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渔肝成万法道君》 第1章 打渔人,世道难活 墨蓝色的大海无边无际,吞噬了海平线,也將炙烤灵魂的毒辣阳光粗暴地反射回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除了无休止的浪涛声和几只不知疲倦盘旋的海鸟,这片广袤的墨蓝世界里,只有一条摇晃不止的旧舢板,像一片隨时会被碾碎的枯叶。 江源弓著腰,赤裸著晒得黢黑、泛著油汗的上身,如同一尊凝固在船头的的雕像。 他脚下这艘所谓的“船”,是他那早亡的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也是破败不堪的遗產——一条长度不足丈余的旧舢板。 船板早已被海水浸泡得发胀变形,缝隙被劣质的桐油和木屑反覆糊过,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每一次海浪拍打船舷,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该死的世道!” 已经穿越一个多月,江源还是无法適应现在的生活。 与前世所生活的蓝星不同,据熟悉的老人所讲,他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99.99%的面积都是海洋,只有一些零星的岛屿,如星罗棋布般点缀在海洋上。 江源生活的海星市(海星村),便是一个直径只有五六里的小岛,面积虽然不大,却生活著上千人。 不过。 能在岛屿上居住的人很少,都是权贵。 九成的百姓,都是船民,生在船上,活在船上,死在船上,也只有將鱼货卖给鱼栏的时候,才有资格上岛。 所有船民的毕生梦想,都是能够在岛上居住,拥有自己的土地。 江源就是万千底层船民之一。 船民的生活异常艰辛。 上有赋税剥削,下有帮派欺压,中间又有著鱼栏压价。 唯一的生计便是打渔。 可打渔终究是靠天吃饭的活计。 一网下去,能不能上鱼全靠运气。 而且大海无情,时常颳起风暴,深海中又有妖兽作乱,一旦船损了坏了,一家人也就只有等死了。 所以,底层船民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能活下去已经是万幸。 但江源不同。 他穿越的时候,觉醒了【天道酬勤】系统。 也就是所谓的熟练度面板。 任何技艺对他来说,都没有资质、天赋的要求,只要他持之以恆的肝下去,就能掌握,且没有任何门槛。 “哗啦!” 江源站在船头,双脚立定,双臂发力,將先前拋下的渔网拉出。 渔网破水而出的瞬间,几条银鳞鱼在网底扑腾。 【打渔经验值+1.】 “好!” 江源心中一喜,不仅捕到了鱼,还增加了经验值,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就在江源拖著渔网,想要收回鱼货之时。 天空中。 一直在盘旋的几只海鸟,突然俯衝下来,想要虎口夺食! “孽畜!” 江源冷哼一声,从腰间掛著的布兜中,取出两块鹅卵石。 嗖! 嗖! 隨著他手腕一拧,两颗鹅卵石接连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俯衝最快的两只海鸟。 伴隨著两声悽厉的鸣叫,海鸟坠入浪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其余海鸟受惊,慌忙振翅高飞,在江源头顶盘旋几圈后,终究不甘地消失在墨蓝色的天际。 【投掷经验值+1。】 “哈哈!” 江源见状连忙用船桨把两只海鸟的尸体捞起,然后將渔网拽上船板。 银鳞鱼在网底挣扎,鳞片折射出细碎的银光,映在他晒得皸裂的脸上。 江源小心翼翼將海鸟的尸体用布袋装好,心中喜不自禁。 这个时代,因为靠海吃海,鱼货卖不出价,普通的鱼类,一斤也就卖个一两文钱。 但海鸟的价格可就贵了,就这么一只,估计都能卖个七八十文。 当然,这还不是最贵的。 由於土地稀少的原因,地里的產出,才是真正的天价。 像是那小麦,现在的价格,已经炒到了三百文一斤,还特么的有价无市,这相当於一个普通渔民一个月的收成了,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江源蹲下身,將几条银鳞鱼从网中取出,估算斤两,心里盘算著: “三条大的卖掉,小的留给阿妹熬汤......再过三天,就是毒龙帮来收鱼头税的日子,若是能再打一些海鸟,或许就能凑够钱了。” 海鸟警惕心很足,普通人很难打到。 但这对於江源来说,却並不困难。 穿越的这一个月里,他足足肝了四门技艺。 分別是—— 【技艺】:打渔(入门) 【进度:178/200】 【效用:掌握撒网、垂钓、放笼能基础技能。】 ...... 【技艺:织网(入门)】 【进度:134/200】 【效用:心灵手巧,渔网编织。】 ...... 【技艺:投掷(大成)】 【进度:1/1000】 【效用:精准投掷。】 ...... 【技艺:游泳(圆满)】 【进度:1934/2000】 【效用:浪里白条。】 “打渔”和“织网”因为费时费力,所以肝经验的速度並不快,如今都只是入门级。 但“投掷”和“游泳”可就简单了,只需要扔石头和泡在水里就行。 “游泳”早就达到了圆满级。 而“投掷”也在今天早上突破到了大成级。 忽然。 江源灵机一动。 既然投掷已经肝到了大成级,那就没必要坐等海鸟上鉤了,他完全可以占据主动! 布置诱饵! 设下圈套! 这想法一在脑海中出现,江源就觉得可行,瞬间行动起来。 他將那条最小的鱼,掛在船桨上,然后將船桨斜立在空中,等著海鸟上鉤。 担心船上有人会嚇到海鸟,导致它们不敢靠近,江源便脱下短裤,跳到水中,游到了远处。 他静静等待著。 只要海鸟敢靠近舢板,他就一飞石打下来。 顺道还能泡在海里肝游泳的熟练度。 一举双得。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 【游泳经验值+1.】 就在系统传来提示声的时候。 远处。 海鸟的翅膀划破凝滯的空气,在低空盘旋几圈后,终於被船桨上那条银鳞鱼的血腥味吸引。 它收拢羽翼,俯衝而下,尖锐的喙直指鱼身—— “嗖!” 江源从水中猛地扬手,一颗鹅卵石撕裂浪沫,精准击中海鸟的脖颈。 那畜生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像块湿透的破布般砸在海面上,溅起一串浑浊的水花。 【投掷经验值+1。】 “第三只!” 江源咧嘴笑了,皸裂的嘴唇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快速游动,捡起海鸟,扒住舢板边缘翻身上船,湿漉漉的黢黑脊背在烈日下泛著油光。 远处,更多海鸟被同类坠落的声音惊动,却仍在高空徘徊,迟迟不敢靠近。 【解锁新技艺『狩猎』!】 【技艺:狩猎(未入门)】 【进度:1/100】 【效用:无。】 “居然获得了新技艺?” “狩猎?” “不错,不错!” 江源把新猎获的海鸟塞进布袋,然后故技重施,翻身跳入水中,看著那些在高空盘旋的海鸟无声而笑:“就不信你们不上鉤!” 江源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天才。 不仅能收穫价值高昂的海鸟,还能同时肝『游泳』、『投掷』、『狩猎』三门技艺。 一鱼四吃! 贏麻了! 不知不觉间。 一个下午的时间飞速过去。 江源看了看天色,便结束了今天的狩猎,穿上短裤短衫之后,划动船桨,向著远方驶去。 夜晚的大海风浪太大,他这艘小小的舢板是抗不住的,一个浪头过来就得翻船。 还是回到岸边停靠,用绳索与其他渔民的船连起来,共同抵御风浪,这样才安全。 满载而归的江源,此时心中雀跃无比。 不久之后。 一个巴掌大的弹丸小岛,如沧海一粟般浮现在他眼前。 海星市到了! 第2章 恶霸登门 海星市小岛,適合船只晚间避风停靠的位置有三处。 因为朝廷將每一百户百姓,编为一里的原因。 所以海星市小岛共有四里。 船民三里,岛上的居民自成一里。 江源是『下湾里』的船民,那是小岛凹进去的一处峡湾,晚间风浪最小。 不过。 靠近海星市时,江源没急著去下湾里。 而是转头將舢板开去了鱼栏所在的埠口。 他需要將今天的收成全部卖掉才行。 不然海鸟肉若是臭了,那可就亏大了。 来到埠口,付了两文钱的停船费,江源下船上岸。 脚底板下传来稳重的踏实感,让他瞬间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从未想到过,走在陆地上,竟是如此奢侈的一件事情。 江源扛著沉甸甸的麻袋,踩著咯吱作响的木质栈桥向鱼栏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码头石板上,像一道倔强的剪影。 远处,鱼栏的灰瓦屋顶上飘著油腻的炊烟,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正粗声吆喝著,把成筐的鱼货往库房里搬。 用了没多长时间,江源手中的货物便全部卖出。 三条银鳞鱼卖了15文钱。 他这一下午,总共打了十三只海鸟,留下一只当作晚饭,其他的连同羽毛,共卖了420文。 虽说这已经比得上普通渔户一个月的收入了。 但划著名舢板离开埠口时。 江源脸色依旧阴沉,心中破口大骂。 “该死的鱼栏,心黑透了,起码压了我一半的价!” 按市场价来说,一只海鸟能卖出个七八十文,但鱼栏这边给的价格,都不到四十文,硬生生砍了一半的价,也太狠了。 但奈何他现在人微言轻,难以对抗鱼栏这个庞然大物,只能咬牙忍下。 感受著腰间钱袋沉甸甸的份量,江源心中盘算起来。 他现在已经攒了一两四钱银子。 毒龙帮的『鱼头税』,是按人头算的,每半年收一次,每人一两银子。 这么算起来,加上妹妹的,还缺六钱银子,也就是六百文。 倒是差的不多。 再打两天鸟就能凑齐了。 能来得及。 夕阳將海星市的礁石滩涂染成铁锈色时。 江源的舢板终於来到『下湾里』所在的峡湾,挤进了密密麻麻的船阵。 “哥哥,这里!” 数十艘渔船相连的船阵中,一艘乌篷船上,一个扎著双马尾辫的明媚少女不断挥手。 这是江源的妹妹,江萍,比江源要小三岁,今年刚刚十三岁。 江源快速將舢板划过去,找到妹妹给他留出来的空位,熟练地用麻绳將船头与邻船綑扎在一起。 然后朝著乌篷船上的一个中年男子拱手致谢: “刘叔,谢谢你帮我照顾妹妹!” 刘三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道: “这算什么大事,我人老了,不打算出海打渔了,白天你妹妹待在我的船上,正好帮我织渔网。” 噗通! 正说著话。 江萍背著包裹,从乌篷船上跳了过来,眨巴著眼睛问道:“哥哥,今天的收成怎么样?” 江源笑了笑:“还算不错!” 刘三留下来继续聊了一会天后,便返回了船舱。 看著前后左右相连的几艘乌篷船,江源眼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起码人家有船舱,能挡风躲雨啊! 他这艘舢板,在那些大乌篷船面前,就像是块破木板一样! 在现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艘好船,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本! 居住、赶路、生计...... 对船的依赖性太大了。 江源心中暗暗考虑,现在投掷技艺已经大成,有了打鸟的稳定收入,接下来得想办法换一艘大船才行。 收回目光。 江源將最后一只海鸟从麻袋中取出,在半空中晃了晃,笑道:“小萍,你看这是什么?” 江萍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跳动的火星。 她踮起脚尖去够那只海鸟,麻布袖口滑落,露出纤细手腕上被渔网勒出的红痕。 “今晚能吃肉了!”她压低声音欢呼,喉结隨著吞咽动作上下滚动,隨后又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年头吃肉可不容易,得藏著吃,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嫉妒这种东西,在底层百姓中,是很要命的。 “石炭还有吗?”江源小声问道。 江萍將背后的包裹在船舱里打开,其中大部分是用来织网的藤蔓,还有一些吃饭用的陶罐,以及少量的石炭。 “石炭不多了,但是还够用!”江萍仔细数了数,开口回道。 “够用就行!”江源点了点头,“明天去鱼栏的时候,我再买些石炭。” 生活不易。 这年头想生火做饭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木炭用不起,也捨不得用,这种土地里长出来的金贵物,也就那些豪门贵族的有钱人,才捨得日常使用。 好在石炭价格不贵,虽说烟大了点,但胜在实惠。 暮色渐沉,昏黄的夕阳余暉洒在船阵上,將破旧的舢板映得斑驳陆离。 江源蹲在船头,熟练地拔著海鸟的羽毛,指尖沾满黏腻的血渍。 江萍在一旁帮忙,小心翼翼地將羽毛收进破布缝製的布袋里。 “哥,这些毛留著干什么?”她好奇地问,指尖捻著一片柔软的绒羽。 江源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攒多点,给你做件羽绒服。冬天快到了,总得有点御寒的东西。” 江萍愣了一下,眼眶发红,但很快又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知道哥哥一向精打细算,连鸟毛都捨不得浪费。 鸟的內臟被江源小心翼翼地收进另一只陶罐,腥味很重,但晾乾后能当鱼饵,捕鱼的时候用得著。 “咕嘟咕嘟——” 陶罐架在炭火上,白气翻腾,肉香渐渐飘散开来。 江萍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喉结滚动,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破旧的衣角。 “吃吧。”江源盛了一碗递给她,汤里浮著几块鸟肉,油星子泛著微光。 江萍捧起碗,喝了一口,热汤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她嚼著肉块,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进碗里。 “哥,要是......要是以后天天都能有肉吃,那该多好啊......”她声音发颤,像是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江源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抬头望向远处的海星市岛。 夜色渐深,月明星稀。 海面泛著细碎的银光,远处的小岛上升起点点烛火,隱约能看见阁楼的轮廓,灯火通明。 那是权贵的宅邸,他们住在砖瓦房里,不必担心风浪,不必忍受湿寒,更不会为了一口肉掉眼泪。 而船阵这边,只有零星的火光摇曳在破船上,像是一群被遗忘的萤火虫。 江萍望著岛上,眼神羡慕:“哥,他们晚上能睡在床上,肯定很暖和吧……” 江源沉默良久,手指攥紧,指节发白。 “会的。”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总有一天,我们也会住在岛上,有一座大宅子,有铺著棉被的床,有吃不完的肉。” 江萍转头看他,夜色中,少年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燃烧著一团火。 她抿嘴笑了,重重点头:“嗯!” 夜风微凉,吃过晚饭后,兄妹俩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编织渔网。 【织网经验值+1。】 麻绳在指间穿梭,动作熟练而默契。 除了自用,多余的网可以卖给其他渔民,多少能补贴些家用。 远处,海岛的灯火依旧璀璨,而船阵里的生活,仍在无声地继续。 就在兄妹二人埋头织网时。 远处突然有几道身影,踏著一条条船跳了过来。 “江家小子!”为首的疤脸汉子单脚踩住舢板边缘,船身猛地倾斜,他脸上横肉乱颤,面露凶气,“你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第3章 寧死不做奴婢 “刘旺,你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江源起身,护住妹妹,一脸严肃的望著对方。 这刘旺是下湾里中有名的泼赖,仗著身高马大,收拢了几个混混,在船民中横行霸道,平日里不打渔,却喜欢从別人的船舱里抢鱼,跋扈惯了。 江源话音未落,刘旺便狞笑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在月光下晃了晃。 泛黄的纸页上歪斜的指印像乾涸的血跡,墨跡已晕染成模糊的团块。 “去年腊月,你爹跟我们赌钱,输了五两银子,白纸黑字画了押!”刘旺的唾沫星子溅在船板上,“连本带利,现在该还八两!” 江源眼眸猛的凝起,他那个便宜老爹沉默木訥,为了养活他们兄妹二人,起早贪黑的出海打渔,怎么可能会去赌钱。 那欠条肯定是假的。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 坑到老子头上来了! 但这些泼赖既然敢登门討债,自然是有恃无恐,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江萍从哥哥身后探出头,声音发抖:“你胡说!爹爹从没提过这事!” “小丫头片子懂个屁!”刘旺身后两个混混猛地跳上舢板,船身剧烈摇晃。 繫船的麻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惊得邻近船家纷纷吹灭油灯。 刘旺见四周船民噤若寒蝉,愈发囂张,一脚踹翻了晾在船头的陶罐。 罐子砸在船板上,碎成几片,残余的肉汤渗进木缝,香气混著海腥味在夜风中散开。 “哟,还吃上肉了?”刘旺蹲下身,指尖沾了沾汤渍,舔进嘴里,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欠债不还,倒挺会享受啊?” 他猛地揪住江源衣领,压低声音道,“拿不出银子,就用这丫头抵债!岛上的王家正好还缺个使唤丫头!” “你找死!”江源瞳孔骤缩,右拳攥得咯咯作响。 他硬生生压下了摸向腰间鹅卵石的衝动。 刘旺身后还站著四个混混,若当场翻脸,妹妹必然遭殃。 短短时间內,江源就已经明白了刘旺的真实意图。 什么赌债欠条都是假的。 分明是衝著妹妹来的! 江源冷眼盯著刘旺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借条”,嗤笑一声道:“刘旺,你这借条是假的!我爹生前从不赌钱,更不会欠下这种债!” 刘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头哈哈大笑,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他阴阳怪气道:“江小子,老子早知道你会这么狡辩!至於借条的真假——” 他故意拖长音调,猛地提高嗓门喊道:“有请里长!” 话音未落,船阵外围的人群一阵骚动,几个混混让开一条路。 一位身穿粗布长衫、鬚髮花白的五旬老者缓步走来,正是下湾里的里长马守財。 他在下湾里颇有威望,平日里调解纠纷、主持赋税之事,船民们对他多有敬重。 大夏朝廷官府不下乡,像是海星市这种村级单位,以及三十海里外的太平镇,都是没有官衙的。 有什么官司,都是乡民自治。 马守財捋了捋鬍鬚,目光扫过江源兄妹,最后落在刘旺手中的借条上,嘆了口气道:“小江啊……当年你父亲欠钱的时候,老汉我也在场。这借条,確实是真的。” 江源瞳孔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他心知肚明—— 刘旺和马守財根本就是沆瀣一气! 里长表面德高望重,背地里却和刘旺这些泼赖勾结,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专挑孤苦无依的船民敲骨吸髓。 此刻若硬拼,他虽凭大成的投掷技艺能用飞蝗石毙杀几人,但妹妹江萍手无缚鸡之力,乱战中难免受伤。 想到这里,江源强压怒火,咬牙道:“好!既然里长作证,这债我认了!” 他盯住刘旺,一字一顿道:“但你得给我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內我若还不上,不仅我妹妹跟你走,连这艘船也归你!” 刘旺眯起眼,似在权衡利弊。 一旁的手下凑过来低声道:“旺哥,这破船也能值不少银子……” 刘旺却抬手打断,阴惻惻笑道:“行啊,老子就等你三天!不过——” 他猛地一脚踹在船板上,舢板剧烈摇晃,江萍险些跌倒,“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把你绑了沉海!” 待刘旺一伙人骂骂咧咧离开后,江萍抓著哥哥的袖子,声音发颤:“哥,我们哪来八两银子,三天后还要交鱼头税,那就是十两银子了!” 江源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海面:“放心,我有办法。” 只要人死了,债就消了! 他心中已经给刘泼赖定了死刑。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区区一个泼赖,並不是什么难事! ...... 一群泼赖走后。 江源再也没有编织渔网的心思。 旁边的乌篷船上。 刘三叔踩著摇晃的船板,小心翼翼地跨到江源的舢板上。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名叫刘小雨,是刘三叔的闺女。 刘三叔老伴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加上他前些年捕鱼攒了不少钱,因此这两年也不怎么出海,一门心思想要找个上门女婿,继承他那艘乌篷船,支撑起这个家。 他皱著眉头,压低声音道: “阿源,你爹生前从不赌钱,这事下湾里谁不知道?刘旺这分明是盯上你们兄妹了!” “依我看,这件事也不是刘泼赖一个人能搞出来的,估计是岛上的王家给他传了话。” “是王家有人看上了小萍,才会做出这种下作手段。” 江源沉默片刻,目光冷峻:“三叔,我知道。” 因此才感觉到压力。 江源所属的底层船民被禁止在岛上居住,只能世代生活在船上。 岛上拥有土地或房屋是权贵的特权,那些人对於船民来说,高不可攀,就宛如天龙人一样。 而王家,又是岛上最大的家族。 传闻中。 在大开拓时期,王家的祖上驾驶著海船,第一个发现了海星市岛的存在,在上报朝廷之后,按照『开拓协议』,岛屿的发现者,会享有岛屿三成土地的拥有权。 虽说这些年,王家后人变卖了不少土地,但依旧是名副其实的岛主,是海星市岛的土皇帝。 刘三嘆了口气,粗糙的手指在腰间菸袋上摩挲了两下,最终却没敢点著——这年头菸草金贵,不是他们这种船民能隨便消耗的。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王家有人看上了小萍也是好事,不必再跟著你在大海上折腾,不知什么时候就丟了性命。” 刘三的话还未说完,江萍就猛地抬起头,小脸煞白,手指死死攥住江源的衣角,声音里带著哭腔:“三叔,我……我不要去王家!” 她虽年幼,但在船民堆里长大,早就听过那些传闻。 岛上权贵买去的丫头,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不是被磋磨得不成人形,就是悄无声息地“病逝”,连尸首都沉进海里。 刘三见状,连忙摆手道:“小萍別急,三叔不是那意思!”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压低声音对江源道:“阿源,王家虽势大,但他们要人,总得给个名分。若是肯让小萍当个妾室,哪怕是个通房丫头,好歹也算半条活路......” 江源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盯著刘三,一字一顿道:“三叔,我江源的妹妹,绝不给人当奴做婢。” 刘三被这目光刺得一哆嗦,訕訕闭嘴。 他本是好意,但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船民命贱,可再贱的命,也是命啊! 夜风呜咽,远处海岛的灯火依旧辉煌,衬得船阵愈发昏暗破败。 江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低声道:“三叔,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再想想办法。” 刘三嘆了口气,拍了拍江源的肩,带著刘小雨,转身踩著摇晃的船板回了自家乌篷船。 待四周重新寂静下来,江萍才哽咽著开口:“哥,我们……逃吧?” 逃? 江源苦笑。 这茫茫大海,四面皆水,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没有航海图,没有大船,离了海星市,想要在大海上找到一座新的岛屿谈何容易? 要么饿死渴死,要么葬身鱼腹。 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轻声道:“別怕,哥有办法。” 江萍仰起脸,月光下,少年的眼神沉静如墨,却隱隱燃著一簇火。 她不知道哥哥能有什么办法,但这一刻,她忽然就安下心来。 噗通!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第4章 海葬起贪心 “李老汉昨夜投海死了!” 清晨时分,江源刚刚醒来,就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站在舢板船头,看向远处人群围绕的乌蓬船,不知道李老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投海自杀。 刘三叔站在自家船头,开口道: “李老汉年纪大了,咳嗽的厉害,常年出海,浑身关节也不顶用了,估计挺不过这个冬天。再加上两天后毒龙帮要来收鱼头税,那可是按人头收的,他现在死了,少了个人头,也能为家里减轻一笔负担。” 江源嘆息一声。 他盯著那片浑浊的海水,李老汉的乌篷船上,几件破衣裳掛在船头,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船民们低声议论,却无人落泪——在这片吃人的海上,死亡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 “李老汉的死也是好事,看样子,今天李家能赚不少钱啊!”刘三叔笑著说道。 果不其然。 如他所说的一般。 一群船民围著李老汉的独子李大山,没有半分对死亡之人的敬重与缅怀,反而各个眼神火热,像是菜市场般,爭吵不休。 “大山,今天我们一起出海打渔吧!” “大山,咱俩一起出海,鱼货收成我只要三成!” “大山......” 前方的乌篷船周围。 不少船民对著李大山巴结起来。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当一个人死去后。 该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呢? 岛上的那些权贵,自然可以將祖宗好好的供奉起来。 可是船民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土葬是不可能的,他们连踏上岛屿的权利都没有,又哪来的土地去埋葬先人? 火葬? 那又要消耗多少木头才行? 木头这种东西,怎么说也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金贵的很,船民哪有钱去买? 这么看来,唯一的方法,也就是海葬了。 可是。 尸体的血腥味,是能够吸引鱼群的! 在这种情况下。 一旦海葬,必然会引起其他船民的覬覦,想著藉此捕到更多的鱼。 人性贪婪。 这是没有办法杜绝的事情。 刘三叔站在旁边嘆息道: “年前你爹死的时候,你不知道偷偷找了哪个海域把他葬了,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一条鱼都没有,可是错过了好大一笔钱。” 江源摇了摇头,道: “我是人,不是野兽,对死亡得有必要的尊重。” “人活的还不如野兽呢!”刘三叔没有爭辩,道:“我得吃胖一些,等我死的时候,如果到时候你还在的话,到时候我允许你去参加我的葬礼。” 江源摇了摇头,没有回话。 片刻时间后。 李大山满脸泪水,来到江源的船上,脸上露出苍凉的笑容:“源哥儿,当年我落水,是你爹把我救了上来,我欠你家一条命,这些年也没什么好报答的,今天你跟我一起去海葬我的父亲吧。” 江源知道,这是李大山在给他好处。 尸体海葬之后,会引来不少鱼群。 说是参加葬礼,其实就是藉此捕鱼,想必能有不错的收穫。 江源摇了摇头,將李大山的手推了回去:“大山哥,我就不去了。当年我爹救你,本就没图什么回报。” 李大山黢黑的脸涨得通红,粗糲的手指不安地搓著胳膊上的血痂:“源哥儿,你这是瞧不起我?” “不是这个意思。”江源连忙摆手,指了指船舱里晾著的渔网,“我今天还得织网,准备......” 见江源一直在推脱。 李大山抹了把脸,突然抓住江源的手腕,“今天你就跟我组船出海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江源下意识要拒绝。 他並不想占这个便宜。 而且。 他还有自己的计划。 本打算继续用投石打鸟的法子,既能赚钱又能肝经验值。 这可比打渔赚的多了。 “源哥儿,我知道你想啥,是抹不开面子,不想赚我的便宜。” 李大山凑得更近,海腥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今天我爹下葬,鱼群肯定疯抢。刘泼赖那帮人绝对会跟在我船后捡便宜......我担心刘泼赖会来抢鱼货,所以请你帮忙,也好互相照应。” 听到『刘泼赖』这三个字,江源拒绝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刘泼赖......”江源心中瞭然,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出海。” 这正是解决刘泼赖的好机会! 李大山大喜道:“好,一会我们就出发!” 江源转身对著刘三叔笑道:“刘叔,一会我跟大山哥出海,就麻烦你照顾小萍了。” 刘三叔笑著摆摆手,道:“小萍待在我这,你就放心吧,正好跟你小雨姐作伴。” 安顿好妹妹后。 江源將舢板与李大山的乌篷船用麻绳相连,两艘船在晨雾中驶向深海。 在他们后方,几艘船影若隱若现。 果然有人打算占便宜,牢牢坠在江源二人身后,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鯊鱼。 其中一人,正是刘旺这个泼赖。 “刘泼赖果然跟上来了!”李大山眼神阴翳,蹲在船头磨著鱼叉,刀刃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江源却从腰间解下装鹅卵石的布袋,掂了掂重量:“一会你儘管撒网,我来挡住刘泼赖。” 片刻时间后。 二人来到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 “就是这吧!” 李大山选准了位置。 將李老头的尸体推入海中。 李大山跪在船头,向著李老头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鱼葬之礼开始。 隨著有鱼儿啃噬尸体。 鲜血如墨汁般,晕染开来。 顷刻间。 大量的鱼群被血腥味吸引而来,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沸腾起来,如同一锅煮沸的汤。 先是几尾青灰色的鯖鱼如箭矢般刺破水面,接著成群的银鳞鱼从深海中跃出,鳞片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它们疯狂撕咬著漂浮的血肉残渣,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密集如雨点。 “好!”李大山低喝一声,“先別管刘泼赖,捕鱼要紧,等鱼群將血肉吃乾净,就会散开了!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紧接著,他双手抡圆了,將渔网拋向鱼群最密集处。 沉重的网坠拖著网衣沉入水中,激起一圈浑浊的浪涌。 江源同样撒出渔网。 【捕鱼经验值+1。】 【捕鱼经验值+1。】 【捕鱼经验值+1。】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声响起。 这一网下去,所带来的经验值,竟然比以往十多天还要多。 果然。 人打窝才是钓鱼佬的最高境界。 李大山他爹保佑! 第5章 杀人,夺船 晨雾被阳光刺破时,海面浮起一层金色的碎鳞。 江源弓著腰,双臂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渔网破水而出的剎那,数十条鱼在网底疯狂扭动,溅起的水珠滚过他晒脱皮的鼻樑。 【打渔经验值+1。】 【打渔经验值+1。】 【......】 “第三网了。” 李大山抹了把汗,黢黑的脸上泛著油光。 他脚边的竹筐里,各种鱼类堆成小山,鳃盖还在微弱张合。 江源没应声。 他一网又一网,持续不断的捕捞著。 不一会时间。 小小的舢板船上,就堆满了鱼货。 脑海中。 『打渔经验值+1』的系统提示声,也接连不断著。 片刻功夫。 【叮!】 【技艺『打渔』突破至小成级。】 “打渔小成了?” 江源心中一喜,今天的收穫,可比他想像中要多得多。 余光里,那艘乌篷船始终在三十丈外徘徊,像条嗅到血腥的鯊鱼。 刘旺蹲在船头磨刀,铁器与磨石的刮擦声混在浪涛里,听得人牙根发酸。 就在江源和李大山二人忙著捕鱼时。 远处的刘旺,在周围划著名乌篷船游曳,却是破天荒的没有上来抢鱼。 相反的。 他竟是將其他包藏祸心的船民,全都赶出了这片海域。 目可及处的海洋上,就只有两艘乌篷船和一艘小舢板。 江源当然知道他这是存著怎样的心思。 “他故意的。”李大山突然压低嗓门,“赶走其他船,是要吃独食。”鱼叉在他手里转了个圈,铁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不用怕他,先捕鱼再说。”江源冷声道。 李大山点了点头:“我们两个人,不信还能让他给得逞了!” 一刻钟后。 水中的尸体残块,被鱼群撕扯殆尽。 没了血腥味的吸引,匯聚於此的鱼群很快就散去。 这场捕鱼盛宴,来到了尾声。 这时。 刘旺终於露出了他的獠牙,乌篷船快速逼近过来,他举著带鉤的长竿,站在船头狞笑:“李大山,见者有份啊!” “无耻!”李大山的手攥紧鱼叉,指节发白。 他的乌篷船比刘旺的小半截,此刻船仓里堆满鱼货,吃水线几乎与船舷齐平。 江源不动声色地鬆开繫著两船的麻绳,右手摸向腰间装鹅卵石的布袋。 海浪推著两艘船逐渐靠近,木板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要鱼?”李大山突然抓起一条鯖鱼砸过去,鱼尾在刘旺脸上抽出红印,“拿你爹的肉来换!” 刘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抹了把脸,腥臭的黏液糊在掌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旺从后腰抽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刀尖划过船板,“老子今天要船要鱼,还要你们的命!” 海浪拍打著船舷,咸腥的海风裹挟著紧张的气息。 就在李大山將要拼命时。 江源一把拽住李大山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大山哥,你先走!你船上鱼货多,保住收成要紧!” 李大山握著鱼叉的手青筋暴突:“不行!我怎么能丟下你一个人——” “听我的!”江源猛地推了他一把,目光如炬,“刘泼赖学过一些武把式,就算咱们两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你船上的鱼货能够保住,咱们两个就不亏!快点走,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栽在这!” 刘旺的乌篷船已逼近三丈之內,船头带鉤的长竿闪著寒光。 李大山看著江源坚定的眼神,终於咬牙砍断两船相连的麻绳。 他驾驶的是乌篷船,船舱里的鱼货,是江源小舰板中的几倍,自然明白江源所说不假。 “你一定要小心点,等回去后,我跟你分钱!”李大山抄起船桨重重拍在水面,乌篷船猛地调转方向。 “想跑?”刘旺厉喝一声,晃动船桨就要追上来。 突然一道灰影撕裂空气,江源的舢板横插过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截住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江源站在摇晃的舢板上,一颗鹅卵石在指尖旋转。 远处李大山的船影渐渐化作黑点,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艘船。 以及两个人。 刘旺手中带鉤长杆,在烈日下泛著油腻的光,阴沉的笑道:“好你个小王八蛋,竟然敢拦我的去路,胆子够大!不过要是能弄死你,今日也不亏!” 他看著江源舢板上的鱼货,那满满一舱,估摸著能卖个两三两银子,眼神顿时贪婪起来。 而且若是能杀了江源,不仅可以得到江家的舢板,想起岛上那个大人物的交代,没了江源这个阻碍,江萍那黄毛小丫头,还不是隨意拿捏?若是能因此跟岛上的王家牵上线,前途无量! 至於跑掉的李大山,回去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电光火石间。 刘旺便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要江源死! 刘旺的乌篷船如饿狼般直扑而来,船头铁鉤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小杂种,给我死吧!”刘旺抡起带鉤长竿横扫,锈跡斑斑的鉤尖直取江源咽喉。 这个泼赖虽未正经学过武艺,但多年逞凶斗狠练就的蛮力,让这一击带著破空之声。 江源瞳孔骤缩,临危不惧。 就在刘旺靠近之时。 他的手腕猛的甩动。 手中鹅卵石破空而出。 嗖! 【投掷经验值+1.】 『砰』的一声。 刘旺持著长竿的右手臂,瞬间炸开了。 血花在阳光下炸开,像朵妖艷的红珊瑚。 刘旺的惨叫声撕破海面的寂静,长竿噹啷一声砸在船板上。 他踉蹌著后退,痛苦哀嚎,左臂死死按住右臂的断口,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褪色的短衫。 “你......你......”刘旺瞪大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从未想过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少年竟有如此手段,那颗小小的鹅卵石此刻在他眼中不啻於死神的镰刀。 江源面无表情地又摸出一颗石子。 阳光穿过他指缝,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舢板隨著波浪轻轻摇晃,海水拍打船板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 刘旺见状,顿时嚇得六神无主,一颗石子,就已经废了他一条胳膊,若是再来一颗,那还了得。 霎时间。 不知是疼的还是嚇的,他冷汗直冒,当即跪倒在船舱中,连连求饶。 “源哥儿饶命!”刘旺额头重重磕在船板上,血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我猪油蒙了心,不该招惹您老人家,还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 江源盘著手中石子,冷声道:“那我爹给你打的欠条?” “假的,都是假的......是岛上王家大少爷看上了你妹妹,给我传了话,里长马守財跟我串通,故意刁难您老人家,回去我就把欠条撕了!”刘旺心中恐惧,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欠条呢?”江源问道。 刘旺浑身颤抖:“没在我这里,在马守財那里。” 江源沉默无声,他跳上乌篷船,弯腰捡起刘旺掉落的柴刀。 生锈的刀锋刮过船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源哥儿!”刘旺瞳孔骤然紧缩,拖著断臂往后蹭,“我发誓再也不——” “那要你何用?” 刀光如匹练斩落。 刘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的脑袋歪向一侧,脖颈处喷出的血箭在船篷上画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无头的躯体抽搐两下,终於栽倒在船舱中。 【叮!获得技艺『刀法精通』。】 【技艺】:刀法精通(未入门) 【进度】:0/100。 【效用】:无。 江源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盯著系统提示微微出神。 他没想到杀人也能激活新技能。 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 他回过神来,快速搜颳了刘旺的乌篷船—— 舱底藏著半袋鱼乾,两捆晒乾的紫菜。 从刘旺贴身携带的钱包中,还有著三两碎银。 当然。 最值钱的当属那艘七成新的乌篷船,至少值十两银子。 “先离开这里”江源望著海星岛的方向喃喃自语。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微微泛红的海面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知道这事没完。 欠条在里长马守財那里,这倒是比较容易抢夺。 可岛上的王家又该怎么对付? 此刻,江源感到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向他压了过来。 第6章 豪强竟是我自己 江源站在乌篷船上,用绳索將舢板连接在一起。 而后划著名乌篷船,向著远处海域赶去。 与舢板所使用的木桨不同,乌篷船上拥有船櫓,比桨更省力,且可以连续划水。 两船行驶了五六海里后。 江源找了个好地方。 “就是这吧!” 他將刘旺的尸体推入海中。 刘旺虽然死了,但他的尸体可不能浪费了,得废物利用一下。 舢板里虽然装满了鱼,但乌篷船上,可还是空的呢? 隨著尸体入水。 不一会时间,便有大量鱼群被吸引了过来。 【打渔经验值+1.】 【打渔经验值+1.】 【......】 每一网下去,都有大量的经验值增加,乌篷船內,也渐渐被鱼货装满。 “装不下了......” 片刻时间后。 乌篷船的船舱已经满了。 但刘旺的尸体,还剩下一半。 江源见状,也只好暗道一声『可惜』,只能捨弃这个好不容易打好的窝,摇动船櫓,向著埠口方向驶去。 ...... 就在江源离开不久后。 两艘小船,从远处向著这个方向赶来。 船上的两个船民,一边划船,一边交流著。 “那该死的刘泼赖,竟然吃独食,根本不让我们靠近李大山!” “李大山今天肯定会大出一笔血,可惜没我们的份!” “要是我们也能混到刘泼赖那种地步,那该有多爽!” “別废话了,抓紧找鱼群,我可不想空著舱回去。” “你快看,前面那是什么?” “我靠,好大的鱼群,快靠上去,我们发了!” “草!有人死了!” “这是......刘泼赖!” “別废话了,抓紧撒网,一会鱼群该散了!” ...... 江源划著名乌篷船从埠口中驶出。 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 虽然鱼栏那边压价压的比较狠。 但今天依旧是发了! 舢板上的鱼货卖了一两三钱。 乌篷船內的鱼货卖了四两八钱。 那艘舢板也被他脱手卖出,卖了二两六钱。 虽然舢板已经破旧不堪,但怎么说也是木头建造的,物以稀为贵,所以依旧卖出了高价。 江源握著腰间沉甸甸的钱袋,笑声爽朗不绝。 到目前为止。 他的存款已经有十两。 这在下湾里,也算是巨富人家了。 所以江源奢侈的花三百文钱,买了一斤大米,打算晚上熬个鱼肉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 夕阳西沉。 傍晚时分。 倾斜的阳光照射在海浪上,泛起阵阵磷光。 隨著两名幸运的船民將消息传来。 刘泼赖之死,宛如一滴冷水掉在了油锅里,在下湾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泼赖往日里作恶多端,如今终於死了,船民们无不拍手称快,出了一口恶气。 但接下来,就是猜测是什么人干的? 所有船民皆都摸不著头脑。 同刘泼赖有仇的虽然多,但敢报仇的却没几个。 能打过刘泼赖更是没有。 到底是谁,能在海上无声无息的做掉刘泼赖这个狠人? 一时间竟成了谜团。 小地方没有秘密。 很快。 船民们稍一思量,就想到了昨晚刘泼赖上门討帐之事。 而李大山邀请那人参加海葬之礼,刘泼赖尾隨一事,也被眾人知晓。 而偏偏李大山已经回来了,那人如今还未归来,更让人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江家小郎杀人了!” “看他平日闷不吭气,竟有这样的胆气,就是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然能做掉刘泼赖这个强人。” “现在怕是已经逃了。” “他杀了人,哪里还敢回来?” 在眾人低低的议论声中。 里长马守財面沉如水。 昨日跟著刘泼赖去討帐的那几个泼皮,更是嚇得脚软,面色惨白。 江源连刘泼赖都杀了,怎么不让这几个混混害怕。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驶来一艘乌篷船。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江源回来了!” “那是刘泼赖的乌篷船!” “竟然真的是他杀的!” “居然还敢回来!” 江源摇著船櫓,进入峡湾中的船阵,船民们无不惊悚,划动船只,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里长马守財尖叫一声:“把江源给我绑了!杀人者死罪,须得沉海!” 海星市没有官衙治所,处於自治的状態,有什么事情,都是乡里的老人们商量著解决。 哪怕是人命案子,也是乡老们私下行刑。 別指望衙门的那些大爷,会跋山涉水,走上百里海路,来这种穷乡僻壤主持公道。 船民们一阵骚动。 江源扬眉喝道:“谁敢?” 纵然没有兵刃在手,但携杀人之威,直似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船民无人上前,心中畏惧万分,不敢与江源这个新晋强人对上。 “你有什么理由拿我?”江源直视马守財,冷声问道。 马守財强提一口气:“刘旺死了!” “死得好!”江源冷哼,目光自左至右,扫过人群,“这与我何干?”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寒,一夜之间,江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有些令人畏惧。 “人是你杀的!不然他的乌篷船为什么在你手上?”马守財不依不饶。 江源冷笑一声: “你看到我杀人了吗?谁知道刘泼赖是怎么落水淹死的,这艘船是我捡的!” “要想拿我,儘管来,我看看谁敢动手!” 那些在马守財的指挥下,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此刻全都冷静了下来,默默不作声,不敢上前。 所有人都心里门清,刘泼赖定然是江源杀的。 刘泼赖失足落水,然后船恰巧被江源捡到?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这时候,所有船民都像眼瞎了一样,不敢出面说一句话。 这是江源和马守財两个强人之间的矛盾,他们这些普通船民,哪敢掺和进来,怕引火烧身。 “老里长,那刘泼赖命不好,被浪打下了船,这关江大什么事?”有人开口说道,这人跟刘泼赖有仇,以前不敢报復,但江源替他报了仇,此刻只觉得姓刘的死有余辜,自然有所偏袒。 这话一开口,顿时有人附和道:“是啊,刘泼赖失足落水,真是不幸!” “江家小子运气真好,居然能捡到一艘船。” 大傢伙纷纷开口。 开始和稀泥。 有的人是畏惧江源,有的人则是感觉江源做了一件善事。 他们平日里就看刘泼赖不爽,现在自然不会为他出头。 所有人都想稀里糊涂的將这件事快点解决掉,不然真打起来,两个强人爭斗,他们站在夹缝里的人,无论帮哪一边,受伤的总归是自己。 马守財见指挥不动人,面色阴沉,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在下湾里的权威,定然会受到影响。 而且他也確实有些害怕江源的报復。 早知道这小子如此凶狠,他定然不会为了些许银子,就跟刘泼赖串通,做那种恶事。 所以心里万分期待能將江源这个麻烦解决掉。 可手上无人可用,也无可奈何。 江源见人心惶惶,没人敢上前跟他动手,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如果自己小心翼翼行事,给了马守財调动人手的时间,让他们统一思想,坚定了立场,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拿他。 飞蝗石技艺,偷袭是有大用,可一旦被围殴,凭他现在的身板,怎么能敌得过十几条大汉。 所以。 江源选择高调做事。 先在气势上压过眾人。 乡民们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怂包,一旦气势上落了下风,就再也成不了事了。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 杀了人,需得藏著掖著,惶惶度日,不能让其他人知晓,生怕被人揭穿。 但江源从来没有隱瞒自己杀人的想法。 在这个官府不下乡,乡老自治的乡野民间。 人不能怂。 一旦怂了,就会被人欺负。 倒不如亮堂堂的摆出来。 身携杀人之威。 其他人才会怕他、惧他。 “若是没事,就给我让出一条道来!”江源划动船櫓,开口说道。 船民们纷纷让航。 片刻时间。 江源就来到了他停船的位置。 將自己新到手的乌篷船,与临近的船只用绳索连接起来。 第7章 收小弟!初闻武道 月光像一层薄霜,铺在密密麻麻的船阵上。 江源盘腿坐在乌篷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鹅卵石袋。 远处几艘船上,偶尔飘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一群受惊的鱼吐出的气泡。 “哥......”江萍从舱里探出头,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陶罐,“鱼肉粥好了。” 米香混著鱼鲜钻入鼻腔,江源接过碗,指尖碰到妹妹冰凉的手背。 十三岁的丫头指节粗糙,掌心的茧子比他这个打渔的还要厚实。 “趁热吃。”他从陶罐中舀出两碗粥,兄妹二人分食。 江萍摇了摇头,刘海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刘三叔说......说你今天......” “说我杀人了?”江源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抬高几分。 邻近船上的灯火忽然暗了几盏,仿佛被这话烫著了似的。 “安心喝粥就行,这些事情你不要担心,天塌了有哥哥我顶著!”江源摸了摸江萍的脑袋。 江萍用力点了点头,有哥哥在身边,她感觉不到害怕,只觉得无比安心:“这粥好香好甜啊!三百文一斤,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呢!” 陶碗里的粥面上浮著金黄的油星,米粒饱满晶莹。 这是三百文一斤的上等粳米,往日他们连米糠都吃不起。 “现在我们有了乌篷船,连三百文的粥都喝了,以后哥哥定然会在岛上买间大宅子,咱们搬到岛上去住,养猪、养牛、养鸡、养羊......我们不仅要喝粥,还要天天吃肉!”江源笑著说道。 江萍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哥哥。 往日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此刻似乎正在照进现实。 江源又找来一个空碗,舀了一碗粥,递给江萍:“这碗粥你给刘三叔送去,往日里我出海打渔,你没少受他的照顾,咱们不能忘恩。” “嗯!”江萍捧著粥,小心翼翼的跳进旁边的乌篷船上,去给刘三叔送粥。 ...... 就在江萍去了刘三叔那边,江源待在船舱里喝粥之时。 四条人影偷偷摸到江源的船板上。 江源听到响动,走出门房,发现是常跟著刘泼赖胡混的几个泼皮。 昨夜里,刘泼赖来討债时,这几人也曾到过场。 见此,江源心中不由顿时一惊,暗暗叫苦。 这几个泼皮,怕不是要为他们大哥报仇? 他虽然拥有飞蝗石技艺,但如今只能连发两颗石子,一旦动手,可以瞬杀二人,可对方却有四人,万一被另外两人近身缠斗起来,束手束脚,飞蝗石无法发出,他如今的小身板,哪里打得过两条大汉? 就在江源想要抢先动手时。 却没想到,这几个泼皮看见了他,好似耗子见了猫一样,纳头便拜,磕头连连,口中大呼道:“江大爷,饶命啊。” 这幅场景,倒是让江源愣了一下,发声问道:“你们今夜到我这里做什么?” 几个泼皮连声道:“昨日里,都是刘旺那个狗奴才攛掇我们,才会来找大爷您的麻烦,还请您大人大量,饶恕小人。” 今日刘泼赖之死,让这几个泼皮嚇得肝胆欲裂,生怕江源杀了刘泼赖还不干休,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嚇得连觉都睡不著。 这是连夜上门求饶来了。 江源顿时瞭然,不由笑了:“都起来吧,首恶已除,我自然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 他倒是有心杀人,剷除隱患。 可能不能全杀是个问题。 而且也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杀人。 听了江源的话,泼皮们心中一松,心中恐惧也减轻了一些,但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江源见状,也知道这些泼皮为何会如此怕他了。 恶人也是分等级的。 这几个泼皮只能算小恶,往日里只敢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刘泼赖算是中恶,强取豪夺,横行霸道。 而江源,却是真正的大凶大恶,是敢於杀人的凶人。 “你们还有事吗?”感受著几个泼皮的恐惧,江源心中安寧,別人怕他,他的日子才能过的更好。 “请......大爷收下我们!”有个泼皮颤声道。 江源盯著跪在船板上的四个泼皮,月光將他们的影子压得极短,像是四只蜷缩的虾米。 船板隨著海浪轻微摇晃,泼皮们额头渗出的冷汗滴在木纹里,洇出深色的圆斑。 “跟著我?”江源忽然笑了,手指敲击著腰间装鹅卵石的布袋,“你们能干什么?” 为首的泼皮膝行半步,喉咙滚动:“江老大,我们哥四个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定会对您马首是瞻,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交给我们去做便是,不会脏了您老人家的手。” 江源眯起眼。 远处刘三叔的乌篷船亮著微光,妹妹的笑声隱约飘来。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人命贱如草芥的世道,光有杀人的狠劲还不够。 或许收下这几个泼皮,人多势眾,也是件好事。 乡野民间,官府不下乡,只要有一个强人,带著几条大汉,便可以纵横乡间了。 “起来吧,我收下你们了。”江源踢了踢脚边的麻绳,“先把船捆结实。” 泼皮们如蒙大赦,几人对视,眼中一喜。 往日里他们跟著刘泼赖,乡间无人敢惹,现在追隨更加强大的江源,岂不更加快哉? 他们七手八脚拽著绳索在船阵间穿梭,动作比捕鱼时还利索三分。 江源抱臂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打满补丁的衣摆。 思考著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后日,毒龙帮便会来收税,他手上有十两银子,这倒是不用担心。 里长马守財那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岛上的王家...... 这才是心腹大患。 见几个泼皮麻溜的將船只重新绑结实,江源开口问道:“你们对武道之事有哪些了解?” 一个泼皮听言,立刻献宝似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学武有成,成为武师之后,就能拥有劈山裂石的强大威能!咱们海星市岛上的王家,就供奉著几名武师。” 江源一惊,这岛內王家果然是个庞然大物,目前招惹不得,但他不想招惹,不代表对方不会对他出手,心中更加紧迫起来:“那你知道到哪里可以学武吗?” 那泼皮小狗似的哈巴点头:“咱们海星市是没有学武的地方,不过三十海里外的太平镇,却有武馆存在。” 江源眼睛一亮:“仔细说说。” 泼皮竹筒倒豆子似的將所知信息全盘托出: “太平镇上的武馆,不看天赋,只要有钱,就能拜入门。” “入门需要十两银子的拜师费,但这只是三个月的费用,要想接著学,还得继续花钱!” “咱们下湾里中,哪有人能花的起这个钱,而且学武得吃肉,吃大量的肉,这更是一笔巨款,所以对普通人来说,学武只是一个奢望。” “太平镇吗?”江源心中思量起来。 他现在手上有十两银子。 交了毒龙帮的人头税后,还能有八两。 距离十两的拜师费差的也不多。 看样子,得早点去太平镇拜师学武才行。 岛內王家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 没有足够的实力,终归是心中不安。 有了打算,他挥手对著几个泼皮道:“你们今日且先回去,明日早点来,隨我去马守財那边去一趟。” 留在马守財手中的欠条得儘快拿回来。 虽然那欠条是假的。 可被人捏在手里,终究是隱患。 几个泼皮得令,趁著夜色匆匆离开。 第8章 杀人之威,如虎眈眈 第二日一大早。 太阳还未升起,江源还未起床。 几个泼皮就早早前来,在船板上候著了。 “你们来的真够早的!”江源从船舱中走出,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开口说道。 “我们担心误了老大您的大事,所以早早前来,免得老大您没人使唤。”有个泼皮諂媚笑道。 这几个泼皮如今好不容易被江源收归门下,如今又是江源第一次命令他们做事,哪里敢不用心。 江源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跟我走。” 他自顾自的,踏著接连的船板向著远处走去。 几个泼皮相视一眼,只得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 下湾里的船民们,大都在船板上吃饭,等著风平浪静时出海。 发现江源一行人后。 跟江源熟悉的,就小心翼翼的打声招呼。 不熟的就赶紧躲到船舱里。 面对这个杀人者,没有人心中不感到恐惧。 几个泼皮跟在江源身后,挺直了腰板,脸上有光。 他们平日里跟著刘泼赖,在船民中虽然也有几分脸面,但哪有今日这般威风气派,不由得意起来。 看著江源几人从自家船板上借过。 有老人嘆息。 虽然刘泼赖这祸害死了,但只怕又生出个更大的祸害来。 至少刘泼赖手上没人命,大家还没这么怕他。 ...... 下湾里一处的船阵中。 几艘乌篷船的甲板上,一群人围坐著嘆息,愁容满面。 人群最中央的,便是里长马守財。 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是马姓族人。 在乡野之中,能被推举为『里长』的,都是德高望重之人。 而所谓的德高望重,不外乎谁的势力大,谁的人手多。 马守財之所以能成为下湾里的里长,就是因为在这下湾里中,马姓族人人数最多。 马守財愁眉不展,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也不拐歪抹角,直接开口道:“江源已经跟我们结了仇,你们说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那些船民们害怕江源,他自然也一样害怕。 他昨夜躺在船舱里,辗转难眠,但有一丝风吹草动,就坐立难安。 担心是江源个悄悄摸进来,取他这条老命,几乎一夜没睡。 所以这一大清早,他就召集了族人,寻求解决办法。 这块心病若是不除,那就没法子过日子了,即使江源不来杀他,他也会自己把自己嚇死。 哪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怎么收拾,如今根本没有凭证,能证明刘泼赖就是他杀的,我们根本无从下手。”有个族人嘆道,“而且现在船民们都怕他,我们根本指挥不动人手。” “怎么不是他杀的,他都快写在脸上了。”马守財大声道,他在船民中权利最大,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如今江源骤然立了起来,让他束手无策。 夺权倒是小事,关键是对方要命啊! “所有人都知道,人是他杀的,所以这才更令人恐惧,没人敢跟他作对!”有个年纪跟马守財年纪差不多大的老者冷声道,“马守財,这件事是你引起来的,你自己处理,绝不能因此牵连族人?” “我自己处理,让我把这条命给他吗?”马守財怒目而视,“往日里,你们靠著我这个里长的身份,得了多少好处?现在出事了,就想让我自己扛?” “还不是因为你贪心不足,串通刘泼赖去暗算江家?”老者骂道,“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错误,就让我们全族死绝吧?” 马守財像是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岛內王家传下话来,要江家的那个小丫头,我难道还能拒绝吗?” 听到此话,所有人眼睛一亮:“既然是岛內王家想要对付江源,不如我们把这事告诉王家,就不信江源还能在王家面前翻天!” 马守財呵呵冷笑了几声:“王家只会责怪我们办事不力,哪里会替我们这种小人物出头。” 眾人闻言,脸色无不暗淡。 就在这时。 远处。 几条身影踏著一艘艘船板,快速靠近。 “江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惊的连忙起身。 马守財的菸袋锅“啪嗒”掉在船板上,菸灰撒了一地。 他佝僂著背往人群里缩,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族人的衣角。 江源踩上乌篷船的瞬间,四个泼皮如狼似虎地推开挡路的马姓族人。 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惊飞几只停泊的海鸟。 “马里长。”江源指尖转著颗鹅卵石,寒光在石面上流动,“听说我爹的欠条在你这?” 马守財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珠紧缩,他膝头一软差点跪倒。 老族人在背后狠狠掐了他一把,疼得他一个激灵。 “江......江小哥......”马守財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颤巍巍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都是刘旺那杀才逼著老汉作偽证......” 鹅卵石突然停止旋转。 船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马守財猛地跪下,將欠条高举过头:“老汉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一个泼皮上前,取过欠条,恭恭敬敬的交给江源。 江源挑起欠条,迎风抖开。 劣质墨跡已经晕染,但那个血指印仍刺目如新。 他两指一错,欠条裂成数片飘进海里。 “一声轻飘飘的赔罪,就想把这件事揭过去吗?”江源冷哼一声。 四个泼皮恶狠狠瞪视马姓族人,有个胆大的还故意上前,踹了马守財一脚。 马守財被踹得一个趔趄,枯瘦的手掌撑在潮湿的船板上。 他抬头望著江源被晨光勾勒出的轮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角渗出浑浊的泪。 “江小哥要老汉如何赔罪?”他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几句破碎的呜咽,“老汉......老汉愿把孙女许给你......” “闭嘴!”江源厉声打断,鹅卵石在掌心捏得咯咯响。 余光里,一个十二三岁的马家丫头正缩在船舱门帘后发抖,细瘦的腕骨像是隨时会被海风折断。 浪头拍打著船身,咸腥的水沫溅在眾人衣摆上。 江源忽然俯身揪住马守財的衣襟,老人乾瘪的胸膛像破风箱般起伏,“该怎么让我们满意,那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你儘管把赔偿说出来,若是我满意了,这件事自然就了来。” 马守財被江源揪著衣襟,呼吸急促,浑浊的眼里满是惶恐。 他哆嗦著嘴唇,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江、江小哥......老汉愿赔二十两银子,求您高抬贵手......” 船板上的马姓族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忍不住喊道:“二十两?!守財叔,你怎能如此!” 单凭马守財一个人,自然拿不出这么多钱,需得其他族人来凑才行。 “可以,拿钱吧!”江源冷哼道。 他虽然有心劈了马守財这个混蛋。 但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下杀人,留下话柄。 这跟在海上杀人是不一样的,在大海上,可以死无罪证,但人多眼杂时不行。 如今白白得了二十两银子,也算是让他满意了。 现在手里有了三十两巨款,能做的事就多了。 起码习武之事可以提上日程。 马氏族人颤颤巍巍的凑齐银两。 江源掂量了下份量,也不怕对方敢欺瞒自己,懒得再在此处纠缠,甩袖而去。 待那杀神走远。 马氏老族人一脚踹翻马守財,愤愤不已:“蠢货!王家要的人你没弄到,反倒把族里积蓄都给挥霍一空,你有什么脸面当马氏的族长!” 其他族人们,也都面色愤怒的看著他。 “闭嘴!”马守財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掐住老族人脖子,“要不是你们见死不救......” 他癲狂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族人们,突然发出夜梟般的惨笑:“等著吧......等王家......” 第9章 航海罗盘,前往太平镇 回去的路上。 半道,江源就让几个泼皮离开了。 等回到乌篷船时。 江萍已经起来,正在熬粥,看著江源问道:“哥,这大清早的,你去哪了?大山哥都等了你好久了。” 江源笑了笑:“出去办了点事,你抓紧做饭吧,我一会要出海。” “哦!”江萍点了点头,麻溜的动起手来。 “大山哥,有什么事吗?”江源这才看向李大山,开口问道。 李大山此时面对江源也有些局促不安,开口道: “昨日我们一起去海葬,你拦住刘泼赖让我先走,当时说好,等我卖了鱼货之后,给你分成,这是三两银子,是给你的!” 看著李大山递过来的银子,江源摇了摇头:“大山哥,昨日我的收穫已经够大了,这笔钱我不能要,你收回去吧!” 昨日,李大山乌篷船中鱼货虽多,但被鱼栏压价的情况下,估摸著最多也就能卖出四两多银子,今日送了三两银子过来,占绝大部分了。 “这可如何是好!”李大山搓著手,自从昨日刘泼赖被杀的消息传来,他就下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属於江源的分成交给对方。 他与江源往日里交情不多,担心对方会因为分成之事跟他翻脸,於是咬了咬牙,拿出三两银子。 “大山哥,这钱我真不能要。”江源摆手道,“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出海打渔。” “好!”听著这话,李大山有些惊喜,这说明江源没有忘记他们的情谊,还愿意交往。 江源站在乌篷船的船头,海风带著咸腥气迎面扑来。 此时看著李大山弯著腰离开,竟有种孤家寡人感。 人太出名了之后,尤其是站的太高,往日的情谊,也会慢慢因此疏远,就算情谊依旧在,可谁又敢向著那高不可攀的存在触及? 江源远眺著茫茫大海,眉头紧锁。 如今有了钱,学武的心就再也按耐不住。 但想要去太平镇学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从未离开过海星市周围海域,根本不知道去太平镇的路。 这茫茫大海上,没有明显的標记物,若是贸然前行,迷失方向几乎是必然的。 他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 “刘三叔在海上打渔多年,或许知道太平镇的路线。”江源心中一动,决定去找刘三叔商量。 他跳到邻船的乌篷船上,刘三叔在整理渔网,刘小鱼正洗著脸,见到江源后,羞涩的打了声招呼。 “三叔,有件事想请教您。”江源开门见山,“我想去太平镇一趟,但从未去过,不知道路线。您有没有去过太平镇的海图?” 刘三叔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要去太平镇?那可是三十海里外的地方,中途暗礁眾多,没有经验,很容易出事。” 虽说这两日来,江源被船民传的大凶大恶,但刘三毕竟跟他相识已久,倒没有因此產生嫌隙。 “我知道风险,但必须去一趟。”江源语气坚定。 刘三叔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我確实有一张太平镇的海图,年轻时曾去过几次。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海图上的標记物未必可靠,潮汐变化、风浪侵蚀,都可能让標记物消失。单靠海图,还是不够保险。” 江源心中一沉:“那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是带上航海罗盘。”刘三叔嘆了口气,“整个下湾里,只有罗家有一个航海罗盘,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轻易不借人。” “罗家?”江源皱眉思索。 罗家在下湾里算是富户,是有名的打渔能手,家里有一条大乌篷船,平日打渔收穫颇丰,与其他人关係也不错。 就算是刘泼赖活著的时候,也不敢得罪罗家。 “罗老汉脾气古怪,对那罗盘宝贝得很,恐怕不会轻易借给你。”刘三叔摇了摇头。 江源沉默片刻,抬头道:“多谢三叔,海图能否先借我一用?至於罗盘,稍后我去罗家问问,若是不行,我再想办法。” 刘三叔没有丝毫犹豫,从船舱深处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画著弯弯曲曲的线条和一些標记。 “这是我年轻时自己画的,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准,你千万小心。”刘三叔叮嘱道,“海上风浪无情,一旦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江源郑重地接过海图,仔细收好:“三叔放心,我会谨慎行事。” 將海图隨身携带,江源便打算前往罗家,看看能不能借到航海罗盘。 十几年前的航海图,终究还是不太保险。 察觉到江源的心思,刘三叔开口道: “我跟您一起去趟罗家吧,看在以前的交情,希望罗老头能给我一个面子。” 江源顿时一喜:“多谢刘叔。” 两人立刻动身,前往罗家船只所在的停靠地。 说来也巧。 江源到达的时候,罗家乌篷船正要出海打渔。 也幸亏他来的早,若是再晚来一会儿,可就要扑空了。 看到靠近过来的二人,尤其是看到江源后,罗老汉心中一紧,树的影,人的名,昨日江源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有些忌惮,但依旧黑著脸对刘三叔道: “刘老三,你就死了这条心思吧!哪怕你把江家小子带过来,我也不可能让我儿子入赘到你家!” 刘三叔面色顿显尷尬。 江源也是一愣。 他知道刘三叔最近这几年,一直想著招个上门女婿,继承他那艘乌篷船,但没想到,居然跟罗家还有这个渊源。 刘三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赔笑道:“罗老哥,今日不是为这事来的。江家小子要去太平镇,想借您家的罗盘一用。” 罗老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不借!”他转身就要回舱,却被儿子罗大壮拉住。 “爹,”罗大壮低声道,“江老大如今在下湾里的威势......” 罗老汉猛地甩开儿子的手,瞪眼道: “威势?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还没怕过谁!怎么,刚有了点威风,就来抢夺別人的家传宝物?” 江源站在船板上,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他突然开口: “罗叔,您误会了,我没有抢夺您家传宝物的意思,只是借用,我可以用钱租。” 罗老汉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明的光:“多少钱?” “一日一两银子。”江源从怀中摸出碎银,在掌心掂了掂。 这个价格让周围的船民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两银子足够普通船户半年的用度。 罗老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罗盘是我罗家祖传之物,万一有个闪失......” “三日为限。”江源又加了一块银子,“若损坏,照价赔偿。” “你可赔不起!”罗老汉冷哼道,“航海罗盘这种宝物,对我们船民来说,比命都金贵!是可以代代传承,保佑家族世代安稳之物!你说得多少钱才能赔得起?” 江源被说的哑口无言。 刘三叔適时插话:“罗老哥,江家小子如今在下湾里什么分量你也清楚。他若真要用强,咱们谁也拦不住......” 这话说到了罗老汉心坎上。 他也確实害怕江源会辣手无情。 终於鬆口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去太平镇要做何事?” “我要去武馆学武。”江源没有隱瞒,他今早从马守財那里得了二十两银子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开,所以没什么好瞒著的。 “去武馆?” 罗老汉心中一动, “既然是这事,那就不用提租用一事了,我还打算过几天送我家小子去太平镇拜入武馆,如今既然你也有这个心思,我可以把航海罗盘借给你,不收你的钱,只是希望你在武馆中,能照应一下我家小子。” 船舱那边,一个鬼头鬼脑的少年露出头来。 罗老汉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罗大壮,小儿子名叫罗浪浪。 要去学武的,自然是这个小儿子。 江源双手抱拳,道:“罗叔你放心,既然是一起学武,同乡人自然要相互照应才好。” 罗老汉听到此话,心中放鬆下来,他原本还担心,小儿子一个人在外求学,人生地不熟的,会被人欺负,现在与江源这个凶人结伴,倒是能安心许多。 “浪浪。”罗老汉叫了一声,“以后在外面,多听你江哥的话。” 罗浪浪小步走上前来:“江哥。” 江源轻轻点了点头。 谈妥之后。 罗老汉回到船舱,从木箱中取出一物,回到外面,交给江源。 当那个黄铜製成的航海罗盘递到江源手中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罗盘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並不是江源想像中的指南针,而是像是个雷达扫描仪屏幕,上面有几个亮点在发光。 这让江源一阵惊奇。 隨后,罗老汉讲解了具体用法。 这航海罗盘果然是个神奇之物,表面上的那几个亮点,分別代表了几座岛屿,有六个市级岛屿,最大的標记,则是太平镇所在的岛屿。 只要手持这罗盘,有罗盘上的標记指引方向,无论海上有什么情况,都不会迷失方向。 不过这航海罗盘缺陷也很大。 只能指引已经標记过的岛屿,那些未標记的岛屿,並不会在罗盘上的显示。 而且,罗盘的有效范围只有一百海里。 超出这个范围后。 罗盘便会跟標记的岛屿失联。 “这罗盘如此神奇,也不知道是怎么製造出来的,居然能跟岛屿產生联繫。”江源心中暗暗想著。 不久后。 一艘乌篷船从海星市下湾里出发。 江源手持航海罗盘,按照指引,向著太平镇方向前进。 至於摇櫓这种事,自然是罗浪浪去做了。 哪有船长做苦力活的! 第10章 拜入武馆,关门弟子 航海罗盘上的光点如萤火闪烁,指引著乌篷船劈开墨蓝色海浪。 “江哥,还有多久才能到啊!”罗浪浪摇著船櫓,累的像条狗。 江源低头看了看罗盘:“再前行二十海里就能到了。” 他心中不由感嘆。 幸亏从罗家那边借来了航海罗盘。 三十海里说远不远,但难在海上路线不明,容易迷失,如今有了罗盘指引,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达目的地。 罗浪浪哼哧哼哧摇櫓,苦中作乐道: “江哥,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走著走著,就突然发现了一座新岛屿?按照朝廷的开拓协议,拥有新岛屿三成的土地,我们可就成大富翁了!” “你以为这还是大航海时代呢?好好摇櫓,別做白日梦。”江源笑骂道。 属於大开拓时期的航海时代早已过去。 在过去的那个时代里。 万帆竞发,无数人类架著海船,在茫茫未知的大海上探索,每一座新发现的岛屿,都会给人带来无穷的財富,滋生出更多的冒险家。 到了如今,想要在海上发现新岛屿,已经很难很难了。 “唉,要是我早生几百年就好了,肯定能成为冒险家,拥有一座属於自己的岛屿。”罗浪浪无奈的嘟囔了几声。 “好好学武,等你拥有足够强的实力,不必害怕深海中的妖兽时,依旧可以架著船去探索海洋,说不定就能幸运的找到一座无人小岛。”江源笑著安慰他。 一个时辰后。 乌篷船穿过薄雾,前方一座大型岛屿轮廓渐渐清晰。 太平镇到了。 “好大的岛屿,这比海星市也大的太多了!”罗浪浪趴在船头,发出惊呼声。 与海星市相比,这座岛屿宛如巨兽匍匐在海面,数十丈高的石砌码头如同獠牙般探入深水区,近百艘商船桅杆如林,帆影遮天。 “先找埠口,將船停靠再说!” 江源指挥著罗浪浪,隨波逐流,跟隨著周围进港的船只,来到一座埠口之前。 乌篷船刚刚在埠口找了个位置停靠,便有一个机巧的小廝跑了过来:“两位大人,停船靠岸需要缴纳管理费,每艘船每日十文钱。” 江源点了点头,从钱袋里取出十文钱,交给对方。 这是停船必不可少的需要缴纳的费用。 总不能让船在海上飘著。 缴纳了停船费之后,也算是上了保险,船只若是出现损伤,埠口这边会进行赔付。 当然。 船上的贵重物品还是要隨身携带的。 “娘的,这太平镇也太繁华了,海星市跟这里一比,简直就像是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罗浪浪像是土包子进城,大开眼界。 哪怕仅仅是一个埠口,来往的行人依旧许多,甚至有在埠口摆摊的,热闹无比。 这是在海星市根本无法看到的光景。 “走吧,先打听打听镇上有几家武馆,得挑个最好的武馆拜入!”江源没有被眼前的繁华迷乱了眼,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 前行几十米。 前方埠口的街道上,突然传来阵阵喧闹声。 江源和罗浪浪也不急著走了,打算凑个热闹,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二人挤进人墙时,咸腥的海风里混著股奇异的甜香。 人群中央的木板车上,一条通体金红的怪鱼在铁盆里扭动,鳞片折射出的光晕竟將周围都映成血色。 “赤血宝鱼!能壮气血的赤血宝鱼!”摊主踩在条凳上嘶吼,脖筋暴起,“十两银子起卖,价高者得!” “娘嘞,江哥,竟然是宝鱼,这汉子运气也太好了!”罗浪浪双眼通红,恨不得抓到宝鱼的人是他。 “居然是宝鱼!”江源也有些吃惊。 在船民口口相传的故事中,宝鱼这种东西,意味著惊人的財富。 宝鱼的肉质鲜美,不仅能满足口舌之欲,更重要的是,宝鱼的肉中,蕴含著丰富的营养能量。 哪怕是个普通人,吃了一条宝鱼,也能够脱胎换骨,体內的沉疴尽去,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 而对於那些修炼武道的人来说,这宝鱼,更是能有助於修炼的大补之物。 “武师来了!武师大人来了!” “快让开,別挡路!” “武师大人来看宝鱼了!” 隨著人群中传来呼和声,围观者中突然裂开条通道。 江源和罗浪浪立刻梗著脖子看去。 海星市內岛王家虽然也供奉著武师,但船民们平日里哪能见得到。 如今有武师到场,便忍不住好奇心观摩。 只见三名精壮汉子,踏著同样节奏的步伐走来,腰间铁牌隨动作叮噹相撞。 “最前面那个,是许氏武馆的陈武师!” 有围观者认出了来人。 显然这个陈姓武师,在太平镇中声名远播,许多人都认识他。 陈武师低头看了看铁盆中的宝鱼,开口询问道:“能否让我查验一番?” 摊贩老板连连点头:“大人您请。” 当即,陈武师伸手按向盆中的宝鱼。 在触及鱼鳃的瞬间,盆里突然炸开丈高水花—— 那宝鱼竟张口咬住他拇指! “好畜生!”陈武师不怒反笑,任鲜血顺著手腕滴落,“果然是十年以上的赤血宝鱼,牙齿都淬出火毒了。” “二十两纹银,卖不卖?”他抬头看向摊贩老板。 还未等老板应承。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响声。 “二十五两,我们赵氏武馆要了!” 紧接著。 又是三名武师从外面走来。 “二十八两!”陈武师不甘示弱。 “三十两!”这赵氏武馆来的武师脾气很冲。 双方接连竞价,都不退让。 人群顿时嗡地炸开。 平日里他们哪里见过武师在大庭广眾下爭锋。 就连江源和罗浪浪都看的心潮澎湃,大呼过癮。 就在许氏、赵氏两家武馆针锋相对时。 突然又有人走入人群,这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笑道:“三十五两,我要了。” 隨著此人开口。 许氏武馆的陈武师,和赵氏武馆的几人,瞬间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陈武师拱手:“既然郑师兄有需,我等自然不敢相爭。” 赵氏武馆的几人也连连拱手:“恭喜郑师兄获得宝鱼。” “谢过诸位相让!”郑武师回礼,付下银两,提著宝鱼离开。 宝鱼卖掉了。 三方武师各自离开。 人群也渐渐散去。 这时,人群中传来惊呼声: “我记起来,最后那位,是周氏武馆的亲传三弟子,郑劲松郑武师!” “原来是郑武师,怪不得!” “郑武师闭关许久,可是好久没见到了。” ...... “过癮,过癮!这么多的武师,为了爭夺一条宝鱼拋头露面,这种场景,在海星市哪里能看到?不愧是大城镇啊!”罗浪浪还沉浸在看热闹的状態中没回过神来。 江源则是趁此机会,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打听起来。 不过一会时间,他就得知了自己所需要的消息。 在太平镇中,共有三家武馆,分別是——周氏武馆、许氏武馆、赵氏武馆。 其中,以周氏武馆为尊。 周氏武馆的馆长,被誉为太平镇最强者。 尤为重要的是,周馆长乃是告职还乡之人。 这位周馆长,曾在青元县城担任过水军统领一职,告老还乡,这才返回故乡太平镇,创建了武馆。 “走了!”江源拉著罗浪浪从人群中走出。 罗浪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去哪?” 江源道:“去周氏武馆拜师。” 这是他权衡之后的最佳选择。 不仅仅是因为周馆长实力最强,更是因为他在青元县城有人脉! “能不能先吃顿饭再说?都饿死了。”罗浪浪苦著脸道。 江源愣了一下:“早上来的时候,不是吃过饭了吗?这离中午饭点还很远呢!” “大哥,我摇櫓摇櫓摇了一个时辰啊,早上吃的那点饭,哪里撑得住!”罗浪浪都快哭了,“你摇櫓这么长时间,试试饿不饿。”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江源淡淡道。 罗浪浪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回去的时候,还是你摇櫓。” “好吧,好吧,能吃饭了吗?” ...... 离开埠口。 顺著街道来到街市。 络绎不绝的摊贩与叫卖声,让人差点看花了眼,好一派繁荣景象。 罗浪浪这个饿死鬼一直在喊饿,没有法子,只好顺路,在街边的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妈耶,猪肉包子,江老大您真大方,等明儿,我请你吃鱼肉包子!”罗浪浪双手各拿著一个包子,左右开工,吃的满嘴流油。 江源笑道:“你怎么不请我吃牛肉包子?” “那不是没钱嘛!”罗浪浪眨巴眨巴眼道,“等我找到新岛屿,成了岛主,肯定请江哥你天天吃包子吃到吐。” “等你成岛主,老子早特么成神了!”江源破口骂道。 他也拿著一个包子细品,感受著在口腔中炸开的油花,亦是心满意足。 这年头,若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还真吃不起包子。 一斤小麦面,就得300文钱,撑死了也就能做二十个包子。 鱼肉包子不怎么贵,在麵粉的基础上加价不高,毕竟鱼肉不值钱。 可猪肉包子、牛肉包子,那可就是天价了。 ...... 按照先前在埠口处打听到的消息。 片刻功夫后。 江源二人就来到了周氏武馆的所在地。 这是一间很大的宅院,雕樑画栋,门口有两座巨大的石狮子,门內时不时传来阵阵呼喝声。 两人进入宅子,在门房管事处通稟来意后,管事让他们暂且等待。 没等太久。 院內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江源连忙起身迎接。 来人却是让他大吃一惊,竟然是先前在埠口处买得宝鱼的郑劲松武师。 郑劲松看了两人一眼,面色和善:“听门房传告,你们二人要来此学武?” 江源恭敬道:“是的,我们兄弟二人,想拜入周氏武馆学武!” 郑劲松问道:“习武花费,你们可知晓?” 江源道:“事先打听过,十两银子是吗?” 郑劲松点了点头:“你们可是太平镇本地人?” “我们是海星市人。”江源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不解之意,难道学武还有地域歧视不成? “那就麻烦了!” 郑劲松嘆气道, “海星市距离遥远,来回赶路不知得浪费时间,而且海上航行危险,容易发生事故,你们二人是否需要武馆提供住宿?” “算了,规矩都给你们讲一下吧!” “十两银子的拜师费,但学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若是能突破皮、肉、骨、血四大关中的皮关,便可以继续免费留在武馆学习。” “若是三个月后无法突破皮关,想要继续留在武馆的话,依旧是花费十两银子,延续三个月的课时。” “除此之外......” “武馆提供宿舍,五两银子一个月。” “提供普通药膳三餐,十两银子一个月。” “提供药浴,二十两银子一次。” “你们可都听明白了,具体如何选择,隨你们的意。” 江源人都听麻了。 他別的没听到。 就光听到一个钱、钱、钱字了! 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 想要在周氏武馆好好学武,一个月最少也得花费一百两银子吧。 普通船民,恐怕一辈子都积攒不下来。 江源很快就做出选择,除了十两的拜师费外,他还交了每月十两的药膳费,如此一来,武馆提供三餐,他就不用自己准备了。 至於住宿费,他直接无视。 妹妹还在海星市那边,他是不可能拋下的,大不了每日来回跑就是了,反正不用自己摇櫓。 罗浪浪除了拜师费之外,其他的费用都没有选择,估计是打算每天从家里自带冷乾粮了,咸鱼干也是肉不是,没必要浪费。 之后,跟隨郑劲松前往帐房,称重了银两,江源的钱包顿时缩水一大半,就只剩了不到十两银子。 银两缴纳完毕。 郑劲松给了他们代表身份的木牌,表明他们二人,以后便是周氏武馆的人,以后出门砸场子或遇到纠纷,可报家门。 这一切轻车熟路。 毕竟周氏武馆都不知道收过多少弟子了。 简单的拜师流程后。 郑劲松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对著江源道:“江师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武馆的关门弟子了!” 关门弟子!!! 一时间。 江源被这个好消息彻底砸懵了! 他从未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到他的头上来。 刚拜入武馆,就成为关门弟子,这是什么待遇啊! 难道自己是修炼奇才? 郑劲松慧眼识珠,一下子就看出了自己的天才? “江哥,恭喜!恭喜!”罗浪浪眼神艷羡,不由恭喜道。 他心中暗自有些心酸,难道花钱花得多,就能直接成为核心弟子?早知道先前就多掏点钱了。 郑劲松笑了笑,缓缓开口道:“江师弟,从今天开始,每日傍晚武馆闭门后,等待眾弟子散去,你需要打扫武馆卫生,收拾修炼器具,最后落锁!这是你的工作,不得缺勤,切莫忘了。” 江源:“......” 好傢伙。 搞半天,关门弟子就是负责关门的意思? 