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宋,签到获得百万重骑》 第一章签到重骑兵 (北宋时代的称呼为了方便阅读略微修改) (想看无脑爽文的慎入玻璃心慎入) (喜欢开局无脑无敌的朋友慎入) 齐霄从柴草惊醒,两段记忆交织,一段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歷史系研究生齐霄。 另一段,则是这具身体原主、马童“阿福”他是这秦府签了死契的奴僕,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景,离了主家,便是寸步难行的逃奴,不是被官府抓回,就是冻毙於荒野。 “北宋……靖康二年……公元1127年……江寧府……我现在的位置,理论上应是后来南宋的腹地,但此刻,金兵兵锋正盛,局势瞬息万变……” 作为歷史系学生的本能,让他对时空坐標有了一定认知。 脑海中一声清脆的“叮”响。 【签到系统】已觉醒。 今日签到奖励:一名重甲骑兵(无需补给,耗损(死亡除外不能復活)24小时后自动恢復。 “重甲骑兵?还是……无需后勤的永动机?” 在冷兵器时代,一名全装重骑虽然战力惊人,但其背后的资源消耗堪称恐怖。 良马、铁甲、精饲料,以及后续的维护团队,重骑兵也被称为金钱的绞肉机。 而“无需补给”这四个字,顛覆了古代的军事逻辑! “若真能每日签到获得这样的铁骑……不出一个月,不,甚至只需十日,我就能在这江寧县,拥有一支足以改变局部力量对比的绝对武力!”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借著月光打量这间挤满了奴僕的破旧柴房。 凭藉“阿福”的记忆和对古代社会的了解,他假意起夜,溜到马厩后隱蔽的角落。 心念一动,一道铁塔般的黑影骤然凝聚成形。 人马皆覆玄甲,高逾三米,甲士手持四米长槊,他翻身下马,甲叶发出鏗鏘之声,抱拳低语: “参见主上!” 儘管有心理准备,但这重甲骑兵依旧让齐霄感到震撼。 但他来不及细看,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便由远及近,伴隨著秦家小少爷秦舞阳的呵斥: “阿福!你这杀才,大半夜鬼鬼祟祟做甚!” 齐霄心头一紧,意念闪动,重骑兵化作微光消散。 他反应极快,立刻解开裤腰带,装作刚小解完正系裤子的模样,略显慌乱地从草料堆后趔趄著爬出来。 秦舞阳的灯笼直接照到他脸上:“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在这作甚!莫不是想偷马溜號?”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齐霄被灯光刺得眯起眼,系好裤带,顺势抱起脚边的豆料筐:“少爷容稟!小人刚起夜,听见这匹雪花驄不停刨蹄子,怕是夜间料草不足,饿著了牲口,就想著赶紧添把精料,明日才好伺候贵客……” 秦舞阳將信將疑,提灯凑近马槽,看见槽底確实只剩些乾草茬,脸色稍缓。“倒是比你那个偷懒的师父强些。” 一股尿骚味隨风飘来,他嫌恶地捂住鼻子,用袖子扇了扇,隨即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下齐霄的小腿。 “算你还有点眼色!明日钱员外家的车队要途经咱们庄子,钱小姐金尊玉贵,定然要骑马游赏。你今夜就守在这儿,把这几匹温顺的母马给我伺候得油光水滑!” 他冷笑一声:“若是明日出了半点岔子,惊了贵人……仔细你的皮!” 齐霄连连称是,躬身低头,直到秦舞阳的灯笼光和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才缓缓直起身子。 夜风一吹,他才惊觉贴身短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怠慢,凭藉著“阿福”的记忆,將豆料混合著铡好的乾草,撒进食槽里。 听著马儿们满足的咀嚼声,他靠坐在草堆上,心神却已飞驰万里。 “靖康二年……接下来就是康王赵构南渡,应天府即位,建立南宋……而江寧府,很快就会改名建康,成为帝国的行在,直面金兵兵锋的前沿……” 作为歷史系学生,未来的大势在他脑中展现。“建炎年间,金兵数次南下,江淮一带將是人间地狱,盗匪、溃兵、女真铁骑……这秦家庄园,看似安稳,实则是即將被洪流衝击的危巢。” “系统是我唯一的依仗。重骑兵虽强,但现在只有一个,绝不能暴露。我必须『苟』住!”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每天都能签到获得一名重骑兵,一个月就是三十骑! 三十名无需后勤的铁鷂子,在这江淮地界,足以横扫任何一股土寇溃兵,甚至能跟小股金兵游骑掰掰手腕。到时候,我才算有了一点安身立命、逃离这是非之地的本钱。” “至於更远的……收復中原?挥师北上?”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哎,扯远了,扯远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的关键是活下去,並看看明天的签到奖励是什么。 如果能有金银、粮草之类的资源,那才是真正组建势力的基础。单有兵,没有资源,终究是无根之萍。” 他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毛刷和布巾,走到那匹“雪花驄”的白马旁,开始为其梳理毛髮。 天色刚透出鱼肚白,刺骨的晨风卷著湿气,吹得人透心凉。 齐霄在马廊角落里蜷缩了一夜,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气,四肢早已冻得僵硬麻木。 听到脚步声,他一个激灵,勉强活动著身体站了起来。 秦舞阳裹著厚厚的锦袍,带著赵师傅走了过来。 赵师傅是庄子上有头脸的熟手,与齐霄这等签了死契的奴僕不同,他是按月拿工钱的,腰板自然挺得直些。 他朝秦舞阳略一頷首,便翻身骑上那匹雪花驄,在校场上小跑起来,查看马匹今日的状態。 秦舞阳看著跑得平稳的骏马,心情似乎不错,手指一弹,一枚带著体温的铜钱便划著名弧线朝齐霄飞来。 “赏你的,昨夜还算勤勉。” 阿福的记忆还在影响齐霄,赶紧双手前伸,將那枚铜钱接住。 记忆告诉他,这是规矩,主家的赏赐是恩典,若让赏钱落了地,或是表现出丝毫怠慢,那便是大不敬,轻则一顿责骂,重则鞭子加身。 秦舞阳见他这副恭顺模样,嘴角掠过一丝满意的弧度,自己也跨上一匹神骏的黑马,跟著赵师傅跑动起来。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佣人朝齐霄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 齐霄会意,立刻小跑著离开马廊,跟著记忆穿过几道院门,来到下人聚集的厨房外。 低矮的厨房墙根下,已经黑压压蹲了数十个奴僕,个个捧著粗陶大碗,埋头喝著什么。 齐霄走过去,从木桶边拿了一个缺口的大碗,掌勺的僕妇舀了一大勺浑浊的粥状物倒进他碗里。 他寻了个稍微背风的角落蹲下,也顾不得脏污,双手捧著粗陶碗,那一点点透过碗壁传来的温热,让他冻僵的手指恢復了些许知觉。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將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只求这口热流能儘快落入胃里,驱散寒气。 那剌嗓子的粗糙感和餿涩的味道瞬间衝进口腔,差点让他当场呕出来。 碗里主要是粗糙糠皮和不知名菜叶煮成的糊糊。 这是糠啊!是后世用来餵猪的糠麩! 臥槽! “没办法,总比冻死强……”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捏紧了拳头,低下头,硬生生咽了下去。 身体似乎从內部找回了一丝微弱的热气, 第二章命案 齐霄正打算跟著其他奴僕一起去进行上午的劳役,不料一个管事的却叫住了他。 “阿福,你不用去了。”管事的態度算不上好,但话里的意思却让齐霄一愣,“少爷吩咐了,说你昨夜守马辛苦,准你回柴房歇息半天。” 秦舞阳还有点良心?齐霄心里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庆幸。 这具身体確实疲惫不堪,能休息恢復体力是求之不得。他连忙低头应了声“是”,拖著酸软的身体,回到了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 属於他的角落,只是一堆勉强铺开的稻草和几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布。 此刻他也顾不得脏污和跳蚤,將自己蜷缩起来,用破布裹住身体,陷入了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人用力晃醒。 睁开眼,是同一个柴房里住的奴僕阿忠。 “阿福!快起来,快起来!” 齐霄睡得昏沉:“怎么?怎么了!” 他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祸事。 阿忠见他醒了,赶紧道:“少爷找你!让你赶紧过去!” “找我?”齐霄心头一紧,睡意全无。秦舞阳这个时候找他,吉凶难料。 阿忠將手里一套还算乾净的粗布衣服塞给他:“少爷让你换上这个,赶紧去马廊那边,快点儿,別让贵人等急了!” “贵人?”齐霄不敢耽搁,立刻脱掉身上那件短衫,换上了这套“体面”些的布衣。 衣服虽然依旧粗糙,但至少没有补丁和明显的污渍。 他用手胡乱理了理头髮,小跑著赶往马廊。 远远地,就看见马廊那边围了不少人。 只见一辆颇为精致的青绸马车已经备好,拉车的是两匹温顺的駑马。 秦舞阳正陪在一个穿著鹅黄色绸衫、披著锦缎斗篷的少女身边,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娇俏,正是钱家小姐。 齐霄赶紧小跑上前,垂手躬身:“少爷,您吩咐。” “磨蹭什么!”秦舞阳斥了一句,隨即对钱小姐换上笑脸,“钱小姐,请上车。这阿福驾车还算稳当。” 原来是要他充当临时的马夫。齐霄心下稍安。 钱小姐微微頷首,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秦舞阳也跟著坐了进去。 齐霄不敢怠慢,坐到车辕上,拿起马鞭,轻轻一抖韁绳,马车便驶出了秦家庄园。 按照秦舞阳的吩咐,马车来到了江寧县最大的酒楼“望江楼”。 將马车停在酒楼侧门停靠车马的地方,自己则寻了个不惹眼的角落蹲著等候。这一等,就从午后等到了华灯初上。 天色彻底黑透,只见秦舞阳和钱小姐在酒楼僕从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两人显然都饮了酒,秦舞阳脚步虚浮,钱小姐也是脸颊緋红,笑声放肆许多。 齐霄赶紧將马车驾到门前。 秦舞阳摆摆手,自顾自地被小廝扶上了车。钱小姐却站在车辕边,看著齐霄,忽然起了玩性。 “你,下去!”她指著齐霄,对秦舞阳笑道,“秦公子,让他跟在后面跑!本小姐今日要亲自驾车试试!” 秦舞阳醉眼朦朧,只觉得美人说什么都是好的,大著舌头笑道:“妙啊!就依钱小姐!阿福,你听到没有?跟在车后!” 齐霄心里一沉,这黑灯瞎火的,马车跑起来岂是两条腿能跟上的? 但他哪敢说个“不”字?只能低声应道:“是,少爷,小姐。” 他下了车辕,退到路边。 钱小姐接过马鞭,坐上车夫的位置,娇叱一声,学著齐霄的样子一抖韁绳。 马匹吃痛,拉著车子便小跑起来。 一开始她还觉得新奇,咯咯直笑,后来嫌慢,又加了几鞭,马车速度陡然加快,在並不平坦的土路上顛簸著向前衝去。 齐霄在后面奋力追赶,但人的脚力如何追得上奔马? 眼看著马车的灯笼光越来越远,他心中焦急万分,这要是出了事,自己绝对第一个没命!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旁突然窜出一个瘦小的黑影,似乎是个捡柴归家的小女孩,被疾驰而来的马车和灯笼光嚇呆了,竟愣在了路中央! “闪开!”齐霄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驾车的钱小姐也发现了前方有人,惊慌之下想拉韁绳却用力过猛,马匹受惊,非但没停,反而猛地一窜!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隨著悽厉的马嘶和女孩短促的尖叫响起! 马车撞上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去势不止,又猛地倾斜,撞在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上,才戛然而止! “完了!” 齐霄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衝到事发地点。 借著远处微弱的月光和倾覆马车旁摇晃的灯笼,他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路边的尘土里,一动不动,身下隱约有深色液体渗出。 齐霄颤抖著伸手探了探小女孩的鼻息——已然全无生机。 “狗奴才!你怎么驾的车!惊了马,伤了本少爷和钱小姐,我要你的狗命!” 秦舞阳狼狈地从倾侧的马车里爬出来,额头撞了个包,锦袍也扯破了,酒醒了大半,惊怒交加,抬脚就踹在刚站起身的齐霄腿上。 “这个蠢货,自己闯的祸!” 他知道,若是任由事態发展,秦家或许能摆平,但他这个在场的奴僕,绝对会成为最好的替罪羊,被推出去顶罪,下场必定极惨。 齐霄被踹得一个趔趄,就势“扑通”一声趴倒: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小的该死!万死难赎!可…可眼下不是责罚小人的时候啊!” 他一边说,环顾漆黑的四周,“少爷,是这贱民自己撞上来的,已经没气了! 尸首要是留在这儿,天一亮必被人发现!万一引来官府勘查,就算老爷能周旋,也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钱小姐金枝玉叶,若被牵连进这人命官司里,名声可就……少爷,小的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万万不能连累主家和钱小姐的清誉啊!” 秦舞阳打了个激灵,看向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又看向马车里惊魂未定、小声啜泣的钱小姐,他比齐霄更清楚,一桩当街撞死人的命案,会对家族声誉造成多大的打击。 “那…那你说怎么办!” 秦舞阳的声音带著颤抖,已然没了主意。 齐霄要的就是他这一问:“少爷,趁现在四下无人,小的把这晦气东西搬到车后藏好,带回庄外再找地方处置乾净!神不知鬼不觉!您和小姐快回车上坐稳,咱们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秦舞阳此刻六神无主,只觉得齐霄说得句句在理:“快!快弄!处理乾净点!” 得了准许,齐霄迅速起身,將那具尚有余温的小尸体抱起来。 小女孩的身子软软的,头不自然地垂著。齐霄咬紧牙关,不敢多看,將尸体塞进了马车车厢后部与行李厢之间的狭窄空隙里,並用一块原本用来遮雨的油布草草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坐到车辕上,捡起马鞭。 “少爷,小姐,坐稳了。” 他一抖韁绳,驾驭马车,朝著秦家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章奖赏 马车驶回秦家庄园的侧门。 钱家的护卫早已提著灯笼守在那里,见状立刻上前,將惊魂未定的钱小姐从车里扶下来,匆匆送往內院休息。 秦舞阳虽然强装镇定,但额角的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乱。 他刚跳下车,就一把抓住正要牵马去马厩的齐霄,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这废物!还不快去把那晦气的东西处理掉!我……我跟你一道去!” 他终究是心里没底,想亲眼確认事情彻底了结。 齐霄心里一沉,连忙躬身道:“少爷,这种脏活累活哪能让您沾手?要是衝撞了您的运势,小的万死难辞其咎!” 他见秦舞阳神色犹豫,又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少爷您想,这种穷人家的小丫头,命比草贱。家里孩子多,少一个爹妈没准过两天就忘了。 如今这世道,官府忙著应付北边的金兵、徵收粮餉都来不及,谁会为这种没名没姓的小案子费心?最多派个衙役下来走个过场,捞点油水就算了事。 少爷您身份尊贵,前途无量,千万別再跟这种晦气事扯上关係。您快回房喝碗安神汤压压惊,这里交给小的,保证处理得乾乾净净。” 这番话句句说在点子上,打消了秦舞阳的顾虑。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快回!做得乾净点!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我扒了你的皮!” “小的明白!” 齐霄看著秦舞阳走远,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溜回下人住的柴房,从墙角摸出一把铁锹。然后驾著马车,凭著“阿福”的记忆,专挑偏僻的小路,直奔庄子后山的乱葬岗。 那里是埋无名尸的首选地,土质鬆软,鬼都不愿意去。 月色昏暗,树林深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齐霄找了处杂草丛生的洼地停下马车,举起铁锹就开始挖。 他不敢点灯,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干活,汗水混著夜露,早就把粗布衣服浸透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车厢里那具小小的尸体,只当是在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坑挖好了,他抱起那具小身体。小女孩轻飘飘的,头不自然地耷拉著。 齐霄咬紧牙关,不敢多看,她放进坑里。他似乎瞥见她破旧的衣服下好像繫著一根褪色的彩线,像是端午节求来的平安缕。 齐霄闭上眼睛,奋力把土推回去。 当新土掩盖了痕跡,形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时,齐霄拄著铁锹,望著远处江寧府零星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 汴梁都完了,在这江南之地,穷苦人的命照样不值钱。 他仔细清理了车轮和车厢的泥土,把马车赶回马厩,这才溜回柴房。 躺在草铺上,齐霄心里没有对那个小女孩的愧疚,那种情况下他能怎么办! 反倒是自己在危难时刻,处理果断,保住了秦家和钱家的脸面,这份“功劳”,秦舞阳肯定会记一功,自己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到时候羽翼渐丰,在做打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果然有管家来叫他,说老爷要见。 齐霄心头一喜,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管家一路穿过几道他从来没资格进的门,来到了主院的客厅。 厅里气氛严肃,主位上坐著面色沉肃的秦老爷子,两边还坐著几位族里的老人,都没说话。 更让齐霄意外的是,一向眼高於顶的秦家大少爷也在,而且破天荒地没摆臭脸。 “阿福来了,不用多礼了。”秦老爷子开口,竟然还让下人搬了个凳子给他。 “果然是来奖赏我的!都有座位了,这待遇!” 他小心翼翼地在凳子边沿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態度恭顺。 这时,秦大少走了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差不多二两的银子,递到他面前,语气有点和蔼:“昨晚的事,你辛苦了,这是赏你的。” 银子!“此刻表现沉稳,恐引起猜忌”念及此,他嘴上客气著:“这都是小的该做的,不敢当大少爷这么重的赏。”手却是接过银子,塞进怀里。 厅里的人都沉默地看著。 齐霄满心以为接下来就是一番表扬,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会不会被提拔。 他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秦舞阳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得很。 就在齐霄做著美梦的时候,秦大少又走了过来,这次手里拿著一张写满字的纸。 “阿福,你看看这个。”秦大少把纸递过来,见齐霄发愣,才恍然笑道,“哦,忘了你不识字。” 说著,他就展开纸,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认罪书。小人齐霄(阿福),是秦府的奴僕。在靖康二年十月某天晚上,驾车的时候不小心,在城外小路上撞死了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女孩。 这都是小人一个人疏忽大意犯的错,罪有应得。情愿画押认罪,完全听从主家和官府的处置,绝对没有半点怨言。特此立据为证。” 齐霄脸上的喜色冻结,然后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秦老爷子,又看向旁边装哑巴的秦舞阳,最后盯住那张认罪书。 那锭银子,此刻在怀里变得滚烫,像是烧红的烙铁! 那个凳子,更是如坐针毡! 原来那银子根本不是奖赏,这场见面,也不是表彰,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要让他这个奴僕,去当替罪羊!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深夜时分,他蜷缩在柴房角落时发生的一幕。 当时,子时刚过。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两名!】 当时齐霄心头狂震,压住惊呼的衝动:“第二天竟然是两个?不是一天一个吗?这下发了!加上昨天的,我现在有三个重甲骑兵了!” 三个重甲骑兵!这是什么概念?齐霄根据自身的歷史知识判断,在这北宋末年的江南地带,地主武装最多有些看家护院的家丁,装备皮甲棍棒就算不错了。 县衙的厢兵也多半疏於训练,装备废弛。 三名装备精良、无需后勤的重甲骑兵,结成衝锋阵型,毫不夸张地说,已经具备横扫整个秦家庄园的实力!