾也於事无补,她得想办法善后。 虽然已经安排了吴疆和李大婶他们去弥补,可万一他们失败呢? 她还得想出其他方法来儘量去弥补! 萧遥想著慢慢镇定下来。 她捋了捋萧家的关係,还有老侯爷告诉过她的一些事,心里有了个主意。 “立安哥,你帮我写封信!” 萧遥睁开了眼睛,从角落里抽出了一块木板给萧立安。 萧立安也没多问,赶紧拿出纸笔。 萧遥不习惯用毛笔写字,就口述让萧立安写了一封简单的信。 这信是写给老侯爷曾经一个副將的。 这副將叫许柏,今年已经六十了,他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手臂,就回家务农了。 萧遥之前听老侯爷说他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伤兵,日子过得很艰难。 老侯爷之前每年都要让人给他们送银子和物资。 流放路上,老侯爷还担心这些伤残老兵失去救助,可能无法挨过今年冬天。 萧遥在信中只简单地说了老侯爷去世的消息,最后写了一句。 “我祖父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许伯伯你们这些老兵,他有些事想交代你们,许伯伯见信,望来一敘。” 许柏就住在离此百里的大梨树村,之前老侯爷对萧遥说过,等他们路过大梨树村,如果可以,希望有机会去见见这些部下。 萧遥计算了一下距离,许柏要是接到信,应该来得及来见她。 只是许柏要是知道他们因为军餉一事被流放,还会来见她吗? 第127章 江南城,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萧遥也顾不上了,这是她想到的能帮助严家兄妹的一个计划。 如果许柏愿意来见她,只是多了一层保障。 如果许柏因为军餉的事憎恨萧家,从此要和萧家划清界限,那她也只有违背对老侯爷的承诺了。 老侯爷之前和萧遥说起这些伤残老兵时,萧遥曾经安抚过老侯爷。 她说:“祖父,你別担心他们,等我们到了越州安定下来,有能力了,我也会像你一样,每年都给他们捐助的!” 老侯爷这几十年如一日,自己省吃俭用,年年都给许柏他们捐助。 人心只要是肉长的,就算帮不了忙,来见见萧家的人也是应该的。 就看许柏他们有没有心了! 写完信,等休息时,萧遥拿著信去找陈梁,让陈梁帮自己找一个士兵提前去送信。 萧遥没给银子,而是把治好的一段鹿茸送给陈梁,当帮自己送信的报酬。 这鹿茸品相质量都很好,拿去变卖,就这一段最少能卖二十两银子,要是整支鹿茸可以卖上百两。 陈梁自己没收,爽快地给了送信的士兵。 他愿意帮这个忙也是一路受了萧遥不少好处。 他有眼睛能看得到,萧遥给他们这些解差士兵疗伤,送药都分文没收。 只是帮送一封无伤大雅的信,这和萧遥对他们的恩情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信送了出去,萧遥就只能等著了。 按距离算,加上士兵送信最迟五天就能见到许柏。 这五天能做多少事啊! 萧遥一边担心著吴疆有没有赶到临安府,一边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著。 这几天她虽然和往日一样外表平静,可话还是少了。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萧芸很敏感,察觉了不对劲,休息时就关心地问道。 “从那天你和南將军说话,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南將军对你说了什么?” 萧遥愣了一下,萧芸是察觉了什么吗? 她不想说出是为严家的事担心,正琢磨著怎么掩饰过去,就听到队伍后面有急促的马蹄声。 她回头一看,就见江南城一马当先跑来了,后面跟著几个士兵,其中还有一个女人…… 李桃? 萧遥看到李桃穿著士兵的衣服,可一头青丝却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外面。 她背著一个小包袱,满脸的风尘僕僕。 萧遥有些愕然,江南城怎么把李桃带来了? 她想起李大婶说的话。 李桃说南將军该对她负责? 这话当时听著就觉得曖昧! 现在萧遥看到江南城把李桃带来了,就觉得更曖昧了! 难道在李家村的时候,江南城和李桃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所以李桃背井离乡来为自己求名分了? 江南城,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萧遥嘲讽地挑起了眉。 江南城疾驰过来,眸光扫过在路边休息的萧遥,就瞥见了她脸上张扬的嘲讽。 江南城眸光暗沉,绷著脸跑到了陈梁他们休息的地方,才勒住马跳了下去。 几个跟著江南城的士兵都累坏了,为了追赶队伍,他们都是连夜赶路。 追上队伍,几人下了马,就忙著找吃找喝的。 李桃坐在马上,没人帮忙下不来,就娇滴滴地道:“南將军,你帮帮我,我下不来……” 她朝著江南城方向张开了双手。 江南城头也不回,冷冷地回了一句:“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 李桃幽怨地看著江南城,手抚著肚子,做出一副哀怨的样子:“南將军,我肚里可能有了孩子……” 呃! 萧遥瞠目结舌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从李家村出来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月! 就算江南城和她有了那种关係,有了孩子,这孩子还是小蝌蚪没成人形呢! 萧遥看不下去了,只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噁心。 江南城噁心! 李桃也噁心! 她转身上了马车,可还是无法避免地听到了江南城的训斥声。 “你胡说八道什么,事情都没弄清楚……你不要名声了?” 也不知道江南城做了什么,李桃没声音了。 一会,萧芸也跟著上了马车,她看看萧遥的脸色,低声道:“姐,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不高兴了?” “姐,南將军这种朝三暮四的人不值得你伤心,而且,他对你不可能真心的!” 什么? 萧遥愣住了。 萧芸以为自己和江南城? “打住,打住,你胡思乱想什么?” 萧遥怕萧芸又说出什么话,赶紧制止。 “我和他就没什么,他除了是我曾经的大伯,就只是押解我们的解差官!” 萧遥飞快地道:“我和他关係好,也只是公事公办,我和他就没什么男女私情!” 萧芸訕訕笑了笑,嘀咕道:“姐,如果他不朝三暮四的,你喜欢他也没什么!虽然南將军是你曾经的大伯,但他和江家关係也不好,他不是称自己姓南吗?” “而且,南將军之前看著比那个罗鹏飞强多了,也不为难我们,哪想到……” 萧遥瞪著萧芸,萧芸无奈地停住了。 可想想她还是不甘心,低声道:“姐,有適合的我支持你再嫁,你还年轻,没必要被江怀瑾害了一辈子,总有人不会介意你嫁过人的!” 萧遥无力了,她从穿越过来,就疲於奔命。 每天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一大家人照顾好,完完整整带到越州安定下来。 虽然江南城长得很养眼,之前戏耍他,让他剃了络腮鬍,也只是流放路上苦难中的一点调剂而已。 婚嫁之事,最少五年之內她是不会考虑的! 她今年才十九,五年后也才二十四,她真不急! 萧遥蹙眉,难道又是自己思虑不周,和江南城太接近,让萧芸误会了? 行吧,萧芸都能误会,那卢氏和外人也会误会,那还是和江南城保持距离吧! 可萧遥想避开江南城,江南城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队伍还没出发,束冬就跑了过来,在马车外道。 “师父,南將军请你过去一下!” 萧遥想到江南城和李桃的事,根本不想过去。 李桃之前和江南城还没什么,就爭风吃醋。 现在这样了,说不定看到自己又醋意横生,她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萧遥就冷冷地道:“队伍不是该出发了吗?南將军要是没急事,等晚上到驛站休息再说吧!” 束冬站在马车外,有些为难。 半晌,他鼓足勇气訕訕地道:“李姑娘说肚子疼,南將军请你去给她看看……” 第128章 试试用鞭子逼我就范 束冬这话把萧遥都气笑了。 她斜瞟著束冬,嘲讽道:“束冬,我是你们的军医还是犯人,我怎么都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你去问问南將军,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问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束冬一路和萧遥学医,已经有些了解自己师父的性格,只好回去復命了。 一会,江南城亲自过来了。 他对萧遥拱拱手,沉声道:“萧姑娘,我知道让你给李姑娘看病有些不妥,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给她看看吧!” 萧遥冷冷一笑:“南將军,我承认,你一路照拂我们,没有虐待我们,我很感激,所以给你的士兵救治,我无怨无悔,我们这也算礼尚往来,两不相欠吧?” “可南將军凭什么觉得你的面子什么时候都好使呢?你的女人病了也要找我,那下一步是不是还得让我去侍候她?” 江南城皱眉:“她不是我的女人!我和她……” 萧遥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南將军,你和她怎么样我不感兴趣,我怕麻烦,我不会去给她看病的!” 江南城眉头皱得更紧。 他离开之前,萧遥和他说话都还有商有量,怎么突然对他改变態度? “萧姑娘,李桃肚子疼得厉害,我担心她……” 没等江南城继续说下去,萧遥再次打断了他。 “南將军,我刚才让束冬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是大夫,你就拿出对大夫的诚意,我看诊一次五千两,南將军觉得贵,可以另请高明!” “如果觉得我是犯人,南將军就拿出解差官的气势,试试用鞭子逼我就范!” 萧遥说完就挑衅地看著江南城。 江南城手上还有从她这逼走的三万两银票,萧遥手上的银票已经不多了,她得想办法拿回来。 江南城看到萧遥油盐不进的样子,自然也猜到了萧遥的目的。 他自然不可能拿鞭子逼萧遥就范的! 可李桃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他…… 江南城想著,从怀中掏出了银票,抽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萧遥接过来,嘲讽地勾了勾唇,才下了马车,隨江南城走了过去。 李桃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弯腰驼背,双手还捂著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可就这样,她还在指挥陈梁:“陈將军,我肯定是动了胎气,不能再骑马了,你让那些士兵下马车,我要坐马车。” 陈梁他们得了村民的捐助,有两辆马车,这两辆马车都是给那些重伤的士兵乘坐的。 李桃这提议,不就是让那些伤兵把马车让给她吗? 萧遥本来就不喜欢李桃,一听她母凭子贵想“持宠而娇”,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些重伤的士兵可都是和她们並肩对抗山匪才受伤的,李桃把他们当什么了! 萧遥突然一声惊叫,手指著李桃就叫道:“陈將军,你快走开,有条毒蛇在你们身后,快快……” 陈梁一听,就本能地跳开了,还拔出了剑。 李桃听到,也本能地跳了起来,几步就往江南城冲了过来。 她行动之迅速,哪有一点肚痛难忍的样子。 “毒蛇在哪?南將军,我好怕……” 李桃想扑到江南城怀中,江南城却闪开了。 他的眸光先扫了一眼李桃坐的石头,见根本没什么毒蛇。 再看到李桃敏捷的动作,江南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桃刚才肚子疼是装的! 李桃这一扑,扑了个空,往前冲了几步,才站住了脚步。 她慌忙回头,就见江南城和陈梁都冷冷地看著她。 李桃身体一软,坐了下去,捂住肚子哭了起来。 “南將军,我肚子好痛……萧姑娘,没有毒蛇,你怎么故意嚇我啊……我肚子更痛了……” “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南將军,你就由著你的犯人欺负我吗?” 萧遥抱著手冷冷地睥视著她,不客气地道:“李桃,別演戏了!你是欺负我们南將军和陈將军是大男人,不懂怀孕的事,就在这胡说八道吗?” “我们从李家村离开,到这里才半个多月,就是高明的大夫也无法诊断出你有没有怀孕,你就敢篤定你真的怀孕了?” “而且,就算你怀孕了,你知道半个月的胎儿有多大吗?” 萧遥掐著小拇指比了比,嘲讽道:“就像蝌蚪这么大,別说手脚,连心都没长出来,怎么可能有事呢!” 说完,萧遥都懒得再搭理她,转头不耐烦地对江南城道:“南將军,你喜欢宠著她,那是你的事,反正看在银子的面子上,我都会捧场!” “我只希望,下次演员的水平能不能提高点,別老演愚蠢的戏码,我怕看多了这种戏,会被拉低了智商!” 说完,萧遥转身扬长而去。 萧遥才回到马车上,队伍就起程了。 萧遥乘坐的马车经过江南城他们时,她看到伤兵乘坐的马车已经离开了。 李桃又坐在刚才那块石头上,还在哭哭啼啼,江南城人不见了,只有两个士兵牵著马在等著李桃。 萧遥撇撇嘴,把车窗帘拉上,很快就把李桃置之脑后。 当晚,他们顺利赶到了原定的驛站。 这个驛站虽然也很简陋,可因为靠边境,经常接待路过的队伍,所以驛站也很大。 萧家分了两个房间,虽然是大通铺,可对这段时间都睡在山洞里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天上和地上的区別了。 几个男孩子和萧立峰他们睡一间,女眷就全挤在另一间。 四家人安顿好,就开始架锅做饭。 萧遥和萧立嶂给三个嫂子打来了水,她就心不在焉地边帮忙熬山药粥,边不时看向驛站大门那边。 这个驛站,就是萧遥在给许柏信里提到的见面地点。 送信的士兵已经回来了,他说信已经送到了许柏手上,许柏只说知道了,也没给回信。 萧遥拿不准许柏这是什么意思,是来还是不来呢? 这个驛站离大梨树村只有二十多里,他们只在这个驛站休息一晚,明日就得继续起程。 如果许柏今晚不来,那以后也不会来了。 等山药粥熬好,萧家的人每个都吃得饱饱的,卢氏和三个嫂子就安排孩子们休息了。 萧遥没动,就坐在简易的灶台边等著。 可隨著夜深了,门口那边还是没动静。 除了几个守门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去休息了。 萧遥看到灶台里的柴火都熄灭了,她的眸光也慢慢黯淡了。 萧遥没动,坐在黑暗中。 她的身影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静坐,似乎是一种坚持! 也似一场对命运的抵抗! 不动,便不必承认自己在溃散! 不语,便不用解释为何眼眶里养著一场不肯落下的雨…… 第129章 敢將他们挫骨扬灰(加更) 萧遥不是在为自己求助无门感伤! 许柏对於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不愿帮忙,她也理解! 只是萧遥坐在这里,想到和老侯爷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心疼老侯爷! 老侯爷要是泉下有知,他几十年的善意无法惠及家人一点点,他的心也会冷了吧! 萧遥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累了,不愿再等了,就起身往回走。 噠噠噠,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马蹄声很响亮。 萧遥转头看去,就见守门的几个士兵都拿起了刀剑。 萧遥赶紧跑了过去。 这几个士兵和萧遥都熟了,也没撵她进去。 萧遥就看到远处几点亮光移动著,往这边来了。 等亮光越来越近,萧遥就看到两辆简陋的马车摇摇晃晃驶来。 最前面的马车,赶车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身边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等马车驶到了驛站门口,萧遥迫不及待地对士兵说道。 “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和他们就在外面说几句话就回来!” 萧遥冲了过去,激动地对著老人问道:“是许叔公吗?我是给你写信的萧遥,萧家现任的家主!” 来人的確是许柏,他身材高大,虽然坐著,可骨头架子就摆在那。 他之前因为战事,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些年日子的艰难,让他更是头髮全白了,脸上皱纹密布,所以虽然岁数比老侯爷小,看著比老侯爷还苍老。 