靠! 浪费朕的感情。 心理落差也太大了。 郑劲松自然知晓江源的想法,开口道:“江师弟,所有武馆弟子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你莫要因为这些繁琐之事烦心,等武馆来了新的弟子,你这关门弟子的身份,就可以交託出去了。” “郑师兄,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份內工作。”江源除了这么说,还能说些什么? 郑劲松笑了笑,接著道:“你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都属於外门弟子,平日里见不到师父他老人家。” “只有在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师父才会来武馆检验眾弟子的武功。” “其他时间,外门弟子,都是由我们亲传弟子传道授业。” “我先带你们转一圈,熟悉一番武馆的环境,然后会给你们讲解武道知识,传授功法,带你们进入武道之门。” “多谢郑师兄!” 江源神情为之一震,跑了这么远的海路,不就是为了学武吗? 如今终於临门一脚了。 第11章 武道四扣关,皮肉筋骨 “周氏武馆”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郑劲松领著二人穿过演武场时,三十余名弟子正两两对练。 木刀相击的脆响混著呼喝声,惊飞檐下棲息的麻雀。 “武道修行,首重根基。”郑劲松的皂靴碾过青石板缝里钻出的杂草,“你们可知人体四大关?” 罗浪浪抢著摇头,脑后的髮带隨动作晃荡。 江源沉默后回道:“可是师兄之前提到过皮、肉、骨、血?” “不错!” 郑劲松伸出胖的跟胡萝卜似的手指: “这四关如同四道闸门,每破一关......” 他手掌猛然下劈,空气发出裂帛声, “战力便跃升一层。” “四关尽破,才算真正的武师。” “四关未破,还称不上武师,只能算是武者。” 江源瞳孔微缩。 他原以为踏入武道便是武师,没想到还有这般区分。 “郑师兄如今是武师吗?” 罗浪浪话刚出口。 就被江源扯住衣角。 哪能问的这么直接,若对方不是武师,岂不就得罪人了吗? 他连忙打圆场,道:“郑师兄,小浪比较单纯,不是有意......” 郑劲松却爽朗一笑: “我还不是真正武师,卡在淬血境圆满三年了。” “虽然突破在即,但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並不容易。” 他拍拍微凸的肚腩,虽看似豪爽,但目光中还是有些落寞: “我们周氏武馆所有弟子中,唯有大师兄和二师姐是真正武师,不过如今他们二位都不在太平镇,在青元县城中任职。” 江源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郑劲松在太平镇有这么大的名气,连另外两家武馆的人都惧他,应该是名真正的武师,但没想到居然还是武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么说起来,想成为真正武师还挺难的。 既然如此。 海星市王家所供奉的,估计也仅是武者。 这倒是让江源的压力减轻不少。 “武道修行,太过艰难,能够成为武师的,才能有几人?” 郑劲松转过头来,神色凝重, “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些大城市中,成为武师的机率,要比我们这些小地方高吗?” “难道大城市中的人,天生就比我们天赋高?” 江源和罗浪浪同时摇头。 郑劲松掷地有声: “还不是因为资源分配的不均匀的原因?想要学武,耗费太大了。” 江源用力点头。 表示深刻理解。 他和罗浪浪二人今天拜入武馆,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郑劲松接著说道: “想要修炼,『法』和『药』是必不可少的两件东西。” “法和药?”江源疑惑问道。 郑劲松眼神空明: “所谓的法,自然就是功法,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武馆的《白猿站桩法》,即使是在青元城中,也是武者阶段比较不俗的法门了,足够你们修炼到武师了。” “只是这药,太平镇这种小地方,太稀缺!”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提到过的药浴吗?” 江源点了点头,他记得郑劲松之前提到过,武馆提供药浴,只是价格太贵,需二十两银子一次。 “药浴的药液中,需要许多珍惜药材,这些药材本就昂贵,所以二十两一次药浴,其实已经是武馆对你们的优惠了。” 郑劲松的声音在武馆內迴荡,带著几分无奈: “然而,在这个时代,这世道,想找一株像样的药材,比登天还难!” 他手指向前出,仿佛能看到那无边无际的海平线。 “人类占据的岛屿,早被掘地三尺。” “反倒是这茫茫大海——” “藏著无数天材地宝!” 江源盯著他袖口晃动的暗纹,忽然想起今早在埠口见到的赤血宝鱼。 那条通体金红的怪鱼在铁盆里扭动时,鳞片折射的光竟將围观者的脸都映成血色。 “比如今早那条宝鱼。”陈劲松也提到了一点,“鱼鳃泛金说明至少生长十年,若能配合雪灵芝熬汤,抵得上寻常武者半月苦修。” 罗浪浪突然插嘴:“那我们下海去抓啊!” 他兴奋地比划著名,“我爹说过,当年大开拓时期......” “找死么?”郑劲松的呵斥如冷水浇头,“深海是妖兽的地盘!三年前青元城水军围剿玄龟妖,折了七个武师!哪怕是绝顶武师,在大海深处,也绝不是妖兽的对手。” 罗浪浪被他的呵斥嚇了一跳,缩头缩难,不敢再做声。 海洋的危险,这世界上,世人皆知。 海中妖兽时常攻打人类所在的岛屿,造成不知多少伤亡。 但人类对於妖兽却是束手无策。 毕竟一旦妖兽进入深海区,人类就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只能被动防御 “为什么朝廷把岛屿看得比命重?”郑劲松表情缓和,声音压得更低,“陆地上的药田能人为培育灵药!可惜......” “太平镇这种小地方,连半亩药田都分不到。” 院落里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弟子们挥刀的破空声格外清晰,像在嘲笑他们的痴心妄想。 江源则是皱眉思索起来。 他如今的『游泳技艺』,已经肝到圆满境界,在海中游动的速度极快。 而技艺到达圆满之后,经验值还可以继续增长。 圆满之上又会是什么? 他有些期待起来。 系统面板中—— 【游泳(圆满,1956/2000)。】 距离进度条充满,只剩下44经验值。 看来这两天得多在水里泡一会。 说不定到时候能给自己一个意外的收穫。 不管如何。 游泳圆满之后的境界,肯定能让他在海洋中战力大增,说不定就能去探索那未知的海底世界了。 “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郑劲松將话题转回,说道:“现在,我將《白猿站桩功》传授给你们。” 江源和罗浪浪顿时激动起来。 学会了功法,可就正式踏上武道修行之路了。 场地中。 郑劲松已经摆开了架势。 他双足微分,脊背如弓绷紧,两臂自然垂落。 看似简单的姿势,却让宽鬆的衣袍瞬间勾勒出流线型的肌肉轮廓。 他右掌虚托,左臂內收,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白猿。 “看好了。”他吐气开声,胸腔共鸣震得檐角风铃叮噹作响,“《白猿站桩功》的精要,全在这『三挺三收』。” 江源瞳孔鋥亮—— 郑师兄肥胖的身躯此刻竟显露出猿猴般的精悍。 那微微隆起的肚腩隨著呼吸规律起伏,仿佛皮下藏著另一套呼吸系统。 “第一挺,挺脊柱如弓。” 郑劲松的尾椎骨节节突起,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提著天灵盖。 “第二挺,挺膝窝如簧。” 他膝盖后方的肌腱突然暴起,裤管绷出锐利摺痕。 “第三挺......” 话音未落,郑劲松突然弹跳而起。 三丈高的银杏树剧烈摇晃,落叶纷扬中,他单足勾住横枝倒悬而下,活脱脱就是只深山老猿。 “第三挺,挺足弓如刀。”倒悬的身影发出闷响,“这三挺练到极致,立桩时稳如生根,动起来敏似猿猴。” 江源突然发现郑师兄倒悬的衣摆纹丝不动。 这违背常理的平衡感,让他想起海面下静止的礁鱼。 “现在说三收。”郑劲松翻身落地,尘土不惊,“收下頜,收肩胛,收......” 他突然抓向罗浪浪咽喉,在少年惊叫前变掌为指,轻点其脐下三寸,“最重要的是收气海。” 罗浪浪突然弯腰乾呕,脸色涨得通红。 “感受到了吗?”郑劲松收回手指,“气血的搬运路线。” 江源盯著罗浪浪痉挛的腹部,隱约看到衣物下有蚯蚓状的凸起在游走。 这景象诡异无比。 “现在你们自己试试。”郑劲松退后两步,突然甩出两颗铁莲子。 江源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却见那暗器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嵌入身后木桩。 恰好是他刚才站立时双足的位置。 “站桩不是摆姿势。”郑劲松的声音陡然严厉,“要站出杀气!站出隨时能撕开对手咽喉的势!” 烈日渐渐西斜。 江源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三次,又晒乾三次。 他感觉小腿肚在不受控地颤抖,皮下肌肉剧烈颤抖。 【叮!】 【获得技艺白猿站桩功】 【技艺】:白猿站桩功(未入门) 【进度】:1/100 【效用】:修炼到入门境界,扣关淬皮;小成境界,扣关淬肉;大成境界,扣关淬肉;圆满境界,扣关淬血。 系统提示弹出的瞬间,江源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当他按照“三挺三收”要诀修炼时,体內突然传来异样,仿佛有道暖流凭空诞生。 而系统中的信息,也让他惊喜。 《白猿站桩功》技艺获得,接下来他只需要肝经验值就可以了。 不会有任何的天赋限制和瓶颈。 只要肝到入门境界,就会自然而然扣关淬皮,成为武者! 想到这里。 江源修炼起来更有动力了! 第12章 肝就一个字 夕阳的金色光芒笼罩大地时。 “今天就到这里。”郑劲松突然拍手,“记住,站桩时若感到脐下发热,立刻停止练习。”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源微微发颤的膝盖: “强行搬运气血会撕裂经脉。三十年前太平镇有个天才,就是站桩站到双腿爆血管而亡。” “若想改变这种情况,需得药浴滋养身体才行。” 江源恋恋不捨的停下修炼。 他原本还想爆肝下去。 但没想到,肝多了也不行。 这桩功修炼时间长了,会导致肌肉劳损,得缓一段时间,或者使用滋补之物改善身体。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 夜幕降临时。 武馆內的师兄们全都结束了一天的修炼。 江源和罗浪浪抓紧机会打扫卫生,收拾器具。 等將武馆收拾妥当。 二人才落锁关门,一瘸一拐的,走向埠口码头。 “江哥,这练武可真不容易啊,浑身痛的像针扎一样。”罗浪浪吃著刚买的包子,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確实难。”江源也累的没心情说话。 每走一步,膝盖都像有烧红的铁签在搅动。 但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经验值提示,让他把痛呼都咽了回去。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当前进度】:7/100。 江源对今天的收穫,还是十分满意的。 一天7点经验值。 如此一来,只需要十五天,他就能修炼到淬皮境,成为武者了! 要知道,周氏武馆中,学徒若是三个月內无法扣关淬皮,就会被逐出门,重新缴纳学费。 这说明能在三个月內淬皮,已是十分不易。 而他只需要半个月。 这绝对会令人惊掉下巴。 肝就一个字。 肝就完了! “江哥,我实在是摇不动櫓了!” 乌篷船隨波浪轻轻摇晃,离开太平镇。 罗浪浪第一天练武,已经没有力气,整个人像是瘫在了船櫓上。 “吃包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江源冷哼道,“你若不想摇櫓,以后练完功后,別想让我给你买包子,鱼肉的不吃,还非得吃猪肉的,嘴真刁!” 想起刚刚吃入肚子里的猪肉包子,罗浪浪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今天是他这辈子来,第一次吃肉包子! 家里可不可能捨得花这大价钱买给他 那滋味,是他以前根本无法想像的。 而且江源答应他,以后只要好好当船夫,每天武馆关门,回海星市的时候,都会给他买几个包子。 一想到此处,罗浪浪就像是长出了使不完的力气,“江哥,您就瞧好吧!” 江源思考片刻,脱下浑身衣服,跳入海中,隨著乌篷船游动:“给你省点力气,我在海中游泳。” 【游泳经验值+1。】 船上少了一个人,罗浪浪顿感轻鬆,不由道:“江哥,你真是太好了!” 夜空如黑幕般笼罩。 星辰点缀。 罗浪浪握著船櫓,望著不远处海面上若隱若现的银白色水痕。 江源每次手臂划开水面时,鳞状月光就在他肩头碎成珍珠。 好一副绝美画面。 ...... 前来太平镇时,路上只用了一个时辰。 此次回程,罗浪浪因为体力不支的原因,用时良久,足足將近两个时辰才回到海星市。 乌篷船缓缓靠近下湾里的船阵,船板与船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源先把罗浪浪送回家。 这才回到自己占据的位置停好船。 船只刚刚停稳,系好绳索,江萍就从刘三叔的乌篷船上跳了过来。 第13章 毒龙帮 晨雾未散。 江源早早起床。 一夜休息,身体差不多已经恢復,他便在船板上修炼起来。 虽然船板空间不大,修炼束手束脚,肝经验的速度慢了点,但也能有所精进。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8/100。】 进度条让他嘴角微扬。 他没有急著前往太平镇。 今日是毒龙帮前来收鱼头税的日子。 若是人不在,便被视作抗税,后果会很严重。 这时。 “哥!”江萍突然压低嗓音,“你看那边——” 顺著她颤抖的手指望去,一艘掛著黑帆的船只正驶入下湾里。 船头竖著的旗帜上,狰狞的毒龙图腾在晨光中泛著血光。 “毒龙帮来收税了。”江源瞳孔微缩。 昨日在太平镇花销太大,如今身上只剩不到十两碎银。 不过他跟妹妹的鱼头税加起来只需要二两银子。 所以倒也不用惊慌。 隨著毒龙帮的到来。 下湾里的所有船民,都从船舱內走出,站在船头,老老实实的听候命令。 没一会时间。 船板相撞的闷响惊飞一群海鸟。 毒龙帮眾如蝗虫般跳上船阵,为首的疤脸汉子踹翻晾晒的渔网:“所有人,都给我滚到前面来,出来交税!” 船民们顿时向著前方走去。 江源也牵著妹妹,走过一条条乌篷船,向著船阵最前面走去。 很快。 最前方的船上,就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那疤脸汉子朗声道: “每人一两银子,若是交不出来,別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现在,挨个上前来交钱!” 邻近船户纷纷捧出准备好的银钱。 有个老汉动作稍慢,当即被鞭子抽得踉蹌倒地。 “哥......”江萍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小手冰凉。 江源反手握住妹妹颤抖的手指,安慰道:“不用担心,咱们的钱够了,不会出事的。” 他抬头看去。 黑龙帮来的人並不多,只有七人。 但就是这七人,便震慑的下河湾近三百人不敢妄动。 人群若是一拥而上,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七人砸死了。 但是不敢。 毕竟今日来的,只是黑龙帮一个小分队罢了,如果真的反抗,会引来报復。 这黑龙帮听说去是个帮派,但实际上,是一伙十分猖獗的海盗! 黑龙帮拥有著一艘巨大无比的铁甲船,在太平镇境內横行无阻,作恶多端,早就引起了民怨。 太平镇也曾经派人去青元县城通报过此事,官府也派兵来剿匪过。 可黑龙帮没有具体的根据地,靠著铁甲船,在大海上像是幽灵一般。 想要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他谈何容易。 青元城的官兵最后也只能无功而返。 所以太平镇的百姓们,也只好逆来顺受,花钱买平安了。 船板隨著人群移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江源把妹妹护在身后,看著前面队伍缓慢移动。 毒龙帮的疤脸汉子坐在木箱上,手中拿著一本花名册,每收一份银钱,就在上面画上一道。 “下一个!”疤脸接过老渔夫颤巍巍捧上的碎银,突然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去年你家五口人,今年怎么只剩四两?” 老渔夫膝盖重重磕在船板上:“三娃子开春得热病走了......” 疤脸鬆开手,银钱“噹啷”掉进竹篓。 这声响让队伍里的江萍猛地一抖,江源立刻捏了捏她手心。 前面还隔著七八个人时,江源已经摸出二两碎银在掌心焐热。 “江源,带个丫头片子。”疤脸汉子念著花名册,居然准確叫出名字,“二两银子。” 江源连忙上前,將捂热的碎银交上去。 疤脸汉子称了下重量,將银子扔进竹篓,头也不抬:“滚吧!” 江源这才鬆了一口气,一切有惊无险,他连忙拉著江萍向人群深处走。 船民们陆续排队交税。 江源明显感觉到,在刘三叔和刘小雨交钱的时候,那疤脸汉子若有若无的目光在小雨姐身上打量了一番。 片刻时间。 下湾里的船民全都交完了税。 疤脸汉子面前的竹篓里,是一片白花花的碎银,最少有三百两。 交税完毕,眾人鬆了一口气,都小心翼翼的等著毒龙帮离开。 这时,那疤脸汉子突然手指指向刘小雨:“你,跟我们走。” 刘小雨顿时脸色煞白,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刘三叔一个箭步挡在女儿身前,佝僂的背绷得笔直:“这位爷,我们已经交完税了,小女......” “滚开!”疤脸甩出鞭子,刘三叔脸上立刻多了道血痕,“帮里女人稀缺,像这么水灵的姑娘更是少见,能服侍大爷们,是她的福气!” “爹!”刘小雨的尖叫惊飞一群海鸟。 两个帮眾已经跳上船板,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 刘三叔抄起鱼叉就要拼命,却被一脚踹进船舱,年久失修的船篷“哗啦”塌了半边。 “不知死活!”疤脸汉子冷哼一声。 刘三叔站起身来,还欲进行反抗,此时,未等毒龙帮动手,周围的船民们就一拥而上,將他压倒在地。 “老刘,忍一忍!” “老刘,你做什么,竟然敢反抗毒龙帮的大人们!” “你是想给我们下河湾带来灾难吗?” “还不快给大人们道歉!” 船板突然剧烈摇晃,被压住的刘三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疤脸汉子戏謔的看著这一幕,对於愚民们的表扬很是满意。 江源感觉妹妹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手臂,转头看见江萍眼中噤满的泪水。 “哥......”这声呼唤像把钝刀割在江源心上。 江源手中握著鹅卵石,面容狰狞,已经瞄准了那疤脸汉子的脑袋。 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动手是一定要动手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小雨姐被这些畜生糟蹋了。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能不能打的过另说。 后果他无法承担。 毕竟他还有妹妹。 哪怕他事后,带著妹妹前往太平镇居住,不说花销的问题,可到时候毒龙帮大军压来,刘三叔和小雨姐依旧无法躲过这场灾难。 所以。 忍住! 一定要忍住。 等毒龙帮走后,在海域上劫杀他们! 船只在大海上倾覆这太正常不过了,浪潮、妖兽......死状千奇百怪。 只有这样。 才不会引起怀疑! 第14章 海上激战 毒龙帮的船只远去。 下湾里重新恢復平静。 渔民们三三两两散去,返回各自船只。 刘三叔佝僂著腰,像是老了几十岁。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著船板缝隙,木刺扎进指甲也浑然不觉。 远处毒龙帮的黑帆渐渐化作海平线上的黑点,却像烙铁般烫在所有人眼里。 “三叔......”江源蹲下身,轻轻按住老人颤抖的肩头。 船板上的血跡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混著泪水的咸腥。 老人沉默著站起身来,没有说话,对著江源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心如死灰! 他静默的向著乌篷船走去,仿佛外界任何事情都已经跟他没了关係。 江源盯著老人踉蹌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捏的发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哥,小雨姐......”江萍死死捏住他的衣角,面色仓皇。 江源牵起妹妹的手,道:“走,我们先回家。” 等他们回到自家乌篷船上时。 发现刘三叔已经將固定船只的绳索解开,划著名船櫓,竟是打算出海。 要知道,刘三叔可是已经一两年没出过海了! 江源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哥哥......”江萍看向刘三叔,声音有些沙哑。 “阿萍,你先做早饭,刘叔和小萍姐的事,你別担心。”江源笑著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哥!”江萍意识到了什么,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別去......” 江源蹲下身,用粗糙的拇指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痕:“放心,哥不会做傻事。” 他从腰间解下装银两的布袋,从怀里掏出航海罗盘,一股脑塞进江萍怀里,“这些东西你替我收好,我去去就回,另外不要將我的去处告诉別人。” 说著。 他脱下上衣,脱下长裤,浑身只留下一个大裤衩子。 隨后翻身一跃,跳入水中。 既然要在海域上劫杀,那就没必要划船了,容易暴露。 而且。 他游泳可比船行驶的速度快多了。 游泳技艺圆满,浪里白条不是白叫的! ...... 江源如水之后,並没有跟刘三叔相见,而是牢牢跟在对方的船只后面。 时不时在海面上露出头来换气。 小心而隱蔽。 海上船只一旦靠近,太过於显眼。 『投掷』技艺,在偷袭时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所以他藏在暗处才是最好的。 【游泳经验值+1。】 【当前进度:圆满1963/2000。】 江源此时已经无心去查看系统界面,心中的杀意已经按捺不住,只想用鲜血染红这片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进行换气时。 海面像被揉皱的蓝绸,江源破浪而出的身影惊散鱼群。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远远望见毒龙帮的黑帆正在两海里外缓缓移动。 终於追上了。 而此时,刘三叔已经架著乌篷船,向著毒龙帮的海船撞了过去,他手拿著鱼差,面若癲狂。 砰! 两船相撞,顿时发出巨大响动,引起了毒龙帮海匪的注意。 船上的海匪纷纷抄起兵刃,面色紧张,向著船帮处靠近。 “老大,下湾里那个老头竟然追上来了!”有个海匪看到刘三叔后,紧张的神情立即消失不见,嘻嘻哈哈的笑道。 “这老东西,竟然敢追上来,不知死活!”疤脸汉子隨手一挥,不在意道,“给我解决了他!” “还我女儿!”刘三叔嘶吼著向著疤脸汉子掷出鱼叉。 啪! 鱼叉刚刚掷出,就被鞭子抽落。 刘三叔踉蹌著栽进海里。 就在有海匪抄起长竿,打算戳死他时—— “慢著!” 疤脸汉子突然开口,声音混著浪涛传来, “把这老货捞上来!” “让他亲眼看著闺女......” 哗啦! 混乱中,刘小雨的衣襟,被硬生生扯开,露出半截雪白肩膀。 疤脸汉子正用鞭梢挑起她下巴,发出饿狼般的笑声。 狂笑声压碎了浪涛声。 刘小雨被按在渗血的甲板上,细瘦手腕在桅杆铁环间磨出深红勒痕。 她拼命蜷缩身体,可破碎的衣角仍隨著船只摇晃不断掀起,露出腰间淡青的胎记。 “爹!”少女的哭喊刚出口就被海风撕碎。 一个海匪单脚踩住刘三叔的后颈,並强行扭动他的脑袋,让他看著这一幕。 老人枯槁的面孔被迫紧贴甲板,充血的眼球恰好对著女儿挣扎的方向。 咸腥的血从他咬烂的嘴角淌下,在木纹里洇出蜿蜒的暗河。 “看好了老东西——”疤脸汉子突然拽起刘小雨的头髮,强迫她仰起脖颈。 染血的鞭梢顺著少女锁骨滑向衣襟,粗糲绳结勾住最后一根完好的衣带。 这畜生如同恶魔一般,刘小雨越是挣扎,就越是能满足他变態的欲望。 “你闺女可比你识相多了......” 布帛断裂的脆响混著帮眾的鬨笑。 海匪们看著父女二人,面露恶笑。 忽然间—— 嗖! 一道破空声传来。 疤脸汉子的脑袋瞬间炸开了。 白的、红的,天女散花般散落开来。 淋了刘小雨一身。 竟是让她一时间呆住了。 血雾在海风中弥散,甲板上死寂了一瞬。 刘小雨呆滯地抹了把脸上的脑浆,指尖触到温热黏稠的液体时,终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敌袭!”海匪们这才反应过来,抄起刀剑慌乱四顾。 可茫茫海面空无一人,只有刘三叔的乌篷船在浪中摇晃。 “在那边!”一个眼尖的海匪突然指向右舷。 海面下,一道银白水痕如利箭般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是妖兽?!”有人声音发颤。 “放屁!妖兽哪有专打人脑袋的!”疤脸汉子的副手一脚踹开说话者,厉声喝道,“弓弩准备!” 话音刚落,第二颗鹅卵石已破水而出。 “噗”的一声闷响,持弩海匪的喉结当场粉碎,他捂著脖子栽进海里,血沫喷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到底是什么东西!” 船上剩余的海匪此刻已经嚇傻。 他们到现在,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可身边的同伴却是接连死去。 仿佛有个无形的幽灵在猎杀他们一般,这如何不让人惊恐。 “散开!都散开!”副手嘶吼著后退,突然拽过刘小雨挡在身前,“再动手我就......呃!” 嗖! 他的脑袋也炸开了。 【投掷经验值+1.】 【当前进度:大成316/1000.】 一颗颗石子,如死神索命。 很快。 船上就死了一地的人。 就只剩刘三叔和刘小雨两个活人。 见到这幅场景。 父女二人都愣住了。 刘小雨挣扎起身,连滚带爬扑向父亲。 刘三叔『嘭』的跪在在地,向著大海磕头:“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我刘三当牛做马做马,也必然感谢前辈的救命大恩。” 然而。 没人回应他。 江源並不打算露面与他相见。 刘三叔和刘小雨足足磕头磕了一炷香的时间,见始终没有人露面,这才站起身来。 “爹,是谁救了我们?”刘小雨怯生生问道。 刘三叔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可能是海龙王显灵吧!” 刘小雨点点头。 刘三叔怔怔出神,忽地开口: “我们不能回下湾里!” “毒龙帮死了一队人,尤其是丟了税金,绝对不会罢休!下河湾那些村民都知道你被毒龙帮抓走之事,现在若是回去,必会暴露!” “那我们要去哪?”刘小雨看著远处海洋天际线,有些害怕。 “我们船民,生下来就是要跟大海搏斗的,一直往前走,就不信找不到岛屿!”刘三叔哈哈大笑。 他拿起绳索,將木质大海船与乌篷船相连,摇动船櫓,向著远处的海域驶去。 两艘船的影子越来越小。 江源这才从海平面下露出头来。 他知道,刘三叔不会再回下湾里了。 这次一別。 在这大海上,也不知道能否还有相见的日子。 江源为这父女二人的前路心忧。 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从心里祝福他们。 毕竟。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露面。 不打算让刘三叔知道他的存在。 杀死这队海匪並不难,难得是如何躲过毒龙帮的后续调查。 这其中唯一的漏洞就是刘小雨。 若是江源露面了,毒龙帮又將刘三叔抓住,严刑拷打...... 虽然他信任刘三叔。 可毒龙帮若是用刘小雨的性命逼迫,刘三叔真的不会出卖他吗? 江源不敢赌。 也不会去赌。 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救人。 但那是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不会將自己的性命,绑在虚无縹緲的信任上。 “毒龙帮的这艘海船,比普通乌篷船要大三倍,能扛住更大的风浪!而且船上捕鱼装备不缺,且还有从下湾里搜刮来的三百两税银,如果刘叔此行能遇到海岛,估计会开启一段更美好的生活吧!” 江源转身,眼神坚定,向著下湾里游去。 家里,还有妹妹在等他。 【游泳经验值+1。】 【当前进度:圆满1968/2000。】 第15章 破限,一品控水符 哗! 江源从水底冒出,没见到妹妹的影子,却发现罗浪浪正舔著张大脸凝望著他。 “鬼啊!” 罗浪浪一声惊叫,连连后退,跌倒在地,差点从乌篷船上翻下去。 “你在我家做什么?” 江源双手撑著,翻身上船,快速穿好衣服,盯著罗浪浪问道。 “大早上的你扮什么水鬼啊!差点没把我嚇死!”罗浪浪捂著心肝,委屈道。 “游个泳,提提神!”江源没多说。 罗浪浪快速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不然等到了太平镇,太阳都升起来了!” “吃饱了吗?”江源问道。 “吃的饱饱的!”罗浪浪猛拍胸膛,捲起袖子,露出乾瘪的肱二头肌,“放心,今天肯定能把船櫓摇的飞起!” “我还没吃呢!” 江源淡淡道,看到江萍端著陶罐从船舱內走出,便不再搭理小罗。 “哥哥!”见江源回来,江萍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见有外人在场,她也没多加追问,但眸子中的神色,却显示了她的心情。 江源知道她的想法,笑著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一切都没事了!” 江萍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小跑著把陶罐捧到哥哥面前。 掀开盖子,鱼汤的鲜香混著米粥的热气扑面而来,米粒熬得开花,汤麵上浮著金黄的油星。 这是用昨日剩下的包子馅熬的。 兄妹二人难得吃上这样丰盛的早饭。 吃过早饭,在罗浪浪急不可耐的催促下,江源起身,决定前往太平镇。 只是现在刘三叔不在了,妹妹该怎么安置? 武馆那边不允许外人进入,总不能把妹妹独自扔在镇子外,万一被太平镇的恶霸欺负了怎么办? 最后。 他在下湾里的船民中,找了个今日不出海的船家,让他们照顾一下江萍。 作为如今的下湾里小霸王,他的这点小小要求,那家船民自然不敢反对,欢天喜地的將江萍迎了进去。 隨后。 他又找到自己那四个泼皮小弟,让他们看著点妹妹,若是有人不长眼,就往死里揍! 一切都安顿好,他这才无后顾之忧的驾船离开。 “等有时间了,还是得再攒一笔钱,让妹妹也拜入武馆,这样才安心些。”江源心中想著。 ...... 日子朴实无华的度过著。 时光悠悠。 不知不觉间。 拜入武馆已有十天时间。 这日。 烈日当空,乌篷船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银线。 江源赤裸上身站在船头,皮肤被晒得泛红,汗珠顺著肌肉线条滚落。 他今日没有前往太平镇。 前日里,周氏武馆来了个名叫『张奇』的新弟子,於是他便卸下了『关门弟子』的身份。 所以也就不用每天去武馆修炼了。 等修炼遇到困难,再去找郑劲松师兄指点也不迟。 总算是有了些自由。 罗浪浪对此倒是有些牢骚,没法吃到大肉包子了。 【技艺】:白猿站桩功(未入门)。 【当前进度】:72/100。 七天时间里,江源將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终於將桩功经验值肝到了72。 最多只需要三天,他就能进行第一次叩关,突破到淬皮境了。 只是,今天他却罕见的没有修炼,而是出海打渔。 坐吃山空了十天。 手中的银两已经所剩不多,只剩下不到五两,毕竟每天吃包子,花销很大。 而且学武之后,饭量也越来越大了。 打渔补充银两,是必要的。 这次出海。 江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技艺】:游泳(圆满)。 【当前进度】:1998/2000。 这些天出海的时候,都是罗浪浪架船,他则是游泳赶路,进度也终於快要到顶。 这如何不让他兴奋。 经验值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期待! 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扑面而来,江源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碧蓝的海水。 【游泳经验值+1。】 【当前进度:1999/2000。】 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江源像条银鱼般灵活下潜。 阳光穿透水面,在珊瑚丛间投下摇曳的光斑。他舒展四肢,感受水流划过皮肤的细微触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悦耳的系统提示声终於传来。 【游泳经验值+1。】 【当前进度:2000/2000!】 【叮!】 【游泳技艺突破圆满,踏入破限境界。】 【技艺『游泳』破限为『一品控水符』。】 【技艺】:一品控水符。 【当前进度】:1/1000。 【效用】:1、水下呼吸。2、先天亲水。3、控制水流。 江源瞳孔骤缩。 破限? 游泳变为了更牛逼的东西! 忽然。 江源脑海中一阵轰鸣,感觉整个脑袋都像是炸开了一样。 朦朦中,他好像看到在自己的脑袋里,有一个小人端坐著。 这东西肉眼当然看不到,但他就是没道理的能感觉到。 一瞬间。 江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识海开启了。 那个小人,便是他的灵魂! 一枚小巧的符文,正发著光,环绕著灵魂小人。 正是他刚刚得到的一品控水符。 江源能够感觉到自己与这控水符的联繫,只要心中一动,便能调动其威力。 他当即一个猛子扎入海中。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大海深处传来的亲切感。 身体好像彻底融入了海水中一样,无比的舒服。 而且。 他现在居然能在海水中呼吸了! 嗖的一下。 江源只是双腿一甩,他的身影就直接窜了出去,速度如箭,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 在水中好似根本感受不到阻力。 “这符文效果也太强了!” 江源心中震撼,无比欣喜。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在深海中隨意探索了? 嗯......只要不遇到妖兽。 深海啊! 那里可是宝藏无数。 陆地上那点產出,这万年来,早就被人类快霍霍乾净了。 而海洋中却是人类未曾触及的区域。 有了控水符,江源在这个无尽海洋的水世界中,岂不是爽翻了? “嗯......控水符还有一个控水的效用。” 江源试探性地张开手掌,调动脑中符文力量。 他掌心前方,原本无序的水流竟隨著他的意念开始旋转,形成小型漩涡。 然后一道道水箭激射而出。 “这是......” “太牛逼了!” 江源感觉到,自己现在能够控制一百斤的水流。 可以对水流隨意塑形。 水牢、水箭、水刀、水盾...... 简直就像是水系法术的缩影。 “没想到游泳破限之后,居然会带来这么强大的能力,看样子除了肝武学之外,以后也得拿出时间,肝一下普通技艺了。” 现在,他总共掌握了七种技艺——一品控水符、白猿站桩功、打渔、织网、投掷、狩猎、刀法精通。 其中。 投掷和刀法精通,是最容易肝的。 只要空閒的时候扔石子,以及弄把柴刀隨意挥砍就行。 “接下来除了修炼外,就主攻这两个技艺吧!”江源心中暗道,“不知道破限之后,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神奇的能力!” 系统个人数据面板中,此时也发生了变化—— 【宿主】:江源。 【武道境界】:凡俗。 【符道境界】:一品符师。 【符文】:一品控水符(1/1000)。 【功法】:白猿站桩功(未入门,72/100)。 【技艺】:打渔(小成,394/500)、织网(入门,152/200)、投掷(大成,516/1000)、狩猎(未入门,51/100)、刀法精通(入门,159/200)。 因为白猿站桩功还未入门,所以武道境界依旧是凡俗。 只是...... “这【符道境界】,一品符师是什么鬼?” 江源纳闷了。 没听说过啊! 难不成这一品符师,是媲美与一品武师的存在? 这岂不是比郑劲松师兄还厉害了? 后者还仅仅是淬血武者,没成武师呢。 可江源只感觉自己灵魂强大了一点,人变的更加精神了,除了拥有控水能力外,战力並没有什么提升。 “等以后有机会了,找郑师兄旁敲侧击一下关於武师的事情吧。” 江源放下此事,在海洋中快速游动起来。 如今它宛如海洋之子,速度比鱼快多了,这样抓起鱼来,就不用那破网了! 第16章 水底恶兽,发现宝鱼 烈日炙烤著波光粼粼的海面。 江源像条银鱼般在湛蓝的海水中穿梭。 控水符的第二个效用『天生亲水』,让他与海洋融为一体,皮肤能清晰感知每道洋流的微妙变化。 “东南方向......” 他闭目凝神,控水符在识海中微微发亮。 方圆百丈內的水流都成了他的耳目。 很快,就捕捉到鱼群游弋的细微颤动。 他猛的睁眼! 向著前方珊瑚礁快速游去。 五十丈外的珊瑚礁后方,银光如星河倾泻! 竟是罕见的刀鱭鱼群! 每条都有成人小臂长短,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青金色泽。 “八文钱一斤的好货色......” 江源嘴角扬起,掌心水流隨著意念旋转。 他双臂一振,控水符全力发动,周围海水顿时化作无形牢笼將鱼群困住。 鱼群惊慌衝撞,却像撞进粘稠的胶体。 江源双手虚抓,水流裹挟著十几条刀鱭浮上水面。 有几条特別肥壮的还想钻空子,被他甩出水箭精准击晕。 【打渔经验值+1.】 【打渔经验值+1.】 【......】 【当前进度:小成407/500】 江源在海洋中畅游,控水符的力量让他如虎添翼。 他意念微动,周围的水流便如臂使指,轻鬆捕获鱼群。 不一会儿,他就抓到了几十条大鱼,收入网中。 “收穫不错!” 江源拖拽著渔网,满意地浮出水面,將网中鱼货收入船舱中。 没过片刻功夫。 他寻到的那个鱼群就几乎被他一网打尽,只有一些漏网之鱼逃脱出去。 看著被鱼货装的满满当当的船舱,江源满意笑了。 有了这控水符帮助,他捕鱼的速度也太快了,不说经验值的涨幅,靠这个能力捕鱼,他完全可以轻轻鬆鬆成为一名富家翁。 “先把这船刀鱭鱼拉到鱼栏卖掉,今天时间还很充裕,估计能多捕几船鱼,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不用为了银两发愁了。” 江源用力摇动船櫓,向著海星市方向驶去。 在茫茫海上行驶了大概一柱香时间时。 他忽然停下乌篷船,表情变得严肃,瞪大了双眼。 “那......那是什么?” 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下。 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快速逼近。 黑影所过之处,鱼群惊恐逃散,水面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江源呼吸一滯。 那黑影长度超过三丈,比他的乌篷船还要大! “狂鯊!” 他神情一凛。 狂鯊是海洋中的一种凶猛巨兽,每年都有许多船民丧生在这种凶兽口中,对船民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江源快速反应过来,船櫓疯狂摆动,乌篷船猛地加速。 但那道黑影更快,眨眼间已逼近船身。 甚至都能清晰看到水下那对猩红的眼睛和森白利齿。 “不好,不能让它靠近乌篷船!” 江源暗暗著急,死死盯著那快速游来的狂鯊。 狂鯊的背鰭锋利如刀,能够轻鬆划破船底,乌篷船根本抵抗不住。 先不说船上还有满仓的鱼货,这艘乌篷船更是他唯一的家,自然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得將狂鯊的注意力,从船上引开!” 没有丝毫犹豫,江源果断做出决定。 他飞速脱下身上衣服,一个猛子跳入水中。 迎著狂鯊潜去。 嗖! 嗖! 在游动过程中。 两颗石子呈品字形射出,在水中划出白色轨跡。 石子接连打在狂鯊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被厚皮弹开。 被袭击的狂鯊变得狂暴,巨尾一扫,水流如重锤般轰出数丈,向著江源猛扑过来,血盆大口张开,每颗牙齿都像是匕首一般,发出幽冷光芒。 在水中,江源灵活如鱼,轻鬆避开狂鯊的第一次扑咬。 下一刻。 狂鯊再次扑来。 江源不退反进,右手向前一推—— 轰! 一道水柱如蛟龙出海,狠狠撞在狂鯊腹部,將它的身形抬高起来。 嗖! 在江源的指挥下,一道道水流缠绕在狂鯊身上,宛如一座水牢般。 可惜,狂鯊仅仅是一个摇尾,剧烈挣扎,水牢就彻底炸碎开来。 他如今只能操控一百斤的水流,显然无法控制住这个庞然大物。 转瞬间。 江源不再恋战,向著远处飞速逃去。 飞蝗石、控水,诸般手段都已用出,无法伤到这狂鯊,显然如今他还不是这恶兽的对手。 被激怒的狂鯊哪能放过这个猎物,向著江源追去。 距离乌篷船越来越远,最初目的已经达到。 茫茫大海上。 二者一追一逃,海面上风浪翻滚。 狂鯊皮糙肉厚,根本破不了防。 而江源的游速快,狂鯊也追不上他。 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局势一下子僵持不下。 海面上的追逐仍在继续,江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回头观察狂鯊的动向,脑海中飞速思考对策。 “控水符只能操控百斤水流......”江源突然灵光乍现,眼睛一亮,“若是將水流快速来回切割,形成水刀......” 他猛然转身,双手在胸前交错,控水符在识海中光芒大盛。 方圆十丈內的海水突然沸腾般翻涌,凝聚成数十道细如髮丝的水线。 狂鯊似乎察觉到危险,巨尾猛地拍击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但为时已晚—— “去!”江源双掌前推。 嗤!嗤!嗤! 水线如琴弦颤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些看似柔弱的水线却以惊人的速度上下交错运动,形成一张高速振动的“水网”。 狂鯊收势不及,一头撞进水网中。 噗! 血雾瞬间在海水中蔓延。 那坚韧的鯊鱼皮在水线切割下,渐渐被被切开,先是背鰭被整齐削断,接著是头颅—— 嚓! 水线交错而过,狂鯊硕大的头颅被从中间切开。 就像是被人砍了一刀。 狂鯊死亡,这巨物庞大的身体掀翻,白肚皮朝上,浮了海面上,將周围海水染成暗红。 【打渔经验值+10.】 【叮!】 【技艺『打渔』突破为大成级。】 【当前进度:大成3/1000。】 江源喘著粗气浮出水面,只感觉眼前发黑,一阵阵眩晕感传来,过了许久他才恢復过来。 操控符文,会消耗精神力量。 他显然是使用过头了。 “发財了!” 看著海面上狂鯊的尸体,江源心中大喜。 虽然狂鯊肉质骚臭,卖价不高,但耐不住量大啊! 这比乌篷船还为庞大的躯体,起码得有两三千重! 这得买多少钱! 更別说狂鯊皮肤坚韧,是製作皮甲的好材料,更是价格昂贵! 江源快速游动到乌篷船位置,驾著乌篷船来到狂鯊尸体边,用绳索將其牢牢拴在船只后面。 然后吃力的摇动船櫓,向著海星市赶去。 这一路上。 狂鯊鲜血所散发出的血腥味,引来了不少鱼群,围著转个不停。 江源对此毫不在意。 狂鯊整个尸体上,只有脑袋裂开一条缝,鱼群根本咬不破狂鯊的皮肤,所以並不担心鱼群会啃噬尸体。 然而。 在哪鱼群中,一条小臂长的青色大鱼,却吸引了江源的注意。 这条鱼像是青花鱼,体背有著青蓝色深色条纹,腹部银白。 诡异的是,它的鱼鳃处,竟泛著奇异的光晕,將周围血水都映成瑰丽的玫红色。 “宝鱼!” 江源精神为之一震! 第17章 扣关淬皮,名声初显 江源的心臟狂跳起来,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条青蓝色宝鱼正悠閒地穿梭在鱼群中,时不时轻啄狂鯊伤口渗出的血珠。 它的鳞片在血红海水里折射出金属光泽,鱼鳃开合间有金色光雾流转。 “若是变异的青花鱼,看体型,至少是五年份的宝鱼!” 江源强压住激动,悄悄鬆开船櫓。 乌篷船隨著波浪轻轻摇晃,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恰好笼罩那片海域。 他深吸一口气,控水符在识海中亮起微光。 哗啦—— 方圆十丈內的海水突然凝滯,无数细小气泡从海底升起。 鱼群受惊四散。 江源將能控制的水流,全部向著宝鱼挤压过去。 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下。 宝鱼金红色的眼珠转动,突然察觉危险般剧烈挣扎! “晚了!” 江源猛地握拳,百米內的海水瞬间形成漩涡。 宝鱼被无形之力托出水面,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啪”地落在甲板上。 【打渔经验值+10!】 【当前进度:大成13/1000】 青蓝色鱼身在船板上弹跳,鱼尾拍打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如同碎钻。 江源饿虎扑食般扑上去按住鱼鳃,触手竟是温热的,仿佛握住块烧红的炭。 “好宝贝!” 江源心中大喜,眼神鋥亮。 这可是武师们都眼红的宝鱼,对修炼有大用处。 他居然能够偶然得到一条,实在是幸运。 看著这宝鱼,江源心思闪动。 白猿站桩功他已经肝到了72经验值,距离淬皮境已经不远,若是吃掉这条宝鱼,能涨多少经验值? 这宝鱼肯定是不能留著的。 他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己现在连武者都不是,若是消息传出去,引来其他人覬覦怎么办? 越早吃掉越好,儘快转化为实力! 江源从船舱中取出陶罐,將水囊里的淡水倒进去,而后用引火物点燃石炭。 在等待水开的过程中。 他走到船头位置,开始处理宝鱼。 用小刀將宝鱼开肠破肚。 隨著宝鱼的鲜血流出,江源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也太神奇了,光是血液就如此奇异,怪不得被誉为海中之宝。 不长时间后。 陶罐里的水沸腾起来,一个个水泡升腾而起。 江源拿著小刀片鱼肉,一片片的鱼肉下入锅中。 涮鱼肉! 看著鱼肉煮熟,飘在水面上。 他捞起一片,顾不得烫,快速塞入嘴中。 口感弹嫩,鲜甜无比! 这锅鱼汤,虽然没有放入葱姜蒜等调味品,但宝鱼本身的味道已经是世间极品。 “这也太好吃了!” 江源像是饿死鬼一样,急头白脸的吃起来,手中快速不停,一片片鱼肉被他飞速干掉。 隨著鱼肉消化。 宝鱼的效力开始发挥。 瞬时间。 一股暖流於胃部浮现。 暖流如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江源浑身毛孔都喷薄出白雾。 他顾不得继续吃鱼,立刻在船头摆出白猿站桩功的架势。 三挺三收间,体內积蓄的能量被迅速引导至皮肤表层。 原本黝黑的皮肤突然泛起金属光泽,皮下似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 【当前进度:82/100。】 这宝鱼確实神奇。 以前肝上一天,也只能增加7点经验值。 而现在,仅仅是吃下半锅鱼肉,经验值居然就增加了10点。 “还不够!” 江源將剩下的半锅鱼肉快速吃掉,又抓起陶罐將剩余的鱼汤一饮而尽,滚烫的汤汁灼烧著喉管也浑然不觉。 鱼骨在齿间嚼得咯吱作响,骨髓里最后一丝金红色液体也被吸吮乾净。 轰! 江源浑身气血涌动起来。 裸露的后背浮现出蛛网状的光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实。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 【叮!】 【白猿站桩功突破至入门境界!】 【武道境界:淬皮境初期。】 【技艺】:白猿站桩功(入门)。 【进度】:2/200。 【效用】:皮肤韧性增加,力量大幅度提升。 江源睁开眼时,眸中似有电弧闪过。 他快速检查全身。 作为船民,他的皮肤原先黝黑,如今却变得白皙细腻了一些,仿佛是蜕了一层皮。 指甲在皮肤上划过,犹如牛皮一般坚韧。 同时。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內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武者......” 江源猛的挥拳,有著破空声传来,如今隨手一击就有如此威力。 这种变化简直惊人。 “怪不得武师对宝鱼如此青睞,效果確实非凡!” “陆地上的药材已经不多,但海洋中却是有著无数的宝物,看来以后我得经常出海探索才行。” 江源站起身,穿上衣服,划动船櫓继续航行。 先前,因为乌篷船后拴著一条狂鯊的原因,他摇櫓的时候比较吃力。 但是如今扣关成功,突破到淬皮境后,却是感觉不到费力了。 轻轻鬆鬆就来到了鱼栏所在的埠口。 鱼栏的埠口永远瀰漫著咸腥与腐烂混杂的气味。 此时。 埠口处,有著许多前来进行交易的船民。 江源刚一出现,就引起了眾人的围观。 几乎所有船民,都趴在船头上,向著他身后的狂鯊看去,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狂鯊!是狂鯊!” “竟然能有人猎杀狂鯊!” “这可是狂鯊啊!能轻鬆掀翻十几艘渔船的凶兽!” “也太厉害了!” “咱们海星市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谁知道他是什么来歷?” 一个船民小心翼翼的道:“好像是下湾里的江大朗!” 周围许多人,竟然听过说他,都连连道:“难怪!” 下湾里地方不大,精彩事情不多,所以每当有什么新鲜事时,都会扣扣传播。 江源击杀刘泼赖之事。 自然很快就被传遍各方。 所有人都知道,下湾里出了一个新豪强。 江源还不知道,自己在这海星市中,已是小有名气。 围观者越聚越多。 不久后,连鱼栏的管事都被惊动。 那是个穿著绸衫的胖老头,手指上三枚银戒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还真的是狂鯊!”他眯眼打量著江源的货物,眼中露出震撼之色,同时带著贪婪。 狂鯊虽然常见,但是能猎杀者却极少。 因此狂鯊的皮以及牙齿,都是稀罕之物。 管事知道,今日这是有大生意上门了。 江源也笑眯眯的看著他。 物以稀为贵,以前他卖鱼,经常会被鱼栏压价,但这一次,谁宰谁可就不一定了! 第18章 你在狗叫什么? “这位小兄弟,这畜生是你杀的吗?”鱼栏管事笑眯眯的询问道。 江源抱拳行礼:“侥倖而已。” 鱼栏管事点了点头,问道:“不知能否让老朽上船看一下?” 狂鯊太过庞大,有两三千斤重,没办法弄到鱼栏那边售卖,只好在这岸边交易了。 “我来此便是卖掉此鱼,您老请上船。”江源笑著伸手道。 “伤口平整得像被宝刀劈过......”管事走上乌篷船,蹲下来翻检鯊尸,突然压低声音,“小兄弟可是武者?” 江源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竟从伤口就看出端倪。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侥倖破境而已。” 他没有藏著掖著,直接承认。 虽然苟著,能够在以后获得更大的好处。 但苟也是要分环境的。 於这乡野民间,奉行苟道,藏掖实力,只会被人认为是好欺负。 乡民的劣根性就是欺软怕硬。 只有高调,才能安稳。 管事听闻江源是武者,对他的態度明显好了许多,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掌重重拍在鯊尸上:“好!整条狂鯊我们鱼栏出十五两收了!” 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五两。 这怕是普通人三五年的收成了! 江源皱了皱眉头,声音平静道:“十五两,这个价格低了吧?太平镇那边,一条狂鯊最起码要二十两!” 他自然不知道狂鯊的真实价格,但他知道鱼栏的尿性,压价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所以將价格提高了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鱼栏管事苦笑两声,道:“小兄弟,太平镇那边的收货价格,確实要比我们海星市高上许多,但运过去也需要路费不是,希望你能体谅下我们。” “路费?”江源冷笑两声,道:“如果你们不收的话,大不了我多费点力气,去太平镇一趟就是了,正好我还要回武馆一趟。” 他的话里话外,就是表示自己在太平镇也有人脉,並不是非得把鱼在这里卖掉。 鱼栏管事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更热情的笑容: “既然小兄弟都这么说了!老朽也是个爽快人,我们鱼栏出二十三两收购这条狂鯊,就当交个朋友!你看如何?” 他竟然在江源的报价上,又多出了三两银子。 显然是看江源年纪轻轻就成为武者,存了结交的心思。 “可以!”江源想了一下,便答应下来。 “多谢小兄弟赏脸。”鱼栏管事笑著道。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两锭官银,又数了些碎银子,恭恭敬敬递到江源手中。 周围船民看得眼睛发直—— 这可是二十多雪花银啊! 寻常人家攒上十年也未必能有这个数。 江源接过银钱,在手里掂了掂,忽然道:“我还有些刀鱭鱼,您看?” 鱼栏管事在船舱里看了下,道:“这些刀鱭鱼还活蹦乱跳,显然是刚打上来的,只是刀鱭鱼的价格是死价,八文钱一斤,不知小兄弟可愿卖掉?” 江源自然知道这一点,点点头道:“那就麻烦您派人来称量了!” 达成交易约定后。 鱼栏管事便找来一群伙计,將船上的鱼货搬到岸上,进行称重后,最后给出一个五两三钱的价格。 看著江源將银钱收进怀中,管事凑近低声道:“小兄弟,若是日后还有这等好货,可直接来鱼栏后堂寻我,价格......好商量。” 他特意在“好商量”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江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拱手告辞。 架著乌篷船往下湾村走。 经过这次卖鱼之后,他手上的存款,暴涨到了三十五两。 有了这么多的钱。 以前一些计划上的事情,也能够付诸於行动了。 ...... 夕阳西下时,江源的乌篷船缓缓驶入下湾里。 在老地方停靠下来后。 他便前往之前嘱託过的船民家里,去寻妹妹。 在一艘艘乌篷船的船板上快速掠过。 还未靠近那户人家。 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激烈的爭执声。 其中一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正是江源手底下,那四个泼皮小弟中的一人。 好像是叫黑皮来著。 江源心中一紧,这爭执声极大,还伴隨著痛呼声,显然是出了大事。 担忧妹妹的安全。 江源快速转过几条船板,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人群围观的乌篷船中,那四名泼皮小弟,正牢牢守在船舱前,不让人进去。 此刻,他们被一群壮汉按在船板上,拳打脚踢著。 黑皮左脸肿得发紫,嘴角渗血却仍梗著脖子嘶吼:“有种等我们江老大回来,弄死你们!” 另外三个泼皮更惨,一人的胳膊以诡异角度弯曲著,一人的裤襠上还留著鞋印,一人直接昏死在渔网堆里。 “都给我滚开!”见到这一幕,江源怒髮衝冠,站在人群外直接一声暴喝。 “江源来了!” “他回来了,此事估计不能善了!” “都闪远点,別溅了一身血!” 看热闹的船民嚇了一跳,知道江源不好惹,纷纷躲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老大!”黑皮突然瞪大眼睛,“他们欺负小姐!” 话音未落就被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蜷成虾米。 围著他们的十几名打手齐刷刷转头,看到江源时,却並不像船民们那般惧怕! “小萍呢?”江源对那些打手的凶狠目光旁若无睹,走到黑皮面前,开口问道。 “小姐在船舱中,並无危险......”黑皮脸皮抽抽道,指著人群中一人,“老大,那马守財趁你不在,竟带人来,想抓小姐!” “马守財!”江源听到妹妹没事,便放下心来,看向人群,怒道,“先前已经放过你一马,现在还敢来惹我,是想找死吗?” 人群中,马守財看著江源那杀人似的目光,瞬间打了一个激灵,身体往人群里躲了躲,已经被嚇怕了,但不知为何,他居然强撑著道: “江源,別以为你能在下湾里只手遮天。” 江源眼神轻眯。 杀意凌然。 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这马守財被自己教训过后,已经没有胆子招惹自己。 他这番哪里来的勇气。 江源视线飘动,在马守財的身后,发现一个身穿绸缎马褂的胖子,手上盘著佛珠。 绸布......船民们有麻布穿就不错了,可穿不起这种好东西。 怪不得敢跟自己狗叫,原来是搬来救兵了。 第19章 大耳刮子抽死 那胖子手里攥著串檀木珠子,每颗都有拇指大,正眯著眼打量江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身后还站著两个精壮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著傢伙。 “这位是內岛王家的赵管事,赵二爷!” 马守財躲在胖子身后,声音陡然拔高, “二爷说了,把二十两银钱还回来,再把你家丫头送去赔罪,这事就算......” 啪! 马守財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横飞出去,撞翻三个看热闹的船民才停下。 江源收回手掌时,掌风还在空中发出爆响。 淬皮境武者的力量展露无遗! “你算什么东西?”江源目露凶光,冷笑道,“也配来管我的閒事?” 赵二爷手中转动的佛珠突然停住。 他没想到这少年出手如此果决。 霎时间。 他的脸庞因扭曲而愤怒起来。 居然敢当著自己的面打人。 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打自己的脸,就是打王家的脸! 赵二爷绿豆眼中寒光一闪,手中佛珠猛地攥紧。 “好胆!”他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在海星市这片地界上,敢不给王家面子的,你是头一个。”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名壮汉同时踏前一步。 左边那人突然甩出条铁链,链头铁球带著破空声直取江源面门; 右边汉子则从腰间抽出短刀,刀锋在夕阳下泛著血光。 江源身形微侧,铁链擦著鼻尖掠过。 他顺势抓住铁链猛地一拽,那壮汉顿时踉蹌扑来。 只见江源右腿如鞭抽出,正中对方腹部—— “砰!” 壮汉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船篷木架才停下,他胸腔塌陷,呕出的血沫里混著碎牙,显然是活不成了。 持刀汉子见状怒吼扑来,刀光织成密网。 江源却不退反进,淬皮境武者的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竟直接用手臂格挡刀锋! “鐺!” 金铁交鸣声中,短刀应声而断。 江源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清脆的骨裂声伴著惨叫响彻船阵。 而后猛的一拳,將对方的脊梁骨砸断。 赵二爷脸色终於变了,佛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船板上。 他肥厚嘴唇哆嗦著:“你、你是武......” 话未说完,江源已鬼魅般闪至身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耳光! “啪!” 这记耳光抽得赵二爷原地转了三圈,镶金的门牙混著血水飞出老远。 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轰然倒地时,整艘乌篷船都跟著晃了晃。 江源单手掐著他的脖子,硬生生將其提了起来。 赵二爷身体悬空,剧烈挣扎,脸色因窒息而变成猪肝色,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別......杀我!杀了我......王家......饶不了......你!” “王家?”江源手掌用力,嘎巴一声,將他的脖子扭断,“下湾里这片海,我姓江的说了算!” 隨著赵二爷和那两名头目死亡。 他们所带来的那十几名打手,纷纷色变,瞬间弃船而逃,有的跳水,有的沿船阵逃命,都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江源哪里会放过他们。 嗖!嗖!嗖! 一颗颗石子破空而出。 精准无比。 【投掷经验值+1.】 【投掷经验值+1.】 【......】 下一刻。 一颗颗脑袋爆炸开来,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 四周围观的人群,见到这一幕,皆都噤若寒蝉。 全都心中大骇。 在海星市,王家可就是头顶的那片天。 如今王家的人被杀了! 天塌了! 若是王家怪罪下来,这还了得? 所有人看向江源的目光中,都带著震惊与恐惧。 江源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马守財,这个怂包已经嚇得尿了裤子。 他正要上前,船舱帘子突然掀开—— “哥!”江萍小脸煞白地衝出来,手里竟攥著把锈跡斑斑的鱼叉。 小姑娘显然被嚇坏了,举著鱼叉的手不停发抖,原来是他听到了江源的声音,这才连忙跑出来。 看到妹妹后,江源脸上的杀意,这才消退许多。 “没事了。”江源接过妹妹手里的鱼叉,揉了揉她发顶。 江萍这才发现满船狼藉,嚇得直往哥哥身后躲。 黑皮一瘸一拐爬起来,啐出口血沫:“是马守財那个老王八蛋,带著王家的人寻来的,还要强抢小姐......” 江源冷笑看向马守財。 这怂货立刻跪地磕头如捣蒜:“江爷饶命!都是王家的人逼我做的......” 江源懒的看这种败类一眼,对著黑皮道:“你们几个上去给我大耳刮子抽他,抽死为止!” 黑皮等四个泼皮,立刻狞笑著上前,提起马守財,朝著他的脸庞就抽了起来。 马守財的惨叫声在船阵上空迴荡,黑皮等人左右开弓,巴掌抽得震天响。 不一会时间,他的双脸就肿了起来,活像个猪头。 在这期间,竟无一名船民敢开口阻拦。 隨著黑皮他们不断动手。 马守財的悽惨哀嚎声越来越小。 江源冷眼看著这一幕,直到马守財的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才抬手示意停止。 “拖下去餵鱼。”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泼皮立刻架起马守財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拋入海中。 溅起的水花如同在场眾人心头泛起的恐惧。 江源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船民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江某人恩怨分明,这姓马的屡次害我,谋我性命,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家若是来寻仇,我一人担著。” 说罢,他抱起妹妹,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家乌篷船。 黑皮等人连忙跟上,儘管身上带伤,却昂首挺胸,仿佛打了胜仗的士兵。 等江源走远之后。 渔民的窃窃私语私语声才传来。 “江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杀了王家的人,王家怎会饶他?” “年轻人也太衝动了!” “他死定了!” “这两天我不会下湾里了,可別被他牵连了!” 紧接著。 所有船民,哄抢起那满地的尸体来。 谁也不想错过海葬打窝的机会。 ...... 回到船上,江源立刻检查妹妹的情况。 “哥......”江萍眼眶泛红,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是不是闯祸了?王家......” 江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不怕,有哥在。” 望向內岛方向。 夕阳將海面染成血色,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王家...”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就得早做打算了。 今日杀了王家的人,说不得下一刻就会迎来报復。 海星市不能待了。 “小萍,我送你去太平镇学武怎么样?”江源笑著开口问道。 江萍闻言一愣,小手紧紧绞著衣角,眼中闪过迟疑与不安:“哥,我……我也能学武吗?” 她仰头望著江源,海风吹乱了她枯黄的髮丝。 以往在下湾里,女孩学武简直是天方夜谭。 船民家的女儿,大多早早嫁人,或跟著父兄织网捕鱼,哪有资格碰武道的门槛? “当然能!”江源蹲下身,与妹妹平视,语气斩钉截铁,“哥现在有钱了,武馆的郑师兄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 “我们这次去了太平镇后,就住在武馆提供的宿舍,暂时不回下湾里了。” 王家势大,得暂避锋芒。 所以江源打算搬到镇上去住。 就不信王家敢到太平镇周氏武馆闹事。 等他什么时候实力足够强了,再回下湾里,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江萍咬了咬嘴唇,忽然扑进哥哥怀里,闷声道:“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我去哪里都无所谓。” 江源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隨后。 他从钱袋里掏出几块碎银,扔给黑皮等人:“今日多亏你们护著小萍。这五两银子,你们拿去养伤。” 这几个泼赖,虽然平日里游手好閒,劣跡端端,但对他还算忠心。 黑皮等人盯著江源手中的碎银,喉咙滚动,眼中既有渴望又带著几分胆怯。 平日里他们连铜板都摸不著几个,更別说这白花花的银子了。 黑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强压下贪念,摇头道: “老大,这钱我们不能收!保护小姐是我们的本分!” 江源眉头一挑,直接將碎银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少废话,让你们拿就拿。跟著我混,总不能亏待你们。另外我还有事要交代你们。” 黑皮捏著银子,只觉掌心发烫,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以前在下湾里横行霸道,看似威风,实则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跟著江源,不仅有了靠山,还能得这般厚待。 他猛地一抱拳,声音鏗鏘: “老大,您说!要怎么干?您儘管吩咐。” 另外三个泼皮也齐齐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望向江源。 江源目光扫过几人,压低声音道: “我要你们盯紧王家,尤其是內岛那边的动静。无论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 “若有消息,让罗浪浪去太平镇通知我。” 第20章 符道?天道! 傍晚夕霞,海浪轻拍著船板。 江源站在船头,望著漆黑的海面,眉头紧锁。 杀王家人的后果他心知肚明,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不能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时间。 他转身走回船舱,跟妹妹一起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家当。 没过多长时间。 乌篷船离开停靠处,先去罗家带上罗浪浪,然后驶出下河湾,向著太平镇方向而去。 此次之所以带上罗浪浪。 是因为航海罗盘就只有一个,他要是带走了,罗浪浪若想前往太平镇,可就难了。 既然打算在太平镇常住,这航海罗盘也该还给罗家,以后有需要了,再借便是。 “江哥,你真要租用武馆的宿舍?五两银子一个月呢!”罗浪浪坐在船舱里,小声问道。 这次出海,江源没让他摇櫓,而是自己动手。 毕竟他已经是武者,力量比罗浪浪大太多,能让船只以更快的速度航行,防止王家追上来。 江源笑道:“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跟王家已经势如水火,不走难道等著他们报復吗?” “也是......”罗浪浪点点头,他也有些感嘆江源的胆大包天,“以后赶路就只能我一个人了,没了江哥您作伴,想想就孤单!只能啃老,让我爹送了!” “等到了太平镇后,我把航海罗盘还你,至於明天,我替你找一艘去海星市的船,船费我来出。”江源用力摇动船櫓,开口说道。 “谢谢江哥!”罗浪浪欣喜,这年头,远航的船费可不便宜。 夜幕下。 乌篷船无声的大海上行驶著。 江萍已经进入船舱,被江源哄睡著。 只有罗浪浪坐在船板上陪著他。 就在航行了约有一半路程时—— 【叮!】 【恭喜您,获得新技艺『航海』!】 【技艺】:航海(未入门)。 【进度】:0/100。 【效用】:无。 突入其来的系统提示声,令江源愣了一下。 隨后他反应过来。 驾著船远距离航行,能够解锁『航海技艺』? 那为什么以前去太平镇,都没有触发? 哦,对了,之前都是罗浪浪摇櫓来著...... 技艺的解锁,与亲身体验有关。 看来以后不能做甩手大老爷,得亲力亲为了。 江源看著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航海】技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细细体会著手中船櫓传来的微妙力道变化,每一次划动都似乎与海浪的起伏更加契合。 半个时辰后。 江源一行人来到太平镇。 乌篷船来到埠口停靠,花费300文钱,买到了一个船位一个月的停靠权。 因为镇子上宵禁的原因,他们无法在夜晚进入岛中。 虽说太平镇没有官衙,但在岛上居住,是权贵的特权,白天上岛进行交易也就罢了,晚上怎么可能允许这些船民贱民待在岛上。 因此江源他们只能在乌篷船中睡觉,等待天明。 夜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拂过埠口。 江源盘腿坐在船头,月光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闭目调息,新突破的淬皮境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冷光。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哥!”妹妹江萍起床,走出船舱,顿时被硕大的岛屿惊呆了,“这就是太平镇吗?” 她踮起脚尖,小脸贴著船舷望向远处。 晨雾中的太平镇像头蛰伏的巨兽,青砖城墙沿著海岸线蜿蜒,码头上早起的商贩正支起炊烟裊裊的早点摊子。 “比海星市大多了......” 她攥紧哥哥的衣角,声音里带著怯意与嚮往。 那些穿著绸缎衣裳的行人,那些掛著铃鐺的马车,都是下湾里从未见过的稀罕物。 罗浪浪揉著惺忪睡眼从船板上醒来:“江哥,咱们这就出发去武馆?” “不急,先去吃饭吧!”江源摇了摇头,道,“小萍是第一次来太平镇,先带她去逛逛,然后再去武馆也不迟。” 下船上岸,几人通过埠口,来到繁华的城镇中央。 江萍像是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一样,被这里的繁荣震惊。 事实上,江源和罗浪浪也是第一次如此细致的在镇子上游览。 在镇子上逛了一段时间,在一个早餐店要了三碗豆腐脑,和几笼小笼包。 三人狼吞虎咽吃完。 这才向著周氏武馆走去。 晨光斜照在周氏武馆的演武场上,三十余名弟子正两两对练著基本功。 木刀相击的脆响混著呼喝声,在青石板铺就的院落里迴荡。 江源牵著妹妹江萍的手穿过演武场时,正遇见郑劲松挺著微凸的肚腩在指点弟子。 “郑师兄!” 江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郑劲松转过头,看见江源时眼前一亮: “江师弟!可是修行上有难处不解?” 江源將躲在身后的妹妹轻轻推到身前: “不是修行的事。师兄,这是我妹妹江萍。” 他摸了摸妹妹枯黄的髮丝, “此次带来,是想让她也拜入咱们武馆学艺。” “哦?”郑劲松眼睛在江萍身上打量片刻,突然弯腰凑近小姑娘,“小丫头也想学武?” 江萍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后退半步,小手紧紧攥住哥哥的衣角,却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郑劲松直起身,脸上的肥肉隨著笑声抖动: “好事!这是好事!咱们武馆正缺这样有志气的小姑娘!” 他转向江源, “费用问题你都已经了解,我就不多说了。” 江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鼓囊囊的钱袋: “除了拜师费之外,我妹妹还要一个月的三餐药膳。另外......” 他顿了顿, “我和妹妹租住武馆宿舍一个月。” “拜师费十两,药膳五两,住宿费一人五两。合计二十五两。跟我去缴费吧。”郑劲松笑著说道。 这个数目,把江萍嚇了一大跳,连忙扯了扯江源的衣袖: “哥,我们不租房子,晚上可以回船上住......” 江源摇了摇头,道: “既然要学武,自然要有好的生活条件,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隨著实力提升。 他现在的眼界也高了。 最初的时候,他的目標是在海星市內岛买一套宅子。 但现在,他已经看不上海星市那个小地方了。 要买房子,怎么也得从镇上买才行! 缴费、拜师。 流程並不繁琐。 很快,江萍也有了属於自己的身份令牌。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宿舍环境。” 郑劲松挥手招呼他们,又看向罗浪浪, “罗师弟可要租房子。” 罗浪浪脑袋瓜子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钱......” 演武场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几人走在前往宿舍区的青石小路上。 一路上。 师兄弟三人隨意聊著天。 江源有意无意將话题往自己需要的方向上引: “师兄,这几日我在与人交流的时候,听闻有种修炼者名为“符师”,这符师是什么?也是武师吗?” 郑劲松闻言脚步一顿,脸上的肥肉微微颤动: “没想到江师弟居然知晓符师。” 江源故作隨意道: “也是在镇上茶楼偶然听闻,因此比较好奇。” 郑劲松没有隱瞒,开口说道: “符师之道,与武师之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之路。前者修炼的是灵魂,后者修炼的是体魄。” 江源点了点头,游泳突破为控水符后,他就开闢了识海,灵魂有所增强。 郑劲松接著道: “符师之道,玄之又玄,需要感悟天地大道,以天道凝练为符文。” 凝练天道? 好牛逼的样子! “听著很强大是不是?可惜......” 郑劲松苦笑摇头, “符师一途修炼艰难,一千个修炼者里面,未毕能出一个符师!不仅要灵魂天生强大,更需要天道共鸣!天道哪是那么容易感悟的!” “不像我们练武之人,只要持之以恆,体魄总有精进,这是能切身看得著的。” “而那些符师修炼的是这里......” 他又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稍有不慎,就会变为白痴。” 江源乐了。 符师修炼很难吗? 越难越好啊! 他有熟练度面板,只要技艺破限,就能化为天道符文。 这可真是太棒了。 旁边,罗浪浪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好奇问道:“那符师和武师谁更厉害?” “不好说。” 郑劲松挠了挠肚皮, “武师走炼体一脉,拳脚开山;符师修天道法则,手段诡譎。真要分高下......” “得看符师凝练了多少天道符文,以及符文的具体效果。” 江源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自己虽是一品符师,境界上媲美一品武师,比郑劲松境界还要高,但哪怕使用控水符,实战也就仅相当於淬肉武者。 原来符师强弱全看符文的积累和具体效果。 他现在只有一枚控水符,確实单薄。 还是符文凝练的少了啊! “其实你想岔了,每一名符师,都是宝藏级种子,那些大势力怎么可能让他们冒险。” 郑劲松突然神秘兮兮道: “符师哪里需要亲自去参与战斗!” “在这个世界里,符师太吃香了。” “所有修炼者都会求著他们。” “只要他们说一声,不知道多少武师会抢著帮忙!” “求著他们?这是为什么?”江源不解。 郑劲松笑道:“你可知道灵兵、符籙?” 江源几人都连连摇头。 未曾听闻。 “普通的兵器,太过脆弱,哪怕是精铁所铸造,在武师手里也不禁用,容易碎。” 郑劲松解释道, “这灵兵嘛,便是武师的专用武器,可以说,拥有一把契合的灵兵,武师的实力能够翻倍。” “而唯有符师才能將天道符文烙印在兵刃上,成功炼製出灵兵。” “每一件灵兵,都是天价,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咱们师父,在青元城中,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请到一名符师,为他炼製了一把灵兵。那是一柄巨锤,拥有重钧、粉碎效果......” 眾人跟听天书一样。 “那......符师岂不是富可敌国?”罗浪浪眼睛发直。 “何止!”郑劲松直言道,“符籙、灵兵、丹药......哪样不是修炼者抢破头的宝贝?” 罗浪浪激动道:“我决定了,我以后要成为符师!” “你的梦想不是成为岛主吗?”江源笑著道,“听哥的话,符师这条路你把握不住,当岛主更有前途。” 这种艰难的事,还是让哥来吧。 “有志者,事竟成!”罗浪浪丝毫没有受到打击,这娃子神经大条的很,“师兄,那符籙又是什么?” “符籙,乃是符师將天道符文烙印在符纸上后,形成的一次性秘宝!哪怕是一个普通武者,也能够激发符籙,爆发出堪比武师的强力一击。” 说罢,郑劲松极其珍重的从怀中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紫色符纸。 “你们看到没,这便是师父他老人家赐予我的一张符籙,名为天雷符,激活后,可以释放出一道雷霆,威力相当於一品武师全力一击!” 罗浪浪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江源盯著那张紫色符籙,心中则是思量起来。 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品符师,且拥有控水符。 但可惜现在只能控制一百斤的水,对上真正的高手,很难派上大的用场。 若是能够习得制符手段。 炼製个几百张符籙。 等战斗时一次性全扔出去,恐怕连一品武师都快轰成渣吧? “前面就是宿舍区了!” 郑劲松结束关於符师话题的討论,突然开口说道。 第21章 王震 宿舍区的青瓦在阳光下泛著温润光泽,檐角风铃轻响。 郑劲松指著一个小院道: “这间院子里,有四间屋子,其中两间已经租了出去,还剩两间,正好你们兄妹可以居住。” 江源跨过大门,只见院里陈设简朴。 院子不大,长宽只有七八米,铺著青苔斑驳的旧石板,中央有著一口深井。 四间厢房的门框漆色剥落,窗纸泛黄,其中两间门板上贴著褪色的“福”字。檐下晾衣绳上搭著件没来得及收的粗布短打,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 初看竟有些像是贫民窟。 但在这寸土寸金的岛屿上,能有一间房子,已经是不敢想像的事情了。 郑劲松推开其中一间厢房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阳光透过窗欞斜斜地照进来,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就是这间了。”郑劲松拍了拍积灰的门框,“虽然小了些......“ 江源站在门口,一股混合著霉味和木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看见房间不过丈许见方,靠墙摆著一张泛黄的木板床,床头放著一个磨损严重的木箱。 角落里立著一张三条腿的木桌——第四条腿用石块垫著。 但就是这样简陋的房间,却让江源喉头髮紧。 江萍的眼睛更是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哥......”江萍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美梦,“我们如今要在陆地上住了吗?” 郑劲松被这反应逗乐了,肚子上的肥肉直颤:“这算什么,若是你们能够修炼成为武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抢著给你们送房子......” 他话未说完,江萍已经像只小鹿般冲了进去。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粗糙的木板床,然后整个人突然扑了上去,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打了个滚,枯黄的头髮散开,像一朵绽放的野花。 “哥!这床好硬!”江萍咯咯笑著,又翻了个身,“但是好舒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源眼眶有些发热。 他走进房间,手指抚过斑驳的墙面,感受著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 这是实实在在的陆地,不会隨著波浪摇晃,不会被雨水打湿,更不会在寒冬里透进刺骨的海风。 罗浪浪在旁边看著,满眼羡慕。 “被子要自己准备。”郑劲松指了指床头那个木箱,“这里面有套旧被褥,是上一位弟子留下的,你们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江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迫不及待地说道。 她可捨不得重新置办被褥,无论是草梗被还是棉花被,这些从土地里產出的物品,都奇贵无比。 江源转身对郑劲松深深一揖:“多谢师兄。” 郑劲松摆摆手: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对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这是房门钥匙,贵重物品记得锁好。” “你们先將行李放下,等武馆闭关了,再来收拾房间也不迟。” “现在去演武场,我先將你妹妹引上武道路。” 江源连忙將包裹放下,关门上锁,跟著郑劲松重新回到演武场。 就如同当初教导江源和罗浪浪那般,郑劲鬆开始给江萍讲解武道知识,传授其《白猿站桩功》的练法。 妹妹在接受指导。 江源和罗浪浪自然不会在旁边干看著。 各自寻了个空地,开始修炼起来。 江源缓缓摆出白猿站桩功的架势,脊背如弓,双腿似桩。 隨著呼吸吐纳,皮肤下的气血开始奔涌,在经脉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个时辰后。 系统传来提示声。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当前进度:入门3/200。】 江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目光中有些暗淡。 自突破淬皮境后,他明显感觉到修炼速度变慢了。 肝经验的速度,只有突破前的三分之二。 照此下去,每日只能肝出5点经验值来。 而桩功突破所需的经验值,却进行了翻倍,需要足足200点。 也就是说,若仅是埋头爆肝,得需要四十天,才能突破到淬肉境。 当然,一个半月扣关淬肉,若是传出去,也会令世人震惊,但江源却不满意这个修炼速度。 “看来探索深海与爆肝,得双线进行才行!” 江源拋开心绪。 重新进行起修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到了午饭放饭时间。 江源和江萍都买了武馆的药膳,自有武馆杂役给他们送来。 罗浪浪没有药膳,但他从家里带来一条大青鱼,也是在院中生火熬起了鱼汤。 “哥,武馆提供的膳食味道好香啊!”江萍吃了一口药膳,感觉舌头都要化开了一样,太美味了。 “好吃就多吃点,现在开始练武,营养跟不上可不行。”江源笑著说道。 江萍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围坐在一起,正吃著饭时。 突然...... 演武场上,传来人群的喧闹声。 “王师兄从药浴房那边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突破到淬肉境!” “王师兄家里可真有钱,二十两一次的药浴,他这个月已经进行了三次了吧?!” 江源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身著靛蓝劲装的少年龙行虎步而来,腰间玉佩隨步伐叮噹作响。 “王师兄!” “王师弟!” “......” 武馆弟子们纷纷开口道。 劲装少年抱拳,作揖四圈:“各位师兄、师弟好!” “王师兄可突破到淬肉境了?”有弟子好奇问道。 劲装少年哈哈大笑:“幸不辱命,靠著药浴的功效,总算是扣关成功。” “恭喜王师兄!” “恭喜......” 眾人纷纷道贺。 劲装少年脸上充满自豪道:“各位师兄弟若是赏脸,今日中午我在鸿运楼上设宴,宴请大家。” “王师兄大气!” “那就多谢王师兄了!” 所有人顿时动身,眾星捧月般,围著劲装少年,向武馆外走去。 这时。 罗浪浪突然拽住江源衣袖:“江哥,这人是海星市內岛王家大少爷王震。” “王家?”江源瞳孔猛缩,他快速开口问道,“你能確定吗?” 罗浪浪用力点点头:“我曾远远看过他一眼,绝对不会认错。” 江源双眼中瞬间杀机浮现。 就是这傢伙看上了妹妹,想要巧取豪夺,让马守財和刘泼赖设局来陷害自己?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人群中。 王震与周围的人群閒聊著,忽然开口问道:“各位师兄,我听说最近有个从海星市那边来的师弟,名叫江源,你们可曾认得?” 第22章 擂台比斗 “海星市来的,那岂不是王师兄你老乡?” “听说过,但並不认识。” “王师兄可是要寻人?” 眾师兄弟们大都摇头,武馆弟子眾多,並非都有交情,江源来的时间又短,认识他的人就更少了。 “王师兄,我倒是认识,让我找找......诺,那边围坐著吃饭的三人中,样貌帅气的那个便是江师弟。”有人开口,指著远处道。 他话音未落。 王震径直转头,目光如刀劈开人群,直刺江源面门。 他快速来到江源面前,直接开口问道:“你就是下湾里的江源?” 看到王震与江源交谈。 不少弟子露出羡慕之色。 真是个好运的小子,居然跟王大少爷是同乡。 如今有了这同乡之谊,若能藉此攀附上王震这棵大树,以后可就前途无忧了。 毕竟。 王震虽不是太平镇上的人,只是来自海星市这种小地方,但王家可是占有海星市三成的土地,有钱的很! “不错,我就是江源!”江源站起身来,直视对方。 王震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如同寒潭:“听说你杀了我家管事?” 演武场瞬间死寂。 这猝然发生的转折,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江萍的陶碗“噹啷”砸在地上,鱼汤在青石板上洇开血般的红渍。 “虽然赵二只是一条狗,但他毕竟是我们王家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 王震身上气血涌动,逼迫的罗浪浪和江萍连连后退, “敢动我们王家的人,你是想死吗?” 江源如同不定松般,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影响,站立当场: “別逼逼,再逼逼连你也揍!” 都已经结成死仇,他自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演武场中,眾人目瞪口呆,震惊於江源的狂妄。 刚才是听错了吗? 一个刚刚练武十天的新人,竟然要揍淬肉境的武者? 疯了? 被如此羞辱,一向养尊处优的王震,哪里能忍受的了: “好、好、好......你当真是找死啊!” 他气血翻滚,挥拳就要砸来。 “王师兄,切莫动手,不要中了他的奸计!同门之间禁止私斗,若是犯了门规,会被逐出师门!”有人立刻高呼道。 王震顿时止住动作,骂道:“好一个奸诈狡猾的贱民!” 其他人看向江源的目光,也带著警惕。 这海星市来的船民,竟是如此阴险,用言语挑动,想让王震违反门规。 王震咬牙切齿,威胁道: “你以为躲在武馆就能平安无事?武馆的规矩,保不了你一辈子!” 放完狠话,他转身就走。 江源却是在背后轻笑一声: “王家人只会狗吠吗?” 王震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如血,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发出“咔咔”的爆响,恨不得立刻毙了对方。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都呆愣住。 这江源也太猛了吧,如此几次三番的挑衅,当真不怕死? 虽说武馆禁止同门私斗,可只要不在明面上动手,暗中杀人谁能阻止? 如此得罪王震,就不怕报復吗? “王师兄!” 就在王震气的火冒三肝之时。 人群中突然钻出个尖嘴猴腮的弟子,陪著笑脸凑到王震身边说道: “武馆虽然禁止私斗,但並不禁止同门间擂台切磋,演武场的擂台,不就是给弟子们印证武功用的么?” 王震眼中精光暴涨,铁青的麵皮渐渐恢復血色。 他缓缓鬆开拳头,突然对著江源露出森白牙齿:“江师弟方才说,要『连我也揍』?” 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可敢跟我上擂台切磋切磋?”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摇头。 “擂台切磋,即使不能杀人,但切磋难免意外失手,躺在床上几个月都是常事。” “江源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 武馆眾弟子都觉得江源不会同意,王震今天这个暗亏吃定了。 谁知。 江源却突然轻笑出声: “既然狗求著挨打,哪有不应的道理?” 全场顿时譁然。 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这江源果然是个疯子,竟然敢上擂台,找死啊这是!” “他不过才修炼十天,居然如此狂妄,以为淬肉境是泥捏的吗?” “这江源完了......” 嗤笑、鄙夷之言不断传来。 “哥,不要!”江萍死死抓住哥哥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满脸担忧,急的都快哭了。 罗浪浪更是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打著哆嗦,那可是淬肉境的武者啊! 江源慢条斯理地掰开妹妹攥得发白的手指,將她推到罗浪浪身边,轻声道:“哥哥什么时候让你担心过?听我的,离远点。” 隨著江源的应战。 武馆所有弟子纷纷向著四周散去。 给两人留下一片巨大的空地。 王震双拳紧握,腰间玉佩隨著颤抖的身躯叮噹作响:“好!好得很!区区贱民也敢......” 话音未落,江源突然暴起发难! 淬皮境的气血在经脉中炸开,他右拳裹挟著破空声直取王震咽喉。 这一拳毫无花巧,却快得在场眾人只看见残影。 “砰!” 攻击突如其来。 王震一时未曾察觉,只能仓促抬臂格挡,小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 他踉蹌后退三步,撞翻兵器架才稳住身形,脸上轻蔑瞬间化作惊骇。 “你......”他盯著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臂,满脸震惊,不敢置信,“淬皮境?” 这怎么可能! 这傢伙不是才学武十天吗? 这是哪门子天方夜谭。 围观的武者也都眼光不俗,看出了江源挥拳中的凶猛,不由惊嘆起来: “淬皮境!这江源竟然是淬皮境武者!” “这不可能!” “仅仅十天,修炼速度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怪不得敢挑衅王震,居然是淬皮境,这小子是个天才!” “再天才又能如何?淬皮境怎么可能是淬肉境的对手!” 王震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之色消退,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然明白十天淬皮意味著什么! 这是绝顶天才! 无论到哪里,都会是香餑餑。 他的眼中露出残忍之色。 可正是如此,便绝不能让江源活著,否则王家必会大难临头。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王震打定注意,哪怕被逐出周氏武馆,也不能继续留著此子! 反正太平镇还有另外两家武馆。 他有钱,还怕没地方学武吗? “我是淬肉境,必须用尽全力,在武馆高层还未知晓这个消息时,快速击杀江源。” 王震全身气血猛烈爆发,极速向著江源衝来。 就在这时。 江源右手一动。 【一品控水符经验值+1。】 正在猛衝的王震突然停下脚步。 双腿竟是像女子般外八字,夹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窘迫之色。 就在刚才,他居然感觉到了浓浓的尿意。 竟有些夹不住了。 甚至漏出了几滴。 王震都快疯了。 这要是在擂台上尿了...... 哪怕他最后击杀了江源。 可哪里还有脸面继续活著啊! 第23章 直接打尿了 王震双腿夹紧,额角青筋暴起。 他强忍尿意,却见江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师兄这是怕了?”江源故意提高音量,“怎么突然夹著腿发抖?” 围观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 虽然有人因为王震有钱,而选择巴结他,但依旧有一部分学徒,平日里看他不爽。 王震脸上火烧般滚烫,羞恼交加下竟又漏出几滴尿液,让里衣都湿了。 “你!”王震目眥欲裂,突然暴喝一声,淬肉境的气血彻底爆发。 他不再顾忌尿意,双拳如炮弹般轰向江源面门。 只奢求能够快速击毙江源,然后冲向厕所,这样才能保住顏面。 “砰!” 王震的拳头裹挟罡风,狠狠砸在江源交叉防御的双臂上。 江源只觉得双臂火辣辣地疼,小臂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连退三步,卸去力道,心中暗惊:“不愧是淬肉境,体魄比淬皮境强悍太多!” 他控制对方尿意,让对方的动作变形,攻击威力骤减,如此之下,竟然还不是对手。 只能说,境界间的差距太大了。 江源眼神一凝,识海中控水符微微亮起。 【一品控水符经验值+1。】 他感受到王震膀胱中积攒的尿液,立即加大了对这些液体的控制,操控这些液体剧烈翻涌。 “呃!”王震正要追击,突然脸色一变,双腿不自然地夹紧。 他这一分神,原本凌厉的拳势顿时走形,威力大减。 江源抓住机会,一记膝撞顶向王震腹部。 王震仓促格挡,仍被撞得踉蹌后退,面色涨得通红。 他咬牙切齿,很不明白,自己今天喝的水也不多,怎么就尿不尽了! 他强忍尿意再次扑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大开大合,改用短促有力的招式,儘量减少身体晃动。 江源见状,控水符光芒更盛。 他不仅让王震膀胱內的液体翻腾加剧,还控制其体內的血液流速忽快忽慢。 王震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强撑著身体,一记鞭腿扫向江源腰部,却被江源矮身躲过。 “轰!” 王震踉蹌著站稳,正要调整呼吸,忽然全身血液逆流,心臟像是被无形大手攥住。 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江源抓住这致命破绽,全身气血灌注右拳,皮肤泛起金属光泽,一记直拳重重轰在王震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王震如断线风箏般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演武场边缘的沙地上。 “噗——” 王震喷出一口鲜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更令他绝望的是,那股憋了许久的尿意终於决堤,在眾目睽睽之下湿透了裤襠,在演武场的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跡。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尿骚味,混合著血腥气。 江源缓缓收拳,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向瘫软在地的王震,心中尤不满意: “可惜我对一品控水符肝的经验值还不多,否则操控其气血逆流,就能让他七窍流血死亡。” 哗~ 寂静的演武场上,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江源竟然贏了!” “淬皮境逆伐淬肉境,逆天了,这是奇蹟!” “江源也太变態了!” “王震都直接被打尿了!” 这一声『尿了』,让王震羞怒欲绝,再度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所有武馆学徒,看向江源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哥哥......”江萍惊喜的扑到江源怀中。 罗浪浪从人群中衝出,大力拥抱江源,像是他打了胜仗一样,与有荣焉,“江哥,你太厉害了,竟然把王家大少爷打得尿撒当场!” “江师弟!” “江师兄!” “......” 骤然间。 江源身边围满了无数人。 这些学徒们皆都见风使舵。 明眼人都能看出江源前途无量。 因此前来攀交情。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郑劲松圆滚滚的身躯竟快似闪电,从远处快速奔来。 他胖乎乎的脸庞,因为愤怒而肥肉横飞。 中午时分,他结束授业,回到自家宅院休息,自然不会跟普通学徒一起待在演武场上吃饭。 可谁能想到,他刚刚到家没多久,就有武馆弟子跑来跟他传递消息。 说是武馆中,有人打起来了。 而且还是淬肉境打刚刚修炼十天的新人! 以大欺小! 这般不讲道义,让他恼怒! “王震,你身为淬肉境,怎能恃强凌弱......”郑劲松冲入人群,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下半截话堵在了喉咙中。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 刚刚学武十天的江源,肯定会被打的找不著北。 可演武场上的真实情况,出乎他意料。 淬肉境的王震,此刻全身是血瘫倒在地,甚至都尿了一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劲松不明所以,捏著鼻子,免得骚气入鼻,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围观弟子连忙开口给他解释起来。 “江源师弟与王震本就有仇怨,两人进行了切磋。” “江源师弟已经扣关淬皮......” “江源师弟在擂台上战胜了王震......” 这一道道消息让郑劲松不敢置信,脑中轰鸣,確认武馆弟子没有说谎之后,他才麻木的挥手: “来几个人,將王震带去下疗伤!” “其他人都散了!” “江源师弟,你隨我来!” 在郑劲松一声声吩咐下,武馆眾弟子各行其是,眨眼间散开。 江源跟著对方,来到一间静室后。 郑劲松脸上的震惊表情还未散去:“江师弟,你果真扣关淬皮了?” 江源笑著回道:“郑师兄,我確实已经突破到淬皮境了。” “可否让我查验一番?”郑劲松略有激动的问道。 江源点头,同意下来。 郑劲松立刻伸手搭在江源腕间,一股温和的气血探入他的经脉。 指尖触到皮肤的剎那,郑劲松瞳孔骤缩。 江源体內气血奔涌如江河,皮肤下隱隱泛著金属光泽,分明是扣关淬皮,达到淬皮境的跡象! “十天......”他肥厚的嘴唇颤抖著,声音发飘,“这......” 当年他突破淬皮,用了整整一个半月,已被师父称作“良才美玉”。 而眼前这个黝黑的船家少年,竟將仅仅用了十天! 这是何等天赋! 堪称逆天! 而且江源的神奇不仅仅在於修炼速度快,战力也超脱,竟能越境杀敌! 郑劲松根本没有见过这等天才。 恐怕师父他老人家也未曾见过! 静室里檀香裊裊。 郑劲松突然抓住江源双肩,神色凝重: “这件事情,必须立刻告诉师父他老人家!” 第24章 截杀,海战我无敌 听郑劲松提到那位周老馆主。 江源神情一震。 他拜入武馆这么多天,还从未见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也不知长何模样。 郑劲松越说越兴奋,道: “师父若是见到你,必然欣喜若狂,收你为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江源眼睛一亮。 郑劲松点头笑道: “武馆內儘管弟子眾多,但基本都是外门弟子,与师父虽然有师徒之名,却无太多情分,全靠金钱联繫。” “师父的真正弟子只有六名,我排第三。” “因为我跟五师弟天赋最差,在青元城出头无望,所以才会在师父告老归乡后,陪著他老人家来到太平镇。” “其他四位师兄弟们,如今都在青元县城。” “你懂的,竟师父曾经是青元城水军统领,人脉网都在那边,而且青元城的修炼条件也比这边好的多。” 江源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官场有人好办事! 背靠周馆主这位大佬,他的那些弟子,自然能在青元城混的风生水起。 江源瞬间期待起来。 若是他也能成为亲传弟子,以后的天地,定然不会局限在太平镇这种小地方。 “江师弟,你先在此稍等,我这就去將你的事情稟告师父。”郑劲松撂下一句话,便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那就有劳郑师兄了。”江源抱拳送別。 房中无人,变得寂静。 他没有浪费这段时间, 静心修炼起来, 肝帝从不抱怨环境! 一炷香后。 郑劲松走进屋子,看到江源正在修炼,不由流露出讚赏神情。 瞧瞧人家...... 既有天赋,又这么努力。 想不成功都难啊! “师兄!”江源停下修炼,笑著说道。 郑劲松点点头,道: “你的事情,我已经稟告师父,他老人家很开心。” “只是最近海中有些异动,师父他今日与另外两家武馆馆主,约定好去探查,所以暂时没空来见你。” “你今日先养精蓄锐,做好准备,我明日带你去见他老人家。” “谢谢郑师兄。”江源连忙道。 郑劲风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约定好明日的事宜后。 江源重新返回演武场。 刚一露面。 “哥哥!”江萍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冲了过来,她枯黄的髮丝被汗水黏在额前,小手死死攥住哥哥的衣角,“哥,你没事吧......” 罗浪浪也慌慌张张地凑上来,圆脸上满是油汗。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 “江哥,我刚才打听过了,王震那廝被抬去后院治疗时,还在吐血沫子。武馆最忌讳同门相残,郑师兄不会因为此事惩罚你吧?” 江源低头看见妹妹眼里晃动的泪光,伸手揉了揉她发顶。 小姑娘的指尖冰凉,显然是嚇坏了。 远处几个弟子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眼神中带著恭敬。 “没事的。”江源捏了捏妹妹的脸蛋,转头对罗浪浪笑道:“郑师兄方才找我是好事。” 罗浪浪瞪圆了眼睛,乾瘦的脖子前伸:“好事?” “嗯!”江源轻声笑道,“郑师兄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因此將今日之事稟告了馆主,我估摸著馆主会收我为亲传弟子。” “哇!亲传弟子,江哥,你......你......你也太厉害了!”罗浪浪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嘘,噤声!”江源小声道,“事情还没有確定结果,不要闹的世人皆知。” 罗浪浪立刻抬手捂住嘴巴。 心中大喜,自家这航海罗盘借的好啊,借出条硬邦邦的大腿来,看以后还有人敢欺负他。 江萍萍则是坚定的站在老哥这边,目光崇拜,只要是对哥哥有好处,她双手双脚赞成。 “好了,都別愣著了,继续修炼吧!”江源出声,令二人回神。 三人占了演武场一角。 凭藉著江源打出来的威风,此时无人敢来打扰他们。 江源埋头修炼,偶尔指点妹妹和罗浪浪。 以他现在淬皮境的眼界,教导二人自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十几名大汉从后院跑出,中间抬著一个单价,王震正躺在上面。 “这些人是谁?”江源看著那些大汉,询问道。 这十几人並非是武馆弟子,以前从未见过。 “这应该是王家的护卫队。” 罗浪浪开口道,先前江源隨著郑劲松离开时,他就在武馆弟子中打听过王震的事情, “王家在太平镇也有一座私宅,这些护卫队是专门用来保护王震的,里面甚至有两名淬皮境武者。” 江源点了点头,並不在意。 “江哥。”罗浪浪突然开口道,“我听武馆弟子说,王震打算回海星市养伤。” “回海星市?他家在太平镇不是有房子吗?”江源问道。 罗浪浪摇头:“我也不清楚。” 他们哪里知道,王震在眾目睽睽下被当场打的尿裤子,此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感觉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哪里还愿意留在太平镇这个伤心地,只想回到海星市老窝舔舐伤口。 “你们继续修炼,我出去一趟!” 江源目光阴翳,跟上王家队伍。 竟然敢离开太平镇。 这还真是茅厕里打灯笼,找死了! 虽然武馆禁止同门私斗。 但到了海上,管他天王老子,生死天註定! 死亡全尸,葬身大海,谁知道是谁干的? 先弄死王震,从王家身上討回点利息。 报仇不隔夜! 息事寧人不可取,乘胜追击方为佳! 江源牢牢坠在王家队伍之后。 小心翼翼掩蔽身形, 没有让对方察觉。 不久之后。 就来到了埠口处。 王家眾人,抬著王震走上一艘巨大的木质船。 这是一艘福船,体型是乌篷船的十几倍,底尖如刀,首昂尾翘,可以轻易劈开深海巨浪,减少横向飘移,宛如一座海上的移动堡垒。 隨著王家所有人都上船之后。 船锚从海中拉起。 船上的风帆打开。 这艘海上的庞然巨物,缓缓离开太平镇港口。 江源找了个四处无人的位置,確定没有人注意后,便纵身一跃跳入海中,潜入海底,跟著福船离去。 港口处人声鼎沸,不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他打算等福船行驶到无人海域时再动手。 有著一品控水符。 他在大海上的战斗力,可比陆地上强大太多了。 同境之中,海战无敌! 不怕会出意外。 第25章 杀人越货,巨大收穫 福船巨大的阴影如乌云般在江源头顶的海水中移动,破开深蓝色的洋流。 江源像一条融入大海的游鱼,身体几乎不產生任何阻力。 控水符在他识海中微微发光,让他清晰地感知著上方船只的轮廓、船櫓搅动的湍流,甚至船上人隱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他耐心地保持著距离,等待最佳的动手时机。 福船越行越远,太平镇港口最后一点灯火也消失在地平线下。 海风渐紧,吹动帆布猎猎作响。 船上的护卫大多鬆懈下来,倚在船舷閒聊,只有少数几人在甲板上巡逻。 船舱內,王震躺在软塌上,脸色惨白,胸口的剧痛和下身残留的湿冷感让他心中燃烧著滔天恨意。 “江源……我要將你碎尸万段……咳咳……” 他咬著牙,咳出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如同淬毒的蛇。 他吩咐心腹:“放出海信鸥,传信给父亲,让他派大供奉前来太平镇暗杀江源!江源不死,我王家永无寧日!” “是,少爷!”心腹应声,走到船舱的一张桌子面前,打开桌面上鸟笼,从里面取出一只青色海鸥! 將书信放入海鸥腿脚帮著的竹筒中后,心腹轻轻一拋。 这海鸥便如同利剑般,消失在天际。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整艘福船剧烈地摇晃倾斜! 仿佛撞上了无形的礁石,碗碟摔碎、人员惊呼摔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王震又惊又怒,牵动伤势,疼得脸色扭曲。 “不好!船底……船底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有水手惊恐地喊叫。 “放屁!这深水区哪来的礁石?”护卫头领衝到船舷向下望去,只看到月光下幽深翻滚的海水。 然而,船体的倾斜並未停止,反而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开始原地打转! “是漩涡!船被吸进漩涡了!”经验丰富的水手失声尖叫。 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漏斗状漩涡凭空出现,中心深不见底,强大的吸力牢牢攫住了庞大的福船。 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料在巨大的扭力下吱呀作响。 这正是江源的控水符之力! 他调动了方圆数十丈的海水,製造出这个致命的陷阱。 以他现在的控水符进度,只能控制一百斤左右的水流。 但没关係。 只要水流旋转速度够快,亦能引动风暴! 要知道,一品符师可是堪比一品武者的存在。 如今又是在大海这方属於他的主战场上。 优势太大了。 船上瞬间乱作一团。 护卫和水手们惊慌失措,试图控制船帆和船舵,但在狂暴的水流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船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甲板上的人纷纷被甩飞出去,落入那吞噬一切的漩涡中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捲入黑暗。 “顶住!都给我顶住!砍断绳索,降帆!”护卫头领目眥欲裂地嘶吼。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剧烈摇摆的船舷外翻上了甲板,如同鬼魅。 正是江源! 控水符不仅赋予了他水下呼吸和亲水能力,更让他能在水中获得强大的推力,轻鬆跃上高高的大船。 他浑身湿透,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刀锋。 水珠顺著他变得白皙坚韧的皮肤滑落,淬皮境的武者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他扫视一眼混乱的甲板,目標明確/ 主舱!王震必然在那里。 “江源!!”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响起。 那名护卫头领终於看到了这个如同死神般降临的身影。 他认得这张脸,正是少爷恨之入骨的人! 护卫头领怒吼一声,拔出腰刀,带著几名还算镇定的手下,悍不畏死地扑向江源。 刀光在混乱的甲板上闪烁,带著必杀的决心。 他们都是王家豢养的精锐,领头的二人是淬皮境界,其他人虽然不是武者,但身手敏捷,配合默契,刀法狠辣。 江源面无表情,眼神锁死舱门方向。 对於阻路的护卫,他身形微晃,便如游鱼般从几把劈来的钢刀缝隙中滑过。 控水符微光一闪,【一品控水符经验值+1】。 噗!噗!噗! 三道细如髮丝、几乎肉眼难辨的水线,在江源指尖操控下,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过冲在最前面三名护卫的咽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悽厉的弧线。 三人捂著脖子,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颓然栽倒。 这诡异而致命的手段让剩下的护卫亡魂皆冒!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杀人的方式! “妖……妖法!”护卫头领头皮发麻,心生退意。 江源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脚下一蹬,坚硬的船板被踏出裂痕,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瞬间欺近护卫头领。 右拳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带著淬皮境武者的全部力量,毫无花哨地轰向对方心口! 护卫头领仓促横刀格挡。 鐺! 精钢打造的腰刀竟被一拳砸得向內凹陷变形! 巨大的力量透过刀身传递到护卫头领的手臂和胸膛。 他只觉得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上,胸口剧痛,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在船舱壁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江源看也不看倒地的敌人,抬脚猛地踹向紧闭的主舱门! 轰! 木屑纷飞,沉重的舱门应声而破! 船舱內,灯火摇曳。 王震挣扎著半坐起来,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看到那个刚刚在擂台上击败他、带给他无尽耻辱的身影,浑身湿冷,如同索命的水鬼,一步步踏著破碎的门板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可能……”王震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变调,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牵动胸骨断裂处,疼得浑身抽搐。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重伤之躯在死亡威胁下已无多少抵抗力。 他眼中充满了绝望,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敢追到海上,而且拥有如此诡异强大的实力,轻易就突破了护卫的守护! 江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充斥了整个船舱。 “江源!你不能杀我!王家不会放过你!我爹……”王震色厉內荏地嘶吼,试图搬出最后的靠山。 然而,江源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颗石子破空而出。 嗖!! 石子的速度快如闪电!带著撕裂一切的锐响,精准无比地洞穿王震的脑袋! 王震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上,头颅瞬间炸开,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將华丽的舱壁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投掷经验值+1.】 看著王震身首分离的尸体,江源心中一片平静,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臭虫。 王家? 这只是他討回的第一步利息!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这间奢华的船舱。 王家少爷的座驾,应该不止这点价值。很快,他的视线落在角落一个被固定住的、看起来格外沉重的紫檀木箱上。 第26章 重宝,神秘宝石 江源快步走向那口沉重的紫檀木箱。 箱子上掛著一把黄铜大锁,在摇曳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哼,锁得住么......” 他眼神锐利,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护卫头领跌落在舱门附近的那把凹陷的腰刀上。 他俯身拾起,刀身虽扭曲变形,但分量犹在。 “喝!” 江源低喝一声,运转淬皮境的力量,皮肤泛起金属光泽,手臂肌肉賁张。 他將变形的刀身当成撬棍,锋利处狠狠楔入锁环与箱盖的缝隙,猛地发力! 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看似坚固的黄铜大锁,在江源淬皮境的蛮力加上腰刀的槓桿作用下,应声而断!锁环崩飞,撞在舱壁上发出脆响。 江源隨手丟掉废刀,带著一丝期待,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银灿灿光芒。 满箱的碎银子,给人一种震撼感。 粗数之下,最起码也有三百两! “发財了!这才是真正的横財!” 江源心臟狂跳,眼中精光爆射。 武道艰难,资源必不可少! 有了这三百两银子,即使是二十两一次的药浴,他也可以进行十五次! 药浴的效果哪怕比不上宝鱼。 但也会大有裨益。 毕竟价格摆在那里。 再加上肝熟练度。 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的实力,將会迎来飞跃性的提升。 “这王震前来太平镇学武,竟隨身携带了三百两纹银,真够豪横的,怪不得武馆里有那么多弟子巴结他。” “不过,现在这都便宜我了!” 江源冷冷瞥了一眼王震那具无头的尸体和满舱狼藉血腥,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该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冲回剧烈摇晃的甲板。 船体在漩涡中倾斜得更加厉害,海水已漫过甲板一角。 倖存的几名护卫和水手正抱著破碎的船板绝望挣扎,早已顾不上他。 嗖!嗖!嗖! 江源在船上各地四处走动。 手中飞石夺命而出。 【投掷经验值+1.】 【投掷经验值+1.】 不一会时间。 船上的守卫们都已经死绝。 他站在船板上,识海中的“控水符”再次亮起。 他集中精神,感受著狂暴漩涡的能量流动。 “散!” 隨著他意念催动,控水符的力量如同针尖般刺入漩涡的核心乱流。 【一品控水符经验值+1!】 原本狂暴旋转、吞噬一切的海水猛地震颤了一下! 虽然无法完全停止这个巨大的漩涡,那需要远超他目前的力量。 但隨著漩涡中心那作为动力的一百斤水流停止转动。 漩涡的转动变得缓慢起来。 海面最终恢復平静。 “该死......精神力透支了......” 江源眼前猛的一黑,脑袋像是针扎一样,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使用控水符。 扶著船帮休息了好一会。 他才恢復过来,感觉不那么刺痛了。 甲板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海水咸湿的气息。 江源站在摇晃的甲板中央,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 月光下,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他快速走上前,先是摸尸,將贵重物品取下,然后將尸体扔进大海之中。 很快。 甲板上的尸体全部处理掉。 从这些尸体上,总计找到了大约三十两银子。 以及一个航海罗盘。 这倒是让江源欣喜,有了自己的航海罗盘,以后出海远航就方便多了。 “还剩下最后一具!” 江源眼神冷冽,重新回到船舱,看著王震的无头尸体。 “不知道这王家大少爷,会隨身携带著什么宝贝?” 江源俯身检查王震的尸体,將他的衣服扒开,仔细的翻找起来。 王震身上的物件很少,並没有什么银两。 不过。 在江源手指探入衣襟內侧时,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迅速將其取出,这是一条项炼,上面还沾染著血跡,应该是王震脑袋轰碎时,掉落在了衣服里。 吊坠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表面光滑无比,触手竟有温热感。 “这是?” 江源握著蓝宝石,忽然察觉到异样。 这蓝宝石似乎能够影响到人的身体。 他只觉得自身细胞变得活跃起来,气血也变得更加灵敏! “若是贴身携带这蓝宝石,修炼会变得更快!” 一瞬间。 江源就察觉出了蓝宝石的效用。 竟是辅助型的修炼宝物。 “王家不愧是大开拓时代,能占领一个岛屿的老牌家族,居然有如此宝物!” 江源震惊。 “可惜王震是个废物,有这等宝物帮助,居然才修炼到淬肉境!” 他將项炼上的血跡擦乾净,然后郑重其事的掛在脖子上,將宝石与皮肤贴合。 感受著身体无时无刻不传来的悸动。 江源恨不得立刻修炼一番,体验下这蓝宝石的效果。 將王震的尸体扔入海中。 他驾驶著福船,往太平镇赶。 福船以风帆为主要动力,船櫓为辅。 所以倒是比较省力。 傍晚的夕阳染红天际时。 江源终於看到了熟悉的埠口轮廓。 他放下风帆,摇动船櫓,將福船驾驶进埠口。 扛著装满银两的钱箱跳下船,找到专门管理船只停靠工作的人员,江源扔给对方三百文钱,买下这个船位一个月的使用权。 什么將船凿毁沉海,隱瞒杀人事跡...... 江源想都没有想过! 这可是福船,比他那艘破乌篷船好了十倍百倍,当然是留著自己自己用,毁了太可惜。 至於被人怀疑王震的死与他有关係...... 呵呵。 还是那句话,有证据吗? 谁说自己在大海上就不能捡艘福船了? 再者说。 就算他隱瞒真相。 难道王家就不会针对他,握手言和了? 这可不能! 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所以倒不如高调的表示,为王震的死负责! 万一能气死王家几个老头子呢? 岂不是好事? 夕阳的余暉透过埠口岸边的柳树,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源扛著沉甸甸的钱箱,快步回到周氏武馆,来到自己所租住的房间,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又隨手从钱箱里取了二十余两碎银。 而后这才关门离开。 演武场上。 武馆的弟子仍在挥汗如雨。 木刀相击的脆响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没有在此地见到郑劲松,於是穿过青石板路,来到郑劲松独居的小院前。 “郑师兄!”江源叩响门环。 门轴“吱呀”一声,露出郑劲松圆润的脸庞。 他额头还掛著汗珠,绸衫前襟已经浸湿,显然刚才正在修炼。 “江师弟?”郑劲松微微睁大眼睛,和蔼笑道,“快进来。” 茶室內,郑劲松斟了杯茶水推过来。 氤氳水汽中,江源將怀中的碎银倒在黑檀茶几上。 银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是?”郑劲松好奇问道。 “郑师兄,我想进行药浴。”江源开口笑道,“二十两银子我已经带来了。” 如今身怀三百两巨款,自然要花掉,留著又不能下崽子。 转化为修炼资源,加快修炼进度才是正事。 事实上。 最开始的时候,有了这么多钱,江源也曾思考,要不要让妹妹江萍和罗浪浪也进行药浴。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分散投资,並不合適。 將所有资源全部砸在自己身上,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这才是最佳选择。 毕竟江源实力强了,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样才能更好的反哺周边之人。 第27章 药浴 “没想到江师弟身家居然如此丰厚!” 郑劲松笑眯眯的將桌上的碎银合拢,拿起一桿小秤称量起来。 他是武馆的钱袋子,自然增加武馆收入之事十分欣喜。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深受周馆主的信任。 不过片刻时间。 郑劲松称量出二十两,將剩下的碎银还给江源,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木质令牌,上面写著一个药字。 “拿著这个去药房,交给孙师叔,他会安排你进行药浴。” 郑劲松说完,又再三郑重提醒道: “江源,孙师叔虽然仅是淬骨境武者,但他却是一名药师,曾经参军跟隨了师父很长时间,你见了他一定要尊重些。” 江源握住令牌时,认真的点了点头。 然后行礼告別。 药房位於武馆后方,石板路上浮动著草药苦涩的芬芳。 推开药房厚重的木门后。 一名满面皱纹的老药师正在研磨药材,石臼与碾轮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见过孙师叔!”江源恭敬的抱拳行礼,將木质令牌取出。 “来药浴的,跟我来吧!”孙师叔抬头瞥了眼令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终於放下碾轮,佝僂著身子引他走向內间。 氤氳蒸汽中,一口青铜药鼎正在沸腾,墨绿色药汁翻滚著诡异的气泡。 孙师叔用长柄铜勺搅动药液,忽然开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事先告诉你,这药浴过程极为痛苦。” “一旦从鼎中走出,药效中断,哪怕再次入鼎,也没什么用了。” “脱衣入鼎,能撑多久看你造化。“ 说完后,他也没搭理江源,沉默地退到帘外。 “孙师叔真是个怪人!” 江源暗暗寻思,快速脱下衣服,跳入鼎中。 当滚烫的药液漫过胸膛时。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毛孔。 “我特么的......” 江源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继而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系统提示跳出。 就在江源已经快要坚持不住时。 他胸膛上佩戴著的蓝宝石上,突然传来一股清凉感,让他疲惫的身体瞬间放鬆起来,缓解了他的痛苦。 让他能继续坚持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药鼎中的墨绿色药汁逐渐变得清澈,江源周身毛孔排出黑色杂质,在药液中晕开浑浊的纹路。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幽蓝色流光转瞬即逝。 江源跨出药鼎,用最短的时间穿上衣服,走出內室,抱拳行礼:“孙师叔,我结束了。” “半个时辰,这是將药效全都吸收了?”孙师叔发出沙哑的惊嘆,“这小子对自己够狠!是武馆开馆以来,第二个能够坚持下来的人,意志力真够强的!” 武道修行,便是一个锤炼身体的过程。 而药浴將这个过程缩短,其中的痛苦自然无与伦比。 江源听到自己前面居然还有人成功过,不由好奇问道:“师叔,第一个坚持下来的人是谁?” “是一个叫王震的小傢伙。”孙师叔轻声道,“不知道你跟这王震谁更强些。” 江源哑然。 好吧。 两个都是掛逼,都是靠蓝宝石才能坚持下来。 至於谁更强? 江源才懒得跟死人爭呢。 “师叔再见。” 江源行礼,起身离开,打算去寻找妹妹和罗浪浪。 一边走,一边拉开系统面板进行查看。 【技艺】:白猿站桩功(入门)。 【当前进度】:11/200。 “一次药浴,经验值增加了五点!” “这药效果然强大!” 江源面露满意笑容。 他手中的银两,可以进行十六次药浴所需。 一天一次药浴的话。 十六天就可以增加80经验值。 再加上每日肝的经验,和蓝宝石的辅助。 扣关淬肉唾手可得! ...... “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萍连珠炮似地问。 江源神清气爽地笑了笑,揉了揉妹妹的头髮:“去找郑师兄有些事。” 他暂时不想让妹妹担心王家和海上截杀的事。 不想让妹妹徒添担忧。 隨后,江源看向罗浪浪:“天色已经不早,武馆该落锁了,我找船送你回海星市。” 罗浪浪没有租房子,一旦宵禁,是不能待在岛上的。 一行人快速来到埠口。 江源指了指自己的乌篷船道:“浪浪,我这艘乌篷船暂时先借给你,让你赶路用,免得劳烦周叔每天来接送你。” “真的吗?谢谢江哥!” 罗浪浪又惊又喜,忽然开口道: “我就不回去了,晚上住在这艘乌篷船上就行,顺道帮你看著船。” “这样白天我有空还可以出去捕鱼,不用担心食物问题。” “反正在海星市我们也是住在船上,没什么两样。” 罗浪浪想著,从海星市到太平镇,这一来一回,也太浪费时间了,反正江源的船在埠口那边空著,不如他去借住。 “你以后想在船上住,我不拦你,但今天你必须回去!”江源严厉的说道,“若是你今晚不回去,周叔非得急疯了不可,还以为你死在归途上了呢!” 罗浪浪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江哥,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江源点头:“你回海星市后,去找一下黑皮,问问他有没有消息要传给我。” “好,我记下了。”罗浪浪摇动船櫓,快速离开埠口。 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海际线上,江源拉起江萍的手,“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宿舍区。 因为这两间房间长时间没人住的原因。 还需得重新打扫卫生才行。 这个任务被江萍大包大揽了下来。 她先打扫江源的房间,看著房间里多出来的雕花紫檀木箱,不由一愣。 “哥,这不是我们的东西,有人进我们房间了......” “嘘——” 江源竖起食指抵在唇前,说道:“这是我从外面捡来的。” “捡来的?好漂亮的箱子!里面有什么?” 江萍满脸欣喜,好奇的打开箱子,银灿灿的光芒照亮了她震惊的小脸。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把惊呼声堵在喉咙里。 “別声张。”江源压低声音。 “好多银子,哥......你......”江萍被如此多的银两晃的发懵,语无伦次。 “都是我们的!”江源轻轻合上箱子,“明天带你去买两件新衣服。” “哥,我身上的衣服很结实,不用买。”江萍连连摇头,虽然骤然暴富,吃用不尽,但她还是保持著勤俭持家的优良传统。 “武道服总是需要的,不然练武的时候,会不方便。”江源说道。 江萍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第28章 关门弟子,百川龙门会 月光如水,透过窗欞在青石地板上勾勒出菱形的光斑。 江源躺在硬板床上,粗布被褥带著阳光晒过的气息。 他枕著手臂看房樑上结网的蜘蛛,一时竟有些不適应。 穿越三个月。 一直在船上待著,在海上漂著。 他已经习惯了在船身的摇晃中入睡。 “现在总算是过的像个人样子了!” 江源心中暗道著。 不知不觉间。 睡意袭来。 他沉沉睡去。 “咚!咚!咚!” 第二天一大早。 江源还在沉睡中。 门外传来了郑劲松那熟悉而浑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江师弟!醒了吗?快收拾一下,师父他老人家今早刚回来,正在武馆正厅等著要见你呢!” 江源猛地睁开眼。 他迅速起身整理衣衫,打开门笑道:“郑师兄稍等!” 说著,他用冷水抹了把脸,这才完事。 郑劲松圆润的脸上泛著油光,腰间玉佩叮噹作响:“快隨我来,师父最討厌等人。” 穿过三重月洞门,武馆正厅的飞檐在朝阳下泛著青光。 两排兵器架分立两侧,十八般兵刃寒光凛冽。 厅內檀香繚绕,太师椅上端坐著个魁梧老者。 霜白鬢角如刀裁,虎目开闔间精光爆射。 正是周老馆主,周铁山。 屋內还有另外两人。 药房的孙师叔,以及五师兄陈义。 显然,屋內的这四人,才是周氏武馆的核心人物,至於数量庞大的外门弟子,仅是一门生意罢了。 “师父!” 郑劲松连忙行礼。 “弟子江源,拜见馆主!” 江源按郑劲松教的礼节,行了个標准的抱拳礼。 膝盖將触地时,忽觉一股柔和劲风托住双肘。 “免礼!” 周铁山目光灼灼地打量著江源,眼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十天淬皮,还能越阶战胜淬肉境......” “江源,可否让我称量一下你的根骨?” 江源自然不会反对,恭敬道:“请馆主检验。” 周铁山龙行虎步般走下来,他突然伸手,一股雄浑的气血之力笼罩江源全身。 江源顿时感觉仿佛置身深海,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皮肤表面不由自主地泛起金属光泽抵抗这压力。 “好!好!好!”周铁山连说三个好字,收回气势,哈哈大笑,“果然是奇才!” 当初陈劲松稟告,说这江源十日淬皮,越境败敌,天赋异稟。 周铁山將信將疑,怀疑江源在拜入武馆之前,已经有功法傍身,曾经修炼过,所以扣关才会如此之快。 但今日检验根骨,却发现江源体內乃是正宗的白猿站桩功劲力。 这就说明,江源確確实实刚刚学武十天,便扣关淬皮成功了。 青元城都没见过天赋这么恐怖的人。 见猎心喜,周铁山自然不肯放过,“江源,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 场中眾人眼中都闪过诧异。 这里的关门弟子,可就不是负责关门之人了。 对於一个武师来说,关门弟子意义非凡。 不仅仅是最后一个徒弟这么简单。 更代表了绝对的认可。 將继承其所有传承。 这可比亲儿子还要亲。 周铁山哈哈大笑:“今日见到江源,其他碌碌之辈再难入眼,此时不关门更待何时?” 江源闻言,心中狂喜,毫不犹豫地跪地叩首:“弟子江源,拜见师父!”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鏗鏘有力。 这一拜,不仅是对师徒名分的確认,更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了武道核心圈层,从此有了靠山与资源。 “恭喜师父喜得良才!” 郑劲松和陈义皆都行礼道贺。 周铁山抚须大笑,虎目中满是欣慰。 他伸手虚扶:“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周铁山的关门弟子。” 郑劲松在一旁挤眉弄眼,显然为江源高兴。 “七师弟!”陈义走上前来,向江源行同门礼。 “五师兄!”江源回礼。 眼见弟子融洽。 周铁山开怀不已 他看著江源道: “入我门下之弟子,我会为其准备三样宝物。” “一为保命的符籙,二为趁手兵刃,第三则是武技绝学。” “这是一品符籙金光符,可释放金光护体,哪怕是一品武师,也得半盏茶时间才能攻破,你且收下,用来保命。” “多谢师父!”江源立刻上前,接过符籙。 此符呈土黄色,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其效用,却令人侧目。 保命类符籙,可比攻击类的珍贵多了。 用得好了,这就是一条命! “至於武器和武技绝学......” 周铁山停顿了一下, “我最擅长的,乃是箭术,绝学名为《千星箭》。” “只不过,唯有淬肉境武者,才能將劲力释放体外,將此绝学修炼成功。” “所以等你修炼到淬肉境之后,我再將这门箭术传授给你!” 听到这话,江源愣了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郑劲松曾经说过,周铁山拥有的灵兵,乃是一柄大锤。 原以为他会是一位近战莽夫。 没想到竟然是一名飘逸的射手。 这也太南辕北辙了。 “江源,你刚刚接触武道,虽然已经扣关淬体,但那只是你天资足够高的原因,你对《白猿站桩功》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周铁山朗朗开口, “以后,你每隔三日来我府上一次,我亲自指点你。” 江源心中一喜:“多谢师父。” 他的《白猿站桩功》是跟著陈劲松学的。 虽然陈劲松是一名强大的淬血境武者,但毕竟还不是真正武师,传授的功夫,自然不如周铁山完美。 周铁山点了点头,接著道: “等你修炼到淬骨境之后,我会带你前往青元城。” “太平镇资源太稀缺,前期还没什么,但等你修炼到淬骨境,修炼速度便会因此受到影响。” “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哪怕天赋再高,破境速度也会变得缓慢。” 江源只觉喉头髮紧。 青元县城,那是师父周铁山都曾担任过水军统领的大城,远比太平镇繁荣百倍! “弟子明白。” 他低头应道,指节却不由自主地攥紧。 淬骨境...... 看样子自己得更肝一点了。 “希望你的修炼足够畅顺,能够来得及参加今年的百川龙门会。” 周铁山神色中有些缅怀。 江源眉头紧簇:“百川龙门会?” 郑劲松在旁边解释道: “七师弟,说起这百川龙门会,来歷可就久远了。” “请师兄讲解。”江源认真道。 郑劲鬆缓缓开口: “百川龙门会,乃是清河府城所举办的盛会,至今延续已有千年时间。” “其取自鲤鱼跃龙门之意,届时,清河府境內的所有天骄,都会前往参加,因此又被称为天骄大会。” “其中的优秀者,会被选拔进入百家经院修行。” “当然,想要参加百川龙门会,也是有门槛的。” “参赛者的年纪不能超过二十岁,且修为最高只能是淬血境,武师被禁止参加。” “因为一旦成为武师,修行道路確定,很难进行更改,百家经院不会接收瑕疵者。” “除此之外,还需要获得参赛名额,这种名额太平镇是没有的,只有县城才有。” “在清河府城內,像青元县城这般的岛屿,足有几百座。” “我们青元县城,也仅仅拥有四个参赛名额罢了。” “所以,想要参加百川龙门会,首先需要压过青元城的所有天骄,获得四个参赛名额之一。” 江源聚精会神听著。 被百川龙门会的规模所震惊。 在他看来庞大无比的青元城,竟然仅仅只有四个名额? 从一城天骄手中夺得一个名额,这谈何容易。 而且...... 数百座岛屿的天骄匯聚一堂,这是何等的壮观。 同时。 江源也从郑劲鬆口中,了解到了这片海域朝廷的构架。 从上到下。 清河府城——青元县城——太平镇——海星市——下湾里。 “师兄,今年的百川龙门会还有多久举行?”江源开口问道。 郑劲松道: “还有八个月时间。” “不过从青元县城前往清河府城,要在海上航行两个月。” “所以青元城那边的名额初赛,会在五个月后进行。” “五个月吗?”江源表情凝重。 给自己设立一个小目標—— 要以最快的速度修炼到淬骨境。 然后前往青元县城。 干翻满城天骄! 第29章 名传太平镇,踏破门槛 三日后。 周宅。 江源依例来到周铁山府上拜访。 “你將白猿站桩法打一遍我看看。” 周铁山目光如炬,开口说道。 “是,师父!” 江源言罢,当场施展起白猿站桩功。 他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形,脊背如弓,双腿似桩。 缓缓摆出白猿站桩功的架势。 体內的气血隨之奔涌,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 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標准,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白猿,静中寓动,稳如磐石。 周铁山双眼微眯,目光在江源身上来回扫视。 他忽然抬手,轻轻一指点在江源肩胛骨处,道: “此处肌肉紧绷,呼吸未能完全沉入丹田,导致气血运行略有滯涩。” “松而不懈,才是白猿站桩的精髓。” 江源闻言,立刻调整呼吸,肩膀微微下沉,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鬆弛下来,气血的流动也隨之变得更加顺畅。 “不错。” 周铁山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你的天赋確实惊人,稍一点拨,就能將白猿站桩功练至如此境界,实属罕见。” 江源心中一喜,但很快压下情绪,恭敬道:“师父教导有方。” 周铁山笑了笑,道: “修行之道,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勉与领悟同样不可或缺。” 说著,他忽然抬手,一股雄浑的气血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虚影,隱约可见一头白猿仰天长啸的模样。 “看好了!” 周铁山低喝一声,虚影骤然扩散,笼罩周身三丈范围。 他的动作骤然加快,身形如电,拳脚之间竟带起阵阵风雷之声,仿佛一头真正的白猿在演武场中纵横跳跃,每一击都蕴含千钧之力。 江源看得心神震撼,双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周铁山的动作,试图將每一个细节都烙印在脑海中。 片刻后,周铁山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常。 他看向江源,道: “白猿站桩功若练至大成,可化『白猿劲』,不仅能让气血运行更加顺畅,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你虽已扣关淬皮,但对这门功法的领悟还远远不够。” 江源郑重抱拳,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虽是同一门功法。 但周铁山所讲解,比之郑劲风,高了不知多少层次,如云泥之別。 江源能够感受到,隨著自己修炼的桩功完善,肝经验的速度也会增快不少。 毕竟,功法越正確,肝起来就越快。 周铁山满意点头,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江源,道: “这是我早年整理的白猿站桩功心得,其中包含了我对这门功法的所有领悟,你拿去仔细研习。” 江源双手接过,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有各种气血运行的路线图解,显然极为珍贵。 他连忙躬身道:“多谢师父!” 同时心中有些苦涩。 自己乃是船民,哪里有机会去学字。 看来得去找个教书先生学习了。 好在有熟练度面板在,想要学会认字並不难。 周铁山摆摆手,道: “你是我的关门弟子,自然要倾囊相授。” “另外,从今日起,你每日可去药房,寻你孙师叔,免费使用一次药浴。” 江源心中大喜。 虽然他手上还有著三百两巨款。 但既然武馆能免费提供,那自然是能省则省。 一次药浴二十两,一个月下来可就是六百两! 省到就是赚到。 手上的钱也可以用来做別的。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你先回去消化今日所学,三日后再来找我。”周铁山挥了挥手。 江源恭敬行礼:“弟子告退。” ...... 离开周府时,阳光正烈,照得青石板泛著刺目的白光。 江源抬手遮了遮眼睛。 脚下步伐加快,直奔武馆而去。 然而, 当他走近周氏武馆那熟悉的朱漆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愣住了。 只见武馆门口人头攒动,乌泱泱一片,竟是人满为患! 往日虽然弟子眾多,演武场上热火朝天,但大门处何曾如此拥堵过? 此刻,武馆那並不算窄的门槛仿佛要被踏破,进出的通道被提著大包小包礼品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锦盒、布包、藤篮……各种包装的礼品堆积在门口两侧,几乎摞成了小山。 喧闹的人声鼎沸,如同集市: “劳烦通传一声,太平镇李家求见江少侠……” “让一让,让一让!太平镇陈记布庄贺礼,恭贺江少侠拜入周馆主门下!” “我们是石川市赵家,愿用石川市十分之一的土地,邀请江少侠成为供奉……” “张管事,我带的可是上好的海参干,给江少侠补补身子的,您看……” 被围在中间的武馆管事,和几个守门弟子满头大汗,一边努力维持秩序,一边无奈地解释著: “诸位!诸位请稍安勿躁!江师兄今日尚未到馆,大家的心意武馆代为收下,登记造册,待江师兄回来定会转达……一个一个来!別挤!哎哟……” 这些提著厚礼的人群,目標显然只有一个。 十日內淬皮成功、越阶击败淬肉境、更被周铁山馆主破例收为关门弟子...... 短短三天时间。 江源已经名传太平镇。 “江少侠来了!快看,是江少侠本人!” 就在这混乱喧腾之中,不知是谁眼尖,在攒动的人头缝隙里瞄到了站在外围、一身朴素劲装的江源,立刻激动地大喊出声。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江少侠!” “江师兄!” “江少侠来了!” “快,江少侠在这边!” …… 剎那间,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江源身上! 门口拥堵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仿佛潮水找到了宣泄口,呼啦一声调转了方向,无数张堆著笑容、热情洋溢的脸庞朝著江源涌了过来,瞬间將他围在了中心。 各种问候、恭维、攀关係的声音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江少侠!恭喜恭喜!恭喜拜得名师!在下太平镇……” “江师兄!我是许氏武馆的李四,师兄神威盖世,师弟仰慕已久……” “江少侠天纵奇才,前途无量!我们陈家想请您……” …… 铺天盖地的热情混杂著礼品几乎要懟到江源脸上,空气都显得稀薄起来。 江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为温饱挣扎的船民之子,此刻却成了太平镇上炙手可热的焦点。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適。 这些笑脸背后,有多少是真心祝贺? 又有多少是衝著“周馆主关门弟子”和“天才武者”的名头,想提前投资或借势? 这突如其来的追捧,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巨大变化,却也觉得这喧囂浮华远不如演武场上的汗水来得实在。 他正欲运起气血,强行分开人群进入武馆,一个圆润而略带急切的熟悉声音穿透了嘈杂,带著几分解脱的意味响起: “都让开!让开!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七师弟,你总算来了!!” 只见郑劲松那胖胖的身躯正努力从门內挤出,脸上带著汗,但此刻看到江源,那表情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他一边高声喊著,一边用他那淬血境的武者气势,分开人群,一把拉住江源的手腕。 “郑师兄。”江源鬆了口气。 郑劲松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地摇摇头: “瞧瞧,都是衝著你来的。这几日武馆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拜帖都收了一箩筐。” “师父说了,让你安心修炼,不必理会这些俗务。心意收下,登记便是,人情自有武馆替你担著。” “不过,至於供奉之事,你需得谨慎选择。” 第30章 神秘海图 “供奉?” 江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郑劲松此刻忙得脚不沾地,匆匆摆了摆手道:“先把这些送礼的打发走,待会儿我再与你细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 江源几乎成了一个陪衬,被郑劲松拉著在各路送礼的势力间周旋。 人情世故自有郑劲松应付。 江源只需面带微笑,道一声“多谢”便已足够。 对方毕竟是来示好送礼的,江源倒也笑容真挚。 他们身后还跟著两名武馆管事。 一人负责收礼,一人提笔登记。 看著自己的名字被郑重写入簿册,那些送礼之人脸上笑意更浓,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虽说仅仅送礼,並无法让双方结下深厚交情。 但送礼和不送礼之间,区別可大了! 若是其他势力皆有所表示,唯独某家毫无动静,落在江源眼里,难免会生出几分异样。 其他势力都送礼了,就你家不送,这让江源会如何想? 要知道,天才可是要脸面的! 这些大势力的掌舵人哪个不是人精? 人情世故早已拿捏得炉火纯青。 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热情过头的访客,郑劲松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拉著江源快步回到武馆內一处僻静迴廊。 “呼……总算是消停了。” 郑劲松苦笑著摇头, “七师弟,你这下可是彻底出名了,太平镇的地头蛇们,眼睛都尖著呢。” 他指了指堆放礼物的偏房方向, “喏,那些东西晚点我让人清点好给你送过去。” 江源对这些身外之物兴致缺缺,还不如换成银子购买修炼资源呢,他更关心郑劲松提到的“供奉”: “师兄,方才你说的供奉之事,需谨慎选择,是何意?” 郑劲松正色道: “所谓供奉,便是这些地方家族或商號,邀请实力强劲的武者坐镇,提供资源供养,换取庇护或解决一些他们自身无法处理的麻烦,比如震慑宵小、护卫商船甚至……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你现在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前途无量,他们自然想提前攀附投资。” “今日送礼只是敲门砖,后续必定会有人开出更丰厚的条件来请你掛名。这本身不是什么坏事,有些资源对修炼確实有益。” “你要知道,武者修炼需要太多的银两,哪怕你是关门弟子,师父会全力栽培你,但仅靠我们师父一个人,提供你所需要的资源还是有所欠缺,能找一方大势力为你稳定的提供资源,这自是好事。” 江源点了点头。 表示明白。 武者修炼耗费银两,而地方豪强,也需要足够的强者来稳定自身势力。 二者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就如海星市王家,就有著不少武者供奉。 不过他也明白,供奉与供奉之间,也是有区別的。 一些潜力低的供奉,对於主家来说,仅仅是打手罢了。 这时。 郑劲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成为供奉虽然好处多多,但弊端也很明显。” “一是牵扯精力,琐事缠身难免耽误修炼;” “二是容易捲入这些家族间的恩怨仇杀;” “三嘛……人心难测,有些供奉要求可能涉及武馆规矩甚至律法边缘,接了便是污点。” 他拍了拍江源的肩膀: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你眼下根基未稳,百川龙门会才是重中之重!这些蝇头小利和虚名,远不如自身实力提升来得实在。” “所以,所有供奉邀请,一定要仔细选择,不能因此误了修炼。” 江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师兄放心,我向道之心坚定,绝不会因此耽误修炼。” 郑劲松满意的笑了笑,接著道: “既然如此,我就把你打算成为供奉的传出去,让他们把条件摆出来,到时候你也好挑选。” “那就有劳师兄了!”江源感谢道。 郑劲松不在意道: “同门兄弟,不必如此。” “如今你的修炼一事,是门中最为要紧之事!” “我已经修炼到淬血圆满,想要突破还需要契机,所以时间空閒。师父把我派过来,也是为了替你处理这些俗事。” 跟郑劲松分开之后。 江源先是去了药房,进行今日的药浴。 而后在演武场上,埋头苦肝起来。 不知不觉间。 到了傍晚时分。 郑劲松再次找上他,眼含笑意: “我將你欲要成为供奉一事传出去后,各大势力纷纷响应,现在已经收到了十八份拜帖,他们的报价都在这里,你先看看。” 说罢,他拿出一摞拜帖。 江源满色窘迫,无奈道: “师兄,我並不识字,还是麻烦您跟我说一下他们的要求吧!” “另外还请师兄,帮我找一个教书先生。” 郑劲松点点头: “好,聘请教书先生的事,包在我身上,现在我先跟你说一下这些家族的条件。” 他从十八份拜帖中,谨慎的挑选出三份,接著道: “在这十八方势力中,重点是吴、钱、孙这三家,其他势力不需要太重视。” “这是为何?”江源不解,问道。 郑劲松解释道: “太平镇的吴家、钱家、孙家,其实都只是分支。” “他们的本家在青元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既然要成为供奉,自然是要选最好的。” “这样,你日后去了青元城后,也能获得这些大家族的助力。” 郑劲松展开三份烫金拜帖,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先说吴家,开价最高,月俸一百两纹银,外加三进宅院一座。要求你每月隨船护卫两次,庇护吴家的贸易商船。” 江源呼吸微滯。 这手笔確实惊人。 先不说一百两的天价俸禄。 仅仅那三进宅院,就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要知道太平镇寸土寸金,寻常武者能租间厢房已是不易。 想在岛上拥有自己的土地,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愿意卖给你。 当然,这种天价供奉,也仅仅是针对江源一人罢了。 普通的淬皮境武者,供奉也就四五两一个月。 不过。 江源对吴家的条件並不满意。 每月出海护卫航海贸易两次,这太浪费时间。 “钱家开价八十两,三进宅院一座,外加一本黄阶绝学《崩山拳》。”郑劲松翻开第二份拜帖,“条件是需要你成为钱家公子的护卫。” 江源眉头微挑。 武技绝学確实很诱人。 但这《崩山拳》肯定比不上周铁山的立身绝学。 他连师父周铁山的绝学还没去学呢。 哪里会浪费时间,去学其他低等绝学。 而且。 若是以后他想学拳法了,也可以去求教周铁山。 没必要找钱家。 更何况成为其他人的护卫? 江源可不会给自己找一个主人。 “最后是孙家。”郑劲松抖开最后一份拜帖,“月俸同样是八十两,三进宅院一座,但附赠《修行百解》以及一张海图,条件是跟你面谈。” “《修行百解》是什么?”江源问道。 郑劲松说道: “可以说是杂书,涉及万千,其中並不包含具体的修行之法,但几乎修行界所有事物,其內都有解释。” 修行界百科全书? 江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海图呢?” “据说是孙家偶然所得,记载了太平镇外海三百里內所有暗礁、洋流,甚至標註了海洋內一些『灵气眼』的位置。” 郑劲松压低声音, “这天地间的灵气分布不均,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只可惜海图中標记的『灵气眼』,位置都在深海,我们人类根本用不上,又不可能跑到深海里去修炼。” “虽说灵气眼能吸引宝鱼,但那在深海,如何去捕捉?” “更何况灵气眼肯定有妖兽占据,太过於危险。” 江源瞳孔骤缩。 宝鱼对武者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 当初那条变异青花鱼,就让他省去半月苦修。 若能稳定获取,修为必將突飞猛进! “师弟觉得如何?” 郑劲松合上拜帖, “要我说,吴家最稳妥,钱家最適合你眼下境界,孙家则是有些鸡肋。” “我选孙家。”江源斩钉截铁道。 郑劲松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江源会如此选。 孙家不仅给的月俸最低,而且附赠的海图,也派不上丝毫用场。 在他看来,应该首先排除孙家才对。 但江源却对孙家的海图势在必得。 有控水符在身,深海才是他的主场。 寻常武者视若险境的远海,於他而言反倒是机遇所在。 “那我帮你明日约见孙家。”郑劲松不理解但支持,开口道。 “有劳师兄了!”江源道谢。 就是不知孙家的条件是什么。 明日面谈若是无疾而终。 那张海图也得想其他办法得到。 第31章 谈判 夕阳西沉时,江源回到宿舍区。 远远就看见江萍蹲在井边洗衣。 “哥!”江萍甩著湿漉漉的手跑来,“郑师兄派人送来了好多东西!” 她指著屋內几乎堆到房梁的锦盒,“有绸缎、燻肉、蜜饯,还有......” 江萍瞪圆了眼睛,小脸因兴奋涨得通红,手指微微发颤地指著屋內堆积如山的礼品。 这些礼品,若是花钱去买,也得上百两银子。 这让她如何不震惊。 感觉哥哥当真是神通广大。 江源笑了笑,道: “如今我成了师父的关门弟子,镇上诸多势力自然会有所表示。” 他没有说明天还会得到一座三进宅院的事。 若是让小丫头知道了,岂不是会幸福的晕过去? 还是给小丫头留点惊喜吧! 看著妹妹惊喜的模样,江源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连日的修炼和风波,难得有这样温馨的时刻。 “饿了吧?看看都送了什么好吃的。”他拉著妹妹在礼品堆旁坐下。 江源率先打开一个油纸包,浓郁的燻肉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油光发亮的肉乾码放整齐,令人食指大动。 “来,萍儿,尝尝这个燻肉。”他撕下一小块,递到妹妹嘴边。 江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咸香中带著柴火特有的风味在口中化开,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唔,好吃!哥,你也吃!” 她也拿起一块,塞进江源嘴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源笑著咀嚼,又打开另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是各种顏色诱人的蜜饯和糕点。 “萍儿,这个云片糕看著不错。”他拿起一块雪白的糕点递给妹妹。 江萍轻轻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味道让她惊喜地“哇”了一声:“好甜!真好吃!” 这些吃食,都是各大势力精心准备的,味道自然不俗。 而且价格都很昂贵,是普通人吃不起的。 兄妹俩难得享受这片刻的轻鬆与富足。 他们围坐在小山般的礼品旁,挑选著心仪的吃食,一边品尝著这些对他们来说曾经颇为奢侈的美味。 江萍嘰嘰喳喳地说著话,小脸上洋溢著满足而甜蜜的笑容,仿佛要把过去所有的苦涩都补偿回来。 江源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心中那份变强的决心更加坚定。 这满屋的礼品,不仅仅是財富,更是他崭新人生的起点。 夜色渐深,吃饱喝足的江萍很快就沉沉睡去,嘴角还带著满足的弧度。 江源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被角,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睡。 胸前的蓝宝石传来温润的热感,一股持续不断的清凉气息滋养著他的身体和精神,驱散著白日的疲惫。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提示悄然浮现。 这宝贝真是无价之宝,即使在睡眠中,身体似乎也在进行著缓慢而有效的淬炼。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静。 今日在师父周铁山处学到的白猿站桩功精要,尤其是那气血化形的“白猿劲”,在脑海中反覆揣摩。 白天药浴后的身体状態极佳,气血奔涌,皮肤在蓝宝石的微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 感受著力量一丝丝地增长,江源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运转著功法,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最终沉浸在深沉的修炼与恢復之中,为明日与孙家的关键面谈养精蓄锐。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江源已经在院子里站桩。 蓝宝石的效果加上整晚的温养,让他精神饱满,气血充盈,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七师弟!起得够早啊!” 郑劲松那圆润而洪亮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他的脚步比平时显得更急更快些,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却也有一丝郑重。 江源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 “郑师兄,早。可是孙家来人了?” “正是!” 郑劲松走近,压低了些声音,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孙家的人一大早就到了武馆,已经在正厅候著了!带头的可是孙家在太平镇分支的家主,排场不小,师父他老人正在作陪。” 江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孙家如此急切,大清早就登门。 看来对方在供奉一事上十分上心。 “他们来的这么早,过於急切,反而暴露了他们的不自信,我倒是可以在接下来的交易中,占据上风!”江源笑著说道。 郑劲松点了点头,拍了拍江源的肩膀,神色转为认真: “师父让我来叫你过去。” “七师弟,孙家的条件,只要不违背武馆规矩和你的原则,不妨听听看。快隨我来,莫让他们等急了。” 江源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情与谨慎交织。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劲装,目光沉凝而坚定: “好,师兄,我们走!” 他大步流星地跟著郑劲松,朝著决定他未来重要资源来源的会面地点走去。 ...... 周氏武馆正厅。 檀香裊裊,气氛却透著一种微妙的凝重。 周铁山高坐主位,虎目微闔,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太师椅扶手,不怒自威。 在他下首左侧,坐著一位身著锦缎长袍、留著山羊须的老年人。 正是太平镇孙家的家主,孙守礼。 他身后侍立著一名气息沉稳、眼神精明的管事。 孙守礼率先开口,打破沉静氛围。 “周大人,恭喜,贺喜啊!贵馆此番可是收了个了不得的璞玉!” “江少侠十日淬皮,力挫淬肉境,此等天资,莫说太平镇,便是放眼整个青元城、清河府,怕也是凤毛麟角!” 周大人慧眼识珠,收得如此关门弟子,实在是武馆之幸,更是我太平镇之幸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將场面话捧得极高。 既抬举了江源,更將功劳归於周铁山的识人之明。 周铁山闻言,虎目睁开一线,精光內蕴。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並未过於客套,只是微微頷首,声音沉稳如钟石相击: “孙家主过誉了。江源这孩子,天赋是有的,心性也算坚韧。不过武道之路漫漫,刚开了个头罢了。” 这话既是自谦,也隱含了敲打之意——天才还需成长,莫要捧杀。 “嗡……”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轻快而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著,郑劲松那圆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侧身一让,露出了身后的江源。 江源一身劲装,步伐沉稳有力,带著淬皮境武者特有的精气神。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厅中,对著主位的周铁山深深一揖,声音清朗: “弟子江源,拜见师父!” 周铁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虚抬了抬手:“嗯,起来吧。” 他隨即目光转向孙守礼,正式引荐道:“江源,这位是太平镇孙家的家主,孙守礼先生。” 江源依礼转身,对著孙守礼抱拳:“见过孙家主。” 姿態不卑不亢。 孙守礼连忙起身还礼,脸上笑容更盛,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愈发肯定之前的判断: “江少侠果然一表人才,气度非凡!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 周铁山待两人简单见过礼,目光重新落回孙守礼身上,语气依旧沉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直接切入正题,为弟子铺路: “孙家主此番心意,老夫心领了。” “我这徒弟江源,既已是我周铁山的关门弟子,未来的路,我这做师父的,自然要为他谋划周全。” “他眼下根基尚浅,正是专心打磨、勇猛精进之时!任何可能牵扯精力、耽误修行之事,老夫都需替他仔细斟酌。” 他顿了顿,端起旁边的茶盏轻呷一口,目光如电,直视孙守礼,加重了语气: “孙家欲请他掛名供奉,此事……非是寻常邀请可比。” “老夫就开门见山了,若你们孙家的诚意,或者说拿出的『条件』,不足以让我这徒儿安心修炼而无后顾之忧……那老夫这个做师父的,第一个就不满意!” “你们孙家月俸,在太平镇三大家族中,是最少的,只有八十两,那吴家可是足足出了一百两。” “至於你们所赠与的海图,在我看来,更是废纸一张!” 话语掷地有声,明確地摆出了立场—— 想让我关门弟子给你孙家当供奉? 可以,但得拿出足够让武馆、让他周铁山满意的好处来! 否则,免谈。 这既是维护弟子利益,也是在为接下来的谈判奠定基调。 让孙家明白,想攀上江源这条未来真龙,普通的供奉待遇,远远不够。 孙守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隨即又舒展开,只是眼底的精光闪烁得更快了,显然感受到了周铁山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 他知道,接下来的谈判,才是真正的开始。 “既然周大人如此说了,我孙家愿意给予江少侠一百两银子的月俸!” 孙守礼先是低头,提高了月俸,算是服软,而后话锋一转, “至於周大人说我孙家海图乃是废纸一张......” 他话音停下,对著身后管事挥了挥手。 那管事立刻將一个木桶提到大厅中。 “这条宝鱼,正是我孙家靠著那张海图捕捞到的。”孙守礼笑了笑,说道,“今日第一次见江少侠,我作为长辈,自然需要给予些见面礼,不管接下来的交易成与不成,这条宝鱼都赠与江少侠,祝愿江少侠能修炼有成。” 他没有直接反驳周铁山。 毕竟周铁山是太平镇第一强者,该有的脸面还是必须要有的。 但他却拿出了一条宝鱼,从侧面证明海图的准確性。 江源目光立刻被那个大木桶吸引。 桶內水质略显浑浊,一条通体覆盖暗红血纹、足有小臂粗细的鰻鱼正烦躁地扭动著身体,撞击桶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血能量,远比他之前捕获的变异青花鱼要浓郁得多。 “血纹鰻?” 江源眉头微挑。 孙家倒是大手笔,这份“见面礼”太过贵重。 宝鱼对武者的价值不言而喻,这条血纹鰻蕴含的气血之力,足以抵得上数次药浴的效果。 事实上,哪怕孙家不涨月俸,他也会答应下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那张海图。 不过,谈判正在继续,怎能势敌以弱。 作为晚辈,他也不会参与这场谈判。 有师父周铁山在,自己肯定吃不了亏。 周铁山轻飘飘几句话,就把月俸从八十两,提高到了一百两,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果然。 听过孙守礼的话。 周铁山冷哼一声: “海图就算是真的,能藉此捕捉到宝鱼又能如何?那灵气眼在深海,哪怕是武师,也仅仅能在水系闭气一炷香时间罢了!”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所以才说你这张海图乃是废纸!” “你们孙家若是诚心诚意聘请我徒儿为供奉,那就换个好处,或者將月俸涨到一百二十两。” “好,一百二十两的供奉,我孙家允了!”孙守礼咬咬牙说道。 “诚意尚可,那你们的要求呢?”周铁山点点头,“江源目前需潜心修炼,可没时间为你们孙家做些杂事!若是耽误他修炼,我必不会允许!” 孙守礼见周铁山鬆口,顿时笑道: “周大人,您请放心,我不会耽误江少侠的修炼。” “我们孙家的要求很简单,只是希望江少侠在成为武师后,能够在我们孙家挑选一人,收为弟子。” “当然,江少侠乃是人中龙凤,我们孙家不奢求成为亲传弟子,只是记名弟子即可。” 第32章 三进宅院 周铁山的冷哼中带著一丝玩味,却也隱含著一丝认可。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孙守礼,缓缓道: “你们孙家,果然目光长远,比另外两家聪明多了!” “不图眼前蝇头小利,不爭朝夕护卫之劳,只求一份未来宗师的情分,赌的是江源將来必定功成武师,甚至更高……这份眼力,这份耐心,太平镇里倒也算独一份了。” 孙守礼连忙起身,再次抱拳,姿態放得更低,脸上带著恳切与一丝被点破心思的坦然: “周大人慧眼如炬,孙家这点微末心思,自然瞒不过您。” “江少侠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 “我孙家自知庙小,不敢奢求江少侠耗费太多精力。” “只愿在江少侠未来登临武道高处时,能念及今日一点香火情分,允我孙家一个资质尚可的子弟,能得个记名弟子的名分,聆听些许教诲,便是孙家莫大的福分和依靠了。” “此要求,绝非强求,更不敢耽误江少侠丝毫精进!” 他语气诚恳,將姿態摆得极正,点明了这要求无害於江源当下的修炼,只关乎未来的一丝可能。 这是在赌江源的未来。 若是江源当真能够登高武道,作为他的记名弟子,哪怕仅仅是个名头,孙家也会获益匪浅。 周铁山微微頷首,对这个要求本身倒是没有太大牴触。 记名弟子不同於亲传,不需要倾囊相授,更多是一种名义上的联繫和庇护。 对未来的江源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却能换来孙家此刻倾力支持。 这买卖,对急需资源衝刺境界的江源来说,划算。 他转头看向江源,目光徵询: “源儿,你意下如何?” 江源心中早有定计,那张海图对他至关重要。 此刻听到要求如此“宽鬆”。 几乎等於没有立刻的负担,正中下怀。 他如今的修炼计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先达到淬肉境,跟周铁山学习《千星箭》;然后达到淬骨境,前往青元县城;而后达到淬血境,获得参赛名额,前往清河府城参加百川龙门会。 成为武师,那要许久之后了。 所以。 他神色平静,上前一步,对著孙守礼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孙家主言重了。承蒙孙家看得起江源,愿以如此优厚条件相待。若將来江源侥倖有所成就,必不负孙家今日厚待。孙家所託,江源必记於心,届时自当尽力。” 他没有说大话,也没有承诺具体如何教导。 但这份表態,加上“记於心”、“尽力”的字眼,在孙守礼听来已是最好的结果,要的就是这个“记於心”和未来的“尽力”! “好!好!江少侠快人快语,信义无双!”孙守礼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如释重负又欣喜万分,连声称讚。 他立刻转头对身后的管事道:“孙福!快,將备好的契约文书与『诚意』呈予江少侠和周大人过目!” 管事孙福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用精美纸张书写的供奉契约,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雕刻著海浪纹饰的玉盒,恭敬地双手奉上。 郑劲松上前一步,接过契约文书,先呈给周铁山。 周铁山快速扫了一眼,契约条款清晰,月俸一百二十两、三进宅院的交割时间、以及孙家那个“未来记名弟子”的要求都写得明明白白,並无陷阱。 他微微点头,示意郑劲松交给江源。 江源也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 他不会写字,但契约上有双方的姓名位置。 他按了指印。 与此同时,管事孙福也將那玉盒打开。 里面並非银两,而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顏色泛黄、质地坚韧的不知名皮纸。 “江少侠,这便是那张记录了三百里海域的海图原稿。”孙守礼指著海图,郑重道。 江源的目光首先牢牢锁定了那张海图。 一股沧桑而神秘的气息仿佛透过玉盒传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稳地接过玉盒,入手微沉。 海图终於到手了! 宝鱼,我来了! “多谢孙家主厚赠,江源定不负所望。”他郑重地將玉盒收好。 至於那桶价值不菲的血纹鰻,他也没有推辞。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修炼资源。 “孙家主的盛情,江源铭记。” 尘埃落定。 孙守礼目的达成,笑容满面地告退: “不敢再叨扰周大人和江少侠静修。宅院地契以及交割事宜,还有那《修行百解》,我稍后会派孙福与郑管事接洽。孙家静候江少侠佳音,告辞!” 周铁山点头示意郑劲松送客。 待孙家人离开。 “多谢师父!” 江源对著转身欲走的周铁山深深一揖,话语中带著由衷的感激, “若非您老人家今日亲自坐镇,孙家断不会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这份脸面,是师父您给弟子挣来的。” 他清楚,没有周铁山这位前水军统领、太平镇第一武师的威压与斡旋,仅靠他自己,孙家最多只会给个普通供奉的待遇,绝不可能提到一百二十两的高俸。 周铁山脚步微顿,宽厚的背影如山岳般沉稳。 他侧过头,虎目扫过江源,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些许小事,何足掛齿。你既是我关门弟子,为师自然要为你前程计。孙家所求,不过一个未来武师的人情,你心中有数便是。好生修炼,莫负这身天赋,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言罢,不再停留,龙行虎步般径直离去。 “恭送师父!”江源再次行礼,目送周铁山消失在迴廊尽头。 “七师弟,”郑劲松笑眯眯地上前拍了拍江源的肩膀,“师父说得对,这都是你该得的。接下来的琐事,交给我这个师兄便是。” 他转向旁边侍立著的孙家管事孙福, “孙管事,供奉契约既已籤押,按约定,后续的月俸、宅院交割以及那《修行百解》,就劳烦你儘快安排妥当。若有需要,隨时来寻我。” 孙福连忙躬身,脸上堆满笑意:“郑管事放心,江供奉的事,小人岂敢怠慢?东西都已备齐,这就去给江供奉送来。” 说完,他也匆匆告退去准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孙福便带著两个僕役去而復返。 一个身材壮硕的僕役吭哧吭哧地扛著一个沉重的大木箱,另一位则捧著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 “江供奉,东西都给您带来了。”孙福指挥著僕役將木箱小心放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先是指著那大木箱道: “这便是《修行百解》。其中收集、抄录著修行界常识、奇闻异录、天材地宝图鑑、地理风物誌等汇编,並非单单一册书,总共三百余卷,涵盖了修行所需了解的方方面面基础学识。虽无具体功法,但价值不言而喻,望江供奉善用。” 箱盖掀开一角,果然露出满满当当、装订整齐的蓝皮线装书卷。 接著,孙福又拿起托盘上的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小盒,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锭雪亮的纹银和两锭稍小的银块,银光晃眼: “这是一百二十两纹银,乃是江供奉当月的月俸,请您点收。”