甚至能对县城造成不小的衝击! “不过肯定不能这么干!”齐霄当即冷静下来,“现在动手,就是公然造反,被县衙甚至州府派兵围剿。我现在羽翼未丰,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 他依旧低著头,但紧握的双拳却微微鬆开了一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秦大少念完认罪书,看著脸色惨白、浑身微颤的齐霄,:“阿福,既然你都听明白了,那就按个手印吧,钱小姐已经作证,府里会念在你往日勤勉,儘量为你周旋。” 旁边,管家已经端来了红色的印泥。 第四章二两银子 齐霄实在没想到,自己昨夜尽心竭力、甚至可以说是冷血地为主家处理了天大的麻烦,换来的不是嘉奖,竟是如此下场! 他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秦舞阳,眼中带著一丝期望——哪怕他只是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证明一下昨晚是钱小姐驾车而非自己。 秦舞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挣扎,终於还是硬著头皮开口了:“大哥……父亲……昨夜之事,阿福他毕竟……” “你闭嘴!”秦大少打断了他,“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怎么,秦舞阳,你是想亲自去官府说明昨晚钱小姐也在车上?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能把这事抹平?你要真有本事自己处理乾净,当初就別让这奴僕去擦屁股!否则,你就把嘴给我闭上!” 秦舞阳被懟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在父亲和几位族老面前被兄长如此呵斥,顿时蔫了下去,还是颓然地坐了回去,闭上了嘴。 齐霄的心沉了下去,这个秦舞阳,果然是个银样鑞枪头,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他知道,现在任何形式的反抗,无论是哭诉还是辩解,都只会招来更严厉的镇压,甚至可能被当场以“忤逆主上”的罪名打个半死,然后再强行画押。 形势比人强。 在大少爷的催促和管家递上印泥的逼迫下,齐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的……小的知错了,小的画押……谢老爷、大少爷……给小的……一条活路……” 他伸出手指,蘸了殷红的印泥,在那张认罪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今日的活计免了,回你屋里待著,安分点。” 他走出那间厅堂,挪回那间柴房,反手关上了木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后,齐霄一直强撑著的偽装崩溃!他猛地一脚,踹向墙角那堆散发著霉味的草堆! “嘭”的一声,乾枯的草料四散飞溅! “狗日的!一群王八蛋!”他压低声音,恨不得立刻召唤出重甲骑兵,將秦家杀个鸡犬不留! 但他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那张认罪书……秦家现在留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事情败露时有个替罪羊。只要事情不再发酵,短时间內我应该还是安全的。” “三个重甲骑兵……这是我的底牌,但还远远不够。现在翻脸,就是自取灭亡。县衙的官兵不是摆设。” 他慢慢坐到地上,背靠著土墙。 “秦家……秦舞阳……秦大少……你们给我等著。今日之辱,他日我齐霄必百倍奉还!” 齐霄在柴房里待了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一名家丁,將他带到了庄园角落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小房间里,只留下一句“在此等候吩咐”,便从外面锁上了门。 这显然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齐霄心中冷笑,倒也乐得清静,在这个无人打扰的空间里,再次进行了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两名!】 又是两个!齐霄心头狂跳。 现在,他麾下已经有了五名重甲铁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股力量,在这庄园內已是碾压性的存在。 在小房间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白天加黑夜,除了有人从门缝塞进来两个冰冷的窝头,再无任何打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粗獷的男声:“阿福!出来” 齐霄心中一凛,听出是秦家庄园的护院头目之一,姓李,身手不错。 他做好了隨时召唤重骑兵的准备。他猜测,很可能是官府来人了,秦家这是要把他交出去顶罪! 门被打开,李护卫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眼神扫了他一眼:“跟我走,去马廊。” 果然!齐霄的心沉了下去,去马廊,那里地方宽敞,恐怕官兵就在那里等著拿人! 他心中已然做了决定:只要一到马廊,看到官兵,立刻召唤五名重甲骑兵,先將这秦家上下屠个乾净,然后趁乱杀出重围! 至於之后会被官兵追捕,亡命天涯会如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跟在李护卫身后,低垂的眼眸中寒光闪烁。 当他被带到马廊时,预想中官兵林立的场面並未出现。 只见秦家大少爷正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昨天那逼迫画押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更让齐霄惊讶的是,那辆熟悉的青绸马车就停在一旁,车帘掀起,钱小姐正由丫鬟搀扶著走下马车。 看到齐霄到来,钱小姐用手帕轻轻掩了掩嘴角,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阿福是吧?昨夜之事,秦公子已经处理妥当,並未有人报官,只是一场意外,已然揭过。你……不必再掛心了。” 齐霄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实处。 危机……解除了?他不用去顶罪了? 但紧接著,一丝寒意又爬上了脊背。 那昨天那份让他按了手印的认罪书呢?秦大少爷和钱小姐此刻绝口不提,就像它根本不存在一样。 可齐霄知道,那张纸绝不会被销毁,只会被秦家收藏起来。 “还愣著干什么?”秦大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钱小姐今日要回府,你驾车,护送小姐出城。” “是,大少爷。”齐霄低眉顺眼地应道,熟练地坐上马车车辕。 马车驶出秦家庄园,出了江寧府城,来到郊外十里长亭处停下。这里早有钱家更大的车队在此等候。 钱小姐在下车前,示意丫鬟递过来一小锭银子,二两的模样。 她看也没看齐霄,只是对一旁的侍女说道:“这点银子,赏给这下人压压惊吧。” 侍女连忙接过,转手塞给刚跳下车的齐霄:“拿著吧,钱小姐赏你的。” 齐霄接过银子,感受著那熟悉的重量,心里却涌起一股荒谬和噁心。 二两银子。 昨天是买他认罪的定金,今天是赏他“压惊”的施捨。 他豁出性命、昧著良心去维护的“贵人”,给出的“酬谢”和“补偿”,竟然和昨天的“封口费”一模一样,分文不差! 她钱家富可敌国,马车上一块帘子恐怕都不止这个数! 在她眼里,要不是看在秦家面子上可能不会赏这二两白银! 他脸上却挤出一个卑微笑容,躬身道:“谢……谢钱小姐赏” 第五章心腹 第二天凌晨,他在角落里进行了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精白麵粉五百斤!】 看著系统空间里突然出现的那一堆雪白的麵粉,齐霄的心情有些复杂。 白面,在这年头绝对是精细粮食,能换钱,能保证营养,长远来看很有用。 但此刻,他更渴望的是即战力,这东西好是好,却有点远水不解近渴。 “聊胜於无吧。”他嘆了口气。 上午,他正忍著身上的酸痛,在院子里劈柴,同为奴僕的阿忠走了过来: “阿福,大少爷让你去一趟望江楼,舞阳少爷昨晚喝多了宿在那里,让你去接他回来。” 齐霄停下手中的斧头,眉头微皱。 去望江楼接秦舞阳?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放下斧头。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到望江楼下。 齐霄跟楼里的伙计打听了一下,便被引到二楼一处僻静的厢房外。 还没推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就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齐霄推开门,只见厢房內一片狼藉,秦舞阳外袍胡乱丟在椅子上,人则直接和衣趴在铺著锦被的床上,睡得正沉,还打著鼾。 桌子上杯盘狼藉,摆满了吃剩的鸡鸭鱼肉,虽然有些凉了,但那油光光的色泽和肉香,还是让许久不知肉味的齐霄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他回头小心地关好房门,插上门栓。 看了一眼床上烂醉如泥的秦舞阳,又看了看满桌的佳肴,:反正这廝也醉了,不吃也浪费了! 他走到桌边,先是听了听秦舞阳的动静,確认他睡死了,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直接用手抓起一只肥嫩的鸡腿,大口啃咬起来。 虽然菜餚已冷,调味也比不上前世,但对於长期以糠咽菜果腹的他来说,已是无上美味。 他又端起酒壶,对著壶嘴灌了一口,却是皱紧了眉头,“噗”地一声差点吐出来:“我呸!什么玩意儿,又酸又涩,还不如现代的啤酒!” 虽然酒难喝,但肉是真香。他风捲残云般將桌上还能入口的肉菜扫荡一空,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吃饱喝足,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上和那件做工精美的外袍上。 他走到床边,將床帐的帘子拉上,遮住了秦舞阳的身影。然后,拿起那件锦缎外袍,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面色因为营养不足而有些蜡黄,身形也略显单薄,但穿上这身华贵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齐霄看著镜中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人穿著锦绣,眉宇间却仍有挥之不去的卑怯。 『这不像我,但总有一天,我会让这身衣服,配不上我。齐霄来回踱步,过足了癮后,迅速脱下外衣。 走到床前,费力地將醉醺醺的秦舞阳背了起来。秦舞阳虽然不算太重,但浑身软绵绵的,也让齐霄费了不少力气。 將秦舞阳塞进马车车厢,齐霄刚坐上车辕,就听到里面传来秦舞阳迷迷糊糊的嘟囔声,似乎是顛簸让他清醒了一点。 “……钱慧娘……她……她凭什么看不上我……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 齐霄在前面驾著车,默默听著。 忽然,他心念一动,微微侧过头,仿佛自言自语般感慨道: “唉,其实……钱小姐走之前,私下里跟小的说过一句话呢。” 车厢內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片刻沉默后,秦舞阳的声音传来:“她……她说什么了?” 声音虽然还带著醉意,但明显清醒了不少。 齐霄停顿了一下:“钱小姐说……『秦公子此人,心气是高的,只是眼下或许还未寻到施展的天地。我信他非是池中之物,將来未必不能做出一番事业。』” 这话半真半假,钱小姐或许確实有过类似“心气高”的评价,但后半句完全是齐霄为了安抚和激励秦舞阳而杜撰的。 他知道对於秦舞阳这种极度自负又脆弱的紈絝子弟,这种“来自轻视之人的认可”和“未来的期许”,比直接的奉承更有杀伤力。 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秦舞阳一声复杂的嘆息,:“她……她真这么说?她真是……懂我的人啊!” 从这天起,秦舞阳对齐霄的態度发生了转变。 他不再仅仅把齐霄当作一个出气筒或跟班,反而隱隱有种將齐霄视为“知己”的趋势。 他到哪儿都带著齐霄,流连於茶楼酒肆,品尝各种小吃的同时,更加滔滔不绝地向齐霄倾诉自己的“远大抱负”和“怀才不遇”,並且开始询问齐霄一些无关紧要的看法。 而齐霄,则完美地扮演著一个忠诚又略带崇拜的倾听者角色,偶尔附和几句,或者用来自现代的一点浅见“点拨”一下,总能让秦舞阳觉得“深得我心”。 这让齐霄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同时,系统的签到也在继续: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简易防御箭塔一座!(可部署,自动索敌攻击)】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两名!】 箭塔暂时用不上,但两名新的重甲骑兵,让他麾下的战力增加到了七名! 第六章施捨 经过几天的形影不离,秦舞阳似乎真的將齐霄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阿福十几年的奴隶人格还在影响他,齐霄的內心,在一起吃喝的日常里,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甚至觉得,如果拋开主僕这层身份,这个被宠坏、有些幼稚的小少爷也並非全然恶毒,或许……也並非不能成为朋友? 这让他后怕不已,不过想到等过几天自己存够骑兵在离开也就释然。 这天下午,天气晴好,齐霄正陪著秦舞阳在校场遛马。 秦舞阳心情似乎不错,甚至偶尔会指点齐霄一些简单的骑乘技巧。阳光洒在校场上,气氛难得的有些轻鬆。 就在这时,大少爷秦舞明骑著马,带著几个隨从,闯入了校场。 他勒住马,看著自己的弟弟,高声说道: “舞阳,我刚从城里得到消息,那位钱小姐,钱慧娘,已经与苏州通判家的三公子正式订婚了!听说聘礼都过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哈哈!”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秦舞阳脸上的笑容凝固,握著韁绳的手颤抖起来,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来! “少爷!”齐霄离得最近,见状心里一紧,驱马靠近,伸手想去扶他,“少爷!您没事吧?您別急,这……这消息未必准確,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钱家没眼光,少爷您……” 齐霄的话还没说完,刚刚稳住身形的秦舞阳转过头! “滚!!” 一声怒吼从秦舞阳喉咙里迸发出来! 抬起脚,穿著马靴的脚,踹在了齐霄的心窝上! “呃啊!” 齐霄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下此重手,猝不及防,被这一脚直接踹得从马背上倒翻下去,摔在地上! 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让他蜷缩起来,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秦舞阳高踞马上,俯视著在地上痛苦蜷缩的齐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歉意,他指著齐霄: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奴坯!也配碰我?!给我滚!滚远点!看见你就晦气!” 骂完,他一抖韁绳,骑著马,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校场,留下齐霄一个人痛苦地倒在尘土里。 齐霄心口的疼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冰冷和讽刺。 他大口喘著气,自嘲地笑了。 朋友?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在这个等级森严、尊卑有別的时代,主子永远是主子,奴才永远是奴才。 一点点虚偽的平和,一点点施捨般的亲近,就让自己產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脚,踹醒了他,要赶紧找到退路。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捂著依旧剧痛的胸口转身来到了马廊。餵马的老师傅正提著料桶给马匹添加夜草。 齐霄揉著胸口凑了过去,一边帮著递草料,一边搭话。 “马师傅,辛苦。唉,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听说北边金人闹得厉害,汴京都……唉,您说,要是哪天乱兵流寇真的到了咱们江寧地界,可咋办?” 马师傅是个老实巴交的马夫,年纪大了,经歷也多,闻言嘆了口气,摇摇头:“咱们小老百姓能咋办?听天由命唄。官府要是顶不住,咱们就只能往山里躲。” 齐霄见话题引到了山上,顺著问道:“山里?马师傅,您见识多,咱们这江寧府周边,有哪些山头是容易守的?就是那种……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马师傅不疑有他,一边搅拌著草料,一边眯著眼回想道:“易守难攻的地方啊……咱们江寧府周边多是丘陵,要说险要,还得是南边几十里外的棲霞山和青龙山那一带。 山高林密,路不好走,有些山头陡得很,还有山洞。老辈人讲,早年闹兵灾的时候,不少乡亲就是躲到那些山里才活下来的。” 棲霞山?青龙山?齐霄將这两个地名记在心里。 他又装作好奇地多问了几句关於山路、水源的情况,赵师傅也只当是年轻人瞎操心,把他知道的零星信息都说了出来。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齐霄谢过赵师傅,这才拖著身体,慢慢走回柴房。 躺在草铺上,他不再去想秦舞阳那一脚,而是开始思考未来。 系统的签到给了他士兵,给了箭塔,但这些都是“兵”,他还需要一个“根据地”,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巢穴”。 赵师傅提到的棲霞山、青龙山,或许就是未来的备选目標。 “地盘……”齐霄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不能再等了。” 秦舞阳今日这一脚,让他彻底明白,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隨时可能因为主子的一时喜怒而终结,甚至丧命。 这天晚上,齐霄在柴房的角落再次进行了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两名!】 又是两名!麾下重骑兵的数量达到了九名!这股力量让齐霄心中稍安,但同时也更加迫切地感到需要一个安全的“基地”来安置和运用他们。 光有兵,没有根据地,如同无根之萍。 第二天上午,齐霄奉命驾车送大少爷秦舞明去城中处理事务。 马车行驶在熙攘的街道上,为避让一官兵车队,齐霄不得不勒马暂停。 就在等待的间隙,他瞥见路边蜷缩著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破旧的单衣难以蔽体,在初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睛空洞地望著地面。 那情形,刺痛了齐霄记忆中关於昨夜那个枉死女孩的神经,也勾起了他作为现代人的惻隱之心。 齐霄从自己怀中的小布袋里,摸出了两枚铜钱,俯身递给了那个小女孩,低声道:“去买个热饼子吃吧。” 小女孩愣住了,看著手中的铜钱,又看看齐霄,然后磕了个头,抓起钱飞快地跑开了。 齐霄没把这小小的插曲当回事,正准备驱车继续前行,却听到车厢帘子被掀开,大少爷秦舞明的脸探了出来,目光扫过那个女孩消失的方向,又落在齐霄身上。 “阿福,谁给你的胆子,隨意施捨?你一个奴籍贱役,自身尚且靠著主家恩赏过活,有何资格行善积德?这等善名,也是你配沾染的?看来是秦家给你吃得太饱,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齐霄心里一沉,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施捨、行善某种程度上是上层人物彰显仁德、收买人心的特权,一个奴僕擅自施捨,不仅“逾矩”,甚至可能被解读为“收买人心”、“別有企图”。 他连忙低头:“大少爷息怒!小的……小的只是一时糊涂,见她可怜,绝无他意!小的知错了!” 秦舞明冷哼一声,摔下了车帘,没再说话。 回到秦府,齐霄將马车牵回马廊,卸套、刷马。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去厨房吃点东西,刚走到连接马廊和內院的月亮门附近,就听到假山后传来压低的谈话声,其中一人的声音正是大少爷秦舞明,另一人则是秦舞阳。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隱身在墙角的阴影里。 “……那个阿福,最近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今日在街上,竟敢擅自施捨乞丐,我看他心思有些活泛了,不太像是个安分的奴僕了。” 秦舞阳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大哥,他……他毕竟还算得力……” “得力?”秦舞明打断道,“一个奴僕,首要的是忠心、是本分!我看他是跟在你身边几天,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不能再让他驾车了,免得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过两日,城西矿上不是要送一批奴工过去吗?