他看到萧遥对自己行礼,赶紧下了马车,单手去扶萧遥。 才开口,许柏未语就老泪纵横,哽咽著道:“丫头……你祖父真去世了?我老许都没死,他怎么就先去了……” “他……他是怎么死的?是被押解你们的解差折磨死的吗?” 萧遥听著声音不对,低头一看,就见许柏腰间有亮光一闪而过,她心一凛,赶紧上前抓住了许柏的手臂。 “许叔公,你们马车上方便吗?我们上去说话!別激动……” 她捏了捏许柏的手臂。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柏迟疑了一下,才道:“车上脏兮兮的,不方便,我们过去那边说话!” 他拉著萧遥往驛站前面走,走到士兵看得到,却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地方,才放开了萧遥。 许柏沉声道:“丫头,你別怕,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对叔公说,你祖父不在了,还有叔公,叔公给你做主!” “虽然叔公一把年纪了,可我们杀几个解差士兵也不在话下!你祖父这一生为西陵国出生入死,那些畜生敢折磨死他,叔公就敢將他们挫骨扬灰……” 萧遥想到老侯爷的死,眼泪控制不住就掉了下来。 许柏这番话又重新勾起了萧遥对薛山的恨意,还有对失去老侯爷的悲伤。 但萧遥还是强忍著悲伤,抹去了眼泪。 “祖父他是年老体衰,承受不住流放路途的艰难病死的!” 萧遥撒了一个谎。 以许柏他们对老侯爷的敬重,要是知道薛山打死了老侯爷,天涯海角也会追杀薛山的。 而薛山现在是朝廷武將,许柏他们去寻仇,有可能就是去送死。 老侯爷的仇她会报,暂时就別把许柏他们牵连进来了。 “许叔公,你们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我祖父之前就惦记著你们,担心今年救助的物资无法送去,你们挨不过这个冬天!” 萧遥关心地询问道。 她要做的事也可能会牵连许柏他们,她得询问清楚。 许柏摇摇头:“你別担心我们,我们再困难也会自己解决的,丫头,你告诉我,你写信给我,是不是遇到了难处?” “你別给叔公来虚的,我们很多人都受过你祖父的恩惠,帮你们是应该的,你就给我们一个报答你祖父的机会。” 萧遥问道:“许叔公,你相信萧家吗?相信我爹没有私吞军餉吗?” 许柏哼了声:“这绝不可能,我们就算不信你爹,也相信你祖父绝不可能养出这种不肖子,萧家是被人陷害了吧!” 萧遥感激地道:“谢谢许叔公你相信我们!” 几句话就让萧遥看清了许柏的为人,他很朴实,也很尊重老侯爷。 能半夜三更不辞辛劳赶来见自己,也证明许柏很看重和老侯爷的交情。 “许叔公,萧家被冤枉一事,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的,我一定会带著萧家人重新回到京城的!” 萧遥诚恳地道:“虽然我是女子,但我祖父把萧家交给我,我绝不会让他死不瞑目的!” 萧遥再次重申自己家主的身份,就是不想让许柏轻视自己。 果然,许柏意外地盯著她看了半天。 但可能是相信老侯爷的眼光,许柏也没说什么。 他只道:“丫头,你就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萧遥也不客气了,把严家的事和孙贵妃的事说了。 她坦然地道:“我找严家合作,就是想赚钱,养活一家老小,和为我父亲申冤翻案都需要银子,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叔公,我是流放犯人,无法抽身去帮忙,我已经找人帮忙了,但以防万一,我还需要人手去帮我盯著事情的进展。” “叔公,我想请你们去临安,帮我打探消息,如果可以,就助吴疆和李大婶他们一臂之力!这事可能会牵连你们,你们想好再说……” 没等萧遥说下去,许柏打断了她。 “丫头,说什么牵连的话,看不起我老许吗?没有你祖父这些年救助我们,我们早死了,大家早想著能做点什么事回报你祖父,都没用武之地!” “现在萧家遇到难处,別说只是去打探消息,就算让我们去拼命,我们没人会说一个不字!” “丫头,你放心,明日我们就出发去临安,一定给你办妥这事!” 许柏笑道:“你真別担心,我们虽然都是残兵残將,可当年在战场上,谁不是一条好汉!我们这几十个人,要文將有文將,要武將有武將!” “別说只是救出严家兄妹,就算真落到占山为王的地步,也会让那些来围剿我们的官兵有来无回!” 萧遥愣了一下。 她之前只听老侯爷说许柏收留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老兵,没想到许柏他的队伍已经有几十人! 这么多人集聚在一起,许柏如何养活他们呢? 第130章 萧遥,难道我看错了你? 而且,如果真像许柏说的,他们之中有文將,也有武將! 这支队伍相当於一个排了! 萧遥心一动,询问道:“叔公,你们这几十个人,就住在大梨树村,靠种田为生吗?” 许柏嘆了口气:“没全部住大梨树村,除了行动不便的,都在外面找活干。” “这么多人要养活,只能我们多辛苦了。还好,留下来的都是些本分讲义气的,都互相扶持!只是今年雨水太多,入不敷出……” “哎……不说这些了,大家凑了点杂粮米麵,在马车上,叔公给你搬进去,我们就该走了!” 许柏带著萧遥走到后面那辆马车,掀开车帘,里面就露出几袋杂粮,还有一些野菜,老冬瓜。 除此之外,马车里还坐了几个男人,萧遥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坐在前面是个缺了一条腿的男子,后面一个男人没有耳朵,鼻子也没了一半,另外两人,也是一样缺胳膊少腿。 他们唯一的相同点都是衣著破烂,虽然都没露肉,可衣服上大大小小补丁无数。 如果不是他们收拾得还算乾净,和街边的乞丐也没什么区別! 他们生活得如此艰难,还想方设法给萧家凑了这么多粮食。 萧遥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赶紧把许柏拉到了一边,把自己剩下的两万银票,还有从江南城那拿回来的五千两都塞给了许柏。 “叔公,这是我和离后夫家返回我的陪嫁,你拿去养他们吧!我们不缺粮食,这些粮食你还是带回去吧!” 许柏哪肯收,推了回去,急道:“丫头,你当叔公不知道流放的日子有多苦,怎么可能不缺粮食呢!银票你收回去,路上拿著打点解差,也能让一家人日子好过点!” “叔公帮不了你们太多,等把这件事情了结,你们到了越州安定下来,叔公再来探望你们!” 萧遥还是硬塞了两万两银票给他,自己留了五千。 全部给许柏,他绝不肯要的。 她道:“叔公,去临安府办事,也需要打点,有钱好办事,你就別拒绝了,我们再有十几天就到越州了,我留这些钱也够了!” “叔公,你和我祖父情同兄弟,那些叔伯也是我的长辈,祖父不在了,我有能力也会继续帮助他们的,你就当我孝敬他们吧!” 许柏拒绝不了,只好收下了,他打定主意,剩下的都会还给萧遥的。 他把给自己赶车的少年叫过来,对萧遥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孙子,他叫许东,以后叔公不方便来见你时,就让他来见你,你有事儘管吩咐他!” 许柏自豪地道:“你別看他年纪不大,在我们几个老头子的教导下也学了一身武艺,本来想让他去从军的,家里事情太多,他放不下,耽误他前途了!” 许东对萧遥拱拱手,恭敬地道:“许东见过大小姐。” 萧遥摇摇头笑道:“別叫我大小姐,叫我萧遥或者四姑娘吧!” 许东长得也是身材高大,只是没江南城高。 他的眉毛又黑又浓,像狼毫蘸了浓重的笔墨添上去的。 尾端微微上挑,带著少年未褪尽的不羈。 他五官轮廓分明,也有著少年特有的锋利,唇角一颗浅褐色的痣,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减弱了这份锋利感…… 虽然萧遥不愿要他们的粮食,许柏还是坚持留下了两袋杂粮,把那些野菜老冬瓜都让许东给萧遥送进了驛站里。 直到他们走,许东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都没掀开过,车里也没人下来。 萧遥看著马车离开那沉重的样子,唇角上扬。 许柏这是带了多少人来啊! 是不是一言不合,他们就要杀光解差,劫走萧家这些人呢?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处也许还有许柏的人吧! 半夜三更,是士兵防卫最鬆懈的时候,挑这时候来见她…… 呵呵! 萧遥目送著马车远去,才心情舒畅地转身回去休息。 许柏等人身经百战,比李大婶他们有勇有谋,有他们帮忙,严家兄妹一定会没事的! 只是,她才走进去,就看到江南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萧遥顿时全身一僵! 许柏他们懂偷袭的战术,江南城也是武將出身,他岂能不懂! 江南城,他在暗处呆了多久,他都看到了多少? 江南城不说话,就静静地看著她。 萧遥也和他对视著。 她马上就冷静下来。 许柏他们也没做什么,江南城就算有猜疑,没构成事实,他也拿她没办法! 两人谁也不先开口。 这似乎已经是一种熟悉彼此的较量。 先开口的一方会处於劣势。 许久,萧遥觉得这样对峙很无聊,转身就走。 江南城也没叫住她。 萧遥快消失在江南城的视线里,也没听到他出声,倒有些困惑了。 这不像江南城的性格啊! 她忍不住回头,就见江南城还站在原地,背著手,扬著下顎。 他个子很高大,身材又好,这样站在幽暗的光线中,那站姿很有型,很酷帅…… 萧遥看了几眼,猛地转身走了。 保持距离! 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诱惑! 更何况,这个诱惑还是来自“渣男”! 渣……真渣! 萧遥也不想去弄清自己为什么觉得江南城渣。 轻手轻脚进了房间,就摸黑上了大通铺和衣躺下了。 只是一个声音还是钻进了她脑海中。 “你说江南城渣,人家一个未嫁,一个未娶,在一起天经地义,怎么渣了?” “萧遥,难道萧芸没说错,你真的对江南城有意思?你吃醋了?” 萧遥差点被自己这个意识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沉睡的萧芸,见萧芸平静地躺著,她才舒了一口气。 她轻拍自己的胸口,安抚自己。 “我没吃醋!我就觉得江南城不该是那种糊涂被美色所诱的人,呸呸……李桃那种人也没什么姿色,我就是不喜欢江南城做糊涂蛋……”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愿意做糊涂蛋也和我没关係,他渣不渣更和我没关係……不管了,睡觉!” 萧遥闭上了眼。 而外面院子里。 江南城还站在原地。 他眸光暗沉地盯著萧遥消失的方向。 许久,江南城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他才推开门,视线就落在了床的方向。 那里有人! 儘管那人听到动静已经屏住了呼吸,江南城还是凭直觉发现了那人的存在…… 他的手下意识就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同时,脑中闪过了萧遥之前见过的那几人! 萧遥…… 难道我看错了你? 第131章 南將军,一点都没怜香惜玉 “什么人,滚出来!” 江南城脑中想著,突然厉声吼道。 这一声吼,住在隔壁的陈梁,曹杨顿时被惊醒。 两人都是和衣而睡,闻声迅速跃起,就抓起桌上的剑冲了出来。 江南城已经退到门外,把火把点燃了。 陈梁和曹杨都听到了屋里有动静,还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小小声地道。 “南將军,你別那么大声,大通铺太挤了,我……我就是觉得这屋子没人住,才来这將就一晚……” 陈梁听到这声音,惊得睁大了眼。 这声音他这段时间已经听了无数次了,熟悉到已经厌烦了! 萧家三房的萧敏! 这里是他们解差休息的地方,和犯人隔了好几间屋子,怎么可能走错了路! 这是摆明了来对江南城投怀送抱的! 他夺过江南城手中的火把,走到门口照了照,一看就赶紧把火把移到了一边。 可借著陈梁这一照,门口不远的曹杨和江南城都看到了萧敏。 她披头散髮,抱著被子缩在角落,可能太紧张,被子无法完全遮掩她白花花的身体…… 江南城脸色瞬间黑沉,他一连数日都为那些流民的事奔波,又接著赶路追上了队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加起来睡眠时间都不足十个小时! 之前就有李桃要让他负责,现在又来了一个萧敏! 当他江南城是什么啊! “陈梁,把万氏,萧成新找来,让他们把人领回去……” 江南城话还没说完,三婶娘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她嚷嚷著就叫道:“南將军,你玷污了我女儿,你要对她负责啊……” “南將军,我家虽然被流放了,可我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你不能欺负了人不认帐啊……” 三婶娘说著,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哭叫起来。 她的声音很具有穿透力。 驛站再大,也就那么点地方。 才合眼都还没睡著的萧遥,顿时就被这叫声拉回了思绪 萧芸和三个嫂子也被惊醒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遥被吵的脑壳痛,没听几句就从三婶娘的哭叫声中弄清了发生了什么事。 萧遥有点发蒙,她从院子前回来,到躺在床上,满打满算一刻钟。 江南城那么饥渴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萧敏拉到他床上,还办完了事被三婶娘抓了个现行? “姐,走,看热闹去!反正三婶娘这样哭叫也睡不著!” 萧芸八卦心起,拉萧遥。 萧遥根本不想看这种热闹,她只觉得丟脸! 她已经想通了,江南城在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对萧敏做什么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萧敏和三婶娘为了得到江南城的庇护,主动设计了江南城。 就算已经分家断亲,可萧敏还姓萧,萧遥去看热闹,那不也等於看自己家人的热闹吗? “別去了,睡觉,南將军会解决的!” 萧遥拉住了萧芸,三个嫂子看萧遥不感兴趣,想想,觉得去了也脸上无光,就躺下了。 但她们不去,隔壁的房间的萧成新和萧立鸿,萧立伟三兄弟都被陈梁叫了过去。 就连萧立嶂、萧立安也被惊动了,两人就跟去看热闹。 萧遥等人被吵得没法睡觉,就听到远处时而传来三婶娘的叫声,时而传来萧敏的哭声。 吵吵嚷嚷,似乎没完没了…… 萧遥困得要死,对江南城非常不满。 本来就是一件很容易解决的事,怎么拖这么长时间呢! 她正想著,就听到三婶娘一声悽厉的叫声:“別打了……南將军,我不知情,都是萧敏让我来的……” 接著也响起了萧敏悽厉的叫声:“南將军,我错了,你真没对我做什么,是我不该痴心妄想……我错了,別打我……” “是我娘怂恿我来的,她说就算给你做个妾,我也能跟著你吃香喝辣,我不该被猪油蒙了心……啊,好痛啊……求求你们別打啦……呜呜……” 那边鞭子声合著三婶娘和萧敏的哭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萧遥挺好奇。 这是江南城亲自动手,还是陈梁动手呢? 啪啪啪…… 等鞭打声停了下来,萧芸也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 “四十鞭,三婶娘和萧敏,一人分二十鞭……” “南將军,一点都没怜香惜玉!” “噗……” 钱慧听到萧芸这话,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大嫂罗秀萍也忍俊不禁,低声道:“萧敏是不是看著南將军对四妹和善,以为南將军是吃素的?” “她也不想想,一路上这些解差士兵都有求於四妹,对四妹礼待很正常,她想凭女色得到优待就算了,还敢算计污衊南將军,真是不知死活……” 关芷也摇摇头道:“要是遇到罗鹏飞那种解差,就算勾搭成功了,人家都不会要她做妾,她还妄想给南將军做妾,真敢想啊!” 萧遥也觉得萧敏糊涂。 江南城是官身,她们是流放的犯人,就算江南城愿意接受萧敏的示好,也不可能拿前途去冒险,纳一个罪籍的女人为妾的。 眼看再坚持十多天,就能抵达越州,结束流放的艰苦生活。 萧敏再坚持一下,就挨过去了。 可萧敏还来这一出! 怎么,指望江南城到了流放地,把她带走去享福吗? 或者,萧敏是不是想学李桃,也来个母凭子贵呢? 可人家李桃是良籍,就现在的出身,李桃也压了萧敏一头! 萧遥胡思乱想了一会,看三婶娘和萧敏不吵闹了,就赶紧睡了。 可这一晚,註定了无法安睡。 半个时辰后,萧立鸿跑来敲门,让萧遥给他点伤药。 他苦巴巴地在外面哀求道:“四妹,我还有十两银子,你就卖点伤药给我吧,我娘一把年纪了,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不救她,她会死的……” 萧遥被他吵得头疼,想想这几天萧立鸿也算安分守己,不再故意找茬,就拿了一小罐子伤药走了出去。 萧立鸿给了银子,千恩万谢后拿著伤药走了。 萧遥也没放在心上,回去终於能安安分分睡了。 