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得方方正正、盖著鲜红官印的契纸,恭敬地双手奉上: “这便是位於镇东柳叶巷的三进宅院的地契,房契已过户到您名下。宅子位置极佳,距周氏武馆步行不过一炷香功夫,闹中取静,甚是方便。” 郑劲松在旁边监督,见孙家准备充足,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师弟,这座宅子位置不错,我的住宅也在柳叶巷,距离你家不远,以后若是你有什么要紧事,可以第一时间招呼我。” 孙福顿了顿,热情地道: “江供奉若此刻得閒,小人这就带您去验看宅院,也好早些交割安顿下来?” 江源看著那满箱书籍、闪耀的银锭和象徵著真正安身立命之所的地契,饶是心志坚定,此刻也难掩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有劳孙管事了。” 他迅速將银盒和地契收好,然后看向郑劲松:“师兄,我想带萍儿去看看新家。” “理所应当!快去快去!”郑劲松乐呵呵地挥手,“快去让你妹妹也高兴高兴!” 江源找到正在演武场练功的江萍。 小姑娘身上的武道服早已被汗水浸湿。 “萍儿,先停下来,走,哥带你去个地方。”他笑著招呼道。 “哥?去哪呀?”江萍停下修炼,一脸茫然。 “去看我们的新家。”江源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新……家?”江萍的眼睛骤然睁大,仿佛没听清楚。 这时,闻讯赶来的罗浪浪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气喘吁吁,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江哥!江哥!我听说你得了孙家一座大宅子?我的天,三进大院!快,快带我开开眼!” 看著激动的罗浪浪和还有些懵懂的妹妹,江源笑道:“一起去。” 第33章 新技艺——饲养 在孙福的引领下,四人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很快拐进一条清幽的柳叶巷。 巷子尽头,一扇崭新朱漆大门、门前立著两尊小石狮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高墙黛瓦,门楣宽厚,一股沉淀的安稳气息扑面而来,与码头区的喧囂拥挤截然不同。 孙福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那沉重的铜锁,“吱呀”一声推开大门。 宽敞的影壁墙、青石板铺就的前院、雕花的门窗、雅致的庭院轮廓......这一切映入眼帘。 江萍站在那高高的门槛外,脚步像被钉住了一般。 她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著,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梦幻感,仿佛一碰就会碎的泡沫。 “哥……”过了好半晌,她才用带著颤抖的、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求证般地仰头问道,“这……这真的是……我们的家了吗?我们……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面……不用再睡船上了?” 那声音里,混杂著极度的惊喜、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生怕梦醒的脆弱。 “是,萍儿。”江源反手握住妹妹冰凉微颤的小手,声音沉稳而肯定,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这就是我们的家,从今往后,再不用漂著了。” 他牵著她,一步,稳稳地踏过了那象徵著截然不同人生的门槛。 罗浪浪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绕著门前的石狮子转了一圈,又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嘴里不停地念叨:“乖乖,真气派!江哥,以后我可有地方蹭饭了!” 他的咋呼声,稍稍冲淡了江萍那份小心翼翼的震撼。 “光是蹭饭这哪里够!”江源笑了两声,说道,“院子这么大,我跟萍儿哪里住的过来,你找间空房住著便是,也免得住在船上,在海上顛簸。” 罗浪浪文闻言顿时惊喜:“真的吗?江哥,你对我也太好了!” 孙福看著江源兄妹踏入那象徵著安定与地位的门槛,脸上堆满职业化的笑容,完成了最后的交割: “江供奉,宅院钥匙您已收好,地契银钱也交割完毕。往后此间一切,便是您的了。小人这就告退,若有事,隨时差人来孙府通传一声便是。” 江源点点头:“有劳孙管事。” 孙福再次躬身行礼,带著僕役转身离去,巷子里只剩下江源、江萍和兴奋地绕著石狮子打转的罗浪浪。 江萍的小手紧紧抓著哥哥的衣角,仰头望著那高悬的门楣,又低头看看脚下光滑的青石阶,仿佛踩在云端,脚下轻飘飘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著新木和泥土的安稳气息,与船上那永远挥之不去的潮湿咸腥截然不同。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再次確认般低声问:“哥......我们......真的能一直住这儿了?” “当然是真的,萍儿。”江源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肯定,“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走,先去把咱们那点家当搬过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搬家搬家!”罗浪浪立刻响应,摩拳擦掌,“江哥,我力气大,重活都交给我!” 三人返回武馆宿舍区。 江源的东西其实很少,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零碎用品。 但最重要的,是那个沉重的紫檀木箱——里面装著从王震那里得来的三百两纹银巨款。 江源亲自抱起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份量让他感到安心。 罗浪浪则抢著帮江萍提她那点简单行李。 江萍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住了没几天的简陋宿舍,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刚走出宿舍小院,迎面就碰上了行色匆匆的郑劲松。 “哟,七师弟,正要找你呢!”郑劲松圆润的脸上带著一丝汗意,看见江源抱著箱子,立刻明白了,“这就搬新家去了?动作够快的。” “郑师兄。”江源停下脚步。 郑劲松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江源手里,掂了掂,发出银锭碰撞的轻响: “拿著。你之前交的那二十两住宿费,按规矩,你住了没几天,余下的该退给你。师父交代了,一文钱都不能少你的。这武馆宿舍的钱,以后自然是不用再交了。” 江源微微一怔,心中涌起暖意。 二十两对他现在来说不算大钱,但武馆和师父这种近乎“护犊子”般的细致关照,让他非常受用。 他也没推辞,爽快地將布包揣进怀里: “多谢师父,多谢师兄费心。” “嗨,跟我还客气啥!” 郑劲松摆摆手,目光扫过江源抱著的紫檀木箱和江萍手里的小包袱,笑道: “新宅子空落落的吧?得添置不少东西。正好,你们先去镇上採买些锅碗瓢盆、被褥家什什么的,把窝安顿好。” “正有此意,师兄。”江源点头,“打算这就带萍儿和浪浪去集市看看。” 反正手上钱多,该买的必需品是要买的。 “好,你们先去。” 郑劲松拍拍江源的肩膀,然后话锋一转, “教书先生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师兄我这就去办!太平镇上哪位先生学问好,品性佳,门儿清。保证给你请个靠谱的回来,让你儘快能读通那箱《修行百解》,省得对著宝贝乾瞪眼。” “那就有劳师兄了!” 江源眼睛一亮,识字確实是当务之急。 郑劲松办事向来麻利可靠,他放一百个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了,你们快去採买吧,我去找先生。” 郑劲松说完,也不多耽搁,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朝著武馆外走去,那圆滚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尽头。 江源看著师兄的背影,心头踏实。 他转头对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妹妹和罗浪浪笑道: “好了,最大的难题有人帮咱们解决了。现在,咱们去把新家的『肚子』填满!萍儿,今天哥给你买新衣服,再买点好菜,晚上我们做顿像样的饭!浪浪,你负责扛东西!” “好嘞!江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罗浪浪拍著乾瘦的胸脯保证。 “嗯!”江萍用力点头,脸上是再也抑制不住的雀跃笑容,枯黄的髮丝在阳光下似乎也多了点光彩。 她小心地跟在扛起木箱的哥哥身边,脚步轻快地朝著热闹的太平镇集市方向走去。 ...... 在镇上疯狂购物一个时辰。 暖金色的夕照泼洒在太平镇喧囂的集市上,给归家的人们披上一层忙碌的剪影。 江源和罗浪浪身上都是大包小包,掛满了货物,累的满头大汗。 江萍虽然小脸也红扑扑的,额前粘著几缕被汗水打湿的髮丝,但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和期待。 她拉著哥哥的衣角,指著集市边缘一处气味略显特殊,禽畜喧闹的区域。 “哥,”她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充满孩童式的憧憬,“我们......买几只小鸡好不好?养在院子里,以后就能天天有鸡蛋了!再......再买几头小猪崽!” 她仰著小脸,眼睛亮得惊人,“等小猪崽养大了,过年就能杀年猪,有肉吃!我们自己的肉!” 这朴素的愿望,饱含著漂泊船民对安定生活的执念,瞬间击中了江源的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萍儿说得对!自己养的才踏实!走!” 跟在后面几乎被包袱淹没的罗浪浪,发出哀嚎:“我的亲娘咧……还得买活物?!江哥,萍妹,你们饶了我吧!” 话虽如此,想到未来可能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和猪肉,他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很快,十几只毛绒绒的嫩黄鸡仔和几只哼哼唧唧的粉嫩小猪崽加入了归家的队伍。 罗浪浪脖子上掛著鸡笼,背上背著另一个,怀里抱著锅碗,还被三只小猪崽拽得东倒西歪,造型狼狈又滑稽,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哼哼。 不久后,三人终於返回住所。 推开崭新的朱漆大门,宽敞的庭院沐浴在最后的夕照中。 卸下沉重的“战利品”,罗浪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江萍则迫不及待地解开小猪崽的绳索,看著它们好奇地在青石板上拱动草芽,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小猪小猪,別乱跑,你们的家在这边呢!” 她指了指著三进大院中,专门用来养牲畜的猪圈,手脚麻利地拌起猪食——那是用廉价鱼內臟、废弃鱼碎肉和海草混合的饲料。 她小心翼翼地將拌好的湿漉漉的饲料舀进猪槽,三只小猪崽立刻兴奋地挤到槽边,“吭哧吭哧”大口吞咽起来,小尾巴欢快地甩动。 江萍看著它们贪婪吃食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喃喃自语,充满了憧憬:“小猪小猪,快点儿吃,快点儿长大……等你们长胖胖的,过年我们就能杀年猪了!” 江源蹲在她身边,心头暖意融融。 “萍儿,累了吧?让哥来餵一会儿。” 他温声道,伸手去接江萍手里沾满饲料的瓦盆和木勺。 “唔,哥,它们吃得可香啦!”江萍满足地將盆勺递给哥哥。 江源接过沉甸甸的瓦盆,学著妹妹的样子,將饲料均匀地舀进猪槽。 三只小猪崽因为他的动作更加急切地抬头拱动槽边,爭抢食物。 就在此刻。 熟悉的系统面板,在眼前骤然浮现: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饲养!】 【技艺】:饲养(未入门)。 【当前进度】:0/100。 【效用】:无 “饲养......技艺?” 江源微微一愣。 居然又获得一个新技艺,看来运气不错啊! 而且。 更令他惊喜的是—— 【饲养经验值+1.】 【饲养经验值+1.】 【......】 隨著几只小猪不断吃食。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声,竟是络绎不绝起来。 这门技艺居然不需要他埋头苦肝。 只要饲料管够。 经验值就源源不断? 这也太轻鬆了! 当即,江源將大量饲料倒进了食槽中。 几只小猪干起饭来就更加带劲了! “哥,你餵的太多了吧,小猪崽们肚子都圆了,別把它们撑坏了。” 江萍看著江源不断投食,有些担忧的说道。 “餵的多,它们才长得快。”江源笑著说道。 猪这种生物,属於直肠子,吃得多,拉得快。 只要撑不死。 就往死里餵。 撑死几头猪算什么? 饲养技艺经验值的获取,才是最重要的。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猪圈,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萍儿,三只太少了!” 他指著装钱的钱箱,对罗浪浪命令道: “浪浪!拿著银子!去市面上能卖猪崽的地方,有多少小猪崽,再给我买多少回来!鸡仔若还有好的,也再买些!” “啥?!还买?!”罗浪浪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江哥!我的亲哥啊!这院子是挺大,可也不能真开养猪场啊!买那么多做什么?伺候得过来吗?” 江源大手一挥,眼中闪烁著精明的算计: “我心里有数!以后餵猪餵鸡这活,全包在我身上!快去!这叫投资,懂不懂?猪养肥了,肉吃不完也能卖出高价!练武之人,多吃肉才能长力气!” 看著江源那副“我意已决”、甚至带著点兴奋的模样。 罗浪浪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认命的、拖著长腔的哀嘆:“唉……行吧行吧,你是哥,你说了算……花钱买罪受,还得跑断腿……” 他认命地揣好几锭银子,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三晃地再次朝集市方向挪去。 就在罗浪浪刚走没多久,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爽朗的笑声:“哟!七师弟,新家拾掇得挺快啊!这都养上活物了?有模有样!” 江源回头。 只见郑劲松那圆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饶有兴致地看著院子里满地乱跑的小鸡仔和猪圈里哼哼唧唧的小猪。 “郑师兄!”江源迎了上去,“快请进,托师兄和师父的福,总算有个安稳窝了!萍儿喜欢,就买点养著。” 郑劲松迈步进来,目光扫过略显凌乱但生机勃勃的院子,满意地点点头:“挺好,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他隨即正色道: “我来是告诉你,教书先生的事儿办妥了!请的是镇上有名的老秀才张先生,学问好,人品方正,教蒙童最是耐心。明儿个一早,他就过来给你开蒙识字!” 这消息让江源精神一振! 识字是他目前除了修炼外最大的需求,关係到海图、师父的功法心得、修行百解的理解,乃至未来的发展。 他由衷感激道:“师兄办事真是神速!多谢师兄费心!” “小事一桩!”郑劲松摆摆手,不在意地说。 江源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新家初成,正好师兄来了,我也想自己先小范围庆祝一下。” “方才已在镇上『鸿运楼』订了一桌像样的饭菜,让他们酉时初送过来。” “师兄若不嫌弃寒舍简陋,务必留下,咱们师兄弟好好喝一杯,就当是师弟我的乔迁宴了!” “师弟的乔迁宴,我自然要参加。”郑劲松笑著道。 两人正说笑著。 院门口传来更加沉重的脚步声和一连串“哼哼唧唧”的猪叫声。 只见罗浪浪满头大汗,几乎是被一群活力四射、哼哼乱叫的小猪崽拱著推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摊贩伙计,一人赶著几头,一人提著装著更多小鸡仔的笼子。 “哎呦喂.....江哥!救命......这帮小祖宗造反了!” 罗浪浪哭丧著脸,被猪崽们围得手忙脚乱, “按按您吩咐,我把能买到的猪崽,全包圆了!一共十三头!” 他喘著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缓了口气才继续抱怨道: “江哥啊!您真是.......大手笔!可您知道这太平镇地皮多金贵吗?能养猪的人家就没几个!猪崽贵得要命啊!一头就要五两银子!十三头啊......六十五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再加上鸡仔的钱......” 他摊开手,一脸肉疼,仿佛那花出去的是他的血汗钱。 郑劲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六十五两买猪崽?!七师弟,你这是要开太平镇第一大养猪场啊!大手笔!真是大手笔!好!这乔迁宴够有特色!今晚咱们就著这猪叫声下酒了,哈哈哈哈!” 江源看著满院子撒欢的小猪和嘰嘰喳喳的小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猪养的多,经验值肝起来才快嘛! “浪浪,辛苦了!快进来歇著,饭菜一会儿就到。”江源招呼著,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踏实与期待,“师兄,里面请,咱们好好喝一杯!” 第34章 乔迁宴,杀鱼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將天边染成瑰丽的紫红色。 柳叶巷宅院的前厅里,临时拼凑的方桌上,此刻已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 这正是“鸿运楼”的伙计刚刚送来的席面,八大盘四大碗,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俱全,碗碟摞得老高,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欞,诱人的香气霸道地驱散了新宅的微尘味,充盈著每一个角落。 罗浪浪累瘫在条凳上,盯著满桌佳肴直咽口水,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江萍则兴奋地踮著脚,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著不同的菜香,眼睛亮得惊人,枯黄的头髮似乎都因这富足的烟火气而显得有了光泽。 郑劲松看著这满桌的丰盛,圆脸上笑容可掬,正要开口打趣几句江源这乔迁宴的排场,目光却瞥见江源正从角落里提过那个孙家送来的、装著血纹鰻的大木桶。 “萍儿,去烧一大锅水,火旺些。”江源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利落。 “哥?你要做啥?”江萍好奇地凑过来,看到桶里那条暗红血纹缠绕、依旧散发著强烈气血波动的凶悍鰻鱼。 “把它燉了,给今晚添道硬菜。”江源说著,已经利落地抄起旁边新买的厚背厨刀,准备开膛破肚。 “什么?!燉……燉了?!” 郑劲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失声惊呼,一步就跨到江源面前,胖乎乎的手下意识就按在了木桶边缘,阻止江源的动作,满脸都是肉疼和难以置信,“七师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几分,指著桶里暴躁扭动的血纹鰻,语速飞快: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宝鱼!血纹鰻!蕴含的气血之力,对武者大有裨益,比得上几次药浴之功!价值数十两银子!你……你怎么能就这么把它燉了当菜吃?!暴殄天物,这是暴殄天物啊!留著它,配合药浴或者在你修炼瓶颈时服用,能助你省下不少水磨工夫!赶紧养起来,或者找个冰窖存著!” 郑劲松痛心疾首,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把修炼的灵丹妙药当成了普通的下酒菜。 罗浪浪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虽然不太懂宝鱼的具体价值,但看郑劲松的反应就知道这玩意绝对金贵无比。 江萍则有些不知所措,看看哥哥,又看看郑师兄。 江源手上的动作顿住,抬起头。 新宅檐下灯笼的光线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出沉稳而坚定的神情。 他轻轻推开郑劲松拦著的手,目光扫过郑劲松因焦急而涨红的脸,又缓缓看过一脸懵懂的妹妹和震惊的罗浪浪,最终落回那桶价值不菲的宝鱼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敲在眾人心头: “郑师兄,你的心意我明白。这血纹鰻的珍贵,我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但是,再珍贵的宝鱼,它也只是一条鱼,一份助力的资源。而今天这顿饭,这院子里的人……意义不同。” 他指向满桌菜餚,指向这崭新的宅院,最后目光落在郑劲松和妹妹身上。 “这是萍儿和我离开那条破船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安下的家。” “是你,郑师兄,不辞辛苦为我请来先生、帮我料理俗务。” “还有浪浪,跟著忙前忙后。” “这份情谊,这份安定的喜悦,是再多宝鱼也换不来的。” 江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豪气: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我们乔迁新居的日子,是值得庆贺的日子!既然是庆贺,就该拿出最好的东西,和最亲近的人分享!藏著掖著,留著以后用,那是对今日这份情、这份喜的不敬!宝鱼再珍贵,也没有我们此刻的情分重要!师兄,不必再劝,这鱼,今天必须燉!燉得香香的,大家一起吃个痛快!” 话音落下,江源再不犹豫,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那条价值数十两的血纹鰻。 郑劲松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看著江源决绝而认真的侧脸,听著那番情真意切的话语,眼中的痛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是动容,是欣慰,更有一丝深深的感慨。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的焦急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取代,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带著无奈,更带著发自內心的欣赏和认同。 “……好!好!七师弟……你……唉,罢了罢了!你有这份心……师兄……不说別的了!” 他重重拍了拍江源的肩膀,摇著头,脸上却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那就燉!燉得烂烂的!师兄我今天也豁出去了,尝尝这宝鱼燉出来是什么神仙滋味!” ...... 就在江源他们热热烈烈进行乔迁宴时。 海星市岛。 王家府邸。 夜色浓稠如墨,压抑的气氛笼罩著议事厅。 王家家主王烈端坐主位。 往日威严的面容此刻蒙著一层厚重的阴霾,眼窝深陷,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视著下方噤若寒蝉的护卫头领和管事们。 “三天了……” 王烈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分量和压抑不住的焦躁, “整整三天了!我的震儿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找到他的消息了吗?啊?!” 厅堂內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护卫头领额角渗出冷汗,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带著惶恐: “回家主……少爷……少爷他……至今还未曾找到。我们的人搜遍了海星市附近海域和可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少爷的行踪……” 王烈猛地一拍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他眼中的血色更浓,几乎要择人而噬。 就在这时,厅外一个风尘僕僕的探子疾步而入,脸上带著一丝发现了线索的急切和不安: “家主!有……有发现了!” 王烈瞬间挺直了脊背,目光如电般锁定来人:“快说!什么发现?” 那探子喘息著,语速飞快:“我们的人在太平镇港口反覆排查,发现了少爷乘坐的那艘福船!” 王烈瞳孔骤缩,身体微微前倾:“福船?!在哪里?震儿呢?” 探子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隱隱的不祥预感:“船……船就停在太平镇港口,泊位登记完好。但……但是船上空无一人!更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打听到,那船位的租赁费用,是一个叫江源的人付的!” 第35章 新技艺——『识文断字』 “江源?!”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火的匕首,狠狠刺入王烈的神经。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震得厅內烛火一阵摇曳。 护卫们和探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屏住了呼吸。 “江源……下湾里的江源!” 王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 “那个贱民之子!那个在武馆当眾羞辱、重伤我儿的贱民!好啊……好啊!我儿不过是想回海星市养伤……原来不是嫌丟人,是根本走不了了!” 他猛地转身,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丧子的彻骨之痛: “我的震儿!他不仅是败在你手,现在看来,他已遭你毒手!尸骨无存,葬身大海!江源!你这船民贱种,我要你血债血偿!” 王烈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厅中来回踱步,狂暴的气息搅动著空气。 几息之后,他猛地停下脚步,那双燃著復仇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议事厅角落阴影里一个一直闷不作声、气息沉凝如礁石的黑衣男人。 王家重金供奉的顶尖高手,淬血境圆满的大供奉,李奎。 “李大供奉!” 王烈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震儿之仇,不共戴天!那江源如今虽攀上了周铁山的高枝,成了所谓的关门弟子,但杀子之仇,岂能容他逍遥?我要你现在就动身,前往太平镇,找机会……暗杀江源!取其头颅,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阴影中的李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稜角分明、布满风霜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充满了凝重和深深的忌惮。 “家主。” 李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江源如今是周铁山的关门弟子,此点毋庸置疑。” “周铁山此人,当年在青元城水军统领任上便是出了名的护短和狠辣,如今告老亦是太平镇第一武师,深不可测。” “杀他视若亲子的关门弟子……此行之险,九死一生。一旦走漏风声,莫说我李奎有命去无命回,恐怕整个王家……都要承受周铁山滔天怒火,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恕李某……难从命!” 李奎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家一些稍存理智的管事心头,但也更加激起了王烈的疯狂。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李奎面前的案几上。 “一千两!” 王烈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李供奉!这是一千两现银!只要你接下这次任务,无论成与不成,这笔钱都是你的!” “若事成,我王家另有重谢!” “若事败……拿了这笔银钱,你大可立刻远遁,离开这片海域!大海茫茫,何处不能容身?周铁山再强,难道还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届时天高海阔,凭你的本事,何处不能逍遥!” 一千两! 这个数目让厅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足以让任何淬血境武者都为之眼红心跳的巨款! 李奎的目光在那叠厚厚的银票上停留了一瞬,锐利的眼神深处,贪婪与生存的欲望如同毒蛇般蠕动,迅速压过了对周铁山的恐惧。 大海茫茫,確实是个退路……一千两,足够他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甚至衝击那武师之境! 李奎沉默了约莫十息,这短暂的时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於,他缓缓站起身,阴影仿佛也隨之移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將那叠沉重的银票稳稳抓入手中,收入怀中。 这个动作,便是他无声的应允。 “好!我接了!”李奎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决绝和亡命之徒的狠戾,“家主放心,我会找到机会。” 看到李奎收下银票,王烈眼中的疯狂稍缓,但杀意不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死死盯著李奎,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还有一事!李供奉,若有可能……务必探查清楚!若那江源身上,是否佩戴著一条……蓝色的宝石项炼!” 王烈的语气带著一种异样的急切和贪婪, “那是我王家的祖传之物,绝不能落在外人手中!震儿贴身佩戴,绝不离身!若能杀江源,此物务必带回!若……若事有不成,杀不了他……那也务必想办法,將那项炼取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蓝色宝石项炼? 李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看到王烈那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眼神,他没有多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 李奎应诺一声,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灯火通明的议事厅。 只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寂静和王烈眼中熊熊燃烧的復仇之火。 ...... 晨光刺破窗纸。 江源皱著眉从硬板床上坐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喉间残留著昨夜血纹鰻羹的腥甜与烈酒的灼烧感。 “鸿运楼的『烧刀子』后劲当真霸道……” 他揉著额角苦笑,蓝宝石传来温润热流缓缓驱散晕眩,却抚不平酒后钝痛。 “哥,喝碗醒酒汤!”江萍端著陶碗小跑进来,眼中满是关切,“郑师兄天没亮就派人送来的,说是孙家秘方。” 汤水温热入喉,带著薄荷与陈皮清气,江源长舒一口气。 院外隱约传来小猪崽欢快的哼唧与鸡仔啄食声,那是他疯狂“投资”的三十多头活物,正为【饲养】技艺贡献著连绵不断的经验值。 就在江源把醒酒汤喝完时。 忽然。 院门被拍得山响。 郑劲松洪亮的嗓门穿透晨雾:“七师弟!开门!你要的教书先生,我给你请来了!” 门开处,郑劲松圆润的身影旁站著一位清瘦老者。 老者鬢角霜白,青布长衫浆洗得发白,臂弯夹著一摞蒙学书册,气质如古井无波,正是太平镇素有清名的老秀才张先生。 “张先生,这便是舍弟江源。”郑劲松笑著引荐,又冲江源挤眼,“先生学问通达,尤善启蒙。” 江源郑重行礼:“有劳先生费心。” 张先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庭院里追逐的小猪崽,古板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终是没多言。 很快。 前厅临时布置成学堂。 张先生铺开泛黄的《千字文》,笔锋点向墨字:“识字先辨形。此乃『天』,苍穹覆物;此乃『地』,厚德载生。” 江源凝神执笔,粗糙的手指与纤细笔桿格格不入。 一横一竖歪斜如虫爬,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浑浊的团块。 江萍扒著门缝偷看,捂著嘴不敢笑出声。 “无妨。”张先生枯指按住颤抖的手背,“习字如练拳,劲透笔尖,意贯毫末——看准了,再落!” 笔锋第三次临摹“天”字时,异变突生! 仿佛有冰流灌顶,江源眼前陡然清晰。 字跡的筋骨脉络如气血奔涌般鲜活起来。 冰冷提示在墨香中浮现: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识文断字!】 【技艺】:识字(未入门)。 【当前进度】:1/100。 【效用】:无。 第36章 时间飞逝,『精准』与『锋利』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间。 十五天的时间过去。 这段时间內。 江源的日子过得十分充实,规律得如同最精密的齿轮运转。 日出而练桩功,午后入药浴滋养筋骨,餵猪养鸡赚取【饲养】经验值。 剩下的时间便是在张先生不苟言笑的指导下,於纸墨间耕耘【识文断字】的荒地。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汲取著知识、力量和技艺的养分。 休息、吃饭的空隙,也不曾浪费。 或一枚石子自指尖激射而出。 或是隨手挥砍柴刀。 肝『投掷』和『刀法精通』的经验值。 將时间利用效率最大化。 肝帝本帝了属於是。 得益於周铁山精妙入微的指点,和胸前蓝宝石那昼夜不息的温养滋养,他肝《白猿站桩功》的效率达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每日稳定增长7点经验值。 加上药浴必给的5点,一天便是整整12点进帐! 十五日弹指一挥间。 【白猿站桩功(入门,196/200)。】 那冰冷的数字,如同擂响的战鼓,预示著巨大的突破就在眼前! 仅需一天,不,甚至只需几个时辰的沉浸,他便能叩开那扇大门,踏入真正的淬肉武者之境! 技艺方面,江源亦成果斐然。 主攻的『识文断字』、『饲养』、『投掷』、『刀法精通』四门技艺,也在时间的催化下茁壮成长。 早已是大成的『投掷』,在他刻意寻求突破的反覆锤炼下,终於破开樊笼,化作一道玄奥的符文,围绕在灵魂小人周围—— 【技艺】:一品精准符。 【当前进度】:2/200。 【效用】:百发百中。 这符文之力,仿佛在意识深处点亮了一盏永不偏移的明灯。 江源能清晰感知到,只要他臂力所及,意念所向,哪怕目標远在天涯海角,他的攻击也將如影隨形,精准无误! 这是一种近乎规则的可怕能力。 另外三项技艺亦稳步提升: 【识文断字(未入门,98/100)。】 【饲养(大成,185/1000)。】 【刀法精通(圆满,1995/2000)。】 晨光穿透窗纸,书房內墨香浮动。 江源脊背挺直如松,粗糙的手指紧握狼毫,在宣纸上一笔一划临摹《千字文》。 老秀才张先生立於案旁,枯指点向一个繁复的古篆:“此乃『灵气』之『灵』,形如云气升腾,意通天地交感……” 话音未落,江源笔锋陡然一顿—— 【叮!技艺『识文断字』突破到入门境。】 【技艺】:识文断字(入门)。 【当前进度】:1/200。 【效用】:初步辨识通用文字。 霎时间,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擦拭过一般清晰起来。 宣纸上那些曾如天书般的墨跡骤然“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並不认识的字,此刻竟是无师自通。 一瞬间就被江源所学会了。 “先生,今日课业至此吧。”江源搁笔起身,將五两雪亮纹银推至张先生面前,“这些时日,劳您费心,以后就不必劳烦您老了。” 识文断字已经入门,文字自通,那就没必要继续上课了,还能省下不少时间,去肝其他的事情。 张先生盯著银锭,又看向江源手边那本已翻至末页的《千字文》,鬍鬚微颤:“十……十五日!老夫执教四十载,未遇如此进境!” 他终是长嘆一声,將银两收入怀中:“江小友悟性通神,老朽……愧不敢称师了。” 江源微笑著將这位老夫子送出门。 晨风卷著猪崽的哼唧声,在宅院內传盪。 今早起床后,他就在第一时间餵了猪,餵了鸡。 这时。 厨房內传来江萍的喊声—— “哥,吃早饭了!” “哎,这就来了!” 江源回应,快速走到脸盆处洗手,然后等待吃饭。 没过多长时间。 榆木方桌上便摆满了早饭。 浓稠的米粥冒著热气,金黄的烙饼摞成小山,一碟醃得油亮的鱼乾,还有一些咸菜疙瘩。 “来嘍!小心烫!”江萍踮著脚,將最后一陶盆滚烫的米粥稳稳放在桌心,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 罗浪浪早已坐定,眼睛发直地盯著那罐子米粥,喉结上下滚动: “我的乖乖!连早饭都这么硬?烙饼管够,鱼乾喷香,还有米粥……萍妹,这日子也太丰盛了吧!” 他抓起一张烙饼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嚷道, “江哥,你放心!今儿下午我豁出去了,多打几网鱼,让您用来餵鱼!保证让咱家那十几头小猪崽吃得肚皮滚圆!我罗浪浪绝不吃白饭!” 他拍著胸脯,油花沾了满手。 江源已在主位坐下,面前的粥碗热气裊裊。 他左手端起碗,右手却並未閒著。 一柄厚背柴刀不知何时握在掌中,正隨著他手腕极其细微地抖动,在空中划出无声的轨跡。 刀锋破开晨光,明明只是空挥,却隱隱带起一丝锐风。 【刀法精通经验值+1。】 罗浪浪看得咋舌,灌了一大口粥才嘆道: “江哥,你这修炼起来也太拼命了!吃饭都不带歇手的!怪不得你修炼快得嚇人……” “照我说,乾脆聘个手脚麻利的丫鬟,专门坐边上给你餵饭!反正十几头猪您都养了,还差这一张嘴?您只管张嘴嚼两下,剩下的时间够再劈百八十刀!” 江源闻言,挥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柴刀悬停半空,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罗浪浪虽然平日里不著调,但今日这主意绝妙。 “浪浪,你真是个机灵鬼!”江源讚赏道。 “用不著丫鬟!”清脆的声音带著不满响起。 江萍气鼓鼓地瞪了罗浪浪一眼,像只护崽的小母鸡,“餵饭而已,我就能做!哥哥想吃什么,我夹什么,保准比丫鬟还仔细!” 她说著便拿起江源的筷子,夹起一块醃鱼乾,不由分说就往江源嘴边送,小脸上满是“这事儿归我管”的认真。 罗浪浪缩了缩脖子,訕訕啃饼,不敢再吱声。 江源看著妹妹执拗又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 他顺从地张口吃下妹妹送来的鱼乾,但右手的柴刀却再次挥动起来,轨跡比方才更快、更凝练! 每一次挥砍都仿佛在劈开无形的阻力,手臂肌肉賁张,气血奔涌带动皮肤泛起淡淡金属光泽。 【刀法精通经验值+1.】 【刀法精通经验值+1.】 【......】 隨著他不断挥刀,经验值的快速累积——1998/2000...... 1999/2000...... 噗! 一声轻响,並非劈中什么,但饭桌上的三人却同时感觉头皮一麻! 只见江源手中那柄普通的厚背柴刀,在完成一次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劈轨跡时,刀刃边缘竟陡然闪过一层肉眼难辨的、流水般的寒光! 【叮!技艺『刀法精通』突破至破限境!】 【获得符文:『一品锋利符』!】 【技艺】:一品锋利符。 【当前进度】:1/1000。 【效用】:附著於利器之上,可短暂赋予其『削铁如泥』之锋锐! 冰冷的提示在江源脑中炸响! 与此同时,他挥刀的手腕下意识地一沉。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厚实的榆木桌面竟如嫩豆腐般,被刀尖轻易划开一道半寸深、半尺长的光滑切口! 木屑无声崩飞。 饭桌旁瞬间死寂。 罗浪浪张著嘴,烙饼掉回碗里。 江萍举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江源缓缓收回柴刀,指尖拂过那看似毫无变化的刀刃,却感受到一股內敛的、仿佛能切开一切的森然锐意縈绕其上,数息后方才缓缓消散。 “哥……你的刀……”江萍看著桌上那道平滑的切口,声音发颤。 罗浪浪猛地蹦起来,指著切口,又指指江源手里的柴刀,语无伦次:“削、削铁如泥?江哥!你神功大成了?刚才那一下……神了!” 江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 “一点小突破而已。”他放下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对罗浪浪道:“浪浪,你那『请丫鬟』的主意不错,有空去看看,顺道聘请几个杂役、厨娘,咱们还是要把心思放在练武上,像这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琐事,交给僕役们去做。” “还用得著花这个冤枉钱,我娘和我嫂子,他们做饭就挺好吃的......”罗浪浪紧张的看著江源,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他如今在太平镇学武,住在江家的大宅子里,生活无忧。 但他爹娘还在海星市生活,白天出海打渔,晚上住在船上,生活没有保障。 如今听到江源要聘请人手,他心里自然起了小心思。 不过他也不敢直说,毕竟他如今就是在江家吃白饭,哪能一家子都当吸血鬼。 还得看江源的意思。 江源笑了笑,明白他的想法,笑道:“那就把你爹娘都接过来,家里的琐事交给他们,空閒时候,周叔也可以出海打渔。” “江哥,真是太感谢你了!”罗浪浪惊喜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我今天就去把我爹娘接过来。” 江源笑笑不说话,同时有些怀念刘三叔和刘小雨。 在下湾里,周家跟他的交情並不多,只是因为借用航海罗盘,又同时跟罗浪浪一起在武馆学武,这才相熟。 真正跟江源交情深的,是刘三叔。 可惜因为毒龙帮的威胁,刘三叔已经远走他乡。 江源继续吃饭,右手依旧在挥刀。 不过。 在『刀法精通』变化为『锋利符文』后,挥刀肝的经验就很少了。 就像是『控水符』,以前游泳就能加经验,现在却不行。 江源闭上双眼,內视识海。 此时。 识海的灵魂小人身边,已经环绕了三个符文—— 一品控水符、一品精准符、一品锋利符! 他睁开眼睛,进行思考。 如今『投掷』和『刀法精通』都已化成符文。 那接下来该肝哪个技艺? 只是剩下的技艺中。 打渔、狩猎、航海,都不是可以利用空閒时间就能肝的啊! 要不弄个新技艺来肝? 第37章 第二次扣关,淬肉 吃过早饭。 江源放下筷子,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几乎要破茧而出的气血之力。 【白猿站桩功(入门,196/200)。】 只差四点! 这微小的差距仿佛一道无形的门槛,横亘在他与淬肉境之间。 若是按部就班苦练桩功,今日之內必能突破。 但江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纯粹靠水磨工夫缓慢积累,效率太低,远不如直接藉助药浴之力,一举冲关! “萍儿,浪浪,你们收拾一下碗筷。”江源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去趟武馆。” “哥,这么早?”江萍正麻利地叠著烙饼,闻言有些诧异。 哥哥往常都是上午刻苦修炼至身体疲惫极限,下午才去药浴温养恢復,这已成了规律。 “嗯,今日有些不同。”江源没多解释,目光扫过院角新添的猪圈,那里哼唧声此起彼伏。 饲养面板的经验值提示依旧平稳跳动,但他此刻心思全在武道突破上。 “浪浪,別忘了替我多打些鱼回来,猪饲料得提前准备充足,顺道弄些海藻。” “放心吧江哥!包在我身上!”罗浪浪拍著胸脯保证。 江源点点头,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门,朝著周氏武馆的方向疾行而去。 穿过武馆演武场,清晨的呼喝声与兵刃破空声不绝於耳。 江源目標明確,径直走向散发著淡淡药草清香的药房区域。 推开药房厚重的木门,浓郁的药香混合著水汽扑面而来。 负责药房的孙师叔正背对著门口,在一个巨大的药柜前仔细称量著几味草药。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习惯性地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午后的慵懒:“自己找位置坐,老规矩,还得等半个时辰才……” 话音未落,他似有所觉,猛地转过身。 当他看清来人竟是江源时,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 “江源?!”孙师叔失声道,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往日不都是下午,练到力竭才来浸泡的吗?受伤了?” 他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江源,確认对方气血充盈,精神饱满,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跡,这才鬆了一口气。 江源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一丝沉稳的笑容:“孙师叔,今日弟子感觉有些不同。桩功修炼似乎触及关隘,只差临门一脚。弟子想著,不如借药浴之力,一鼓作气。” “触及关隘?临门一脚?”孙师叔闻言,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化为凝重和一丝兴奋。 他自然知道江源所指的“关隘”是什么——淬皮圆满,衝击淬肉! 想到江源那妖孽般的十日淬皮纪录,孙师叔心头剧震。 这才短短半个月多点,难道他又要…… “好!好小子!有魄力!”孙师叔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多问,立刻转身走向最大的那个药浴桶,“快,宽衣!老夫亲自替你调配药力,助你冲关!” 他动作麻利,飞快地从药柜中取出几味平日不常用的、药性更为霸道的辅药,熟练地投入沸腾的药鼎中熬煮。 浓郁的药力蒸汽瞬间瀰漫开来,比平日更加灼热几分。 滚烫的、呈现深褐色的药液被注入巨大的药鼎中。 江源褪去衣物,露出精悍的上身,皮肤在常態下也隱隱泛著一层金属般的哑光,正是淬皮大成的標誌。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硫磺与草木混合的浓烈气息涌入肺腑,毫不犹豫地踏入药液之中。 “嘶——!” 远超往日的灼热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无数细密的钢针扎入皮肤、刺向筋骨! 药力如同狂暴的洪流,蛮横地衝击著他身体的每一寸。 江源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他立即运转起《白猿站桩功》,意守丹田,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药力,顺著周铁山指点的气血运行路线奔涌冲刷。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 冰冷的提示不断出现。 在江源坚韧的意志下,那阻隔境界的薄膜瞬间被澎湃的药力和气血洪流衝垮! 轰——! 仿佛体內有惊雷炸响! 江源周身猛地一震,浴桶中药液剧烈翻滚,激盪起尺许高的浪花! 他皮肤表面的金属光泽骤然內敛,紧接著,一股全新的、更加凝练强大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筋骨深处汹涌而出! 【白猿站桩功(小成,0/500)。】 【境界:淬肉境!】 成了! 淬肉境! 一股远超淬皮境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筋骨仿佛被重新锻造,充满了强劲的韧性与爆发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內部的肌肉纤维仿佛活了过来,能更自如地控制每一丝劲力,气血运行更加澎湃顺畅,举手投足间蕴含的力量感提升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源于丹田、流转於筋骨血肉中的“劲力”,此刻已经能初步透出体表! 虽然还很微弱,但確確实实达到了“劲力释放体外”的门槛! 《千星箭》的修炼资格,到手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如电,在氤氳的药雾中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的气血波动以他为中心荡开,吹得桶中药液波纹四散。 “哈哈哈!好!好!好!” 一直屏息凝神守在一旁的孙师叔,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激动,抚掌大笑,声震屋瓦,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欣喜与震撼。 “筋骨齐鸣,劲力外放!淬肉之境!江小子,你……你真是……” 他“你”了半天,却找不出更合適的词来形容这近乎妖孽的修炼速度, “这才多久?!半月余,叩开淬皮关隘不过十余日,竟又踏入了淬肉境!老夫修行三十载,从未见过你这般进境!馆主他……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天佑我周氏武馆啊!” 江源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灼热的药力似乎都隨著这口气息被排出了不少,只剩下温养筋骨的暖流。 他感受著体內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脸上露出了真正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淬肉已成,下一步,便是向师父周铁山求教那神往已久的箭术绝学——《千星箭》! 有著『精准』符文,这门箭术在他手中,绝对会更强。 他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下—— 【宿主】:江源。 【武道境界】:淬肉境前期。 【符道境界】:一品符师。 【符文】:一品控水符(15/1000)、一品精准符(3/1000)、一品锋利符(1/1000)。 【功法】:白猿桩功(小成,1/500)。 【武技】:无。 【技艺】:打渔(大成,342/1000)、织网(入门,165/200)、狩猎(未入门,49/100)、航海(未入门,11/100)、饲养(大成,186/1000)、识文断字(入门,1/200)。 江源自浴桶中站起。 深褐色的药液顺著精悍的身躯流淌而下。 新生的肌肉线条在氤氳水汽中显得愈发分明,皮肤上那层金属光泽已彻底內敛,只余下如精铁锤炼后的坚韧感。 他取过一旁乾燥的布巾,动作沉稳地擦拭身体,穿上那身朴素的劲装。 “孙师叔谬讚了,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指点有方,师叔药浴之功。”江源穿好衣服,恭敬地对孙师叔行了一礼,语气真诚。 孙师叔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惋惜。 他嘆了口气,走到药柜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纸。 “江源啊,你突破淬肉境,固然是天大的喜事,可於我药房而言,却意味著……” 孙师叔將那张旧纸递给江源,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武馆这些配方的药浴,其药力,主要是针对淬皮境打熬筋骨、激发气血之用。你如今筋骨已成,血肉凝练,这些药浴对你的裨益,已是微乎其微,聊胜於无了。” “日后浸浴,顶多能消除些疲惫,於修行……却是无大用了。” 江源接过那张散发著淡淡草药清香的纸张,低头看去。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名称和份量,其中几味药如“赤血藤”、“百年份铁骨参”、“墨玉莲心”等,他只是听孙师叔偶尔提过,便知价值不菲,更有些名字颇为生僻。 “这是老夫年轻时在外游歷,偶然得到的『五兽补血汤』古方。” 孙师叔解释道, “专为淬肉境武者夯实根基、蕴养气血、提升修炼速度而设。所需的药材虽珍贵难寻,但药效绝非武馆普通药浴可比。” “这张方子你且收好,日后若能集齐上面所列的药材,隨时可来找老夫,我亲自替你熬炼。这,算是老夫对你的一点心意和期许吧。” “多谢孙师叔厚赐!”江源心中感动,郑重地將药方贴身收好。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药方入手,江源脑海中瞬间念头飞转。 修炼资源! 果然,淬肉境之后,每一步的提升都需要更庞大的投入。 武馆药浴失效,孙家供奉的月银虽丰厚,但购买这古方上的药材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怕是远远不够。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张被珍重收藏的泛黄海图。 灵气眼! 宝鱼! 突破淬肉境带来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识海中灵魂小人旁,三道一品符文静静悬浮。 这让江源心中底气大增。 『控水符』让深海成为主场,『精准符』可保远程攻击无虚发,『锋利符』赋予利器无坚不摧之能! 再加上即將到手的绝学《千星箭》! 三者结合,纵然在深海遭遇寻常妖兽,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自保,当无问题。 等学会《千星箭》后。 也是时候出海,去探索那片陌生的、危险的,却也充满机遇的深蓝了! 第38章 震惊的周铁山!检测天赋 念头既定。 江源目光更加沉凝。 他再次向孙师叔抱拳:“师叔厚赠,弟子铭记於心。弟子此番突破,还需儘快向师父稟报,聆听教诲,弟子这便告辞了。” “嗯,去吧去吧!” 孙师叔理解地挥挥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著点促狭的意味, “快去找你师父报喜!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这妖孽又突破了,指不定要乐成什么样子!” “嘖嘖,淬肉境啊……老夫真想亲眼看看馆主那张老脸是惊是喜是懵圈!可惜啊可惜……” 他遗憾地咂咂嘴,拍了拍身边的药鼎, “我得守著这一屋子药罐子。不然,真想跟你一起去,看看那老傢伙眼珠子瞪出来的模样!哈哈哈!” “弟子告退。”江源也被孙师叔的话逗得露出一丝笑意。 躬身行礼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药房。 他步伐沉稳有力,气血鼓盪如奔潮,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隱隱带著淬肉境武者特有的沉凝之势。 ..... 离开武馆之后。 江源径直向著周府走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 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茶摊阴影里,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悄然睁开。 正是王家重金聘请的大供奉,淬血境圆满的高手,李奎。 李奎混在稀疏的茶客中,看似悠閒地抿著粗茶,心神却死死锁定著江源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奉王烈之命,潜入太平镇已半月有余。 然而,江源的生活轨跡规律得令人窒息。 家、武馆、周府,三点一线,几乎从未落单。 武馆有眾多武者坐镇,江宅与郑劲松的住处靠近,周府更是龙潭虎穴。 而江源往返的路上,也总是在人流相对密集的时段。 纵使李奎身手不凡,也始终找不到一击必杀且能全身而退的绝佳机会。 “这小子…当真是属乌龟的,缩得严严实实。”李奎心中暗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千两银票的诱惑虽大,但周铁山的威名更让他忌惮。 “江源这小子年纪如此之小,就不信能经受得住修炼的枯燥,不去寻欢作乐!” 他只能像最耐心的毒蛇,继续蛰伏,等待那可能稍纵即逝的破绽。 ...... 江源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来到周府门前。 府邸门楣厚重,石狮威严,透著一股沉凝的武家气象。 看门的家丁显然认得这位馆主新收的关门弟子,恭敬地行礼后便直接引他入內。 周铁山正在后宅静室品茗。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去,见是江源,虎目中掠过一丝温和的讶异。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如钟石: “源儿?今日怎得空这么早过来?为师记得你平日里这个时辰,不是在武馆演武场上苦修桩功,便是学字吧?” 他对江源这半个多月来的表现极为满意。 天赋卓绝已是难得,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远超常人的心性。 耐得住修炼的枯燥,沉得下心研究旁门技艺,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这份沉稳与专注,才是攀登武道高峰的基石。 江源行至周铁山面前,恭敬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晰而平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师父,弟子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稟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弟子,已突破至淬肉境了。” “哦?”周铁山眼中精光爆闪,原本放鬆靠坐的身躯瞬间挺直。 一股无形的气势自然流露,让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他紧紧盯著江源,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劲力外放!让为师看看!” 这既是验证,也是考校。 淬皮境打磨表皮,淬肉境则深入筋肉,最显著的標誌便是能將蕴养於筋骨血肉中的“劲力”初步催发至体外,形成一定威能。 “是,师父!”江源沉声应道。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澎湃的气血之力按照《白猿站桩功》的路线急速运转。 只见他右臂肌肉瞬间賁张,皮肤下仿佛有细小蛟龙游走,紧接著,他並指如刀,朝著身侧虚空猛地一划! “嗤——!” 一声轻微的破空锐响! 一道凝练如实质、约莫三寸长的淡白色气劲,骤然自其指尖迸发而出! 气劲虽短促,却凌厉迅疾,带著割裂空气的锋芒,“啪”地一声击在丈许外一个厚重的实木花架上,竟在其边缘留下一道清晰的寸许深斩痕! 木屑簌簌落下。 周铁山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连呼吸都微微凝滯。 他死死盯著花架上那道新鲜的斩痕,又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这个年轻的弟子,那张向来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狂喜! “好!好!劲力外放,好一个淬肉境!!”周铁山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十日淬皮!半月淬肉!源儿,你这进境……这进境……”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语,彻底被江源的修炼速度震惊。 武道修行,越往后,修炼速度就越慢。 像他的三弟子陈劲松,用时一个半月淬皮,已经属於天赋上佳,可到达淬肉境,也足足用了八个月。 而江源呢? 十日淬皮、半月淬肉,修炼速度竟是越来越快! 简直打破了常识! 这怎能让周铁山不激动,不震惊? 感受到师父由衷的讚赏与激动,江源心中同样激盪,但他很快压下情绪,再次抱拳,目光坚定地看向周铁山: “师父谬讚,弟子不敢当。弟子此番突破,深感劲力掌控初入门径。恳请师父,传授弟子《千星箭》绝学!” 这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也是他突破后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有了识海中的“精准符”,他对掌握这门箭术绝学信心十足。 周铁山闻言,脸上的狂喜之色稍稍收敛,恢復了宗师应有的沉稳。 他欣慰地点点头: “嗯,劲力外放,正是修行《千星箭》的基础门槛,你既已踏入此境,自然有了修习的资格。”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著审视与一丝期待, “不过,源儿,《千星箭》並非普通武技,它对习练者在弓箭一道上的天赋要求极高。眼力、指力、心力、对力量的细微掌控以及对空间距离的敏锐感知,缺一不可。” 他负手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宽阔的练武场,继续道: “並非为师吝嗇,而是若无足够天赋,强练此术,不仅事倍功半,恐伤及自身,更可能埋没了这门绝学。当年为师门下弟子,欲修此术者也不在少数,然能真正入门者,寥寥无几。” 周铁山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直视江源: “所以,在你正式修习之前,为师需先检测一下你在弓箭一道上的天赋根基。” “走,隨为师去演武场!” 第39章 天生箭手 周铁山龙行虎步,径直走向周府后院那片开阔的演武场。 江源紧隨其后,心中隱隱有些激动。 宽阔的场地一端,靠墙立著一排兵器架,各式长矛、朴刀、铁鐧寒光闪烁,而在角落处,则单独摆放著几张形態各异的劲弓与数筒鵰翎箭。 周铁山走到兵器架前,並未取最硬的长弓,反而挑了一张看起来颇为普通、適合初学者的桑木软弓。 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寻常的鵰翎箭,递给江源。 “源儿。” 周铁山先是讲解了一番射箭的技巧。 诸如引弓的姿势,发力的路径,眼神的专注等。 隨后他才指著演武场另一端的一个固定箭靶,道:“以此靶为目標,开弓试射,不必强求准头,射十箭,用心去感受。” 靶心红圈不过拳头大小,距离约三十步。 “是,师父!”江源深吸一口气,双手恭敬地接过桑木弓与箭。 弓身入手温润,重量適中。 他依著方才看过的射箭姿势,左脚微跨,沉腰坐胯,左手持弓臂稳如磐石,右手三指扣弦,缓缓拉开弓弦。 吱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桑木弓发出轻微的呻吟,弓身弯曲出一个柔韧的弧度。 江源將箭尾卡在弦上,箭杆轻搭弓弣。 他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箭簇锋利的寒芒,锁定三十步外那个小小的红色靶心。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演武场的风声、远处街市的喧闹,甚至周铁山沉稳的呼吸声,都被他摒除在感知之外。 他全部的意念,都凝聚在箭尖与靶心那一条无形的直线上。 然而,就在他屏息凝神,试图稳稳瞄准时,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在他识海深处涌现! 那环绕著灵魂小人静静悬浮的“一品精准符”,此刻仿佛被引动了本源,骤然亮起微不可察的毫光! 一股冰冷而绝对指令般的信息流瞬间冲刷过他的视觉神经与肌肉记忆! 那三十步外的靶心,在他的右眼视野中,仿佛被瞬间拉近、放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那红色的圆点,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他的右臂、手指,乃至全身的肌肉纤维,都在那冰冷符文的引导下,自行做出了最细微、最完美的调整! 弓弦的张力、箭杆的指向、甚至空气的微弱流动带来的偏差……一切影响“精准”的因素,都在符文之力的统御下被瞬间计算、修正!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並非他“瞄准”了靶心,而是“精准符”直接告诉他——这样射,必中! 嘣! 手指鬆开的瞬间轻微得几乎无声。 箭矢离弦! 一道灰影撕裂空气,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淡痕! 篤! 一声沉闷又无比清晰的响声传来。 箭矢的尾羽在靶心红圈的中央,剧烈地颤抖著! 箭杆几乎完全没入了靶子厚实的草垛內,只剩箭羽在嗡嗡作响! 正中红心! 分毫不差! 江源自己都微微一愣。 这一箭,顺畅得超乎想像,几乎没费他什么“瞄准”的心力,仿佛只是念头一起,手隨心动,箭便已钉在了它该在的位置。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弓箭精通!】 【技艺】:弓箭精通(未入门)。 【当前进度】:0/100。 【效用】:无。 获得新技艺了? 江源心中喜悦。 他正为了没有技艺肝而苦恼呢。 雪中送碳啊! 周铁山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颤抖的箭羽上,又猛地转向江源,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的审视。 一次命中红心,或许是运气,但江源刚才开弓引箭到松弦的那份难以言喻的“自然”与“篤定”,绝非初学者所能拥有! 那份流畅,甚至隱隱透著一丝……理所当然? “再射!” 周铁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目光如炬。 江源定了定神,压下心中对符文之力的震惊。 他再次抽箭、搭弦、开弓。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试图去感受那“精准符”引导下的玄妙状態。 嘣!篤! 箭影破空,再次稳稳钉入红心! 与第一支箭的尾羽几乎並排! 嘣!篤! 嘣!篤! 嘣!篤! …… 【弓箭精通经验值+1.】 【弓箭精通经验值+1.】 【......】 接下来的七箭,如行云流水,毫无滯涩。 江源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隨意”,仿佛只是在重复一个简单的、必然成功的动作。 七支鵰翎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一支接一支,精准无比地钉在小小的靶心红圈內,簇拥在一起,箭杆微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十箭!十中红心! 当最后一支箭的尾羽停止颤抖,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箭羽的细微声响。 周铁山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 “你以前可曾学习过箭术?”他打破沉寂,开口询问道。 江源摇了摇头,道:“没有。” 周铁山直接愣在当场。 他对江源知根知底,也明白一个最低贱的船民,是不可能有机会学习箭术。 但他还是对眼前的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未曾学过箭术,甚至连弓箭都没有摸过的人。 一上手就十箭十中? 这是什么变態天赋?! 他那双阅尽沧桑、洞悉人心的虎目,此刻死死盯著那被十支箭几乎射成一个刺蝟的中心红点,又缓缓移向放下弓、面色平静中带著一丝探究的弟子。 震惊、狂喜、困惑、难以置信…… 种种复杂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好!好!好一个箭无虚发!”周铁山连道三声“好”,声音洪亮,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大步走到江源面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江源肩上,目光灼灼,仿佛在重新审视一块蒙尘的绝世璞玉。 “源儿!为师错了!大错特错!”周铁山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近乎亢奋的决断,“这《千星箭》,就是为你量身打造!什么循序渐进打基础......那是对庸才而言!你的天赋.....你的箭艺天赋,比武道天赋还要好!简直是天生射手!” 他似乎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 江源的天才远超他想像! 不仅修炼速度快,箭艺天赋也如此之强! 別说是太平镇、青元城了,就算是广阔的清河府,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妖孽的少年吧? 周铁山脸上洋溢著狂喜,对江源的未来充满期待! 这可是他的关门弟子。 日后若是有所成就,他自然脸上有光! 周铁山哈哈大笑:“今日,为师便传你《千星箭》!此术在你手中,必將在百川龙门会,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间,绽放出令群星失色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要开始传授这等待了太久的天才弟子真正的绝学传承。 第40章 绝学《千星箭》 “江源,你看我好了,为师这就给你演练一遍《千星箭》!” 周铁山沉静开口。 並未去取那些精致的弓箭。 反而目光锐利地扫过演武场边缘。 他隨手一招。 那柄平时用来清扫落叶的大竹扫帚便如被无形之手牵引。 “嗖”地飞入他蒲扇般的大掌中。 “《千星箭》,重在一个『星』字。” 周铁山声音沉凝,如同擂鼓, “非是蛮力控弓,而是用劲力催发,洞察秋毫,箭发如星落,避无可避!”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竹枝虬结、分量沉重的大扫帚竟被他单手抡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呼啸! 帚头上的千百根细密竹枝,在巨力挥动下瞬间崩解、激射! 嗤嗤嗤嗤——! 剎那间,漫天都是尖锐的厉啸! 成百上千根坚韧的竹枝,如同被强弓劲弩同时攒射而出! 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在周铁山沛然莫御的劲力精確控制下,化作一片细小却致命的翠绿色箭雨风暴! 这些“箭矢”的目標,赫然是演武场另一端,悬掛在木架上隨风轻晃的十几片巴掌大的枯叶!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闷响连成一片! 翠影一闪即逝。 待竹枝风暴平息,木架依旧,但那十几片枯叶,每一片的正中心,都被一根细长的竹枝精准无比地贯穿钉死! 无一例外! 微风拂过,木架上只剩下竹枝轻颤,枯叶如被无形的钉钉牢在架上,纹丝不动。 这一幕,快如闪电,精准如神! 江源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千星箭》的意境? 不以弓发,劲力化形,万物皆可为矢! 这份眼力、这份对力量的极致掌控、这份洞穿微小目標的精准......已非“技艺”二字所能形容,近乎於“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他有『精准』符文辅助,可也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看清楚了吗?” 周铁山隨手將那光禿禿的帚杆扔到一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劲力化箭,洞察为先。真正的《千星箭》练到高深处,摘叶飞花,气劲凝丝,皆可破敌百步之外。” “但万丈高楼平地起,弓箭,依旧是基础,是让你体悟『线』与『点』最直观的工具。” “你隨我来,我去给你取来《千星箭》的根本图录与气血运转心法!” ...... 周铁山拉著江源。 不一会就来到府內静室。 他径直走向静室后方一处隱蔽的所在。 伸手在墙壁某处看似普通的砖石上看似隨意地按了几下。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括声,一道厚重的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了其后一条向下的石阶。 一股混合著陈年墨香与特殊木料防腐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 “跟紧为师。” 周铁山当先步入。 江源紧隨其后。 石阶不长,尽头连接著一间不大的石室。 室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案和几个靠墙摆放的乌木箱子。 石壁上镶嵌著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室內照得通明。 石案上纤尘不染,显然常有人打理。 周铁山走到石案前,神色庄重。 他並未开启那些沉重的木箱,而是从石案下方一个隱藏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几卷顏色深褐、质地坚韧、仿佛某种古兽皮鞣製而成的捲轴。 捲轴边缘磨损严重,透出岁月的沧桑感。 上面以极其繁复精细的线条,勾勒著人体经络走向、箭矢轨跡、劲力流转的动態图录,旁边还密密麻麻標註著细如蚊蝇的古篆註解。 这正是《千星箭》的根本图录! 另一样则是一本薄薄的、用淡青色金属片装订的书册,封面上书著几个铁画银鉤的古字——《千星劲力》 这显然就是《千星箭》的核心气血运转心法和配套的箭诀口诀! “源儿,看好了。” 周铁山的声音在石室中显得格外沉凝,他將图录和心法册郑重地放在石案上,指尖点向那玄奥的图录。 “这便是为师视若珍宝的《千星箭》根本!图录记载箭意、劲力运转路线、以及各种刁钻角度的发箭要诀。” “而这《千星劲力》……” 他拿起金属册子, “则是催动此箭术的核心心法,教你如何將自身气血劲力,转化为无坚不摧的『箭劲』,更是修炼后续『劲力化箭』的基础!” 他目光如炬,直视江源,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修炼此箭法,弓矢是器,劲力是魂!其精髓,全在於『催发』二字。” “今日为师便传你此中关窍!” 周铁山一边指著图录上那些代表劲力流转的细微光点轨跡,一边以指代箭,在空中缓缓比划,劲力含而不发,却引得空气微微扭曲: “首先,是『凝丝』。” “心法运转,需將丹田之气血,筋骨之劲力,如同抽丝剥茧,凝练压缩至指尖、至弓弦接触箭矢之点。” “力不可散,意不可分!” “你看图录此处,劲力需如百川归流,最终匯於一点,方能引而不发,蓄势待雷霆。” 他指尖微颤,一丝凝练到极致的淡白色气劲如灵蛇般在指端盘旋缠绕,虽微弱却蕴含锐意。 “其次,是『贯注』。” “引弓开弦,箭在弦上之时,心神、眼力、劲力三者需瞬间合一!” “你所凝练之劲力丝线,需在开弓的剎那,如江河决堤般,毫无滯涩、毫无损耗地贯注於箭矢之中!非蛮力推送,而是心意相隨,劲隨念走!让箭矢成为你劲力的延伸!” “图录上这些由点至面的脉络,便是劲力透入箭体、贯通其全身的路径!稍有偏差,劲力便散,箭矢便只是凡铁一根!” “最后,也是《千星箭》最难、最核心之处——『离弦』!” “箭矢离弦瞬间,並非劲力结束,而是真正爆发的开始!” “心法需运转不息,意念需紧隨箭矢!那贯注其中的『箭劲』,需在你心神锁定目標之下,於箭矢飞行途中持续催发、加速、甚至微调!使其拥有破甲穿石、追踪索敌之能!” “『千星』之名,便源於此——心念所至,箭劲可分化、可凝聚、如星雨倾泻,避无可避!” “这便需要你超凡入圣的眼力、心力以及对劲力入微的掌控!图录最后几卷,便是高深至极的『劲力离体控箭』之法!” 周铁山讲解得极其细致。 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反覆强调结合图录上的动態轨跡和心法口诀,力求让江源理解这“催发”劲力的核心技巧。 江源听得全神贯注。 回忆体验结合之前演武场十箭红心的玄妙体验,和识海中的“精准符”。 只觉得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对箭道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此箭法博大精深,为师刚刚所授,仅是催发劲力的基础要诀与核心理念。你需日夜参悟图录心法,勤练不輟,方有望登堂入室。” 周铁山看著江源眼中闪烁的领悟光芒,满意地点点头。 讲解完毕。 周铁山並未收起图录和心法册,反而转身走向墙边一个最不起眼的狭长乌木盒子。 盒子本身古朴无华,却隱隱散发著一股沉凝的气息。 “徒儿。” 周铁山托起木盒,转身看向江源。 脸上露出一抹欣慰与期待交织的笑容。 “你拜师之时,为师曾言,门下亲传弟子,当有三宝护身。” “其一,便是当日赠予你的『金光符』,乃保命之依仗。” “另外则是武技绝学和兵刃,如今我已將《千星箭》传授给你......” 他轻轻打开木盒的铜锁。 盒盖掀开,一股混合著金属冷冽与坚韧木材清香的独特气息瀰漫开来。 盒內猩红锦缎衬托下,静静地躺著一把通体呈现深沉暗青色的长弓! 此弓造型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臂並非笔直,而是带著一种充满韧性的完美弧度。 弓身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布满了细密如鱼鳞般的天然暗纹,隱隱透出內敛的寒光。 弓弦不知由何种材料製成,细如髮丝,却闪烁著金属般的冷泽。 弓臂两端镶嵌著两颗鸽卵大小、温润內敛的墨玉,仿佛巨兽蛰伏的双瞳。 整张弓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沉静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利刃! 周铁山將长弓取出,递给江源。 声音中带著一丝追忆与豪迈: “一个真正的弓箭手,岂能没有一柄上好弓箭傍身?” “此弓名为『穿云』,乃为师当年在青元城水军任上,率军剿灭一支为祸多年的强大海寇时所得的战利品。” “据传其主材取自深海一种罕见的妖兽角骨与百年铁精木芯,经由匠作大师耗时三年精心锻造而成。” “虽並非是『灵兵』,无法自行吸纳天地灵气增幅威力,但其坚韧无匹,开弓如满月亦不虞断裂,弓弦更是坚韧异常,等閒刀剑难伤,更能完美传导、承载武者灌注的劲力,甚至……对『箭劲』有一丝独特的增幅共鸣之效!” 周铁山眼神灼灼,看著江源接过这柄分量不轻的“穿云”宝弓,继续道: “此弓,便是为师予你的第三宝——武者立身之器!” “金光符护你性命,《千星箭》为你绝学,而这『穿云弓』,便是你扬名立万、射落群星的依仗!望你好生珍用,莫负了它,也莫负了为师今日授箭传器之心!” 江源双手恭敬地接过“穿云弓”。 入手微沉,冰凉而坚实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弓臂上的暗纹仿佛与他的掌纹相合。 他轻轻抚过那坚韧冰冷的弓弦,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 心中不由喜悦万分。 据他所知,周铁山仅有一柄灵兵,是柄重锤。 可见弓箭类灵兵的稀有。 他后退一步,双手托弓,对著周铁山深深一揖,话语鏗鏘有力,充满了坚定与感激: “弟子江源,谢师父厚赐!授艺传器之恩,源儿永世不忘!定当勤修苦练,必不负『穿云』之利,必扬《千星》之威!以此弓此箭,护我道途,报师门之恩!” 第41章 一品符师的真正威力 中午时分。 江源怀揣著记载《千星箭》根本图录的兽皮卷与《千星劲力》金属册,肩背墨玉镶臂的“穿云弓”,步履沉稳地踏出周府。 沉甸甸的弓身贴著他的脊背,冰凉坚韧的触感时刻提醒著这份传承的重量。 穿过柳叶巷,推开新宅朱漆大门,院中此起彼伏的鸡鸣猪哼混杂著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家中並没有人,妹妹和罗浪浪应该去武馆修炼了。 他快步走到猪圈那边,將一筐新鲜鱼杂和海藻製成的猪饲料拌入猪槽。 十几头圆滚滚的小猪崽顿时挤作一团,吭哧声震天响。 江源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饲养经验值+1】 【饲养经验值+1】 【......】 熟悉的提示在脑中跳动,面板上【饲养】的进度悄然增长。 安置好活物,江源径直走向三进院落的东侧。 此处青石板铺就,宽敞僻静,已被他闢为专属练武场。 他解下“穿云弓”,指腹拂过弓臂细密的暗纹,温凉之意顺指尖蔓延。 开始进行练习《千星箭》。 在突破到淬肉境之后,日常肝经验的速度再度变慢,武馆內的药浴也没了效果。 所以江源就打算快点掌握《千星箭》,实力增强后,去深海寻找宝鱼。 深吸一口气,他回忆师父所述“凝丝”、“贯注”、“离弦”要诀。 开弓搭箭,弓弦在巨力下绷如满月,箭簇直指三十步外新设的厚革箭靶。 就在箭尖锁定靶心的剎那,识海中“一品精准符”骤然亮起! 此箭,必中! 嘣! 篤——! 箭影裂空,尾羽在靶心剧烈嗡鸣! 【弓箭精通经验值+1!】 冰冷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江源一怔。 隨即眼中爆发出夺目光彩! 有著『精准』符文,他每一箭都是必中。 所以每一箭射出,都会传来【弓箭精通经验值+1】的提示声。 这让他直接愣在当场。 这岂不是意味著,只要射箭三千多次,弓箭精通就能达到破限境? 比起之前用几个月肝技艺经验来说,这也太容易了吧! 这算不算卡了系统bug? 他心臟狂跳,立刻抽箭再射! 嘣!篤! 【弓箭精通经验值+1。】 嘣!篤! 【弓箭精通经验值+1。】 …… 弓弦震颤声与系统提示音交织成奇特的韵律。 穿云弓在他手中化作吞吐星芒的凶兽,箭矢连珠,支支咬碎红心! 青石板上很快散落一层鵰翎箭杆。 “这算什么?谁能想到,之前已经破限的技艺,竟然对新技艺会有影响?!” “这也太爽了!” 江源嘴角扬起近乎狂热的弧度。 对比游泳数月、不断挥刀的艰辛,眼下只需重复拉弓动作,经验便如潮水奔涌! 三千箭? 何须三千! 他估算著进度,开弓如电。 不过片刻时间。 当第一百支箭撕裂靶心时,异变陡生! 嗡——! 穿云弓身发出一声低沉共鸣,江源只觉双臂一轻,长久练习形成的细微僵涩感瞬间消融! 引弓、搭箭、开弦……所有动作如呼吸般自然流畅,仿佛浸淫此道十载的箭术老手。 【叮!技艺『弓箭精通』突破至入门境!】 【技艺】:弓箭精通(入门)。 【当前进度】:1/200。 【效用】:熟练使用弓箭(掌握基础发力技巧与稳定姿態)。 简简单单,弓箭精通技艺就突破到入门了。 还未等他细品这份蜕变,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冰冷提示,裹挟著浩瀚信息洪流,轰然撞入脑海!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千星箭法(黄阶极品武技)!】 【技艺】:千星箭法(未入门)。 【当前进度】:0/100。 江源持弓静立,胸膛微微起伏。 微风穿过庭院,拂动他额前汗湿的髮丝。 靶心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尚在轻颤。 他仿佛感觉不到累一般,干劲十足: “加把力,今天就爭取把『弓箭精通』给破限了!” ...... 夕阳熔金。 將柳叶巷宅院东侧练武场的青石板镀上一层暖色。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汗味、新割青草的微腥,以及弓弦反覆震盪后特有的焦躁气息。 江源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牢牢钉在青石板上。 他的动作早已超越了“练习”的范畴,变成了纯粹、高效、重复的“输出”。 宛如一件不知疲惫的机器。 引弓、搭箭、开弦! “嘣——篤!” 弓弦的尖锐震鸣与箭矢钉入厚革靶心的闷响,构成了一个单调却充满力量感的循环。 拉弓,放箭! 再拉弓,再放箭! 箭囊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从师父那里领来的几大筒鵰翎箭,此刻已大半散落在靶子周围的地上,如同在靶心周围开出了一圈灰白色的金属荆棘丛。 脑海中。 系统提示声像是刷屏了一般。 【弓箭精通经验值+1。】 【弓箭精通经验值+1。】 【......】 不知不觉间。 一个下午过去。 晚霞的酡红渐渐褪去,天幕染上深邃的靛蓝,几颗早星悄然缀上。 庭院另一侧,小猪崽们吃饱喝足,哼哼唧唧地挤在一起打盹,鸡仔们也缩回了笼子,留下一地寂静。 江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止。 他的呼吸粗重,胸腔剧烈起伏,但开弓引箭的姿態依旧稳固如磐石。 他正射出一支新箭。 就在这支箭离弦而出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感受骤然爆发! 嗡——! 他手中的“穿云”弓身猛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震颤共鸣! 在他整个下午孜孜不倦的射箭下。 系统提示声终於如他所料般轰然响起: 【叮!技艺『弓箭精通』达到破限境!】 【获得符文:『一品穿透符』!】 【技艺】:一品穿透符。 【当前进度】:1/1000。 【效用】:附著於箭矢之上,可短暂赋予其『洞穿金石』之威能! 