把他一併送过去吧,那边活重,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让他重新记起自己的身份!” 秦舞阳沉默了片刻,低应了一声:“……是,大哥安排便是。” 假山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齐霄靠在墙壁上,城西矿上?那是秦家经营的一处石料矿场,奴工进去几乎等同於送死,能熬过一年半载的都算命大! 只因为两枚铜钱的施捨,只因为“不太像奴僕”这莫须有的猜忌,秦家大少就要把他送进那个鬼地方! 秦家,从未把他当人看。 第七章衝锋 当天晚上,子时刚过。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地皮一块100步 x 200步!】 地皮!一块土地!这意味著他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安置兵力的潜在基地! 这个奖励,也如同点燃引信的火花,让齐霄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不能再等了!就在今夜! 他爬起来,假意起夜,溜出了柴房。 夜色深沉,秦府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风灯在寒风中摇曳。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马廊。 马廊里只剩下几匹夜间休息的駑马,守夜的僕役也在打盹。 下一刻,马廊旁的空地上,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九道铁塔般的身影骤然出现! 人马皆覆玄甲,高大的战马喷吐著白色的雾气,马蹄轻刨著地面。 马廊里的马匹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惊动,顿时发出惊恐的嘶鸣,骚动起来! 守夜的僕役被惊醒,刚揉著惺忪睡眼想查看,就被眼前的铁骑嚇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料槽底下,瑟瑟发抖。 一名重甲骑兵策马靠近,伸出覆盖著铁甲的手臂,齐霄心臟狂跳,既是紧张,也是兴奋,伸出手臂。 甲士略微用力將齐霄拉上了战马,让他坐在自己身后。 “目標,秦家主院!负隅顽抗者,杀无赦!”齐霄伸手指向秦府深处那最灯火辉煌的院落! “得令!”九名骑兵低沉应诺。 战马开始小跑,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战鼓! 队伍刚衝出马廊区域,接近秦府大门內侧的岗哨时,两名被马匹嘶鸣惊动的守夜护卫提著灯笼冲了出来。 “什么人?!站住!”当他们看到黑暗中衝来的重甲骑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鸣锣!!”其中一人反应较快,大喊一声,同时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鐺——鐺——鐺——!” 刺耳的锣声划破秦府的寧静! 但已经太晚了! “衝锋!”齐霄厉声喝道。 七名重甲骑兵將四米长的骑枪放平,夹在臂弯,组成了一个简单的衝锋阵型!战马开始加速,由小跑变为狂奔!铁蹄砸地的声音如同雷鸣! 那两名鸣锣的护卫,嚇得肝胆俱裂,连逃跑都忘了,或者说根本来不及逃跑! 一匹战马平均五百公斤,加上甲士,盔甲,配合速度形成的衝击力,就跟后世的小汽车差不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秦府那看似坚固的木製大门,在七名重甲骑兵的集中衝锋下,连同门框一起,被撞得粉碎!木屑纷飞,铁钉崩断! 两名护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七名骑兵沿著通往主院的青石路径,直接碾压了进去!沿途试图阻挡的家丁护院,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非死即伤! 而齐霄,则在另外两名重甲骑兵的护卫下,紧隨其后,踏入了这片他曾经只能卑微俯首的府邸。 七名重甲骑兵无视亭台楼阁的阻挡,选择了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 骑兵队列直接撞穿了主院外围的一排厢房!墙壁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撞碎,瓦砾横飞,烟尘瀰漫! 厢房內顿时传来一片惊恐的尖叫和呼喊声,其中夹杂著秦舞明、秦舞阳,还有其他几个苍老的声音。 借著一盏未灭的灯笼摇曳的光芒,齐霄看到,在破碎的房屋尘土中,秦舞明只穿著寢衣,摔倒在地上。 秦舞阳衣衫不整,嚇得面无人色,还有几个平日养尊处优、齐霄仅见过几面的秦家族老,此刻也是披头散髮,惊恐万状,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威严。 “有刺客!!” “是骑兵!哪里来的骑兵?!” 周围的厢房和耳房里,顿时像炸开了锅。这些是秦家花费重金蓄养的精锐护卫,他们反应迅速,虽然被这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拿著长枪、朴刀等兵器冲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敌人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月光和零星的火光下,是七尊如同铁塔般的骑士!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出眼眸! 他们手中的长枪比护卫们的长出一大截。 一个悍勇的护卫头目,眼眼中凶光一闪,竟矮身翻滚,试图用手中朴刀去砍最近一匹战马的前腿! 旁边的一名重甲骑兵似乎早有预料,手中长枪疾刺而出!噗嗤一声,锋利的枪尖贯穿了那名护卫的胸膛,將他钉在了地上! 其他骑兵的长枪也同时挥向逼近的敌人,展现了高效的战术配合。 “碾过去!” 齐霄在后方下令。 七名重甲骑兵再次发动了衝锋!他们根本不做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平举长枪,如同钢铁城墙般向前平推! “噗嗤!”“咔嚓!”“啊——!” 长枪轻易地刺穿了皮甲和血肉之躯,战马的铁蹄践踏过试图阻挡的身体。 护卫们手中的长枪砍在骑兵的板甲上,只能迸溅出几点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而骑兵每一次长枪的挥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 秦家护卫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试图反抗的护卫非死即伤!剩下的也被这恐怖的战斗力嚇破了胆! 偌大的秦府,上百口人,其中不乏看家护院的健仆,但在七名重甲骑兵两次衝锋下,所有的抵抗意志和防御体系,顷刻间土崩瓦解。 残存的护卫要么倒在血泊中,要么早已丟下武器,躲藏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著眼前血肉横飞的景象,齐霄胃里一阵翻涌,作为现代人的本能让他对这般血腥场面產生了不適。 但下一刻,认罪书上鲜红的手印、矿场判决、以及秦舞阳踹在心窝的一脚……这些画面涌上心头,將那点不適冲刷得乾乾净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在这个世界,他必须习惯。 不过,这重甲骑兵的破坏力,简直堪比前世的坦克!冷兵器时代的绝对王者,名不虚传! 这时,一些躲在柴房、厨房等偏僻处的下人、佣户,也都被这动静惊动,战战兢兢地摸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秦家老爷少爷们,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被围在中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人下意识地想跑,但更多的则是茫然和绝望。 他们依附秦家,靠著秦家的田產和庇护过活。 秦家倒了,他们这些“附逆”的奴僕佃户,不是被官府抓去充作苦役,就是被发卖他处,甚至可能被牵连入罪。 齐霄目光扫过人群,一个的老僕妇,眼中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复杂情绪,或许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天,或许……也有一丝底层人对作威作福者崩塌的隱秘快意? “围起来!”齐霄下令。 七名重甲骑兵策动战马,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秦家的家主秦明辉,这位平日里在江寧地界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披头散髮,衣衫不整,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军爷!军爷饶命啊!饶命!您……您想要什么?金银?粮草?地契?我们秦家一定倾尽所有,极力配合!只求军爷高抬贵手,放过我秦家满门性命啊!” 他这一跪,仿佛抽掉了秦家最后一丝脊樑。 秦舞明、秦舞阳以及其他族老,也纷纷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磕头求饶,再不见往日半分威风。 那些柴房过来的下人们,更是嚇得跪倒一片,呜咽声此起彼伏。 第八章离开 后排的齐霄在身旁重甲骑兵的搀扶下,跳下了高头大马。 当他脱离骑士的阴影,暴露在火光下时,眾人都懵了,那张脸,对於秦家上下来说,太熟悉了! 是那个低眉顺眼、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马童阿福! 是那个签了死契、命如草芥的奴僕! “是……是你?阿福?” 秦舞阳指著齐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你……你……你怎么可能……是你?” 他“你”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因为眼前这超乎想像的现实,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旁边的秦舞明也反应了过来。 与秦舞阳纯粹的惊骇不同,秦舞明还残存著一丝属於家主继承人的精明。 他从地上爬起一半,甚至想衝上前抓住齐霄问个明白: “齐霄!是你这个狗奴才!?你竟敢勾结匪类,谋害主家!你这是造反!是灭九族的大罪!你……” 他话音未落,守护在齐霄身侧的一名重甲骑兵踏前一步,手中长枪带著恶风,枪尖抵在了秦舞明的咽喉前!只需再进一寸,便能让他血溅五步! “呃!” 秦舞明的狠话和气势,都被喉间那一点寒意冻结。 他僵在原地,高举的手臂停滯在半空,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动一下,那枪尖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齐霄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又看向一旁嚇得几乎失禁的秦舞阳。 他伸出手,覆盖在秦舞明的头顶。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和掌控的意味,让秦舞明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大少爷,”齐霄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本来,你们都不用死。” 秦舞明没有问“为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为什么,那份认罪书,那送往矿场的决定。 他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挣扎也消失了。他深深地俯下身,额头磕在石板上:“我……我可以死……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秦家其他人……” 齐霄没有回答他,“把所有金银细软,全部拿出来。” 秦老爷子此刻哪敢有半点违逆,催促著还能动弹的家丁僕役,从炸开的银库、倒塌的臥房、將所有能找到的金锭、银锭、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全都堆到了齐霄面前。 不一会儿,齐霄脚下就堆起了两箱沉重的金银,还有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细软。 看著这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的財富,他俯视著跪地磕头苦苦哀求的秦舞明,缓缓吐出几个字: “留你们,一个全尸。” 命令即出,杀戮再起! 守护在周围的重甲骑兵手中长枪再次刺出! 噗嗤之声不绝於耳,伴隨著短暂的惨叫和绝望的呜咽。不到片刻功夫,秦家核心的男丁,包括秦明辉、秦舞明、秦舞阳以及几位族老,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倖免。 齐霄转而看向那些倖存下来的护卫和奴隶们。他指了一名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家丁:“你,去把我平时驾的马车弄来。” 那家丁连滚带爬地跑去,很快赶回来那辆他平时驾驶的大车。 齐霄指挥著他们將那两箱金银和细软搬上马车。 他自己则从一堆细软里,拎起一件质地上乘、触手温润的貂皮大衣,抖落灰尘,披在了身上。 寒意被隔绝,一种舒適的暖意包裹全身。 “呼……好东西。”齐霄轻轻喟嘆一声,摩挲著光滑的皮毛,“难怪那些大人物,都喜欢这东西。” 这不仅是御寒,更是一种身份和权力的象徵,虽然他此刻的“权力”来自於更直接的力量。 他转身,对著那些惶恐不安的下人们说道:“秦家粮仓里剩下的粮食,你们自己分了吧,足够你们吃一段时间。 这里还有些散碎银子,”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装著零散银两和铜钱的小袋子,“也分了吧。” “给他们……”他指了指地上秦家人的尸体,“挖个坑,一併埋了,算是入土为安。”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千恩万谢的人们,钻进了装满財物的马车车厢。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命令一名重甲骑兵负责驾车,其余骑兵在四周护卫。他需要等待,等待天亮城门开启。 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 齐霄坐在马车里,身上裹著温暖的貂裘,身下是冰冷的金银。他透过车帘的缝隙,望著江寧府渐渐甦醒的轮廓。 倖存的僕役和家丁们,此刻都蜷缩在几间没有完全倒塌的柴房和偏屋里,瑟瑟发抖。 两名重甲骑兵守在门外,那压迫感让里面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圆几里內,只有秦家庄园这一片,昨晚那场短暂的屠杀,由於地处相对偏僻,加上夜深人静,除了这些倖存者,外界恐怕很难立刻察觉。 齐霄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扫过那几间挤满了人的柴房。 他心中很清楚,如果此刻心狠手辣,命令重骑兵衝进去,將这些目击者全部灭口,然后再放一把大火將这片废墟烧个乾乾净净,那么这件事很可能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所有的隱患都將被抹去。 斩草除根,是乱世求存最冷酷也最有效的法则。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柴房的墙壁,看到了几张面孔,是那个曾告诉他棲霞山、青龙山信息的餵马老师傅马老头。 那个在他病重时悄悄多给一勺稀粥的厨房帮工大胜,还有那个同住柴房、曾叫他去接秦舞阳的阿忠…… 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这乱世底层挣扎求活的可怜人,他们或许麻木,或许怯懦,但並未主动加害过他。 齐霄的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缓缓鬆开了手。 “终究……是下不了这个手。”他在心中默道。 他不是天生的屠夫,骨子里还残留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底线。这些僕役,大多和他一样,只是这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可怜人。 他转身,找来几根粗重的木棍,走到柴房门口,用木棍从外面將门扣死。 这並非绝对牢固,但足以將他们困住一段时间。 “听著!”齐霄对著门缝,“我留你们性命,也给你们留了粮食和银子。秦家之事,若有人问起,你们便说是遭了悍匪袭击,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柴房里传来的压抑呜咽和保证声,快步走向那辆已经装载完毕的马车。 他亲自检查了挽具,確认那两箱金银和细软都捆绑牢固,然后跳上车辕,执起了马鞭。 他心念一动,那九名威风凛凛的重甲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化作点点微光,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九个全副武装的重骑兵目標太大,太过显眼,一旦在官道上被人看见,立刻就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驾!” 马鞭轻响,车轮缓缓转动,驶出了这片庄园。 齐霄很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 他没有选择灭口,那这个消息迟早会泄露出去。秦家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官府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必须在事情彻底败露、城门严查之前,离开江寧府这个是非之地! 以他目前的力量,九名重甲骑兵虽然强悍,但还远不足以正面抗衡整个县衙的官兵,更不用说可能惊动的州府军队。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消化这次的收穫,並利用系统积累更多的力量。 天,快要亮了。 他必须赶在城门开启的第一时间,混在最早出城的人群中,离开这里, 第九章追兵 天色已经蒙蒙亮,通往江寧府城门的大路上,渐渐热闹起来。 推著独轮车的小贩、挑著担子的菜农、赶著驴车的脚夫……各色为生计奔波的人们,匯成一股股人流,向著城门涌去。 齐霄驾著那辆满载財物的马车,混在人群中,不免有些扎眼。 路上的行人小贩看到这辆由健马拉动车厢宽大的马车,纷纷主动避让,投来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这让他心中更加紧张。 越是靠近城门,气氛就越是肃杀。 因为北边战事吃紧,江寧府作为后方重镇,盘查也格外严格。 城门洞开,两侧站满了手持长枪的守城兵丁,城墙上有不少弓箭手,带队的小旗官正大声吆喝著,查验每一个出入城的人,尤其是车辆,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齐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 车厢里藏著那两箱要命的金银和那些细软,这要是被拦下来开箱检查,那可就全完了! 他不由得对昨晚的衝动生出一丝后悔,是不是太鲁莽了?应该计划得更周详些再动手,或者在忍几天。 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特意换回来的破旧棉袄,將帽檐又往下拉了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替主家跑腿的普通僕役。 那件贵重的貂皮,被他捲起来,塞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包袱底下。 城门口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人声嘈杂,夹杂著兵丁的呵斥和盘问声。 齐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慌,越慌越容易露出马脚。 在排队等候的间隙,齐霄还特意在路边一个小摊上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揣在怀里。 终於轮到他了。一名面色严肃的兵丁走上前来,用枪桿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厢板,发出响声:“停下!干什么的?车里装的什么?路引呢?” 齐霄连忙跳下车辕,脸上堆起笑容,微微躬身,说道:“军爷辛苦!小的是秦府的人,奉我家大少爷之命,往城外庄子上送些布匹和杂物。” 他一边说,一边从容地从怀里摸出一块刻有“秦”字的乌木腰牌,递了过去。 这腰牌是“阿福”身份的象徵,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那兵丁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 秦家在江寧府是数得著的大户,兵丁的脸色缓和了些,但职责所在,他还是指了指车厢:“秦府的?打开看看!” “誒,好,好。”齐霄应著,作势要去掀车帘,但动作却不快。 同时,借著身体的遮挡,以极快的手法,將一小块约莫半两重的碎银子,连同刚才买的两个肉包子,一起塞到了那兵丁手里,压低声音笑道:“军爷值守辛苦,一点心意,买碗热茶喝,垫垫肚子。” 那兵丁只觉得手里一沉,触手是冰凉的银块和温热的包子,心里顿时明白了。 