次日。 萧遥是被三叔萧成新的骂声惊醒的。 萧遥睁眼,就听到萧成新骂骂咧咧,让瑛娘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萧芸也被吵醒了,听到骂声,怔了一会,才心情复杂地道。 “姐,瑛娘也可怜,三婶娘和萧敏都被鞭打得起不来,萧立鸿又靠不住,三房现在就她一个能做事的,这什么事都压到她身上,这日子过的……” “想想就觉得可怕!” 第132章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因为茵姐儿之前被瑛娘虐待的事,萧遥对瑛娘真的同情不起来。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吧! 萧遥摇摇头,瑛娘的苦难和她无关,她催著萧芸起床,自己赶紧洗漱了就出来安排起程。 三个嫂子已经默契地把路上的乾粮水都准备好了,她们发现了许柏送的杂粮和冬瓜,也一起装上了马车。 萧遥昨晚没多想,看到冬瓜就琢磨了一下,冬瓜方便保存,南瓜也方便保存,而且饱腹感很强。 可南瓜最早出现的时候是明朝嘉靖年间,西陵国现在还没有这种產物。 萧遥空间里有南瓜籽可以种植,除此之外还有玉米,等到越州安定下来,她得寻个適当的名头把这两种食物种植出来推广。 或者之前住在山洞里的经歷可以拿来做文章! 萧遥胡思乱想著,隨著家人一起起程。 马车上路了,萧遥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別的。 还是萧芸冷笑了一声,对她说:“姐,看来攀权附贵是有好处的,你看那李桃,昨天闹了半天,今日南將军还真给她找了辆马车!” 萧遥抬眼,看到束冬绷著脸驾著一辆马车就行走在他们旁边。 越过她们的时候,李桃从车窗里对著萧遥露出了一个挑衅炫耀的表情。 萧遥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萧芸道:“就坐了辆马车也值得你羡慕吗?攀权附贵终是仰人鼻息,无法长久,自己有本事才能长长久久!” 萧芸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姐,我就是嘲讽一句,可不是真的羡慕,你就別说教了,我再怎么也不能给萧家丟脸!” “姐,我现在就期待早日到越州,安定下来,跟著你学更多的本事!” 萧遥讚赏地点点头,和萧芸一起边赶马车,边给她讲药材的习性。 接下来几天,流放队伍都能正常地赶路了。 他们没再遭遇山匪,路上除了三婶娘一家吵吵嚷嚷,其他两家人都很安分守己。 而那个李桃,可能看到萧敏和三婶娘被鞭打,也安分了不少,不再借著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闹腾了。 这一日,流放队伍进入了东山界段,从这里开始,就是越州的区域。 萧遥看到界牌,就浮想联翩。 之前听老侯爷说起过,越州界段都属于越王的封地。 这个越王是当今皇上广孝皇的胞弟,成年后越王被封王,就赐了越州为封地。 可这位越王和广孝皇关係不太好,从来到封地,近二十年间除了太后驾崩的时候回过京城一次,就再也没回过京城。 老侯爷提起越王,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 他说:“越王是个难得的將才,只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喜欢的那姑娘死了,他就诸事不管了……” “如果当年太上皇將皇位传给他,如今西陵国肯定是整块大陆第一强国……” 老侯爷对於皇家的事讳莫如深,也没说太多。 当时萧遥也没盘问,还想著越州还遥远,等差不多到了,再和老侯爷详细了解这个越王。 哪想到老侯爷半路就去了! 而萧立嶂和萧立峰,对於这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也知之不多。 那就只能靠自己去探索了! 走了两天,从东山这些山脉走出来,越州一路的村镇似乎就和东山之外的村镇有了涇渭分明的区別。 这边村镇人口瞬间多了起来,萧遥他们作为流放犯人,是不能进城的,在城外就绕路出城了。 可路上遇到的车辆和挑著菜进城贩卖的人,都在说明这些村镇的人口数量眾多。 而路边种植的农作物,和次序井然的良田,也在无形地佐证著越州官府的治理能力。 萧遥默默地看著,揣摩著。 之前她还觉得流放的地方应该是不毛之地,生活艰苦,百姓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悽惨生活。 哪想到,这越州和她想像中区別很大! 这个越王,真不像老侯爷口中说的那种诸事不管的閒散王爷! 但萧遥的感慨只持续了两天,等离开越州州府的地段,往前继续走,那种人气兴旺的村镇又变得破败不堪了。 而且,越往里走,这些村镇越穷,很多良田都被洪水毁了,很多都荒芜著。 萧遥的心就变得沉甸甸的,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朝廷將他们流放到越州,一定是挑最艰苦的地方,她怎么就奢想能给他们安置一个好地方呢! 这日,休息时,江南城过来了。 萧遥这段时间都儘量避开江南城,此时看到他走过来,本能地也想避开。 但她想到已经在越州范围,说不定很快就到目的地了,江南城也许是来和自己告別的。 她就没避开,看著江南城走过来。 “萧姑娘,再有两日,我们就抵达目的地了!” 江南城沉声道:“我们走走吧,我有话和你说。” 萧遥就起身,跟著江南城走到了路边的树丛里。 江南城道:“你应该知道,我来越州是任职的,到前面的镇子,我就得去赴任了。潘校尉会接著將你们送到南界虞山,那里就是安置流放犯人的!” 萧遥心中空落落的,怔怔地看著江南城。 虽然知道到了越州肯定是要分別的! 可她没想到离別来得这样快! 倒不是她捨不得江南城离开,而是已经习惯了江南城的存在。 至少他在,她可以安心,不必担心解差无缘无故找他们的麻烦。 而到了虞山,她们就要被陌生的官兵管制! 她对那些人一无所知! 江南城看到她怔然的表情,心里升起了一丝柔软。 这丫头別看平日冷静,做事很有主见。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到陌生的环境,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我帮你打听了,虞山守卫將军叫谢世友,他为人还算谦和公正,不会无缘无故刁难流放犯人的!” “但他的副將彭然,就没他那么好说话,他……” 江南城抿了抿唇,有些不齿,又有些担忧地道:“我听说他好女色……更喜欢折腾那些成年妇女!” “谢將军不常在虞山,他每个月才会去一次虞山视察,萧姑娘,你们小心。” 萧遥心一紧。 自己家不算卢氏,有五个成年女性,要是被彭然盯上了,那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萧遥盯著江南城,不假思索地就问道。 “南將军,要是彭然意外死了,守卫將军一般会怎么做?” 第133章 分道扬鑣,他走他的人生路! 江南城被萧遥的话噎了一下。 他无奈又头疼地看著萧遥。 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想人“意外”死啊! 可想到萧遥对罗鹏飞的手段,江南城相信萧遥能办到。 “萧姑娘,彭然是土生土长的越州人,彭家在当地也是个大家族,族中有不少人在官府任职!” 江南城耐心地道:“官官相护都不如家族的凝聚力,否则彭然也不会这样囂张,万不得已,你別轻易招惹彭家!” 江南城也是不想萧遥捅出天大的篓子,让自己无法护住她,才提点她。 萧遥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难道以后就要这样被彭家欺压至死吗? “彭家真能一手遮天吗?这毕竟是在越王的界段上,越王不管吗?” 萧遥急切地问道。 江南城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越州,还不了解具体的情况,你別心急,我回头再给你详细打听!” “萧姑娘,我驻扎的地方离虞山四十多里,你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可以给我写信!” 江南城诚恳地道:“我有空也会过去探望你们的,算是对你一路帮忙照顾我的士兵的回报!” “军餉的事我也会继续调查,有结果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江南城说完,从怀中把剩下的二万五银票都拿了出来,递给了萧遥。 “还你的银票,萧姑娘……保重!” 萧遥也不客气,把银票收了。 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物归原主而已。 只是江南城之前说这些钱得等军餉的事查清了,才会还给她。 现在给她?是不是想著她在虞山艰难,起了怜悯心? 江南城说完转身要走,走出几步想到什么又走了回来。 “对了,上次你让我帮你打听何水莲大儿子萧中泰的消息,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些山匪都不知道他被谁掳走了,当时场面很混乱,除了山匪还有很多流民,一鬨而散就各奔东西了!” “我和新任的县令说了这事,他说会继续调查,有结果我会转告你的!” “江南城,谢谢!” 萧遥也真诚地说了一句。 不管江南城和李桃是怎么回事,平心而论,他一路的確对她很宽容,现在还提点自己。 这份善意,萧遥心领了。 江南城走回去了,萧遥默默看著他高大的背影。 从此刻开始,他们仅有的交集线断了,以后,他走他的人生路。 自己也要开始自己新的征程了! 或许他们的人生还会有交集,可那时物是人非,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一起並肩作战的那种亲密感! 等萧遥走回去,队伍又重新起程了。 萧芸看著萧遥沉默著,询问道:“姐,南將军又和你说了什么?” 萧遥暂时不想说出彭然的事让萧芸紧张,就隨口道:“他和我告別,说在前面的镇子他和陈梁他们就要离开去赴任了!” “啊……” 萧芸顿时急了:“南將军不是跟著我们去流放地任职吗?他以后不管我们了?” 萧芸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其中的差別! 江南城要是继续管他们,至少他们不会被无缘无故地刁难。 换了一个將军管他们,要是遇到像罗鹏飞那种人,那他们一家会有好日子过吗? “姐,我有点心慌。” 萧芸紧张地抓住萧遥的胳臂:“姐,南將军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人管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萧遥拍拍萧芸的手,安抚道:“南將军简单地说了些虞山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他也不是很清楚,先到地方再说吧!” “別心急,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团结一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解决的!” 萧芸还是惴惴不安,可看到萧遥沉思,也不好再打扰她,只好自己胡思乱想去了。 队伍走了十多里路,就停下了。 江南城要和流放队伍分开了。 陈梁和束冬都跑过来和萧遥道別。 陈梁豪爽地道:“萧姑娘,谢谢你一路对我们的照顾,我也不多说了,以后遇到困难,可以给我寄信,我一定会帮忙的!” 束冬也是一样,除了承诺会帮忙,还塞了十几两碎银给萧遥。 他憨厚地笑道:“师父,我也帮不了你太多的忙,这点银子,拿去买点日常用品,以后我出息了,我再孝敬你!” 几个之前受萧遥治伤的士兵也过来和萧遥告別。 萧遥看著这一张张真诚对自己致谢的脸,心里还是感动的。 这一路虽然艰苦,她还是收穫了不少人心! 她突然对自己又充满了信心。 虞山不止有彭然,肯定也有很多穷苦人家出身的士兵。 他们不可能人人都像彭然一样丧心病狂,一定有人像这些士兵一样正直的! 只要用心经营,她一定能护住家人的。 束冬临走时,把萧遥拉到了一边,低声道。 “师父,你是不是因为李桃不待见南將军,我和你说,李桃和南將军没那种关係……她是来找薛山的!” “也不知道薛山怎么招惹了她,她就说她是薛山的人,让南將军得负责带她找到薛山,南將军被她纠缠不休,不得已才带著她一路走。” 萧遥怔了怔,心情也没因为束冬的话变好。 江南城寧愿让自己误会,也不解释李桃和薛山的关係,不就是怕自己把对薛山的仇恨转移到李桃身上吗? 江南城,你还真把薛山当好兄弟啊! 江南城已经带著李桃往前走了,萧遥自然也不可能因为恨薛山而迁怒李桃,只好悻悻然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当晚,他们就借住在这个镇子外一家简陋的客栈里。 这客栈是给来往的穷人暂时落住的,客栈不大,前院都住满了。 潘校尉为他们爭取了后院的几间杂屋。 就这几间杂屋,还每间都要一两银子。 就算萧遥想多要一间,也没多余的。 横竖是对付一晚,就只能將就了。 二房家这几天都和萧遥一家搭伙,趁二婶娘和三个嫂子忙碌著做饭,萧遥把二叔萧成国和萧立安兄弟都叫到了自家杂屋,连同何水莲也一起叫了过来。 “我们开个短会,后天就抵达虞山了,也就是我们流放的终点!” 萧遥把江南城告诉自己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萧立峰和萧立嶂一听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家里五个女眷都可能是彭然的目標,这稍有疏忽,就可能酿成悲剧! 萧立安兄弟俩脸色也变了。 萧立安和萧立晟兄弟俩都已经娶妻,还有一个妹妹萧静还没成亲。 家里的女眷要是被彭然盯上,那就是一场悲剧了! 何水莲听到彭然这些斑斑劣跡,脸色唰地就白了。 萧家的人彼此能互相照应,她就单身一人带著林哥儿,要是被彭然盯上,那还有活路吗? 第134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何水莲下意识地看向萧遥,目光悽然中透著哀求。 萧遥接触到她的眼神,安抚地道:“水莲姐,你先別急,我让你们来开会,就是有些想法要和你们说。” “我是这样想的,等抵达虞山,我们选住址的时候儘量选在一起,简陋艰苦点都无所谓,大家住在一起,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萧遥提议道。 二叔萧成国立刻道:“是该选在一起,別人怎么样我们管不了,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扶持!” 萧立安兄弟俩也一起点头。 何水莲赶紧道:“四妹,我也和你们住一起,艰苦我不怕,我也能干活,只要能护著林哥儿长大,我再艰难也会挺过去的!” 萧遥已经把萧中泰下落不明的事告诉了何水莲,何水莲对找回这个儿子的事绝望了。 现在林哥儿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决不能再让林哥儿有什么闪失。 “二叔,你们几个男丁,到了虞山,就会被官兵送去做苦役,我想了,这些官兵也不全是彭然这种人,你们可以见机行事,拉拢一些士兵站在我们这边!” 萧遥大方地道:“我会医术,要是遇到值得交往的士兵和犯人,可以拿我去做人情!” 之后也许没机会再坐在一起交流,萧遥担心萧成国他们迂腐,不懂搞好人际关係,就提点了几句。 几个男人就明白了萧遥的用意,他们也知道了,不管从前他们是什么身份,到了虞山这种地方,他们就只是犯人。 没人庇护,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二叔萧成国比几人年长,他听著萧遥的提点,暗暗告诫自己,得学习萧遥,一切都从大局著想。 在这种地方,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只有眾人拧成一条绳,他们才有可能活下去。 “二叔,士兵那边就你去应酬了,家里的女眷孩子们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儘量维护她们的!” 萧遥对萧立晟道:“立晟哥,你比立安哥能说会道,你平日就多打听彭家人的事,对他们提起的家里女眷的喜好也多留心,反正只要有利我们的消息,你都收集了告诉我!” 萧立晟点点头,他们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先在虞山站住脚,保全自己家人,才能谋算其他。 几人一一分了工。 至於萧立峰,萧遥的建议还是让他继续装行走不便。 这样可以免除苦役,留在家里有突发状况也能搭把手。 而萧立峰,虽然能藉助拐杖行走,但骨头还没长好,也的確不能去做苦役,他听从萧遥的安排,只是担心,彭然会不会容忍他。 开完这个会,萧遥就让三个嫂子和萧芸都不准再洗头洗脸,衣服也挑灰扑扑打了补丁的穿。 她把彭然的劣跡告诉了她们,三个嫂子一听就懂萧遥的用意,这是让她们打扮的邋遢,降低彭然关注的风险。 等次日起程。 