几乎在【穿透符】凝聚成型的同一剎那,他射出的那支箭矢,轨跡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箭簇撕裂空气发出的不再是尖锐的“嘶”声,而是一种更沉重、更短促、仿佛能割裂空间的低啸——“嗤!” 篤!!! 一声无比沉闷、令人牙酸的巨响传来! 那支承载了全新符文之力的箭矢,不仅再次精准命中靶心红圈,其威力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厚实的、足以抵挡寻常刀劈斧砍的坚韧皮革,在箭尖接触到它的瞬间,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穿的薄纸! 箭矢几乎毫无阻碍地完全贯穿了靶心,裹挟著狂暴的动能,狠狠钉入了靶子后面坚实的青砖院墙! 箭尾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砖屑簌簌落下。 箭身深深没入墙体,只在外面留下一个尾羽仍在颤动的孔洞! 这已不再是钉入,而是彻彻底底的洞穿! 威力远超之前百倍! “终於破限了!” 江源保持著开弓后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著鼻尖滴落。 但他眼中却燃烧著比晚霞更炽热的光芒,死死盯著那没入墙体的箭杆。 穿透! 这正是他渴求的力量! 有了它,深海猎取宝鱼的最大障碍—— 那些拥有坚硬鳞甲或厚皮的妖兽,將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隨著將『弓箭精通』技艺破限。 千星箭法也迎来了突破。 【叮!技艺『千星箭法』突破至入门境!】 【技艺】:千星箭法(入门)。 【当前进度】:1/200。 【效用】:凝练『箭劲』。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著一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 《千星箭法》也终於入门,可以凝练箭劲了。 江源缓缓放下手臂,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与弓箭、与穿透之力完美契合的“箭劲”在经络中缓缓流淌。 它不再仅仅是《白猿站桩功》的刚猛气血,而是带上了一种属於箭道的凝练、迅疾与穿透的锋锐之意! ...... 江源沉寂片刻。 隨后。 他再次拉弓搭箭。 这一次。 他的弓箭不再对准箭靶。 而是牢牢锁定了庭院角落那块未经雕琢、足有三四米高的天然观景石。 穿透符、精准符、锋利符、箭劲...... 四种力量,在『千星箭法』的统御下,完美融合! 穿云弓的墨玉弓弣仿佛吸收了这股狂暴的能量,发出低沉的嗡鸣。 “嘣——!” 弓弦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爆鸣! 箭矢离弦的瞬间,竟带起一声短促而骇人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嗤——”声! 那不是寻常箭矢破空,更像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毁灭光束! 箭影模糊,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下一瞬! “噗——轰隆!!!” 声响几乎不分先后! 第一声,是箭簇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坚硬岩石的沉闷撕裂声! 那块三四米高的巨大观景石,在箭矢接触点的位置,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了黄油,瞬间被熔穿出一个碗口大的孔洞! 岩石內部的结构在恐怖的力量面前瞬间粉碎、气化! 第二声,是箭矢携带的余威透石而出,狠狠轰击在后方院墙青砖上的巨响! 砖石碎裂,粉尘瀰漫! 整个庭院都仿佛为之震盪了一下! 烟尘缓缓散开。 触目惊心的景象呈现在江源眼前。 那块厚重的观景石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孔洞! 阳光甚至能毫无阻碍地从孔洞中穿过,在地上投下一个刺眼的光斑。 江源缓缓放下持弓的手臂,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这就是一品符师的真正实力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识海中缓缓平息的三枚符文,心中喜悦无与伦比。 他早在还是船民之时,便因获得『一品控水符』成为一品符师。 境界理论上,与一品武师相当。 然而,空有境界,实战却始终是他的短板。 即便后来陆续获得了【精准符】与【锋利符】,符文之间的联动也未能发挥到极致,面对真正的强者,仍显吃力。 但此刻,四枚符文在手,並与《千星箭法》凝练的“箭劲”完美结合。 “精准”锁定、“锋利”破甲、“穿透”贯穿、“箭劲”催发增幅! 量变终於引发了质变! 这不再是简单的技巧叠加,而是產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 属於符师的强大,如今彻底展现开来! “我这一箭下去......莫说淬皮、淬肉!就算是寻常淬血境武者,若无特殊护身宝器或及时闪避,恐怕也要被当场洞穿,一箭毙命!” 江源喃喃自语,瞳孔中精光爆闪,一股强烈的自信油然而生。 当然,前提是不要被近身。 他的几个符文都適合远攻,但自身的体魄强度仅仅是淬肉境。 自远处,他可以一箭射杀淬血。 可若是被对方贴近,就不太好办了。 不过。 有了这等实力。 接下来去深海探索就更有把握了! 暮色四合。 庭院里只余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猪崽偶尔的梦囈。 但那双在昏暗中的眼眸,却是越发明亮。 第42章 深海探索,初战淬血境 翌日清晨。 江萍手脚麻利地准备好早餐。 给自己和哥哥盛好粥,在江源对面坐下。 “哥,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江萍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咬著,目光扫过显得有些空旷的饭桌,小脸上带著一丝新奇的笑意, “罗哥不在,家里好像一下子冷清了好多呢。以前他总是一边吃一边嚷嚷,要么抱怨累,要么算著鱼获能换几个钱……” 江源正一手端著粥碗,另一只手则放在桌上,捧著一本边缘磨损、纸页泛黄的书册。 正是跟孙家签订供奉契约后,所获得的《修行百解》。 他闻言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是啊,少了浪浪那大嗓门,是清静不少。算算时辰,他带著周叔周婶,怕是一会就能到了。” 江萍点点头:“周叔周婶他们急著赶路,应该没来得及吃早饭,一会我给他们准备些。” 江源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书页上。 书中记录著修行界常识、奇闻异录、天材地宝图鑑、地理风物誌等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 当成杂书来看,倒也有趣。 【识文断字经验值+1。】 【识文断字经验值+1。】 冰冷的提示音在他专注阅读时,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默默积累著这门技艺的经验值。 一边吃饭,一边肝经验,一边接收修行界的各种知识。 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突然,他翻页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牢牢锁定在书页上一段关於某种宝物的描述上,连送到嘴边的粥碗都停在了半空。 “海澜石?” 江源心中猛地一跳。 这书中提到的一种宝物,倒是跟他胸前所佩戴的蓝宝石很相似。 海澜石乃是深海灵脉匯聚,水元精气经千年蕴养方有机会凝聚而成的水系至宝。能够滋养筋骨气血,加速武者修炼,同时对突破到武师境,也有著辅助效果。 这还不是最珍贵的。 最重要的,海澜石能够將武师的身体凝练为水系神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一种十分稀有且逆天的宝物! 江源下意识地伸手,隔著薄薄的衣衫,紧紧握住了胸前那块时刻散发著温润气息的宝石。 入手冰凉,却又带著源源不断的生机暖流渗入体內,清晰无比。 王家不愧是大开拓时期就存在的老牌家族,居然拥有这等重宝! 江源眼神轻眯,心中盘算著,自己现在已经拥有一品符师的战力,也是时候找个机会跟王家清算旧帐了! 不过。 当务之急还是去寻找宝物,提升实力。 至於王家这种跳樑小丑,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三口两口喝完粥,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地对江萍道:“萍儿,我出去一下,你慢慢吃。一会周叔周婶来了,你安排他们住下,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抓起放在一旁的“穿云”弓,大步流星地离开宅院。 ...... 柳叶巷外,阴影角落。 李奎如同融入了墙角的黑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江家新宅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在这里已经蛰伏了整整十五天! 江源那小子规律得令人髮指的生活轨跡,让他这个淬血境圆满的顶尖杀手都感到无懈可击的烦躁。 武馆、周府、新家,三点一线,人流不断,周铁山和郑劲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威胁,让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千两银票揣在怀里,却如同烙铁般烫人。 王烈那疯狂的杀子之痛和不惜代价也要夺回蓝宝石项炼的执念,更像绳索勒紧了他的脖子。 “该死的小崽子,小小年纪,心性怎会如此老成!”李奎心中暗骂,指节捏得发白。 他几乎要怀疑江源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龟缩不出。 就在他耐心快被磨尽,考虑是否要冒险在太平镇內製造混乱强行出手时—— “吱呀——” 那扇紧闭的大门,竟然打开了! 李奎瞬间屏住呼吸,瞳孔收缩如针尖。 只见江源背著那標誌性的“穿云”弓走了出来! 他身上不再是宽鬆的练功服,而是换上了一身適合海上行动的紧身水靠劲装。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武馆或者周府的方向,而是脚步沉稳,目標明確地朝著太平镇埠口的方向走去! “出海?!”李奎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散了所有阴霾,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天助我也!小崽子终究是小崽子,耐不住性子了!我就知道,这般年纪,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日日苦修的寂寞?终於要出去寻乐子……不,是找死去了!” 茫茫大海,正是无人知晓、毁尸灭跡的天然猎场! 夺船而逃,更是完美退路! 李奎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悄无声息地融入街边的人流阴影,远远缀了上去。 ...... 片刻时间后。 江源来到太平镇埠口。 海风带著咸腥,吹拂著停泊的船只。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租用的船位,登上福船。 用钥匙利落地打开船舱锁,解开缆绳,动作熟练地升起了半帆。 福船在江源精准的操控下,缓缓驶离喧囂的码头,迎著初升的朝阳,驶向波光粼粼的辽阔海面。 他的目標清晰而坚定。 现在技艺已经没有什么好肝的了。 《白猿站桩功》肝起来进度太慢,那么寻找宝鱼,便是最优选择。 孙家海图上,標记的灵气眼共有五处。 他向著距离最近的一处赶去。 ...... 看著江源的福船渐渐驶远,李奎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飞快地解开一艘不起眼的小型乌篷船,双臂灌注气血之力,船桨如同幻影般搅动海水,小船无声而迅疾地破开波浪,远远地追著那艘福船的航跡而去。 大海的辽阔让他无比安心,也无比兴奋。 福船的速度很快,但李奎淬血境圆满的体力更是惊人。 他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只耐心等待猎物的海狼。 当福船驶出约二十里,海岸线已变成模糊的灰影时,李奎眼中厉色一闪。 “差不多了!” 李奎猛地加速,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冲向江源的福船侧后方。 在接近到一定距离时,他运足气血,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惊慌和急切,穿透海风喊道: “前面船上的小哥!等等!等等我!行行好,能否载我一程?!我的船漏水了!撑不了多久了!”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摇晃著乌篷船,试图让它看起来更加“危急”。 李奎对此次『狩猎』信心十足。 毕竟他是淬血境武者,而江源不过是个修炼不满月的毛头小子罢了。 但即使境界上已呈碾压之势。 多年的谨慎依旧让他选择了智取。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第43章 四符联动,一箭射杀 福船之上。 江源立於船头,控制风帆,快速破浪而行。 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 他立即回头看去。 只见一艘乌篷船快速靠近! 船上空空荡荡,別说渔网、鱼叉等打渔必备的工具,连个装鱼的桶都没有! 而且那船吃水线正常,哪有什么严重漏水跡象? 更可疑的是,那摇桨之人气血浑厚,动作矫健,绝非普通遇险渔民! “哼!连渔网都没有,也想坑我?” 江源心中冷笑,眼中寒芒骤盛。 这拙劣的陷阱。 能骗得过谁? 海匪吗? 江源懒得多想,海上杀人越货的事多了!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扳船舵! 巨大的福船在江源精准的操控下,船头划出一个略显生硬却极其迅猛的弧度,沉重的船身藉助惯性,如同一头髮怒的海牛,带著沉闷的破浪声,狠狠地朝著那艘企图靠近的乌篷小船拦腰撞去! “什么?!” 李奎脸上的“惊慌”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暴怒! 他万万没想到,江源的反应如此暴烈直接,连试探都懒得试探,直接选择了最野蛮的衝撞! “该死的小畜生!”李奎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偽装。 “轰嚓——!” 木屑纷飞! 小小的乌篷船在坚固的福船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李奎早在撞击发生的剎那,便猛地一脚踏碎脚下船板,借著反衝之力,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淬血境圆满的磅礴气血轰然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环绕周身! 他人在半空,目光已死死锁定了福船甲板上的江源,脸上带著狰狞的杀意和一丝被戏耍的羞恼。 “兔崽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纳命来!” 他双手成爪,指尖泛起乌光,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凌空扑下,目標直取江源头颅! 在他看来,江源练武不足一月,顶天了是个淬皮境,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淬血境圆满的扑杀,绝无幸理! 然而,就在李奎的爪风几乎要触及江源发梢的瞬间—— 甲板上的江源,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极致冷静下的算计。 他没有选择硬撼,甚至没有试图格挡! 就在李奎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江源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脚下用力一蹬船板! “噗通!” 一声乾脆利落的落水声! 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脚下坚固的福船,整个人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直接向后倒跃,扎入了冰冷深邃的大海之中!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急速扩散的涟漪和几缕被劲风切断的髮丝。 李奎志在必得的一爪狠狠抓在空处,凌厉的爪劲將江源方才站立处的厚实甲板撕裂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他整个人也因为目標的突然消失而落在甲板上,趔趄了一步。 看著荡漾的海面,李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错愕和荒谬的表情,紧接著便是被彻底激怒的狂笑: “哈哈哈!蠢货!竟然自己跳海?!想靠水性从我手下逃走?痴人说梦!” 哪怕淬血境武者,都无法在水下闭气太长时间,更何况一个刚刚学武月余的新人? 所以李奎並不担心江源会逃走。 他站在船边,俯身看去,静静等待著对方从水中露面。 ...... 水下。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江源如游鱼般沉在福船下方三丈深处。 透过晃动的碧波,他清晰看见船帮上那道探出的身影。 “现在的海匪,也太猖獗了吧!” 江源心头怒火翻涌,齿缝间几乎迸出寒意。 这年头,这世道,出海打个渔,都会遇到危险,也太难活人了! 头顶传来李奎带著嘲弄的喊声,在波涛间隱隱迴荡:“小崽子,憋不住就乖乖浮上来!老子留你全尸!” 那淬血境武者竟肆无忌惮地俯身,半个身子都探出船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海面,显然认准了江源已是瓮中之鱉。 “嗯?” 就是此刻! 江源眼中厉芒炸裂! 他反手从背后摘下墨玉镶臂的“穿云弓”,弓身触及海水的剎那,识海深处四枚符文轰然亮起。 他此次出海,並未携带箭矢。 因为根本用不上。 在『一品控水符』的操控下,周身水流如受无形之手搅动,漩涡般朝弓弦匯聚,凝成一支剔透却锋芒毕露的“水箭”! 弓弦绷如满月,箭簇直指船帮上毫无防备的头颅! “嘣——!” 控水符、精准符、锋利符、穿透符! 四符联动! 一箭射出! 【千星箭法经验值+1.】 【一品穿透符经验值+1.】 弓弦震盪的闷响被海水吞没,唯见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白厉芒撕裂水幕,如深海巨鯨喷发的吐息,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破海冲天! 噗嗤! 甲板上的李奎甚至来不及收拢脸上的狞笑。 他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已然贯穿前胸后背! 碎裂的骨茬混合內臟喷溅在船舷上,又被海浪瞬间冲刷成淡红。 磅礴气血如破袋般逸散,剧痛与难以置信的恐惧淹没意识前,他只捕捉到水面下一双冰冷如渊的眼睛。 “不……可……” 李奎喉头嗬嗬作响,淬血境圆满的躯体推金山倒玉柱般栽入海中,染红了大片波涛。 “敢跟我拉开距离,简直找死!” 江源双腿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水流,迅疾无声地向下俯衝。 冰冷的海水在他身侧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短暂的通道。 他精准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从船上掉落下来的尸体,入手沉重且带著未散的体温与浓重死气。 没有半分耽搁,他借势扭转腰身,控水之力再次发动,带动身体与尸体如旗鱼般急速上浮! “哗啦——!” 水花四溅。 江源带著李奎的尸体破浪而出,手臂发力,狠狠一甩! 沉重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拋回福船甲板,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水渍。 江源紧隨其后,手掌在船帮上一撑,湿漉漉的身影便如鷂鹰般翻身上船,稳稳落在甲板上,带起一片晶莹的水珠。 他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 甲板上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海水的咸腥。 李奎的尸体仰面朝天,圆睁的双目残留著临死前的惊骇与难以置信,胸口的贯穿伤狰狞可怖,暗红的血液正迅速浸透甲板的木纹。 江源目光冰冷地扫过尸体,没有丝毫怜悯。 杀人之后摸尸,此乃常规操作。 他蹲下身,无视那骇人的伤口和浓重的血腥,直接伸手探入李奎怀中那件湿透的衣服內侧。 入手处,一个用厚实油布严密包裹的硬物触感传来。 他迅速將其掏出。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显然是防水的。 江源三两下扯开层层油布,一叠被海水浸湿边缘、但內里依旧乾燥挺括的银票,赫然暴露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 江源心臟猛地一跳,手指快速翻动点验。 一张、两张、三张……整整十张! 每一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簇新挺括,散发著浓重的油墨与財富的气息。 一千两! 饶是身家不菲的江源,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財富衝击得呼吸一窒。 这几乎抵得上他全部身家! 哪怕王家用每月一百二两的天价供奉他,也得將近一年,才能攒够这么多钱! “现在的海匪,都这么有钱的吗?” 江源思索片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哪有海匪带著一千多两银票出来抢劫的? 而且海匪很少会独自作案,大都拉帮结派! 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蹺。 “若不是海匪,那就是仇家寻仇!” 江源快速分析起来。 他这几个月一直埋头肝经验。 与他有仇的人不多。 也就只有海星市內岛王家。 “若真是王家派来的杀手,那可就有意思了!” 江源只觉得好笑。 先是给自己送了海澜石。 现在又送来一千两巨款。 王家可真是大善人啊! 这笔横財来得意外又及时。 无论是购买孙师叔那“五兽补血汤”所需的珍稀药材。 还是支撑后续修炼所需的庞大消耗。 都將是巨大的助力。 他飞速將十张银票重新叠好,塞入自己最贴身的防水內袋里,確保万无一失。 “噗通!” 李奎的尸体再次被毫不留情地拋入大海。 江源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深吸一口带著血腥与自由的空气,大步走向船舵。 福船调整方向,鼓起风帆。 江源站在船头,掌舵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锐利如鹰陨,穿透粼粼波光,投向那片深邃的、孕育著无数奥秘与凶险的蔚蓝。 “王家……” 他心中冷笑一声。 旧仇未解,又添新怨。 这笔血债,迟早要用烈火清算! 不过,他也不会小看了王家。 毕竟是大拓荒时代就存在的老牌家族,谁知道有著什么底牌?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王家越是疯狂,越是说明海澜石的珍贵和他自身潜力带来的威胁。 识海中,四枚符文静静悬浮。 这四符联动,一箭射杀淬血境圆满的战力,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 却也暴露了他近身相对薄弱的短板。 还是得想办法把武道境界肝上去。 符文从一品肝到二品,太过困难,需要耗费太长时间。 武道境界肝起来倒是相对容易许多。 能在短期內提升他的战力。 江源將情绪恢復,向著灵气眼的所在地驶去。 第44章 神秘的海底世界 福船劈波斩浪,向著远离航线、人跡罕至的深水区驶去。 根据孙家海图上的特殊標记,那处疑似“灵气眼”的海域,就在前方十几里之外。 时间在寂静的航行中流逝。 海天一色,唯有风声、浪声相伴。 江源一边操控船只,一边在船板上修炼起《白猿站桩功》,淬炼著新生的筋肉。 虽然肝经验的速度慢了一点。 但閒来无事。 能肝一点是一点,总是好的。 终於,又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福船来到一片异常平静的海域。 这里几乎没有风浪,海水深邃得令人心悸,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墨蓝。 “就是这里!” 江源看了看海图上的標记,心头篤定。 他拋下船锚,沉重的铁锚带著锁链滑入深海,发出沉闷悠长的响声。 船身稳定下来。 深吸一口带著浓郁海腥的空气。 江源没有丝毫犹豫。 他走到船舷边,最后確认了一下穿云弓的状態和识海符文的活跃,然后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隔绝了海面的喧囂与阳光。 江源没有任何犹豫,双臂一划,身形如一条矫健的旗鱼,朝著下方深邃到令人心悸的墨蓝疾速下潜。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幻。 光线在头顶迅速衰减,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 浅层水域尚能看到阳光穿透海面,形成摇曳的光柱,照亮了悬浮的细小浮游生物,如同亿万颗微尘星辰。 越往下,光线越是吝嗇。 一百米时,周遭已是一片幽蓝,阳光成了遥远而稀薄的回忆。 更清晰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水压。 它不再是浅水区的温柔包裹,而是变成了沉重的枷锁,束缚著江源的胸腔,压迫著耳膜,连皮肤都传来微微的紧绷感。 “哼。” 江源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枚“一品控水符”骤然亮起温润的蓝光。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原本蛮横挤压身体的万吨海水,仿佛被赋予了奇异的意志。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压力,而是化作一层温和而坚韧的“水膜”,均匀地贴合在他周身,巧妙地引导、分散著那恐怖的水压。 压力感顿时大减,如同卸下了沉重的盔甲,身体重新恢復了灵活。 下潜至近两百米时,最后一丝幽蓝的光线也彻底消失。 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一种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 目之所及,唯有绝对的虚无。 江源早有准备。 他快速从怀中摸出一枚鸡蛋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石头,正是当初乔迁新居时,在太平镇集市上购买的夜光石。 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身周数尺的浓墨。 光芒所及之处,奇异的景象映入眼帘。 形態更加古怪、仿佛来自异域的生物在光晕边缘一闪而过,有的通体透明,內臟骨骼清晰可见;有的长著细长的发光触鬚,在黑暗中摇曳生姿...... “海图上显示,灵气眼在深海三百米处……” 江源心中想著,夜光石的光芒映照著他沉静的脸庞。 “怪不得师父说这海图就是张废纸。这般深度,一片漆黑,水压更是恐怖。寻常武师,就算侥倖能闭气一炷香时间,在这等环境下,连自保都难,遑论去进行探索。更別提还要提防潜伏的深海妖兽。” 他心底对周铁山的感慨越发深刻。 若非他身怀“控水符”这等逆天符文,能在水中自由呼吸、行动自如,这海图上的標记,对他而言也的確等同於废纸一张。 这深海,本就是生命的禁区,而这灵气眼,更是禁区中的秘藏。 江源持续下浅。 忽然间。 眼前一亮。 在他身下,竟出现了光源,可以视物了! 那是一片蓝色珊瑚群,在海底发出幽幽蓝光,宛如一片森林。 越是靠近这片珊瑚。 江源就越发感觉身体变得舒坦起来。 浑身的细胞都在轻轻颤动、雀跃,如同久旱的禾苗逢遇甘霖。 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 在浸泡孙师叔调配的药浴时,也曾感受过天地灵气被凝聚加速吸收的滋味。 但此刻,这海底的灵气浓度,虽比不上那精心调配的药浴,但比外界却浓郁多了! “灵气眼......找到了!” 江源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源於发现宝藏的狂喜和对这股磅礴天地之力的敬畏。 感受著那澎湃而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 他心中暗自惊嘆: “若是在此地修炼,修炼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 当然,这对於人类来说,是痴心妄想。 不过。 江源却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有控水符,完全可以在这里长待。 三成的肝经验速度,这得省去多少功夫? 江源顿住身形。 目光在蓝色珊瑚群中,快速搜索起来。 寻找宝鱼的踪跡。 这才是他的目標所在。 这浓郁的灵气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而能在此生存、被灵气滋养的生物,又会是何等珍稀? 绝对比之前吃过的那两条宝鱼效果更强! 江源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珊瑚丛林间快速扫视。 这片奇异的海底森林生机盎然,形態各异的鱼群在光晕中穿梭游弋。 有拖著长尾、体表闪烁磷光的灯笼鱼;有成群结队、近乎透明的银鳞小鱼;还有缓慢蠕动、散发微光的伞状水母……它们沐浴在比外界浓郁得多的灵气中,显得格外灵动,鳞片或表皮都透著一股莹润的光泽。 然而。 在江源眼中,这些鱼虽比寻常海鱼神异,却远未达到“宝鱼”的標准。 它们体內蕴含的气血之力稀薄,並无奇异之处。 “果然,灵气充沛之地,生物也更为灵动,但真正的『宝鱼』……看来没那么容易遇见。” 江源心中微沉,却並未气馁。 他放缓下潜速度,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珊瑚的枝椏间缓缓穿行,控水符的力量让他行动无声无息,不惊扰这片寧静。 时间在幽蓝与寂静中流淌。 就在江源几乎要將整片核心区域的珊瑚丛搜寻完毕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抹异样的红光! 那红光並非来自珊瑚本身,而是在一丛形態如鹿角、蓝光最为浓郁的珊瑚根部闪烁。 江源的心臟骤然一缩,瞬间凝神望去。 只见一条约莫手臂长短的鱼正灵巧地在珊瑚根部觅食。 它的体型流畅,鳞片却非同寻常——每一片都如同精心打磨的红宝石。 在幽蓝的珊瑚光晕中,散发出炽烈而內敛的赤红光芒! 这红光並非简单的反射,而是源自鳞片內部,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流淌。 “找到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衝上江源心头,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 “体冒红光,气血磅礴……这才是真正的宝鱼!看这形態和气息,蕴含的阳刚气血之力,恐怕比那血纹鰻还要精纯霸道!” 江源强行按捺住激动,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屏息凝神,识海中“控水符”的光芒大盛。 无形的力量开始在他身前悄然匯聚,准备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水流之网,务求一击必中,將这价值连城的宝鱼生擒活捉。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勾起,隨时准备配合心念,精准操控水流。 就在他全神贯注,心神与控水之力即將锁定那条诱人红鱼,水流之网即將成型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江源的脊椎! 他猛地向远处看去! 只见在蓝色珊瑚群光芒所能及的极限边缘,那片墨汁般浓稠的黑暗海幕之中,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滑过! 第45章 战蛇妖,夺宝鱼(求追读) “那是什么?!” 江源猛的一惊。 巨大的阴影缓缓调转方向,两点如同深渊入口般的、散发著幽绿色寒光的竖瞳,在黑暗中倏然亮起。 “嘶……” 一道无声却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嘶鸣震盪水流。 墨汁般的海幕被搅动,一条庞然大物猛地窜出! 它的身躯足有七八米长,水桶般粗细,覆盖著层层叠叠、闪烁著金属冷泽的漆黑鳞片,宛如披掛著远古战甲。 这竟是一条巨大的水蛇! 那竖瞳大如海碗,冰冷、残忍,不带一丝温度,如同通往深渊的入口,牢牢锁定著珊瑚丛中那条散发著诱人红光的宝鱼—— 那对幽绿竖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捕食的渴望。 “臥槽?!竟想虎口夺食?!” 江源发现蛇妖的意图之后。 顿时暴怒。 竟然想抢自己的猎物? 还讲不讲先来后到了! 江源眼中寒光爆射,放弃原本温和的抓捕计划。 控制水流形成渔网,將那条红色宝鱼笼罩,然后『嗖』的一下,將宝鱼拉到自己身边。 蛇妖扑了一个空,这才发现躲藏在身边的江源。 深海之下,无声的杀机沸腾! 它猛的甩尾,滔天巨浪向著江源拍过来。 江源来不及观察仔细观察刚刚捕捉到的宝鱼,身体在水中一个灵巧的侧旋,控水符文全力运转,瞬间抵消了水流的阻力与蛇妖扑击带起的暗流衝击,稳住身形。 右手闪电般反手摘下背后的“穿云弓”! 弓臂入手冰凉,墨玉在幽光下流转。 江源心念急转,周遭海水仿佛被无形之手强力压缩、塑形,顷刻间在穿云弓弦上凝聚出一支完全由海水构成、却凝练如玄冰、尖端闪烁著骇人寒芒的水元箭矢! 拉弓如满月! 弓弦紧绷,发出无声的震颤! 识海之中,精准符、穿透符、锋利符同时亮起璀璨光芒,与控水符交相辉映! 千星箭法入门境带来的“箭劲”也疯狂注入水元箭矢之中! “畜生!给我——死!” 心中无声的咆哮如惊雷炸响! “嘣!” 那支蕴含著四符之力与千星箭劲的幽蓝水箭,撕裂黑暗的海水,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 箭矢过处,海水仿佛被切开一道真空通道,发出刺耳的尖啸! 人妖大战,瞬间爆发! 墨磷海蟒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 在箭矢离弦的千分之一秒,它猛然侧头! 狰狞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惊怒! “噗嗤!” 水箭没能命中头颅要害,却狠狠扎进了它颈部后方的坚韧鳞甲! 锋利与穿透符文瞬间发威! 足以洞穿淬血境武者躯体的力量,此刻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漆黑的鳞甲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如同金属剧烈摩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数片坚硬的黑鳞被硬生生掀飞、撕裂! 箭矢深深嵌入血肉之中,一股混杂著妖气的暗红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一片海水! “吼——!” 剧痛让墨磷海蟒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彻底被激怒了!那双幽绿竖瞳瞬间锁定了渺小的江源,充满了暴戾的杀机! 巨大的蛇尾如同倒塌的山岳,捲起万吨海水,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朝江源拦腰扫来! 同时,蛇口怒张,一股粘稠墨绿、散发著刺鼻腥臭的剧毒水箭,如同出膛的炮弹,比蛇尾更快一步,直射江源面门! “这畜生好强的体魄,绝对是武师级別的妖兽!” 江源瞳孔骤缩! 淬肉境的身体在如此庞然大物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控水符被他催动到极致! 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在水流中做出不可思议的极限规避。 毒箭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剧毒腐蚀得周围海水都“滋滋”作响! 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箭的核心,但肩膀上衣物瞬间焦黑! 面对横扫而来的巨尾,硬抗是找死! 江源猛地向下俯衝,同时控水符在前方凝聚出一面厚实坚韧的水元护盾! “轰!!!” 蛇尾狠狠砸在水盾上! 沛然巨力传来,水盾剧烈变形后轰然破碎! 江源如遭重锤,整个人被狂暴的衝击波撞得倒飞出去,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若非控水符卸掉大部分力量和水盾缓衝,这一下足以让他骨断筋折! “好畜生!皮粗肉厚,力大无穷!” 江源心中凛然,更知不可久战。 深海是他的主场,但也是妖兽的主场! 他需要速战速决! 更重要的是,他近战能力堪忧。 仅仅淬肉境级別的体魄,还不足以让他与武师级別的妖兽肉搏! 必须拉开距离! 藉助被击飞的势头,江源在水中划出一个大弧线,手中穿云弓再次拉开!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识海中四枚符文光芒炽烈到顶点!千星箭劲疯狂压缩! 一支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幽深、箭尖甚至隱隱透出一点毁灭性黑芒的水元箭矢瞬间成型! 目標正是蛇妖颈部那道被他撕裂鳞甲、仍在流血的伤口! 既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那就破其一点! “给我——破!!” 弓弦再震! 这一箭,带著江源必杀的意志和所有力量的巔峰凝聚,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直射伤口! 墨磷海蟒刚完成一次狂暴攻击,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幽绿竖瞳捕捉到那点致命的黑芒时,致命的危机感让它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 它疯狂扭动脖颈试图躲闪,同时周身妖气鼓盪,在伤口处凝聚起一层厚厚的黑光防御! 然而,晚了半分! “噗嗤——!!!” 凝聚了四符之力与千星箭劲的致命水箭,精准无比地钻入了那道撕裂的伤口! 穿透符文的光芒在血肉內部爆发! 锋利符將其破坏力提升到极致! 箭劲更是如同內部引爆的炸药! 伤口瞬间被炸开一个海碗大的恐怖血洞! 大片的血肉和碎裂的骨头被炸飞出来!暗红的妖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嗷呜——!!!” 无法形容的惨烈嘶鸣震动深海! 墨磷海蟒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重创而疯狂蜷曲翻滚,搅得这片珊瑚海域天翻地覆! 幽绿的蛇瞳中第一次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恐惧! 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穿透它强横防御的攻击! 胜负已分! 蛇妖不敌,心生惧意! 重创带来的剧痛和死亡威胁压倒了它对宝鱼的贪婪。 墨磷海蟒不再看那诱人的红光,巨大的蛇躯猛地一弹,带著喷涌的妖血和翻腾的泥沙,如同受惊的黑色闪电,朝著更深沉的黑暗海渊疯狂逃窜! 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蓝色珊瑚群所能及的极限之外,只留下一串翻涌的血沫和逐渐消散的妖气。 “呼……呼……” 江源剧烈喘息著,胸口起伏。 刚才那绝杀一箭,四枚符文全力运转,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他警惕地环顾周確认那恐怖蛇妖確实遁逃无踪,周围只剩下被搅动的海水和破碎的珊瑚。 “好险!” 江源心头一松,隨即涌上巨大的喜悦。 他看著自己被水网所笼罩的赤鳞宝鱼。 入手沉甸甸的,能清晰感受到鱼体內蕴含的磅礴精纯的阳刚气血之力! 这条价值连城的宝鱼终於到手了! 此时。 蓝色珊瑚群一片狼籍。 被方才的大战所惊扰,此地的鱼儿们也都逃遁无踪。 不过江源並不在意。 有灵气眼在,只要过个几天,又能吸引新的宝鱼到此。 江源已经决定。 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趟。 这个固定的宝鱼刷新点可不能放过了。 临走之时,他隨手捡了一块蓝色珊瑚。 “这蓝色珊瑚也比较奇异,说不定会是一种宝物,等回去在《修行百解》中找找看!” 第46章 新技艺——『烧火』(第一更) “哗啦——!” 伴隨著巨大的破水声。 江源如同一条矫健的海豚,猛地衝破海面,带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下午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咸腥而温暖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驱散了深海的阴冷与压抑。 他双臂划水,几下就游到福船边,攀著船舷,一个乾脆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海水顺著紧身水靠流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起伏,既有大战后的疲惫,更有收穫至宝的亢奋。 来不及休息,江源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手中那条拼命挣扎的赤鳞宝鱼上。 近距离观察,这鱼鳞片上的赤红光芒更加內敛深邃,仿佛蕴含著浓缩的岩浆,散发出的气血波动比之前的血纹鰻强盛了数倍不止! 仅仅是握著它,就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磅礴的力量在掌心脉动。 “好东西!此物绝对大补!” 江源眼中精光爆闪,不再迟疑。 他翻手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意念微动,“一品锋利符”的力量悄然附著於刀刃之上,匕首的锋刃瞬间掠过一层肉眼难辨的流水寒光。 嗤!嗤!嗤! 附著“锋利符”的匕首对付鱼鳞简直如同热刀切黄油。 坚若宝石的赤红鱼鳞被轻易刮下,露出下方晶莹如玉、隱隱透著金红纹路的鱼肉。 没有腥气,反而有一股奇异的清香瀰漫开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江源动作麻利,开膛破肚,去除內臟,一条价值连城的宝鱼很快被处理得乾净利落。 他將洗净的宝鱼放入一口从船舱取出的大陶罐中,加入从家里带来的几瓢清水。 接著,他转身走向船尾堆放杂物的角落,那里有他备好的乾柴。 就在江源俯身,拿起几块乾燥的松木,堆砌一起,用引火物点燃火堆之时——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烧火』!】 【技艺】:烧火(未入门)。 【当前进度】:0/100。 【效用】:无。 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脑海响起。 江源的动作直接愣住了。 烧火? 他有些懵。 真是奇了怪了,他也经常烧火做饭,怎么以前就没解锁这个技艺? 难道是以前烧火的姿势不对? 想不明白啊! 不管如何,解锁了新技艺,这是好事! “得,又多了一门能肝的。” “看来以后不仅家里的猪归我管,做饭这种事我也得包了!” 这哪里是什么熟练度系统,分明是僕人系统吧! 江源摇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的笑意。 他並没有太在意这个新解锁的“烧火”,心思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宝鱼上。 陶罐架在火上,隨著水温升高,罐內清水开始咕嘟咕嘟冒起细密的气泡。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条被切块的宝鱼肉並未因烹煮而变得浑浊,反而像投入水中的红玉,汤水迅速晕染出一种清澈透亮的金红色泽!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诱人的浓香瞬间爆发开来,光是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气血隱隱加速流动。 江源早已食指大动,耐心等待片刻,待鱼肉彻底变色,香气达到顶峰,他才用木勺小心翼翼舀起一勺。 金红色的汤汁浓郁,鱼肉晶莹剔透。吹散热气,他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轰——! 鱼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磅礴却又带著丝丝精纯阳刚之气的暖流,瞬间涌入腹中! 这股暖流比之前吃过的宝鱼强大了何止十倍? 它如同汹涌的岩浆,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筋骨血肉都发出欢愉的呻吟!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急促的鼓点,在他脑海中疯狂响起! 每一次吞咽,每一次暖流涌过,都伴隨著清晰的经验值增长提示! 江源完全沉浸在这股极致的享受与力量的飞速提升中。 他甚至顾不上烫,风捲残云般將一整罐汤和鱼肉吃得乾乾净净,连一滴汤都没剩下。 浓郁的暖意充盈全身,皮肤下隱隱泛起气血运转的微光。 当最后一点暖流被身体彻底吸收,提示音也终於平息。 江源凝神,拉出系统面板看向修为一栏: 【白猿站桩功(小成,53/500)。】 53点?! 江源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出海之前是4/500。 这一条宝鱼下去,竟然足足增加了48点经验值! 要知道,这可不是淬皮境,而是淬肉境! 每一寸筋肉的打熬都需要海量的气血能量! 在武馆药浴失效后,他光靠苦练桩功和海澜石的缓慢积累,一天能肝个4点经验值已是极限! 而眼下,仅仅一条宝鱼,就抵得上他苦修十几天的成果! “这......这药效......也太特么强了吧?!”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衝击著江源的神经,让他一时竟呆住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在心中计算。 淬肉境小成到淬骨境大成,总共需要500点经验值。 这一条鱼加了48点......十条鱼,就是整整480点! 再加上他日常苦练积累...... “岂不是说,只要有十条这样的宝鱼,我就能……就能肝满这淬肉境的进度,直接突破到淬骨境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淬骨境! 那是筋骨齐鸣、力量暴增、真正踏入武者中坚的標誌! 寻常武者,从淬肉到淬骨,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苦功积累! 而他江源,竟然看到了靠“吃鱼”就能在短时间內达成这一目標的希望! “还好从孙家得到了那张標记了灵气眼的海图,不然仅靠我自己肝,起码要小半年时间才能肝出来!” 江源心中悠悠道。 熟练度面板让他的修行没有瓶颈,只要努力,就会有提升。 这绝对是无敌的能力。 但肝起来也是要时间的。 哪有喝著鱼汤就突破的爽。 “海图上的五个灵气眼,我只探索了一个,就有这么大的收穫,不知道另外四处,又有什么宝藏等著我!” 江源收起船锚,控制船舵,操控著船只向太平镇方向驶去。 另外四个灵气眼都在太平镇的其他方向,今天估计是来不及赶过去了。 不过也不急。 反正除了他之外,也没人有能力长时间进入深海。 第47章 人口失踪事件(第二更) 傍晚时分,太平镇,柳叶巷江宅。 江源出海返回,踏著熟悉的路径回到宅院门口。 隔著院墙,便听到里面传来比往日热闹许多的人声笑语、猪崽的哼唧和鸡鸭的扑腾。 推开朱漆大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牲口气息和新添人气的热闹氛围扑面而来。 院子角落的猪圈旁,一个穿著朴素、身形微胖的中年妇人正挽著袖子,费力地將一大桶混著鱼杂海藻的饲料往猪槽里倾倒。 十几头小猪崽立刻欢快地挤过去,吭哧声震天响。 江源目光扫过,待看清那妇人面容,心中猛地一跳——那不是罗浪浪的娘亲吗?! “婶子!”江源几乎是瞬间闪身过去,动作快得带了点残影,一把扶住那沉甸甸的木桶边缘,另一只手不容分说地就接过了妇人手中的木瓢,“哎哟喂!使不得使不得!这活儿哪能让您来干!快放下快放下!” 我靠! 罗浪浪把他爹娘接过来是好事。 可抢餵猪这活不行啊! 这不是抢我经验值嘛! 罗妈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桶差点脱手,待看清是江源,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气,脸上堆起淳朴又有些侷促的笑: “哎,是江源回来了啊?不碍事不碍事,这点活儿俺能干!俺们一家子过来,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婶子,您这话就见外了!” 江源语气坚决,手上动作麻利地开始舀饲料往槽里添,动作熟练无比,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您和罗叔他们能来,是帮我照料家里,是贵客!餵猪养鸡这种粗活累活,您千万別沾手,我来就行,我来就成!” 【饲养经验值+1】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饲养经验值+1】 【......】 隨著脑海中系统提示声出现。 江源这才鬆了一口气。 经验,只能自己肝! 这时。 听到动静的罗浪浪和他爹罗大富、大哥罗大壮、大嫂罗氏都从屋里和厨房走了出来。 罗大富是个典型的饱经风霜的老渔民,古铜色的脸庞刻著深深的皱纹,此刻却有些涨红。 他快步上前,粗糙的大手搓著衣角,声音带著海风磨礪的沙哑和浓浓的感激:“江源!你…你可算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江源就深深鞠了一躬, “俺们一家子,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浪浪这小子在你这儿,给你添麻烦了,还让你这么照顾!如今又......又给俺们这无处安身的老老小小一个落脚的地方,这......这大恩大德......” 罗大壮和罗大嫂也跟著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和不安。 江源连忙放下木瓢,双手扶住罗大富的胳膊,將他托起:“罗叔!您快別这样!折煞我了!” 他语气真诚,带著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咱们都是下湾里出来的同乡,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浪浪懂事能干,帮了我不少忙。你们能来,萍儿也多个伴,家里也更有人气,是好事!千万別说什么谢不谢的,安心住下就是。” “那不行那不行!”罗大富连连摆手,执拗地道,“哪有主家干活,客人干看著的道理?江源,俺们不是来做客的!俺们是来帮你干活的!餵猪、打扫、劈柴、做饭、洗衣裳......家里的活计,俺们全包了!你和小萍,还有浪浪,你们就安心练武!不然俺们这心里头,住著比船上还晃荡,不安生啊!” 他说著,就要去抢江源手里的木瓢,“来来,这餵猪的活儿交给俺!” 江源哪能让他抢去? 手腕微动,那木瓢就像粘在他手上一般。 他哭笑不得,態度却异常坚定: “罗叔,別的活儿都好说,这餵猪养鸡的活儿,真得我来!谁也替不了!” 他看著罗大富不解的眼神,又不能解释“饲养经验值”的事,只能换个说法, “咱们都是船民,哪里养过猪,这养猪可是个精细活,我也是请教了高人才学会的!得用特殊的方法养,不然不上膘!” 罗大富这辈子都没吃过猪肉,一听是这么个理,然后也就不再抢著餵了,万一把猪餵坏了,可赔不起。 他脸上的感激之情未减,却多了一丝沉重:“唉......江源,你是不知道,幸亏浪浪昨天回去,把俺们接来了太平镇,不然俺这一大家子,还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怎么了?”江源敏锐地捕捉到了罗大富语气里的异样,心头微动。 罗家在下湾里是数得著的富裕船户,有两条不错的渔船,且是有名的捕鱼能手,经验丰富,怎么会落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海星市那边出事了?”他连忙问道。 罗大富左右看了看,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古铜色的脸上带著一丝惊悸:“邪门!太邪门了!海星市,最近像是......像是闹鬼了一样!” “闹鬼?”江源眉头紧锁。 “是啊!”罗大富声音更轻了,“每天都有人无缘无故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旁边的罗大壮也忍不住插嘴,语气带著恐惧: “可不是!渔船上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眨个眼的功夫,就没了!也不是大风大浪的时候,好些还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船都没翻,人就莫名其妙没了!以前虽说也听说过落水失踪的,但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起,哪有现在这么邪乎?” 罗大富接话道: “这半月下来,光咱们下湾里,每天都有三四人失踪,少说不见了一百多號人!嚇得大伙儿魂都没了!现在只要有口吃的,能不出海绝不出海!都在船阵窝著,人心惶惶,跟逃难似的。再这么下去......唉,没鱼打,断了生路,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嘛!” 罗大壮媳妇也心有余悸地点头: “对啊,江源兄弟,你是不知道,现在下湾里晚上静得嚇人,都没人敢出门了。都说......说是海里有水鬼在抓替身呢!” 江源听著罗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著海星市下湾里发生的诡异失踪事件,脸上的轻鬆渐渐敛去,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 “每天三两人失踪......半月上百人......”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数字.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这异常的失踪潮,到底是人为还是妖祸? 太过反常。 总感觉正酝酿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更大的凶险! 看著罗大富、罗大壮等人脸上残留的惊悸和后怕,江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 他拍了拍罗大富粗糙的手背,语气沉稳而坚定,带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罗叔,”他声音清朗,打破了院中沉重的寂静,“既然海星市有这等邪乎的危险,您就更该安心在我这太平镇住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担忧的脸,特意提高了些声调: “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的顶著!您別忘了,咱太平镇可不是下湾里,这里有三大武馆坐镇!馆主们个个都是响噹噹的人物,手下弟子眾多,武艺高强。有他们在,什么妖魔鬼怪敢来太平镇撒野?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住下,该吃吃,该喝喝!” 江源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底气。 他特意点出“三大武馆”,就是要给这些被嚇坏了的船民们一颗定心丸。 果然,罗大富那古铜色的、饱经风霜的脸上,紧张的皱纹鬆弛了不少,眼中浓重的忧虑之色也淡去几分。 他搓著粗糙的大手,重重地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些暖意:“哎,哎!江源你这么说,俺这心里……踏实多了!有武馆的大人物们在,是安全!是安全!” 旁边的罗大壮和罗大嫂也明显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下来。 安抚好了惊魂未定的罗家人,江源的目光在院內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他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旁边的罗浪浪:“浪浪,萍儿呢?怎么不见她人?这都快吃晚饭的点了。” 罗浪浪正帮著把散落的扫帚归拢到墙角,闻言立刻回答,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江哥,萍儿妹妹去郑师兄府上了。郑师兄今日亲自指点她练功呢!我去武馆练功场没看到她人,听其他师兄弟说,是被郑师兄派人接走了。” 他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个笑容,但那羡慕却藏不住: “郑师兄对萍儿妹妹是真的上心!跟著郑师兄单独修炼,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指点得肯定比在练功场上仔细多了。” 他的语气里既有为江萍高兴的成分,也难免夹杂著一点对自己待遇的落差感。 他明白,郑劲松对江萍的格外关照,完全是看在江源这位前途无量的关门弟子份上。 对他罗浪浪,郑劲松虽然也会指点,却绝不会如此贴心细致、专门抽出时间单独教导。 江源听罢,点了点头。 郑劲松对妹妹的照顾,他自然记在心里。 “嗯,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心里盘算著时间。 餵完了猪,他又利落地给鸡鸭撒了把食料,看著它们扑腾著抢食。 做完这些日常“功课”,江源才拍拍手,掸了掸衣角可能沾到的草屑。 “浪浪,你帮忙照应著点家里。”江源对罗浪浪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院门走去,“我去郑师兄府上接萍儿回来吃饭。” 第48章 水鬼作祟(第三更) 柳叶巷另一端。 郑劲松府邸的后院演武场上,呼喝声不断。 郑劲松正抱拳站立,看著场中汗湿鬢髮却眼神明亮的江萍,脸上带著一丝嘉许。 今日的单独指点,这小妮子对《白猿站桩功》的领悟,远超寻常弟子。 “不错,萍儿,只是下盘还需再稳三分......”郑劲松话音未落,便听得院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身劲装的江源正跨过门槛走来。 郑劲松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朗声道:“哟,小师弟来了?可是来接萍儿了?” “哥!”场中的江萍闻声,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她像只归巢的小鸟,欢呼一声便朝著江源飞奔而去,一头扎进哥哥怀里,小脸上笑开了花,“哥,你来啦!郑师兄教的桩功好厉害!” 江源稳稳接住妹妹,揉了揉她的头髮,眼中满是温和的笑意:“练得这么认真,累坏了吧?” 他抬头,看向走来的郑劲松,语气诚挚地抱拳道:“郑师兄,辛苦你了。萍儿调皮,劳烦你费心教导。” 郑劲松摆摆手,看著依偎在江源身边的江萍,眼中带著长辈般的欣赏:“小师弟客气了。萍儿这丫头,悟性好,也肯吃苦。依我看,”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认真,“她的武道天赋相当不错,虽然远不如你这小怪物那么……咳,惊世骇俗!” 他开了个玩笑,隨即正色道,“但只要路子走对了,资源跟得上,將来修炼到淬血境当无大碍。至於能否踏足武师之境……” 他微微摇头,带著一丝武者的敬畏与现实的考量,“那便要看她自身的造化与机缘了。那一步,难如登天,非仅靠苦修可至。” 他自己困在淬血境圆满多年,深知其中艰难。 江源闻言,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他自然明白武师境的份量,那是足以开宗立派、镇守一方的存在。 他看著怀中妹妹兴奋的小脸,心中並无太多奢望,只愿她平安喜乐。 “师兄说的是。武师之境縹緲难求,我也不敢奢望。只愿萍儿能脚踏实地,练好本事,將来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人欺负,我便心满意足了。” 郑劲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个道理,平安是福啊。” 两人閒聊了几句家常。 江源才进入正题。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信封,递了过去:“郑师兄,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这里是三百两银票,想劳烦师兄动用些关係,帮我收集这上面的几味药材。” 信封里附著一张写著药材名称和份量的清单。 郑劲松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银票和清单扫了一眼,当看清上面几味如“赤血藤”、“百年铁骨参”等熟悉的药材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他抬头看向江源,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和探究:“嚯!三百两!小师弟,你这是又发了一笔横財啊?出手这么阔绰。这方子……” 他扬了扬清单,“这不是孙师叔压箱底的『五兽补血汤』吗?怎么,他那边的药材不够用了?” 江源苦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师兄说笑了。倒也算不上横財......” 他將自己在海上被袭杀的事,细说一番。 只是省去了去寻找灵气眼的经过,只说自己出海打渔,遇到了水匪。 “原来如此。”郑劲鬆了然地点点头,眼神却凝重了几分,他收起银票和药方,嘆了口气,“水匪......小师弟你出海可要多加小心。最近这海上,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江源敏锐地捕捉到郑劲松语气中的忧虑,追问道:“不太平?师兄是指......?” 郑劲松眉头微蹙,压低了些声音: “其实从半个多月前开始,师父他老人家就察觉到海上有异样的波动,总觉得心神不寧。他和许氏、赵氏两位武馆的馆主前些日子特意一同乘船出海,往深海方向探查了一番。”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 “具体探查到了什么,师父没细说。但回来之后,他老人家脸上的凝重之色就没散过,只说让我们多加戒备,强化武馆和镇子的巡守。想来……是发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只是暂时未能揪出根底。”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郑劲松的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源记忆中的某个角落。 他眼神微凝,突然回忆起来。 他在擂台上击败王震那天,郑师兄曾提起过此事,只是当时他没在意。 一丝凉意悄然爬上江源的脊背。 再加上罗大富先前描述的“海星市闹鬼、人口诡异失踪”一事。 这其中是否有联繫? 江源连忙將『海星市人口失踪』一事告诉郑劲松。 郑劲松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件事很重要,我会立刻告诉师父,或许能顺著这条线,查出是谁在兴风作浪!” 两人又閒聊了片刻海星市的诡异和师父探查的隱忧,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药材上。 郑劲松掂了掂手中装著三百两银票和药材清单的信封,脸上露出一丝郑重,又带著些无奈: “小师弟,收集药材一事,我自当替你尽心尽力去办。但你也知道,如今太平镇乃至周边,適宜栽种灵药的土地本就稀少,许多药材全靠行商冒险从极远之地运来,货少价高。” “想要在短时间內凑够你所需的分量,尤其是保证品质,恐怕……得用上不少时间周转打点,还需几分运气。” 他这是在给江源打预防针,说明此事不易。 江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刚从海上发了笔“意外之財”,一千两银票贴身藏著,底气足了不少,闻言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师兄只需尽力便是。银钱方面若有不足,或需额外打点之处,师兄儘管开口,不必顾虑。此事不急在一时,按部就班即可。” 郑劲松点了点头,见江源欲要离开,挽留道:“小师弟既然来了,不如就留在我这吃了晚饭再走?我让厨房备些酒菜,你我师兄弟也好多聊聊,萍儿也练功辛苦,正好补补。” 他指了指旁边刚练完功、小脸泛著运动后红晕却眼神明亮的江萍,语气真诚。 江源却微笑著摇了摇头,带著一丝歉意,也带著归家的暖意:“师兄盛情,本不该推辞。只是今日家中家里来了亲戚,確实不便叨扰。” 郑劲松恍然,他自然知道罗浪浪是江源的同乡伙伴,也刚听说了海星市那边闹得人心惶惶的失踪事件。 他理解地点点头,不再强留:“原来如此!那是该早些回去,別让客人等久了。药材的事,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告知你。” “多谢师兄!”江源再次抱拳,语气诚挚。 郑劲松摆摆手:“自家师兄弟,客气什么。快去吧!” 江源不再耽搁,与郑劲松道別后,便带著妹妹江萍转身走出郑府大门。 一离开郑府范围,江萍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扯了扯江源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快走快走!我都闻到罗婶做的饭菜香啦!浪浪哥说罗婶做的鱼杂燉豆腐可好吃了!” 小姑娘练功消耗大,早就飢肠轆轆,此刻归心似箭。 看著妹妹雀跃的样子,江源脸上也露出温和的笑意,脚下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 ...... 傍晚的柳叶巷江宅,比往日热闹了数倍。 院中飘荡著令人垂涎的饭菜香气,混杂著新鲜出锅的鱼鲜、燉肉的醇厚以及素菜的清爽。 罗婶的厨艺果然名不虚传,远超江源和江萍兄妹的手艺。 两大家子人,在餐桌旁围坐一圈。 欢声笑语、碗筷碰撞声、还有罗浪浪绘声绘色讲述武馆趣事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罗大富看著眼前丰盛的饭菜,再看看宽敞安全的宅院,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感激,连声说著“叨扰了”、“太破费了”。 江源一边招呼著大家別客气多吃菜,一边沉稳地回应著罗家人的感谢和关切。 一顿丰盛而温馨的晚饭,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 罗家眾人抢著收拾碗筷、打扫灶台,江源也不多爭,知道不让他们干点活,他们心里反而不踏实。 待庭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海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江源才踱步来到东侧练武场。 继续肝了一个时辰的《白猿站桩功》后。 他才回到房间。 取出一本《修行百解》翻看,想要从上面寻找灵气眼处那些蓝色珊瑚的信息。 只是修行百解乃是套书,整整一大箱子,上百本,想从上面查找某种东西的具体信息谈何容易。 看了半个时辰书,识文断字经验值加了三点。 睡意袭来。 江源便枕著书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吃过早饭。 江源把猪和鸡都餵了一遍,完成打卡。 正欲出海寻找第二个灵气眼时——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只见郑劲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匆匆。 他平日里温润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浓重的阴云,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 他向来沉稳,极少流露出如此不加掩饰的沉重神情。 江源快走几步迎上去,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师兄?你来了,看你面色......出什么事了?” 郑劲松在江源面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压制著什么。 他看著江源关切的眼神,喉头滚动了一下,才用沙哑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武馆那边......死人了!” “死人了?”江源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太平镇三大武馆坐镇,威慑力极强,非但镇內极少发生恶性案件,就连周边海域的匪类也轻易不敢招惹。 在武馆內部或直接相关区域死人,这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他立刻追问:“是谁出事了?” “是一名叫陈峰的弟子。”郑劲松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今日清晨,练功时间没出现,派人去寻找,发现他死在了宿舍里。” “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江源沉声问道。 陈劲松闭上眼,似乎在回忆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惊悸:“不是意外。江源,那死状……太诡异了!” “诡异?”江源的心猛地一沉。 海星市下湾里罗大富描述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邪门失踪案瞬间浮现在脑海。 “是!”郑劲松重重点头,语气急促起来,“陈峰像是凭空被抽乾了所有水分!整个人……形如枯槁,皮肤紧贴著骨头,灰败得像陈年枯树皮!可诡异的是,周围一滴血跡都没有!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跡!仿佛……仿佛他就是在那里躺著,然后一瞬间,生命就被某种东西吸乾了!” 这描述比海星市单纯的失踪更加骇人听闻! 江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形如枯槁?无血无伤?无声无息?” 这是什么? 邪术? “师父呢?他老人家怎么说?”江源立刻想到周铁山,馆主是太平镇的定海神针。 “师父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亲自查验!”郑劲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完之后,脸色铁青得嚇人!只说了四个字——『水鬼作祟』!” 水鬼作祟!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源心坎上。 结合师父半个多月前就感知到海上异样,亲自出海探查却无功而返,回来后就要求加强戒备…… 以及海星市持续不断的诡异失踪事件…… “师兄,”江源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带著穿透表象的锐利,“陈峰师兄的死法,和之前海星市那些失踪者......可有关联?” 他记得罗大壮媳妇提过“水鬼抓替身”,民间传说里水鬼害人也有类似吸乾精气的说法。 “有这个可能!” 郑劲松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骇的光芒。 他显然没想到江源思维如此敏锐,立刻联想到这一点。 “师父他老人家怀疑,海星市船民的失踪另有隱情,很有可能是有人在故意养水鬼!” “只是之前发生在偏远的海星市,又多是船民,没太引起这边重视……可现在,它竟然摸到武馆头上来了!” 郑劲松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愤怒,这意味著危险的源头,其威胁等级远超想像,已经直接挑衅到了太平镇的核心武力! 第49章 三大武馆,联合调查(第四更) 郑劲松带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整个小院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源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之前在翻阅那套厚厚的《修行百解》时,曾在一卷关於“水精妖魅”的篇章中,看到过关於“水鬼”的记载。 书中所述,人若在江河湖海中溺毙,又心怀滔天怨气不得消散,怨魂便可能与水元精气结合,化作一种名为“水鬼”的邪物。 此物,性喜吸食生灵精血,尤嗜人血,拥有拖人下水、惑人心智、乃至吸噬精元等诡异能力。 是渔民和水手谈之色变的恐怖存在。 只是。 水鬼不是得天地造化才能成型吗? 这玩意...... 也能人为养成? 郑劲松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打破了沉默: “小师弟,若事情真如师父所料,是有人在幕后蓄意『养水鬼』......”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那情形可就不妙了!!!” 江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也同样凝重: “师兄所言极是!若此事真是人为,那问题就严重了!最开始的阶段,对方只在偏远的海星市下手,失踪的都是些不起眼的船民,动静虽大,却並未引起太平镇核心武力的真正重视。而现在……” 江源的目光凝重,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鬼竟敢直接潜入三大武馆坐镇的太平镇,甚至將魔爪伸向了武馆的核心弟子!这说明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 “这说明对方是在试探!试探三大武馆的反应,试探我们的底线!” “更说明对方积累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或者说其『饲养』的水鬼已经成长到了某种地步,让他们不甘心再继续潜伏在暗处,只对边缘的船民下手了!他们的胆子……或者说他们的胃口,变大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两人心头。 对方从针对贫弱船民,到直接挑衅武馆权威,这危险的升级速度远超想像。 江源定了定神,看向郑劲松问道:“师兄今日亲自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心中確实有些疑惑。 自己的符师境界是绝对的底牌,从未对外显露。 在郑劲松乃至整个太平镇看来,他江源不过是个刚刚踏入淬肉境的武馆弟子。 水鬼之事如此凶险诡异,自有三大馆主这等武师境高手坐镇处理,无论如何也不该找到他这个“淬肉境新人”头上。 郑劲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正事来了”的郑重表情,点头道: “小师弟果然敏锐,確实有事情要麻烦你。” “师父今日震怒之下,已下令必须彻查此事根源!他认为,若海星市船民失踪真是这水鬼事件的源头,那么要解决太平镇的危局,就必须先搞清楚海星市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里必然藏著关键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看向江源: “师父已將调查海星市的重任交给了我。但那边情况复杂,人生地不熟,我手下虽有些弟子,但对海星市本地风土人情、势力分布、尤其是那些隱秘的角落,远不如当地人熟悉。” “师弟......” 郑劲松加重了语气, “你是海星市下湾里出来的,对那边最是熟悉!所以,师兄厚顏,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隨我一同前往海星市走一趟!有你这个『本地通』在,我们定能更快摸清状况,揪出那兴风作浪的根子!” 郑劲松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他並非指望江源去正面对抗水鬼,而是看重他对海星市环境、人际关係以及可能的隱秘地点的了解. 这能在复杂危险的环境中大大提高调查的效率,减少不必要的弯路和风险。 让一个熟悉本地情况且绝对可信的心腹师弟同行,无疑是最佳选择。 江源听完郑劲松的请求,心头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他原本打算出海,寻找第二个灵气眼、猎取新的宝鱼提升实力。 那赤鳞宝鱼带来的经验值暴涨让他尝到了甜头,变强的渴望无比强烈。 然而,郑劲松带来的消息却如同沉重铅云压顶,水鬼作祟,已侵入武馆,威胁到了太平镇的根基,甚至可能牵连到他刚刚安定下来的家人。 这已不是个人的修炼问题,而是关乎生存的危机。 江源眼神一凝,斩钉截铁地点头应下,將出海寻宝的念头暂时压下,郑重道: “此等邪祟为祸乡里,更危及我三大武馆,弟子岂能坐视?罗叔一家便是从海星市逃难而来,对那边情况我也熟悉几分。师兄用得著我,我自当同往!找出这祸根要紧。” 原本焦虑沉重的郑劲松,听到江源如此乾脆地答应,脸上顿时绽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江源的肩膀,语气带著由衷的踏实感: “好!有小师弟你一起前往,我就安心多了!你对海星市了如指掌,有你这个『本地通』在,我们定能事半功倍,少走许多弯路!” 见此情势,江源立刻追问具体行动细节:“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郑劲松摆摆手,神色恢復沉稳,解释道:“师父已与其他两位馆主通了气。此次前往海星市调查源头,非同小可,牵扯甚广。因此,除了我们周氏武馆外,许氏、赵氏两家武馆,也会派出精锐人手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家小院,带著一丝对太平镇格局的明了,继续道: “你应该也清楚,太平镇並无朝廷官衙常驻。大夏朝廷官府不下乡,这地方上的安寧,向来是靠我们三大武馆这些地头蛇共同维持、相互制衡。” “这等威胁全镇安危、诡异莫测的妖祸,单凭我们一家之力不够稳妥,也容易引来猜忌。三家联合行动,既是同仇敌愾,也是责任共担。若三家联手都查不出端倪,处理不了,那时再上报朝廷也不迟。” “所以,”郑劲松最后总结道,“我们先去埠头码头,与许氏、赵氏两派的人手匯合,再一同乘船前往海星市。这样声势足些,也更安全。” 江源瞭然地点点头。 他自然理解其中关节。 在这强者为尊、官府缺位的地方,三大武馆就是太平镇实际的秩序维护者。 这种波及全镇的诡异事件,由三馆联合调查,是最合理的安排。 “明白了,师兄。我收拾一下,便隨你去码头。”江源不再多问,转身回屋,迅速將穿云弓背好,检查了一下隨身的匕首和几块用油布包好的乾粮。 虽然放弃出海寻宝的计划让他心中掠过一丝小小的遗憾,但比起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 郑劲松看著江源利落的动作,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这个小师弟,天赋异稟不说,更难得的是识大体、知进退,关键时刻靠得住。 “走吧!”待江源准备停当,郑劲松沉声道,率先迈步向院外走去。 江源紧隨其后,两人步履匆匆,朝著太平镇埠口码头方向赶去,准备与许、赵两家武馆的人马匯合。 ...... 片刻时间。 太平镇埠口码头已近在眼前。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水汽和鱼获的气息,远处港湾桅杆林立,船只如梭。 今日的码头似乎比往常更显肃穆,空气中瀰漫著一丝紧张。 一艘比普通渔船大上许多、船身修长、船帆鼓胀的青色快船格外醒目,正静静停泊在码头边。 船头甲板上,已站立著七八位气息沉稳、劲装打扮的武者,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精亮,显然都是武道好手。 在这群人中,有两人气势最为迫人,如同鹤立鸡群。 其中一人身材异常魁梧,双臂环抱於胸前,手掌宽厚粗糙,指节粗大如铜铸,目光开闔间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人心,散发著一种刚猛无儔的霸气。 他独自占据船头一小片区域,周围其他弟子都下意识保持著距离,显露出敬畏。 另一人则身形挺拔如松,腰杆笔直,面容冷峻,仿佛刀削斧凿,眼神锐利得如同他腰间悬著的那柄带鞘长剑,透著生人勿近的锋芒。 他抱剑而立,目光投向远方海面,神情凝重,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郑劲松脚步加快,朗声打破了码头的凝滯气氛:“许兄!赵兄!久等了!” 甲板上,那魁梧汉子闻声,咧嘴一笑,声如洪钟,震得近处海面都似有波纹荡漾:“郑兄,就等你了!哈哈!” 他目光一转,如炬般在紧跟在郑劲松身后的江源身上扫过,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浓浓的好奇,隨即赞道: “这位便是周馆主新收的那位『小怪物』师弟吧?果然器宇不凡!年纪轻轻,这身板这精气神,嘖嘖......” 那冷峻剑客也闻声转过头,对著郑劲松微微頷首,目光同样在江源身上稍作停留,尤其是在他背后那柄造型奇特、墨玉镶臂的“穿云弓”上多看了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如同金铁交鸣:“郑师兄。” 郑劲松侧身,伸手向江源引荐,他先是指了指那位魁梧壮汉: “小师弟,这位便是许氏武馆的许馆主的义子,『铁掌』许厉许师兄,一身掌上功夫刚猛绝伦,便是我也不敢轻言能胜。” 紧接著,他又介绍那位冷峻剑客: “这位是赵氏武馆的赵馆主的侄子,『快剑』赵青锋赵师兄,剑法迅疾如电,洞察入微,亦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他强调著两人的境界和特点, “许师兄与赵师兄,皆是我太平镇淬血境圆满中的顶尖人物!” 江源感受到这两道来自淬血境圆满强者的审视目光,面上却不动声色,沉稳如山。 他依著武者礼数,对著甲板上二人抱拳,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有力,不卑不亢: “弟子江源,见过许师兄,赵师兄!” 话语简洁,却透著一股沉稳和自信,在这两位成名高手的威势面前,竟无半分怯懦之態。 许厉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洪声道:“好好好!小师弟不必多礼!今日能与小师弟一同出海办事,也是缘分!到了海星市,若有不开眼的,报你许师兄的名號!”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江湖豪气。 赵青锋则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只是对著江源也微微頷首了一下,算是回礼,隨即目光又移向海面,沉声道: “郑师兄,江师弟,事不宜迟。海上风浪诡譎,此行恐多凶险,还需早去早回,请即刻登船吧。我们赵氏武馆的飞鱼快船,航速最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海星市。” 他的话语乾脆利落,透露出对任务的急迫和对潜在危险的警醒。 江源没有多言,隨著郑劲松沉稳地踏上连接码头与船身的跳板,登上了这艘名为“飞鱼號”的快船甲板。 此次调查行动。 周氏武馆出动武者二人,许氏武馆四人,赵氏武馆三人。 共计九人。 所以並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退一万步说,哪怕真走霉运,遇到了武师级別的敌人。 江源也不怕。 靠著控水符,往大海里一钻,没人能威胁到他。 “开船!”赵青峰一声令下。 飞鱼快船巨大的帆面被几名武者奋力拉起,海风瞬间將其鼓满,发出猎猎声响。 缆绳解开,船身在赵氏武馆成员熟练的撑推下缓缓离岸。 船帆吃满风力,快船如同离弦之箭,破开蔚蓝的海水,载著三大武馆的精锐武者,朝著那片被诡异阴云笼罩的海星市,疾驰而去。 夕阳的金辉洒在船尾拖出的长长白浪上,仿佛一条燃烧的尾跡。 第50章 衣锦还乡(第五更) 海风猎猎。 甲板上,三大武馆的精锐弟子们神情肃穆,各自警戒或调息。 郑劲松、许厉、赵青峰三位淬血境圆满的主事者站在船头,目光凝重地眺望著海星市的方向,低声交换著抵达后的行动细节和可能遇到的阻力。 