他飞快地掂量了一下银子,又瞥了一眼齐霄那“懂事”的笑容和秦府腰牌,脸上的严肃化开了。 他象徵性地用枪尖挑开车帘一角,往里草草瞥了一眼——只见里面堆著些用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箱笼,確实像是运送货物的样子。 “行了行了,秦府的人,规矩我们都懂。”兵丁將腰牌递还给齐霄,挥了挥手,声音也客气了不少,“快走吧,別耽误了功夫!” “誒!多谢军爷行方便!多谢!” 齐霄连声道谢,接过腰牌,跳上车辕,一抖韁绳。 马车驶出城门洞,当城外开阔的田野和官道出现在眼前时,齐霄才感觉那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些,但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齐霄驾著马车,沿著官道向西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 他不敢走得太快,以免过於引人注目,但心中那份紧迫感让他不断轻催马匹。 官道渐渐偏离了平坦之地,两侧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树林。 按照马师傅的说法和模糊的记忆,南边应是绵延的青龙山,而北边则是棲霞山的余脉。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岔路口,转入通往青龙山的小道。 就在他辨认道路时,身后遥远的江寧府方向,却上演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江寧府城西门外,尘土飞扬,一队约百人的轻骑兵簇拥著一名身穿青色官服、外罩皮甲、头戴交脚幞头的武將,疾驰而至,控制了城门。 守城的小旗官见状,连滚爬跑地上前,单膝跪地:“末將参见指挥使大人!” 那被称为指挥使的武將面色铁青,勒住战马,厉声喝道:“奉江寧府兵马都监钧令!即刻起封闭四门!严查所有出入人等!城西秦府昨夜遭袭,满门被害,此乃滔天大案!尔等可曾发现可疑人等?!” “秦……秦府满门……”小旗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 他想起不到一个时辰前那个驾著马车、自称秦府僕役的年轻人,舌头都打了结:“大……大人!大……约半个多时辰前,有……有一个年轻人,驾著一辆大马车,持秦府腰牌,说……说是往庄子送东南,往南边去了……” “混帐!”指挥使勃然大怒,“如此紧要关头,竟敢凭一腰牌就放人出城?那必是凶徒无疑!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具体走了多久?!” “南……南边官道!差……差不多半个多时辰了!”小旗官魂指向西方。 指挥使调转马头,对身后精锐喝道:“第一队,隨我轻骑追击!其余人守好城门,凶犯可能不止一人,严密搜查!快!”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率领约五十名轻骑兵,衝出城门,沿著南边官道狂追而去!马蹄声如雷,捲起漫天烟尘!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齐霄,刚刚找到一条看起来勉强可行车的土路岔道。 他一拉韁绳,驾驭马车偏离了相对平坦的官道,拐入了这条通往青龙山方向的崎嶇难行的小路。 马车顿时顛簸起来,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追兵,已经循著官道的痕跡,风驰电掣般扑来。 第十章遭遇战 齐霄驾著马车,沿著通往青龙山的崎嶇小路顛簸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心中正盘算著如何在山中寻找那块系统奖励的地皮建立据点。 忽然,身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迅速逼近! 他心头猛地一紧,回头望去。 只见尘土飞扬中,一队约五十骑的轻骑兵正沿著小路狂追而来,速度极快!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青色官服、外罩轻甲、头戴交脚幞头的武將,气势凌厉,正厉声大喝: “奉江寧府兵马都监钧令!捉拿要犯!前方贼子,速速束手就擒!” 而此刻,齐霄的马车装载沉重,在这坑洼不平的小路上根本跑不快,速度远不及轻装的追兵。 眼看距离被迅速拉近,听著身后那武將的吶喊和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齐霄心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追兵,还是追上来了! 他再无犹豫,心念急转! 空气扭曲了一下,九道铁塔般的黑影骤然浮现! 人马皆覆玄甲,高大的河西战马喷吐著浓白的雾气,沉重的四米骑枪已然放平,组成了三个衝锋楔形阵! 这远超认知的一幕,让正全速衝锋的江寧府轻骑兵队伍顿时大乱! 战马惊惧地嘶鸣人立,骑兵们拼命勒住韁绳,脸上写满了惊骇! 那冲在最前面的指挥使武將更是心神巨震,失声惊呼:“这……这是什么妖法?!竟能凭空捏造铁骑?” 眼前的铁甲骑兵那沉重的压迫感,绝非幻术所能模擬! “放箭!快放箭!” 那指挥使武將虽惊不乱,厉声下令稳住阵脚。 训练有素的轻骑兵们条件反射般张弓搭箭,一片箭雨带著尖啸声泼洒向那九名出重骑! 密集的箭矢射在厚重的板甲上,只听“叮叮噹噹”一阵乱响,迸溅出无数火星,竟纷纷被弹开,连个白印都难以留下! 偶尔有几支箭侥倖射中马甲缝隙或面甲观察孔,也被內衬的锁子甲和精良的防护轻鬆挡下! “骑射扰之!” 指挥使改变战术,想发挥轻骑兵的机动优势。 一部分骑兵拉开距离,以灵动的骑射技巧骚扰、拖延,寻找破绽。 这正是轻骑兵对抗重装部队的经典战术,如同狼群围攻猛虎,依靠速度和远程攻击不断消耗,等待对手露出疲態或破绽。 然而,那些试图迂迴的轻骑兵,他们的箭矢无论从哪个角度射去,无论是直射还是拋射,都无法穿透那层铁壳! 这,就是重骑兵在古代战场令人闻风丧胆的根源之一! 在古代,两军交战,若探马回报对方有三十万大军,其中步兵十万,弓箭手两万,车兵一万,后勤杂役无数,或许还不会让人太过震惊。 但若听到“对方重骑兵有八百”,那主將的第一反应绝对是:“真的假的?!” 原因无他,培养一名合格重骑兵的门槛,高得令人髮指,堪称打造一个低配版的霍去病! 骑兵,绝非隨便养几匹马、找几个人骑上去就能成军的。 培养一名合格的重骑兵,在这个年代,没有十年苦功根本下不来: 第一关,马术启蒙阶段:需3-5年。不仅要精通骑乘,更要人马合一,能在高速奔驰中保持绝对平衡,应对各种复杂地形。 第二关,武器与战术演练阶段:需2-3年。身披数十斤重甲,在马上熟练运用长兵、短兵,完成刺、劈、格挡等动作,其难度是步战的十倍不止! 一个不慎,攻击左侧敌人时,长枪就可能捅到自己战马的脖子,未战先自损。 第三关,战术实战磨合阶段:还需3-5年。在战场上与同伴形成配合,完成衝锋、穿插、追击等复杂战术。最终能成为毕业级精锐者,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因此,齐霄这看似只有九名的重甲骑兵,实则是万里挑一、用海量资源和时间堆砌出来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都是无价的战略资產! “衝锋!碾碎他们!” 齐霄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格杀令! 九名重甲骑兵,三个楔形阵,轰然启动! 儘管地形崎嶇,但他们的衝锋依旧带著无可匹敌的狂暴力量! 战马铁蹄踏碎土石,骑士们则凭藉高超的骑术和俱甲的优势,保持著惊人的衝击速度和平稳性! 这条通往青龙山的小路,蜿蜒崎嶇,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另一侧是长满灌木的深沟,路面仅容三马並行! 轻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空间被剥夺!他们无法有效散开形成包围圈,五十骑人马拥挤在狭长的路面上,进退两难! “糟了!退路被堵死了!” 指挥使面如死灰。 他这才惊觉,在这狭窄地形下,轻骑兵面对重甲衝锋,连最基本的“放风箏”战术都无法施展! 重骑兵或许追不上轻骑,但此刻他们根本不需要追——五十骑轻兵挤在一条死路上,成了瓮中之鱉! 眼见这比传闻中金国“铁浮屠”还要精锐的铁骑朝著自己碾压而来,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什么功劳,什么擒贼,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拉韁绳,调转马头,声音尖叫:“撤!快撤!是重骑衝锋!不可力敌!快跑啊!” 根本不需要他下令,那些江寧府的轻骑兵早已被这景象嚇破了胆,纷纷拨转马头,狭窄的小路上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而三名重甲骑兵组成的先锋楔形阵,已经凿入了正在慌乱转向的轻骑兵队尾! “噗嗤!”“咔嚓!”“啊——!” 轻薄的皮甲和血肉之躯,在重甲骑兵的骑枪和铁蹄面前,不堪一击!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四处飞溅! 那场在小路上爆发的遭遇战,最终以江寧府轻骑兵的溃散告终。 残余的轻骑兵丟盔弃甲,沿著来路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敢回头。 齐霄站在远处观看,面无表情。 此地不宜久留。逃回去的官兵很快就会引来更大规模的搜捕。 他不再耽搁,跳上马车,这一次,他让三名重甲骑兵在前方呈品字形散开,开始为马车开路。 有了这三名骑士在前方扫清障碍、震慑可能存在的宵小,马车的行进速度虽然受限於山路崎嶇,但却安全了许多。 大约又行进了半个多时辰,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他们已经深入青龙山脉腹地。这里山势险峻,林木葱鬱,人跡罕至,只有鸟兽的鸣叫和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他跳下车,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u型谷,相对平缓,附近有溪流潺潺的水声,地势易守难攻,视野也较为开阔。 “就是这里了。” 他低声自语,將三名重甲骑兵分散到山谷的几个关键入口和制高点上驻守,充当活动的哨塔。 第十一章深夜思考 齐霄站在山谷入口,望著眼前茂密的原始丛林,皱了皱眉。 命令三名重甲骑兵:“前方开路,清出一片可供立足的空地。” 三名甲士领命,翻身下马,在这种密林中,战马反而累赘。 他们拔出腰间的朴刀,对著藤蔓、灌木和小树进行暴力清除。刀锋过处,木屑纷飞,荆棘断裂,效率惊人。 一个多时辰后,三人硬生生在一片密林中开闢出了方圆约五百步见方的平坦空地。 期间,甚至还顺手活捉了两只受惊窜出的獐子和几只野鸡,算是意外之喜。 就在这时,一名被派往前方探查的重甲骑兵返回稟报:“主上,东北方向发现一条隱秘兽道,蜿蜒通向山外,可与官道连接。” 齐霄闻言,眉头一挑。这消息好坏参半。 好的是,这等於多了一条逃生通道,万一强敌来袭,可以捲铺盖跑路。 坏的是,这也意味著这个据点並非绝对安全,同样面临著可能被敌人从这条小路摸进来、两面夹击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三名重甲骑兵,注意到他们身上的玄甲光泽黯淡了一些,动作也略显迟滯。立刻沟通系统查看。 【当前重甲骑兵耐久度:21%,17%,19%。持续作战或高强度劳作將加速损耗。】 “果然不能当苦力一直用。”齐霄赶紧將三名损耗严重的重甲骑兵收回系统空间进行“维修保养”。 隨后,他走到那片新开闢的空地中央,心中默念:“使用地皮!”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空地!地皮铺设中……铺设完成!恭喜宿主,成功建立第一个据点——“青龙山初阶营地”!】 【叮!恭喜宿主完成“建立第一个据点”隱藏成就!奖励:重甲骑兵十名!】 “臥槽!十名重骑!这下是真发了!” 齐霄看到奖励,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立刻將新的十名重甲骑兵召唤出来! 剎那间,空地上黑光连闪,十名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悄然出现。 “太好了!太好了!”齐霄搓著手。 原本他还担心官兵报復,如果下次来的不是轻骑,而是结成方阵的步兵,他的重骑兵虽然能破阵,但代价必然惨重,是他绝对损耗不起的。 但现在多了整整十名,十九名重骑!战术选择就多了太多,完全可以分兵从两侧甚至后方进行迂迴衝击,撕碎敌人的阵型! 信心大增的齐霄,开始著手改善这个临时的“家”。 他指挥几名重骑用朴刀砍伐了一些粗壮的树木和竹子。 隨后在地皮边缘,用粗木简单围了一圈矮墙,勉强能挡风兼作为防御工事。 將粗大的竹子劈开,挖空內节,从附近溪流引水,搭建了一个简陋的“自来水”系统,解决了饮水问题。 隨后让大部分重骑散开到营地四周和那条新发现的小路方向警戒,建立起一道防线。 他自己则用马车上的锦缎布匹在中间的木架上搭了个类似蒙古包的遮风棚子,又用火摺子生起了一堆篝火。 將那两只獐子处理了,架在火上烤著,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香气渐渐瀰漫开来。 齐霄啃著獐子腿,环顾著这个简陋营地。 “这样不行啊。”他喃喃自语,“要啥没啥,住的像野人,吃的靠打猎,一点都不稳定。用的、穿的、药材……什么都没有。这特么不是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目光扫视著四周地形。 营地前方,恰好有一处天然的斜坡,居高临下,扼守著通往山谷的必经之路。 “这位置……简直是天生的哨卡!”齐霄立刻有了主意。 “部署简易防御箭塔!” 【叮!检测到合適地形,简易防御箭塔部署中……】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只见那处斜坡顶端的空地上,空气一阵扭曲,一座约三米高、由粗大原木和厚实木板搭建而成的简易塔楼凭空出现! 塔楼顶部是一个半开放的平台,四周设有木製护墙,平台中央固定著一架看起来颇为精良的重型弩机!弩机旁还配备了一捆特製的弩箭。 他集中意念,箭塔的信息便浮现在脑海: 【简易防御箭塔】 射程:一百五十步约230米,有效杀伤范围一百步。 威力:弩箭可穿透轻甲皮甲、棉甲,对无甲目標一击必杀。对重甲锁子甲、札甲效果有限。 弹药:標配弩箭30支,消耗后需手动补充可回收或自製 模式:自动索敌功能。 覆盖的范围,足以封锁前方大片区域,任何试图从正面或侧面小路摸进来的敌人,都將面临来自高处的精准狙杀! 这箭塔配合四周警戒的重骑兵,形成了一道远近结合的立体防线,让他安全感大增。 他的目光望向山下远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那些繁华的城镇。 “只是……最多在这里苟几天,凑够签到奖励,等兵力再雄厚一点……我得去打下一个小县城!这鸟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开始结合脑海中的歷史知识和现实情况,进行推演: “十九名重骑,趁傍晚突袭,破开一座小县城的城门足够了,以当时宋朝的“县城布防”的防御主力是“县尉”统领的“弓手”以及地方治安兵,人数通常仅数十人,最多百人,且无“步兵方阵”“长枪大盾” ……但破门之后呢?” “惊慌的百姓,乡兵、衙役残余的抵抗,以及秩序! “占领之后,需要人手看守四门,巡逻街道,清点府库,押运粮草,安抚民心……至少需要一支百人规模的辅兵队伍,才能勉强维持运转,不至於刚占下来就內乱。” “辅兵……辅兵从哪里来?”他思索著。收编降兵?风险太高。招募流民?或许……可以从那些被地主欺压、或是无家可归的佃户和奴僕里想想办法? “过不了多久,赵构就会在应天称帝改为南宋!虽然现在北边金兵压境,朝廷焦头烂额,但整个帝国的官僚体系和军事动员能力尚未完全崩溃。 江寧府(南京)是东南重镇,绝不可能容忍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县城被『匪类』攻占的情况!” 一旦我占了清泉县这种江寧府的属县,消息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这不再是剿灭一股山贼土匪的性质,而是公然造反,对抗朝廷! 我这点人马,守著一座孤城,能顶住几面夹攻?能守多久?” “不过……赵构登基,朝廷漂泊不定,江淮一带军令混乱,各地守臣自顾不暇…… 南宋江寧府作为东南重镇,其驻军的调动、指挥权直属中央,地方官府无权直接“发兵联合围剿”,需上报枢密院获批,这或许也正是我拿下县城,而又不被迅速重兵围剿的唯一窗口期!” 他回到篝火旁用貂皮裹著身体,清点著物资,火摺子只剩三个,食盐更是只剩下小半袋。 “没有盐,在山里躲几天人都要废掉。” 他抬眼望去,四周除了树就是石头,篝火噼啪作响,更显得深山老林里死寂一片。 “连个活人都看不见,简直是个大型野外生存挑战现场……” “先在这里休整两天,利用签到儘快增强实力,同时想办法摸清周边情况,尤其是山下那个『清泉县』 的布防和粮草情况。” 攻城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一个现成的城墙、仓库里的粮食、军械、药材,以及人口和稳定的根据地! 至少,县城里总该有活人,有酒馆,有女人吧?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坚定了决心。 第十二章踏平金国 就在齐霄在青龙山营地中,对著篝火苦苦思索如何解决辅兵、给养等治理难题的同时,几十里外的江寧府(今南京)府衙內,却是一片哀嚎与震怒。 府衙二堂內,灯火通明。 江寧府通判张叔夜面色铁青,负手立於堂中。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眉宇间带惊怒。 他下方跪著的,正是那名狼狈逃回、盔甲歪斜的轻骑指挥使——赵破虏 “大人!卑职无能!卑职罪该万死!”赵破虏以头抢地,“我等奉命追击秦府血案凶徒,於城西三十里外青龙山小道追上其马车。不料……不料那贼子竟有妖法!” 张叔夜声音冰冷:“妖法?赵指挥,你且细细说来,是何等妖法,让你五十精骑折损近半,狼狈逃回?” 赵破虏抬起头,眼中仍残留著惊骇:“回大人!绝非卑职推諉!那贼子……他竟能凭空召唤铁甲骑兵! 就在我等眼前,骤然出现九骑!人马皆覆重甲,刀枪难入! 弟兄们的箭射上去,如同挠痒!卑职本想依仗骑射迂迴扰之,可那山道狭窄,根本无法展开!贼骑趁机衝锋,我等……我等退避不及,阵型大乱,兄弟们……死伤惨重啊!” 他说到此处,虎目含泪。 “九骑?全装重甲?”张叔夜身边的一位绿袍文官乃司理参军失声惊呼,“江寧地界,何时出了如此一股悍匪?竟有重骑?” 张叔夜挥手制止了属下的惊疑,他久经世故,深知世间奇人异事未必没有。 沉声问道:“你看清那重甲形制了吗?是西夏『铁鷂子』?还是金人『铁浮屠』的样式?亦或是……闽粤一带擅造的步人甲改制?” 赵破虏回忆,肯定地摇头:“大人,都不是!甲冑样式颇为古怪,前所未见,但极其精良,绝非寻常贼寇所能有! 张叔夜眉头紧锁:“贼人往何处去了?兵力几何,除了重骑,可有步卒辅兵?” “回大人,贼首仅一人,驾著马车。那九名重骑出现后,击溃我等,便与贼首一同遁入青龙山深处。 他们走的是山间兽道,我军轻骑难以追击,更无法迂迴包抄。”赵破虏顿了一下,痛心疾首道,“大人,此次折损了二十七名弟兄,战马损失近半,江寧府的骑军……可谓伤筋动骨了啊!” “青龙山……九名重骑……一人……”张叔夜喃喃自语。 秦府满门被灭,现场痕跡显示绝非寻常盗匪所为。 如今又冒出这能“召唤”重骑的凶徒……此事绝不简单!背后是否牵扯境外势力派出的精锐细作,意图在江寧府製造混乱,扰乱后方? 他意识到事態严重性已远超地方治安案件,必须立刻上报安抚使司乃至枢密院!但同时,江寧府的脸面也不能丟尽! “赵破虏!”张叔夜厉声道。 “卑职在!” “本官命你暂代西城兵马都监一职,戴罪立功!即刻起,封锁青龙山各处出口要道,加派哨卡,严查过往行人,但暂勿轻易进山搜剿,以免再中埋伏。” “卑职领命!”赵破虏咬牙应道。 “另,即刻以六百里加急,將此事详情报予江南东路安抚使司及枢密院! 就写……『疑有境外精锐细作,携奇异重甲利器,潜入江寧,製造血案,意图不轨,乞派重兵围剿!” 张叔夜將事件性质拔高到了“境外势力入侵”的层面,这既是为巨大的伤亡找一块遮羞布,也是为后续可能调集更多资源做准备。 “是!”书记官连忙记录。 张叔夜望向西方青龙山的方向。 九名来歷不明、装备精良的重骑,盘踞在易守难攻的青龙山……这已非寻常剿匪,需要周密计划、调集重兵,甚至可能需要聘请熟悉山地的乡兵、弩手的硬仗。 齐霄对江寧府內因他而起的震动和正在调兵遣將的危机一无所知。 他此刻沉浸在新一天的签到奖励中。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五名!】 五名!又是五名重骑! 隨著他心念一动,五道黑光在营地空地上闪现,五名连人带马、覆盖著玄甲的重骑兵列队出现。 “太好了!”齐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加上这五名生力军,他麾下的重甲骑兵总数达到了二十四名! 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看到了那片正在遭受战火蹂躪的中原大地。 现在是靖康二年(1127年),北宋刚刚覆灭。 “还有两年……”齐霄低声自语,“还有两年,金军的铁蹄就会再次南下,攻破建康(江寧府改名),將那刚建立的南宋小朝廷逼得浮海逃生……这是歷史上的耻辱。” 但隨即,一股野望在他胸中奔腾起来! “两年!给我两年时间!凭藉这签到系统,两年时间,我能积累多少力量?何止二十四骑!我要一百骑,一千骑!不!我要百万铁骑!” 他的思绪飞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千军万马,铁甲如林,战旗蔽日!他齐霄,將不再是躲在山沟里挣扎求存的逃亡者,而是率领著钢铁洪流的霸主! “到时候,老子直接率领百万重骑,翻越高加索山脉收拾十字军,踏碎罗马帝国,让君士坦丁堡成为我的后花园,踏平东欧,坐在捕鱼儿岛钓鱼。 一阵山风吹过,带著凉意,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百万铁骑……谈何容易。”