萧遥意外地发现,孙家的几个女眷也和她们一样,都换上了简朴的衣服。 萧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她知道彭然的劣跡是江南城提醒。 可孙家是谁提醒呢? 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孙家就算被流放了,还是有隱形的势力的。 “萧姑娘,我和你说几句话!” 孙巍走过来,拉了萧遥站到了马车后,他低声道:“本来昨晚就想和你说这事了,只是得到消息的时候有点晚了,所以现在才找你!” “明日我们就到虞山了,虞山守卫有个叫彭然的武卫將军,他是四品官,他有个见不得人的癖好……” 孙巍说的彭然和江南城告诉萧遥的没什么区別,但孙巍没说彭家大家族的事。 他只说:“我们大家在一起共患难,去到虞山儘量住在一起,互相也能照应!” 萧遥点点头,道:“彭然的事南將军告诉我了,我本来也是想著和家人商量好,就知会你们一声。既然孙大哥和我不谋而合,那就选一起住吧!” 孙巍看看萧家几个女眷的简陋穿著,也笑了笑,走了。 队伍继续出发,等晚上抵达驛站,也就是虞山的山脚下。 这里有个小镇,就以虞山命名,就叫虞山镇。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却很繁华,因为它靠著渡口,来往客商要前往越州府,都会来这住店。 有住店的,就有消费的,也就有卖各种吃食和土特產的。 萧遥他们作为流放犯人,没能进镇子,就住宿在镇外的一家客栈。 潘校尉把流放犯人带过来,在萧遥他们下马车的时候,就道:“马车明日进山就不能留了,你们各家整理一下,一会我给你们找几个马贩子来,把马车卖了。” “你们缺什么东西可以和他们交换,进了山,虽然有小贩会定期来帮你们採买,但你们买卖的东西都得官兵过目!” 潘校尉说得已经够明白了,这就是说以后他们买东西,都会被官兵剋扣,或者出高价才能买到自己想要的物品。 萧遥赶紧问道:“潘校尉,板车能进山吗?” 潘校尉点点头:“虞山有山路,来往还算方便,但也別换太多东西,特別是招人眼的!” 潘校尉也是念在一路和萧遥他们的交情,才提点他们。 萧遥又问道:“潘校尉,虞山有很多像我们一样的流放犯人吗?” 潘校尉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朝廷只要是流放到越州这的犯人,都会送到虞山,这些年只从京城被流放来的,就有近四十家。” “而我听说越州这边,作奸犯科的被抓到,做苦役也是送到越州,这虞山就是个庞大的监牢,关押了近千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萧遥惊愕地睁大了眼,这么多犯人,都能抵得上一个小村镇的人了。 这虞山的规模,真的很大啊! 潘校尉这次回去,就打算辞了差事,他也不避嫌了,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 “我之前送犯人过来,和守卫閒聊,听说这些犯人还分成了三派,一派老老实实,埋头苦干,一派就跟著彭將军趋炎附势,欺压其他犯人。” “这最后一派,匯聚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听说他们很凶狠,官兵轻易都不敢招惹他们!” 萧遥听著眼睛一亮。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些到底是些什么人,能不能拉拢过来一起合作对抗彭然呢? 第135章 无路可退,那就遇难而上 萧遥还想弄清楚这些亡命之徒都是些什么人,只是潘校尉对此也只是道听途说,说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了。 潘校尉出去给四家人找马贩子。 四家人就赶紧拆马车。 萧遥家没拆,萧遥找了一个士兵把店家老板娘找来,用一辆马车换了两辆板车。 这自然是有些吃亏,可马车改成板车,费时费力,还卖不上价,就別费那心思了。 萧遥整理了一下自家的行李,把招眼的东西都藏进了空间里。 她先前换马车的时候,和店老板娘閒聊时询问了虞山的情况。 据老板娘说,虞山里的犯人家眷都能分到几分山地。 萧家一大家人按平均五分地分,也可以分六亩多山地。 老板娘说你们要是够勤劳,也可以开垦荒地,官兵都不会管的。 而种植出来的粮食,蔬菜有和虞山官兵相熟的商贩会定期上山收购。 萧遥自然不会去想靠种植这些山地发家致富,可了解清楚这些门路,也能更好地给萧家找到出路。 她和老板娘打听了山里適合种什么,虞山镇什么农作物好卖。 等马贩子来了,萧遥就用另一辆马车,和马贩子换大豆、萝卜等蔬菜种子。 除此之外,萧遥还换了几只小母鸡,小鸭子,又换了两只小羊。 萧芸和三个嫂子看著萧遥换这些东西,瞠目结舌,她们之前都没想到换这些牲畜。 萧遥这是为长远打算啊! 养鸡鸭可以下蛋,可以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而山里不缺草,养羊也方便,还可以挤羊奶喝。 萧芸看著萧遥更是崇拜,姐姐在逆境中也会想著怎么让一家人生活得好,这种深谋远虑的格局她得好好学习。 赵松家和孙家本来没打算换这些东西,看到马贩子给萧遥送来这些牲畜,大家都心动了,缠著马贩子也换起来。 二婶娘见萧遥换羊,她狠狠心拿家里的马车换了两只小猪,几只鸡鸭。 她还乐呵呵地说这样以后家里的小猪下了小猪仔,可以和萧遥换羊养。 而何水莲,她一个人之前买不起马车,就和萧遥她们挤在一起坐。 现在看到大家都用马车换东西,她没值钱的东西换。 一狠心,何水莲拿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一根银髮簪换了一条小土狗。 这条小土狗,才一个月大,眼睛上面的毛一半黑,一半白,瘦骨嶙峋,抱过来时让何水莲一看心都凉了。 她还指望马贩子心善,给自己一条成年的狗,这样自己一个人住,狗也能帮著看家。 这条狗如此瘦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可林哥儿一见,就把小土狗抱进了怀中,他不说话,就睁著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何水莲。 何水莲本来想让马贩子给自己重新换一条狗,看到儿子如此喜爱这小土狗,就咽下了想说的话。 罢了,儿子一路乖巧懂事,就算走路走得小脚上全是水泡,也不叫苦。 难得他第一次喜欢一种东西,就成全他吧! 四家人热热闹闹换东西,就连鞭伤没痊癒的三婶娘,也拖著虚弱的身体,给自己家换了几只鸡鸭。 等四家人换完该换的东西,已经深夜,可院子里还充斥著鸡叫、鸭叫,羊叫的声音。 萧遥被吵得睡不著。 同样睡不著的还有萧芸和三个嫂子。 明天流放的路途就结束了,她们到虞山,就会开始从没经歷过的生活。 这生活如果只是艰苦就罢了,可还充斥著各种意想不到的危机…… 想想就令人畏惧! 如果可以选择,她们真的愿意选择一直行走在流放路上! “哎……” 大嫂罗秀萍想著这黯然的前途,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嘆息。 “哎……” 二嫂关芷想著逃出去毫无音讯的萧立岩,也发出了一声嘆息。 钱慧刚想嘆息,听到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嘆息,愣了一下,没敢再出声。 萧遥听著两个嫂子同时发出的嘆息声,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 “这是怎么了!我这个家主都还没发愁,大嫂、二嫂就唉声嘆气的,这是不相信我能管好这个家吗?” 罗秀萍赶紧道:“四妹,你別多心,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只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这种日子要过多久!” 关芷也附和道:“对,四妹,有你在,我们肯定不愁吃喝,可我们没信心能在虞山安然无恙地活下去!我们就算了,孩子们还小……我们捨不得他们受苦啊!” 萧芸移到了萧遥身边,伸手抱住了萧遥的胳臂。 她没说话,但她的心情和两个嫂子也是一样的。 卢氏沉默著,她病懨懨的,一路都是三个儿媳和萧遥姐妹照顾她。 她心里愧疚,帮不了她们就不想给她们添乱。 萧遥能理解几人的心情,想了想道:“大嫂、二嫂,三嫂,之前萧家才得到流放的消息,你们担心的是一路不知道该怎么走到越州!” “你们害怕,你们茫然,可现在我们不是走过来了吗?” “虞山的情况也一样,我们面对未知,害怕是正常的,可自己嚇自己就不值当了!” 她轻抚萧芸的脊背,坚定地道:“遇到危机,一个个解决,等以后熬过去了,回头看看,你们会发现不过如此!” “彭然做的那些事是可怕,可转过来想想,他再凶狠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我们攻克了他,那还有什么能让我们畏惧的?” 三个嫂子和萧芸都沉默著,边听萧遥说边琢磨著。 萧遥沉声道:“水莲姐就是我们的榜样,逼急了就豁出去吧!” “你们只要记住一句话,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身后还有我们,不管是招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我们萧家,一起同进退!” 三个嫂子和萧芸想想孤苦伶仃的何水莲,都下意识地頷首。 何水莲都有勇气离开萧家,一人带著孩子生活,他们一大家人不比何水莲强吗? 萧遥说得对,別事情还没发生,就自己把自己嚇死了! 横竖她们已经跌到了人生的最低谷,无路可退,那就遇难而上吧! 几人没说话了,都各自闭眼沉思。 萧遥也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 不真正走进虞山,所有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 她得养好精神,才能带著这一大家人迎接新的挑战。 虞山! 我们来了…… 第136章 犯人有权利说不嫁吗 次日。 潘校尉一大早就督促队伍起程。 他鼓励道:“大家再辛苦一下,今天走几里路就进山了,进了山,你们都能安定下来,再不用风餐露宿,日夜赶路了。” 已经知道虞山內情的人都暗暗苦笑,这狼窝还不如风餐露宿呢! 可不管虞山怎么可怕,他们没別的路可走了,还得去。 四家人扶老携小,推著板车上路了。 萧遥家一辆板车上推著牲畜和换来杂粮种子,另一辆就推著萧立峰和几个孩子。 大点的孩子像萧鈺,萧中宇他们都乖巧地下来走路,帮著家人背小件的行李。 萧遥和三个嫂子她们穿著打了补丁的衣服,脸也用灰抹了,看上去风尘僕僕,脏兮兮的。 走了三四里,就到了虞山的地段,这边都用高高的木栏打起了围墙。 队伍还没到围墙边,里面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这些狗都很凶狠,只闻其声就能想像它们暴戾的样子。 孩子们都被这些狗吠声嚇得面无人色,赶紧抓住了身边大人的手。 萧遥走在前面,儘量跟上潘校尉的步伐。 潘校尉轻声提点道:“虞山这些守卫养了几十条狼狗巡山,天黑了这些狼狗更是无拘无束在山野中乱窜,没事天黑就儘量別出门。” 萧遥点了点头。 潘校尉道:“一会我去交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帮你打听?” 萧遥赶紧道:“帮我打听一下,虞山有没有大夫?要把我们安置到什么地方,可以的话给我们找个相对安全的住所。” 潘校尉点点头。 他让队伍在原地等候,自己就拿了犯人交接文书先进去了。 萧遥站在一边,注意到这些高墙只有一个入口,旁边建了一个高大的瞭望台,上面有三个士兵在转悠著。 而下面门口,就站了四个士兵。 这几个士兵都懒懒散散,似乎篤定没人敢逃走,他们的目光有些放肆猥琐地打量著队伍里的女眷。 不时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萧遥竖起耳朵听著,隱隱有几句话飘到了耳中,让她心头一紧。 其中一个士兵说:“还没娶亲的,看看这些女子,有看得顺眼的,就让彭將军许配给你们!” 萧遥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萧芸身上。 彭然喜欢成年的女人,可这些士兵如果没婚嫁的,彭然为笼络自己的士兵,肯定会將未婚的女子许配给自己的士兵的。 这些士兵才不在乎前程,白得一个娘子何乐不为呢! 何况说“娶”,不给名分,这些犯人有权利说不嫁吗? 这支流放队伍里面,除了萧芸和萧敏,就只有萧静没嫁过人了,萧遥是和离了,可难保这些士兵飢不择食,连她都不会放过的! 怎么解决这难题呢? 萧遥正想著,潘校尉和两个校尉带著几个士兵走了出来。 萧遥暂时没空想了,眼睛就盯著那两个校尉。 这就是以后要管他们的人,她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两个校尉。 走在最前面的校尉,是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人。 他肤色黝黑,面部稜角如刀削,眉浓而直,鼻樑高挺,左脸颊有一道手指长的旧疤凹陷进去。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军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沉。 在他旁边的那个校尉,稍微年轻点,个子矮了点,长得浓眉大眼。 他眼睛有点小,看人斜瞟著,似有些不屑,又似不怀好意。 潘校尉上前道:“尔等好好听著,本官把你们押解到这,已经完成任务了,从今日起,沈校尉和荀校尉就接管你们,一会沈校尉和荀校尉会带你们去安置。” “尔等以后要好好听沈校尉和荀校尉的吩咐,老老实实呆在虞山,別给沈校尉他们找麻烦!本官言尽於此,你们都好自为之!” 说完,潘校尉把犯人名册递给了沈校尉。 沈校尉接过去,递给了旁边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副尉。 这副尉身高和沈校尉差不多,也是肤色黝黑,穿著灰扑扑的军服,萧遥注意到他腰间的军服上打了补丁。 她心一动,看来这些士兵在虞山的日子也没想像中那么好。 那副尉拿著名册上前,高声道:“本官念到名字的都到这边来。” 副尉说话,露出了两颗虎牙,他往那一站,腰杆挺直,丝毫没有之前守门士兵的懒散样。 这让萧遥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沈校尉,沈校尉也是肩背收束,腰杆挺直。 萧遥看著若有所思。 相由心生,而站姿也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 特別是军人,懒散的站姿和標准的站姿都能体现一个人或一支军队的品貌。 沈校尉自律,他手下的副尉也潜移默化地自律。 而一个自律的人,不管品质好坏,都是不容小视之人。 副尉先念了孙家人的名字,萧遥就看著孙家的人一个个走过去。 孙家后是赵家,竇家,最后才轮到了萧家。 等核对了犯人名单,副尉才道:“你们四家以后都归我管,本官姓邵,本官先给你们说说虞山的规矩。” 邵副尉一条条地讲述著。 在邵副尉的讲述中,萧遥知道了他们每家都会安排一个住处。 不管年龄大小,每人都可以分配到七分山地。 这不是白给的,每年每家要交分到的田地的十分之三到四的田赋税。 像萧立嶂他们这些男丁得去做苦役,没工钱,但可以减十分之一的赋税。 女眷每三天每家出一人,去给驻扎在虞山的官兵洗衣做饭,一次给十文工钱。 在虞山的犯人都不允许隨意下山,没经允许,走出高墙,就视为逃犯。 被抓到可以斩立决,其家眷视为同谋,责罚八十大板…… 邵副尉滔滔不绝地说了半个时辰,才把规矩都说完了。 他也不废话,简单地道:“都收拾好,排队检查完就跟本官进来!” 守门的士兵就过来,让萧遥他们把板车上的东西都拿了下来,一一检查。 潘校尉走过来,对萧遥轻声道:“这个沈校尉之前和我打过几次交道,他为人还算公正,我让他给你们安排了一个靠近水源的地方,只是有些简陋。” 萧遥一听靠近水源,就知足了,点点头道:“谢谢。” 潘校尉又道:“虞山有三个大夫,一个是军队的军医,另外两个是犯人,一男一女,男的会给犯人看病,女的从不给人看病,听说她更擅长用毒,又睚眥必报,不但犯人远离她,官兵也不敢隨意招惹她……” 潘校尉內疚地道:“我就只能给你打听到这些消息了,萧姑娘,以后你自己保重吧!” 萧遥真诚地道:“谢谢,潘校尉,你也保重自己!” 这一別,也许今生再没相遇的机会了。 萧遥只愿潘校尉余生安好…… 第137章 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守卫的士兵还在检查著。 除了板车,他们还挨个搜身。 萧芸看到前面孙家的女眷被士兵摸来摸去,脸都红透了。 她还没嫁人,就这样被搜身,这是羞辱啊! “姐……一定要这样吗?就不能不搜过去吗?” 萧芸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 萧遥苦笑。 士兵搜身名正言顺,她们是犯人,就算觉得这种搜身有羞辱的成分,可这种地方,谁和她们讲人权啊! 