江源静立在郑劲松身侧稍后的位置,手无意识地抚过背后“穿云弓”冰凉的墨玉弓臂,识海中“控水符”微微波动,无形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警惕地覆盖著船身周围数十丈的海域。 就在这时,一直抱剑而立、神情冷峻的赵青峰忽然转过头,锐利如剑的目光精准地落在江源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与浪涛声,带著一种直指核心的乾脆: “江源师弟,”赵青峰开口,语气直接,“我听郑师兄说,你是海星市下湾里人,在那边生活了许久?” 江源闻声抬起头,迎上赵青峰审视的目光,沉稳地点了点头:“回赵师兄,我正是在下湾里长大,以打渔为生,直到月余前才拜入周氏武馆。” “嗯。”赵青峰微微頷首,话锋骤然切入正题,“此次水鬼作祟,诡异莫名,源头极可能就在海星市。你既是本地人,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势力格局最为熟悉。依你看,对於这次的事件,可有什么线索或......值得怀疑的地方?” 他的眼神带著探究,显然希望从江源这个“本地通”口中得到一些非官方记录的、可能被忽略的关键信息。 江源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愣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什么具体的水鬼情报? 罗大富所言也只是惊慌之下的见闻。 然而,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入他的脑海. 王家! 那个与他结下死仇,甚至派出淬血境杀手伏击他的內岛王家! 这简直是天赐的借刀杀人之机。 他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思索”神情,隨即眉头微蹙,仿佛经过慎重考量后才迟疑地开口,语气却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指向性: “赵师兄此问......实不相瞒,我的確有所怀疑。若说海星市有谁值得关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怀疑王家。” “王家?”赵青峰剑眉一挑,眼中精光一闪。 许厉也停止了和郑劲松的交谈,粗獷的脸上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正是海星市內岛的王家。” 江源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开始条理清晰地“分析”,將私仇巧妙地包裹在看似公允的观察之下, “王家是海星市当之无愧的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牢牢控制著市面上的鱼获交易、码头运作乃至部分船坞。说他们掌控著海星市渔民的命脉,毫不为过。这样根基深厚的家族,其耳目遍布市井,海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环视三位主事者,语气转为质疑: “然而,海星市的船民失踪,据我所知,已持续半月有余,失踪人数上百!” “这等骇人听闻、动摇根基的大事,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发生。王家作为实际上的掌控者,对此事真的会一无所知吗?就算一开始不知,事態蔓延至此,他们焉能没有察觉异常?” 江源深吸一口气,拋出最关键的指控,也是他上眼药的核心: “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太平镇三大武馆可曾收到王家只言片语的警示或求援?没有!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隱瞒!我斗胆揣测,这绝非疏忽大意可以解释。要么,他们是知情不报,甚至默许;要么......这事件背后,本身就与王家有著千丝万缕、难以撇清的关係!” 江源心中冷笑,他根本不在乎王家是否真与水鬼有关,这泼天大祸的污水,此时不泼,更待何时? 要是三大武馆直接把王家灭了,那才好呢! “王家吗?”郑劲松、许厉、赵青峰三人目光瞬间在空中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冰冷的瞭然。 许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带著毫不掩饰的煞气: “哼!好一个王家!若真敢在眼皮底下装聋作哑,甚至包藏祸心,老子这双铁掌倒要问问他们的脖子够不够硬!” 赵青峰的眼神则更加冰冷,如同他腰间的剑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浓浓的警告意味:“江师弟所言,確有道理。王家知情不报,难辞其咎。此去海星市,第一站,便『拜访』这內岛王家!” 他將“拜访”二字咬得极重, “希望他们能『识时务』,对此次联合调查予以『全力配合』......” 他目光扫过海面,寒意凛然, “否则,太平镇三大武馆的雷霆之怒,就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能承受的了!別怪我们不客气!” 三位主事者身上瞬间腾起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仿佛给这艘疾驰的快船更添了几分破浪斩棘的锋锐。 其他弟子感受到这股气势,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江源微微垂首,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第一步,成了。 无论水鬼背后是谁,王家这顿敲打,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都已在路上。 飞鱼船速度极快,一切顺利,海风鼓盪,船行如飞。 距离海星市越来越近。 ...... 海星市,下湾里。 中午的海风带著咸腥,却吹不散下湾里码头上空那层粘稠得化不开的恐惧。 阳光將破败的船阵、晾晒的破渔网和一张张愁苦绝望的脸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空气里瀰漫著鱼腥、海水的咸涩,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源自內心的腐朽气息。 那是长久压抑的绝望和死亡临近的味道。 下湾里不復往日的喧囂。 一日之计在於晨,却並无人出海捕鱼。 泊位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大多帆布垂落,船身隨著海浪轻轻摇晃,如同搁浅垂死的巨兽。 寥寥几个船民缩在船头或避风的角落里,眼神空洞地望著海面,或者更准確地说,望著那吞噬了无数亲邻、未知而恐怖的深海。 每一次浪涛拍岸,都像拍在人们紧绷的心弦上,引来一阵压抑的抽气。 “听说了吗?”一个鬍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老渔民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老刘头家的大小子......昨天出海,再也没回来。” 旁边一个抱著膝盖、身体微微发抖的中年汉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惊悸:“又......又一个?前天是东头陈家的媳妇,大前天是......老天爷啊,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却迅速被海风吹散,显得虚弱无力。 “逃吧!”角落里,一个年轻些的后生猛地站起来,脸上是歇斯底里的恐惧,“再待下去,下一个指不定就轮到咱们谁了!这鬼地方待不得了!” “往哪逃?”老渔民猛地抬头,呛了一口冷风,不断咳嗽起来,“太平镇?那是贵族老爷们的地盘,咱们这些穷船民,去了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只能飘在海上,跟在这儿等死有什么区別?谁会收留我们?”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年轻人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火星。 绝望的沉默再次笼罩。 死亡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著每一个喘气的人。 “是啊......能逃哪去......”那年轻后生颓然坐下,抱著头,“除非......像罗家那样......” “罗家?”提到这个名字,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抱著膝盖的中年汉子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还夹杂著一丝不甘:“罗浪浪那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我听上二狗说,罗家一家子,连老带小,都被接到太平镇去了!就住在江大朗的新宅里!” “江大朗?江源?” 老渔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对!是他!他现在可不得了!拜在了太平镇三大武馆之一的周氏武馆门下,还是馆主周铁山的关门弟子!听说在武馆里地位高得很,连那些老资格的师兄都对他客客气气!真正的核心弟子!一步登天啊!” “罗家......跟江源也没什么亲故吧?就是同乡......”年轻后生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懟,“凭什么......凭什么他罗家就能被接走,去太平镇享福,躲开这吃人的地方?我们也是同乡啊!” “凭什么?”老渔民苦笑一声,“就凭人家江源现在有这个本事!武馆关门弟子,那是何等地位?说句话,在太平镇都好使!罗家小子罗浪浪巴结得好,跟江源关係近,自然能沾光。咱们这些人......” 他环视一圈,看著一张张被海风和恐惧刻满痕跡的脸,“没亲没故,人家凭什么帮你?太平镇的房子难道是白捡的?” “唉......”沉重的嘆息声此起彼伏。 那点因为提到江源而產生的微弱希望,又被赤裸裸的现实无情地碾碎。 巨大的无助感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每一个人。 他们像惊弓之鸟,瑟缩在船阵的阴影里,守著破船,守著微薄的存粮,等待著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厄运。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猛地指向海天相接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船!好大的船!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艘前所未见的青色快船,正破开浪涛,向著下湾里疾驰而来! 那船体型修长,远非渔民的小船可比,巨大的船帆吃满了风,鼓胀如翼,在夕阳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船身线条流畅,隱隱可见上面站立的精壮身影。 它速度极快,乘风破浪,带著一股与这死气沉沉的下湾里码头格格不入的、锐利而强大的气势! “我的天......这是什么船?官船?” “不......不像官船......看著好生威风!” “它朝我们下湾里来了!” 下湾里所有还活著的人,无论是缩在船里的,还是躲在角落的,此刻都挣扎著站了起来,顾不上恐惧,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那艘船就像一根投入死水潭的巨木,瞬间搅动了凝固的空气。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气派、如此快速的船只,它代表著他们无法想像的力量和存在。 茫然、敬畏、以及一丝被压抑到极限后本能的、对未知的期盼,在每个人的脸上交织。 飞鱼快船没有丝毫减速,精准而迅猛地靠向简陋的泊位。 船帆利落降下,粗大的缆绳被船上孔武有力的汉子拋出,牢牢系在码头的木桩上。 沉重的船锚入水,激起巨大的水花。 就在水花稍歇的剎那,几道身影如同標枪般,稳稳地落在了下湾里破败的船阵中。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沉静,虽年轻却带著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气度。 他背负著一柄造型奇特、弓臂镶嵌墨玉的长弓,一身崭新的武者劲装乾净利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目光如电,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码头,扫过那些衣著襤褸、面黄肌瘦却死死盯著他的昔日同乡。 短暂的死寂。 隨即,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喜的呼喊,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江......江大朗?!是江大朗!” “是江源!真的是江源回来了!” “老天爷开眼啊!是江源!他......他肯定是知道了咱们的难处,回来救咱们的!一定是!” “武馆的亲传弟子!我的娘嘞......这排场!这气派!回家省亲都是坐这么大的船回来!后面那些......肯定都是武馆的高手!” “对对对!武馆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船民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许多人眼眶瞬间红了,身体因为激动和巨大的希望而颤抖。 之前所有的绝望、无助、对王家的怨懟、对自身命运的哀嘆,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和救赎的希望。 他们看著那个已截然不同的江源,看著他身后那些气势不凡的武者,感觉那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似乎真的被这艘突然降临的威武快船和那个归来的身影,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刻。 江源的身影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小渔民。 而是踏破惊涛、带著太平镇武馆威严和生的希望,衣锦还乡的救星! 第51章 船民上岛(第六更) 江源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写满苦难和期盼的脸,听著那些饱含著劫后余生般狂喜的呼喊,心中並无多少衣锦还乡的虚荣。 他本就生性薄凉,独善其身。 下湾里这些船民,与他並没有太多交情。 至少,当初刘泼赖设局害他之时,並无人替他出头,甚至不少人在背后幸灾乐祸。 江源更想找个生活安稳的地方,默默苟著,慢慢去肝各种技艺。 只是如今水鬼威胁在侧。 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安定。 所以才不得不来罢了。 他微微頷首,朝著激动的乡亲们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三大武馆的精锐武者们神情肃穆,如磐石般矗立,无形的威压与希望,瞬间笼罩了整个死寂的码头。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嚎。 “江老大!江老大救命啊!” “老大,您终於回来了!” 只见四个形容狼狈、面带极度惊恐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一艘破旧渔船的阴影里挤了出来。 正是当初追隨过刘泼赖、后来被江源教训后勉强收服的那四个泼赖——黑皮、瘦猴等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比其他人更破,脸上混杂著尘土、泪水和海风的盐渍,眼神里是纯粹的、走投无路的恐惧。 看到江源,就像在无边的黑夜里骤然看到了唯一的灯塔,几乎是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扑到江源的帆布靴前。 “老大!您可算回来了!救救我们!救救下湾里吧!”黑皮声音嘶哑,带著哭腔,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另外三人也跟著猛磕头。 江源停下脚步,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落在黑皮四人身上。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空气中瀰漫著紧张。 “黑皮。”江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海风,带著一种淬了寒冰的质感,让跪在地上的四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我离开海星市,前往太平镇前,跟你们说过什么?” 黑皮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著:“说......说过......” “我说,”江源一字一顿,声音里的寒意几乎冻僵人的骨髓,“海星市,下湾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异常之事,都要想法子通知我。哪怕托人带个口信去太平镇。这话,你们是当耳旁风了?为何下湾里船民失踪这么大的事,我却曾不知晓?” 他的质问带著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座山压在黑皮四人胸口。 黑皮急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疯狂摆手,声音带著绝望的辩解:“老大!老大冤枉啊!不是小的们不听您的话!是......是那水鬼......那水鬼太邪门了啊!” 他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露出更加惊惧的神情,“只要出海,人就会被抓走!老大,您明鑑!不是小的们不报,实在是......不敢出海啊!” 他身后的瘦猴等人也连连点头,脸上是同样的惊悸和后怕。 “水鬼?” 一个沉稳而带著探究意味的声音响起。 郑劲松从江源身后走了出来,他的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黑皮身上,“你们见过那水鬼?” 黑皮不认识郑劲松,但看他站在江源身边,气度不凡,服饰比江源还考究,又隱隱是这群气势慑人的武者之首,便知道这必定是三大武馆里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连忙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訕笑,带著十足的敬畏回答道: “这......这位大人,小的们哪有那个胆子见啊......真要见了,小的们哪还有命在这里说话?” 隨后。 郑劲松向黑皮几人问话。 得知的消息,与罗大富所言大致相符。 从半月前开始,只要有人出海,便会消失不见。每天少则三两人,多则四五人,死不见尸,活不见人。 人心惶惶,无人再敢出海,生计断绝,如同等死。 期间也曾有人冒险逃往太平镇方向,但大多音讯全无,不知是葬身大海还是侥倖存活。 只是。 令人起疑的一点是。 船民只有在出海捕鱼时才会失踪。 而待在船阵这边,却能保证生命无忧。 许厉和赵青峰走上前来。 后者沉声道: “有些不对劲!” “水鬼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能够潜入太平镇杀人,挑衅试探我们,为何会对下湾里的这些船民视而不见?” “难道我们猜错了?水鬼事件与下湾里船民失踪並无关联?” 郑劲松摇了摇头,道:“水鬼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我的想法依旧,这海星市船民失踪,必是水鬼事件的源头!”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许厉开口问道。 郑劲松环顾四周,道: “水鬼会吸食人的精血而变得强大,以防万一,不能让这些船民继续待在船上,飘在海上了,先把他们迁到岛上去。” “等所有船民上岛后,我们去拜访王家,作为海星市地头蛇,就不信这王家不知道水鬼的內幕!” 就在这时,江源上前一步,对郑劲松、许厉、赵青峰三人抱拳道: “郑师兄、许师兄、赵师兄,海星市水域辽阔,靠海吃饭的船民眾多,並非只有这下湾里一处聚集之地。据我所知,海星市沿海共有三处主要的船民聚集地。” 他语速清晰,条理分明,展现著对本地情况的熟悉: “除了我们脚下的下湾里,沿海往东去,水道较为平缓,靠近一片沙洲浅滩的避风处,是『中浦里』;再往南,岛屿礁石较多的一带,有个较大的聚居点,唤作『上礁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三大武馆的精锐力量,继续道: “三处聚居点相隔不算太近,若將所有船民集中至一处码头登岸,不仅路途遥远,耗费时间,更容易在迁徙途中因混乱发生意外。且水鬼诡异难测,分散行动也能互为策应,避免被一网打尽。” 郑劲松、许厉、赵青峰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便明白了江源的用意,也认可他的分析。 许厉咧嘴一笑,声如洪钟:“江师弟这话在理!分头行事,效率更高!” 赵青峰冷峻地点点头,简洁地补充:“兵贵神速。三家各负责一处,確保所有船民安全登岛。” 郑劲松作为主导者,立刻做出决断:“好!那就依江师弟所言,分头行动!” 他迅速分配任务: “许厉师兄,烦请你带许氏武馆的兄弟,负责南边的『上礁里』。” “赵青峰师兄,你带赵氏武馆的兄弟,负责东边的『中浦里』。” “至於这下湾里,”郑劲松看向江源,眼中带著信任,“江师弟,你本就是下湾里出身,对这里最是熟悉,此地船民也认你。就由你代表我周氏武馆,全权负责下湾里的迁移事宜!” 待到许氏武馆和赵氏武馆的人离开。 郑劲松上前一步,站在江源身侧,朗声道:“诸位海星市的乡亲父老!我等乃太平镇周氏、许氏、赵氏三大武馆弟子!奉馆主之命,特来彻查此间诡异失踪之祸,扫除妖氛,还大家一个安寧!” “为保诸位性命无虞,即刻起,所有船民,无论男女老少,一律弃船上岸,迁往內岛!”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船民的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短暂的惊愕之后,码头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喧譁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听见了吗?武馆的大老爷发话了!” “要上岛了!我们有救了!不用再在船上等死了!” “感谢武馆!感谢江大朗啊!” “快!快收拾东西!带上娃儿!” 船民们喜极而泣,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冲向各自破旧的渔船,去收拾那点可怜的细软家当。 他们压抑已久的恐惧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生的希望瞬间点燃了整个码头。 ...... 下湾里的船民们。 在江源和郑劲松的指引下。 如同逃难的难民一般。 乌泱泱一片。 在破败的码头和通向內岛的小路上,拉成了一条绝望与希冀交织的长龙。 这股前所未有的“难民潮”登上內岛边缘的平地,立刻打破了岛上原有的秩序感。 岛上居民,无论是路过的商贩还是閒逛的居民,都纷纷停下脚步,投来惊诧、好奇甚至带著一丝嫌恶的目光。 对他们而言,这些常年飘在海上的船民,身上带著浓重的鱼腥和海腥气,是粗鄙、低贱的象徵。 从未也没资格如此大规模地踏上他们“乾净”的陆地。 就在船民们刚刚踏上相对坚实的土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感受脚下“安全”的触感时。 前方道路上突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喝: “站住!都给老子站住!” 第52章 掌哐王家(第七更) 只见一个身著绸缎短褂、腰挎短棍、留著两撇鼠须的管事模样中年人,带著七八个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壮硕打手,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人群前方。 那管事叉著腰,绿豆眼扫过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满是居高临下的鄙夷和怒容。 “反了天啦!你们这些下贱的船耗子,谁给你们的狗胆,敢成群结队跑上岛来?!” “这是內岛!是贵人老爷们住的地方!你们身上那股子臭鱼烂虾的味儿,把岛上的风水都冲坏了!给我滚!统统给我滚回你们的破船上去!立刻!马上!” 他身后的打手们也配合地挥舞著棍棒,向前逼近一步,脸上肌肉横生,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和驱赶,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船民头上。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压抑的恐惧和积攒已久的绝望、悲愤如同被点燃的乾柴,“轰”地一下在人群中爆发开来。 “让我们回船上?那不是让我们回去等死吗?!” “是啊!海里有水鬼抓人!回去就是个死啊!” “你们王家还有没有良心!我们也是人啊!我们只想活命啊!” 群情激愤,人人紧握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不甘。 然而,看著王家管事那身光鲜的绸缎和他身后那些凶神恶煞、手持武器的打手,那股怒火又被残酷的现实死死压住。 他们敢怒,却终究不敢上前一步。 王家的积威,如同沉重的枷锁,勒住了他们的喉咙。 愤怒的声浪渐渐低沉,化为一片压抑的呜咽和绝望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声冰冷平静,却清晰盖过所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 江源面无表情,背负著墨玉镶臂的穿云弓,缓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王家管事面前,眼神锐利如冰锥,直刺过去。 “你......你是......”那管事自然不认识几个月前还是个小渔民的江源,更不知道他如今的身份,只看到一个穿著普通劲装的年轻小子竟敢如此直视他,顿时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啊!!!”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江源根本懒得与他废话。 淬肉境武者的爆发力快如闪电! 只见他突然欺身而近,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扣住管事挥舞著指向他的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嗷——!”管事发出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嚎,剧痛让他瞬间弯下腰去。 但这只是开始。 江源动作毫不停滯,右腿如鞭抽出,带著破风声狠狠扫在管事的小腿上! 又是一声闷响,管事整个人如同被砍倒的树桩,重重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土。 “打!给我打死他!”管事痛得涕泪横流,在地上蜷缩著,还不忘嘶声命令手下。 那七八个打手如梦初醒,嗷嗷叫著挥舞棍棒扑向江源。 然而,在淬肉境武者面前,这些只会些粗浅拳脚的打手,慢得如同蜗牛。 江源身形晃动,如同鬼魅般在棍棒间穿梭。 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砰砰砰!” “咔嚓!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们,已经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抱著胳膊、腿或者肚子痛苦呻吟翻滚,手中的棍棒散落一地,再也爬不起来。 乾净!利落!摧枯拉朽! 整个场面瞬间死寂。 船民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郑劲松站在不远处,抱著双臂,眼神平静无波。 江源走到那个蜷缩著、捂著变形手腕和剧痛小腿的王家管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管事满脸是血污和泥土,惊骇欲绝地看著江源,如同在看一个恐怖的妖魔。 他挣扎著想向后爬,却被江源一脚踩住胸口。 江源脚下微微用力,那管事顿时感觉胸骨欲裂,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江源的鞋面。 “呃......咳咳......你......你敢打王家的人......” 管事咳著血沫,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色厉內荏的疯狂,“你死定了......王家不会放过你......太平镇来的小子......你敢打我,敢打王家的脸面......你给我等著!等著王家的怒火吧!” 他嘶吼著,仿佛要將这份威胁刻进对方的骨子里。 然后猛地挣脱江源的脚,连滚带爬地,在仅存的两个还能勉强站立的打手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朝著內岛深处,王家府邸的方向狼狈逃去。 只留下一路血跡和恶毒的诅咒在空气中迴荡。 船民们看著管事逃走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呻吟的打手,最后目光都聚焦在江源身上。 恐惧暂时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带著敬畏和巨大感激的复杂情绪。 他们知道,这位从下湾里走出去的“江大朗”,真的不一样了。 江源没有理会逃走的管事,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对身后黑压压的船民们说了一句: “继续上岛,找个空旷地方安顿。”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待到片刻后。 人群在一片空旷的晾场上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没过多长时间。 许氏武馆和赵氏武馆带领的队伍,也在此地匯合。 得知江源与王家的爭斗后。 许厉冷哼一声: “打得好!” “海星市出了水鬼这么大的事情,王家居然知情不报,我等还没去问罪呢,这王家竟然敢跟三大武馆甩脸子,真是翻了天了!” 郑劲松淡淡道:“悠然几百年,这王家已经没了大开拓家族的那份豪情,变得蝇营狗苟,墮落不堪!” 听闻大开拓家族。 江源立刻开口询问:“师兄,这王家从航海大开拓时期,便占据海星市,歷经几百年,究竟有何底蕴?” 郑劲松冷笑道: “若是大开拓时代,王家自然是个庞然大物,但经过数百年的挥霍,王家早已外强中乾,而且海星市这种小地方资源匱乏,很难诞生出拔尖武师。” “据我所知,王家如今只有一位武师。” “是王家早期的一位老祖,二品武师境。” 江源闻言一惊。 二品武师? 我的天,王家即使已经衰败,但居然还有这等强者坐镇? 看来自己想要报仇,彻底找王家清算,还有些困难啊。 许厉在旁边冷哼一声:“王家那位老祖,听闻十几年前就出海游歷了,一直未曾现身露面过,谁知道是死在了海上,还是老死了!” 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 得知这个消息。 江源才鬆了口气。 他再度开口询问道:“师兄,我们太平镇,总共有几名武师?” 赵劲松也不瞒他,讲解道: “太平镇只是个小地方,所以难以留的住武师这等强者,我们太平镇如今只有四位武师,除了三大武馆的馆主之外,便是海匪毒龙帮的那位帮主。” 许厉接话道:“那毒龙帮帮主,以及我们许、赵两家的馆主,都只是一品武师,只有你们周氏的周老前辈,乃是三品武师!” 三品武师! 我的乖乖! 江源知道周铁山很强,但没想到强的这么离谱。 简直是断层式领先。 不过转念一想,周铁山曾经是青元城海军统领,如今不过是归老返乡,有这个境界实力,也算正常。 这么说起来。 江源武道虽然仅是淬肉境。 但他却是一品符师。 哪怕不善近战。 在这太平镇境內,只要不遇到三大馆主和毒龙帮帮主,岂不是能横著走了? 太平镇第五人?! 第53章 他竟然敢不死!(第八更) 就在船民们在空旷晾场惊魂未定地安顿。 三大武馆弟子警惕地巡视四周时。 远处街道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怒火。 只见一位身著锦袍、面容阴沉、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在一眾气息彪悍、不乏武者气势的护卫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大步走来。 来人正是王家的现任族长,王烈。 他人未至,饱含威严与怒意的声音已如炸雷般响起,瞬间盖过了场中的嘈杂: “放肆!哪里来的刁民,竟敢私自侵占我王家土地,聚眾闹事?还敢殴打我王家管事、家丁?!真是无法无天,没有王法了吗?!” 王烈的目光如毒蛇般扫过黑压压的船民和地上呻吟的王家打手。 他身后的护卫也纷纷按向腰间刀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船民们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缩紧了身子。 然而,就在王烈那饱含杀意的目光即將爆发,准备下令驱赶之际。 他眼角的余光猛然瞥见了站在江源侧后方,神情平静抱著双臂的郑劲松,以及郑劲松身旁,那身材魁梧如铁塔的许厉和气质冷冽如寒锋的赵青峰! 王烈脸上的怒容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潮水,僵住了。 他那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忌惮。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声音里的怒意瞬间消散,变得极其“客气”: “呃…原来是郑贤侄、许贤侄、赵贤侄!失敬失敬!三位贤侄大驾光临我海星市,怎么也不提前告知一声?王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他微微拱手,目光扫过三大武馆的精锐弟子们,语气带著试探,“不知......诸位今日齐聚我海星市,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我王家的地方,儘管开口!” 许厉一步跨出,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盯著王烈,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如同闷雷滚动,声线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冰冷: “王烈!少在这里装糊涂!太平镇武馆弟子陈峰遭水鬼毒手,死状悽惨!” “而就在你们海星市眼皮子底下,半月以来,已有数百船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诡异失踪!闹得人心惶惶!” “你王家身为海星市地主,掌控此地多年,耳目遍布,这等骇人听闻的妖祸,为何知情不报?!你们王家究竟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王烈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叫道: “水…水鬼?!我们海星市出水鬼了?!” 他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和茫然,仿佛第一次听闻此事,语气急促地辩解道: “许贤侄!冤枉啊!此事王某的確不知!近日俗务缠身,未曾关注船民之事,竟不知......竟不知发生了这等惨剧!” 许厉眼神更冷,向前逼近一步,周身刚猛的气势几乎压得王烈身后的护卫都后退了半步。 他厉声道: “不知?哼!短短半月,数百条人命在你王家地盘上无声无息地消失,你身为一族之长,竟敢说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我看你分明是知情不报,甚至......有勾结妖邪、包藏祸心之嫌!这水鬼之祸,难保不是你王家在背后兴风作浪!” 勾结妖邪、包藏祸心、兴风作浪! 这几个词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王烈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勾结水鬼这等妖祸? 这个罪名太大了! 一旦坐实,三大武馆联手之下,王家顷刻间就有灭顶之灾! 就算那位传闻中出海多年的老祖在,也未必能抵挡太平镇三大武馆的雷霆之怒,尤其是那位三品武师周铁山!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王烈。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多年的世故让他立刻想到了应对之策。 他连忙上前一步,借著拱手作揖的动作,宽大的衣袖巧妙地遮住了自己的手,动作极快地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他脸上挤出最谦卑、最惶恐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用衣袖挡著,极其隱蔽地將银票分別塞进了许厉、赵青峰和郑劲松的手中。 触手的分量极为可观。 见三人神色微动,並未当场驳斥或退回,王烈心中稍定,腰杆稍稍直起一点,声音充满了『诚恳』和『无奈』: “许贤侄!赵贤侄!郑贤侄!息怒,息怒啊!” “王某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知水鬼之事!至於船民失踪......说实在的,谁管那些贱民死活,还请三位贤侄明察秋毫,还我王家一个清白!” 许厉掂了掂手中银票那沉甸甸的分量,脸上那层冰冷的寒霜似乎融化了一丝,语气果然缓和了许多,但仍带著上位者的威严: “哼!念在你不知情,也非故意隱瞒,这失察之罪,暂且记下。” “但此事关乎太平镇安危,非同小可。如今我们三大武馆奉馆主之命,联合调查水鬼源头,你王家作为地头蛇,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许厉的目光扫过晾场上惶恐不安的船民,继续道:“至於眼下这船民上岛一事……” 王烈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如捣蒜,拍著胸脯保证道: “配合!一定全力配合!” “三位贤侄和武馆的诸位兄弟要查,我王家上下必定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至於船民们暂时在岛上安身?没问题!这晾场空地不小,他们在此暂避风头,王某毫无异议!权当是王家为地方安定尽一份力了。” 就在这时。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隙,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地插话道: “王族长深明大义,令人钦佩。” “不过,船民们被水鬼所迫,困在船阵中半月有余,早已断了生计来源,家中余粮耗尽,如今飢肠轆轆......” “王家既然是海星市的实际管理者,又是仁义之家,值此危难之际,对这些可怜的乡亲们施以援手,拿出一些粮食賑济安民,想来也是份內之事,不过分吧?” 王烈这才將目光转向江源。 见他气度沉稳,站在郑劲松身边,且此刻居然敢在三大武馆主事者面前插嘴,心知此子身份绝不简单。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和疑惑,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客气笑容,问道: “这位小哥……气度不凡,不知是?” 不等江源回答,旁边的郑劲松脸上露出了笑容,適时地开口介绍道: “王族长,这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新收的关门弟子,江源!说来也巧,江师弟他......也是你们海星市人,正是这下湾里的子弟。此次隨我等回来调查,也算是为家乡父老尽心尽力了。” 江源? 王烈听到这个名字和身份介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愕、恍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还活著! 他竟然敢不死! 第54章 挑拨离间(第九更) 王烈眼底那丝阴霾如同深海潜流,转瞬即逝。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堆砌起来,却比先前更加僵硬,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原来是江......江贤侄!” “失敬,失敬!竟是周老前辈的关门高徒,果然英雄出少年!贤侄心系乡梓,为这些船民请命,这份仁心,王某佩服!” 他刻意將『关门弟子』和『乡梓之情』咬得重了些,试图转移话题,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捧杀意味。 心中却是愤愤难平。 他早在大半个月前,就派出大供奉李奎去刺杀江源。 可如今人居然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 李奎失手了,还是说拿著钱跑了? 看来李奎那一家子老小不能留了,不能让周氏武馆找到与刺杀有关的证据。 王烈心思快速转动,安定心神后。 目光再次转向郑劲松等人,语气带著恳切与无奈: “三位贤侄,江贤侄,关於水鬼之事,王某確实毫不知情!至於船民失踪......” 他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海星市船民眾多,散居各处,时有落水失踪,本是常事。这半月王某忙於家族事务,疏於过问,不想竟累积至此,酿成如此恐慌,此乃王某失职!” “明日,不,今日王某就命人开仓,賑济这些受惊的乡亲!保证他们这几日的口粮!” 王烈一番『诚恳』的辩解,加上手中沉甸甸银票的分量,终究是暂时稳住了场面。 许厉见状,脸上的冰霜终於彻底化开,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家识相,又有厚礼奉上,他自然乐得给个台阶下,“嗯,王族长能明事理、顾大局,自然是好的。船民暂且在此安顿,賑济之事需儘快落实。” 王烈立刻躬身应承:“许贤侄放心,王某即刻吩咐下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渐沉,脸上顿时堆起热情的笑容,话锋一转: “诸位贤侄,如今天色已晚,海风渐寒,就算是要调查那水鬼源头,此刻也是两眼一抹黑,无从著手了。不如,请各位移步寒舍?” “王某这就让人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调查大事,也需养精蓄锐,明早王某便派出王家所有可用人手,听凭三位贤侄调遣,全力配合调查!” 他目光扫过三大武馆的精锐弟子们,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诸位武馆高徒,金枝玉叶,岂能与那些船民一同在这湿冷之地席地而眠?寒舍虽简陋,好歹也有乾净房间、热汤暖榻,总能让诸位休息得安稳些。” 这话既抬高了武馆身份,又给足了面子,还暗示了调查需要从长计议。 郑劲松、许厉、赵青峰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烈的话不无道理,夜间调查危险且困难,確实需要落脚点。 况且,深入王家府邸,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近距离的观察与试探。 郑劲松作为此行主事,微微頷首: “王族长盛情难却,那我等便叨扰了。只是调查之事,刻不容缓,明日一早,务必全力配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烈大喜过望,连忙侧身引路,“诸位贤侄,请!请隨我来!” ...... 夜已深。 王家。 宽敞明亮的厅堂內灯火通明,桌上珍饈罗列,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更有美酒佳酿香气四溢。 王烈坐於主位,频频举杯,笑容满面,言语间极尽奉承之能事,將三大武馆捧得极高,尤其对周铁山更是推崇备至。 席间,王烈的目光数次落到江源身上。 这个昔日他视为螻蚁、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渔家子,如今竟成了周铁山的关门弟子,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王家的宴席上,与他平辈论交。 杀子之仇,刺杀的失败,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言语间对江源更是亲热得近乎刻意。 “江贤侄,真是年少有为啊!可惜当初你在下湾里,我竟无缘相识!如今拜入周老前辈门下,前途不可限量!” “来来来,老夫敬你一杯,祝贺贤侄一步登天!以后贤侄若对家乡有何照拂之处,王家定当鼎力相助!” 王烈亲自端著酒杯走到江源面前,语气热切,眼神“真诚”,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齟齬。 江源端起酒杯,脸上同样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有礼的微笑,起身应道: “王族长过誉了。弟子不过是蒙师父错爱,侥倖入门。至於照拂家乡,武馆调查水鬼祸患,护佑一方安寧,便是最大的照拂。弟子自当为师兄们分忧,尽一份微薄之力。” 他举杯与王烈轻轻一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自然流畅。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一个笑得如沐春风,一个笑得温润谦和。 王烈眼底深处的怨毒被完美的面具遮掩。 而江源心中则是冷冷一笑。 老狐狸,真能忍的。 宴会在一片看似宾主尽欢的气氛中持续著,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但三大武馆的核心弟子们,包括江源在內,心底都绷著一根弦。 宴散。 客院。 王家安排的客院颇为雅致清净,远离喧闹。 郑劲松和江源被安排在同一处小院。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郑劲松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他走到桌边,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银票,隨意地丟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百两。”郑劲鬆手指点了点那叠银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这王家,出手还真够阔绰的。许师兄和赵师兄那边,想来也是这个数。” 他抬眼看向江源,“这是封口费,也是买路钱,想堵我们的嘴,让我们调查时『高抬贵手』。” 江源看著那叠足以让普通人眼红的巨款,神色平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警惕地扫视著寂静的庭院夜色,低声道:“郑师兄,这王家府邸,虽堂皇,却未必安全。今晚......我们睡觉的时候,恐怕得小心些。” 郑劲松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放心,三大武馆都不是傻子,王家与水鬼的嫌疑尚未洗清,三大武馆的人都会进行防备,就怕他们王家今晚不敢动手。” 江源本想將自己与王家的血海深仇、以及王家派出李奎刺杀自己之事告知师兄,好让师兄更加警觉。 但听到郑劲松这番话,见他不仅早有防备,甚至隱隱带著一种请君入瓮的冷厉和底气,便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师兄心中有数便好。” ...... 夜深人静,王宅深处。 万籟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海浪的嘆息。 王烈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府中巡夜的下人,如同一个幽灵,穿行在曲折的迴廊与阴影之中。 他来到许厉房外,並未贸然敲门,而是屈指在窗欞上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叩了三下。 很快,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许厉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显然並未休息,眼中毫无睡意,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和深藏的警惕。 看到是王烈,他粗黑的眉毛皱得更紧,压低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王烈?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作甚?” 王烈脸上堆著恭谨又带著几分神秘的笑容,侧身闪进房內,迅速关好门。 他並未开灯,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许贤侄息怒!王某此来绝非消遣!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关乎贤侄武道前程!” 许厉的耐心几乎耗尽,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鼻翼翕张,发出一声不耐的冷哼:“哼!有屁快放!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王烈又凑近半步,几乎贴著许厉,绿豆眼中闪烁著贪婪和蛊惑的光芒,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重锤般敲在许厉心坎上: “海澜石!” “王某知晓一块『海澜石』的下落!” 第55章 借刀杀人(第十更!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什么?!” 许厉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黑夜中点燃的两簇幽绿火焰!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如同要將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抽空。 他死死盯著王烈,眼神中的警惕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所吞噬,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 “海澜石?你......你竟有『海澜石』?!” 这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开! 海澜石乃深海灵脉千年蕴养而成的水系至宝! 滋养筋骨气血、加速武者修炼尚在其次! 最让卡在淬血境圆满多年的许厉血脉賁张的,是它对突破那如同天堑般的武师之境,有著难以估量的辅助效果!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无上契机! 王烈看著许厉骤然赤红的双眼和粗重如牛的喘息,心中暗喜,知道这诱饵的分量足够了。 他脸上却故意浮现出一丝『为难』和『痛惜』,搓著手,压低声音道: “贤侄误会了!王某若有此等至宝,岂敢私藏?定当亲自奉上,助贤侄踏入武师之境!可惜啊......” 许厉眼中的贪婪之火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转化为巨大的失望和难以抑制的焦躁。 他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王烈几乎窒息,声音如同闷雷在胸腔滚动: “不在你手上?!那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消遣老子不成!” 他蒲扇般的大手青筋暴起,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似乎下一刻就要捏碎王烈的脑袋。 王烈被那狂暴的气势逼得踉蹌后退一步,后背冷汗涔涔,但脸上却强自维持著那份『诚恳』的惋惜,语速飞快地解释: “贤侄息怒!听我说完!这海澜石確实是我王家祖传的至宝,是我王家立足之本!然而......” 他眼中瞬间迸射出刻骨的怨毒和恨意,声音充满了悲愤和不甘,“却被那狼子野心的江源,强行夺了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许厉的反应,见其眼中掠过一丝惊疑和算计,便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嘆息一声,仿佛包含了无尽的屈辱与无奈。 剩下的意思,赤裸裸地摆在了明面上。 石头在江源手里,就看你敢不敢去拿了。 许厉眼中的火焰再次点燃,但这次不仅仅是贪婪,更掺杂了惊疑、愤怒和骤然升起的、冰冷的忌惮。 “海澜石在江源手上?!”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个名字,隨即猛地醒悟,一股被当枪使的怒火直衝头顶,声音陡然拔高,却又在最后关头强行压低,充满了暴戾的警告和赤裸裸的杀意: “王烈!你好毒的心思!” 他一把揪住王烈的衣领,那巨大的力量几乎將王烈提离地面,脸对脸地低吼道: “你想借刀杀人?想利用老子去替你王家夺回宝贝,顺便除掉那个眼中钉?你他妈知不知道江源是谁?!他是周铁山新收的关门弟子!” “周铁山何等人物?三品武师!在这太平镇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从他最看重的弟子手上抢东西?” 许厉越说越怒,仿佛已经看到了周铁山震怒的雷霆之威,那三品武师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对海澜石的渴望瞬间被冰冷的恐惧覆盖: “你这老匹夫!想害死老子?!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出去!再敢在我面前耍这等阴毒伎俩,老子现在就一掌毙了你!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炸雷,在狭小的房间內轰鸣。 许厉手臂猛地发力,如同甩一袋垃圾般將王烈狠狠摜向房门! “嘭!” 王烈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狼狈地滚倒在地。 他连滚带爬,连声道:“是是是......贤侄息怒......王某失言......这就滚,这就滚......” 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许厉那双择人而噬的凶眸,如同被驱赶的野狗,手脚並用地拉开房门,仓皇地消失在院外浓重的夜色中,身影狼狈不堪,再无一丝王家之主的威严。 屋內,只剩下许厉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重新笼罩下来的死寂。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狠狠灌了几口,冰凉的酒液也无法浇熄他心头的火焰。 对海澜石的渴望如同毒蛇噬咬,但对周铁山那三品武师的恐惧更如万丈深渊悬於头顶。 他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化为一声不甘又充满忌惮的低吼,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盏乱跳,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海澜石......江源......该死的王烈!” ...... 王烈远离许氏武馆所在的別院后。 他踉蹌的步伐瞬间稳住。 脸上那刻意装出的惊惶、狼狈与恐惧如同被揭下的劣质面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直起腰,拂了拂衣袍下摆的灰尘,月光映照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胜券在握的弧度,眼中是洞悉一切后的从容与自信。 “哼……”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王烈鼻腔溢出。 他回头瞥了一眼许厉房间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 许厉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內。 他太清楚“海澜石”三个字对一个卡在淬血境圆满、汲汲以求突破武师之境的武者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足以点燃一切理智的狂野诱惑。 是通向武道更高殿堂的钥匙! 周铁山的威名固然如山岳般沉重,足以震慑宵小,但面对这能改变命运、甚至可能延长武道寿元的至宝,贪婪之心往往能压过恐惧。 许厉此人,看似粗豪衝动,实则对力量有著近乎偏执的渴求,性格中更带著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厉。 王烈赌的就是这份被点燃的贪婪终將压倒对周铁山的忌惮。 “人性之贪,亘古不变。” 王烈步履沉稳地向自己的书房走去,心中冷然,“老夫在这海星市沉浮数十载,玩弄人心、把握欲望,早已炉火纯青。许厉,你逃不出这张网。” 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在王烈眼底掠过。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將这“海澜石”的消息泄露出去分毫! 这不仅是他们王家的传家之宝,更是王家立足海星市的底蕴象徵,是家族曾经辉煌的证明。 消息一旦泄露,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以后怀璧其罪的麻烦將永无止境。 但他更清楚,这宝物如今在仇敌江源手中! 那位王家老祖,二品武师境的定海神针,已失踪十几年,凶多吉少。 以王家现今的力量,想要从周铁山亲传弟子、自身武道天赋也堪称“小怪物”的江源手中硬夺回海澜石,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何况,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假以时日,以江源展现的天赋和周铁山的倾力培养,其成长起来必然將是王家的灭顶之灾! “既然宝物註定无法取回……”王烈眼中寒光乍现,杀机毕露,“那就让它发挥最后的价值!成为江源的催命符!” 与其让宝物成为仇敌成长的助力,不如以此为饵,点燃江源身边贪婪的火焰,借刀杀人,彻底剷除这个心腹大患! 他深信,即便许厉最终退缩,这个消息只要传开一丝风声,太平镇乃至更远地方那些卡在淬血境巔峰、对武师之境望眼欲穿的淬血境们,绝不会放过江源这块肥肉。 周铁山的威慑力再强,也挡不住无数渴求突破的心。 更重要的是。 若许厉真的杀了江源。 他便可以藉此拿捏许厉,获得一个忠心的『伙伴』! ...... 果然。 如同王烈所预想的那般。 许厉在经过一番纠结之后。 最终还是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房间。 身影在月光下的廊柱阴影间快速穿梭,目標明確。 只是。 他並未立即去寻江源。 而是停在赵青峰的房门外。 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拍在紧闭的门板上! “砰!砰!砰!”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庭院中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虚假的寧静。 第56章 夜袭(第十一更) “谁?” 门內传来赵青峰那標誌性的、毫无温度的声音。 “是我,许厉。”许厉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开门!有要事相商!” 门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向內滑开一掌宽的缝隙。 “何事?” 赵青峰站在门后阴影处,打破了沉寂,简洁得没有半句废话。 “屋里聊。” 许厉侧身,进入房间。 反手將门轻轻掩上,隔绝了外面微凉的夜风。 赵青峰只是冷漠的看著他。 许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往前凑近一步,几乎与赵青峰鼻尖相对。 他身上那股浓重的酒气和因激动而蒸腾出的热息扑面而来。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带著极度煽动性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海澜石!” 这三个字如同带著某种魔力,让赵青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浑身瞬间散发出的凛冽剑意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 赵青峰的声音依旧低沉冷静,但其中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波澜。 “海澜石!”许厉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的贪婪光芒,“王烈那老匹夫亲口所言!此物,如今就在江源手上!” 他迅速將王烈如何『悲愤控诉』江源抢夺王家祖传之宝,以及自己如何『断然拒绝』对方借刀杀人的过程,以对自己有利的方式简述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弱化了自己当时的暴怒和恐惧,强调了王烈的阴险以及......那海澜石本身无法抗拒的价值。 “青峰兄!” 许厉的语气变得更加急促,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我都困在这淬血境圆满多少年了?!武师之境,难如登天!” “这海澜石,或许就是我们踏入武师境的契机!” “此等天赐机缘,就在眼前,唾手可得!难道......你真甘心就此错过?眼睁睁看著它落入一个刚入门的小子手中,暴殄天物?!” 赵青峰沉默著,屋內只剩下许厉粗重的喘息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英俊而冷峻的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更加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许厉能感觉到,赵青峰的心绝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如同重锤敲在许厉的心上。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的疯狂和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等待,等待赵青峰最终的决定。 是与他联手,搏一个通天大道? 还是......为了所谓的规矩和忌惮,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青峰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剑锋,再次落在许厉脸上。 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黑暗的冰冷质感: “王烈,想让我们当他的刀。” 他陈述著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中听不出倾向。 “不错!” 许厉咬牙切齿, “这老狐狸用心歹毒!想借我们之手除掉江源,夺回宝物,顺便把水搅浑!” “但......青峰兄,刀在他手上是刀,在我们手上,就是开山劈石的利器!” “只要东西到手,他王烈算个什么东西?届时谁还在乎他那点小心思?” “若非我自己一人,不是郑劲松的对手,我也不会將这个秘密告诉你!” “只要你我联手,除掉郑劲松和江源,等宝物到手之后......便直接灭了王家!” “王烈以为我对江源动手,他就能拿捏住我的把柄?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蠢,到时候灭了王家,不仅能隱瞒我们袭杀江源之事,还能祸水东引......” “到时候,直接说王家与水鬼事件的幕后者合作,袭击了我们调查团,郑劲松与江源不幸在王家的袭击下牺牲,而我们......灭了王家,算是替周氏武馆报了仇!” 许厉的话语充满了强烈的蛊惑力。 他的主意可谓是一箭双鵰! 赵青峰再次陷入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腰间的剑柄,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噠、噠”声。 这细微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 赵青峰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剑柄。 那细微的“噠、噠”声如同弦断般戛然而止。 昏暗的光线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已经困在淬血境圆满多年,若无机缘,这辈子恐怕都难成为武师。 如今,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最终吞噬他的理智,决定鋌而走险。 “海澜石,分我一半!”赵青峰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动手之后,王家鸡犬不留。” 许厉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 “好!一言为定!”他压抑著狂笑,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伸出粗糙的大手。 赵青峰並未与他击掌,只是微微頷首。 “子时三刻,等郑劲松和江源熟睡后行动。”赵青峰吐出行动计划,“绝不能让这二人逃了,若事情暴露,被周铁山知晓,你知道后果!” 许厉重重点头,眼中凶光毕露:“子时三刻!”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 午夜的王家大宅,沉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冢。 唯有海浪拍岸的呜咽,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 客院內。 郑劲松早已盘膝入定,周身气血隱晦地流转著,如同一尊蛰伏的猛虎。 身在嫌疑之地,他岂会毫无防备? 看似沉睡,实则五感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休想瞒过他的感知。 隔壁房间。 江源並未躺下。 而是在房间的空地上修炼《白猿站桩功》。 身处王家这龙潭虎穴,四周皆是生死大敌,他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要知道。 他与王家有杀子之仇。 万一王家真与水鬼事件有关,趁机杀他怎么办? 《白猿站桩功》的內劲在体內沿著复杂玄奥的路线周而復始地运转,肌肉筋骨在气血冲刷下发出微不可查的嗡鸣。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响起,但这並非他此刻修炼的唯一目的。 他是在修炼,也是在守夜,將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 突然!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就在经验值提示浮现的剎那,江源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两道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如同划破夜空的冷电! 院內有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就像猫在行走一样。 虽然声音细微不可见。 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江源的心臟猛地一缩! 来了! 王家终於忍不住要动手了? 如此大胆,竟真敢袭击调查团? 他们不怕三大武馆震怒? 念头电转间。 江源的身体已如绷紧的弓弦般弹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指尖夹住了那张坚韧的符籙。 金光符! 同时右手在背后一抹,穿云弓那冰凉的墨玉弓臂瞬间滑入掌中! 江源在墙壁上两短一长敲了三下。 这是他之前与郑劲松商量好的暗號。 意味著有意外发生。 然后。 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滑到窗边阴影处,屏息凝神,蓄势待发! 第57章 一箭灭敌(第十二更) 江源张弓搭箭。 透过窗户,观察著院落內的动静。 然而。 就在那潜入的身影,即將扑至门前的瞬间。 其中一道略显魁梧身影的动作轨跡正好暴露在一缕苍白的月光之下!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那熟悉的轮廓,那狂暴中带著狠厉的气质...... 不是王家的人! 竟然是......许厉?! 江源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衝头顶! 紧接著,另一道紧隨其后的身影,冷峻挺拔,气质如剑。 赵青峰! 江源一时间倒是搞不明白了。 他捏弓弦的手没有放下,但也没有射出箭矢。 莫非许师兄和赵师兄,发现了水鬼的线索,所以深夜来秘密交谈? 可为何如此鬼鬼祟祟? 若是来深夜偷袭...... 可他与许、赵两家之间也没什么恩怨啊!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此时。 得到江源提醒。 郑劲松出现在门口,看著屋外二人,一时有些惊讶:“许师兄?赵师兄?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如同平地惊雷。 让已经蓄势待发、正准备破门而入的许厉和赵青峰身形猛地一顿! 两人瞬间暴露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脸上都掠过一丝被撞破的错愕与狠戾。 他们显然没料到,郑劲松此时竟然还醒著,而且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 赵青峰止住欲要动手的许厉,向著郑劲松抱拳道: “郑师兄,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唐突造反,確实有要事相求。” 郑劲松点头问道:“赵师兄何必如此客气,不知是何事?” “我们想借用海澜石!” 赵青峰言简意賅,直接开口, “我与许厉都已经困在淬血境圆满多年时间,若是能有海澜石帮助,有极大的机会能够突破成为武师!” “如今水鬼威胁在即,若我二人能成为武师,也能保太平镇一方安寧。” “所以我希望郑师兄能够怜我二人向道之心,能答应这个非分之想!” 赵青峰罕见的说了许多话。 也可见他对海澜石的重视。 事实上。 若是能借用到海澜石,赵青峰也不愿与郑劲鬆动手。 虽说他跟许厉的计划很完美,可以嫁祸给王家。 可万一以后事情败露了呢? 周铁山的怒火可不是闹著玩的! 房间里。 一直隱藏在暗处的江源,闻言顿时一惊。 海澜石的存在,他曾未告诉过其他人。 哪怕是与他最亲近的江萍和罗浪浪,也不知晓此事。 赵青峰和许厉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江源眼神轻眯。 知晓海澜石的,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王家了! 难道赵青峰二人与王家联手了? 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 夜色如墨,王家客院死寂得只剩下海风呜咽。 郑劲松挡在门前,面沉如水,周身气血隱晦激盪,死死盯著月光下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海澜石?” 郑劲松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声音低沉道: “赵兄此言何意?我郑劲松何曾有过『海澜石』此等水系至宝?这等捕风捉影之事,莫要轻信了他人谗言!” 赵青峰面容冷峻依旧,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踏前一步,腰间悬著的长剑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声音斩钉截铁: “郑师兄,空口无凭。有还是没有,光凭你说不算。让江源出来!他既在屋內,便让他现身,容我二人......搜身一验!若真没有海澜石,我与许厉,立刻向你们师兄弟赔罪,绝无二话!” “搜身?!”郑劲松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瞬间点燃,脸上再无半分客套,只剩下冰冷的厉色。 他目光如刀。 在许厉那压抑著疯狂贪婪的面孔和赵青峰决绝的眼神间扫过。 语气凝重如山岳: “赵青峰!你们好大的胆子!搜身?!此乃奇耻大辱!莫说是你,便是你师傅赵馆主亲至,也绝不敢如此欺辱我周氏武馆弟子!” “江源乃我师父周铁山亲传弟子,是我周氏武馆未来的中流砥柱!你当我郑劲松是死人不成?想动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速速退去,念在往日三馆情分,此事我可暂不追究,莫要因为这点捕风捉影之事,坏了我们三家百年交情!” “交情?!狗屁的交情!”许厉压抑已久的凶性终於爆发。 他双眼赤红如血,脸上横肉扭曲,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衝著赵青峰吼道:“青峰兄!事已至此,还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他分明是想护住那小崽子!杀了他们!东西自然到手!!” 赵青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化为冰冷的杀意。 “动手!先杀郑劲松!绝不能让他走脱!”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长剑呛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刺郑劲松要害! 许厉早已按捺不住,一双铁掌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如泰山压顶般轰向郑劲松! 两人的目標极其明確——郑劲松! 郑劲风的实力,单打独斗情况下,比他们二人都要强。 所以赵青峰和许厉选择先围杀郑劲松,否则让郑劲松逃出去,事情败露,他们二人必死无疑。 先杀了郑劲松这个强者,后面慢慢收拾江源便是。 面对二人围攻。 郑劲松怒吼连连,身形如暴风中的礁石,拳掌翻飞,刚猛无儔的劲气撕裂空气,將自身实力催动到极致! 然而,赵青峰的剑法快、狠、刁钻,专攻他防守薄弱之处;许厉的掌力刚猛无儔,势大力沉,逼得他难以闪避,只能硬撼。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小院回音不绝。 郑劲松的衣袍被凌厉剑气割裂出数道口子,肩头更是硬接了许厉半掌,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猩红。 他虽实力略强於二人任何一人,但在两位同样淬血境圆满顶尖高手的全力围攻下,瞬间落入绝对下风! 他节节后退,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赵青峰与许厉的杀招如同跗骨之蛆,招招致命! 两人深知,一旦让郑劲松逃出生天,他们袭杀周铁山关门弟子、抢夺重宝之事败露,必將面临周铁山不死不休的雷霆之怒,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必须先解决掉这个最强的威胁! 眼看郑劲松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絀。 一道寒星骤然撕裂了窗欞上薄薄的宣纸,带著刺耳的尖啸,从屋內激射而出! 箭矢之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心悸! 正疯狂挥掌、气势汹汹扑向郑劲松的许厉,动作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心臟位置爆开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前后通透! 狂暴的生命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流逝。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茫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一箭惊世! 许厉,淬血境圆满强者,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院中仅存的两人瞬间如遭雷击,动作完全僵住! 赵青峰刺向郑劲松的长剑停在了半空,他猛地扭头看向那扇射出致命箭矢的窗户,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的震撼!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看似只有郑劲松和江源的房间里,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箭道高手! 能一箭射杀淬血境圆满的许厉。 这实力...... 绝对是淬血境圆满的超级弓箭手! “好!好一个周氏武馆!” 赵青峰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脸上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抹瞭然和冰冷的嘲讽,再无之前的从容,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竟暗中派了高手隨行!这是防著我们呢?还是......本就想藉此机会剷除异己?真够阴险!敢问是武馆哪位师兄?何不露面一见?让我赵青峰也死个明白!” 他以为是周氏武馆秘密派来的另一位核心高手,甚至可能是某位隱藏的长老。 郑劲松也彻底懵了! 他同样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箭震住了。 他捂著手臂的伤处,脑中念头飞转: “大师兄?二师姐?他们都不在太平镇!难道是......师父?!” “对!一定是师父!师父如此看重小师弟,怎么会安心让他涉险,肯定暗中跟隨保护,既能让小师弟歷练,又能在关键时刻出手护其周全!” 这个念头一起。 郑劲松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安全感,看向窗户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赵兄,”郑劲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著挡在面前、气息明显紊乱的赵青峰,语气带著胜利者的冰冷与一丝劝诫,“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自裁吧!留个体面。” 有师父在暗中压阵,他已胜券在握。 “自裁?”赵青峰闻言,脸上反而露出一抹傲然决绝的笑意,那是属於武者的最后尊严。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周身残存的气血轰然爆发,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剑锋直指郑劲松,气势竟比刚才更加凌厉: “我辈武者,寧战死!无自尽!周氏武馆,好手段!但想让我赵青峰引颈就戮?休想!接剑——!”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决绝的剑光,人剑合一,带著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直刺郑劲松咽喉! 这是他毕生功力凝聚的最后一击! 咻——! 回应他的,是屋內再次响起的一声微弱弓弦震颤。 又一道锋锐的箭矢,如同来自九幽死神的嘆息,精准无误地穿透了赵青峰爆发的气血压制,洞穿了他持剑衝锋的胸膛! 噗! 剑光瞬间溃散。 赵青峰前冲的身体猛地一顿,低头看著胸前再次爆开的血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最终带著无尽的不解与怨愤,轰然倒地,眼睛兀自圆睁,死死盯著那扇射出箭矢的窗户,真正是死不瞑目。 小院重归死寂,唯余浓郁的血腥味在夜风中瀰漫。 月光清冷,映照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郑劲松整理了一下衣服,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窗户,抱拳行礼道:“师父!弟子给您丟脸了!” 第58章 灭王家满门(第十三更) 【千星箭法经验值+1.】 【精准符经验值+1.】 【穿透符经验值+1.】 【锋利符经验值+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让江源心中大喜。 自从技艺破限,成为符文之后,肝经验值的难度就增大了许多。 他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射了两箭,竟然让所有符文的经验值都增加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江源深吸一口气,看向船外恭敬站立的郑劲松,无声嘆气,看样子接下来得跟师兄好好谈谈关於海澜石的事情了。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 “师父!”郑劲松恭敬行礼,等他抬头时,面色一下子怔住,“小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呢?” 门內,只有江源一人。 他背著那柄墨玉镶臂的穿云弓,月光透过窗户,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的阴影。 郑劲松脸上的恭敬和期盼瞬间凝固,隨即化为难以言喻的惊愕、困惑,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 “小......小师弟?刚......刚才那两箭......是你?!” 郑劲松的声音乾涩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江源迎上郑劲松惊骇欲绝的目光,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师兄,是我。” 简单的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郑劲松心口。 他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被师父誉为“小怪物”的师弟。 一箭杀淬血? 这真是淬肉境能做到的? 江源对此早有藉口,笑著道: “我只是想射出一箭替师兄解围,没想到师父传授的绝学《千星箭》竟如此厉害!” “师父的绝学自然厉害!”郑劲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点点头道。 他当初拜师时,也曾想学习《千星箭》,自是知道这门箭法的恐怖,但他在箭术上毫无天赋,只能错过这门绝学。 “小师弟,你学习《千星箭》才几天,竟然就已经这么绝学修炼到了如此境地!”郑劲松瞪大了眼睛。 那两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和精准度,以及能瞬间破开淬血境圆满护体气血的锋锐...... 这绝对是绝学大成了! 短短几日,绝学大成,这比十日淬体给人带来的震撼还大! 小师弟果然妖孽。 郑劲松不由感嘆道。 江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声音中带著歉意道:“师兄,今日之事,责任在我,害得师兄您受伤了。” “海澜石......是真的?”郑劲松瞬间惊醒,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江源点点头,道:“我手上確实有一枚海澜石。” 他言简意賅地將自己与王家结怨的始末,从王震武馆挑衅反被击杀,到王家派人在海上伏杀他,一切种种,和盘托出。