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切实际的幻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应付江寧府即將到来的围剿,並在这青龙山真正站稳脚跟。然后……才能图谋更多。” 那就先定一个拯救帝姬、踏平金国,这个小目標吧! 算了,还是是先在即將到来的围剿中活下去,並壮大起来。 第十三章清泉县 江寧府通判张叔夜的六百里加急军报,以最快的速度送达了江南东路安抚使司,並旋即转呈主管一路军事的提督刑狱公事兼本路兵马鈐辖赵邦宪的案头。 军报中,將秦府血案与青龙山出现“装备奇异精良、疑似异族细作”的重骑之事紧密联繫,渲染其威胁,並强调了轻骑剿匪失利、损兵折將的严重性。 提督赵邦宪阅罢军报,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朗朗乾坤,江寧重地,竟有如此悍匪!此风断不可长!” 他立即下令,调遣麾下驻防江寧府的总兵官王焕率所部精锐步骑,即日开赴青龙山,限期剿灭叛匪。 总兵王焕,年约四旬,膀大腰圆,一脸络腮鬍,是位经验丰富的宿將。 接到军令后,他不敢怠慢,迅速点齐本部一千人马,其中包含一百骑兵,六百步卒含刀盾手、长枪手、弓弩手,三百辅兵,准备出发。 临行前,提督赵邦宪特意將王焕召至节堂,面色凝重地交代 “王总兵,此次剿匪,关係重大!匪类凶残,且疑似有境外背景,绝不可姑息!切记,遇匪格杀勿论,不必留活口,以绝后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此外,还有一事……贼寇所乘皆是难得的好马,尤其是那几匹能负重的河西良驹,万金难求! 剿匪之时,需嘱咐將士,弓箭刀枪避开马匹,尤其是那些重甲战马,务必儘量保全,勿要损伤! 若能缴获,於我军亦是大大有利,可明白?” “末將明白!”王焕心领神会,抱拳领命。 他自然知晓战马,尤其是能披重甲衝锋的优质战马,是多么珍贵的战略资源,提督这是既想剷除匪患,又想顺手捞一笔“外快”。 带著“格杀勿论,保全好马”的明確指令,总兵王焕率领一千精锐,旌旗招展,待两日后就出城剿匪。 ———— 青龙山深处的初级营地,经过数日经营,已初具规模。 算上最新签到的目前已经有三十四名“铁甲小宝”肃立在营地,配合斜坡上的箭塔,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简陋的木桩围墙將营地轮廓勾勒出来,齐霄那间用锦缎和木材搭建的小屋也比之前更为严实。 然而,齐霄本人此刻却不在山中。 攻城计划迫在眉睫,他绝不能纸上谈兵。这日清晨,他命两名重甲骑兵换上寻常护卫的装束,驾著那辆略显奢华的马车,自己则换上一身上好的苏绸圆领袍,头戴方巾,手持一柄摺扇,扮作一位前来江南採买绸缎的北方富商,朝著山下的清泉县而去。(江寧府暂未封锁此间小路) 马车行至清泉县城下。 此城虽为县治,但因地处江寧府旁,水陆便利,商贸繁盛,城墙竟也修得颇为高大坚固,濠河环绕,门楼耸立。 城门上方石刻“清泉”二字,苍劲有力。 城门口除了例行盘查的县尉司弓手外,还增设了额外岗哨,专门盯著衣衫襤褸、口音北来的流民,不时呵斥著驱赶试图涌入的人群。 城墙根下,蜷缩著几个面黄肌瘦的北方难民,眼神麻木地伸著破碗。 轮到齐霄的马车时,一名穿著號衣的县尉司弓手上前盘问:“车里何人?从何处来?入城所为何事?” 一名扮作护卫的重骑刚欲答话,齐霄已掀开车帘,露出笑容,抢先道:“这位差爷辛苦。在下姓齐,汴梁人士,家中做些绸缎生意。听闻江南苏绸精美,特来採买些货品。” 说话间,他已自然而然地递出一锭足有一两的雪花银,塞入那弓手中,低声道:“一点茶钱,请弟兄们行个方便。” 那弓手入手一沉,掂量出分量,又见齐霄气度不凡,马车华丽,顿时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连声道:“哎哟!齐官人太客气了!您请,您快请进!清泉县別的没有,上好的绸缎庄还是有几家的!” 那热情劲儿,恨不得当场跪下给齐霄擦鞋底。 马车顺利入城。齐霄透过车窗,仔细观察著城內景象。 街道以青石板铺就,还算整洁。 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绸缎庄、粮行、酒楼、茶肆一应俱全。 行人熙攘,穿著虽非个个綾罗绸缎,但大多面色红润,衣衫完整,少见襤褸之辈。 偶尔有推著独轮车的小贩或挑著担子的货郎穿行其间,叫卖声不绝於耳。 不过,粮店门口的价牌上,米价、面价都比齐霄记忆中高出不少,排队购粮的人们脸上带著一丝焦虑。 酒肆茶楼里,人们交谈的声音也压得较低,偶尔能听到“金人”、“北边”、“打过来”等只言片语飘出,隨即又被岔开。 “表面太平,实则人心惶惶。”齐霄心中有了判断。 这富庶之下,潜藏著对战爭的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確定。 宋朝有钱是真有钱,但这钱,买不来绝对的安全。 他特意让马车绕行了几条主要街道,经过了县衙和仓廩所在区域。 县衙门前有县尉司的几名乡兵,由本地壮丁组成的辅助武装,持棍站立,看似肃穆,但眼神鬆懈,缺乏锐气。 仓廩区有土墙环绕,门口亦有乡兵看守,但人数不多。 城內並无大规模驻泊禁军的营寨旗帜,城防主要依靠的似乎就是县尉司的弓手和乡兵。这与江寧府那样的重镇截然不同。 “城墙虽坚,但守备力量似乎……颇为鬆懈。”齐霄得出了初步结论,“主要依赖弓手乡兵,缺乏野战精锐。 看来,清泉县尚未將此县防务提升到高等级。” 马车最终在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清泉客栈”门前停下。 他摇著摺扇,看似悠閒地打量著周围的街景,將县城的布局、道路、关键建筑的位置一一默记於心。 这次潜入侦察,收穫颇丰。 清泉县的富庶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意味著一旦拿下,获得的补给將极为可观。而其相对鬆懈的守备,也大大增加了突袭成功的可能性。 不过,看著街上这些虽不富贵但至少衣食无忧、面容平和的百姓,齐霄原本“破城放粮、收买人心”的简单想法,却动摇了。 “麻烦……这些人看起来能吃上饭,穿得暖,有点难搞啊。” 他眉头微蹙,心中盘算,“我本想著,占了此地,开仓放粮,賑济贫苦,自然是民心所向,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眼下……这清泉县的百姓,似乎並未到易子而食的绝境。我若强行攻城,刀兵一起,必然死伤,反而坏了他们眼前的安稳日子。到时候,他们感激我放粮,还是怨恨我引来战火?” “硬打是下策,就算贏了,治理起来阻力太大。”他暗忖,“但我这个歷史系研究生,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歷史剧本』……” “朝廷怯懦,主和派占上风。不久后,他们確实会放弃淮河以北,甚至一度想放弃整个长江以北! 我若提前散播消息,就说『朝廷已决意放弃淮河以南,与金人划江而治,江寧府乃至清泉县都將被拋弃』……” “届时,官府公信力崩塌,人心惶惶,士绅百姓自危。我再以『保境安民』、『抗金自立』的名义站出来,接管县城,抵抗可能南下的金兵……” 齐霄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我的行为就从『土匪攻城』转变为『乱世豪杰守护乡里』,阻力会小得多,甚至可能得到本地士绅的暗中支持!” 齐霄对护卫低声吩咐:“去打听两件事,一是本地士绅中对官府最不满的是谁;二是散播消息,就说朝廷已准备放弃江南,与金人议和,问问大家怕不怕。” 第十四章名声 齐霄在清泉客栈点了一桌酒菜,便低声吩咐。 “你二人,拿些散碎银两,去城门口或难民聚集处,寻几个看起来老实的北方流民,悄悄接济一下,每人给个几十文即可。不必多言,给了便走。” “是,东家。”一名重骑领命而去。 隨后,齐霄又对其中一人特別交代:“你再去找本地的茶楼酒肆,人多口杂之处,装作无意间散播些话。 就说……听闻朝廷里主和派声势极大,恐怕不久便要效仿晋元帝故事,划江而治,连这江寧府、清泉县,说不定都要被当作弃子,献给金人以换取苟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打探一下,本地士绅中,谁对官府、尤其是对那位主和的县官老爷最是不满。” 两名护卫领命分头行事。 不过半日功夫,两人先后回报。 负责接济流民的护卫道:“东家,银两已散给七八个拖家带口的北地难民,他们千恩万谢。属下按您的吩咐,未多言语,但听他们窃窃私语,多是担忧朝廷真要弃了他们这些南逃的百姓。” 负责散播消息的护卫则带回更多信息:“东家,话已传开。茶楼里不少人听闻后皆是色变,议论纷纷。 另外,打听到本县王押司因税赋之事与县令多有齟齬,其家族在本地颇有声望。 还听闻……江寧府那边已有公文传来,说是有金人细作携重甲利器在青龙山一带作乱,命各县严加防范。” 齐霄闻言,眉梢一挑,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县令是主和派,士绅中有不满者,加上“金人细作”的帽子被江寧府主动扣了过来,正好可以利用!恐慌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发芽。 目的已达到,不宜久留。 齐霄当即带著护卫,在城內大肆採购一番,上好的酒肉、崭新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布匹等日常用物,將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他如今“富商”扮相,大量採购生活物资倒也合情合理。 日落时分,齐霄的马车在守城兵丁諂媚的目光中,驶出了清泉县。 马车沿著官道行出一段,確认无人跟踪后,便迅速拐入了通往青龙山的隱秘小径。 回到青龙山营地时,已是夜幕低垂。 营地中篝火熊熊,气氛也活跃了几分,不像前几天死气沉沉。 齐霄跳下马车,看著堆满车厢的物资,又望向山下清泉县的方向,目光深邃。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他低声自语,“接下来,就是等风来,然后……点火!” 他让人將物资卸下归置好,特別是那几坛好酒和鲜肉。 他自己则走进小屋,铺开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开始根据记忆勾勒清泉县的城防草图,並標註出县衙、仓廩、王押司宅邸等关键位置。 夜色深沉【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五名!】 如今齐霄麾下的重甲骑兵总数达到了三十九名! 还没等齐霄清点新获得的力量,一名被他留在山下官道附近监视江寧府方向动静的重甲骑兵沿著山路重骑传来了紧急军情! “主上!紧急军报!今日未时前后,在清泉县以北约二十里处的荒滩附近,发现小股骑兵活动踪跡,约十骑左右。 属下抵近观察,其装束、马匹形制,疑似金军游骑!他们行动迅捷,窥探一番后便向北遁去,未与当地乡兵接触。” “什么?金军游骑?已经渗透到清泉县附近了?” 齐霄闻言,霍然起身! “根据歷史……这个时间点,金军主力应该还在消化新占领的北方疆土,以及被俘虏的数十万大宋子民,大规模南侵要等到两年后才对! 怎么会现在就有成建制的游骑出现在江寧府腹地?” “难道是因为我……是因为我杀了秦家满门,动用了重骑,引起了江寧府乃至更高层面的警觉,打乱了原有的歷史节奏? 还是说……我这只意外闯入这个时代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已经引发了连锁反应,让金军提前开始了战略侦察?” 如果金军的侦察游骑已经常態化地出现在这里,那意味著大规模入侵的时间表可能大幅提前! 他原以为还有两年的发展时间,此刻看来,可能连半年、甚至几个月都没有了! “要加快速度了!必须抢在金军大举南下之前,拿下清泉县作为根据地,並且要快! “三十九名重骑……虽然不足以正面抗衡金军大队,但趁其主力未至,以雷霆手段夺取一个守备鬆懈的县城,应该还来得及!” “必须在江寧府和金军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成事实!” 他继续下令:“继续监视!严密关注任何可疑骑兵动向,尤其是金军游骑出现的频率和方向!有情况立刻回报!” 第二天上午,天色刚亮,一名重甲骑兵,风驰电掣般奔回营地。 “主上!紧急军情!那崎嶇小道出现大批官军! 看装束、旗號,是江寧府的正规驻军,绝非县尉司的乡兵弓手!兵力……粗略看去,步骑混合,恐有近千之眾!军中打的是『江』字旗號!” “什么?近千人?江寧府驻军?『江』字旗?”齐霄一听,从一块当凳子的树桩上站起,一拍大腿,“臥槽!糟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虽然在秦家庄园和山道上动了手,但规模不大,江寧府方面最多会加强戒备,派些精锐侦骑搜山,或者重点布防各县县城。 他万万没想到,江寧府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迅速!竟然直接调动了上千人的正规部队,直扑青龙山而来! 这分明是要把他一举歼灭的阵仗! “失算了!失算了!我本以为九名重骑虽然扎眼,但在朝廷眼中,不过是股稍强的流寇,不至於立刻触动大军。 现在看来……要么是秦家背后的关係比想像中更深,要么是被当成了境外势力的尖端力量!这下不是小打小闹了,这是捅了马蜂窝,要跟我玩命了!” 近千正规军!这已经不是他能够正面硬撼的力量了。 “不能硬拼,也不能现在就攻城。江寧府大军在外,我现在去打清泉县,就算拿下,也会被立刻回师的主力堵在城里,成了瓮中之鱉!” 他目光扫过周围崎嶇的山林,“这青龙山山路狭窄,林木茂密,我军全是重骑,在此地与官军纠缠,施展不开! 一旦被他们堵住出口,步步为营,用强弓硬弩封路,我们就是活靶子!” “要先转移到能发挥我们优势的地形去!清泉县周边地势开阔,多是平原水网,正是骑兵衝锋陷阵的理想战场! 到了那里,我军进退自如,方能掌握主动!” 他快步走到营地中央,心念一动:收回地皮与箭塔!” 【叮!据点“青龙山初阶营地”地皮收回中……】 【叮!简易防御箭塔收回中……】 只见那片被平整过的土地和那座木製箭塔,悄然消失,只留下一些匆痕。 “但就这么一走了之,太被动了。”齐霄目光闪烁。 他想起了昨日关於金军游骑的匯报! “对了!金兵!这不正好给了我一个『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的现成理由吗?” “官军主力既被吸引至此,后方必然空虚。 而清泉县內,对县令不满的士绅正可利用。 那支『疑似金军游骑』,究竟是溃兵、流寇还是其他势力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坐实『金人细作』在江寧府境內活动,而官军剿匪不力、甚至纵容敌寇的舆论!” 他立刻对麾下骑兵下令:“改变路线!我们先不去清泉县,去昨日发现金兵游骑踪跡的荒滩附近! 搜寻並歼灭那支『疑似金骑』,夺取其旗帜、符信作为物证。 他指了一名甲士,你带上金银去接触清泉县內对官府不满的士绅王押司,趁机將『官军主力被牵制山中,放任真正金人细作流窜地方』的消息散播出去,渲染恐慌。 现在要利用平原利於骑兵机动的优势,与官军主力保持距离,避免正面决战,拖垮其补给线。” “如此一来,剿灭匪类的是我,揭露危机的是我,保护乡里的也是我。而江寧府官军,则成了劳师动眾、剿匪不力、甚至养寇自重的昏聵之辈! 大义名分和舆论主动,將尽入我手!” 第十五章扎营平原 齐霄率领重甲骑兵,撤离青龙山,朝著清泉县外围的平原地带疾驰而去。 只是局势的发展往往超出单方面的算计。 江寧府官军的反应,比预想的更迅速。 总兵王焕,並非庸才。他率部抵达青龙山后,发现贼巢已空,只留下车辙马跡。 立刻做出了判断: “贼寇全是骑兵,机动极强,绝不会困守孤山。看这车辙方向……他们是往清泉县方向的平原去了!” 传令!前军轻骑斥候全力追踪,查明贼寇动向!主力不必进山,立刻沿通往清泉县的主要官道急行军,抢占要害路口! 同时,快马通知清泉县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道命令极为狠辣。 一旦官军主力抢先扼守通往清泉县的交通要道,並对县城完成封锁,齐霄“利用平原机动作战”的核心优势將大打折扣! 他会被限制在县城外围的有限区域,面临补给问题。 与此同时,一名重骑扮作行商,设法见到了那位对县令不满的王押司。 然而,王押司脸色顿时大变。 “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们惹出泼天大祸,如今江寧府大军压境,张通判亲自过问! 此时让我出头说是我支持你们的?这是把我王家往火坑里推!此事绝无可能!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便命家丁赶紧送客,避之唯恐不及。 士绅在没有绝对把握和利益之前,他们绝不会轻易將身家性命押注在一伙被官军追剿的“流寇”身上。 齐霄“舆论造势”的计划,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重大挫折。 唯一按计划进行的,是对“疑似金骑”的清剿。 齐霄亲自率领主力,在清泉县以北的荒滩地带,成功追踪並包围了那支约十骑左右的队伍。 战斗毫无悬念,三十八名重甲骑兵一个衝锋便將对方彻底击溃。 但审讯俘虏和检查缴获的旗帜、物品后,齐霄的心情更加沉重。 这些人並非真正的金军斥候,更像是北方溃败的宋军散兵游勇,混杂了一些地痞流氓,打著劫来的金军旗帜,在此地冒充金兵,干著打家劫舍的勾当。 虽然缴获的旗帜可以作为“抗击金寇”的宣传物证,但其效果和震撼力,远不如真正歼灭一支金军侦察队。 此刻,齐霄正面临严峻的局面,官军正在快速封锁平原通道和清泉县。 王押司拒绝合作,县城內的舆论阵地难以开闢。 歼灭的只是冒牌货,宣传效果大打折扣。 即便他在流民和部分百姓中贏得“抗金义士”的名声,但也仅限於清泉县周边狭小区域。 在南宋朝廷和主流舆论眼中,他依然是必须剿灭的“叛匪”。没有士绅文人的背书和传播,他的名声很难突破地域限制。 “计划赶不上变化……”齐霄看著缴获的破烂旗帜,又望向清泉县方向隱约可见的官军旗帜,眉头紧锁。 原以为能顺利破局,没想到步步受制。 眼见江寧府官军反应迅速,扼守要道、封锁县城,切断了他机动作战和渗透清泉县的念想,齐霄站在一处小丘上,远眺著远处官军的旗帜和隱约可见的清泉县城墙,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冷笑一声。 “想耗死我?哪有那么容易!” 官军主力步卒居多,机动力远不如他。 “在这等开阔地,重骑只需两次衝锋迂迴,就能把官军的步兵阵型搅乱、带偏! 他们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枪盾方阵,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敢来追我?那就是送死!” 既然机动优势如此巨大,何必再跟官军捉迷藏? “不躲了!老子就在这里扎营,跟你明著干!你守你的城,我建我的营!咱们就耗著看!” 他率领骑兵队,在清泉县外约十数里处,寻了一处地势略高、视野极佳、且有水源的平坦荒地。 “系统,铺设地皮!箭塔,部署。” 【叮!地皮铺设完成!据点“清泉外野初阶营地”建立!】 【叮!简易防御箭塔部署完成!】 剎那间,一片规整的土地和箭塔凭空出现,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营盘。 “以箭塔为支撑,重骑轮流值守、巡逻! 反正我的重骑无需粮草,只要不死,损耗了回系统空间一天就能恢復! 我看你们能奈我何!”齐霄心中大定。 將马车赶入营地中央,上面满载著昨日从清泉县採购的酒肉、米麵和日用品。 “这些酒肉,够我自个儿吃上好一段时间了。” 他让一名重骑在小溪边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自己亲自动手,切下一大块獐子肉,架上铁锅,倒入清水和调料,开始煮肉。 一边吃著热乎乎的肉汤,一边盘算:“每天签到,积累兵力!等我攒够一百重骑,我看你这清泉县的破城墙,能不能顶得住老子一波衝锋!” 官军需要维持庞大的后勤线,士兵会疲惫,士气会低落。而他齐霄,只会越来越强! 齐霄在平原上扎下硬寨,本以为会迎来官军的猛攻,却发现自己低估了宋军,尤其是南宋初期这些久经战阵的將领的应变能力。 江寧府总兵王焕在接到斥候回报,得知那股“悍匪”竟在平原要衝之地堂而皇之地扎下营盘,还立起了箭塔,先是愕然,隨即冷笑。 “结寨自守?真是天助我也!我军固然缺马,难以在平原追歼其全部骑兵,但我大宋步卒结阵而战、弓弩克敌的本事,岂是儿戏? 他既放弃流窜,选择固守,便是自寻死路!” 王焕改变策略,放弃了追击,下令大军前进至齐霄营寨外约三里处,“结硬寨,打呆仗”! 只见官军砍伐树木,构筑起营垒柵栏,並架设起了大量的神臂弓、床子弩等远程利器,射程足以覆盖到齐霄的营地边缘,形成了强大的威慑。 同时,王焕派出数支精锐分队,开始在齐霄营地外围巡逻,切断齐霄与外界的一切软性联繫。 他还徵发周边民夫,开始在齐霄营地外围远处挖掘壕沟,虽然进度不快,但意图很明显,要用工事一步步压缩你的机动空间,把你困死!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齐霄顿时感到了压力。 他的箭塔射程不如宋军的大型弩机,营地暴露在对方远程火力威胁下。 眼看对方壕沟延伸,自己“平原机动作战”的最大优势正在被慢慢剥夺。 “失策了!这帮宋军不是傻子,真跟你玩起阵地战和工程战,我这几十骑还真有点被动。”齐霄意识到硬拼不是办法。 但他隨即嘿嘿一笑:“不过,老子凭什么要跟你打呆仗?” 下午,当王焕正准备下令弩机进行一轮威慑性射击时,斥候连滚爬跑地来报:“总兵!不……不好了!贼寨……贼寨空了!人、马、箭塔,全都没了!就剩一地痕跡!” “什么?!”王焕大惊,亲自上前查看,果然,贼营人去楼空,连根毛都没剩下!只有车辙马印显示,对方朝著西南方向跑了。 王焕气得差点吐血,只得下令拔营起寨,沿著痕跡追赶。 好不容易在几十里外另一处平地上追上,只见齐霄的营地又立了起来,箭塔也重新杵在那儿。 王焕咬牙切齿,再次下令“结硬寨”,架弩机,挖壕沟。 结果斥候又来报:“总兵!贼……贼人又跑了!这次往东南方向去了!” 如此反覆三四次,王焕大军被拖得人困马乏,民夫怨声载道。 齐霄发挥了其“系统营地可隨时收起带走”的优势,玩起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流氓战术,只是把“打”换成了“跑”。 王焕彻底懵了,对著副將咆哮:“这……这他娘的还能这么打仗?他的营寨是纸糊的吗?说拔就拔,说立就立?箭塔也能背著跑?!这仗还怎么打?” 副將也是一脸苦涩:“总兵,末將……末將也没见过啊!这伙贼人,邪性得很!” 