萧遥一狠心,贴著萧芸的耳朵嘀咕了几句,又拿了一些自己配製的药给了萧芸。 萧芸眼睛才有了光泽。 而萧遥,趁著守卫还没搜到萧家女眷,和三个嫂嫂都说了自己的主意。 关芷听到萧遥的主意,差点没笑出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人就排队等著搜身进去。 卢氏先走过去,她一把年纪了,加上这两天都没洗漱,头髮又脏又臭。 几个守卫嫌弃她脏又老,胡乱地搜查了一下就让她过去了。 接著是大嫂罗秀萍,罗秀萍一边走过去一边在身上挠痒痒,还皱眉骂道:“潘校尉昨晚给我们找的住处怎么都是虱子,我身上好痒啊……” 她摸到了什么东西,抓出来狠狠一掐,一点血就出现在她指尖。 她走到守卫面前,守卫刚想搜她的身,大嫂又痒了,手使劲往身后抓。 那守卫顿时就僵住了,匆忙搜了一下,就狠狠地把她往前推,似乎怕她身上的虱子跳到自己身上。 罗秀萍被推得跌在了地上,把膝盖撞得生疼,可她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关过了! 接下来是萧芸,萧芸紧张地走过去,虽然萧遥已经教了她怎么应付,可万一萧遥的计划不起作用呢? 她忐忑不安地走到守卫面前,几个守卫顿时就嗅到了萧芸身上浓重的臭味,这是腋臭,如葱豉般熏人。 几个守卫都被这浓重的狐臭差点熏晕了。 一个守卫气急的一个耳光就甩到了萧芸脸上,怒骂了一声:“你这个臭女人,是想熏晕我们吗?滚!” 他胡乱地搜了一下萧芸的身,就一脚把萧芸踢进了山门。 萧芸被踢得扑倒在地,她心里却乐开了花,表面还装作委屈地道。 “一路上都没怎么洗浴,这怎么能怪我……” 轮到萧遥,她身上和萧芸的味道相比,淡了点,但还是很熏人。 萧遥镇定又“惶恐”地对官兵解释道:“对不起,差爷,我和她是姐妹,我们两这是病……大夫说治不好……” “滚滚滚……罗里吧嗦的,再不滚打死你!” 守卫只觉得再不把这两人撵走,他们都会被臭味熏死,挥舞著拳头把萧遥赶走了。 萧遥暗暗嘲讽地一笑,也没走远,就等著二嫂和三嫂过来了。 关芷抱著才两岁的辉哥儿,也紧张地走了过来。 “孩子放下!” 守卫不耐烦的喝骂道。 关芷赶紧把辉哥儿递给后面的钱慧。 钱慧接了过去,却惊叫起来:“二嫂,辉哥儿是不是拉肚子,你看,都漏出来弄了我一手……” 她一手抱著辉哥儿,另一手嫌弃地摊开。 呃…… 那几个守卫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噁心得要吐了! 钱慧一手湿漉漉,黄灿灿的便便…… 再看关芷,衣服上,手上都沾了很多便便,辉哥儿离开她的怀抱,臭味就疯狂地散发开了。 “你们家是故意的吗?” 一个守卫怒了,劈头一鞭子就甩到了关芷身上。 关芷被打得跌坐在地上,她痛得叫了起来:“大人冤枉啊,孩子拉肚子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不想啊……” 那守卫还要打,沈校尉叫道:“行了,赶紧搜了放她们走,別耽搁我的时间!” 那守卫很气恼,可也不敢和沈校尉吵嚷,悻悻然又打了关芷一鞭,才让关芷离开。 钱慧身上手上都有辉哥儿的便便,守卫嫌弃,隨便检查了一下就放走了她们。 关芷虽然挨了两鞭,可避免了被守卫羞辱的搜身,她舒了一口气,抱著辉哥儿感激地对萧遥轻声道。 “四妹,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你早上让我留著辉哥儿的便便,是不是就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 萧遥摇摇头,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想著要是遇到彭然,有辉哥儿的便便,也许能应付一下。 哪想到没遇到彭然,遇到了这几个不怀好意的守卫要搜身。 她只是教关芷把藏在罐子里的便便调稀了弄到辉哥儿裤上…… 人都有自己的七情六慾,而怕臭怕脏几乎是很多人的天性,这些守卫看到那些便便还能摸下去,那她只能送他们两个字……佩服! 还好,这些守卫也只是凡夫俗子,做出的反应都是正常的! 萧家一家都过关了,后面的萧静也很简单,她脸上本来就有块两指宽的黑色胎记。 萧遥只是教她,把胎记附近的皮肤抓破,这样又是血又是丑陋的胎记,那些守卫看到就没什么兴趣了。 等到萧静的两个嫂子抱著孩子过来检查,这些守卫都被败了兴致,怕再看到便便今晚吃不下饭,隨便检查了一下就让她们走了。 萧立嶂,萧立安等男人提心弔胆地看著,等看到一家女眷安然无恙过来了,几人都舒了一口气。 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別的男人在自己娘子身上摸来摸去! 他们不敢想,要是萧遥不想出这种方法帮她们避过这种羞辱,他们该怎么做! 上前拼了? 可他们身后是一大家人的性命,他们拼不起! 几个男人默默地收拾了东西,等守卫检查完,就推著板车跟著邵副尉进山。 这说是虞山,可就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山寨。 一条山路贯穿了整座虞山。 山路两边零零散散有很多茅草屋,四周都是一片片被开垦出来的山地。 这些茅草屋有的建在山坡上,有的建在高处,有人走就有路,这些路就像一条条蜘蛛网,连接著这些茅屋。 前面很多地方都有人住了,萧遥他们是走到中路才看到几间破烂的茅草屋建在了路下方的中段。 茅草屋四周都有很多田地,只是可能长久没人种植,都长满了野草。 离这几间茅草屋几百米的下方,就是一条山涧,溪水哗哗从上游流淌下来。 远处,可以隱隱看到树林里一个瀑布半隱半现。 邵副尉停住了,手指著下面那几间茅草屋道:“之前那里有三家人住,但他们人口少,你们可以去住,如果觉得住不下,再往前走,我再给你们安排!” 萧遥还没说话,尾隨在后面的萧敏就迫不及待地道:“我们不要住这,我们去別的地方吧!这才几间草屋,一家人都住不下!” 赵家人多,也不愿意住这。 就连孙巍,也皱起了眉头,他数了数,下面一共就五间茅草屋,根本不够分的。 他虽然想和萧遥一家住在一起,可也觉得太简陋了。 竇昊想了想,道:“萧姑娘,你意下如何?” 萧遥顿时皱起了眉头,竇昊不会是想和他们住在一起吧? 第138章 你欠的人情我来还 之前因为竇明的事,竇昊这段时间都避著萧遥,萧遥一听竇家有意思想和他们一起住,就不乐意。 她正想重新选择地方住,就听竇昊道:“你们要是选这,我们就去別的地方住!” 萧遥看了一眼竇昊,直接道:“我们就住这吧!” 难得竇昊这样识趣,她求之不得。 孙巍考虑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这几间房子不够分,也只好放弃和萧遥住在一起的决定。 邵副尉见几人有了选择,就道:“照规矩,进山都有三天的安置期,三天后,男丁每日卯时去五里坪那报导做苦役,酉时回,乾粮不用带,会统一供应。” “走吧,我继续带你们去前面找住处。” 邵副官带著其他几家人走了。 萧立嶂和萧立安看看那几间茅草屋,发愁,两家人还有何水莲母子俩,加起来人数二十多人,这才五间茅草屋,如何住得下呢! 萧遥一看两人的脸色就知道两人在想什么,她赶紧道。 “三哥,立安哥,之前我让潘校尉帮忙找方便靠水源的房子,潘校尉也是和沈校尉打了招呼的!” “我觉得这地方房间虽然不多,肯定有它的优势,房间不够,我们可以自己搭建,他们去別的地方选,未必会有我们的好!” 萧遥这样一说,萧立嶂和萧立安都没意见了。 几人赶紧推著板车下去。 还好,之前有人住,修了一条简易的路出来,板车下去很方便。 五间茅草屋,萧遥分了一间给何水莲母子,自己家和萧立安家各间。 何水莲过意不去,她和林哥儿两个人就霸占了一间,她赶紧道:“四妹,不用给我分房间,给我在外面搭个草棚就行了!” 萧遥笑道:“水莲姐,別急著反对,这两天我们会和你挤一挤,等新房间搭建好,这房间还是你的!” 这五间茅草屋之前是三家人住,房间没搭建在一起,而是呈一个三角形搭建的。 何水莲分到的茅草屋是单独的,旁边有个很简陋的草棚,下面垒了个简单的锅灶。 萧遥走进茅草屋,看到屋顶都缺了几片茅草棚,下面的床都是树干搭起来的,可能已经长久没住人了,这些树干都发霉了。 另外两间也大同小异。 萧遥全部走完了一遍,把二叔,萧立嶂他们几个男丁召集在一起。 “二叔,趁天还没黑,你带我三哥他们去砍树,先把这些漏洞补了我们再想扩建的事。” 萧遥安排了大人的事,又安排萧立宸带著几个孩子去周边捡石头,给带来的牲畜搭窝。 钱慧被安排做饭,两个嫂子和萧芸还有萧遥自己就负责打扫房间,把前主人留下的垃圾都清理出去。 二婶娘也带著两个儿媳和萧静打扫分给她们的房间。 大嫂罗秀萍收拾著那些残破的铺盖,心里有些毛毛的,她问道。 “四妹,你说住这里的人去哪了?不会是解除了罪籍可以回家了吧?”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这些人不会死了吧! 萧遥默默地擦去了一些溅在草墙上的血跡,淡然地道:“犯人都有刑期,可能他们刑满回家去了吧!” 能有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她不介意是不是死过人。 罗秀萍张了张嘴,犯人都有刑期,可他们被流放到这,只要一天不解除罪籍,就得呆在虞山。 这何年何月才是头啊! 萧遥看到罗秀萍的脸色黯然下来,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安抚道:“大嫂,你们別心急,给我点时间,等安定下来,我会儘快想办法帮大家摆脱罪籍,离开虞山的。” 关芷边收拾,忍不住道:“四妹,之前还有南將军帮我们,可这里人生地不熟,沈校尉和彭將军他们未必会帮我们的!” 萧遥笑道:“我之前给朝廷了几张治疗瘟疫的方子,还帮那些村民找到了山药,南將军说已经给我上奏摺请功了,我们耐心等等,会有好消息的。” 萧遥对请功的事不报希望,可如果能让嫂子们萌生希望,也能让她们在艰苦的环境中有动力坚持下去。 “皇上不是立荐举、策问、军功三途並行吗?我有个主意,只要找到適合的机会进献给皇上,就能一举给大家脱罪,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不用等太久的!” 萧芸好奇地就问道:“姐,是什么主意?” 萧遥笑了笑道:“这事暂时不能说,等有了眉目再说吧!这可是关係到我们一家人前途的事,没成事之前別走漏风声。” 萧芸就不再问了。 几人把垃圾收拾弄出去,萧立嶂和萧成国他们已经砍了树枝,割了很多乾草回来。 几个男人爬上屋顶去补漏洞,萧遥就和孩子们用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窝棚,中间用树枝隔开,把小鸡和小鸭,猪,羊分別关了进去。 溪姐儿和茵姐儿之前没养过小动物,在周围拔了草,好奇地逗小鸡玩。 萧立晟没回来,萧遥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做什么去了。 萧立安就道:“我们割草的时候,看到附近住了人,二弟就去和他们套近乎了。” 等吃饭的时候,萧立晟才匆匆赶了回来。 萧遥见他外衣身上全是泥,就疑惑地问道:“立晟哥,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萧立晟抹了抹脸上沾的泥,笑道:“我交了几个朋友,帮他们做活呢!” “四妹,我告诉你,这里没钱也可以请人帮忙的,一种方法是用物品换工,另一种是以工换工,比如我们要盖房子,请他们帮忙,以后他们需要人帮做农活,我们再去帮忙就行!” “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请他们明日来帮忙盖房子,四妹,我说了你会医术,以后他们需要草药治病都可以来找你!” 萧遥在现代都是生活在城市里,没想到还有这种换工的方式。 她立刻道:“没问题,你欠的人情我来还,这种人情债,多多益善。” 萧遥之前只觉得萧立晟能言善道,却没想到他还是个社牛,这么快就结交到了新朋友。 “立晟哥,和我说说,你这几个新朋友都是些什么人?” 萧遥正愁不知道怎么在虞山打开局面,萧立晟给她提供了打开大门的钥匙。 有第一个朋友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想带一家人安稳地居住在虞山,就必须得儘快融进这个圈子里…… 第139章 说好了要一起共患难 萧立晟喝了几口水,就赶紧道:“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三家人,一家姓杨,一家姓齐,还有一家姓朱。” “四妹,我和他们交情还不深,也没询问他们犯了什么罪被送到这,以后有机会我再询问。” 萧遥点点头,初次相识,这些隱私人家不说,的確不方便询问,萧立晟分寸把握得很好。 “杨大哥家是两兄弟,他们看著都是会武的,力气很大。” “齐家只有一个老伯,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齐老伯看著斯斯文文的,话不多,很和善。那孩子也很懂事,虽然瘦弱,一直在旁边给我们端茶送水。” “至於朱家,他家也是兄弟两个,家里应该有女眷,我看到外面晒著女子的衣服和四五岁大孩子的衣服,但从始至终,她们都没出现过,我不知道有几个女眷!” 萧立晟嘿嘿笑著:“四妹,我说的这些对你有没有帮助?” 萧遥鼓励道:“当然有帮助!了解清楚我们的邻居,也方便交往!” “立晟哥,你观察的挺仔细,你这样的本事再练练,以后给立安哥做捕头,保证是一代名探!” 萧立安想做大理寺卿,萧立晟知道,他挺羡慕萧立安找到了人生的目標。 现在被萧遥一表扬,萧立晟乐了。 “四妹,我真能做捕头?那以后我大哥做大理寺卿,我就给他做捕头,我们兄弟真有那一天,都出息了!” 二婶娘在旁边边做事边听著,虽然这只是梦想,可她听著也不由得憧憬起来。 真有那一天,她死了也瞑目了,两个儿子都出息了,她这辈子別无所求了。 萧遥鼓励了萧立晟几句,匆匆吃了饭,就赶紧和二叔他们商量怎么建房子。 萧成国他们只有三天的安置时间,这三天得把住房的问题解决了,才能安心去做苦役。 萧成国虽然是长辈,可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谦虚地道:“萧遥,二叔对这些事都一窍不通,还是你来安排吧,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萧遥脑中已经有思路了,就道:“二叔,我算了一下,我们三家人,一共有十间屋子暂时就够住了。” 萧遥是这样想的,她和萧芸住一间,大嫂夫妻孩子一间,二嫂和卢氏孩子一间,三嫂家一间,六弟萧立宸带著几个男孩子一间。 二叔家四间,何水莲一间,也就够了。 再重新垒一个厨房,三家人以后一起搭伙。 都一起走了这么久,彼此的人品习性都清楚了,说好了要一起共患难,再各自做饭就见外了。 他们本来就有了五间茅草房,三天时间砍树干再搭出五间框架也是能办到的。 其他的细节就慢慢完善。 二叔和萧立嶂他们对萧遥的安排都没意见。 商定好细节,萧遥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道:“之前邵副尉也没说田地的事,难道我们四周的田地都是我们的?” 萧立晟道:“应该是我们的,我看到杨家兄弟他们附近的田地都种了庄稼。” 萧遥想了想还是道:“立晟哥,你明日辛苦一下,找邵副尉问问清楚,可別我们把田地收拾出来,又说是別家的!” 田地的事得儘快落实下来,萧遥才好种上庄稼。 秋天都来了,冬天也不远了,该准备的都得准备起来。 萧芸和六弟萧立宸都坐在一边听著,两人都有些心疼萧遥。 姐姐什么事都要操心,劳心费神,他们以后也得想法帮姐姐分担一些。 等眾人商量完,天都黑了,就各自安歇了。 萧遥和萧芸和何水莲挤在了一间茅草屋里。 忙碌了一天,三人都没交谈的想法,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次日,等萧遥醒过来,却发现何水莲不见了。 她赶紧出来,就见何水莲轻手轻脚地刷洗锅灶,准备给大家做早饭。 萧遥有些心疼何水莲,天才蒙蒙亮,她多睡一会再起来做饭也来得及。 何水莲这是担心大家嫌弃她没本事,才抢著做事吧! 萧遥也没劝说,何水莲这样做也是求心安,她觉得这样自在就隨她吧! 萧遥走过去,提了水桶去溪边打水,可也是做做样子,半路她就从空间装满了水。 这条溪流上方都不知道住了什么人,在没弄清楚水源会不会被污染之前,萧遥是不会让大家喝溪水的。 提了两桶水回去,萧遥把许柏送的杂粮都提给了何水莲,让何水莲给大家熬杂粮粥。 “这是祖父的故交之前在驛站时送给我们的,水莲姐,你別捨不得,熬一大锅,吃完了我会想办法买来的。” 萧遥琢磨著,自己没事也出去转转,和那些收菜收粮的小贩搞好关係,这样从空间里拿出粮食来贴补家人,也不会招人怀疑。 何水莲还是捨不得,这才两袋杂粮,这么多人吃饭,没几天就吃完了。 她把野菜冬瓜都加进去了,杂粮只放了一碗。 等开饭时,萧遥看到这么一锅菜粥,都无语了,这根本不顶饿! 何水莲这忧患意识根深蒂固,是不是看不到很多粮食,她都不敢放手做饭。 萧遥也没责怪她,等吃完饭,她就背著背篓,说去找小贩买点米粮就走到了山路上。 等了近一个时辰,总算看到两个小贩赶著两辆马车一路收著菜下来了。 这两个小贩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男子,另一个是岁数差不多,穿著朴实的妇人。 