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水波流转的海澜石,证实了自己所言非虚。 看著这颗足以让任何淬血境武者疯狂的至宝,再看看地上赵青峰、许厉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郑劲松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迅速將今夜赵、许二人的背叛,以及王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串联起来。 一个清晰的结论浮上心头。 “小师弟,”郑劲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事情麻烦了!王家必须死!就在今夜!” 江源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但他面上依旧保持著冷静:“师兄,此话怎讲?” 郑劲松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语速快而清晰,条理分明地分析道: “许厉和赵青峰之所以知晓你拥有海澜石之事,肯定是王烈那老贼告诉他们的,就是存了借刀杀人之心,想借他们的贪念除掉你,夺回宝物!” “如今赵青峰和许厉死在这里,王烈必然怀疑是他们动手失败,被你我所杀!他若將这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指认你持有海澜石並杀了他们二人......” “......许氏武馆和赵氏武馆岂会善罢甘休?赵馆主和许馆主纵使敬畏师父,但丧子之痛与重宝的诱惑交织,两家武馆必定会联合起来向我们周氏发难!太平镇三大武馆百年平衡,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陷入內斗血战!” “如今水鬼之祸迫在眉睫,已威胁到太平镇的根本!那妖物在太平镇內都敢行凶,实力增长之快超乎想像。值此存亡之际,三大武馆若再自相残杀,內耗实力,太平镇拿什么去抵挡那诡异的水鬼?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因此,必须將赵、许二人的死,以及我们与王家的恩怨,彻底掩盖!” “覆灭王家,是唯一的选择!” “届时,对外宣称:我们调查团抵达海星市,发现王家与水鬼事件幕后黑手勾结,证据確凿!王家为掩盖罪行,丧心病狂,趁夜围攻三大武馆联合调查团驻地!许厉、赵青峰两位师兄奋勇抵抗,不幸在混战中壮烈牺牲!” “只有这样,才能將我们从这场衝突中摘出去!” 听到郑劲松条理清晰、杀伐果断的计划,江源眼中寒光爆射,一股压抑已久的快意直衝胸臆。 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灭王家?师兄明鑑!”江源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带著一丝迫不及待的森然。 灭王家? 江源双手双脚赞成。 他与王家有仇,巴不得灭掉他们呢。 如今师兄都如此建议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事了! 此次三大武馆联合,调查水鬼事件。 谁知道水鬼的影子还没见到。 三大武馆之间倒是先打起来了。 直接灭了其中两方。 这算是什么事啊?! 郑劲松看著江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决绝,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心中一定。 这个小师弟,关键时刻果然靠得住,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他迅速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的伤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猩红药丸吞下,一股凶悍的气息再次升腾。 “好!事不宜迟,王家可能已经警觉!”郑劲松眼中厉色一闪,“你箭术超绝,负责远程狙杀对方高手和意图逃窜者,同时支援各处!我正面强攻,吸引注意!记住,王家核心成员,一个不留!速战速决,以雷霆之势,碾碎他们!”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扑向王家宅邸灯火通明。 ...... 夜色如墨,杀机暗涌。 江源如同鬼魅般攀附在王家一处高耸的望楼屋脊阴影之下。 下方庭院中,一名身著王家供奉服饰、气息彪悍的淬皮境武者正带著两名护卫紧张地巡视,显然是被前院隱约的动静惊动。 月光吝嗇地洒落,映出供奉脸上警惕的皱纹。 江源眼神冰冷,锁定了目標。 他缓缓拉开穿云弓,弓弦在寂静中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颤。 识海中,一品精准符激活,辅助他锁定目標的气机。 指尖一松! 咻——! 一道乌光撕裂夜幕,速度快到极致! 那名供奉只觉心头警兆狂鸣,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咽喉,带著一蓬温热的血花从后颈透出! 供奉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 他身边的护卫甚至没看清箭矢从何而来,只看到供奉突然倒下,脖颈处鲜血汩汩涌出,还未等他们发出喊叫,又是两箭射来,如阴魂索命,让他们彻底说不出话来。 【千星箭法经验值+1.】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江源脑海中闪过,但他无暇细品,目光锐利地扫向下一处可能出现的目標。 与此同时。 在王家核心居住区域深处,郑劲松宛如一尊暴怒的煞神。 他服下的药丸激发著气血,手臂的伤口被强行压下。 凭藉著对气血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对建筑格局的迅速判断,他在错综复杂的迴廊院落间无声穿行。 深夜的王家大宅,绝大多数人早已沉入梦乡。 郑劲松的行动快、准、狠! 他如同最顶尖的刺客,又带著淬血境圆满武者的恐怖力量。 房门在他手下无声崩裂,指风如刀,拳劲透骨。 那些在睡梦中的王家核心成员、有实力的旁支子弟、乃至护院头目,往往只在喉头涌起一声闷哼或身体遭受重击的瞬间便已毙命,真正是在无知无觉中走向了永恆的黑暗。 偶尔有被轻微动静惊醒、反应稍快者,也仅仅是在郑劲松如雷霆般的下一击下徒劳地丟掉了性命。 他的动作带著一种决绝的肃杀,力求將混乱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让警讯过早惊动整个宅邸。 血腥味在精雕细琢的庭院和奢华的臥房內悄然瀰漫,却诡异地被深夜的寂静所掩盖。 江源在高处不断移动,如同一只猎食的夜梟。 他的箭矢便是死神的请柬,每一次弓弦轻响,都精准地带走一名试图组织抵抗或向外逃窜的王家武者。 他的存在,彻底扼杀了王家任何一丝可能发出的有效警报。 很快。 两道身影在一处连接前后院的月洞门阴影下无声匯合。 郑劲鬆劲装上沾染著几点暗红,气息略促但眼神锐利如电。 江源收弓而立,目光扫过师兄,確认其无恙。 “王家所有核心成员,以及有威胁的供奉、护院头目,皆已毙命。” “另外两家武馆的弟子,也已被我所杀,以防止许厉和赵青峰事前將消息给他们透露过。” 郑劲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夜风的冷冽,“但王烈......在他的住所我仔细找过,床铺冰冷,不见人影!” 他目光如刀,猛地转向王家宅邸深处一个方向。 那里。 在一片沉沉的黑暗宅院中。 唯独一处地方透出稳定而醒目的光亮,如同黑夜中一盏不灭的孤灯。 “唯一的可能......” 郑劲松的语调斩钉截铁,杀意凛然, “就是在王家祠堂那边!只有那里灯还亮著!” “此次行动一定要小心,王家作为大开拓时代的老牌家族,虽说如今已经衰落,但难免还会有些底蕴!” 江源顺著师兄的目光望去,那灯火通明的方向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沉重。 他眼神微凝,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 两人对视一眼,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朝著那片象徵著王家数百年香火。 此刻却如同催命符般明亮的祠堂区域。 如离弦之箭般疾速靠近。 第59章 灵龟镇海阵(第十四更) 王家祠堂。 一盏盏油灯,在满墙的牌位前点燃,映照的大厅內灯火通明。 王烈坐在祠堂中央的蒲团上,面色严峻。 已是深夜,他迟迟未睡,便是在等人! 等许厉和赵青峰! “许厉一定会按耐不住,对江源出手,但他不是郑劲松的对手,所以定然会拉上赵青峰!” 王烈眼中露出精明神采,自打他將海澜石消息透露给许厉后,就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有了全局般的掌控。 他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態: “算算时间,江源和郑劲松应该已经死了!” “那么接下来......” “许厉和赵青峰为了防止事情泄漏,必然会杀人灭口,灭掉我们王家!” “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將江源的死因归咎为水鬼,甚至可以污衊我们王家与水鬼有染,將他们自身摘出去!” “到时候无人知晓海澜石的存在,又有谁会怀疑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王烈早就推断出了事情的发展。 也明白许厉和赵青峰一定会对王家出手,抹除线索。 但他神色依旧平静。 一点都不慌。 而是静静的等待著两人找上门来。 在他的身前,摆放著两件物品。 一个如同罗盘般的玉器。 一个精致的木盒。 王家作为大开拓时期就存在的老牌家族,底蕴自然不菲。 祖上曾给他们留下了四样宝物。 其一,便是海澜石,这件宝物能辅助修炼,是为后代子弟准备的。 其二,是一柄剑类灵兵,可惜被那位二品武师老祖带走了,不在族中。那位老祖十几年没有音讯,估计不知道死在哪个旮旯里里,灵兵自然失落。 其三,便是那个木盒,其中装著一叠符籙,可惜这么多年下来,符籙也没剩下几张了。 其四,便是那个玉盘! 王烈拿起玉盘,在上面指点了几下。 骤然间—— 祠堂內,原本用来顶起屋顶的五根石柱,瞬间发出幽蓝色光芒。 一道道水流从石柱上凭空出现,在空中交匯,形成了一个罩子,將祠堂笼罩了一大半。 这便是王家的第四件宝物。 阵法—— 灵龟镇海阵! 这件阵法一旦激活,便会自主吸收天地间的水灵力,生生不息,具有稳固、防御等效果,哪怕武师也无法攻破。 唯一的缺点,便是这门阵法只有防御功效,无法进行攻击。 但这已经足够。 足以保护王家传承不灭! 王烈的准备很充足,已经做好了与许厉、赵青峰谈判前的工作。 祠堂內,他准备了大量的食物,哪怕许赵二人围守数月,也无妨。 不过。 王烈觉得根本用不上这一点,今晚的谈判肯定会很令人满意。 在他身边,有著几个鸟笼,其中饲养著海信鸥,这些传讯灵禽的脚上,都绑著提前写好的信件。 若是许厉和赵青峰不肯妥协。 到时候,这二人袭杀江源和郑劲松的事情,便会传讯给太平镇所有势力,闹得人尽皆知。 王烈將所有计划细细梳理一番,最后从木盒中取出一张黑色的符籙: “有灵龟镇海阵保护,许厉他们杀不了我,为防止他们袭杀江源的事情暴露,必然会妥协於我......” “到时候,便用这张誓约符籙,令他们立下本命誓言,让他们与我们王家同生共死,成为王家的供奉!至於海澜石......便先借给他们,等他们成为武师后,再还给我们王家!” 王烈的计划可以说步步为营,一环扣一环。 从许厉知晓海澜石消息时,便已经落进了他的圈套。 只要许厉他们不想死,不想被周铁山追杀,就一定会答应与他的合作! 拥有两个未来武师级供奉,王家中兴,指日可待。 忽然。 祠堂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王烈露出灿烂笑容:“许贤侄、赵贤侄,你们终於来了!” 下一刻。 他的笑容僵住,一脸怒意: “江源,你竟然还活著!!!” ...... “抱歉,真是让你失望了!” 江源的声音穿透祠堂大门,冰冷地砸在王烈的耳膜上。 王烈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铁青,他死死盯著门外黑暗中並肩而立的两个身影。 江源,以及他本以为应该已经死掉的郑劲松! 许厉和赵青峰呢? 难道...... 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攫住了王烈的心臟。 他预想过最坏的情况,是许厉和赵青峰杀了江郑二人后,为了灭口来围攻祠堂。 但他万万没算到,来的竟然是本该是“猎物”的江源和郑劲松! 这意味著他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之局,彻底失败了! 那两位淬血境圆满的武馆主事,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哈哈哈!”王烈突然疯狂大笑,略显癲狂,“江源,你竟然杀了赵青峰和许厉,你死定了!” 他今日设下此局。 引起赵许、江郑双方之间的內斗。 无论哪一方贏了,他其实都不亏。 只是若是许厉和赵青峰活著,他赚的更多罢了! 一想到王家失去了未来的两名武师级供奉,王烈眼神就变得阴鷲。 他快速从笼子中取出海信鸥,將灵禽脚上的信件取出,而后重新书写新的信件。 他要將江源击杀许厉和赵青峰的事情传讯给太平镇。 到时候。 哪怕江源是周铁山的关门弟子。 那另外两位丧失爱子的馆主,也必然暗中报復,不让江源活著! 也就是说。 今日这局,不论结果如何,王烈必贏。 “江源,你狼子野心,抢夺我王家至宝海澜石,许贤侄与赵贤侄替我王家主持公道,没想到你竟暗下毒手,偷袭並杀害了两位贤侄!” 王烈痛快大笑,將海信鸥放飞,似乎已经看到了江源横死街头的下场。 嗖! 就在这时。 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將速度极快的海信鸥射了下来。 王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人都麻了。 海信鸥速度极快,寻常武师都难以抓住。 这也是王烈计划的最大依仗。 可如今...... 竟然直接凉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江源冷哼一声,持弓对准王烈,“王家饲养水鬼,祸害乡里,事情暴露之下,竟然暗害许师兄和赵师兄,今日我替天行道,死吧!” 咻——! 箭光如雷,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然而,惊变陡生! 就在箭矢飞行到半路时,一道柔和的湛蓝水幕骤然出现,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那足以洞穿淬血境圆满强者的致命一击,仅仅在水幕上激起一个碗口大的凹陷,便已动能耗尽,软软地被水流弹开,跌落在地。 毫髮无伤的王烈先是一惊,隨即看清了状况,脸上顿时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继而转化为肆意的嘲讽。 他猛地拍案而起,指著光罩外脸色骤变的江源和郑劲松,发出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江源小儿!郑劲松!想杀我?別做梦了!” 王烈状若癲狂,眼中闪烁著得意与怨毒交织的光芒, “看清楚!这是我王家祖传的护族至宝,『灵龟镇海阵』!就算是真正的武师亲至,也休想轻易攻破!就凭你们这点微末伎俩,也配破我王家数百年传承的守护?!” “小师弟,让我来试试!” 郑劲松面沉如水,一步跨出,雄浑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淬血境圆满的威压瀰漫开来。 他右拳紧握,筋骨发出沉闷的雷鸣之声。 下一瞬。 他身形如电,一拳裹挟著开山裂石的巨力,悍然轰向那湛蓝水幕! “轰!轰!轰!” 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在祠堂內迴荡。 郑劲松的铁拳每一次砸落,都让水幕剧烈地荡漾、扭曲,如同被巨石投入的深潭,波纹疯狂扩散至整个光罩表面。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气血,那水幕看似摇摇欲坠,却韧性惊人,每一次凹陷到极限都会迅速回弹復原,將狂暴的劲力尽数卸去、分散。 连轰十数拳后。 郑劲鬆气息微喘,收拳后退,脸色无比凝重。 水幕,依旧完好无损! 江源眼神一寒,没有丝毫犹豫。 穿云弓再次张开,这一次,他连射十几箭。 精准符锁定水幕上被郑劲松轰击过、涟漪尚未完全平復的一点! 穿透符与锋利符的力量层层叠加,附著於箭簇! “咻!咻!咻!咻!......” 弓弦如霹雳般接连震响! 江源的手臂化作残影,一支支灌注了符力、快如闪电的箭矢,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毫釐不差地连续轰击在水幕的同一个微小区域!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那一点的水幕被压缩到了极致,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当最后一支箭矢耗尽力量跌落时,王烈面前的湛蓝光幕虽然在那个点上留下了一个明显比其他地方更薄、光芒更黯淡的凹坑,却依旧顽强地连接著,並未被洞穿! 而后水流流转,那处光幕又重新恢復。 王烈的脸色在那箭雨轰击时有过一瞬间的煞白,但看到光幕最终挺住,他狂跳的心又落回肚里,隨即涌起更大的得意。 “哈哈哈!白费力气!江源,郑劲松,別白费力气了!” 王烈抚著胸口,重新坐回蒲团,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狞笑,甚至悠閒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妨告诉你们,这祠堂深处,我早已备下了足够数月食用的乾粮净水!耗?我王烈陪你们耗得起!你们是来海星市调查水鬼事件的,对吧?时间一长杳无音信,太平镇三大武馆必定会重新派人前来探查!” 王烈抿了口茶,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而充满威胁: “到时候,你们杀害赵青峰和许厉滔天大罪,还能瞒得住吗?” “江源,就算你是周铁山的关门弟子,同时得罪死了许氏和赵氏武馆,被两大馆主以及他们背后的力量不死不休地追杀......你以为周铁山能时时刻刻护得住你?你等著被碎尸万段吧!”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 江源和郑劲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千算万算,没料到王家这看似没落的家族,竟还藏著如此难缠的乌龟壳子般的守护阵法。 这“灵龟镇海阵”的防御力,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江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低声问郑劲松: “师兄,我们此次前来,武馆可曾配备有通讯灵禽?若能传讯给师父,请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以师父三品武师的通天修为,我不信这乌龟壳子还能挡得住!” 郑劲松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苦涩,缓缓摇头: “没有。师父他老人家性子刚直,不喜这些繁琐手段,也从未钻研过饲养、训练灵禽之法。我们周氏武馆上下,无人通晓此道。” “师父倒是有一只极其珍贵的传讯灵禽,是当年他在青元城任海军统领时,城主所赠,据说能进行千里传讯。但......此禽珍稀无比,师父视若珍宝,向来隨身携带或安置在武馆最核心的密室由专人看护,此行我们......並未带来。” 江源的心沉了下去,眉头紧锁:“那就麻烦了......” 强攻无效,求援无门,难道真要在此与王烈乾耗? 或者开船重新返回太平镇? 可太平镇人多眼杂,只有他们周氏武馆二人独自返回,另外两家武馆的人消失。 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祠堂內,王烈得意地看著两人凝重的表情,悠然地品著茶,仿佛已是最后的贏家。 短暂的死寂后,江源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浮现。 他凑近郑劲松,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师兄,眼下不能干耗。你速去王家府邸深处,仔细搜寻他们的藏书楼、密室或者宝库!” “王家作为传承数百年的家族,这『灵龟镇海阵』既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必有关於此阵的详细记载和图谱!若能找到阵图,或许能发现其弱点、运转枢纽,乃至关闭之法!” “我留在这里盯著王烈,防止他再放出传讯灵禽,也防止他狗急跳墙搞什么別的么蛾子!” 郑劲松眼睛一亮,这確实是一个破局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祠堂內有恃无恐的王烈,又看了看笼罩其身的坚韧水幕,重重点头:“好!师弟小心,我去去就回!” 第60章 戮魂符(第十五更) 噼啪! 噼啪! 祠堂內。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江源一边警惕,防止王烈暗中放出通讯灵禽。 一边仔细观察著这所谓的『灵龟镇海阵』。 “这水幕,是从那五根石柱上释放出来的!” 江源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摇曳的灯火,紧紧锁定支撑著祠堂穹顶的五根粗壮雕纹石柱。 湛蓝色的水幕光罩,正是由这五根石柱顶端散逸出的道道水流交织而成。 水流並非死物,它们在空中如活蛇般蜿蜒、缠绕、融合,最终构成了这个生生不息、坚固异常的防御大阵。 石柱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充满古拙气息的花纹,此刻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从虚空中汲取著微弱但源源不断的能量。 “哼,小子,別白费力气了!” 王烈看著江源专注观察的神情,心中篤定阵法牢不可破,端起茶杯冷笑道: “这『灵龟镇海阵』乃我王家先祖得自深海遗蹟的至宝,玄奥莫测,莫说是你,就是周铁山亲临,一时三刻也休想攻破!它已自行运转数百年,生生不息,凭你一个淬肉境,也想窥破天机?趁早死了这条心,想想如何给自己留条全尸吧!” 江源对王烈的叫囂充耳不闻。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五根石柱表面的花纹上。 突然! 江源目光一凝,觉得这些花纹让他有些熟悉感! “这是......” “符文!” 这一刻,他终於確定,石柱表面那些繁奥无比的花纹,分明是由无数符文组合在一起形成的。 “炼製这灵龟镇海阵的,定然是一名强大符师!” 江源细细观察,进行分辨。 石柱花纹由二三十枚不同的符文,重复刻画,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精妙绝伦的图案。 这些符文,他绝大多数都不认识。 但其中一枚,他却十分熟悉。 江源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著石柱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符文纹路,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仿佛被瞬间点亮。 【一品控水符经验值+0.1(观察领悟)】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0.1经验值增长,却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控水符......这大阵的基础符文之一,竟真是控水符!” 江源心中狂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那份凝神观察的专注,甚至眉头皱得更紧,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王烈见江源眉头紧锁,似乎更加確信他束手无策,脸上的讥讽几乎化为实质: “怎么?看出点什么名堂了?可惜,就算你认得其中一星半点,也是徒劳!此阵浑然一体,牵一髮而动全身,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源动了。 没有再去拉弓,也没有试图攻击光幕。 只见江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的手印。 他的指尖仿佛带著无形的韵律,在空中勾勒、点画。 一缕缕精纯而晦涩的精神力,伴隨著他指尖的动作,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透向那湛蓝色的水幕光罩! 这不是攻击,而是利用控水符,与这片水流所组成的大幕进行沟通、引导...... 江源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碰、缠绕著水幕中属於“控水符”力量的脉络。 他並未试图去强行破坏整个阵法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结构,那无异於蚍蜉撼树。 那二十多种符文紧密联合,哪怕江源掌握了控水符,但他毕竟不是阵法师,无法强行將这阵法终止。 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用自己的控水符,去影响这法阵控水符所控制的那些水流! 他做的,是极其精细地尝试干扰、偏移、甚至局部逆转那构成水幕防御特性的最底层水流规则! 祠堂內。 王烈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不定。 他並非符师出身,但作为王家之主,对守护家族数百年的“灵龟镇海阵”还是有著基本的感应。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直如臂使指、稳固如山的光罩,其流转不息的水流能量,在某个极其微小的局部区域,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迟滯? 就像奔流的大河中,突然卡住了一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沙砾。 这变化对整体大阵的防御力几乎毫无影响,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你......你在干什么?!”王烈霍然起身,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他看不懂江源的动作,却能本能地感觉到不妙。 对方似乎真的看懂了点什么! 【控水符经验值+0.1!】 【控水符经验值+0.1!】 【控水符经验值+0.1!】 江源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密集的鼓点响起! 这种直接以精神力“触摸”並尝试操控一个高阶阵法中基础符文单元的行为,对他的控水符技艺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高强度锤炼! 每一次细微的尝试、每一次成功的干扰,都带来巨大的经验收穫! 符师本就是感悟天地而修炼的。 其修炼方法玄之又玄! 虽然江源能靠著肝来提升符文境界。 但肝起来速度很慢。 但此次对这法阵侵入,却让他找到了另一条肝路! 一条比盲目的控水,更成熟的道路! “若是能將这『灵龟镇海阵』抢到手,日日操控,我的控水符经验值进度绝对能突飞猛进!” 江源心中感慨。 没想到今日还能有这种大收穫。 王家真是大善人啊! 善財童子的善! “住手!江源小儿!”王烈厉声呵斥,声音因紧张而变得尖利,“休想动我王家根基!” 他心中的不安急剧攀升。 虽然阵法看似依旧稳固,但江源那专注而诡异的手段,让他產生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不能再等郑劲松回来了! 必须立刻解决掉眼前这个最大的变数! 王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抓起身旁木盒中,一张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黑色符籙—— “逼我至此......那就一起死吧!” 王烈脸上肌肉扭曲,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体內仅存的稀薄气血之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到手中的黑色符籙之中! 他並非武者,强行催动这种高阶符籙,代价必然是自身的精血乃至生命本源! 他的身体快速乾瘪起来。 王烈本不想用这种损害生机的手段,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江源破坏法阵,那才是真正的等死! 嗡——! 黑色符籙瞬间被激活! 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骤然爆发开来! 它没有光芒四射,却仿佛一个黑洞,瞬间吞噬了祠堂內大量的光线,连灯火都摇曳欲灭! 符籙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怨毒的血色纹路,散发出阴冷、邪恶、直刺灵魂的恐怖气息! 这不是攻击肉体的符籙! 这是——戮魂符! 一种极其歹毒,专门针对神魂进行直接湮灭的阴邪符籙! 別说是武者,哪怕是一品武师,神魂防御不足者,一旦中招,轻则神魂重创变成白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王烈竟藏有如此阴毒之物! “给我死!”王烈面容狰狞如恶鬼,用尽全身力气,將激活的戮魂符朝著光罩外的江源狠狠掷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散发著恐怖魂力波动的黑色符籙,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守护王烈的湛蓝色水幕光罩! 这“灵龟镇海阵”防御的仅是实体攻击和能量衝击,对纯粹的神魂攻击,竟似毫无阻挡之意! 漆黑的符籙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带著刺耳的、仿佛万千怨魂尖啸的厉鸣,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就扑到了江源面前! 那股阴冷邪恶的魂力衝击,如同实质的冰针,直刺江源的眉心识海! 第61章 王家宝库(第十六更) “噗——!” 江源如遭雷噬,浑身剧震! 识海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搅动! 难以言喻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 他正在全力运用精神力操控控水符与阵法角力,此刻识海门户大开,正是防御最薄弱的致命时刻! 剧烈的痛苦几乎让江源的精神力操控瞬间崩溃,但他强韧的魂魄在千钧一髮之际展现了符师的优势! 符师凝聚符文的千锤百炼,本身就是一个不断锤炼、壮大精神力的过程。 江源虽只是淬肉境,但他的魂魄强度,远超普通的一品武师。 这来自符师的根本底蕴,在戮魂符这歹毒的阴招下,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剧痛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意志,识海深处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怨毒的意念试图污染他的神魂。 但他紧咬牙关,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凭藉著远超常人的魂魄坚韧度和一股绝境求生的狠劲,硬生生將几乎溃散的精神力重新收束! “呃啊......老匹夫!” 江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剧痛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眼中厉芒暴涨,强忍著识海撕裂般的剧痛,將精神力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控水符】的经验值提示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 “给我——开!” 伴隨著这声在灵魂深处的咆哮,江源对水幕中控水符能量脉络的干扰被强行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再追求精细控制,而是以自身磅礴的精神力为引,以掌握的【控水符】本源为撬棍,狠狠“搅动”那构成防御基石的水流规则! 嗡——! 笼罩祠堂的湛蓝水幕猛地一颤! 原本流转不息、圆融如意的光罩表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 以江源精神力聚焦的那一点为中心,水幕的色泽骤然变得黯淡、稀薄,甚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肉眼可见的停滯! 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被强行卡住了某个关键的齿轮! 这停滯虽然转瞬即逝,但对於蓄势待发的江源而言,已然足够! 就在水幕停滯、防御出现一丝裂隙的千分之一剎那! 江源动了! 他没有去拿背后的穿云弓! 甚至没有多看王烈一眼!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將自身气血催动到极致,脚下发力,坚硬的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借著控水符製造的这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没有半分犹豫,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光芒黯淡、波动紊乱的水幕裂隙——狠狠撞了进去! “什么?!!”祠堂內的王烈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眼睁睁看著江源竟硬抗住了戮魂符的绝杀一击,並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守护了他王家数百年的灵龟镇海阵出现了致命的迟滯!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江源没有选择在阵外射杀他,而是......直接冲了进来!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帘,江源的身影猛地出现在祠堂內部,落地的瞬间略显踉蹌,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冰冷的、带著滔天杀意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满脸惊恐的王烈! “你......你怎么敢......”王烈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撞在供桌边缘,打翻了油灯。 他万万没想到,江源的目標不仅仅是杀他,更是要——闯入这乌龟壳的內部! 江源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如寒潭般幽深冰冷,扫过惊惶的王烈和那五根依旧散发著幽蓝光芒的石柱。 外面,那短暂停滯的水幕在他闯入后,在符文阵法的力量下正迅速恢復流动,重新变得凝实坚固,將內外彻底隔绝。 很好! 江源心中冷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 在外面,就算射杀了王烈,这该死的灵龟镇海阵依靠自身吸收天地灵力的特性,依旧会生生不息地运转下去,他依旧进不来,更別提得到它! 如今衝进阵內,虽然看似將自己和王烈关在了一起,但也意味著—— 这个让他束手无策的“乌龟壳”,此刻也成了困住王烈的牢笼! 而且,从內部,或许能找到掌控,甚至......拆解带走这宝物的方法! “现在,”江源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一步步逼向面无人色的王烈,“轮到我们好好算帐了!王家的『底蕴』,还有这『灵龟镇海阵』......我都会收下!” 他不仅要报仇,更要夺走王家最后的依仗,將这能极大提升他【控水符】修炼进度的阵法,据为己有! “你…说看什么?!”王烈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抓向那个装著符籙的木盒。 江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颳过祠堂內外: “我说,你该死了!” 话音未落,穿云弓已被拉至满月! 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三大一品符文的力量被江源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尽数灌注到手中的箭矢之上! “不!!!”王烈发出绝望的嘶吼,手忙脚乱地想要从木盒中掏出攻击或防御符籙,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江源眼神冰冷,扣著弓弦的手指,轻轻一松。 咻!!! 一箭穿喉。 王烈的乾瘪尸体重重倒地。 祠堂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油灯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確认王烈彻底没了气息,江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懈,识海被戮魂符衝击的剧痛仍在隱隱作祟。 他强忍著不適,蹲下身,开始搜刮王烈的尸体。 尸体上衣物华贵却无甚值钱之物,只有腰间悬著一串沉甸甸、样式古朴的黄铜钥匙。 江源將其解下,掂量了一下。 目光隨即落到旁边那个精致的木盒上,正是王烈之前拿出符籙的木盒。 他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仅剩下孤零零的五张顏色、纹路各异的符籙,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 “符籙......竟然只剩这五张了。”江源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王家数百年积累,这符籙的消耗看来也是巨大。 可惜他对符道知识了解仅限於自己掌握的几种,並不认识这些符籙的种类和用途。 “看来以后得找机会好好研究一番,了解下这些符籙的底细。”他將木盒小心盖好,收了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炽热地落在了供桌旁那个散发著温润光泽的玉盘上。 “这就是『灵龟镇海阵』的中枢阵盘?”江源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玉盘捧在手中。 玉盘触手温凉,表面刻满了与石柱上类似的、但更加繁复玄奥的符文,此刻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幽蓝光晕,五根石柱依旧在持续运转,维持著光罩。 “这阵法......现在归我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尝试將精神力探入阵盘。 或许是刚刚强行干扰阵法运转的经歷,让他对其中蕴含的“控水符”等基础符文有了更深的感悟,加上他本身一品符师的灵觉,摸索这操控之法竟意外的顺利。 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玉盘內部,感知著其中流转的能量脉络与符文节点。 很快,他就找到了几个关键的感应点。 “停下......”江源心中默念,精神力按照领悟的轨跡轻轻触动那几个关键节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那笼罩祠堂、坚不可摧的湛蓝色水幕光罩,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瓦解,化作点点水汽消散於空中。 五根石柱顶端的幽蓝光芒也隨之黯淡、熄灭,最终恢復成普通石柱的模样,祠堂內那股无形的、沉重的防御压力瞬间消失。 “成了!”江源心中大喜过望。 但喜悦很快被现实问题冲淡。 他望著那五根需要三人合抱、高达六七米的巨大雕纹石柱,眉头紧锁:“这阵法的基石是五根石柱,也太大了,没法拆解带走啊!” 要把这些沉重无比、作为祠堂支撑结构的石柱完好无损地拆下来运走,无异於拆房子重建,眼下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只能无奈地暂时放弃。 只能等明天召集人手来拆房子了! 不过,想到水鬼的威胁,江源心中又火热起来:“等这些石柱运回太平镇,重新安置在家里,安全就有了极大的保障。” 如今水鬼威胁重重,有了这法阵保护。 就不用担心半夜撞鬼了。 收好所有收穫。 江源盘膝坐地。 以识海中的四枚符文,恢復受伤的魂魄。 许久后。 祠堂外传来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隨著郑劲松略带兴奋的喊声: “小师弟!找到了!王家的密库找到了!” 郑劲松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脸上带著搜寻成功的振奋。 然而,当他看清祠堂內的景象时,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 湛蓝光罩消失了,王烈那具乾瘪扭曲、死状可怖的尸体倒在地上。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持著玉盘、站在石柱旁的江源,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师弟!这......这阵法?王烈......你是如何击破这乌龟壳的?!” 江源心中警铃微响。 他深知符师身份是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绝不能暴露。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茫然又后怕的表情,指了指王烈的尸体,声音带著一丝不知所措: “师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走后没多久,这王烈突然像疯了一样,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浑身气血瞬间枯竭,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然后,这固若金汤的阵法就自己停下来了!我猜......他是不是强行催动什么禁忌之物,遭到了阵法的反噬?” 他將王烈使用戮魂符导致自身精血枯竭的事实稍加扭曲,完美地嫁接到了阵法的反噬上。 郑劲松看著王烈那明显是被抽乾生命力的乾尸模样,: “哼!阵法反噬?死得好!当真是报应不爽!这老贼阴险狡诈,机关算尽,最终害人终害己,死在了自己仗以为恶的依仗之上!活该!” 他完全接受了江源的说辞,只觉得这是天理循环。 江源顺势转移话题,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和愧疚,问道:“师兄,你刚才说找到王家宝库了?” 第62章 贪污(第十七更) 听闻江源此言。 郑劲松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脸上再次浮现兴奋之色,但隨即又有些懊恼: “没错!就在后花园一处假山后的暗格里,偽装得极好,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入口。” “可惜,宝库大门厚重无比,用的是最坚硬的寒铁石打造,还嵌著复杂的机关锁,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强行打开!” “我试过了,以我的力量也撼动不了分毫。” “钥匙?”江源闻言,顿时笑了起来,扬了扬手中那串从王烈身上搜刮来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王烈身上只搜到了这个,师兄,你看看,是不是这串?” 他將钥匙串递了过去,黄铜钥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其中几把样式奇特的钥匙,一看就与寻常门锁不同。 两人目光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炽热。 开启王家数百年积累的大门,就在眼前! “小师弟,跟我走!”郑劲松兴奋道。 两人再无犹豫,迅速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廝杀的祠堂区域。 郑劲松在前引路,江源紧隨其后,警惕地留意著四周是否有漏网之鱼或残余的威胁。 穿过几重院落和曲折的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与王家前院的肃杀和祠堂的阴森截然不同,是一处精心打理的后花园。 月光惨白,照在略显萧瑟的园林景致上。 假山堆叠,小桥流水,花木虽然因季节显得有些凋零,但仍能看出往日的雅致。 郑劲松的脚步在一座颇为巨大、嶙峋陡峭的假山前停下。 这座假山造型奇崛,堆砌得十分刻意,与周围相对自然的花草树木和曲折小径相比,显得尤为突兀和扎眼。 “哼,”郑劲松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冷笑,打破了花园的寂静,声音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怎么想的,都喜欢在后花园弄点这种假模假式的假山。” 他用下巴点了点眼前那座黑黢黢的石头堆,语气充满了不屑, “瞧瞧这玩意,堆得这么高,这么陡,跟周围的花花草草格格不入,一点不协调。这不摆明了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若非如此,我还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內找到王家隱藏得最深的宝库入口!” 江源顺著郑劲松的目光看去,月光下,那座假山的巨大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 他心中瞭然,正是这种富贵人家追求曲径通幽、別有洞天却又用力过猛的造景习惯,成了暴露秘密的最佳线索。 没有师兄这份敏锐和老道的江湖经验,想在这偌大的王家宅邸快速找到核心秘密所在,確实困难重重。 “师兄慧眼。”江源点头附和,同时將手探入怀中,摸出了那串从王烈身上搜刮来的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钥匙在这里。” 郑劲松的目光落在钥匙串上,眼中炽热更盛:“好!事不宜迟,破开这最后一道门,看看王家数百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他指向假山背后一处极其隱蔽、被藤蔓巧妙半遮掩著的、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门户轮廓,那里镶嵌著一扇厚重无比、泛著金属寒光的巨大石门。 两人不再多言,朝著那扇象徵著王家最后底蕴的寒铁石门快步走去,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期待。 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摩擦声,在这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噠......咔噠......” 伴隨著几声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 厚重无比的寒铁石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混合著尘土、金属锈蚀和淡淡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门开了!小师弟,跟紧我!”郑劲松低喝一声,当先一步踏入黑暗。 江源紧隨其后,两人身影瞬间被门后的阴影吞没。 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清冷的月色。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开凿在坚硬岩石中的狭窄石阶通道。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著一颗散发著微弱白光的萤石,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投下摇曳而幽深的影子,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 空气潮湿而冰凉,只有他们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沉闷地迴荡。 向下行走了约莫数十级台阶,地势逐渐平缓。 前方豁然开朗,视野骤然开阔! 台阶的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洞窟。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江源和郑劲松呼吸一窒,瞳孔微缩。 这里就是王家真正的底蕴所在,数百年搜刮积累的財富,尽聚於此! 洞窟穹顶高耸,同样镶嵌著数量更多的萤石,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白银! 一块块银锭被熔铸成標准的官银样式,整齐地码放在巨大的木架上,形成一堵堵银光闪耀的矮墙,几乎占据了洞窟三分之一的空间。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刺得人眼晕,厚重的財富感扑面而来。 在这白银之山旁边,是几个巨大的箱子。 箱子盖著盖子,但从缝隙中透出的,是更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那是成箱的金锭! 其价值远超旁边的白银。 宝库的另一侧,则陈列著无数货架。 架上琳琅满目: 有用玉盒盛放的百年份人参、灵芝、何首乌等药材,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有珊瑚、珍珠、玛瑙、翡翠雕琢的饰品和摆件,在萤石光芒下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更有捲轴、瓷器、青铜器,散发著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整个宝库珠光宝气,金银之光与珍玩异宝的光泽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景象。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粗略清点完宝库中最核心的財富——金银。 郑劲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看著手中记录的清单,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声音也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和感慨: “清点出来了......小师弟,光是这里现成的金银,折合成白银,总计竟有......五万两!” 他顿了顿,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银锭和金锭: “其中两万两是银票,方便携带。另外三万两,是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白银锭和折算好的金锭现货。” “五万两?!” 江源倒吸一口凉气,即使他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个天文数字衝击得心神摇曳。 他出身船民,太清楚这笔財富意味著什么。 “一个普通武者,去给大户人家当供奉,一个月累死累活,能挣三五两银子已是极好的收入!五万两......” 江源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別说普通人了,就是绝大多数武者,穷其一生,也不敢想像能拥有这样一笔財富!王家在海星市盘踞这么多年,真是刮地三尺啊!” 这笔巨款带来的衝击,甚至暂时压过了他之前经歷的血战和魂魄损伤的隱痛。 郑劲松看著眼前震撼的师弟,以及满库的金银財宝,脸上的激动渐渐被冷静所取代。 他走到存放银票的箱子前,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千两银票。 他仔细地点数著,动作稳健而一丝不苟。 数出厚厚一沓后,他將其分成两份,將其中一份递到江源面前。 “小师弟,拿著。”郑劲松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里是三千两银票。” 江源看著递到眼前的银票,有些迟疑:“师兄,这是......” 郑劲松看著他,神色郑重地解释道: “我们兄弟二人,今夜是替天行道,剷除勾结妖邪、祸害地方的恶霸王家。这份功劳,確实是我们拿命拼出来的。按江湖规矩,从中取些『辛苦钱』也无可厚非。”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既然我们给王家定的罪名是『勾结水鬼,危害地方』,那么,按照朝廷法度,查抄这等叛逆之家所得的一切財產,都应当登记造册,上报朝廷!这是铁律。” “这里的財富太过庞大,五万两白银,还有那些难以估算的古董珍玩......如果只是我们两人私下分掉大部分,一旦被朝廷知晓,或者日后被有心人追查起来,那就是私吞贼赃、贪墨国帑的大罪!风险太大,后患无穷。” “所以,”他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那份银票,又示意江源收下属於他的那份,“我们每人拿三千两银票,已是极限。这笔钱数额不小,足以让我们此行收穫颇丰,支撑后续修炼所需。但又不会太扎眼,朝廷那边,也说得过去。” “贪的多了,”郑劲松最后强调,“不仅会引来朝廷鹰犬的注意,更可能给我们周氏武馆惹上大麻烦。师父他老人家虽然护短,但也不会容许门下弟子如此明目张胆地贪墨巨额贼赃。每人三千两,这是我们能拿的,也是最安全的额度。” 江源愣了一下。 好傢伙。 师兄带我一起贪污? 这还行? 你郑劲松浓眉大眼的,居然也贪污? 江源麻利的將三千两银票收下。 他虽然贪图这五万两巨款。 但也知道拿的太多不是好事。 三千两已是合理范围的极限。 他成为孙家供奉,每月一百二十两俸禄,这还是因为他是天才的溢价。 三千两,再加上之前从王家杀手身上得到的一千两。 这可就是四千两了! 这得多少年才能赚到?! 现在是彻底不缺钱了。 以前钱少,为了修炼迅速,他將所有资源,全都砸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钱財足够,倒是可以让妹妹也进行药浴了。 “你现在修行到淬肉境,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这些百年药材倒是正合你用,可以全部拿走!”郑劲松指了指那些盛满药材的玉盒,笑著说道。 江源眼睛一亮:“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麻利的褪去长衫,將十几个玉盒包裹起来。 如今土地稀少,能长到百年份的药材不好找。 这些药材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 更可况,其中有两种药材,是五兽补血汤中所需的。 江源自然不会客气。 郑劲松此刻依旧在宝库內翻找,只是他没有去管那些財物,而是找出一个盛满古书的箱子。 “我原以为王家作为大开拓时期的老牌家族,能有一些不俗的绝学,没想到竟是如此不堪。”郑劲松隨手甩过来三本古书,有些失望的摇头。 江源接过来查看。 发现是王家祖传的功法与绝学。 第63章 《灵兽饲养纪事》(第十八更) 江源翻开三本古书仔细查看。 很快就了解了其中內容。 《青牛站桩功》——武者站桩类功法。 《游鱼步法》——黄阶下品身法武学。 《莽牛拳》——黄阶下品拳法武学。 《青牛站桩功》自然是比不上《白猿站桩功》,否则王震也不可能放弃家族绝学,去武馆学艺。 至於那两门绝学,都只是黄阶下品,远远比不上周铁山所传授的黄阶极品《千星箭》。 郑劲松见江源看的入迷,开口道: “你如今已经学会了师父的绝学《千星箭》,既然他老人家没有传授你其他绝学,自然是想你先专精一门,等日后你箭术有成,自会传授你新的绝学。” “王家的这两门绝学你没必要去学,品质太低,而且还会浪费你的精力!” 他担心江源见猎心喜,会盲目的追求绝学数量,而忽略了质量。 “师兄所言极是,我只是看看。”江源嘴上应承著,心里却有其他打算。 功法《青牛站桩功》他自然不会去学,毕竟他有更好的。 但武馆的《白猿站桩功》,因为门规,绝不能外泄。 有了这新的功法,他倒是可以传授给別人,又或者与其他人做交易用。 至於《游鱼步法》和《莽牛拳》,虽说品质低了点,但这两门都是近身类绝学,也能稍微弥补他近战能力不足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 学习这两门绝学,他能够解锁新的技艺! 当初学习《千星箭》,就解锁了弓箭精通,破限后得到一品穿透符。 现在这两门不同类型的绝学,肯定也能获得其他技艺。 比起绝学来说。 技艺自然是最重要,也是他最为看重的! 江源將三本功法绝学揣入怀中,然后也走向那个盛满古书的箱子,翻找起来。 万一能得到其他绝学呢? 可惜。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里面大多是些泛黄的地理志、海星市及周边海域的方物志,甚至还有些早已过时的航海日誌抄本。 人物传记类更是五花八门,有歌颂本朝开国元勛的,也有记录一些早已湮没在歷史中的遗蹟探险者事跡的,甚至夹杂著几本才子佳人的话本。 他隨手拿起几份绘製在坚韧海兽皮上的海图,借著宝库內明亮的萤石光芒仔细辨认,眼中才流露出一丝价值的光芒: “这些海图......看標註的区域和洋流暗礁的记录,倒是颇为详实,比市面上流通的要精確不少,对航行有些用处。王家当年能立足海星市,靠的就是这份对海路的熟悉吧。” 他將这些有用的海图单独挑了出来。 很快。 江源在一堆相对杂乱的书籍中,意外地抽出了一本封面古旧、以某种兽皮鞣製装订的册子。 封面上用古体字写著《灵兽饲养纪事》。 他心中微动,翻开了书页。 这一看,竟让他瞬间沉浸其中。 《灵兽饲养纪事》,並非具体的御兽法门,而是一本杂书。 上面图文並茂地记载著上百种千奇百怪的灵兽的形態、棲息环境、生活习性。 尤其详细描述了不同灵兽最偏爱或最具诱惑力的食物,以及它们极其厌恶、会引发剧烈反应甚至攻击性的气味、声音或物品。 记载虽杂,却源於观察,质朴而实用。 江源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页上一只栩栩如生的【海信鸥】图样,旁边標註著其酷爱一种名为“银光小鱼”的深海小鱼乾,以及极其厌恶硫磺气味。 他联想到方才被自己一箭射落的海信鸥,心中豁然开朗,难怪王家能稳定地饲养和训练那么多传讯灵禽! 有了对这些灵禽习性的精准掌握,驯养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绝非周氏武馆那种纯粹以武力立身的势力所能轻易掌握的秘传。 “哦?这本杂书倒是有点意思。”郑劲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好奇和淡淡的遗憾。 他见江源看得如此专注,也扫了一眼书页內容,隨即摇了摇头, “小师弟莫非对御兽一道感兴趣?可惜了,这书里记载的都是些旁门左道的见识,不成体系,並没有具体的御兽法门或契约之术。於武道精进並无大用。”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王家搜集的一本记录奇闻异事的杂书罢了。 江源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看来有些质朴甚至憨厚的笑容,他扬了扬手中的《灵兽饲养纪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师兄此言差矣。有了这本书,我以后养猪,就能养得更好啊!知道猪爱吃什么,討厌什么,怎么让它们长得更肥壮少生病,这不就是最大的用处吗?” “养......养猪?!”郑劲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他设想过师弟可能对奇珍异兽感兴趣,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这位天赋近妖、箭术通神、刚刚还联手血洗了王家的小师弟,此刻竟捧著王家秘藏的灵兽杂记,心心念念是为了......回去把猪养得更肥? 这强烈的反差让郑劲松一时语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错愕和一丝哭笑不得的佩服: “师......师弟当真是......考虑縝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连养猪大业都谋划得如此长远,师兄我......自愧不如!”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理由,只能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褒奖。 江源將师兄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是嘿嘿一笑,也不多解释,珍而重之地將这本《灵兽饲养纪事》塞进了自己怀中,紧贴著那几盒百年药材。 他心中却是开怀不已,如同捡到了绝世珍宝。 养得好猪可有大用! 这本书记载的虽然只是灵兽的“食性”与“好恶”等基础习性,却恰恰是“饲养”技艺的核心本质,了解並满足饲养对象的需求。 有了它作为指导,自己的“饲养”技艺经验值,绝对能比之前单纯靠摸索养猪提升得更快、更有效率! 这趟王家之行,额外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得到了三千两白银。 还得到了一门功法、两门绝学,以及这本《灵兽饲养纪事》。 当然。 最为珍贵的。 还是那灵龟镇海阵! ...... 郑劲松最后扫视一圈堆积如山的银锭、金箱与珍玩,確认再无疏漏,对江源道: “此间財物,皆是王家勾结水鬼、盘剥乡里的罪证。依朝廷法度,需悉数封存押解回太平镇,由师父呈交官府处置。” 他指著寒铁石门,“小师弟,锁门吧。” 江源点头,將沉重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机括转动声在空旷的洞窟內格外刺耳,石门缓缓闭合,將数万两白银的惊人財富与百年积累的珍宝重新封入黑暗。 两人回到地面,惨白的月光映照著死寂的王家大宅,空气中血腥味尚未散尽。 郑劲松目光扫过狼藉的庭院,沉声道:“接下来,是善后,处理一下许厉和赵青峰他们的尸体......” 二人快速行动。 很快从两处別院中寻出许厉、赵青峰及其他武馆弟子的遗体,小心移置到一间乾净厢房內,用白布覆盖整齐。 许厉和赵青峰等人的尸体,是要带回太平镇的。 毕竟他们是『因公殉职』,惨遭王家毒手,这等英雄的尸体,怎能糟践,需荣归故里。 至於王家眾人的尸体。 江源就懒得去处理了,等明日让船民们来处理,拖到海上去打窝。 一切收拾停当,月已西沉。 回到最初被安排的別院,虽经廝杀,此处倒还算完好。 郑劲松脸上难掩疲惫,对江源道:“今夜凶险,小师弟也劳神了,早些歇息。明日还有诸多善后与安抚船民之事。”” 江源应声:“师兄也早些安歇。” 他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寒意。 但他並未上床。 战斗的余悸、宝库的震撼、未来的隱忧......种种情绪在胸中激盪,哪有半分睡意? 先將自己的收穫——三千两银票、盛放著符籙的盒子、阵法阵盘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上。 而后借著油灯烛火的光芒,取出了怀中的《游鱼步法》与《莽牛拳》两卷秘籍。 没有丝毫犹豫。 江源开始按照秘籍所述,先练《莽牛拳》。 他收敛气血,双拳紧握,模仿图中莽牛顶角之势,由缓至快出拳,感受著肌肉筋骨间力量的传递与爆发。 拳风在寂静房中隱隱带起低啸。 一遍、两遍...... 动作逐渐连贯。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拳法精通!】 【技艺】:拳法精通(未入门)。 【当前进度】:1/100。 【效用】:无。 提示音在脑海响起,江源精神一振! 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新技艺解锁了! 他立刻转换功法。 放下拳谱,拿起《游鱼步法》。 身形如鱼跃浅滩,脚步腾挪转折,在狭窄空间內尝试著步法中的滑、闪、切、绕。 初时略显滯涩,数次险些撞到桌椅。 但隨著专注加深,配合呼吸吐纳,身形渐渐变得轻灵诡异,仿佛真的化身一条在暗流中穿梭的游鱼。 【叮!恭喜宿主,解锁新技艺——身法精通!】 【技艺】:身法精通(未入门)。 【当前进度】:1/100。 【效用】:无。 成了! 身法技艺也成功解锁! 江源停下脚步,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沁出汗珠,眼中却满是兴奋的光芒。 看著系统面板上新增的两个“未入门”技艺。 一股强烈的踏实感驱散了疲惫与不安。 “值了!” 他低声自语,將两卷秘籍小心收好。 今夜虽险死还生,但收穫巨大:灭王家报血仇、得巨资、获阵法、解锁新技艺! 未来之路,隨著拳脚、身法的逐步精进,他將不再是只能依赖弓箭的“远程”,短板正在被飞速弥补! 第64章 你们想学武吗?(第十九更) 江源修炼到大半夜。 不仅將『拳法精通』和『身法精通』的经验值肝了不少。 还另外解锁了【莽牛拳(未入门,1/100)】、【游鱼步法(未入门,1/100)】这两门绝学。 至此。 他才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安稳睡去。 ...... 翌日清晨。 早起修炼了一会《白猿站桩功》,得到两点经验值后。 江源便去寻找师兄郑劲松。 房间內。 郑劲松也已经起床。 此刻正坐在书案后,脸色依旧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已恢復平日的沉稳锐利。 他面前摊开著一张信纸,墨跡未乾。 江源站在一旁,老老实实等著。 片刻后。 郑劲松放下笔,將信纸仔细叠好,塞入一个特製的防水皮囊,沉声道: “小师弟,许、赵两家武馆,此次前来的武者都已丧命,调查水鬼一事,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兄弟俩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沉重的责任感,也有一丝对未来的凝重。 “当务之急,是儘快处理善后,稳住海星市的局面,同时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许厉、赵青峰死亡的真相,火速稟明师父。” 他拿起皮囊,递给江源,语气不容置疑: “信我已写好,你在下湾里找几个信得过的船民,让他们务必找最快、最稳妥的海船,將这封急信,日夜兼程送往太平镇周氏武馆,亲手交到师父手上!” 他强调著『亲手』,眼神里透露出事態紧急,不容有失的意味。 江源接过沉甸甸的皮囊,郑重点头:“师兄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明白这封信的重要性,关係到他们行动的“合法性”以及后续可能面临的来自许、赵两家的风暴。 郑劲松又补充道: “另外,让船民们找些人手,把王家这些尸体都清理一下,拖到外海处理乾净。看著碍眼,也免得滋生瘟疫。告诉他们,清理完后,王家府库里那些普通粮食、布帛等不涉及贼赃的物资,会拿出一部分,分发给海星市的穷苦船民作为酬劳。” 这是安抚人心,也是撇清他们贪图王家浮財的嫌疑。 “明白!”江源应下,將皮囊仔细收进怀中贴身放好,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了瀰漫著纸墨与血腥气息的书房。 ...... 下湾里的空地上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囂。 空气中混杂著海腥味和人群的汗臭味。 近千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地上生活,环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当江源那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时,骚动瞬间达到了顶点。 人群自觉地分开一条路,敬畏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四个身影,黑皮、瘦猴、阿水、铁蛋—— 如同闻到腥味的鯊鱼,以最快的速度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连滚带爬地衝到江源面前。 “老大!” “老大您来了!” “老大,有什么吩咐?您儘管说,水里火里,您一句话的事!” 黑皮等四个泼皮,脸上堆满了諂媚到极致的笑容,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他们的殷勤几乎要溢出地表。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下湾里人见人嫌、只能敲点小竹槓的泼皮无赖。 而此刻,因为紧紧抱住了江源这条大腿,他们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日江源的强大已经展现,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背景雄厚。 他们四个原本只是泼皮,现在跟在江源身边,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不仅仅在下湾里,在整个海星市都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四个的名字,如今在底层船民中变得无人敢小覷。 他们深切体会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含义,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根大腿抱得更紧、更死! 拜义父? 如果能成,他们恐怕会立刻焚香沐浴叫爹。 江源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四个前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泼皮。 他们的激动、諂媚和眼底深处那点对力量与地位的渴望,都清晰可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跟著我,还算忠心,办事也算利索。”江源顿了顿,看著四人眼中瞬间爆发出被认可的狂喜,“这海星市,乃至这天下,终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你们......想不想学点真本事?” 黑皮四人瞬间愣住了。 狂喜凝固在脸上。 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涌而上的渴望。 江源的目光扫过他们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拋出了那个足以点燃底层之人所有野望的巨大诱惑: “你们......想学武,成为武师吗?”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砸在四人耳边,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 学武? 成为武师? 那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泼皮无赖做梦都不敢想的通天大道! 可学武是要钱的。 他们哪里那么多的钱去学武。 所以也只能把学武当作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如今。 老大......竟然愿意教他们?! 空地上,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喘息声。 “学武的名额只有一个。”江源笑著开口,拋出诱饵,“我这里有个任务,你们谁能完成,我便教授他武功!” 第65章 义薄云天江大郎(第二十更) “新任务?” 瘦猴三人猛地抬起头。 黯淡的眼神瞬间重新聚焦,爆发出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 失落瞬间被巨大的希望取代! 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老大......还有任务? 还有机会?! 他们急切地看著江源,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將再次改变他们命运的任务指令。 江源声音冰冷,令人生寒道: “王家饲养水鬼,祸害乡里,罪不可恕!” “昨日夜里,王家事情暴露,竟意图加害三大武馆的调查人员!许师兄、赵师兄为保护调查团,不幸被王家偷袭身亡。”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著悲愤:“如今,整个王家,已经被我和师兄彻底剷除,尽数伏诛!” “哗——”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滔天巨浪。 三个泼皮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震惊中。 王家被灭了? 那可是王家啊! 海星市数百年来的土皇帝,无数船民的压迫者。那个让他们闻风丧胆,连名字都不敢大声说出口的王家,就这么......没了? “你们將这个消息,传遍整个海星市!”江源的声音將他们拉回现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家罪有应得!另外,召集一些人,去王家宅院收敛尸体。” 江源的声音渐渐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要给王家泼脏水。 要让王家把这个罪名坐实了! 三个泼皮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海星市的天,变了! “老、老大放心!”瘦猴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们这就去办!保证让海星市每条街每条巷都知道王家的恶行!” “对!对!”阿水也连忙附和,“王家那些狗东西死得好!早就该死了!” 江源微微頷首:“去吧,记住,要把事情办得漂亮。” 三个泼皮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江源叫住。 “还有,”江源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海星市再无王家。若有谁还敢打著王家的旗號作恶......”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让三个泼皮不寒而慄。 “明白!明白!”三人点头如捣蒜,然后飞快地分头行动。 很快,这个消息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海星市。 “听说了吗?王家没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家被灭了!据说是勾结水鬼,还想杀武馆的人,结果被反杀了!” “原来那吃人的水鬼,是王家养的,真是该死!” “天吶......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江大......大人亲口说的!现在王家大宅的尸体都堆成山了!” 街巷间,海港边,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震惊、怀疑、狂喜、恐惧......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一些胆大的船民已经自发组织起来,前往王家大宅收敛尸体。 当他们看到那满地的尸首,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时,才真正相信。 那个压在他们头上数百年的庞然大物,真的倒下了! “真的是王家的人......” “看!那是王烈!” “这老东西也有今天!” 船民们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王家在海星市欺压乡里,为恶多年,不知多少人受过他们的刁难。 很快。 隨著船民们收敛。 王家满门的尸体被草草堆叠在岸边。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家......王家真没了?”一个老船夫揉著昏花的眼睛,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没了!全死光了!你看那堆著的,可不就是王烈那个老畜生!还有他那些作威作福的狗腿子!”旁边一个壮年汉子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老天开眼啊!这帮吸人血的蛀虫,总算遭了报应!”一个妇人紧紧搂著身边面黄肌瘦的孩子,浑浊的泪水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她丈夫就是因为借了王家的船,付不起月租,出海遇了风浪再没回来。 一时间,码头上竟响起不少压抑的、又带著解脱的哭泣声和叫好声。 王家横行海星市数百年,盘剥船民、草菅人命,其恶行罄竹难书。 此刻眼见其覆灭,不知有多少人心中鬱积的怨愤终於得以宣泄,忍不住弹冠相庆。 然而,短暂的快意过后,一种更深沉、更现实的忧虑如同冰冷的海水,悄然漫上更多船民的心头。 “唉......”人群中响起一声苍老的嘆息,是一个颇有威望的老船头,“王家倒了,是解恨。可然后呢?日子就能好过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復仇快感中的许多人。 “老船头说得是啊。”旁边一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接口,“王家没了,这岛子总要有人管吧?以前是王家收泊船费,管理著鱼栏,现在是换谁来收?是太平镇来的武馆大人?还是......”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带著畏惧地瞟向远处王家大宅的方向。 那里,新的主人已经不言而喻。 “还能有谁?”另一个声音带著苦涩,“你没看见吗?是那位江大人和他的师兄动的手!这海星市的天,以后怕是姓江了!” “江源......”有人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语气复杂,“这位江大人......好生厉害!听说他可是一路杀出来的,在船民时,就杀了有名的泼赖,成了下湾里一霸!” “是啊,听说他杀性极重,眼里容不得沙子。王家是倒了血霉撞他刀口上。可咱们以后在他手底下討生活......”一个船民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忧色,“会不会比王家更严苛?他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万一......” “万一是个更狠的主呢?”老船头说出了大家心底最深的恐惧,“没了王家,再来个『江家』,咱们这些苦哈哈的船民,不过是换了个主子被压榨罢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怎么斗,对咱们来说都太远了。咱们只求能平平安安出海,有口饭吃,给家里婆娘孩子留条活路。谁坐在这海星市的头把交椅上,只要刀子割肉不那么狠,咱们就烧高香了。” 码头上瀰漫开一种沉重的静默。 恐惧取代了短暂的欢欣。 江源昨夜展现的雷霆手段和“杀神”之名,像一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 他们刚从王家这座大山下挣脱,然而却迎来了更加霸道的江源。 就在这忧虑如同阴云般笼罩码头,压得眾人喘不过气之时—— “让开!让开!”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远处,瘦猴、阿水、铁蛋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嘶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开仓放粮啦!江大人开仓放粮啦!” “王家囤的粮食、咸鱼、粗布,江大人仁慈,要分给咱们海星市的穷苦乡亲啦!” “每家每户都有份!按人头领!就在王家大仓门口!快去啊!”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开了码头上凝固的沉重! “什么?开仓放粮?!” “分粮食?分......分给我们?” “江大人?江大郎?他......他分王家的东西给我们?!” “真的假的?!” 所有人都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自古以来,新主上位,不搜刮一遍就算仁慈了,哪有反过来把到嘴的肥肉分给穷苦百姓的? “千真万確!”瘦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却泛著红光,“是江老大亲口吩咐的!让我们通知大家!王家搜刮的不义之財,除了要上缴朝廷的,剩下的米粮布帛,统统拿出来分给遭过王家祸害的乡亲!” “老天爷啊!”老船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王家大宅的方向就磕起头来,老泪纵横,“仁义!江大郎仁义啊!” “活菩萨!这才是救命的活菩萨!”那抱著孩子的妇人更是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把积压了一生的委屈和此刻的狂喜尽数哭出。 “快!快去王家大仓!” 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人群。 刚才还沉浸在恐惧和担忧中的船民们,此刻眼神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灼热的光芒!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喊,爭先恐后地朝著王家大仓的方向涌去。 瘦猴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激动的人潮淹没,只剩下他们激动得发颤的吆喝声还在迴荡: “开仓放粮啦!江大郎仁义!分粮救乡亲啦——!” ...... 王家粮仓处。 无数的船民蜂拥而来,满怀希翼的看著门口处的那道人影,脸上充满了忐忑,生怕江源会反悔。 “开仓,放粮!”江源冷喝一声。 “江大人仁义!” “江大人万岁!” “江大人威武!” 欢呼声此起彼伏,船民们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 对他们来说,江源不仅是剷除恶霸的英雄,更是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的恩人。 江源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泼向王家的脏水,已经彻底坐实了。 从今往后,王家勾结水鬼、袭击调查团的罪名,將永远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而他江源,则成了为民除害、义薄云天的英雄。 王家大仓前的人潮在瘦猴等泼皮的吆喝和维持下,依旧喧闹却有序。 一袋袋粮食、一卷卷粗布从阴暗的库房中被搬出,分发到那些枯槁却充满感激的手中。 “江大郎仁义”的呼声此起彼伏,在血腥与尘埃尚未散尽的海星市上空迴荡。 郑劲松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却又暗藏隱忧的景象,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江源道: “师弟,王家这盆脏水算是泼瓷实了,太平镇那边也已经有人去报信。眼下最棘手的,还是那水鬼!调查团死的死,散的散,就剩咱们两个光杆了。茫茫大海,那东西行踪诡秘,我们如何查起?” 江源兴奋的表情也快速变得黯淡下来。 三大武馆联合调查水鬼,如今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人手不足,如何去调查? 忽然。 他灵机一动,道:“师兄,我倒是有个主意!” 第66章 诱饵,幕后黑手(第二十一更) 郑劲松霍然抬头,眼中疲惫一扫而空,锐利如鹰: “哦?小师弟有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他深知这位小师弟虽然年轻,却常有惊人之举。 江源眼底精光一闪,压低声音: “师兄,我抽空走访了几个乡里的船民,细细盘问过所有失踪者的家属和目击者,发现一个关键点......” “所有失踪的船民,无一例外,都是在驾船离港、深入渔场之后才消失的。没有人是在码头附近,甚至没有在海星市近海目击到水鬼袭击。那水鬼的行踪,似乎刻意避开了海星市的陆地范围。” 郑劲松眼神微动,露出思索之色:“你的意思是......?” “两种可能。”