第十六章百骑 齐霄的“搬家战术”固然让王焕大军疲於奔命,但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並非没有代价。 几次三番下来,齐霄也感觉到了问题。 地皮和箭塔收回系统空间,虽然方便,但脑海中总会传来系统的提示: 【叮!据点设施强制回收,地皮结构耐久度下降5%,当前耐久度85%。过度频繁回收可能导致功能失效,需消耗资源修復。】 【叮!简易防御箭塔结构完整度下降8%,当前完整度79%。完整度低於50%后,防御力將大幅下降。】 “频繁拆迁是有损耗的。”齐霄皱起了眉头,“而且,每次回收后,虽然能立刻在別处部署,但新部署的箭塔弩机需要重新校准,地皮也需要时间与周围环境『融合』稳定,差不多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恢復最佳防御状態。 这期间如果被偷袭,就危险了。” 与此同时,官军大营內,总兵王焕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和暴怒后,也冷静下来。 “此贼虽飘忽不定,但其活动范围,始终围绕著清泉县!他的目標,八成就是这座县城!” 想通了这一点,王焕改变了策略。 他下令主力退回清泉县外围要道,依託地形构筑更坚固的防御工事,形成一道防线,將齐霄的主力阻挡在县城之外。 加派游骑,扫荡清泉县周边可能被齐霄利用的流民聚集点和物资补给源,断绝其情报和粮食的外部输入。 严令清泉县城四门紧闭,加强城防。 “你不是能跑吗?你不是想占县城吗?”王焕看著地图,冷笑一声,“老夫就在清泉县外等著你!看你敢不敢来碰我这铜墙铁壁! 你若不来,就只能在野外慢慢耗尽粮草,若是冒险来攻,正中我下怀!” 局势就这么僵持住了。 “签到!”第二天凌晨。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五名!】 五名重骑加入营地。 日復一日,齐霄的营地楔在清泉县外的平原上。 他每天吃著囤积的食物,看著麾下的重骑数量稳定增长,偶尔派小股骑兵出去挑衅一下官军,骚扰一下他们的补给线,然后又迅速撤回。 麾下重骑已逼近百骑大关! 一支如此规模的重骑部队,在平原上来去如风,已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期间,也確实发生了几件让齐霄“名声”远扬的事情。 齐霄派出的巡逻队,在清泉县以北的缓衝地带,数次遭遇並全歼了真正的金军小股斥候。 这些斥候显然是金军为后续南下进行的战略侦察。 数百重骑对轻骑展开合围之势除了少数逃离的,都被齐霄歼灭,自然也缴获的金军旗帜、腰牌和首级。 而隨著北边战局持续紧张,南逃的难民络绎不绝。 齐霄会命人拿出系统给予的白面粮食,接济那些途经营地附近、实在活不下去的流民。 虽是小恩小惠,但在绝望的难民口中,“平原上那位带著铁甲骑兵、杀金人、济穷苦的齐將军”的名声,悄然传开。 这些事跡,自然是传到了不同势力的耳中,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金军大营,黄河以北某处 一名斥候百夫长急匆匆进入大帐,单膝跪地:“稟报万夫长!南下侦察的几队斥候,在江寧府以北的平原要道附近连遭遇截杀,据逃回的零星残兵描述,对方是一支装备极其精良的重甲骑兵,人数约在百骑左右,战力异常强悍。” 大帐上首,一名身穿貂皮锦袍的金国高级將领闻言,浓眉紧锁:“百十重骑? 在南朝腹地?这不可能!是西夏的铁鷂子潜入了?或是大理国插手了?再探!务必查明这股骑兵的来歷和意图!” 江寧府府衙 与此同时,江寧府內也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以通判张叔夜为首的主战派官员力主增兵围剿:“此股悍匪,盘踞要道,坐拥数百重骑,目无法纪,已成心腹大患! 如今更截杀金使,恐引来金人报復,必须速派大军剿灭,以绝后患!” 一位素以老成持重著称的江寧府签判文书的佐官捋须摇头:“张通判息怒。剿,谈何容易?王总兵奏报,此部异常狡黠,营寨竟能倏忽来去,难以捕捉。 强攻损失必大,若战事迁延,惊扰地方,乃至损兵折將,朝廷怪罪下来,谁人担当?” 他话锋一转,“再者,观其行止,此部虽行事乖张,却至今未扰民,反截杀金虏斥候,接济流民,可见其首脑,非一味莽夫,或可晓之以利,导之以势。” “哦?签判有何高见?” 张叔夜皱眉问道。 “高见谈不上。”签判缓缓道,“然我朝自有成例。值此多事之秋,於动盪之地,对地方豪强、民间义军,剿不如抚,堵不如疏。 此人既有此实力,又占著『抗金』之名,我等若一味喊打喊杀,岂非授人以柄,坐实了『通金』污名?不若……奏明朝廷,请授其一个『保义郎』、『清泉县巡检』之类的虚衔,令其守御地方,抵御金虏。” 他环视眾人:“如此一来,其一,可將其纳入官制,名正言顺,化匪为官,隱患自消。 其二,可令其与金虏互相消耗,我等坐收渔利,既保境安民,又无损我军实力。 其三,朝廷见我等不费粮餉便收得一劲旅,必嘉奖我等处置得宜。此乃驱狼吞虎,一举三得之策也!” 这番“招安”的提议,立刻在堂上引起了激烈討论。 有官员认为此计大妙,可省却无数麻烦;也有官员担忧养虎为患,恐其日后坐大难制。 张叔夜沉思良久,权衡利弊。 他虽主战,但也知强攻难成,若招安成功,確实能化解眼前僵局。 最终,沉声道:“签判之言,不无道理。然招安之事,关乎体制,不可轻率。需详加考察,探明其真实意图。 王总兵那边,以围困监视为主。本官即刻修书,將此事並招安之议,六百里加急,稟报安抚使司乃至枢密院,请朝廷定夺!” 府衙內的决策风向,从“剿与不剿”的爭论,转向了“如何招安、授何官职、如何制约”的层面。 而就在这几日,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传来,康王赵构,在应天府正式登基,继皇帝位,改元建炎,標誌著南宋王朝的建立! 消息传来,人心惶惶,又带有一丝新的期盼,整个天下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复杂。 齐霄自然还不知道金军高层与江寧府的討论,但他能感觉到,来自江寧府官军的压力变小了,巡逻和挑衅的次数大大减少。 他乐得清静,继续每天签到,积蓄力量。 “百骑了!”他望著清泉县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光芒。 第十七章招安 江寧府关於“招安齐霄”的爭论,虽然尚未有定论,但风声却不脛而走。 清泉县衙內,那位此前因风险过高而拒绝与齐霄合作的王押司,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他捻著鬍鬚,在书房中踱步:“此子竟能逼得江寧府一眾官员考虑招安,可见其势已成,绝非池中之物。 我此前拒绝,是明哲保身。但如今风向有变,若他真被招安,便是朝廷命官,提前结个善缘,总无坏处。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想到这里,他唤来一名心腹家丁,低声吩咐:“你扮作流民,设法接近那齐霄的营地,將此消息透露给他。记住,只需陈述事实,莫要多言,更不可暴露身份。” “是,老爷。”家丁领命而去。 对於王押司这样的地方士绅而言,在乱世中多方下注、留有余地,是生存的智慧。他这一手,既是对齐霄的示好,也是一步观望的閒棋。 几乎与此同时,关於江寧府出现“疑似抗金义军、拥重骑数十、请旨招安”的奏报,也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应天府南宋小朝廷的案头。 行宫之內,刚刚登基、百废待兴的宋高宗赵构正焦头烂额地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政务。 当他看到这份来自江寧府的奏摺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將奏摺摔在地上! “混帐!真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往上报!区区百来铁骑的流寇,是剿是抚,江寧府自己决断不了吗?也要来问寡人?你们这些封疆大吏是干什么吃的!” 赵构怒气冲冲,他面临的是金军压境、財政枯竭、流民遍地等天大的难题,实在无心顾及这等“小事”。 侍立在一旁的尚书右僕射兼中书侍郎黄潜善和知枢密院事汪伯彦,这两位赵构早期的亲信重臣,对视一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黄潜善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息怒。依臣之见,此股匪类胆大包天,竟敢截杀金使,若行招安,恐触怒金人,貽误和议大局啊!不如责令江寧府速速剿灭,以绝后患!” 汪伯彦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他一向主张放弃中原,对可能刺激金人的事情尤为敏感。 赵构闻言,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疲惫地嘆了口气:“两位爱卿所言,亦有道理。但……朕刚刚登基,人心未附。北方金兵虎视眈眈,四方未靖。 若此时对一支打著『抗金』旗號的队伍大动干戈,传扬出去,岂不让天下抗金义士寒心? 说朕容不得忠勇之辈?” 他沉吟片刻:“既然他们自称抗金,又有几分本事,江寧府一时也奈何不得他们……罢了!传朕旨意!” 赵构提起硃笔,在奏摺上批阅道: “准奏。擢齐霄所部为『清泉县义军指挥使』,准其自募兵勇,自筹粮餉,暂守清泉县地方,抵御金虏,听调不听宣。 著江寧府即行告諭,望其恪尽职守,勿负朕望。” 这道旨意,看似是招安,实则是甩包袱。 给一个空头官职,清泉县还是那个地盘,但一不给兵,二不给粮,要求“自筹”,並且“听调不听宣”,有需要时听候调遣,平时不受管束,本质上就是承认其割据现状,让其自生自灭,同时用“大义”名分拴住他,避免他四处流窜或彻底投敌。 黄潜善和汪伯彦见皇帝主意已定,且此法確实省却了朝廷许多麻烦,便也不再反对,齐声道:“陛下圣明!” 清泉县外,这几日,营地外围却渐渐热闹起来,不再只有肃杀的铁骑,也多了一些烟火人气。 原来,江寧府官军为断绝齐霄的外援,对清泉县周边进行了几轮“清野”,扫荡了不少零散的流民聚集点。 一群约二三十人、衣衫襤褸北方流民,在被驱赶得走投无路之际,摸到了齐霄营地外围的警戒线附近。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木棍,对身旁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低声道: “他婶子,听前几日侥倖逃到南边的人说,这十里外驻扎著一位『齐將军』,他那儿……他那儿有精细的白面饃饃吃!只要肯出力,帮著搭把手建屋子,就能有口饱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那妇人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搂著饿得直哭的孩子:“白面?这兵荒马乱的,官老爷们都吃不上几回,能有这等好事?別是骗咱们去当苦力吧!” 旁边一个瘸了腿的汉子嘆了口气:“嗨!都到这步田地了,还能更糟到哪儿去?留在外面,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官兵当贼抓了去。 俺听说这齐將军,前几日还截杀过金狗,像是条好汉!去碰碰运气吧!” 正是这些半信半疑、与一丝希望的流言,驱使著这群无家可归的人,壮著胆子,来到了这片由重甲骑兵守卫的营地外。 负责外围警戒的重骑將情况报给了齐霄。 齐霄闻报,走出营帐,看著远处那群眼中满是惶恐和期盼的男女老幼,眉头微皱。 他自然明白这是王焕“清野”的结果,也清楚收留流民会带来额外的负担和风险。 “让他们过来吧。”齐霄嘆了口气,吩咐道。既然要博取名声,就不能见死不救。 流民们被带到营地附近的一处空地。齐霄看著他们,朗声道:“我齐某此处,也非安乐窝。官兵隨时可能杀来,我只能许你们在此暂避,须得自行搭建窝棚棲身,一旦有变,各自逃命,我无法保证你们周全。 至於吃食……” 他顿了顿,“我匀些粮食出来,每日两顿稀粥,饿不死人。但需青壮出力,协助加固营地,或另有活计安排。” 话虽说得严峻,但“有饭吃、有地方躲”已是天大的恩赐。 流民们千恩万谢,立刻在甲士们划出的区域,捡拾树枝、割取茅草,开始搭建简陋的棲身之所。 所幸齐霄这几日签到,除了常规的兵力奖励外,还得到了几次物资补给,其中就有五百斤精细白面。 否则,光是这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每天几十斤粮食的消耗,就足以让他头疼不已。 “难怪电视剧里和珅说灾民已经不是人了,”齐霄看著领到粥后狼吞虎咽的流民,心中暗嘆,“这粮食,真是能救命的硬通货啊。” 他也没有完全袖手旁观,派了几名状態较好的重骑,帮忙砍伐一些粗壮的树木,用於搭建更稳固的框架。 毕竟,如果流民冻死饿死在他的营地外,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 看著眼前这群因一口稀粥而千恩万谢的流民,齐霄心中百感交集。 “以前读三国,总觉得刘玄德携民渡江,是收买人心,是虚偽。” 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可事到临头,真带著这几百號拖家带口的人……那份压力,岂是『虚偽』二字能概括的?” “不过,我终究不是刘皇叔。他有他的仁德包袱,我有我的生存法则。若王焕真的大军杀到,刀剑临头,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捨弃他们,带著我的骑兵立刻转移。” “带著满城百姓撤退?那是传奇,是理想。而现实是,我自己都还在挣扎求存,泥菩萨过江。” “乱世之中,能给他们一时庇护,一顿饱饭,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更多的,恕我无能为力。”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那点不必要的道德负担便减轻了许多。 他收留流民,既是积攒声望的必要之举,也未尝不是乱世中力所能及的一点微末善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危及他自身和核心力量的根本。 第十八章第一座城池 就在齐霄心中感慨乱世生存不易之际,一名负责警戒的重甲骑兵疾驰而来,在齐霄面前勒马停住,沉声稟报:“主上!江寧府总兵王焕,单骑至营门外一箭之地,请求一见!” 齐霄闻言,眉头一挑。 王焕亲自前来,必有要事。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在数名重骑的护卫下,来到营门处。 只见王焕果然单人匹马,立於不远处,见齐霄出来,在马上拱了拱手,扬声道:“齐將军!別来无恙?” 语气不似前几日那般剑拔弩张,反而带著几分复杂的意味。 “王总兵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齐霄不动声色地回应。 王焕也不绕弯子,高声道:“本將奉江寧府通判张大人之命,特来传达朝廷旨意! 经江寧府上奏,陛下圣心独运,念齐將军虽起於草莽,然心繫社稷,屡挫金虏斥候,保境安民,特旨招安!” 他顿了顿,取出一卷黄綾詔书,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咨尔齐霄,义勇可嘉……特授尔为『清泉县义军指挥使』,准尔自募兵勇,自筹粮餉,镇守清泉,抵御外侮,听调不听宣!望尔恪尽职守,勿负朕望!钦此!” 宣读完毕,王焕將詔书捲起,看向齐霄:“齐將军,接旨吧!” 齐霄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转动。 南宋初年的局势,朝廷对义军的態度向来是既用且防。 这道圣旨,给的是空头官职和“自筹粮餉”的负担,要的是用“大义”名分將他束缚在清泉县一地,避免他流窜或投敌。 这確实是当时朝廷对付中小义军的典型手段。 “眼下我羽翼未丰,硬抗朝廷绝非上策。接受这个『义军指挥使』的身份,虽然要自己解决粮餉,但也获得了名正言顺占据清泉县、发展势力的机会。 『听调不听宣』更是留有极大余地……这確实是个不错的开局。” 齐霄权衡了利弊。 想到这里,他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齐霄,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守土安民,以报陛下天恩!” 他身后的重骑也齐齐下马,甲叶鏗鏘,以示尊崇。 王焕见齐霄如此“识时务”,心中也鬆了口气,將詔书递过,语气缓和了不少:“齐指挥使,既受朝廷敕封,便是一方守將。还望你好自为之,莫负皇恩。清泉县防务,就交予你了。” “必不负重託!”齐霄接过那捲詔书,心中明白,这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更是他在这乱世立足的第一步台阶。 送走王焕后,齐霄立刻返回大帐,召集所有重骑。 “诸位乡亲!朝廷已有明旨,授我为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镇守本县! 齐某既受此任,便有守土安民之责。你等若愿隨我入城,可编入民户,参与城防修缮、屯田开荒,自有安身立命之所!若不愿,也可自行离去,齐某绝不强留!” 流民们闻言,先是寂静片刻,隨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和感激涕零的叩拜声。 对他们这些顛沛流离、朝不保夕的人来说,能进入一座有城墙保护的县城,编户为民,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表示愿意跟隨。 齐霄,率领著他的百名重甲骑兵,高举著那面刚刚赶製出来的、绣著“齐”字和“清泉义军”字样的旗帜,浩浩荡荡地开赴清泉县。 城门早已得到消息,缓缓打开。 县令带著县丞、主簿、王押司等一眾属官乡绅,以及一队神色紧张的乡兵,等候在城门外。 他们的表情复杂,有对新任“指挥使”兵威的敬畏,有对流民涌入的担忧,更有对这位“招安”悍匪未来行事的疑虑。 齐霄一马当先,在城门前勒住战马,亮出詔书。县令等人连忙上前参拜,口称:“下官恭迎齐指挥使!” 齐霄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不必多礼。齐某既受皇命,自当与诸位同心协力,共保清泉! 这些隨行百姓,皆是北地逃难而来的可怜人,还望县尊妥善安置,编户造册,使其能安居乐业。” “是是是,下官遵命,定当妥善安置。”县令连忙应承,心中却暗暗叫苦,凭空多了几十张要吃饭的嘴,这粮餉压力又重了几分。 齐霄不再多言,催马入城。 重甲骑兵的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引得道路两旁的百姓纷纷躲避,在门缝窗后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恐惧。 而那些跟隨入城的流民,则被衙役引导著,前往临时划定的区域安置,虽然前途未卜,但总算有了一线生机。 齐霄入驻了原本属於县尉的衙署,现改为义军指挥使司,第一时间便派出骑兵接管四门防务,並张贴安民告示,宣布纪律。 站在指挥使司的堂前,望著窗外略显混乱但充满生机的县城,齐霄知道,一个全新的阶段开始了。 他不再是山野流寇,而是大宋朝廷认可的“清泉县义军指挥使”。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当初从秦家得来的的金银细软取出一部分,通过那位態度已转正的王押司牵线,设宴邀请了清泉县內几位颇有影响力的士绅粮商。 宴席上,齐霄既不摆武將的粗豪,也不显暴发户的倨傲。 他明確表示,愿以市价收购各家存粮,並预付定金,用於募兵、筑城、制械。 同时,他也暗示,若有商家愿投资军工坊如打造枪头、箭簇、皮甲,將来军需採购必优先考虑。 这些士绅眼见齐霄手握重兵,又得了朝廷名分,更兼出手阔绰、言谈有物,並非一味强取豪夺的莽夫,大多放下了几分戒心。 乱世之中,能与本地掌握武力的实权人物结个善缘,甚至从中牟利,何乐而不为? 於是,交易顺利达成,齐霄成功地將手中的硬通货换成了急需的粮食和初步的合作意向。 有了粮餉,齐霄立刻行动起来 开始张贴告示,以优於寻常官军的餉银和“抗金保家”的名义,招募本地青壮入伍,由麾下重骑担任教官,严加操练。 徵发民夫,给予钱粮报酬,加固清泉县年久失修的城墙,增筑敌楼、马面。 召集城內铁匠、皮匠,设立工匠营,日夜赶製兵甲器械。 而最让齐霄上心的,是城防。 他做的第一件具体防务。 “系统,在北门城楼侧翼,部署箭塔!” 【叮!简易防御箭塔部署中……】 一座木石结构的箭塔出现,扎根在城墙之上,上面的弩机指向北方旷野。 这超乎寻常的“建造”速度,让陪同的县尉和王押司等人目瞪口呆,对齐霄更添几分敬畏。 齐霄只是淡淡解释:“此乃军中秘技,速成之法。” 就在他刚刚部署完箭塔,站审视著自己的领地时。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掌控並有效治理第一座城池“清泉县”,达成“立足之地”里程碑!开始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一百名!】 【恭喜宿主获得:大型防御箭塔一座!】 【恭喜宿主获得:精白麵粉两千斤!】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一千两!】 【当前声望提升:100点(小有名气)。在清泉县及周边区域,你的名字已开始传播,部分民眾与士绅对你的態度转为“认可”或“敬畏”。】 饶是齐霄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丰厚的奖励震了一下!一百名重甲骑兵! 这直接让他麾下的核心战力暴涨数倍,总数达到了两百余骑! 这是一股足以在战场上掀起风暴的力量!再加上一座更强的大型箭塔、急需的粮食和资金…… “太好了!”齐霄眼中精光四射。 他立刻將新获得的一百名重甲骑兵安置在城內校场,大型箭塔则暂时留存,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鐧。 声望的提升更是无形財富,这意味著他接下来的募兵、徵税、乃至推行政策,阻力都会小很多。 “终於……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 第十九章清泉县剿匪记 齐霄入主清泉县后,並未急於大刀阔斧地改动原有的县衙行政体系。 他审阅了县衙的帐册、户籍,发现以县令、王押司等人为首的原先班底,在太平年月里,將清泉县治理得还算井井有条,百姓赋税徭役虽有负担,但尚能维持,市面也谈不上萧条。 “这帮人,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更缺乏乱世中的魄力。让他们按部就班维持日常政务尚可,但要想在这乱世中壮大,光靠『不错』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开源强基!” 坐吃山空的道理他明白。 清泉县虽有小积储,但养著他日益庞大的军队(新招募的士兵),绝非长久之计。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区域——建康府所辖的五县之地:上元县、江寧县、句容县、溧阳县,以及他所在的清泉县。 根据记忆和搜集来的情报,他知道,南宋初年,由於战乱频仍、流民遍地,官府控制力下降,江寧府周边山区匪患极为猖獗,已成心腹之患。 齐霄在指挥使司的沙盘前,標註著几处主要山寨的位置上,“就拿这些祸害百姓的山匪开刀,既为民除害,贏得民心,又能缴获钱粮物资,以战养战,更能练我新兵,扬我军威! 这是一举多得!” “这清泉县,面积广阔,拥有圩田、沙田、营田近三十万亩,长期人口过五万,商旅往来频繁。 若能肃清其周边匪患,使其与其他县城连成一片,鼓励垦殖,互通商贸,必將成为我重要的粮餉基地和兵源来源!”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 近期以清泉县为基地,出动精锐,对江寧府周边,尤其是清泉、溧阳两县境內的主要山匪势力进行清剿,稳定社会秩序,保护民生,同时缴获物资、锻炼新军。 匪患稍平后,立即出台政策,招揽流民,鼓励垦荒,尤其是清泉县的肥沃田地,恢復並发展农业生產。 同时保护商路,吸引商户,徵收合理商税,积累財富。 最后以清泉、溧阳为核心,逐步將影响力扩展至江寧府其他诸县,拥兵自重,成为朝廷,金军不敢小覷的一方势力。 “就这么办!”齐霄下定决心,“先把清泉县周边百里內的山寨给我扫平了! 让这江寧府的百姓和官绅都看看,我齐霄的刀,砍得了金虏,也斩得尽匪寇!” 他召来麾下將领,下达了第一道军令:“点齐兵马,摸清『黑云寨』、『臥虎岗』这几股最大匪徒的底细!三日后,兵发西山,拿他们祭旗!” 经过数日签到积累,齐霄麾下的重甲骑兵总数已达二百五十骑!这是一股足以在野战中摧垮任何一支南宋地方驻军的恐怖力量。 为稳妥起见,齐霄留下五十名重骑与新招募的、正在加紧操练的步卒共同守卫清泉县,亲自率领二百名重甲骑兵,开出西门,准备对盘踞在西山一带、势力最大的一股山匪“黑云寨”进行首次清剿。 出征那日,晴空万里。 二百名连人带马覆著玄色重甲的重骑兵,在清泉县北门外列队。 整个队伍肃然无声,只有甲叶隨著马匹的移动偶尔发出鏗鏘之音。 城墙上,县令、县尉以及被齐霄请来“观礼”的王押司等一眾士绅,看著城下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铁骑洪流,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王押司终於明白江寧府为何最终选择了“招安”! “二百重骑!全是人马俱甲的重骑!”他心中吶喊,“这……这哪里是什么义军、流寇?这分明是……是堪比金国『铁浮屠』的百战精锐啊! 江寧府的驻军,怕是凑不出如此多、如此精良的重甲!难怪……难怪王总兵当初奈何他不得!这齐霄,究竟是哪路神仙下凡?” 更让王押司和懂些军事的县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支庞大的重骑兵队伍,竟然没有携带任何辅兵、粮草车队,甚至没有看到备用的战马! “这……齐將军用兵,真是……真是闻所未闻!”县尉忍不住低声对王押司道,“按常理,这等重骑出征,需辅兵照料马匹、背负甲冑粮草,还需步卒协同。 可你看他们……人人披甲,战马亦是全装,竟似要直接奔赴战场衝杀? 而且,他们……他们不带粮草,吃什么?战马如此披甲长途奔袭,如何保持体力? 难道……他们的马匹,竟能驮著如此重甲,日行百里不成?” 王押司也是瞠目结舌,无法理解。 他自然不知道,齐霄的系统重骑,战马耐力远超常马,且无需额外粮草补给,更不需要辅兵伺候。 齐霄端坐於雄骏的战马之上,虽也是重甲,但装饰更显威严,扫了一眼城头观礼的眾人,將他们的震惊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展示肌肉,震慑宵小! 他拔出佩刀,向前一指:“出发!” “得令!” 二百重骑齐声应诺,隨即,大军开拔,铁蹄踏地,朝著西山方向滚滚而去,扬起漫天尘土。 直到骑兵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城头上的眾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位齐指挥使……非常人啊……”王押司喃喃道,心中对齐霄的评价,从“可合作的悍匪”提升到了“绝不可得罪的梟雄”。 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暗中传递消息,而非彻底得罪。 二百重甲铁骑驰骋在旷野上,大地在马蹄下震颤。若是有经验丰富的宋军或金军將领在此,必会感到极大的困惑乃至震惊! 按常理,一名重甲骑兵出征,至少需配备三匹战马,一匹驭马 用於行军赶路,保存主力战马体力,一匹战马专门用於接敌衝击,需血统优良、爆发力强,一匹驮马 则专门负责驮运骑士那重达数十斤的甲冑、兵刃及部分口粮,直至战前才披掛。 只是这支重骑,却完全违背了这一常识! 第二十章黑云寨 齐霄策马奔驰在队伍最前方,他自然清楚这景象在懂行人眼中有多“异常”。 这正是系统军队超越时代的优势所在,人马一体的超凡耐力与无需后勤的恐怖续航能力! 这让他可以拋开所有累赘,实现真正的“全重装闪电突击”! 不过,此刻齐霄心中並无半分得意。 “金国的铁浮屠,號称地表最强王者,配合那些来去如风的拐子马……” 他脑海中浮现出史书上记载的金军战力,“他们可是实打实的三马甚至五马配置,后勤庞大。 我这二百骑虽省去了辅兵驮马的麻烦,显得诡异,但数量差距实在太大……真要碰上金军主力,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但即便如此精锐,……岳家军的背嵬军,不过八千步骑混编,却能大破铁浮屠!” 想到岳飞的背嵬军,齐霄的目光更加深邃。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齐霄在心中默嘆……我现在这点实力,还远未到可以高调行事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原本因兵力暴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暂时清醒了。 “低调发育,积蓄实力,才是王道。” “剿匪,既是为了安民立威,也是为了缴获物资,但不能太过张扬,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支“违反常识”的铁骑洪流,下令道:“传令全军,进入西山地域后,偃旗息鼓,派一骑前出十里,打探情报,务必隱匿行踪,打黑云寨一个措手不及!” “是!” 大军的速度稍稍放缓,旗帜收拢,行动变得隱秘。 齐霄要的是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解决匪患。 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沉得住气,稳扎稳打,才能笑到最后。 行军两个时辰后,齐霄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麾下重骑的【耐久度】普遍维持在80%左右,状態尚可。 天色尚早,他並不急於进攻。 心念一动,身后198名重甲骑兵连同战马化作微光收回系统空间,只留两名亲卫骑兵在身边。 三人牵马来到一片浓密的树荫下休息,恢復体力。 齐霄靠著一棵大树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黑云寨。 根据王押司提供的可靠消息和斥候他对寨內情况已瞭然於胸。 寨內人员鱼龙混杂,多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溃兵、失地农民,总人数约两千。 其中具备一定战斗力的核心人员约七百余人,配备简陋的刀枪、少量弓弩和皮甲,其余多为依附生存的老弱妇孺,负责杂役,不堪一战。 这黑云寨在此地只能算个中等山寨。真正大型的抗金义军山寨,如王彦的“八字军” 据守的太行山基地、五马山等,规模可达数十万之眾,甚至能长期对抗金军。 相较之下,黑云寨不过是乱世中挣扎求存的一股寻常势力。 山寨建於黑云山险要之处,通往寨门的山道狭窄,仅容两马並行,易守难攻。 前方必经之路上设有拒马鹿角,估计还挖有陷坑、壕沟等障碍,贸然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七百可战之兵,据险而守……”齐霄摩挲著下巴。 半个时辰过后,系统空间內的重甲骑兵【耐久度】已全部恢復至满值。 齐霄心念一动,二百名连人带马覆著玄甲的重骑兵出现在他身后,肃杀之气瀰漫山林。 他不再隱藏行跡,浩浩荡荡地来到黑云寨那简陋的山门前。 齐霄一抬手,全军戛然而止。他策马上前几步,运足中气,对著寨墙之上厉声喝道: “寨內的人听著!我乃大宋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齐霄! 尔等聚眾为匪,劫掠地方,本使奉朝廷敕令,特来清剿!但念尔等多是迫於生计,本使可网开一面! 现在开门投降,放下兵器,可编入我义军,或分发田地,给予活路!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寨墙之上,黑云寨的寨主和几个头领探出头来。 那寨主看到山下那黑压压一片、甲冑精良、杀气腾腾的重骑兵,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捏著鼻子回骂道: “呸!什么狗屁义军指挥使!官军没一个好东西!老子们就是被你们这些狗官逼得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有本事你打金人去啊!跑来欺负我们这些苦哈哈算什么英雄!” 齐霄眼神一冷,知道言语无用。 他正要下令,却听到寨墙上传来一阵激烈爭吵: 一个似乎曾在军中待过的头领急声道:“大哥!使不得啊!我在军中呆过,这他娘的是重甲骑兵! 咱们设的鹿角、挖的战壕,挡得住第一波,挡不住第二波、第三波!一旦被他们衝进来,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那寨主却兀自嘴硬,色厉內荏地吼道:“怕什么!这山路这么窄,他能一次衝上来几个?死一个他不得心疼死?我不信他敢……” “衝锋!” 他话音未落,齐霄声音已然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重骑以三人为一排,成品字形,向著山道发起了衝锋!根本不在乎什么鹿角、壕沟! 这些系统骑兵,没有恐惧,不知疼痛,唯命是从! 前排数骑毫不减速撞上鹿角,巨大的衝击力將木製障碍撞得粉碎,骑士和战马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耐久度】骤降,甚至有个別瞬间跌至5%! 但在同一瞬间,齐霄意念一动,那些耐久度跌破安全线的重骑连人带马化作微光收回系统空间,避免了“战损”! 后排骑兵踏著“前骑”用“耐久”换来的通路,继续狂猛衝击!战马铁蹄踏过壕沟,虽有顛簸,却速度不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寨墙上的匪徒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预想中的“官军心疼损失、迟疑不前”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对方仿佛根本不在乎伤亡,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十一章以战养战 “放箭!快放箭!”寨主惊恐地大叫。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在重骑的板甲上,叮噹作响,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几名自恃勇力的悍匪,眼见骑兵已冲至寨墙下,试图做那“砍马腿”的搏命一击。 他们嘶吼著,挥舞著斧头,从墙垛后探出身,劈向正猛撞寨门的重骑战马前腿! “鐺!咔嚓——!” 火星四溅!斧刃砍在包裹著战马前胸和腿部的厚重铁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足以劈开木桩的力道,竟只在板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將斧头崩飞,那几名悍匪更是虎口崩裂,惨叫著跌坐在地! “这……这是什么马甲?刀枪不入吗?!” 几乎是同时,寨墙上有匪徒將早已烧滚的一大锅热油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滚烫的油脂淋在几名正在撞击寨门的重骑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阵阵青烟和焦糊的气味。 让寨墙上匪徒绝望的是,那滚烫的热油顺著板甲光滑的表面流淌而下,除了留下些许油污和灼痕,竟无法穿透分毫! 板甲內的骑士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依旧狂暴地撞击著寨门!仿佛那足以將常人烫熟的热油,对他们而言只是温水淋浴! “放滚木!擂石!” 几根粗大的滚木和石块被推下寨墙,砸向门口聚集的重骑。 重骑们不闪不避,甚至有意用肩甲和马甲去硬抗! “砰!砰!” 几声闷响,滚木巨石被撞得四分五裂,而下面的重骑只是身形晃了晃,【耐久度】掉了些许,衝击的势头竟未有丝毫停滯! “怪物!他们是怪物啊!” “打不死的!官军怎么会派这种天兵天將来打我们!” “快跑啊!” 转眼间,重骑兵已冲至寨门! “轰隆!!!” 一声巨响,那並不十分坚固的木製寨门被重骑合力撞开!铁骑涌入寨中!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重骑在寨內有限的空间里左衝右突,马踏联营,刀劈枪刺。 匪眾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面对刀枪不入、悍不畏死的铁甲怪物,斗志崩溃,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战斗基本结束。 黑云寨核心头领,包括那位刚才还嘴硬的寨主,全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了齐霄马前。 他们脸上还带著惊骇和茫然,完全没想通——对方怎么就敢这么不计代价地衝锋? 齐霄端坐马上,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匪首,又看了看系统界面里那些【耐久度】大跌但並未真正损失的重骑单位,心中毫无波澜。 “清点战场,收降俘虏,统计缴获!”他沉声下令。 黑云寨,就此消亡。 就在齐霄开始清点俘虏和缴获物资时。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首次剿灭山匪”里程碑事件!开始发放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两百名!】 【恭喜宿主获得:声望值100点!当前声望:小有名气。您在江寧府一带的民间声望显著提升,部分士绅与百姓开始认可您的实力与作为。】 【恭喜宿主获得:火炮二十门!附赠基础弹药一批,操作手册一份。】 “什么?!”饶是齐霄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丰厚的奖励震得心头一跳! 两百名重甲骑兵! 这意味著他麾下的核心铁骑数量,將从现有的近三百骑,一跃暴涨至接近五百骑的规模! 这是一支足以在正面野战中硬撼金军万人队而不落下风的恐怖力量! 他立刻將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查看那新获得的火炮。 只见二十门铸铁炮整齐排列,旁边堆放著成箱的铁弹和发射药包。 “二十门火炮!”齐霄仔细阅读著操作说明,“虽然是较为原始的黑火药炮,射程和精度有限,需要步兵操作,移动也笨重……但这可是攻坚拔寨的利器啊! 再坚固的寨门、城墙,也经不起这玩意的反覆轰击!系统这是暗示我,下一步该去攻城拔寨了?” 巨大的惊喜让齐霄心潮澎湃。 “黑云寨只是开胃小菜!有了这五百重骑和二十门火炮,我还窝在清泉县慢慢发育什么?老子这几个月啥也不干了,就专门剿匪!” “江寧府五县之地,上元、江寧、句容、溧阳、清泉,方圆数百里,大小山寨林立! 以往官军剿匪,要么兵力不足,要么补给困难,要么出工不出力,导致匪患难平。但我不同!” “我的重骑无需后勤,不惧伤亡! 我的火炮专克坚寨!剿匪对我而言,不再是消耗,而是滚雪球般的壮大! 每攻破一个山寨,我就能获得人口、粮草、物资,以及……系统的丰厚奖励!声望会越来越高,兵力会越打越强!” “对!就这么干!”齐霄一拍大腿,下定决心,“以战养战,以匪制匪!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江寧府周边的匪患彻底荡平! “传令!”齐霄霍然起身,“妥善安置黑云寨降眾,愿从军者择优编入辅兵,愿归农者分发口粮遣散!明日拂晓,兵发下一处目標——臥虎岗!” 夕阳西下,清泉县北门方向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行来。 城头值守的新兵慌忙敲响警锣,待看清为首那数十名玄甲重骑和飘扬的“齐”字旗时,才鬆了口气,连忙跑去通稟。 县令、王押司、主簿等人闻讯,急匆匆赶到城门口迎接。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队伍最前方,是五十名威风凛凛的重甲骑兵,押送著浩浩荡荡的队伍。 近千名衣衫襤褸的俘虏夹杂著不少老弱妇孺,被绳索鬆散地串连著,步履蹣跚。 后面跟著长长一溜骡马大车,车上堆满了从黑云寨缴获的粮袋、布匹、粗铁、甚至还有几箱铜钱和散碎金银! 还有一些车上装著拆卸下来的木料、铁器等物资,可谓刮地三尺,一点没浪费。 “这……这……”王押司指著那看不到头的队伍,舌头都有些打结,“齐指挥使这是……把黑云寨整个搬回来了?这才一天功夫啊!” 主簿也瞠目结舌:“今早清晨出的兵,今日傍晚就……就剿灭了拥眾两千的黑云寨?还带回这么多缴获和人口?这……这简直是……” 他们原以为齐霄出征,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甚至可能损兵折將、无功而返。 谁能想到,竟是这般秋风扫落叶般的碾压!难怪他出征时不带粮草輜重——这根本就是打著以战养战、就地补充的主意啊!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五十名重骑之后,並未看到大军主力返回的跡象。 “齐指挥使麾下那近二百重骑……怎未见归来?”县令小心翼翼地问带队回来的骑兵校尉。 第二十二章一个月 那校尉在马上微微欠身,回稟:“稟县尊、各位大人!指挥使大人已率主力继续挥师东进,兵发臥虎岗!命末將等先行押送俘虏缴获回城,交由县衙安置处理!指挥使大人有令:剿匪安民,刻不容缓!” “又……又去了!”王押司等人面面相覷。 这位齐指挥使的杀伐决断和用兵如神,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是要一鼓作气,將江寧府周边的匪患连根拔起? “快!开城门!迎接將士们入城!”县令反应过来,连忙下令,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和人口啊! 队伍浩浩荡荡入城,引得全城百姓围观,议论纷纷。 入城后,一切按照齐霄事先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 县衙吏员对近千俘虏进行登记甄別,区分匪首、骨干、胁从和纯粹依附的流民。 对愿意归顺的胁从和流民,当场编入户籍,並由县衙划拨城郊无主荒地作为口粮田分发,助其安家落户。 从中遴选出身强力壮的青壮,经过简单训诫,补充进正在扩编的城防军和义军辅兵队伍,由留下的老卒带队操练。 所有物资钱粮清点后,大部分存入县库,作为军资和抚恤储备,小部分用於安置新民。 整个清泉县,因为这支凯旋队伍的归来和隨之而来的人口物资,变得忙碌而充满生机。 齐霄用一场大胜和后继安排,不仅贏得了威望,更实实在在地壮大了自己的根基。 王押司站在忙碌的街口,望著远处正在领取农具种子、脸上重新燃起希望的新民,再想想那位正在外面继续征伐的齐指挥使,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这清泉县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清泉县衙內,县令看著手中最新呈报的户册与库单,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恍惚。 短短十日,这座原本只是江寧府下辖的普通县城,已然面貌一新。 城北、城西的空地上,简易整齐的屋舍如雨后春笋般立起。 泥瓦匠、木匠的吆喝声不绝於耳。 这些都是按照齐霄临走前定下的章程,由县衙组织人手,利用缴获的木料、石料,为源源不断送来的归顺流民和山匪降眾搭建的安身之所。 册上显示,这十日间,齐霄麾下铁骑又扫平了三处山寨,陆续送回了近两千名愿意归顺的俘虏和大量缴获的粮食物资。 县衙官吏忙得脚不沾地,登记造册,分发田亩、农具、种子。 如今,清泉县以及与之毗邻、同样受益的溧阳县境內,治安已然大为改观。 昔日商旅提心弔胆、百姓不敢远行的景象一去不返。 官道上,驮著货物的商队明显增多,田间地头,新安置的农户正在官府的指导下,抢种些耐活的作物,脸上虽仍有沧桑,却多了份安稳的希望。 那些不愿务农或身强力壮者,则被编入乡兵,在老兵带领下负责巡逻乡里,维护秩序,倒也井井有条。 “人口暴增,却未见饥荒骚乱,反而……反而更显生机勃勃。”县令放下册子,对一旁的王押司和主簿感嘆,“真是奇哉!” 王押司捻须微笑:“县尊,此乃齐指挥使的过人之处啊。 齐指挥使每破一寨,所获钱粮颇丰,足以支撑新附人口初期的消耗。 其二,齐指挥使的麾下主力,那数百重甲铁骑,自出征以来,可曾向县库要过一粒粮、一支箭?” 主簿也恍然大悟,接口道:“正是!