两人看到萧遥背著背篓站在路边,就停了下来。 前面赶车的妇人嘴快地就问道:“姑娘,你想卖什么菜,还是想买什么?” 萧遥摇摇头,做出一副拘束的样子道:“大婶怎么称呼啊?我想买点米粮,怎么卖?” 妇人笑道:“我夫家姓王,你叫我王大婶就行,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大婶给你说说。” “我们卖粗粮,麦麩,栗米,粗粮一石三两银子,麦麩二两,栗米也是二两。你要的话先预定,明日我们上山再给你带上来!” 萧遥咂舌,市面上精米都才卖三两银子一石,就算今年涝灾,可粗粮就卖三两银子,谁买得起啊! 萧遥苦笑:“大婶……这太贵了!” 王大婶立刻道:“姑娘,你当我们赚的钱都是自己的吗?能上来虞山收购菜卖米粮,我们也得孝敬长官啊,大家都是挣口饭吃,如果不是……” 不是什么? 萧遥竖直了耳朵听著,她上来买粮是幌子,打听消息才是本意。 有谁比这两个常在山里出入的小贩更清楚虞山的內幕? 第140章 靠医术能在虞山站稳脚 王大婶还没接著说,她男人打断了她,不悦地道。 “巧姑,你那张嘴就不能閒閒吗?一天嘮嘮叨叨累不累!” “姑娘,买不买粮,不买別耽搁我们,我们还得赶著进城送菜呢!” 萧遥一听就知道无法再从王大婶口中打听消息了,赶紧道:“王大叔,我买,明日给我送一石粗粮来,麦麩也要一石!” 王大叔不客气地伸手:“定金一两,明日这个时候来此取,过时不候,定金不退!” 萧遥给了一两银子,王大叔揣进怀中就打马车扬长而去。 萧遥注意到他车里已经收了许多蔬菜,还有两篮子鸡蛋。 她往远处那些茅草屋看去,这虞山住的这些妇人,都一个个会持家过日子啊! 只是王大叔他们高价卖粮,这些鸡蛋蔬菜,肯定给价便宜。 而虞山一般没关係的商贩根本不可能进山收购,给多少价,还不是王大叔夫妻说了算! 不过,看样子这夫妻俩说的也不算,那就是允许他们进山收购的人说了算了! 彭然! 萧遥脑中本能就闪过这个名字。 守將谢世友一个月才来虞山视察一次,他一定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萧遥胡思乱想著回去了,她在半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袋杂粮装进了背篓里。 等回到茅草屋,萧遥把杂粮提给了何水莲,她低声道。 “水莲姐,之前我给南將军的伤员治病,南將军临走时给了我五百两银票,我徒弟束冬也给了我十几两碎银,这些钱够我们撑好长时间了!” “你別节省,该放多少杂粮就放多少,米粮没了我会想办法的!大家吃饱了,身体才会好,在虞山身体不好是撑不下去的!” 何水莲点点头,她知道萧遥是安慰自己,可萧遥说的也对,身体不好在山里是活不下去的。 她打定主意,自己在银钱上帮不了什么忙,就多干点活,不能让大家嫌弃自己母子。 萧遥安抚完何水莲,就走了出来。 萧立嶂和萧立晟他们也砍了树回来,这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 他们挑的树都是適合做柱子的,两人抬一棵过来,放下又去抬。 萧遥注意到他们是去山涧对面的树林里砍的,还在溪流上搭了两根树干当做桥。 萧立峰虽然腿脚不便,也没閒著,树砍来他就忙著修整。 等萧立嶂和萧立晟来回了几次,最后一趟,杨家兄弟和朱家兄弟也抬著树干回来了。 萧遥之前忙著去找小贩买粮,这几人来了也没遇上。 此时有空,她下意识地观察几人。 杨家大哥三十岁左右,个子中等,长得很结实,穿了件粗布短褂,没袖子那种,露出两条黑黝黝充满肌肉的手臂。 杨家小弟年轻点,二十来岁,面相憨厚,鼻樑微塌。 他穿著打了几个补丁的短褂,有袖子,但袖口都卷到了手肘,露出的一段手臂上全是陈旧的疤痕。 这些疤痕有刀伤,也有烙伤。 至於朱家两兄弟,就属於老老实实那种,长相平凡,两人年龄相差不大,都是三十岁左右。 他们把树干抬来,就埋头处理树干。 萧遥赶紧去给他们倒水,在不了解这几个邻居之前,萧遥建议三个嫂子和萧芸,二房的女眷都儘量避开他们。 之前几人已经听她的话去割草了。 “四妹,你把我们要建的茅草屋和他们说说,朱大哥之前是木匠,你一说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萧立晟热情地把四人介绍给萧遥。 杨家兄弟老大叫杨海,弟弟叫杨涛。 朱家大哥叫朱光明,弟弟叫朱光林。 萧立晟最后介绍萧遥,他得意地道:“她就是我昨天和你们说懂医术的堂妹,你们就叫她四姑娘吧!你们別看她年纪小,但她得了高人指点,医术很高明呢!” 萧遥含笑道:“疑难杂症我也懂些,四位大哥以后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 萧遥不可能挨家挨户去告诉別人自己会医术。 她想著杨家兄弟和朱家兄弟比他们早来,一定认识很多犯人,有他们广而告之,自己的名声很快就会打出去。 她靠医术获得了潘校尉他们的认可,也希望靠医术能在虞山站稳脚。 只要得到她帮助的人够多,彭然想动萧家的人就得掂量掂量了。 朱家兄弟听著萧立晟的说辞,只点点头,道:“那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就不必去找老孙头了,老孙头住得远,不方便,我们就找四姑娘了!” 杨家兄弟却快速地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 虽然两人的动作都不易让人察觉,可萧遥特別注意的就是他们两,自然也看到了两人这小动作。 她装没看到,看杨海喝完水,又给他倒满。 杨海就隨口道:“老孙头就只会治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不知道四姑娘擅长治什么病?” 萧遥浅浅一笑道:“我比较擅长治外伤,毕竟家里武將多,但我师父懂得多,所以我跟著学,学得也很杂。” 杨海呵呵笑了笑,又问道:“那四姑娘会正骨吗?我有个兄弟,之前做苦役时,扭了脚,一直没长好,要是会治,我一会把他带来给你看看!” 萧遥赶紧道:“杨大哥,只是扭了脚,不难治,但我没看到病人前,不敢夸海口。如果他过来不方便,你可以带我去给他看。” 杨海点点头,道:“我们先做事吧,晚点我带你去过去。” 几人埋头就干活。 萧遥和何水莲出去转了一圈,把萧芸她们割的草背回来,晾晒起来。 午饭时,何水莲煮了一大锅杂粮粥,萧立晟就招呼杨海他们一起用餐。 吃完饭,杨海借著休息的时候走了,半个时辰后,他回来,背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后面还跟著四个年轻的男子。 这几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看著长得都很结实。 萧遥还来不及打量他们,杨海就道:“四姑娘,他们是我找来给你们家帮忙盖房子的,人多力量大,早点建好,你们也能安定下来。” “你来,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病人,他姓蒋,排行三,你就叫他蒋三哥吧!” 杨海把蒋三哥放在处理好的树干上坐下。 萧遥赶紧走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萧遥就被惊住了,这蒋三哥长得也太惊悚了吧…… 第141章 举足轻重的人物 萧遥第一眼看到蒋三哥,印象就是蒋三哥像一截被雷劈过的老树桩。 他整张脸乌黑,左脸还算齐整,右脸却似被烙铁犁过似的深深凹陷了下去,肉芽翻出紫黑色的丘壑。 半边眼皮似被无情地拽走了,眼眶里镶著的眼珠却似被按进泥里的冷火,顽固地不肯熄灭。 他右手手撑著树干,支撑著自己的身体,可这只手五根手指缺了四指,那残缺的地方如树干的节疤,参差不齐。 萧遥无法想像蒋三哥遭遇了什么,才变成了这样。 她打量蒋三哥,蒋三哥也在逼视她。 他的目光凌厉凶狠,衬著这张惨不忍睹的脸,更显狰狞。 如果不是坐著,这凌人的气势能震慑住很多人。 这蒋三哥不是普通犯人! 萧遥瞬间就想起了潘校尉和自己说的虞山分成三派,这蒋三哥应该是凶狠的那一派吧! 萧遥和蒋三哥对视了几秒,才蹲下身道:“蒋三哥,杨大哥说你扭了脚,是哪只脚?我给你检查一下!” 一个跟著蒋三哥来的年轻男子就跑上前,半跪在地上就撩起了蒋三哥的左脚裤腿。 萧遥就看到蒋三哥的左脚从脚踝到小腿都乌黑髮紫,有些地方还红肿溃烂了,上面还沾著些草药的残渣。 而蒋三哥皮肤温度很高,可能骨头已经有发炎的症状,才引起了发热。 “三叔半个月前扭了脚,找老孙头看过不顶用,章公公的药也不顶用,就拖成了这样……” 男子给萧遥解释道。 章公公? 这是指虞山驻军的军医吗?一个公公怎么会来虞山任职呢? 萧遥想著就道:“稍等。” 她起身去灶房端了盆水,还从空间拿了一小瓶酒精,这酒精已经换到了市面上常见的酒罐里。 萧遥拿出来,半跪在地上就先给蒋三哥洗了脚,她自然地抚摸著蒋三哥的脚踝骨,边道。 “蒋三哥,你忍著点,我先给你摸一下骨头……” 蒋三哥没说话,但点了点头,眸光幽深地盯著萧遥的一举一动。 萧遥摸索著,渐渐眉头微蹙,她能摸出蒋三哥的脚踝骨不止是错位,还有些碎骨头。 这真是扭伤吗? “蒋三哥,你当时是怎么扭到的?”萧遥直言问道。 回话的还是那年轻的男子,他急急道。 “当时我们刚做完苦役出来,山上一块大石鬆动掉了下来,我没发现,三叔衝上来把我推开,就扭到了,那大石也没砸到他,可当时他就站不起来了,脚踝又肿又痛……” 萧遥懂了,这可能是高能量旋转的重度扭伤形成的粉碎性骨折。 她问道:“蒋三哥,你发热有几天了?” 这次蒋三哥自己回答了,他皱眉道:“有两三天了,吃了孙老头的药,退了烧,可没好几个时辰又开始发热。” 他的声音嘶哑,就像一把矬子,听得萧遥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声带被严重破坏了! 萧遥想了想道:“蒋三哥,你这脚踝不是单纯的扭伤,里面已经有些骨头碎裂了,只靠正骨是无法修復的。我有两种治疗方案,你先听听再做选择。” “其一,保守治疗,我给你用草药包扎,再加內服的药,你的腿伤不会再恶化,但可能你后半辈子这条腿都无法正常行走。” “其二,我给你开刀做手术,修復碎裂的骨头,再打石膏固定,这样养三个月左右,可以渐进用力,以后也能正常奔跑行走。” 蒋三哥皱紧了眉头,挤出一句话:“开刀做手术?” 萧遥耐心地解释道:“就是用刀切开你的皮肉,找到受损的骨头拼接起来。蒋三哥,只靠摸是看不到里面的病症的。” “如果你持续发热,有可能骨头会坏死,时间拖长了,就得截肢,甚至死亡……” 萧遥也不是危言耸听,在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任由蒋三哥的病情发展下去,他的確会死的! 蒋三哥低著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站的杨海等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治疗方法,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萧遥。 萧立峰在不远处修整著树干,看到这一幕,他想了想,拿了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蒋三哥,你看看我的腿!” 萧立峰走近,在地上坐了下来,掳起了自己的裤腿。 露出了打了石膏的双腿。 “我的两条腿,之前被官兵都打断了,是我四妹给我治疗的,她说我只要好好养著,以后就能正常行走!” 萧立峰放下裤腿,拿拐杖撑著自己站了起来,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蒋三哥盯著萧立峰走动的样子,眸色更深。 萧遥没再多话,耐心地等著。 杨海沉不住气了,问道:“四姑娘,你真能保证治好蒋三哥吗?你可別骗我们!” 萧遥淡淡地道:“杨大哥,我们一家初来乍到,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蒋三哥,你也不用急著做决定,我先给你配药,把炎症消下去,三天后你愿意手术再来找我,不愿意就按第一个方案治疗。” 说完,萧遥回到了茅草屋,她配了一些退烧药,加了抗生素消炎药,把药粉分装了,又弄了些草药才走了出来。 萧遥把药粉包给了蒋三哥,交代了怎么用药,才半跪下来,用酒精给蒋三哥的腿消了毒,敷上了自製的草药包。 “蒋三哥,明日你再过来我给你换药。” 萧遥给蒋三哥包扎好,就去帮萧芸她们背草。 家里多了这么多男人,萧遥在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下,为避免麻烦,让萧芸她们继续在外面割草。 她给萧芸她们拿了饭糰,水,才背了草回去。 蒋三哥已经被送回去了,几个跟来的男子帮著萧立嶂他们打柱子。 人多力量大,到晚膳时,三间房子的框架都搭了出来。 萧遥本想留他们一起用晚膳,杨海拒绝了,他笑道:“四姑娘,你们初来乍到的也不容易,晚饭我们就不吃了,明天中饭多准备一点就行!” “明天再做一天,后天我们帮你们把田地也收拾出来,以后你们就安心住著吧!我们离你们也不远,有事大吼几声,听到我们都会来帮忙的!” 杨海这些话也不知道有几分诚意,但萧遥相信,她真治好了蒋三哥,杨海的诚意会多几分的! 蒋三哥,这人绝对是杨海他们这个团体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不知道除了他们,这个团体里都有些什么人呢? 第142章 人比人,气死人 一晚安然无恙,就是这山里蚊虫太多,就算萧遥睡前在几间屋里都燃了驱蚊草,可后半夜还是被蚊虫叮咬得无法安睡。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萧遥就早早起来,帮著何水莲提水做早饭。 “水莲姐,等会王大婶他们会送杂粮来,今天你多做一些,让杨大哥他们都吃饱。” 萧遥吩咐完就背著背篓去田里了。 她摸著被蚊虫叮咬出来的肿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进了空间。 为了今晚能安稳地睡个好觉,她得做一些蚊烟香出来。 萧遥还是第一次做蚊烟香,虽然知道原理,可燃烧时间都不好掌控。 她实验了几次都失败了,不是烧得太快,就是加的料燃烧了一段就熄灭了。 萧遥估摸著王大婶他们该到了,就出了空间去上面等著。 等了一刻钟,才见王大婶夫妻俩赶著马车来了。 王大婶看到萧遥没昨天那么热情了,大概是被王大叔警告了。 她不冷不热地道:“姑娘,你的杂粮给你带来了,我给你送下去吧,你还有什么想买的?” 萧遥隨口问道:“王大婶,你们卖蚊香吗?这山里蚊虫太多了,我想买点。” 王大婶没忍住,哈哈笑起来:“姑娘,你是大富人家出身的吗?” “那种东西別说你们犯人了,就连我们都捨不得用,一支蚊香,好的最多只能点一个时辰,卖一百文钱!有那钱,吃点好的不成吗?” 萧遥愣了一下,在现代,蚊烟香都很少用了,改成了灭蚊片,而且很多家庭都没蚊子了,灭蚊片都很少人买。 西陵国一支蚊香卖一百文? 这东西,就是一些驱蚊草提炼的,这种草在山里多得不计其数。 而添加粘合的榆树皮,这山里也有,加上不值钱慢燃的炭粉,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要做出来,卖出去,岂不是財源滚滚来吗? 萧遥心情瞬间激动起来,可因为有了严家的教训,这次萧遥不敢贸然行事了。 她做出一副羡慕的样子:“王大婶,这蚊香太贵了,买不起。你说得对,能买蚊香的只能是大户人家的……那卖蚊香的每年都能赚很多钱吧!” 这事无伤大雅,王大婶把萧遥叫上自己的马车,赶著马车下去边道。 “可不是,我们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人家彭家有工匠懂这个,日进斗金轻轻鬆鬆!” “哎,人比人,气死人,只怨我们没那个命!” 这蚊香生意是彭家的? 萧遥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她担心后面跟著的王大叔再阻止王大婶和自己说话,也没细问,就隨口道。 “我还以为越州很穷,原来也有不少大户人家,他们一个夏天要买很多蚊香用吧,那彭家真的赚了不少!” 王大婶笑道:“可不是,听说那些大户人家,一年就蚊香都要花几百两,哎呀,那么多钱,我都不敢想了,家財万贯才敢这么糟蹋钱的!” 两人才聊了几句,就到了萧遥家。 王大婶看到萧家盖房子,笑眯眯地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家里很多人吧!” 萧遥点点头道:“我姓萧,大婶以后叫我四姑娘吧!” 杨海等做活的人看到王大婶,都过来帮著把杂粮搬下来。 王大婶和杨海他们也熟悉,看到杨海帮萧家的人盖房子,也热情了起来。 “四姑娘,杨兄弟他们帮你盖房子,你家可得好好招待他们!” “我和你说,今天我们在山里,遇到大虎兄弟,他们昨日猎了头野猪,卖一半,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便宜点卖给你。” 萧遥想著这两天都是杂粮野菜粥,她空间也只剩两条腊肉和香肠了。 长久吃素,孩子大人都受不了。 她就问道:“王大婶,你卖多少银子,太贵我可买不起。” 王大婶笑眯眯地道:“不贵,看在杨兄弟他们份上,我也不能卖你贵,就给五两银子吧!