江源竖起两根手指,“要么,这海星市本身,或者说岛上,存在某种让那水鬼极度忌惮、不敢靠近的东西,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就是这水鬼的猎食习性或者活动范围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特殊规律。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们而言,都意味著一个突破口!” 郑劲松立刻领会了他的思路,精神一振:“你是说......主动出击?” “正是!”江源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它只袭击出海之人,那我们与其被动等待,不如设下诱饵,引蛇出洞!” “诱饵?”郑劲松目光一凝,隨即明白了江源的想法,“你是想......让人作饵,引它现身,我们则在远处伺机而动?” “不错!” 江源斩钉截铁, “我们挑选几个熟悉海域、水性好的船民,让他们像往常一样出海捕鱼,做足样子。而我们,则远远地跟在后面,隱匿气息,守株待兔!” “一旦那水鬼出现袭击船只,我们立刻出手,或追踪其巢穴,或当场將其格杀!这比我们漫无目的地在海上搜寻,效率高得多!” 郑劲松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妙计!此计甚好!就这么办!以小博大,以静制动,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里了!” 他对江源的急智和胆略再次感到佩服,“开仓放粮快结束了,事不宜迟,我们立刻物色人选!” ...... 人群渐渐散去,抱著分到的粮、布,脸上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 喧囂初歇,海星市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挣扎醒来,空气中还残留著血腥与尘埃的气息。 江源站在略显空旷的码头边,瘦猴、阿水、铁蛋三个泼皮被他单独叫了过来。 三人脸上还带著分粮时的兴奋。 “黑皮的任务,他完成的很好。”江源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我已经决定,待他平安归来,便亲自传授他武功。” 这话像针一样刺在瘦猴三人心里,那点失落瞬间化为强烈的酸涩和不甘。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江源。 江源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陡然一转:“不过......” 这“不过”二字,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线光,瞬间让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和期待,心臟砰砰狂跳。 “你们今日的任务完成得不错。”江源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我江源赏罚分明。如今,这里有一个新的机会......一个同样能改变你们命数的机会!” “机会?!” 瘦猴声音都尖了,阿水和铁蛋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几乎要扑上来表忠心,“老大!老大您说!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只要能学武!” 看著他们眼中近乎狂热的火焰,江源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丝冰冷的沉重:“我要你们......出海。” “出......出海?!”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碎裂、化为惨白。 又是出海? “老......老大......”瘦猴牙齿都在打颤,“海......海上......有水鬼啊!出去就是......就是死路一条啊!” 江源面无表情,声音冰冷无比: “我知道!但机会,从来伴隨著风险。这任务,就是你们学武的投名状!” “我会给你们一条船,让你们像往常一样出海捕鱼,做足样子。我会在另一条船上,远远跟著你们,一旦水鬼出现,必会出手解决它!只要你们能撑到那一刻,就能......活著回来。” 撑到那一刻? 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水鬼的恐怖早已深入人心,那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东西! 等老大出手? 万一......万一老大来不及呢? 或者水鬼太厉害呢? 可是...... 他们之前就错过了黑皮送信的机会,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今,新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学武的诱惑比天还大! 错过这次,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在下湾里当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了! 见几人还在犹豫不决,江源冷哼一声: “黑皮已经用他的勇气,表明了对我的忠诚,我日后自然会好好培养他!你们呢?难道只想跟在我后面享福?一点都不肯付出?你们把我江源当冤大头了吗?我江源不养閒人!” 这一声冷哼,令三个泼皮瞬间惊醒。 江源如今是什么人? 灭了王家,成了海星市实质上的掌控者,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土皇帝”! 连续拒绝他两次? 一次送信,一次当饵? 都不愿意去? 要是江源以此报復他们,哪怕仅仅露出个风去...... 那以后还怎么在海星市混? 怕是连口饭都討不到了! 瘦猴率先反应过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去......我去!老大!我瘦猴去!” “我......我也去!老大!”铁蛋也豁出去了,声音带著破音。 江源看著他们那副视死如归却又充满恐惧的模样,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准备一下,一会出海!” 泼皮阿水像是后知后觉,这才也硬著头皮,声音发颤地喊道:“还......还有我!我也跟著老大!” “不用了,我只需要两个人充当诱饵!”江源的话仿佛將他打入无尽深渊,“我已经破例给了你们两次机会,既然惜命,不愿为我做事,那就好好待在岛上吧!” 他转身离开。 瘦猴和铁蛋紧跟在身后。 只留下失魂落魄的阿水。 被江源所拋弃,他整个人的脊樑像是被抽掉了,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看著阿水这幅悽惨模样。 原本还担心出海有生命危险的瘦猴和铁蛋,竟是不由鬆了一口气。 ...... 朝阳初升,碧波无垠。 瘦猴和铁蛋各驾一艘破旧渔船驶离海星市码头,船尾拖著渔网,佯装成寻常討海的船民。 他们二人分別驶向著两个不同的海域。 江源和郑劲松按照计划,將二人当成诱饵,进行跟踪。 郑劲松跟著铁蛋。 而江源则是跟上了瘦猴。 船只很快离开海星市,向著茫茫大海前行。 此时,瘦猴攥著船桨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神经质地扫视著墨蓝色的海面,每一次浪花翻涌都让他惊得脊背发僵。 江源没有驾船,如一道鬼魅的黑影潜游在瘦猴渔船后方百丈处。 他双目如鹰隼般锁定前方渔船,精神高度集中。 前方。 瘦猴虽然害怕,但还是依照江源嘱託,做出了打渔的模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爬至中天。 炽烈的阳光將海面烤得发烫。 瘦猴的渔船周围除了单调的浪涌声,只有海鸥偶尔掠过天际的鸣叫。 渔网拉起数次,除了些小鱼小虾,一无所获。 预想中水鬼掀起的腥风血雨並未降临,压抑的平静反而如同无形的绞索,勒得瘦猴几乎窒息。 江源潜在水下,眉头紧锁,心中疑虑渐生:“莫非水鬼已离开这片海域?或是这引蛇出洞之计已被识破?” 就在江源几乎要认定此次诱捕彻底失败之际—— 异变突生! 远处。 一艘快如离弦之箭的狭长快船不知从何处冒出,船头尖锐,风帆鼓胀,正死死咬住铁蛋那艘笨拙的渔船! 数条彪悍的身影从快船上矫健跃下,如饿虎扑食般扑向惊惶失措的铁蛋,铁钳般的大手已扼向他的脖颈和双臂! “救命啊——!” “老大!救命——!!” 铁蛋那带著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如同炸雷般刺破了海面的死寂! “找死!”江源眼中寒光爆射,控水符全力催动! 他周身水流如同被无形之力排开,整个人如一支淬毒的弩箭破浪而出,速度快得只在海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线! 呼吸间,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铁蛋渔船之侧。 穿云弓未曾动用,仅凭淬肉境巔峰的恐怖力量和精妙入微的拳脚功夫。 噗!砰!咔嚓! 骨头断裂的闷响与惨嚎声接连炸开,扑向铁蛋的几条黑影如同被狂风扫中的破麻袋,纷纷吐血倒飞,重重砸在船舷或直接跌落海中,溅起大片水花! 江源一脚踏在船舷,靴底踩住一名未被击晕、正挣扎欲起的袭击者胸口,巨力之下让其动弹不得。 “说!尔等何人?为何袭渔民?”江源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脚下加力,踩得那人胸骨咯咯作响,口鼻溢血。 那袭击者满脸惊骇,对上江源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嘶声喊道:“饶......饶命!小的......小的是毒龙帮巡海队的!上头......上头只是吩咐让我们在海星市海域附近抓人,小的们真不知道这是您的人啊!” “毒龙帮?!” 江源闻言,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目光死死锁住那艘快船船舷上一个狰狞的毒蛟盘绕的徽记。 “你们这些日子抓去的人呢?”江源喝问道。 毒龙帮小头目哀嚎:“大人,人已经交给了上面,至於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啊!” “要你何用!死吧!”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江源果断动手,就毒龙帮的几个嘍囉毙命,然后將他们的尸体扔进海中。 “毒龙帮......” 江源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海星市船民失踪案件,竟然不是水鬼做的?! 而是毒龙帮行事! 是之前的猜测失误。 还是说...... 毒龙帮就是幕后的养鬼人? “先去將这个消息告知师兄吧!” 江源驾驶著毒龙帮的快船,带著瘦猴,前往与郑劲松匯合。 第67章 谁才是诱饵?声东击西(第二十二更) 海风带著咸腥气息,掀起细碎的浪花。 郑劲松藏身於一艘不起眼的舢板中,气血內敛如石,目光如鹰般锁定著远处铁蛋那艘晃晃悠悠的渔船。 忽然间。 江源驾驶快船如鬼魅般破浪而至。 郑劲松瞳孔微缩,猛地压低身子,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师弟?你怎会来此处?诱饵计划才开始不久,可是出了意外?” 江源单手攀住船舷,翻身跃入舢板,动作轻捷如海豚。 他抹去脸上的水渍,眼神凝重如寒铁:“师兄,诱饵確有收穫,但並非水鬼,而是毒龙帮!最近这段时间,所有失踪的船民,都被毒龙帮抓走了!” 他细细诉说这次诱饵行动的经过。 “毒龙帮?!”郑劲松霍然起身,舢板隨之一晃,“那群盘踞外海的匪类?他们怎敢在此截杀船民!” 江源声音冰冷:“师兄,我们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海星市船民接连失踪,或许根本与水鬼无关?” 郑劲松的脸色阴鬱,缓缓摇头: “师弟,我也寧愿是误判!但毒龙帮不会无缘无故大肆抓捕船民!” “你细想——水鬼肆虐的时间,与毒龙帮巡海队频繁出动的轨跡完全重合!这绝非巧合!毒龙帮......很有可能就是幕后饲鬼之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住翻腾的气血,声音却泄露出一丝罕见的焦虑: “事情彻底大条了!毒龙帮主赵蟒虽是一品武师,凶名赫赫,却绝无饲鬼御邪之能!” “能驱策水鬼的,定是懂邪术的阴毒之辈——这毒龙帮身后,还有人暗中操控!” 这个推断一出。 江源只感觉头皮发麻。 毒龙帮已是为祸一方的海匪势力,他身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不过。 这与江源没有任何关係了。 既然调查出水鬼事件是毒龙帮幕后操控,他此次的调查任务就算完成。 至於缉拿毒龙帮一事。 那是太平镇三大武馆和几大家族的事了。 他如今只是一个『淬肉境』,总不能让他去捉拿一品武师。 而且师父周铁山,也绝对不会让他冒险参战。 所以。 接下来就有一段空閒时间,可以去肝技艺了。 “我们速速回太平镇,將这个消息告知师父!”郑劲松郑重道。 ...... 江源和郑劲松返回海星市。 想要稍作休整,便返回太平镇时。 突然间。 一艘庞大的船只,朝著海星市码头极速驶来。 江源与郑劲松站在码头边,望著那艘突然闯入视野,如同钢铁巨兽般快速逼近的陌生大船,神经瞬间绷紧。 这船到来的时机也太不寻常了。 莫非是毒龙帮要对海星市下手了? 二人立刻谨慎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久后。 巨船沉稳地靠岸,沉重的锚链哗啦作响。 就在这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时刻。 船头出现了一个魁梧如山、鬚髮皆张的熟悉身影! 那人穿著周氏武馆標誌性的劲装,双臂环胸,目光如电,扫视著码头的景象,威严的脸上带著一丝风尘僕僕,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豪迈与强横—— 赫然正是周氏武馆馆主,三品武师周铁山! 在周铁山身后,探头探脑、一脸兴奋又带著劫后余生般激动的,不是前往太平镇报信的黑皮又是谁?! “师父?!” “师父!” 几乎同时,江源和郑劲松脸上的凝重与戒备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失声叫了出来。 两人下意识地快步向前迎去。 “师父,您怎么亲自来了?”待周铁山稳稳踏上码头坚实的土地,江源按捺住激动,率先开口问道。 报信的黑皮清晨时刚出发,师父来得实在太快了。 周铁山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个弟子,確认他们虽然气息略有损耗但並无大碍,隨即大手一挥,声若洪钟:“都散开点!该忙活的忙活去!” 无形的威严气势扩散开来。 围观的人群和想要上前凑热闹的船民们立刻敬畏地退开,给师徒三人让出了一片安静的空间。 黑皮也识趣地跟著人群退到一旁,脸上带著完成了天大任务的骄傲。 见四下已无外人。 周铁山那严肃的脸上才猛地绽开一个极其欣慰、畅快至极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江源的肩膀,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 “好小子!劲松在信上说,你两箭便射死了赵青峰和许厉那两个淬血境圆满?此事当真?莫要哄骗为师!”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盯著江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询和抑制不住的狂喜。 “师父,此乃弟子亲眼所见!”旁边的郑劲松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脸上犹带著当夜的震撼,“小师弟箭术通神,那一箭之威,简直匪夷所思!赵青峰和许厉当即便被射杀!” 江源迎著师父审视又期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语气沉稳而清晰地確认道:“师父,是真的。弟子已將《千星箭》练成了!” “好!好!好!哈哈哈哈——!” 周铁山闻言,胸腔中积压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一连三个“好”字如同炸雷,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酣畅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码头迴荡,充满了扬眉吐气、后继有人的狂喜与欣慰。 他本以为自己收了个悟性惊人的关门弟子已是幸运,却万万没想到,江源竟能在短短时日內,將他压箱底的绝学《千星箭》练至如此化境! 这岂止是天才? 简直是妖孽! 笑罢,周铁山看向江源的目光更加满意,但隨即想到信中所述王家之事牵扯甚广,江源也因此捲入旋涡中心,他声音沉了几分,带著关切问道: “信中提及你与王家仇怨颇深,过程我也已经知晓,此番你也算亲手了结。可有后悔?可有惧意?” 江源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拱手道: “师父明鑑。弟子与王家仇怨不假,夺宝杀人亦是弟子所为。此事全因弟子而起,连累师兄奔波劳碌,更令师父您老人家捲入其中,亲自奔波至此,给师父和武馆添了大麻烦,弟子……心中实在不安。” “麻烦?” 周铁山浓眉一挑,充满了安抚与无匹的霸气,他冷哼一声,声如金铁交鸣,带著不屑一顾的睥睨, “区区一个王家,算什么东西?也配称为『麻烦』?” “既然你们构陷王家与水鬼之事有关,以后朝廷派人来查时,就把此事给咬死了” “至於许厉和赵青峰之死,他们死於水鬼之手,另外两家武馆不会找你麻烦,你尽可放心。” 听闻此言。 江源心中大石终於落地。 有师父周铁山这尊三品武师顶在前面,王家和许赵两家的后续问题,便不用他担心了。 既然谈到王家,江源便不再有所隱瞒,他將海澜石项炼从脖子上取下: “师父,这就是王家至宝海澜石,请您过目。” 这一刻,江源心念电转。 他之所以主动取出此物,自有算计。 若不献出,周铁山会不会觉得他很自私,从而心生芥蒂? 而且。 更重要的是,海澜石虽对武者修炼有奇效,能帮助淬血境突破武师。 但对於周铁山这等三品武师来说,帮助却不大。 所以江源相信,周铁山不会贪图此宝。 “源儿,你倒是实诚!” 果然,如江源所料,周铁山只瞥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宝石,並没有接过,笑道:“这海澜石確是稀罕物,但对我却没有什么大用处,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扫向一旁的郑劲松,“倒是你三师兄卡在淬血境圆满已经有些年头了,若是有海澜石辅助,或许能找到契机,一举突破成为武师。” 此言一出。 郑劲松呼吸陡然急促,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如今师父亲口点破机缘,他如何不心动? 只是海澜石这等至宝乃是小师弟的,他也不好强求。 “是我考虑不周!” 江源毫不犹豫地將项炼递向郑劲松,神色诚恳,“师兄,此石便暂借於你,师弟预祝三师兄能够成功破境。” 动作乾脆利落,不见半分迟疑。 既然师父开口,他自当顺水推舟,既全了同门之谊,又彰显自己大度。 郑劲松双手微颤地接过尚带体温的海澜石。 宝石入手温润,一股精纯水汽顺掌心直透经脉,引得他停滯已久的气血隱隱轰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喜,郑重看向江源,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小师弟,大恩不言谢!” 他將项炼小心攥紧,贴在胸前,宛如立誓,“你放心!我郑劲松以性命担保,只引石中灵韵辅助冲关,绝不损其內蕴分毫!待我破境功成,定將此宝完好无损的还给你!” 言罢,他深深一揖。 这不仅是对宝物的承诺,更是对江源信任的回应。 海星市血战之夜,两人早已生死相托,今日借石,不过是情谊的延续。 周铁山看著这一幕,抚须大笑,声震码头:“好!同门同心,方是我周氏武馆立身之本!” 这时。 江源才想起正事,稟报导:“师父,水鬼事件我与三师兄已经调查清楚了,幕后操控之人,很有可能是毒龙帮!” “此事我已经知晓了!”周铁山沉声道。 “您已经知道了?”江源惊讶不已。 他跟郑劲松,也是之前通过诱饵之计,才知晓是毒龙帮在幕后兴风作浪。 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周铁山声音凝重: “就在今日清晨,珠贝市、玉蚌市、海牛市,三个岛屿遭到了毒龙帮袭击,等我们赶到时,岛上已无一人!” “三个岛屿,五千多人,全都消失无踪!” “我们中计了!” 江源瞬间愣住了! 臥槽! 三个岛屿全灭! 玩这么大吗? 至於周铁山所说的『中计』,江源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毒龙帮先是在海星市外围抓人,然后派水鬼进入太平镇杀人......如此一来,太平镇所有势力的目光,自然被引向海星市。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在太平镇所有人注意力聚集海星市时,毒龙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了三个岛屿,抓了五千多人! 这番算计,也太让人防不胜防了! “水鬼吸食人精血,会快速变得强大!五千多人,足以养出一只鬼王!”周铁山语气中带著一丝惊悚,“区区一只鬼王,我倒是不太担心!但是......毒龙帮既然有养鬼之法,如今手上又收拢了五千多百姓,他们会养出多少只水鬼来?” “师父......” 江源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周铁山的话给他描述了一个残酷的场景。 几十只、甚至数百只水鬼在太平镇肆虐,到时候谁能躲得过去? 毒龙帮也太特么疯狂了! 周铁山深深嘆了一口气: “毒龙帮拥有铁甲舰,行跡难以捉摸,想要在大海上將他们找出来,仅靠我们太平镇的力量很难。” 他隨后神色坚定:“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將此事上报青元城,进行求援,等青元城水军舰队到来,任他插翅难飞!” 第68章 第二个灵力眼,鱷龟妖兽(4000字) “劲松、江源,立刻將王家的財物悉数登册造箱,押回太平镇充公,等待青元城派人接收!” 周铁山看向两名弟子,语气凝重:“如今太平镇形势诡譎,你们兄弟二人不必留在海星市了,隨我回太平镇。” “是,师父!” 江源和郑劲松连忙应道。 隨著周铁山同行的,还有不少武馆弟子和管事。 在郑劲松的指挥下,王家宝库被打开,所有金银古董装箱,押送回船上。 江源则是命令黑皮等泼皮,让他们去召集船民,將王家祠堂给拆了。 既然要返回太平镇,这玄龟镇海阵自然要带走。 等回家后,给自己弄个庇护所。 不但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 也可以用来肝控水符的经验值。 隨著五根石柱,被武馆眾弟子抬到船上。 江源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铁山有些惊奇,询问道:“这是什么?” 江源立刻解释道:“师父,这是王家的一种阵法,名为玄龟镇海阵,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弟子打算搬回镇上,重新安置阵法!”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收穫!法阵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比灵兵还要稀有!”周铁山笑著道,“接下来的时日,太平镇將十分危险,不成武师,都有性命之忧,你有这法阵保护,我也能安心了!” 很快。 所有財货上船,大船即將起航。 周铁山召来武馆的一名精明管事,指向满地狼藉:“你带三人留守,维持海星市秩序!” 王家覆灭后,留下大片土地,在这个海洋世界里,每一寸土地,都堪比金矿。 只是王家的罪名是谋逆,全部財產田地充公,收归朝廷,这海星市的土地如何处理,还得等青元城那边定夺。 江源找到黑皮、瘦猴、铁蛋三个泼皮,开口道:“你们三个,隨我去太平镇,届时我会传授你们武功!” 他打算把王家的《青牛站桩功》传授给三人。 如今水鬼一事越闹越大,他手下也得有几个人替他办事。 往不好的方面想,当危险来临,也可以给他当肉盾。 黑皮、瘦猴、铁蛋三人听到江源的话,瞬间呆立当场,仿佛被雷霆击中。 学武? 去太平镇居住? 这两件事中的任何一件,对他们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船民来说,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竟同时砸落在他们头上? 三人脸上的表情从呆滯迅速转为极致的狂喜和难以置信,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声闷响,没有丝毫犹豫,黑皮、瘦猴、铁蛋齐刷刷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码头上,额头重重磕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大!谢老大再造之恩!!” “老大!从今往后,我黑皮的命就是您的!水里火里,绝无二话!” “老大!我这条贱命,以后就拴在您裤腰带上了!您指东绝不往西!” 他们语无伦次,声音哽咽中带著哭腔和难以抑制的亢奋,额头甚至磕出了血印也浑然不觉。 学武!成为武者! 离开这腥风血雨、朝不保夕的海星市,去到繁华安稳的太平镇! 这泼天的富贵和命运的转折,让他们激动得几乎要晕厥。 他们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 看向江源的目光,充满了神明般的敬畏与死心塌地的忠诚。 江源看著三人涕泪横流、赌咒发誓的激动模样,只是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波澜。 这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豁出命去办事的自己人,尤其是在即將到来的乱局之中。 “起来吧,收拾一下,准备上船。” “是!老大!”三人几乎是弹跳起来,胡乱抹著脸,手脚麻利地奔向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生怕慢了一步这泼天的机缘就会飞走。 不久后。 周铁山的座驾大船缓缓移动,离开码头。 码头上,海星市的百姓们,自发地聚集在岸边,安静地看著大船启航。 人群中,一个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身影,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正是被江源彻底拋弃的泼皮——阿水。 他像一尊泥塑木雕般杵在那里,衣衫襤褸,脸上毫无血色,只有眼窝深陷处,残留著巨大的悔恨和绝望。 他看著那艘即將远行的大船,看著船上兴奋地忙碌著、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黑皮、瘦猴、铁蛋。 如今,他们三人,就要跟著那位如日中天的江大人,去往太平镇,学习那足以改变命运的武功,住进安稳的城镇! 当初的四个泼皮,如今只剩下了他一人。 而自己呢? 就因为那两次该死的退缩,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怯懦和对死亡的恐惧,他亲手断送了一切。 失去了江源这座新靠山,他在海星市,在下湾里,连个屁都不是! 曾经因为他“攀上高枝”而对他有所敬畏的目光,此刻恐怕只剩下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未来的日子,在底层船民的唾弃和欺凌中挣扎,在隨时可能降临的水鬼或匪帮袭击中提心弔胆,然后像他看不起的父辈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某次出海或某个混乱的夜晚。 一步错,步步错。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大船越行越远,最终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黑点。 码头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阿水独自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遗弃在荒滩上的枯木,背影在惨澹的日光下拉得老长。 ...... 半个时辰后。 太平镇港口,周铁山的座船缓缓靠岸。 一连串的木箱子,和巨大的石柱被武馆弟子们小心地抬下船,引得码头行人纷纷侧目。 “源儿,劲松。”周铁山看著自己的两个弟子,声音低沉,“海星市事了,但太平镇的乱子才刚刚开始。毒龙帮抓走数千人,水鬼之患未明,幕后黑手尚在暗处。接下来的日子,太平镇不会安稳。你们兄弟二人,老实在镇上待著,没有我的命令,决不可擅自出海!” 郑劲松他摸了摸怀中贴身存放、尚带体温的海澜石项炼,抱拳躬身:“师父您放心!弟子明白轻重。此次回镇,弟子便立刻闭关!有海澜石相助,弟子定要衝破这淬血境圆满的桎梏,爭取早日突破到武师境!” 水鬼肆虐、毒龙帮猖獗、五千人失踪的惨剧,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迫使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只有成为武师,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中有用武之地。 江源虽然心里有其他打算,但也是老老实实道:“师父教诲,弟子谨记,我也回去潜心修炼,打磨武艺。” 周铁山点了点头。 隨后他命令其他武馆弟子,將许厉、赵青峰等人的尸体,交还给各家武馆,並向他们解释了王家造反,袭击调查团一事。 原本,像这等武馆核心弟子身死的大事,定会在太平镇引起轩然大波。 只是可惜如今水鬼威胁在侧,且加上三个岛屿五千人失踪的大案子,许厉和赵青峰的死,则被忽略了过去,没引起什么大水花。 这倒是合了江源的心意。 没人追究许赵二人的死,默认他们死於王家与水鬼之手,他才能彻底安心呢! 在周铁山先行离开去处理武馆及与其他势力交涉的繁琐事务后。 江源便指挥著武馆眾弟子,將五根沉重的、刻满符文的石柱小心地搬运回他的居所。 他亲自规划位置,在大厅中央及四角精確地立起了这五根石柱。 隨著最后一块基石落位,大厅內的空间似乎都隱隱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待到前来帮忙的武馆师兄弟们散去。 一直在家中等候的罗浪浪,这才好奇地围著这五根散发著岁月和神秘气息的石柱打转,忍不住问道:“江哥,这些大石头柱子是什么呀?看著好奇怪,上面还刻著画儿。” “这是我们以后的安身立命之本!”江源笑道。 他环视著重新立起的五根石柱,又看了看跟著他回来,站在角落里显得局促不安又带著无限憧憬的黑皮、瘦猴、铁蛋三人。 隨后。 江源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从王家宝库得来的《青牛站桩功》,拋给罗浪浪:“有空你將这门功法,按基础部分,传授给他们三人。” 罗浪浪猝不及防地接住功法,原本他也奇怪黑皮三人怎么会跟著回来,此刻听到江源的吩咐,小脸上顿时露出惊讶和一丝惶恐: “啊?我?江哥,我......我还没修炼到淬皮境呢!我自己都还在摸索《白猿站桩功》,怎么能教导別人?我怕教错了......” 他感觉责任重大,有些手足无措。 江源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信任: “別担心,这门《青牛站桩功》我看过,虽然不如我们武馆的《白猿站桩功》精妙,但胜在简单、易上手,门槛更低。” “你如今我练武也有月余,基础要领都已掌握,理解这门功法的入门部分绰绰有余。教导他们站桩、感受气血,足够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同样竖起耳朵、满脸期待的罗父和罗大哥,补充道:“另外,这门功法你同样可以传授给罗叔和罗大哥他们,强身健体也好,若有机缘踏上武道也罢,多一份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听到江源说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也能学习武功,罗浪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疑虑被巨大的惊喜取代。“真的吗?我爹和我哥…他们也能学武了?” 这对挣扎在底层的船民家庭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青牛站桩功》,仿佛捧著珍宝,连忙用力点头应承下来:“谢谢江哥!我…我一定好好教!努力教好!” 江源点点头,接著吩咐道:“嗯,还有一件事,从今日开始,你与萍儿,每日都去武馆进行一次药浴淬体。” 罗浪浪闻言又是一惊,脱口而出:“药浴?每天?两个人一天可是要四十两银子啊!” 他深知药浴花费巨大,这对以前的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江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鬆:“钱財的事不用操心,都记在我帐上就是。” 他此刻怀揣著四千两巨款。 这点花费不过九牛一毛。 太平镇有大战將起,身边的人没点自保之力怎么能行? 罗浪浪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和感激,他眼圈微红,深深鞠躬:“是!谢谢江哥!我一定不负所望,努力修炼!” 一旁的黑皮、瘦猴、铁蛋三人,听著江源对罗浪浪的安排,特別是那昂贵的每日药浴,眼中充满了羡慕。 他们知道,这是因为罗浪浪是江老大从船民时就带在身边、最信任的自己人。 而他们三人,虽然被带到了太平镇,还被许诺传授武功,但比起这份信任和资源倾斜,显然还差得远。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决心,一定要拼命练功,好好表现! 抓住这改变命运的机会,成为江老大真正的心腹,未来才有希望也得到这样的栽培! 解决了家里的琐事之后。 江源按照《灵兽饲养纪事》上所记载的方法,去调配猪食,来到猪圈餵猪。 【饲养经验值+1.】 【饲养经验值+1.】 【......】 果然,隨著几头小猪猛猛乾饭。 饲养技艺的经验值飞速涨著。 “照这么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饲养技艺技能破限了!”江源心情舒畅。 又有一个新的符文將要到手了啊! 餵完猪后。 江源没有去修炼。 而是悄悄离开了院子。 向著海岸边走去。 隨著水鬼事件演变,青元城水军即將到来,那么接下来,太平镇这里,將是武师们的战场。 他一个小小的淬肉境,还没有参与进去的资格。 而且。 他也不想参加这场战爭。 既危险,又不討好。 有这个时间,去肝技艺,提升修为不好吗? 来到一处悬崖边。 江源猛的跳了下去,噗通一声掉入海中。 “原本打算昨日去探索灵气眼,没想到被海星市那边的事情耽误了一天,现在出发,也不迟!” 江源快速向著海图上,所记载的第二个灵气眼的方向游去。 他这一次没有驾船。 一来,船只航行速度不如他游泳快。 二来,如今太平镇不安寧,若是驾船出海目標太大,容易被针对。 既然是寻宝,还是悄咪咪的进村好了。 拥有著控水符,江源像是浪里白条一般,在水中极速前进。 短短小半个时辰。 他便来到了第二处灵气眼位置所在。 然后。 猛的下潜。 已经经歷过一次潜水,所以深海的压力和黑暗,並没有给他带来不妥。 片刻时间后。 江源就已经下潜了三四百米,脚踩在了海底陆地上。 这是一片黑色的石柱林,散发著红光,让他能够视物。 感受著周围灵气的翻涌。 江源確定来到了准確位置。 只是—— 此处怪异的很! 灵气如此充裕,可偏偏死寂的可怕! 別说是宝鱼了。 他连一条普通的鱼都没有看到! “这也太诡异了!”江源警惕起来,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他脚下的土地,突然翻滚起来! “地震了?” “深海也会地震?” 江源懵了! 第69章 『饲养』破限,御兽符!(4000字) 脚下海底突然剧烈震动,无数沉积物如火山喷发般向上翻涌! 江源瞳孔骤缩,气血本能地灌注双腿猛蹬,身形如箭鱼般向后暴退。 就在他原先站立之处,一片覆盖著厚重海藻与沉积岩的“地面”轰然隆起,裂纹如蛛网蔓延—— 那竟是一颗布满褶皱的硕大头颅! 头颅上的表皮是深沉的墨黑色,褶皱间嵌著暗红苔蘚,一对灯笼般的幽绿竖瞳在黑暗中豁然睁开,冰冷的视线瞬间锁定了江源。 “吼——!” 一声沉闷如远古雷鸣的咆哮在深海中震盪,並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引动水波,狠狠撞击在江源耳膜上。 隨著咆哮,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海水疯狂倒灌,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庞大漩涡。 四周的砂石,都被无情地扯向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 水流形成的涡流拉扯著江源的身体,他立刻催动控水符,强行稳住身形,气血奔腾间向后疾掠数十丈。 拉开距离,江源终於看清了那庞然巨物的全貌,一股寒意直衝头顶! 那根本不是什么“土地”,而是一只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巨龟! 其背甲呈椭圆形,直径足有七八米,甲壳並非光滑一体,而是布满了一根根粗如石柱、高达数米的灰黑色锥状凸起,层层叠叠,如同古老神殿的断壁残垣。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和尾部—— 头颅狰狞如鱷,覆满角质鳞片,獠牙交错;尾部则生著厚重的骨板,末端如攻城锤般粗壮。 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瀰漫开来,搅动著海底的红光。 “鱷龟......还是成了精的老妖!”江源瞬间明悟。 怪不得这灵气眼附近死寂一片,毫无宝鱼踪跡。 这老妖灵智不低,竟懂得利用灵气眼吸引鱼群前来。 自己只需蛰伏於此,如同守株待兔。 它甚至无需耗费力气捕猎,每日只需张开巨口,便能享用被灵气眼吸引来的丰盛“自助餐”。 这狡猾的畜生,是把此地当成了它的专属食堂和修炼温床! “此地不宜久留!”江源当机立断,转身便欲离开。 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深海老妖,绝非他此刻能招惹的存在。 趁著控水符效力未消,他身形扭动,就要向海面衝去。 然而,他闯入领地又试图脱身的行为,彻底激怒了这沉睡中的掠食者。 鱷龟老妖那幽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被螻蚁惊扰的暴戾。 它巨头微抬,颈脖处的筋肉猛地賁张。 “噗!” 一道凝练到极致、顏色深蓝近黑的水箭,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之矛,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瞬间撕裂水流,直射江源后心! 水箭所过之处,海水被极致压缩,发出刺耳的尖啸,带起的激流甚至將海底硬生生犁开一道浅沟! 汗毛倒竖! 生死危机感让江源浑身寒毛炸起。 他强行在半空拧身。 “嗤啦!” 水箭擦著他的肋下掠过,带起的锐利水流竟將坚韧的武者劲装撕裂,在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血痕。 剧痛与后怕点燃了江源的怒火。 “孽畜!真当我怕你不成!”江源眼中厉芒爆闪。 他反手摘下背后的穿云弓,箭劲灌注弓身,控水符、精准符、穿透符、锋利符,全都瞬间催发到极致! 弓弦被拉至满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我破!” 咻——!!! 一道耀眼的流光撕裂幽暗深海! 缠绕著淡蓝色水纹与锐利金芒的箭矢,如同陨星坠落,精准无比地射向鱷龟老妖背甲边缘一处看似薄弱的连接处,那是锥状凸起与主体甲壳的接缝。 “鐺——!!!”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金铁交鸣响彻海底! 狂暴的衝击波炸开,將方圆十数米的海水排空,形成一个瞬间的真空球体! 无数细碎的珊瑚礁石被震成齏粉! 然而,结果让江源心头猛沉! 他那足以洞穿精钢、灭杀淬血境圆满的绝杀一箭,竟只在老妖那灰黑色的锥状凸起边缘,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箭矢蕴含的恐怖动能和符文之力,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看似粗糙古拙的龟甲轻易吸收、分散。 锥状凸起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上面附著的海藻淤泥都未被完全震落! 鱷龟老妖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彻底激怒,发出更加低沉的咆哮,巨头摆动,庞大的身躯搅动暗流,笨拙却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猛地朝江源碾压过来。 粗壮的四肢划动,带起龙捲般的乱流。 尾部如巨鞭横扫,將一块两人高的礁石轻易抽成漫天碎块! 江源依靠控水符赋予的灵活,在巨兽掀起的狂涛骇浪中惊险闪避。 他接连开弓,箭矢如骤雨般射向巨龟相对脆弱的眼、口、颈等部位。 然而这老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战斗本能惊人。 头颅一缩,便藏入那堡垒般的背甲之下;眼皮闭合,覆盖著厚厚角质层的眼皮竟也轻易弹开了箭矢;至於颈部,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鳞甲,箭矢射上去火星四溅,同样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缠斗不过片刻,江源便感到气血和精神力都在飞速消耗。 反观那鱷龟老妖,依旧气定神閒,如同移动的山岳,防御固若金汤,攻击势大力沉,每一次扑击和甩尾都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该死!破不了防!”江源心头凛然。 控水符赋予的感知让他察觉到四周水流被老妖庞大的身躯搅动得越来越混乱,如同泥沼,限制著他的移动。 继续耗下去,一旦气血不继或控水符效力减弱,自己必死无疑! 理智瞬间压倒了愤怒与不甘。 “走!” 江源毫不犹豫,趁著避开一次巨尾横扫的间隙,控水符全力爆发,双腿猛地一蹬海底,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海面激射。 同时他反手又是数箭射出,不求伤敌,只求稍稍阻碍巨龟追击的势头。 鱷龟老妖见猎物要逃,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张口再次喷出一道粗壮的水箭。 江源头也不回,控水符强行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 借著水箭爆炸產生的反向推力,他速度更快一筹,头也不回地向著头顶的海平面亡命遁去。 身后,只留下鱷龟老妖在灵气眼附近搅动的暗流漩涡,以及那充满凶戾与不甘的沉闷吼声,在幽深的海底红光中久久迴荡。 江源心有余悸,这次探宝,算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 哗啦~ 海面上掀起一阵波纹。 江源从海底冒出,不敢久留,向著太平镇的方向极速前行。 “妈的,这次探海,不仅没有得到宝鱼,还被一只黑皮乌龟给欺负了!” 江源心有不甘! 悄摸摸回到太平镇。 从一个无人的浅滩等岛,利用控水符,將衣服上的水跡去处,衣服重新变得乾燥。 他这才像一个无事人一般回家。 若是让师父周铁山知道他擅自出海,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 接下来几天。 江源去寻找另外三个灵气眼。 皆都出师不利。 第三个灵气眼处,有一只八爪大章鱼妖兽,哪怕触手被箭射爆了,依旧能快速长出来。 第四个灵气眼处,有一只鯊鱼妖兽,太过於凶猛! 第五个灵气眼处,有一只巨大的水母,这东西倒是不像龟妖那么猛,但这玩意会放电,而且,水会导电! 真是日了狗了! 一连番的出海。 江源不仅毫无收穫,还被各种妖兽连著虐! 任谁也受不了。 事实上。 太平镇周边的五个灵气眼,都被最为强大的妖兽占据著。 只不过第一个灵气眼处的蛇妖,恰好被江源克制罢了。 ....... 这日清晨。 江源一边吃著饭,一边翻看著《修行百解》。 【识文断字经验值+1.】 “实在不行,就去第一个灵气眼处,希望运气好点,能有新的宝鱼被灵气眼吸引过去吧!”江源心中暗道。 忽然。 他眼睛一亮。 “终於找到了!” 他放下碗筷,快速查看起书籍上的记录。 自从他探索完第一个灵气眼后,回来看《修行百解》的时候,就在查找那些会发光的蓝色珊瑚信息。 只是《修行百解》內容太多太杂。 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 现在,终於找到他想要的信息了。 “原来那种珊瑚,被叫做碧玉珊瑚!” 江源看著书中记载的信息,心中確定,这就是自己所要找的。 普通的碧玉珊瑚对修行者无用,但一旦成长过百年,达到百年珊瑚的年岁,便会诞生出『百年珊瑚髓』,此物可以用来炼製水系灵兵! “水系灵兵!”江源心中大喜。 他对灵兵可是十分渴望,哪怕现在用不上,有了这『百年珊瑚髓』,以后炼灵兵的时候,可就不缺材料了。 而且。 除了百年珊瑚髓之外,还有更加珍贵的千年珊瑚髓,万年珊瑚髓。 江源心中估摸著,那片灵气眼,在深海之地,不知多少年没有人类降临了。 那片碧玉珊瑚,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 有很大的可能会诞生出千年珊瑚髓和万年珊瑚髓啊! 一想到这里。 江源就激动了,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决断的光芒。 百年珊瑚髓已是珍贵无比,若是千年、万年份的,价值更是无可估量,恐怕能把整个太平镇买下来! “嗯......吃完饭后,就去第一灵气眼位置,不管有没有运气得到宝鱼,那珊瑚髓必须取回来!” 江源对今天的行动做出了详细计划。 吃过早餐后。 他没有立即去下海。 而是习惯性地走向后院角落的猪圈。 十几头小猪崽在圈里哼哼唧唧,看到江源靠近,立刻兴奋地拱到食槽边,乌溜溜的小眼睛充满期待。 江源熟练地打开旁边一个特製的木桶,一股混合著穀物、新鲜菜叶和几种特殊药材碎末的独特气味散发出来。 这正是江源根据在王家宝库获得的《灵兽饲养纪事》精心调配的猪食配方。 书中所载虽杂,却道尽了“饲养”的核心,精准把握对象的“食性”与“好恶”。 “吃吧。”江源將散发著温热气息和淡淡药香的糊状饲料倒入食槽。 小猪们立刻埋头猛吃起来,发出欢快的“吧唧”声,尾巴甩得飞快,显然对这“特供餐”极为满意。它们的皮毛似乎也比之前更加油亮了些,精神头十足。 从太平镇返回已有多日。 经过他精心饲养。 技艺饲养距离破限也不远了。 【饲养经验值+1!】 【饲养经验值+1!】 【......】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密集的鼓点,疯狂响起! 每一次餵食,每一次观察猪崽的状態,每一次根据《灵兽饲养纪事》的记载微调饲料配方,都为“饲养”技艺提供了海量的经验。 这本看似不起眼的杂书,此刻成为了效率最高的催化剂。 当最后一条经验提示闪过,那熟悉又令人振奋的系统变化终於来临! 【叮!检测到『饲养』技艺经验值已满!】 【开始破限.....】 “破限了?” 江源心神猛地一震,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猪圈、哼哼唧唧的小猪仿佛都模糊了一瞬,意识被拉入一片纯白空间。 【破限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符文——一品御兽符!】 第70章 武师郑劲松,下品神体 【技艺】:一品御兽符。 【当前进度】:1/1000。 【效用】:可影响野兽、妖兽心智,建立精神联繫,进行灵魂奴役。效果强弱与目標灵智、实力及宿主精神力强度相关。 一股玄奥的明悟瞬间涌入江源脑海。 无数关於沟通生灵、理解其本能、施加引导的符文结构与精神运用方式清晰呈现。 这不同於控水符操纵死物水流,是针对拥有独立意识的生命! 光华敛去,意识回归。 江源站在猪圈旁,眼中精光爆闪,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狂喜的弧度。 “御兽符!” 他喃喃自语,心臟因激动而剧烈跳动。 这枚崭新的符文,其意义远超之前的收穫! 这不再是单纯的战斗或辅助符文,而是打开了一扇全新力量体系的大门——御兽! 从王家训练海信鸥,到深海那些令人垂涎又无比危险的妖兽,再到未来可能遇到的更强大妖兽......若能成功御使,將是何等助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沸腾的思绪,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看来,这次下海......目標得改改了。”江源握紧拳头,感受著识海中那枚新生的、散发著奇异精神波动的御兽符文,心头大喜。 这枚御兽符的出现,將他之前的计划,全盘推翻。 还去找什么珊瑚啊。 反正那片珊瑚都在海底待了不知多少岁月了,也丟不了。 去干特娘的妖兽! 必须得狠狠出口恶气。 如果能將妖兽奴役了,那可就爽了! 这几日来的愤懣,瞬间一扫而空。 刚刚还在为探索灵气眼,对付那些皮糙肉厚或诡异难缠的守护妖兽而头疼,如今竟似天降钥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若能以“御兽符”控制那些妖兽,將他们收为己用,不仅获取宝鱼的难度大大降低,甚至成为探索其他深海的强大臂助! 说做就做! “萍儿,照顾好家里。” 江源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妹妹叮嘱一声。 又扫了一眼在院中空地、由罗浪浪监督著笨拙练习《青牛站桩功》站姿的黑皮、瘦猴、铁蛋以及罗家亲戚眾人。 他们的加入,让这个小院多了些人气。 而后,快步朝著院子外走去。 ...... 正值江源准备悄然离开小院,再次潜入深海探索灵气眼之际,他脚步忽地一顿。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著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它们如同受到召唤的蜂群,骤然变得汹涌澎湃! 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点匯聚成流,呼啸著涌向柳叶巷的深处,正是三师兄郑劲松闭关的那处僻静院落! “这是......灵气倒灌?!”江源心头猛地一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郑师兄......他要突破了!” 顾不上原本的下海计划,江源体內气血微动,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掠出自家院门,朝著巷尾郑劲松的住处疾驰而去。 当他赶到院外时,那狂暴的灵气漩涡正缓缓平息。 紧闭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从內推开,一个高大魁梧、气势如虹的身影昂然踏出。 正是郑劲松! 他周身似乎还残留著突破时激盪的气息,衣衫无风自动,双目精光四射. 再也掩饰不住內心的狂喜,仰头爆发出洪钟般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成了!我郑劲松,今日终成武师!” 这笑声饱含著压抑多年的鬱气一朝散尽的痛快,穿透寂静的柳叶巷,声震四野,引得附近一些武馆弟子纷纷侧目,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破关功成,武道再攀高峰!”江源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洋溢著由衷的欣喜和敬佩,抱拳朗声道贺。 看著眼前气势截然不同的郑劲松,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武师境界带来的生命层次的跃迁。 郑劲松笑声渐歇,目光灼灼地看向江源,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江源肩头,力道虽沉却充满了感激。 他另一只手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串温润流光的海澜石项炼,毫不犹豫地递还给江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小师弟!这全是託了你的福!若非你慷慨借我这海澜石,以石中精纯水元梳理经脉、温养气血,助我窥得那一丝突破契机,师兄我要想跨过这道天堑,真不知还要蹉跎多少年月!这份情,师兄我记下了!” 他话语真挚,眼中是毫不作偽的感激。 江源接过尚带体温的海澜石,入手温凉,能清晰地感受到石內蕴含的灵韵依旧澎湃。 他將项炼重新贴身收好,诚恳道:“师兄言重了,你我兄弟,何分彼此。能助师兄破境,这海澜石才算物尽其用。”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深沉浩瀚、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骤然降临。 周铁山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院门之外。 他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布满了欣慰的笑意,目光如电,上下打量著脱胎换骨的弟子,满意地頷首道: “好!好!劲松,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根基扎实,气息沉稳,这一品武师之境,算是稳稳踏入了!不错,非常不错!”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师父看到弟子成才的由衷喜悦。 郑劲松见到师父亲临,连忙收敛喜色,神色一肃,恭敬地躬身抱拳,语气无比庄重:“弟子郑劲松,叩谢师父多年栽培教导之恩!若无师父传道授业,指点迷津,绝无弟子今日之成就!” “嗯。”周铁山坦然受礼,这是师道传承应有的敬意。 他隨即话锋一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突破时,天地交感,你凝聚的是何种『神体』?神体乃武师根基,属性品阶至关重要!” 郑劲松挺直腰板,脸上带著一丝突破后的豪气与自信,朗声答道:“回稟师父!弟子凝聚的是『岩浆火焰体』!突破之时,气血沸腾如熔岩奔流,周身炽热难当,热浪逼人!” “岩浆火焰体?”周铁山闻言,浓密的眉头却是微微蹙起,脸上的欣慰之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凝重,“下品神体......且是火系?” 他看著郑劲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著几分遗憾和严厉的审视: “劲松啊劲松!你可知,如今天地间,九成九都是浩瀚汪洋!我辈武者立足海岛,搏杀于波涛之间,面对的多是水行、冰寒之敌!水系神体,方是如鱼得水,事半功倍!你这『岩浆火焰体』虽爆发刚猛,但在这无垠大海之上,犹如薪柴置於瀑下,威力大打折扣不说,更易被水行之力克制!” 周铁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深深的疑惑和一丝训诫之意:“你为何不用水系功法进行突破,凝聚那更契合环境、更具潜力的水系神体?纵使同为下品,水系神体在当下,也远胜你这『岩浆火焰体』啊!你......唉!” 一声嘆息,道尽了周铁山对弟子未来在这水世界艰难前路的忧虑。 面对师父的失望和詰问。 郑劲松脸上突破的豪情与自信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赧然。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迎著师父锐利的目光,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乾涩,却也鼓起勇气解释道: “师父息怒!弟子......弟子並非不知水系神体更契合海战。只是.......只是弟子多年修行下来,隱隱感觉自身气血流转、心意所向,与水系功法总有些格格不入,运转起来常有滯涩之感,进境也颇为缓慢......” “反倒是那些火系功法心诀,一经修习,便觉气血奔腾如沸,心意通明,仿佛......仿佛那炽热刚猛之意,本就深植於弟子血脉之中,修行起来事半功倍,顺畅无比!此番突破,弟子也是依循这份本能契合,全力运转火繫心法,才最终引动天地灵气,凝聚了这『岩浆火焰体』......弟子並非刻意违逆师父教导,实在是......实在是指引弟子突破的那份『意』,便是如此啊!” 周铁山听著郑劲松的解释,看著他脸上那份真切的不解与困惑,紧锁的眉头並未舒展,但严厉的目光终究是缓和了几分。 他再次深深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奈和一种命运弄人的感慨: “罢了......罢了!身体契合,本就是武道之基,最是玄奥难测。你说火系与你相融,水系反倒格格不入,这......这便是你的『缘』吧。事已至此,神体铸成,本源已定,再无法溯源更改了!怨不得你,也怨不得为师当初教导不周,这......或许便是天意弄人。” 他摆了摆手,那份宗师气度中添了几分面对既定现实的无力感。 站在一旁的江源,自师父出现质问开始,便一直处於云里雾里的状態。 他亲眼见证了郑师兄突破武师的震撼场面,感受到了那股生命层次跃迁的强大气息。 可紧接著师父的失望、嘆息,以及师兄口中“神体”、“火系”、“水系”这些玄之又玄的词汇,让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只知道“武师”很强,是师父那样的境界,但具体什么是“神体”? 它们还分品级和属性? 属性好坏在师父眼里竟如此重要? 江源眼中充满了求知慾和浓重的不解,忍不住看向师父。 第71章 收服鱷龟 周铁山立刻捕捉到了江源眼中的茫然。 他收敛起对郑劲松神体的复杂情绪。 目光转向这个自己最为看重、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神色变得郑重而严肃。 决定为江源开启这扇通往更高武道境界的大门。 “源儿,你尚未到武师之境,对此不明所以也是正常。” 周铁山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开始为江源解惑, “武者从从淬皮开始,直至淬肉、淬骨、淬血,一路修行,达至淬血境圆满后,便是叩开武师大关之时!” “这一步,乃是生命本质的蜕变,沟通天地,凝聚『神体』!” “神体?”江源喃喃重复,精神高度集中。 “不错!” 周铁山点头,目光深远, “武师之境,核心便在於凝聚属於自己的『神体』。” “这『神体』,是武者一身气血、精神、意志与天地灵气交感共鸣,最终凝练而成的生命本源形態!它决定了武师的基础能力、未来潜力,以及最契合的战斗方向。” 他进一步详细解释: “神体有高低贵贱之分,按潜力威能,大致可分为四品:下品、中品、上品、超品!品阶越高,潜力越强,同阶战力自然越恐怖,未来能达到的上限也越高。你师兄劲松凝聚的『岩浆火焰体』,便是下品神体。” 郑劲松在一旁默默点头,脸上带著一丝复杂。 “而神体的属性,”周铁山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江源和郑劲松,带著深刻的警示,“更是重中之重!” “天地万物,自有其道。不同属性力量,在不同的环境下,威能天差地別!如今我们所处,乃是无边汪洋世界!水行之力充斥寰宇,冰寒、海啸、迷雾、乃至那诡异的水鬼......皆属水行或与水相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因此......” 他看向郑劲松,无奈中带著强调, “若凝聚的是『玄水之体』、『寒冰真身』、『怒涛战体』等水系神体,哪怕只是下品,身处这大海之上,凭藉地利便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甚至更高的威能!汲取水行灵气、调动水行之力都如臂使指。反之......” 周铁山再次嘆了口气, “如劲松这般,凝聚的乃是火系神体,在这汪洋大泽之中,其本源力量便受到极大压制!犹如烈火入海,十成威力能发挥出六七成已是幸事,更难以从环境中补充力量,反而要时刻抵抗水行灵气的侵蚀。此消彼长之下,劣势何其巨大!” “这也是为师为何痛心疾首!” 周铁山最后看向郑劲松,语重心长, “武道之路,一步之差,谬以千里。武师境凝聚神体,是奠定未来道基的关键一步,影响深远!原本,修行契合环境的水系功法,引导凝聚水系神体,方是王道正途!” “只是......唉,你既与火系功法天生契合,强求不得。这『岩浆火焰体』,在陆地或火山之地或有奇效,但在这海上......你日后行走,务必万分小心!儘量避开强敌,或寻火行之力充沛之地作为战场。” 周铁山的解释清晰透彻,不仅解开了江源的疑惑,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开! 他第一次真正窥见了武师境界的奥秘,明白了“神体”对於武道之路的决定性意义。 怪不得武师被普通人视为强大的象徵。 原来武师並非简单的力量增强和体魄强大,而是生命形態的跃迁,拥有了神力! 淬血境和一品武师,看似只差了一个境界,其实犹如天堑! 武师、神体...... 品阶,属性,与环境的契合度......这其中的学问和重要性,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他不禁看向郑劲松,眼神中多了一份理解和同门的情谊,同时也对自己未来的道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思考—— 当自己走到那一步时,又该如何选择? 如何才能凝聚出契合这汪洋世界的强大神体? “源儿。”周铁山忽然又再次开口,“为师手中,虽然又不少武师级功法,然而.......” 他语气一顿,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这些功法,所能引导凝聚的神体,纵使耗尽心力,其极限亦不过中品!下品居多,中品已是罕见!更遑论那传说中的上品、乃至虚无縹緲的超品神体?这等功法,为师不甘心让你去碰!” “所以!为师才將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那『百川龙门会』之上!”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直刺江源心底, “那是匯聚无数岛屿、无数青年才俊的盛会!更是一条......通往真正高等武道传承的通天之路!百家经院,那等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底蕴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其內珍藏的功法典籍,岂是我这小小太平镇武馆可比?” 他的语气充满了篤定与嚮往: “唯有在那里!源儿!唯有你通过百川龙门会,凭盖世天资与无双箭术,堂堂正正地躋身百家经院,成为其门墙弟子!你才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能引导武者凝聚上品神体,甚至......触摸到传说中超品神体门槛的无上功法!” 周铁山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江源脑海中激盪迴响。 师父的深意,原来如此厚重! 他不仅是为自己寻一个前程,更是为自己铺就一条能攀登武道更高峰、铸就无上根基的通途! 那百川龙门会,不再是简单的扬名立万之所,而是关乎他未来武道真正高度的龙门! 江源仿佛醍醐灌顶,心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与沸腾的斗志。 他挺直腰板,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迎著师父殷切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每一个字都鏗鏘有力,如同誓言: “弟子明白了!师父深意,如拨云见日!” 他抱拳,深深一揖, “师父您放心!弟子江源在此立誓,必在百川龙门会上倾尽全力,展露锋芒,不负师父栽培,不负这身天赋!定要闯入百家经院,寻那登临武道绝巔的上品乃至超品神体之路!弟子……绝不让您老人家失望!” 看著眼前少年眼中那燃烧的火焰,那斩钉截铁的决心,周铁山脸上的凝重与忧虑终於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畅快与欣慰。 他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穿透书房,驱散了之前因郑劲松神体属性带来的阴霾,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好!好!好一个『绝不让为师失望』!哈哈哈哈!” 周铁山重重拍著江源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江源都晃了晃, “为师等著!等著看你在百川龙门会上,箭压群雄,技惊四座!等著看你......跃过那龙门,踏入百家经院的那一天!那一天......为师已经等不及了!” 他的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辉煌的未来。 师徒三人接著说了一会儿话。 周铁山目光扫向郑劲松,开口道:“劲松。” “弟子在!”郑劲松立刻收敛心绪,肃然应道。 “你初入武师之境,『岩浆火焰体』虽已凝聚,但本源初成,尚需时日稳固、熟悉其中玄妙。”周铁山语重心长,“不必在此陪著了,速速回去,闭关静修。务必將根基夯实,彻底掌握这神体之力。” 郑劲松能听出师父的关心,立刻郑重抱拳:“弟子明白!谨遵师父教诲!弟子这就回去闭关,稳固境界!” 他又朝江源点了点头,眼神中包含著对小师弟的感激和对未来的坚定,旋即大步流星,转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带著一股沉静下来的力量。 巷口只剩下师徒二人。 周铁山的目光转向江源,他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推拒的意味: “源儿,隨为师回府上。你三师兄此番突破,动静不小,但你的修为,为师也要亲自看看进度。尤其是那《千星箭》,百川龙门会在即,容不得半点懈怠。” “是,师父!”江源心中瞭然。 师父不仅是要检查他最近的修炼成果,更深层的用意,恐怕还是想进一步確认他箭术的造诣,为不久后的龙门盛会做准备。 他恭敬地跟在周铁山魁梧的身影之后,师徒二人一前一后,朝著周氏武馆馆主所在的主宅行去。 接下来的时间。 周铁山手把手的教导江源修炼。 直到日上三竿。 才结束课程。 满意的让江源离开。 ...... “接下来,该去深海探索了!” 因郑师兄突破,而耽误了半天时间。 江源早就著急了。 他急不可耐的想要实验『御兽符』的威力。 “该奴役哪只妖兽好呢?” 江源心中思索起来。 以如今御兽符的境界,以及他的精神力,他能感知到,自己目前只能奴役一只妖兽。 所以得精挑细算。 最终。 他选择了鱷龟妖兽。 比起其他三个灵气眼內的妖兽,鱷龟大妖有著得天独厚的优点。 他是海陆双棲的! 可海战,也可陆战! 而且。 鱷龟大妖的防御力最强。 与他最搭! 若是有著鱷龟大妖那变態的防御力保护自己,他完全可以尽兴的在后方射箭,无后顾之忧。 哪怕是武师也会被他生生射死! 有了决定,江源立刻动身! ...... 江源再次潜入第二处灵气眼所在的深海石林。 血红微光中,他屏息凝神,控水符悄然运转,身形如游鱼般滑向那片死寂区域。 有了前次教训,他刻意避开鱷龟潜伏的偽装地带,落在远处一根石柱顶端。 目光如电扫过,那片覆盖藻类的“地面”微微起伏,幽绿竖瞳在褶皱间若隱若现。 老妖显然早察觉入侵者,却按兵不动,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孽畜,今日做个了断!”江源一声低喝穿破水流。 穿云弓瞬间满月,控水、精准、穿透、锋利三符齐发! 箭矢缠绕螺旋水芒,撕裂黑暗直射龟甲接缝! “鐺——!” 金铁交鸣炸响海底! 箭矢在锥状凸起上撞出火星,仅留下一道浅痕。 鱷龟被彻底激怒,庞大身躯轰然掀起! 巨口张开,一道压缩到极致的幽蓝水箭爆射而出! 江源早有预料,控水符疾转,险险侧身避开。 水箭擦肩而过,將后方石柱拦腰炸断! 鱷龟四肢划动,搅起狂乱暗流,尾部骨锤裹挟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江源在石柱间腾挪闪避,箭矢连珠射向龟眼、咽喉等薄弱处。 老妖头颅倏然缩入龟甲,眼皮闭合弹开箭矢,颈部鳞甲火星四溅。 战斗陷入僵持。 江源灵活却难破防,鱷龟力大却难擒敌。 龟甲边缘一道深刻箭痕,成了江源唯一突破口,他箭箭直指旧伤,震得老妖甲壳嗡鸣! 久攻不下,鱷龟暴怒更甚,巨口猛吸! 恐怖漩涡將江源身形扯得一滯! 眼见龟首如陨石般撞来,江源眼中精光暴涨:“就是此刻!” 他不再闪避,双手结印,识海內御兽符光华大放 !一股无形精神波动穿透水流,狠狠刺入鱷龟狂怒的意识! “吼——!” 鱷龟冲势骤停,发出痛苦嘶鸣,幽绿竖瞳剧烈闪烁。 御兽符如无数锁链缠绕其混沌神魂,霸道烙印主僕契约! 老妖本能挣扎,甩头摆尾搅得海底天翻地覆。 可惜。 他的体魄虽然比江源强大太多。 但灵魂强度確实远远不及江源。 江源脸色发白,精神力疯狂倾泻,咬破舌尖厉喝:“镇!” 狂乱持续十数息。 【奴役『一品鱷龟大妖』成功!】 隨著系统提示声出现。 最终,鱷龟眼中暴戾渐褪,化作一片茫然的温顺。 它缓缓伏低身躯,巨头轻触海底砂石,发出沉闷低鸣,如同臣服之礼。 江源脚踏水波落在其如山背甲之上。 御兽符的联繫清晰印入脑海,一个纯粹而强大的服从意念传来。 同一时刻。 江源还发现了御兽符的其他妙用。 有了这御兽符,哪怕距离再远,他也能与这只鱷龟大妖进行灵魂交流。 他能够感受到鱷龟的喜怒哀乐。 而且,隨著奴役,系统中,竟然也有了灵兽的专属面板。 【名称】:鱷龟妖。 【境界】:一品后期(神力流)。 【当前进度】:8934/10000。 【神体】:镇海磐岳体(中品神体)。 这鱷龟大妖,居然拥有水、土两系的神体。 且是中品神体。 比师兄郑劲松的神体还要强! “从今往后,你名『老鱷』。”江源抚过龟甲上那道箭痕,畅快低笑,“走,去其他灵气眼,找那些妖兽的麻烦!” 这处灵气眼內的生灵,早就被老鱷吃光了。 想要宝鱼,自然得去其他灵气眼。 而且。 被那几个妖兽欺负了这么久。 也是时候去报仇血恨了! 江源指点了下位置。 玄甲立刻划动巨蹼,托著他稳稳游向那曾可望不可即的宝藏之地...... 此次,他去的是八爪鱼大妖所在的灵气眼。 这次。 非得烤章鱼小丸子吃一吃不可! 第72章 海底大丰收 幽暗深邃的海底,只有零星嵌在岩壁上的发光矿石提供著微弱诡譎的红光。 江源脚踏著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老鱷”,稳稳地悬停在水中。 前方,正是他之前探查过,由一只凶悍八爪鱼大妖盘踞的第三处灵气眼所在。 通过识海中“御兽符”建立的精神连结,江源清晰地感受到了老鱷传递来的警惕与隱隱的敌意。 显然,这只占据此地的八爪鱼,是老鱷的“老邻居”兼竞爭对手。 “老鱷,上!” 江源意念一动,下达了指令。 老鱷那幽绿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服从,庞大的身躯瞬间由静转动! 事实上,人类对乌龟这种生物有种误解,以为它速度很慢。 但实际上,无论是在水中还是在陆地上,乌龟一旦窜起来,那速度可快极了! 老鱷四肢巨蹼猛地划动,捲起汹涌暗流,如同一颗深水炸弹,悍然冲向那灵气眼的核心区域。 它那覆盖著锥状凸起的厚实背甲开路,尾部沉重的骨锤蓄势待发,正是对付无骨软体对手的利器。 轰隆! 水波炸裂,沉睡的掠食者被惊醒了! 灵气眼中心那片扭曲的礁石猛地蠕动起来,数条粗如水桶、布满吸盘的暗紫色触手如同巨蟒般从黑暗中骤然弹出,带著撕裂水流的力量,狠狠抽向闯入者!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海水中迴荡。 触手抽打在老鱷坚不可摧的背甲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在幽暗的海底一闪而逝。 若是普通人被触手的巨力击中,自是会受到沉重的內伤。 但老鱷的“镇海磐岳体”中品神体展现了恐怖的防御力,硬撼触手重击,只是激起大片淤泥,龟甲本身毫髮无损! 然而,那八爪鱼极其狡猾。 几条触手死死缠住老鱷,巨大的吸盘牢牢吸附在龟甲边缘和四肢关节处,试图以那惊人的绞杀力限制这移动堡垒。 同时,另外几条触手如同毒鞭,绕过龟甲防御,闪电般刺向老鱷相对脆弱的头部和颈部! “哼!孽畜休得猖狂!” 江源岂会坐视? 他早已踏在老鱷背甲最高处, 穿云弓瞬间拉至满月。 控水符、精准符、穿透符、锋利符四符齐开!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箭矢缠绕著螺旋的锐利水芒,撕裂水流,发出刺耳的尖啸! 咻!咻!咻! 三道流光精准地射向刺向老鱷要害的三条最凶悍触手! 噗嗤!噗嗤!噗嗤! 血雾与墨汁瞬间在海底爆开! 蕴含著穿透符和锋利符力量的箭矢,配合江源淬肉境的强大力量,成功贯穿了坚韧的触手肌肉! 三条触手齐根断裂! “吼——!” 八爪鱼发出无声的痛苦嘶鸣,断口处疯狂喷涌著墨汁和血液,试图污染视野並逃遁。 但江源深知其再生能力惊人,这远非致命伤。 果然,断口处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增生! “老鱷,趁现在!”江源厉喝。 他通过精神连结,將攻击核心,隱藏在珊瑚丛中那只巨大、布满诡异花纹的头颅位置,清晰地传递给了老鱷。 老鱷眼中凶光毕露! 它被缠住的四肢猛然爆发出恐怖巨力! 覆盖背甲的锥状凸起猛地顶撞,吸附其上的几条触手瞬间被强行崩开,吸盘撕裂! 紧接著,那攻城锤般的尾部骨锤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八爪鱼庞大身躯的核心区域,那藏在礁石后的“章鱼头”! 轰!!! 骨锤如陨星坠地! 坚硬的礁石被砸得粉碎! 海水被挤压成一个巨大的衝击球体,瞬间又塌陷回流!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八爪鱼那巨大的、布满神经节的头部,被这势大力沉的一锤直接砸得凹陷下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墨汁和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就是现在!”江源目光如电,捕捉到这千钧一髮的战机。 他全身气血沸腾,弓如满月,一支灌注了他此刻最强力量的箭矢,离弦而出! 咻——! 这一箭,仿佛一道撕裂幽暗深海的审判之光! 精准无比地从老鱷砸开的伤口处,狠狠贯入八爪鱼那已然破碎的头颅內部! 噗嗤! 箭矢深深没入,强大的穿透力在颅內爆发! 八爪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疯狂舞动、试图再生的触手瞬间瘫软下来。 那双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巨大眼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曾经凶威赫赫的八爪鱼大妖,在一人一龟的完美配合下,生机断绝! 隨著八爪鱼大妖的陨落,被其凶煞气息和战斗搅动的混乱水流渐渐平復。 灵气眼散发的精纯天地灵气不再受到压制,如同纯净的光晕般重新氤氳开来,照亮了这片狼藉的海底战场。 老鱷鬆开死去的猎物,戒备地环顾四周,忠实地守护在江源身边。 江源的目光早已锁定那重新焕发生机的灵气眼核心区域。 只见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一道闪烁著温润玉色光泽、形態似鲤却更加灵动飘逸的影子,正悠閒地穿梭在破碎的珊瑚丛和灵气光晕之中。 “宝鱼!”江源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心中大喜。 他原以为此地被八爪鱼占据,不会有宝鱼,就算有,也会被这大妖吃了。 但没想到,还有倖存的宝鱼! “这宝鱼一直被八爪鱼触手缠绕,估计是被八爪鱼当成了存粮,现在都便宜我了!”江源冷笑。 他立刻催动“控水符”,水流如同最温顺的臂膀,將他轻柔地推向那片区域。 他屏住呼吸,动作迅捷而精准,五指张开,如同闪电般探出! 哗啦! 一条尺许长短、通体玉白、鳞片在灵气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晕的宝鱼,轻易地被江源擒入手中。 入手温润,鱼身蕴含著澎湃而纯净的灵气,远非寻常海鱼可比。 宝鱼在他手中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下来。 这处被八爪鱼霸占多时、隔绝了其他生灵的灵气眼,终於献上了它的宝藏。 “终於到手了!”江源看著手中这条蕴含精纯灵气的宝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冒险,不仅出了被八爪鱼“欺负”的恶气,测试了“御兽符”和老鱷的战力,更收穫了珍贵的修炼资源。 他小心地將宝鱼放入准备好的特製皮囊,系在腰间。 拍了拍老鱷庞大如小山般的头颅,江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干得漂亮,老鱷,浮到水面上去!” 老鱷快速上浅。 江源看著下方八爪鱼那庞大的尸体,一阵惋惜。 妖兽的肉也充满了灵质,是一种宝肉,可以入药,虽不如宝鱼药效大,但也不俗。 可他不可能將这么庞大的尸体带回镇上。 “这八爪鱼还是当老鱷以后的粮食吧!老鱷吃了它,修为也能有所精进!”江源心中想著。 哗啦~ 片刻后。 老鱷的龟甲出现在水面上。 七八米宽的巨大的龟壳,如同海上一页浮萍,像艘船一样。 “有了老鱷,我以后出海,可就不需要船了!” 江源哈哈大笑。 而后他开始处理那条鲤类宝鱼。 此次出海,没有携带锅碗瓢盆等吃饭的傢伙。 但没有关係。 宝鱼生吃味道也极好。 吃生鱼片嘛! 他控制著海水,化作一柄水刀,对宝鱼开膛破肚。 就在江源处理宝鱼时。 老鱷硕大的头颅露出水面,掀起大片水花,它看向江源的眼睛中,流露出討好之意,颇具人性。 江源透过灵魂连结,瞬间就感应到了它的想法:“老鱷,你也想吃宝鱼?” 老鱷立刻激动的点了点头颅。 江源笑道:“你在海底,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年了,还没吃够?这条宝鱼对我有大用,可不能全给你......” 说著。 江源將剔下的鱼头、鱼鳞、鱼皮、鱼骨、內臟全都扔进水中。 这些东西他虽然不吃,但也充满了浓郁的灵质。 老鱷顿时兴奋起来,嘴巴猛的一吸,海面上出现漩涡,那些扔下的鱼骨鱼鳞,全都被它吸进嘴中。 【鱷鱼妖成长值+3!】 “果然有用!”看到系统传来的提示,江源满意点头,“不愧是一品后期的妖兽,吃了这么多宝鱼灵质,居然才加3点成长值!” 隨后。 江源开始將宝鱼片成生鱼片。 一片宝鱼刺身入嘴。 “哇!好吃!” 江源对这宝鱼肉质满意极了。 入口即化。 爽嫩q弹!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 隨著江源一片片刺身吃下。 系统內的提示声络绎不绝。 很快。 整条宝鱼都被他如饕餮般消灭乾净。 江源只感觉全身热乎乎的,舒爽无比。 他拉开系统面板看了看:“还不错,给我加了51点的经验值!” 【白猿站桩功(小成,107/500)。】 经验值来到了107点! 江源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拍了拍老鱷的龟甲:“老鱷,走,去其他的灵气眼!” ...... 整个下午。 江源带著老鱷在深海中不断狩猎。 那鯊鱼大妖和水母大妖。 也被江源如法炮製。 在他和老鱷的联手下,皆都命丧海底! 令江源震惊的是。 他这次狩猎,不仅剷除了两个巨大威胁,还顺带著得到了三条宝鱼。 没什么好说的! 开吃! 海面上。 老鱷乘风破浪,向著那处长有碧玉珊瑚的灵气眼游去。 江源则是坐在龟甲上,痛快的享用著美食。 【白猿张桩功经验值+1.】 【白猿站桩功经验值+1.】 【......】 在享用美食的同时。 境界修为不断提升。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等老鱷到达目的地时。 江源也早已经把宝鱼肉化为经验值。 此时。 经验值已经来到—— 【白猿站桩功(小成,255/500)。】 进度已经过半! 只要再来五条宝鱼,他就能第三次扣关,成为淬骨境武者了! “老鱷,下潜,去看看这处灵气眼中,是否吸引了宝鱼前来!”江源立刻吩咐道。 老鱷硕大的头颅微微一点,幽绿的竖瞳中透著服从。 它四肢巨蹼轻轻划动,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瞬间变得灵活,无声无息地向下沉去,搅动的水流在江源控水符的安抚下迅速归於平静。 很快,那片足以照亮一方海底的奇异景象再次映入眼帘。 绚烂的碧玉珊瑚丛如同海底的翡翠森林,在精纯灵气光晕的滋养下静静舒展,闪烁著温润迷人的玉色光泽。 令江源惋惜的是,他迅速扫视整个灵气眼区域,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摇曳的珊瑚和穿梭的小鱼小虾,並未感知到任何蕴含精纯灵气的宝鱼踪影。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按理来说应该有宝鱼被吸引过来才对!”江源心中暗道,“肯定是那该死的蛇妖又回来了!” “算了,那蛇妖受了重伤,不是老鱷的对手,以后让老鱷结果了它!” 他心中虽有遗憾,但旋即释然。 这次下潜的主要目標本就不是宝鱼!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盪,轻盈地从老鱷背上滑入水中。 控水符运转,水流如臂使指,托著他灵活地在瑰丽而巨大的珊瑚丛中穿梭游走。 他的双眼如同最精准的探测器,仔细搜寻著珊瑚主干、根系乃至缝隙间可能存在的瑰宝——珊瑚髓! 深海的寂静被水流声打破。 江源的手指拂过粗壮的珊瑚枝干,精神力高度集中。 很快,在一处珊瑚根部的结节內部,他发现了第一缕异样的晶莹! “这里果然诞生出了珊瑚髓!”江源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用控水凝聚的水刃將其从珊瑚中剔出。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凝脂状物质,触手温润,蕴含著浓郁的水行灵气。 “百年珊瑚髓,不错,不错!” 这正是炼製水系灵兵的基础材料。 有了第一次发现,他搜寻得更起劲了。 很快,在另一片年份更久远、形態更古老的珊瑚王冠中心,他发现了一块体积更大、光泽更加內敛深邃的髓质。 其散发的灵气波动远超百年髓,带著一种沉淀的厚重感。 “这是,千年珊瑚髓?”江源呼吸微微一窒,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千年珊瑚髓的价值,足以让所有武师级强者心动。 然而,惊喜远未结束! 当他探查到最底部、也是整个珊瑚群根基最庞大、色泽最深沉如墨玉的一株古老珊瑚时,在那粗壮的根部核心,他看到了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华彩! 那並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內蕴到极致、仿佛將整个海洋的深邃与精华都浓缩其中的幽蓝色泽,仅仅凝视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被洗涤。 “臥槽,万年珊瑚髓!”饶是江源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狂喜之情几乎要破胸而出! 万年珊瑚髓!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至宝! 若是用万年珊瑚髓打造灵兵,那么灵兵將具有成长性,可以不断成长! 哪怕是八品、九品的顶级武师,也渴求这等炼器至宝!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得学一学炼器之法,以这万年珊瑚髓打造一把本命灵兵!” 接下来的时间,江源化身勤劳的矿工,在老鱷的守护下,將这片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珊瑚丛细细梳理了一遍。 最终。 江源共找到了一块万年珊瑚髓,三块千年珊瑚髓,二十四块百年珊瑚髓! 这埋藏海底无数年岁的秘宝,被他尽数得手! 看著悬浮在控水符凝聚的水球中、散发著各色宝光的珊瑚髓,江源心中激盪不已。 “这么多的珊瑚髓,別说是炼製一把灵兵,就算是炼製十把八把都足够了吧?” 他心潮澎湃地想著。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水系神兵大杀四方的场景。 但这份狂喜很快被理智取代,一股寒意隨之升起,同时有些心惊。 这么多珊瑚髓的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那些武师都坐不住了,会来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更何况是足以让高阶武师都疯狂的万年珊瑚髓! 贴身携带? 太不安全。 藏在家里? 更不稳妥。 目光扫过身旁如同忠实堡垒般守护著自己的老鱷。 江源瞬间有了主意。 他看向老鱷:“老鱷,这些珊瑚髓你先帮我收著,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问你要!” 他通过御兽符的精神连结,清晰地將指令和珊瑚髓的重要性传递过去。 老鱷那幽绿的竖瞳眨了眨,传递迴一个“明白”的意念。 它张开那如同山洞般的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水中形成漩涡。 江源猛的一惊:“你把它吃进肚子里,不会被你的胃液腐蚀了吧?” 老鱷通过灵魂连结传来回应,它无法消化这等至宝。 江源这才点点头,操控著水球,將里面珍贵的珊瑚髓小心翼翼地送入巨口之中。 老鱷张开嘴巴,猛的一吸,那些珊瑚髓被它吸入腹中,存储在它那庞大身躯內部。 一品后期妖兽的腹內空间,其安全性远超任何保险箱! 看著老鱷合上嘴巴,江源彻底鬆了口气。 他拍了拍老鱷坚硬的背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干得漂亮,老鱷!走,我们回家!” 有了这批珊瑚髓作为坚实的后盾,他对未来的武道之路,更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