这野猪一半都有一百多斤,你问问杨兄弟,我真没赚你太多!” 萧遥看向杨海。 杨海居住在虞山,更了解行情。 杨海呵呵一笑,道:“王大婶,四两卖给她吧,就当给我面子。” 王大婶一脸肉痛的样子,啐了杨海一口,笑骂道:“亏大婶我对你那么好,你拆我台……行吧,就当我白辛苦一趟了,四两就四两……” 萧遥一听,赶紧拿了四两碎银给王大婶,还把杂粮的尾款也结清了。 王大婶招呼王大叔把野猪搬下来。 萧遥一看那半扇野猪,哭笑不得。 这野猪身上都被砍了几刀,惨不忍睹,这卖相王大婶拿出去山外,也卖不上价,难怪积极推销给自己。 “四姑娘,你家里有菜刀吗?我看你初来乍到,应该都缺吧,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明日大婶给你带。” 王大婶似乎逮到了萧遥这只肥羊,使劲薅。 萧遥自然不会说自己家有,这些东西,之前她从萧家被流放的时候就收到了空间里。 只是一路来不想招眼就没拿出来。 萧遥象徵地买了几样,又花了二两银子。 萧遥做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样子,低声对王大婶道:“王大婶,家里蒙难,就只剩这些银子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日子呢!” “大婶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就帮帮我,有好处我不会忘记大婶的!” 王大婶看萧家这么多人,可能动了惻隱之心,就提点道。 “四姑娘,山里的妇人多,赚钱的门路也多,除了卖菜卖鸡蛋,你家里的女眷要是会做衣服,绣帕子都能赚钱,我们收菜,胡家的就专门收这些。” “对了,他们每个月上来两次,月中一次,月尾一次,你到时和他们买点针线,布料就可以做这门生意了。別担心没钱,他们赊帐的,还会提供花样子。” 王大婶可能觉得和萧遥也算熟了,凑到她耳边道。 “赚了钱別忘记主动孝敬彭將军,你赚一两,给他五百文,你要不主动给,以后胡家的都不会收你家的绣活!” 萧遥点点头,真心地感激道:“谢谢王大婶,我知道了!” 彭然这也太狠了,要分利润的一半啊! 虽然还没见到彭然,彭然贪婪好色的嘴脸都在萧遥脑中具体化了。 这是颗毒瘤,有他在,萧家在虞山的日子绝不会安稳的。 得想办法弄清彭然和彭家的势力范围。 如果彭然做得太过分,她会毫不留情地除掉这颗毒瘤…… 第143章 得逼著她,她才有动力 有了王大婶卖的这半头野猪,当天萧家的伙食就丰盛多了。 何水莲把野猪肥肉都切下来,炼了油,把排骨也剃了肉,骨头全熬汤。 萧遥看到她把排骨都剃得只剩很少的肉,头都大了。 何水莲节省是好事,可这拿来招待客人还是小气了。 萧遥都不知道该怎么教导何水莲,索性把三嫂钱慧找回来,让她去帮厨。 在萧家干活的这几个年轻男人,萧遥和他们熟悉了,看他们行事进退有度,才放心让钱慧回来。 钱慧已经听萧遥说了何水莲的“小气”,她呵呵道:“我知道怎么做,你就放心吧!” 钱慧去到厨房,直接切了几块五花肉放进锅里煮。 她边切边对何水莲道:“水莲,我四妹很有本事,她说负责我们吃食就不会让我们挨饿,你以后別给她节省,得逼著她,她才有动力!” “四妹那人就得逼,你之前不是看到大家粮食被抢了,一家老小都挨饿,她被逼著就找到了山药!你再看她买的那些鸡鸭,不也是逼著想出来的吗?否则她一个从前任性胡为的大小姐,哪里就能一步步练出来!” “她现在是我们萧家的家主,我们都相信她,你也学著相信她!” 何水莲点点头。 她之前是三婶娘的儿媳,已经习惯被三婶娘挑刺,现在和萧遥他们住在一起,感觉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也不敢逾越。 既然钱慧都这样说了,那以后她得学著相信萧遥。 按理现在到了虞山,萧家大房和三房都分开居住了,萧遥觉得可以耳根清净一段时间了。 哪想到一家人和杨海他们正打算用晚膳时,萧立鸿扶著三婶娘来了。 三婶娘自从上次污衊江南城被鞭打后,身体衰弱得厉害,本来比卢氏年龄还小的人,两鬢都生出了许多白髮。 她来到不说话,就悽然地看著萧遥。 萧立鸿陪笑道:“四妹,我们住在离你们一里路那边,只分到了两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离水源也很远。” “我娘琢磨著居住不方便,想来你们这建几间房……你们请了这么多人建房,也帮我们建几间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遥无语了。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三房这些聒噪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来这居住呢! 她嘲讽地笑了笑,道:“才一里路也不算远,你们就別搬过来了。要建房我支持,但我们请杨大哥他们也是给工钱的,你们要请杨大哥他们,我们做不了主,你自己问杨大哥吧!” 杨海啃著排骨,头也不抬地道:“请我们可以,一人一天一百文工钱,请多少人我都可以给你找!” 萧立鸿求助地看向萧遥。 萧遥视而不见。 三房已经和他们断亲了,自私也好,势利也罢,都和她没关係。 而且,她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没完没了。 既然已经到了虞山,萧立鸿他们自己不想办法適应这里的生活,那就遵循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吧! 萧立鸿见萧遥不肯帮忙,只好和杨海软磨硬泡,最后说好每天一人给八十文,请了五人去帮他们建房子。 萧立鸿母子才走没多久,孙巍和竇昊、还有赵彦都一起找来了。 三家的情况和三婶娘家的差不多,分给他们的都是破房子,相比之下,还是萧遥他们住的地理位置最好。 周围的田地也平整,哪像他们分到的都是些高高低低的山地! 孙巍看到萧遥他们已经起了五间房子的框架,心里懊悔莫及。 当时怎么就不选择留下来,这样可以在旁边也搭几间茅草屋,也不用和三婶娘和赵家做邻居。 想想以后鸡飞狗跳的生活,孙巍只觉得前途黯淡,决定再去找邵副尉,重新选个地址建房。 和三婶娘家一样,杨海也要了他们每人一天八十文的工钱,给三家排期建房。 等这三家人走了,杨海呵呵笑道:“四姑娘,今天五间房子的框架都起了,我看你家里人多,木料还有剩的,要不,明天再给你起两间?” 萧遥之前没想到杨海能给自己找这么多人来建房,只敢想建五间。 现在一听杨海的话,顿时心动了。 家里本来就有七个孩子,加上收养的茵姐儿,还有何水莲的儿子萧中林,就有九个孩子了。 他们的教育不能荒废,得给他们建一个学习的教室。 还有,自己也需要一个独立的工作间,这样有病人也能当做治疗室。 萧遥立刻爽快地道:“杨大哥有心了,那就再建两间吧!” “杨大哥,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劳动力不多,我就不和你们换工了,萧立鸿他们给八十文一天,我也按这个价给你们吧!” 蒋三哥今天到现在都没来换药,萧遥不知道他是不是不相信自己,也不想欠杨海的人情。 杨海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我们兄弟俩的工钱不用给,当杨大哥交个朋友。朱大哥和徐帆他们几个的,你按六十文一天结给他们。” 徐帆几人就是杨海后面叫来的那四人。 二十来岁的徐帆一听杨海的话,就笑道:“对,四姑娘,给我们的就六十文,杨大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不是家里困难,白干都没问题!” 萧遥微微一笑,领了杨海这份情了。 几人吃饱喝足,也没急著回去,把明天要用的树干都修整好,天黑了才回去了。 只是杨海走了半个时辰,又折了回来。 他在前面举著火把照亮,后面徐帆背著蒋三哥。 萧遥一见,赶紧让萧立嶂又点了两个火把,把院子里照亮。 杨海激动地道:“四姑娘,你的药有用,蒋三哥说他的腿不肿了,也不发热了!” 他把火把插在茅草屋的柱子上,帮著徐帆把蒋三哥放了下来。 萧遥赶紧打了水来,半跪下来就给蒋三哥检查。 她昨天给蒋三哥敷的草药已经被解下来了,之前蒋三哥肿胀乌青的小腿没那么浮肿了。 萧遥给他清洗著残留的药渣。 蒋三哥沉声问道:“四姑娘,你昨天说的治疗方案,真的能保证我以后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行走吗?” 萧遥认真地道:“蒋三哥,只要你配合我的治疗,我担保,你一定能恢復如初的!” 蒋三哥抿了抿唇,隨即坚定地道:“行,那就手术吧!你需要什么药材,你给我列个名单,我想办法弄齐,后天你给我手术!” “四姑娘,你治好了我,以后你一家在虞山我护著。” “如果治不好……” 蒋三哥的语气阴惻惻地暗沉了下去…… 第144章 输人不能输气势 治不好会怎么样? 萧遥非常不喜欢蒋三哥这样威胁般的语气。 她不甘示弱地抬眼盯著蒋三哥,直言不讳:“蒋三哥这是在威胁我?” 蒋三哥阴惻惻地盯著萧遥,不说话,可那狰狞的表情还有凌厉的气势都在无形地显露他的囂张。 “威胁你又怎么样!” 这是萧遥在他眼中读出的信息。 萧遥盯著他,忽地把手上清洗的帕子扔到了木盆里,也不管脏水溅到了蒋三哥腿上。 “蒋三哥,没有哪个大夫敢说自己包医百病!” “同理,只要有良知的大夫,都会尽心尽力地治疗病人!” “我尊重蒋三哥,才把你的病情如实相告,绝没有一点为求你庇护夸大你病情的用意,如果蒋三哥以为靠威胁就能让我尽心尽力,那你另请高明吧,我不敢治,也不愿治!” 萧遥退后几步,做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漠然表情。 蒋三哥对她怒目而视。 杨海想劝,张了张嘴又忍下了。 站在一旁的萧立嶂和萧立安和萧立晟都没说话,只是瞬间脸色都暗沉下来,警惕地看著蒋三哥和徐帆。 坐著在修树干的萧立峰,也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许久,蒋三哥阴惻惻地道:“四姑娘,虞山虽然有谢將军、彭將军,可如果出事,他们鞭长莫及,你知道得罪了我,你们萧家可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吗?” 萧遥淡然地看著他:“蒋三哥,你觉得我能带著一家人从京城流放到这,靠的是什么呢?” 蒋三哥敢明目张胆地说要让萧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就证明他们不惧彭然和谢世友。 如果內斗两个將军都不管,那萧遥也不惧。 在虞山忍气吞声只会被变本加厉地欺负,倒不如一来就以强势震慑住这些地头蛇。 蒋三哥不说话了,那双深陷在丘壑里的眼睛就盯著萧遥看。 似乎也在评价萧遥话里深藏的意义。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萧遥始终如一地保持著镇定。 可萧立嶂和萧立安几人背上的冷汗直冒。 萧遥初来乍到就把地头蛇得罪了,这真的好吗? 许久,蒋三哥嘿嘿笑了起来,他目光复杂,感慨地说了一句。 “你这丫头,且不说医术有多高明,就这胆识,都是一般的女人比不了的!” “行,三哥就交你这个朋友了,你尽力帮我治疗就行!” 杨海一听舒了口气,打圆场道:“四姑娘,你別介意,三哥就喜欢和人开玩笑,他这是故意嚇你的,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的!” “来来,你赶紧给三哥包药,写下药材名单,我累了一天了,把三哥送回去,我也该休息了。” 萧遥也给面子地笑了笑,拿了草药蹲下来给蒋三哥包扎。 这表面看著大家又是一团和气,可萧遥知道,这是蒋三哥还不了解自己做出的让步。 自己要是真无法治好蒋三哥,他的威胁就可能变成事实! 萧遥不后悔招惹来蒋三哥这种大佛,横竖不是蒋三哥也可能是別的人。 既然不管怎么做都会有麻烦,还不如直接招惹一个大麻烦。 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可能得到的就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助力! 等萧遥给蒋三哥包好药,徐帆和杨海就把蒋三哥送走了。 萧立嶂和萧立安兄弟这才上前。 萧立嶂目光复杂地看著萧遥,当了萧立安兄弟的面,他只说了一句。 “四妹,祖父要是在世,会以你为骄傲的!” 刚才蒋三哥那种气势,萧立嶂站在一边都觉得压力巨大。 可萧遥自始至终面不改色,只凭这一点,萧立嶂就觉得自己不如萧遥。 萧遥要是男子,这气度可以做一国大將军了! 萧遥听懂了萧立嶂言语之下的羡慕,但不愿萧立嶂妄自菲薄,就拍拍胸口,调皮地笑道。 “三哥,你別夸奖我,我和祖父相比,差距还大呢!” “当时蒋三哥那样看著我,我也害怕,但我想著我是萧家的家主,咱们输人不能输气势,横竖除了我,没人给他治疗,我就赌他不敢杀我,就坚决要在气势上压倒他!” 萧立安和萧立晟看到萧遥这调皮的表情,两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只觉得萧遥即可以像男人一样气势凌人,也能像女孩家家一样顽皮,这样的她…… 更平易近人! 但几人都觉得从萧遥身上又学到了一点。 虚张声势也好,真自信也罢,反正遇到难事,都应该输人不能输气势! 躲在茅草屋里萧芸等人,把这些事都看在眼中,她们也觉得自己学到了。 萧遥说的那句话是正確的,只要自己够强,就能將劣势扭转成优势。 萧立宸想的是,他要多学本事,赶紧长大。 现在姐姐给他们撑起一片天,以后换他给姐姐安稳的生活…… 次日。 除了徐帆他们几人,又多了几个男人来给他们建房。 这很明显就是蒋三哥在里面起了作用。 这些男人来,七手八脚,只用一个上午就把新建的两个茅草屋都起了框架。 不但如此,他们又花了一个下午,给几间茅草屋都安上了简陋的木窗,把屋顶的茅草也全铺上了。 朱家兄弟俩更是积极,给萧遥做了几张简陋的床,他给萧遥提议,砍些竹子来做床板,这样做得快还省力。 萧遥自然遵从朱家兄弟的意思,等床做好了,她还给几个孩子定了几张书桌,给自己定了一张手术台和两张工作桌子。 因为明天就要给蒋三哥做腿部手术,萧遥让朱家兄弟俩先给自己做手术台,其他的等朱家兄弟有空再做。 两兄弟按萧遥的吩咐,加班加点熬到深夜,给萧遥做出了手术台。 萧遥需要的药材晚膳时蒋三哥已经派徐帆送了过来,萧遥把萧静叫来,教她手术中如何给自己帮忙。 萧芸晕血,萧遥就没让她加入,只是教萧芸怎么配製麻沸散。 萧遥空间里有麻醉剂,但不了解蒋三哥这些人,萧遥不会暴露自己更多的秘密。 萧静之前沉默寡言,从跟著萧遥学医,才偶尔说几句。 萧遥教,她专心听,遇到实在不懂的,也会主动询问了。 萧遥看到她脸色那块黑色难看的胎记,想到因为这块胎记导致萧静內向自卑,就试探地问道。 “小静,你这块胎记,我能用手术帮你去除,你愿意吗?” 第145章 流放地生命力旺盛的绿茶 萧静听了萧遥的话愣了一下,手本能地抚摸上自己的胎记,眼睛也闪过了一丝亮光。 “真的能去除了?” 萧遥已经观察过萧静的胎记,这种胎记只要排除了黑色素瘤的可能,切除植皮是能让萧静不再受胎记的困扰。 萧遥把原理告诉了萧静。 萧静沉默了许久,才摇摇头道:“我暂时不想去除,以后再说吧!” 萧遥想到彭然这些潜在的威胁,也能理解萧静的选择。 有这难看的胎记,也算多了一层保护自己的屏障。 “那就以后再说吧!” 萧遥把该交代的事交代完,就和萧芸回去休息了。 这一晚,半夜萧遥又被蚊虫叮咬醒。 她起身燃了自己做的蚊香,暗暗决定,一定要儘快把蚊香研製出来,就算暂时不能用它赚钱,一家人能先享用也行。 手术时间定在中午。 可才用了午膳,萧家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男人。 这些人大到五十来岁,小到十二三岁,瞬间就把萧家挤得满满当当。 萧遥看著瞬间来了近二十人,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 蒋三哥这是来示威? 杨海看到萧遥脸色难看,赶紧过来,把这些人都吩咐去给萧家做篱笆墙。 他和萧遥解释道:“四姑娘,你別多心,他们不是来闹事的,大家都是关心蒋三哥。毕竟咱们都是第一次听到手术治脚扭伤。” “杨大哥给你担保,他们都会规规矩矩的,谁敢闹事,杨大哥第一个拿他开刀!” 萧遥也无法赶走这些人,就给杨海面子默许了。 她只留下了萧静,把其他女眷和孩子们都派出去了。 萧立嶂和萧立安他们看到这么多人来,心里也不舒坦,但几人也没说什么,都和这些人友善相处。 差不多到时间,徐帆把蒋三哥背了过来。 这次跟来了两个女人,一个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头青丝都缠在头巾里。 她皮肤有些粗糙,长得浓眉大眼的。 她后面跟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这妇人看著眉清目秀,细皮嫩肉,挺了一个肚子,看月份已经五个多月了。 杨海看到前面的妇人,就对萧遥介绍道:“这是三哥的大娘子,你叫三嫂吧,后面那位是小嫂子!” 萧遥愣了一下,蒋三哥娶了两个娘子? 这都被囚禁在这,还左拥右抱啊! 蒋三嫂性格豪爽,杨海介绍了萧遥,她就拉著萧遥走到一边,低声问道。 “四姑娘,蒋三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別怕,你该怎么给他治就怎么给他治,只要不治死他,三嫂给你做主!” “哼,他昨晚威胁你的事徐帆告诉我了,他从前没这样不讲理的,都是被那货吹耳边风吹的……哎,不说她了,糟心……” 蒋三嫂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会看妇科吗?会也说不会,免得她缠上你……她真不好侍候,蒋三又看重她肚里的孩子,我怕你招惹了她麻烦不断!” 萧遥才和蒋三嫂初次见面,不了解她,不知道蒋三嫂说这些话的真实用意。 但如果那个小嫂子真是这样的人,萧遥肯定要敬而远之。 两人正说著,那个小嫂子半抱著肚子走了过来,她柔柔弱弱地轻声道:“姐姐和四姑娘说什么呢?” 小嫂子声音甜美,和蒋三嫂的粗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遥不去想她真实的性格,只听这甜美的声音都会想亲近她。 可有了蒋三嫂的提点,萧遥只担心这是条善於偽装的美女蛇,只想远离。 “我在和三嫂说治疗蒋三哥的方案,说得差不多了,我该去做手术准备了!” 萧遥笑了笑,就想抽身。 “四姑娘,別急啊,我还不清楚呢,你给我说说!你能確保治好我三哥吗?” 小嫂子还是那幅甜美的声音,可语气里无形地带上了趾高气扬。 “別的大夫治疗扭伤就是包草药,怎么就你与眾不同?不会我三哥本来没事,被你治残了吧?” 一句一句都是含沙射影。 这些萧遥都忍了。 她只想著这个女人说够了,她就可以脱身了。 哪想到小嫂子压低了声音突然来了一句:“四姑娘还没嫁人吧?你不会是想著给三哥治腿,趁机接近他,想让三哥收了你吧!” 呃! 萧遥瞠目结舌,就蒋三哥那种被雷劈过的焦黑样,她会看上他? 这个小嫂子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还没走开的蒋三嫂都无语了,她一把拉住了萧遥,对著小嫂子就骂道。 “江雯,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自己不要脸就当別人也不要脸!走,四姑娘,別和她说话,否则一会她该肚子疼了……” 萧遥被蒋三嫂拉著往前走,她瞥见江雯眼泪汪汪,手扶著肚子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萧遥眨了眨眼,扭开了头。 真是够了! 果然绿茶是不会分场合的,这流放地也能滋长这种生命力旺盛的野茶! “徐帆,把你三叔背进来!” 蒋三嫂估计也被江雯烦透了,二话不说就命令道。 徐帆赶紧和杨海协助,把蒋三哥背了进来。 萧遥没急著做手术,她先拿出针管,对蒋三哥道。 “蒋三哥,我先抽点你的血化验一下,检测血型是应对输血,这样如果手术里遇到突发状况,也不至於手忙脚乱,你同意吗?” 蒋三嫂和杨海他们还没出去,萧遥给几人简单地讲了一下输血的原理。 蒋三哥一听是手术必须的步骤,就爽快地同意了。 萧遥抽了蒋三哥的血,给杨海和徐帆也抽了血,一起送到空间检测了。 萧静想到外面那些人,又对蒋三哥道:“蒋三哥,手术时间大约在一到两个时辰,如果出现意外会长一点。蒋三哥你一会喝下麻沸散,就会没知觉,感受不到疼痛。” “蒋三哥,你要不要和你的手下提前说一声,让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保持安静,別影响我。” 蒋三哥看了一眼蒋三嫂,豪爽地道:“你不用担心,你三嫂能压得住他们!” 蒋三嫂冷著脸,只对萧遥道:“四姑娘,你给他做手术吧,我就在外面给你看著,保证不会有人打扰你!” 萧遥点点头,估摸著血液检测有结果了,就借著给蒋三哥拿麻沸散汤走到窗边的桌子旁。 她趁机从空间拿出了血样报告。 只看了几眼,萧遥顿时惊得睁大了眼…… 第146章 蒋三哥血流不止,死了! 萧遥怔在了原地,脑中急速思考著。 蒋三哥血液里的成分让萧遥又气又恨又后怕! 还好她提前给蒋三哥做了血液检测,否则疏忽了这道工序,她就真给自己和家人招惹了天大的麻烦! “四姑娘,怎么了?” 蒋三嫂看到萧遥站在窗边迟迟不过来,就皱眉问道。 “没什么,我在配麻沸散呢!” 萧遥被惊扰了,收回了思绪,平静地道:“三嫂你们可以出去了,我给蒋三哥喝了麻沸散汤就开始做手术了。” 蒋三嫂也没多想,就和杨海、徐帆退了出去。 萧遥镇定了一下,走过来,蒋三哥看到她没端来麻沸散汤,就疑惑地皱眉看著她。 “小静,你去门口守著,我有话要和蒋三哥说。” 萧遥轻声吩咐萧静。 萧静看萧遥脸色严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走过去在门口守著。 “蒋三哥,今天我不能给你做手术了!” 萧遥凑到蒋三哥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要是给你做手术,你会死,我也无法倖免。” 蒋三哥浓眉顿时紧皱在一起,也压低了声音挤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萧遥冷冷地道:“蒋三哥,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药理,我简单地给你说一下吧,你知道妇人生孩子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蒋三哥摇摇头。 萧遥道:“大出血,妇人生孩子一旦大出血,就是九死一生。而我给你做手术,也惧怕出血不止!” “蒋三哥,我在你血液里发现了莪朮、红花、大黄等破血的药材成分,大黄內服全身血脉奔涌,外伤出血难凝!” “蒋三哥,你听懂了吗?这就意味著我一旦给你动刀就会流血,如果你的伤口无法止血,你也会像妇人一样流血不止死的!” 萧遥冷冷地看著蒋三哥:“蒋三哥,你说这种情况下,我还敢给你做手术吗?” 蒋三哥的脸色黑透了,可他本来就长得黑,看不出来。 但他身上突然就升涌起的狠戾杀气萧遥能感受到。 “你怎么知道我血液里有这些东西?” 蒋三哥也没爆发,只是冷静地问道。 萧遥已经想好了解释,她淡淡地道:“蒋三哥,我对药物有很强的嗅觉,也有自己的检验方法,蒋三哥不相信我的话,我们可以事后做个实验,我再多抽点你的血,你拿去餵狗,看看狗会不会血流不止!”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萧遥已经想通了,这肯定是蒋三哥的敌人想借自己的手弄死蒋三哥。 萧遥虽然不怎么喜欢蒋三哥,可她憎恨这个拿她背黑锅的人! 要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后面是整个萧家! “蒋三哥,你肯定想抓出暗算你的人,我也不喜欢有人暗算我,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就联手把他抓出来!” 萧遥贴近了蒋三哥的耳朵,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蒋三哥能在虞山做地头蛇,除了做事狠辣,脑子也够用。 他听了萧遥的话,对自己根本无害,就点头同意了。 萧遥又给蒋三哥抽了一定量的血,就让蒋三哥躺著休息。 萧静守著门,虽然两人交谈声很低,她偶尔只能听到片言只语,可她知道萧遥做事自有她的用意,也不询问。 “小静,过来帮忙,我们开始手术。” 萧遥给萧静使了个眼色,萧静会意地走了过来。 萧遥拿了手术刀,装模作样地就开始表演。 “小静,给我递镊子……小静,你注意点,我汗流下来给我擦擦……” 萧遥就坐在手术台边,偶尔说上一句。 萧静站在一边,配合地应了一声。 蒋三哥躺在手术台上,看著姐妹两一唱一和,他的气恼一点点就散了,只觉得这姐妹俩很有意思。 如果不是萧遥交代他別说话,他都忍不住想询问萧遥一些事。 慢慢的,蒋三哥觉得无聊,闭上眼休息。 萧遥自导自演了一会,也觉得无聊。 她算了一下时间,一个时辰过去了,可外面还没动静。 萧遥有点沉不住气了,凑到蒋三哥耳边低声问道:“蒋三哥,谁最想你死啊?外面的人全忠於你吗?” 蒋三哥闭著眼。 萧遥看他不回答,以为他睡著了没听到自己的话,正想掐他一下。 蒋三哥才低哑了声音道:“彭然、郑成……或者聂刚那小子都会想我死!” 萧遥初来乍到,不清楚虞山这些圈子,一时也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只是萧家现在的命运已经和蒋三哥绑在了一起,她只能选择站在蒋三哥这边了。 彭然是守卫將军,他不喜欢蒋三哥这种刺头情有可原。 “郑成和聂刚是什么人?”萧遥询问道。 蒋三哥可能也是躺得太无聊,轻声道:“郑成是彭然的走狗,跟著彭然为难我们这些犯人。” “聂刚是我结拜二哥,只是我们越来越意见相左,他一些做事的方法我和大哥都有些无法接受……” 萧遥正想询问聂刚做事的风格,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萧遥他们住的是茅草屋,这种房子不是很隔音,外面声音一大,里面就能清楚地听到。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都聚集在这?想闹事吗?” 这声音很威严,听著像是三十岁左右男人的声音。 “彭然。” 蒋三哥也听到了这声音,低声提醒萧遥。 萧遥点点头,就走到门口,透过草墙的缝隙向外张望。 只见院子里围的人都散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中间,他后面跟著十几个带刀的士兵。 彭然个子中等,长得很粗壮,肩宽背厚,穿了一身陈旧的黑铁鎧甲,胸甲都被他的胸膛撑得鼓起。 他腰跨一柄长长的宝剑,手中持著马鞭,立在眾人之间,目光狠厉地环视眾人。 蒋三嫂上前,不卑不亢地道:“彭將军,我们聚在这不是闹事,是我夫君扭伤了脚,萧家四姑娘在给他手术治疗。” 彭然皱眉:“手术治疗?” 蒋三嫂还没答话,江雯就扶著肚子上前,她一脸忧心地道。 “彭將军,我们也不知道手术治疗是怎么回事……三哥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彭將军你来得正好,你进去帮看看……可愁死我了,姐姐也不准我们打扰四姑娘,三哥要是被四姑娘治死,那可怎么得了……” “呜呜,我的孩子难道还没出生,就没了爹吗?” 彭然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走了过来。 萧遥见状,疾冲回来,把之前抽的血泼了一些在床单上,就惊叫道。 “啊,不好了,蒋三哥血流止不住……他……死了……” 第147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砰……” 萧遥话音未落,茅草屋简陋的门就被彭然一脚踢开,彭然拔剑冲了进来。 萧遥一声惊呼,就拉著萧静退到了窗边。 萧遥还故作惊慌地叫道:“不……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血流不止……” 彭然衝到了手术台边,看到蒋三哥闭著眼,脚踝周围的床布上全是血…… 他探了蒋三哥的鼻息,唇边掠过了一抹冷笑,高声吼道:“萧氏,你这庸医,你害死了蒋三,罪不可赦,来人,把她们抓起来……” “彭將军,我三哥真死了?” 追著进来的江雯,听到这噩耗就哭著冲向了手术台。 蒋三嫂也跟著冲了进来,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床上无声无息的蒋三哥,呆怔了一会,忽然冲向了彭然。 “彭將军,借你的剑一用,我要亲手杀了她,为我夫君报仇!” 蒋三嫂红著双眼去抢剑。彭然也不知道什么心理,把剑给了她。 蒋三嫂持剑向萧遥衝来,萧遥赶紧带著萧静爬上桌子,从窗口跳了出去。 “救命啊,杨大哥,你不是说会护著我们吗?” 萧遥边拉著萧静往外跑,边叫道。 这突然间的变故把杨海都弄蒙了。 正在这时,杨海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吼道:“这女人就是庸医,她害死了蒋三,就该杀了她!杨海,带人去抓住她!” “兄弟们,我三弟这些年为了大家任劳任怨,你们別担心,他死了,还有我聂刚照顾你们!” 紧隨著,有个沙公鸭般的声音也叫了起来:“你们別听聂刚的,我看蒋三就是他和萧家的人合谋害死的,否则哪有那么巧,只是扭了脚,就被治死了!” “聂刚对自己的义兄都这么无情,你们跟著他能有什么好处,不如跟著我吃香喝辣,我们一起拿下聂刚!” 萧遥匆忙间回头,见一个跟著彭然来的中年男子指著对面的聂刚大骂。 这应该就是郑成了吧! 杨海暂时也顾不上来抓萧遥,横竖在虞山界內,萧遥一家想逃也无法逃远,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他看局面这样混乱,就叫道:“聂二哥,还是找人把唐大哥请来吧!唐大哥一定会为蒋三哥做主的!” 聂刚怒吼一声:“杨海,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怎么,你眼里就只有唐大哥,没有我吗?我说的话不算吗?” 郑成唯恐天下不乱地就叫道:“杨海,你做得对,就不该听他的,肯定是聂刚为了孤立唐大哥,才杀了蒋三,你们跟著他,他迟早也会杀了你们的!” 聂刚冷哼了一声,直接道:“杨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直接告诉你吧,我和唐大哥、蒋三早有分歧,既然大家道不同,就不相为谋!” “你们自己选吧,是要跟我,还是跟唐大哥!” 萧遥和萧静跑了一段路,见没人来追她们,萧遥就让萧静跑去找嫂子她们,自己借著草丛掩饰偷偷跑回来。 她伏在草丛里看热闹。 萧立嶂他们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通知他们逃跑。 萧遥看到他们被杨涛和徐帆看守著,估计杨涛他们还没弄清事情的原委,暂时也没为难萧立嶂几人。 这边正吵嚷著,也不知道是谁吹响了竹哨。 听到竹哨尖锐的声音,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正和聂刚对骂的郑成慌了,赶紧退到了彭然身边。 彭然却满不在乎地一笑,道:“聂刚,杨海,这是你们自己內部的事,本將军就不掺和了……郑成,我们走!” 彭然一挥手,他带来的士兵就跟著他离开了。 萧遥看到这一幕不明所以,蒋三哥“死了”,彭然不该趁这机会分裂聂刚和那个唐大哥的势力吗? 怎么就这样走了? 难道彭然是没信心一举瓦解这个团体,所以只拱火,想等聂刚和唐大哥內訌完再来渔翁得利! 萧遥正想著,就见四面八方都有人跑来了。 一会,山道上也驰来了几匹马。 为首一个四十多岁瘦高的男人纵马疾衝下来。 他国字脸,额宽顎隆,眉粗黑如臥蚕。 耳边的鬢髮有几缕都白了,可看著不显苍老,倒像现代挑染的,给他粗獷中添了几分儒雅。 他鼻樑挺直,唇线凌厉,身穿一袭灰白的短衫,可整个人看著却不像犯人,倒像將军归田,质朴中透著沉稳凌厉。 “唐大哥来了!” 有人高呼起来。 那些从四面八方衝来的男女老少,有许多人也跟著叫了起来。 萧遥见这位唐大哥骑马衝到萧家的外墙外,坐在马上只抬了抬手,那些杂乱的声音顿时收敛了。 萧遥只能看到唐大哥的背影,却不敢小视这个唐大哥。 估计彭然和蒋三哥都没有这样的震慑力,能在瞬息之间让这些犯人安静吧! 还有,虞山犯人是不允许拥有马的,可唐大哥可以骑马来去自如! 这就说明这个唐大哥的地位了! 萧遥看看那四匹马,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 聂刚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他抱拳对唐大哥拱拱手,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 “大哥,聂刚来虞山四年,之前承蒙你照顾,聂刚一辈子感激不尽。但树大要分枝,聂刚和大哥意见相左,再一起谋生,唯恐把仅有的情分都耗尽了。” “今日蒋三弟不幸遇难,我兄弟也就此分道扬鑣吧!还望大哥成全!” 聂刚面向萧遥,萧遥这次可以看到他的正脸了。 他和唐大哥岁数相差不大,身形有些富態,方正的脸上留了短鬍子,却不像江南城的满脸络腮鬍。 唐大哥坐在马上,俯视著聂刚。 聂刚虽然站在地上,却抬头直视著唐大哥,眼神不闪不避。 许久,唐大哥淡淡地道:“聂刚,你说得对,树大要分枝,既然道不同,就分开吧!” 萧遥听到唐大哥开口说话,他语气低沉,声音淳厚,就算遭遇了兄弟的背叛,语气也不急不怒。 这沉稳和他的相貌很相配。 “各位,都听到聂刚的话了,我不管你们之前跟谁,愿意跟聂刚走的就站过去,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那些听到竹哨声赶来支援的犯人这一会已经聚集了有上百人。 他们分別站在田间,地里,溪水边,听到唐大哥的话,有些人就陆陆续续走向了聂刚。 但有大部分的人都没动。 杨海忍不住道:“唐大哥,我觉得先弄清蒋三哥的死因再谈分道扬鑣这些事吧!” “对,大哥,我也觉得应该先弄清我的『死因』,再让他们选择!” 一个除了萧遥,谁也想不到的声音就从萧遥的“手术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