非但不要补给,每次送回缴获,反有大笔入库! 如此一来,县库只进不出,自然宽裕。加上新附之民垦荒增產,假以时日,赋税来源反而更广。 而我等只需將以往用於剿匪、绥靖的巨额开销,转而用於安民垦殖,自然游刃有余。” 县令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齐霄这种以战养战、主力近乎零消耗的模式,打破了以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所带来的沉重財政负担。 大宋本就经济富庶,底子雄厚,一旦卸下了“养兵千日”和“剿匪无底洞”这两个最大的包袱,治理地方的优势便立刻显现出来。 低赋税得以维持,民生便能快速恢復。 “齐指挥使,真乃神人也!”县令最终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齐霄兵锋所向之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照此下去,或许用不了多久,这江寧府五县之地,真能在这位“义军指挥使”的刀锋与奇策下,变成一片乱世中难得的安寧富庶之地。 一个月后 清泉县的变化,已非“日新月异”可以形容。 县城人口从原本的六万暴涨至八万余,城外新垦的田亩阡陌纵横,屋舍儼然。 县衙的官吏们已连续熬了无数个通宵,主簿累得病倒,几个书吏敲算盘的手都在发抖。 流民安置中,为爭抢靠近水源的田亩,不同寨子归降的人爆发了几次械斗,新编的乡兵也因待遇分工產生过骚动。 虽都被迅速弹压,但管理层的精疲力尽和人口结构的复杂矛盾已开始显现。 这一日,一支从上元县来的绸布商队,惴惴不安地进入清泉县境。 商队首领记得,月前路过时,还要给三处山寨交买路钱。 可如今一路行来,非但匪踪绝跡,更见道旁田垄整齐,农人耕作有序。 待见到清泉县城外新立的粥棚排著长队却秩序井然,城头守军精神抖擞时,他不禁拉住个老农打听:“老哥,你们这县……怎像换了人间?” 老农抹著汗笑道:“全仗齐指挥使天神下凡!一个月荡平了周边所有山寨!咱们这些归附的,分田分粮,可比从前当流寇强多嘍!” 商队首领望著城门口“清泉义军指挥使司”的旗號,喃喃道:“一个月……莫非韩元帅转世不成?” 县衙內,王押司看著户籍册上突破八万的数字,百感交集。 他既欣喜乡土安寧、商业復甦,却又在深夜独坐时,盯著临安方向传来的邸报出神——朝廷最近对“拥兵擅专”的將领处置愈发严厉了。 “齐指挥使確是人中龙凤,”他摩挲著茶盏暗想,“可这般鯨吞之势,收编流寇数万,又自募乡兵……那位官家,当真能容得下臥榻之侧有这等势力么?” 而此时,齐霄正站在瞭望台上。系统面板显示:【当前总兵力:重骑一千五百七十、火炮三十门、名声:地方豪杰】。 第二十三章都统制 齐霄率领大军凯旋,看著身后肃杀的队伍和缴获的物资,心中也不由感慨:“难怪古代军事行动动輒需要数月准备。 这江南水网密布、山峦起伏的地形,纵使我拥有系统铁骑无需补给,纯粹是征討剿匪,也耗费了一个多月才將清泉、溧阳两县境內的匪患基本肃清。 若换成需要民夫运粮、步步为营的寻常官军,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完成。也难怪朝廷对剿匪之事往往力不从心,赵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吧,回城!”齐霄下令,大军转向,朝著清泉县开拔。 与此同时,建康府府衙內。 通判张叔夜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兵马都监王焕、录事参军,以及闻讯赶来的上元县县令等几位核心官员。 他们正在紧急商议的,正是这一个月来如同彗星般崛起、已严重威胁到建康府现有秩序的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齐霄! “诸位同僚,”张叔夜声音低沉,“想必都已知晓。这齐霄……齐指挥使,如今在我建康府,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他拿起一份文书,拍在桌上:“短短一月!他竟以雷霆万钧之势,將清泉、溧阳两县境內为祸多年的山匪流寇,几乎连根拔起! 非但如此,此人更善抚民,將数万降眾、流民妥善安置,编户齐民,分发田亩,招募乡兵。 如今两县路不拾遗,商旅云集,赋税日增!反观我建康府其他几县……”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面色尷尬的上元县令,没有再说下去。 兵马都监王焕接过话头,他作为武將,更关注军事:“通判大人,最可怕的並非其政绩,而是其军力!下官派出的斥候回报,齐霄麾下那支重甲铁骑,据观察恐已近千骑之眾! 且人马俱是精良重甲,兵锋之盛,闻所未闻!更匪夷所思的是,如此强军,竟似无需后方粮草转运,纯以战养战,便支撑起这般规模的扩张! 这……这背后若无江南某家顶级豪商巨富,乃至……乃至不可言说的势力倾力支持,绝无可能!” 一直沉默的录事参军也忧心忡忡地开口:“通判,王都监所言极是。下官刚接到密报,齐霄已初步整合两县之力,其麾下官吏、乡兵,已开始向句容县边境渗透,似有插手他县事务、欲整合整个建康府西部之意!此乃僭越之举啊!” 张叔夜听完眾人之言,缓缓闭上眼,復又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唉……”他长嘆一声, “事已至此,此子之势,已非我建康府所能掌控矣。千骑重甲,钱粮自足,民心依附……这已是一股足以割据一方的强大势力。我等若强行弹压,无异以卵击石,恐反酿成大祸。”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起笔,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將此地实情,六百里加急,密奏朝廷! 將齐霄之行跡、军力、以及……其可能之图谋,据实上陈。是非曲直,剿抚决断,唯有恭请圣裁了!” 堂內眾官闻言,皆尽默然。 他们知道,张叔夜此举,既是无奈,也是自保。 齐霄这个突然崛起的庞然大物,已经打破了建康府,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脆弱平衡。 应天府,行宫,朝会 宋高宗赵构端坐御案之后,他拿起一份由江寧府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良久,他放下奏摺,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眾卿家,江寧府张叔夜上奏,言及那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齐霄,麾下重甲铁骑已近千骑,步卒逾五千,更兼治理地方有方,民生復甦。 朕记得,月前奏报,此人不过拥百骑而已?何故一月之內,膨胀至此? 观其行止,似有鯨吞建康府之意……张叔夜在奏中猜测,其背后或有世家巨贾倾力支持,诸位爱卿,如何看待此事?莫非真有人慾图谋不轨?” 殿內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此事关係兵权、地方乃至可能的“谋逆”,无人敢轻易开口。 片刻后,尚书右僕射兼中书侍郎黄潜善率先出列,他素来主张稳守江南、不欲多生事端,此刻拱手道:“陛下圣鉴。臣亦听闻,这齐霄虽行事迅猛,然其所为,確有其功。 一月之內,扫清两县匪患,使商路畅通,流民安居,田亩復垦,赋税亦有所增。观其举措,並未明显逾越臣子本分。依臣之见,此人虽势大,然其兵锋所向,乃是金虏与匪类,於朝廷暂无直接危害。” 他略一停顿:“而今金人虎视眈眈,建康府乃江防门户,正需强军镇守。 臣以为,朝廷不妨顺水推舟,擢升齐霄为建康府诸军都统制,令其总揽建康防务。 如此一来,其一,可安其心,使其名正言顺为朝廷守土,其二,可借其力构筑江北屏障,朝廷无需耗费钱粮,便可得一强藩御金。 其三,建康府地处前沿,前有金兵威胁,后有朝廷制衡,量其虽有千骑,亦不敢有异动。此乃驱狼吞虎、坐收渔利之策也。” 黄潜善话音刚落,资政殿大学士、力主抗金恢復的李纲便立刻出列反对:“陛下!黄相此言差矣!此风绝不可长! 若授其都统制,则建康府下辖五县兵马、江防等务,理论上皆归其节制 那齐霄虽有小功,然其扩张过速,法度全无,儼然已成割据之势! 若朝廷今日因其势大便加官晋爵,明日其他州县豪强、军头岂不纷纷效仿? 届时,大宋境內藩镇林立,朝廷威仪何在?中央权威何存?今日授其都统制,明日他若索要节度使,朝廷给是不给? 养虎为患,后患无穷啊陛下!” 与黄潜善同为高宗早期亲信、主和派另一重臣汪伯彦出列,他瞥了李纲一眼,慢条斯理地道:“李相公未免过於危言耸听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如今金人压境,乃心腹大患,齐霄纵有千骑,目前看来,尚在为我所用,剿匪安民,乃是疥癣之疾,岂可本末倒置?” 他转向赵构:“陛下,岂不闻岳飞岳鹏举之事?岳鹏举起初不也是聚义兵,而后才受朝廷招抚,终成栋樑? 齐霄眼下之势,与岳鹏举当年颇有相似之处。陛下胸怀四海,自有容人之量。 授其一个都统制的虚名,便能换来江北暂安,使金人南下多一重障碍,何乐而不为? 若其真有异心,待平定外患后,朝廷腾出手来,再行处置,亦不为迟。当前首要,乃是维稳、御外啊!” 汪伯彦將齐霄与岳飞类比,既安抚了赵构可能存在的猜忌,又强调了“攘外必先安內”的迫切性。 龙椅上,赵构听著台下重臣的激烈辩论,手指敲击著御案,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一边是地方失控、藩镇坐大的深深忧虑,另一边则是金军压境、財政拮据的残酷现实。 齐霄这匹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其迅猛的崛起和强大的战力,让他既惊且惧,又隱隱看到了一丝可以利用的价值。 殿內一时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这份决断,不仅关乎齐霄的命运,更可能影响整个南宋朝廷对地方强势力量的政策走向。 最终,赵构缓缓开口:“眾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容朕再思量一番。退朝。” 第二十四章张遇来袭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国元帅府內。 一场军议也在进行。 与南宋小朝廷的爭论不同,此间的气氛更为肃杀。 主持军议的是左副元帅完顏宗贤,下列坐著数名万夫长猛安,以及负责南朝情报的谋克。 他们面前铺开的地图上,建康府的位置被重点標註。 一名负责淮河以南情报的谋克正躬身匯报: “稟元帅,各位猛安。南朝江寧府西面的清泉县,月前突然冒出一股势力,首领齐霄,被宋国小朝廷招安为义军指挥使。 此部扩张极快,现已拥重甲铁骑近千,步卒数千,一月內扫平了清泉、溧阳两县境內所有山寨,现在正在整军经武。” “重甲铁骑?近千?”一位满脸虬髯的万夫长拍案而起,“哪来的?宋人哪来这么多具装铁骑?难道是西夏人暗中插手?或是宋国隱藏的实力?” “不像,”谋克摇头,“根据细作冒死传回的信息,以及我们派往江寧府方向的斥候小队接连失踪的情况判断,这支骑兵的装备、战法,与我军铁浮屠颇有相似,但更为……诡异。 他们似乎无需大量辅兵輜重,行动如风,战力彪悍。 我们的三支精干斥候队,都在清泉县以北地带被其剿杀,无一活口。” 帐內顿时一片沉寂。 金军將领可以看不起宋军文臣的软弱,但对一支装备精良规模不小的重甲骑兵部队出现在如此靠近前线的地方,不能不高度警惕。 完顏宗贤手指敲著地图上清泉县的位置:“宋人內部,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查清他的底细没有?是宋国宗室?將门之后?还是哪个大豪商扶持的?” “目前……尚未查清其真正跟脚。此人仿佛凭空出现。只知道他手段狠辣,治军极严,对当地百姓却採取怀柔政策,很得人心。” 另一位较为谨慎的万夫长沉吟道:“元帅,此事蹊蹺。若此人是宋国暗中培养的利刃,此时放出,意欲何为? 若其是独立势力,其野心又有多大?我军即將对淮南用兵,不可不防。” 完顏宗贤沉思片刻,开口道:“眼下我军主力正在集结,准备明年开春攻势,不宜在侧翼过早与这支来歷不明的重骑硬碰硬,徒耗兵力。” “传令!挑选机灵之人,携黄金五百两,明珠十斛,北珠百颗,並带上一封以『大金国南京路元帅府』名义的书信,潜入清泉县,接触齐霄。” “信中可许诺,若他愿按兵不动,或暗中归顺我大金,待我大军南下之日,他可永镇建康,世袭王爵,钱粮军械,要多少给多少!若他不识时务……” 完顏宗贤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那便等明年开春后,我大金铁骑踏平淮南之时,顺手將他和他的重骑,一併碾为齏粉!” “是!元帅!”帐內眾將齐声应诺。 —— 齐霄回到清泉县后,第一时间將系统新奖励的大型防御箭塔部署在县城四门要害之处,又將兵营主体迁移至城外三里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地,与县城形成犄角之势。 看著城中日渐繁华,流民安居,商旅渐多,他心中虽有几分满足,但头脑却是清醒。 自己所在的建康府地处宋金交锋的前沿,是南北必爭的战略要衝。 以自己目前区区两县之地,远未到可以割据一方、公然“跳反”的时候。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朝廷和金陵方面能暂时忽略自己,让他再多一些“猥琐发育”的时间。 通过与溧阳县令及士绅的秘密协商和利益交换,他已实际掌控了清泉、溧阳两县。 麾下步兵已膨胀至五千,但装备简陋,训练不足,新增人口带来的城防、修路、建房等开支,如同无底洞,全靠这一个多月剿匪的系统奖励和缴获苦苦支撑,银钱消耗如流水,让他倍感压力。 在美美休息了七天后,一个消息飞马传来: “报!急报!”一名斥候冲入指挥使司,脸色惨白:“稟指挥使!大事不好!北面传来警讯,有大队人马正沿江而下,直扑建康府而来! 打的是『张』字旗號!探明贼首名为张遇!其部眾漫山遍野,贼势……贼势滔天! 大军已过秣陵,其前锋皆青壮悍匪,持刀枪弓弩者,目测不下三五万之眾,杀气腾腾! 队伍绵延数十里,尘土蔽日,其后是扶老携幼、面黄肌瘦的流民。 全军恐有十万之眾!前锋已过採石,不日即將抵达江寧城下!” “什么?张遇?十万人?”齐霄从椅子上站起,睡意全无! 作为一个歷史系研究生,他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 张遇,南宋初年著名的“军贼”之一,原为真定军校,在金兵南下、北宋崩溃的乱局中聚眾为寇,歷史上曾率眾攻陷池州,大掠江州,最后被名將王渊招安,归於韩世忠麾下。 “不对啊!”齐霄心中盘算,“按歷史轨跡,张遇此时应该在西边的池州、江州一带活动,怎么会突然东进,跑到建康府来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歷史走向,把他吸引过来了?” 数十万之眾!即便其中大半是裹挟的流民老弱,可战之兵也远非江寧县可以抵达! 其兵锋直指江寧县!看这进攻路线,是意图一举拿下这座江南重镇。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这棵刚破土的小树苗,还没长成参天大树,就被卷进了颱风眼。” 他站在地图前,观察著局势,稍稍鬆了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张遇的主攻方向是建康府城和富庶的江寧县。 我的清泉县和溧阳县地处府西,相对偏僻,暂时未受正面衝击。 他点著地图上江寧府城的位置,“但江寧府若被攻破,张遇的下一个目標,必然是我这两县之地。唇亡齿寒啊!” “传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两百重骑率领陌刀营前出至清泉与江寧交界处险要地势隱蔽驻扎,多派斥候,监控张遇大军动向!” “剩余步卒全力加固两县城防!徵发青壮,日夜巡防!” “开放部分粮仓,平价售粮,稳定民心,防止恐慌!” 第二十五章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江寧府城內,已是一片风声鹤唳。 通判张叔夜站在府衙大堂,看著雪片般飞来的告急文书,脸色铁青。 城外,张遇大军已在安营扎寨,开始围城。 “怎么办?城內兵马不足,援军远水难救近火……”张叔夜焦急地踱步。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齐霄! “对了!清泉县的齐霄!” “此人虽来歷不明,拥兵自重,但麾下有近千重甲铁骑,战力彪悍!而且此前剿匪安民,並未表现出反意。此刻府城危在旦夕,唯有他这支奇兵或可解围!” 虽然启用齐霄无异於饮鴆止渴,可能助长其势力,但眼下城破在即,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快!立刻起草文书!”张叔夜对书记官急声道,“以江寧府的名义,火速传令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齐霄,命其即刻率部驰援江寧府城,夹击张遇叛军! 告诉他,此乃国难当头,若能击退贼兵,本官必当上奏朝廷,为其请功!” “是!”书记官连忙记录。 “还有!”张叔夜补充道,语气更加沉重,“同时,以六百里加急,向应天朝廷上奏! 稟明江寧府危局,张遇数十万大军围城,情势万分危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军!並……並提及已急调清泉县齐霄部驰援,然其部兵力有限,恐难持久,恳请朝廷早作决断!” 两份文书迅速被送出府城。一份奔向西方齐霄的军营,一份奔向应天朝廷。 张叔夜望著城外遮天蔽日的叛军旗帜,心中默念:“齐霄啊齐霄……如今,这江寧府的存亡,乃至朝廷在东南的局势,恐怕都要繫於你一身了……但愿你不要让本官失望,更不要……心怀异志。” 城门下方,张遇大军已將江寧府城围得水泄不通。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望著眼前这座城墙高厚、防御森严的江南重镇,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焦躁。 他虽拥眾数十万,但核心战兵只有数万,强攻坚城必然损失惨重。 於是,策马来到箭程之外,命嗓门洪亮的亲兵对著城头高声喊话: “城上的守军听著!我主张大帅有令。 开门献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若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日,定將鸡犬不留,满城屠尽!尔等皆为宋人,何苦为那昏庸赵家卖命?早早归降,共享富贵!” 城头上,通判张叔夜按剑而立。 他身边的一些守军士卒面露惧色,但无人敢动。 张叔夜厉声回斥:“逆贼休得猖狂!我江寧府军民同心,誓与城池共存亡!尔等乌合之眾,焉能撼动我大宋江山!” 劝降无效,张遇並不意外。 他早已下令切断了通往江寧府的所有水路和陆路要道,並派出多股游骑,沿途捕杀出城报信的信使或鸽子。 张遇冷笑。“哼,想求援?应天远在数百里外,等赵构那小儿收到消息,派兵过来,老子早就坐在江寧府的府衙里喝酒了!到时候依仗城墙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他也知道,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锁,迟早会传出去。他必须速战速决! 看著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坚固的工事,张遇眼中凶光毕露,他拨转马头,返回本阵。 “传令!前军准备云梯、衝车!弓箭手压阵!明日拂晓,全力攻城!先登者,赏金千两,官升三级!后退者,立斩!” “吼!吼!吼!”数万战兵发出震天的吼声,攻城器械被推上前线,大战一触即发。 三日后、应天行宫,朝堂之上 宋高宗赵构將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摔在御阶之下! “反了!都反了,区区一介军贼,竟敢聚眾数十万,围攻朕的江寧府!这是要断我东南財赋重地,动摇国本!” 他看向武將班列:“韩世忠!” “臣在!”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將领应声出列,正是名將韩世忠。 “朕命你为平寇大元帅,即刻点齐十万精兵,星夜驰援江寧,给朕將那张遇碎尸万段!” “陛下!万万不可啊!”赵构话音刚落,尚书右僕射黄潜善便急步出列,高声劝阻,“陛下息怒!此刻万万不可大举兴兵啊!” “为何不可?!”赵构怒目而视。 “陛下明鑑!如今宋金和议初定,边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我军若此时在临近长江的江寧府方向集结十万重兵,金人会如何作想? 他们必以为我方撕毁和议,意图北伐!届时金军大举南下,大战重启,局面將不可收拾!此乃因小失大啊陛下!” 更让赵构意外的是,一向主战、与黄潜善不和的李纲,此次竟也沉吟著附议:“黄相所言……不无道理。 江寧虽重,然全局为重。在此敏感时刻,大规模调兵,確易引发金人误判,风险极大。 而且应天距江寧800里,等韩將军赶到,江寧府城恐怕早已陷落!届时,我军人困马乏,却要面对刚刚破城、士气正旺、且缴获了府库装备的张遇贼军……” 赵构闻言,沉声道:“那依二位爱卿之见,难道就坐视江寧陷落,张遇坐大不成?” 黄潜善上前一步:“陛下,江寧府通判张叔夜的奏报中提及,那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齐霄,麾下有重甲铁骑近千,步卒五千余,战力彪悍,此前剿匪屡立奇功。 此刻正当用人之际!陛下何不顺水推舟,赐他一个正式名分,令其火速驰援江寧?” “如此一来,既可解江寧燃眉之急,又能藉此消耗齐霄实力。待其与张遇两败俱伤,无论胜负,此子都再难成气候。此乃驱狼吞虎、一石二鸟之策!” 李纲眉头微皱,虽不喜黄潜善的权谋,但眼下局势,似乎也別无更好选择,只得补充道:“可令江寧周边州县,如上元、句容等地守军,相机策应,以为声援。” 赵构沉思片刻,眼下確无万全之策,只能行此险棋。 “擬旨!八百里加急!擢升清泉县义军指挥使齐霄为都统制,总领江寧府防务,火速驰援府城,平灭张遇叛军! 周边州县兵马,悉听调遣!望其奋勇杀敌,以报国恩!” 六日后,张遇已攻城六日! 主管粮草的军需官急匆匆进来,面带忧色:“大人,城內粮价已开始飞涨!为稳定民心,按您的命令开仓平价售粮,库中存粮已消耗三分之一! 若流民再蜂拥而至,我等存粮……恐难支撑月余啊!” “慌什么!”齐霄打断了他的话,“叫你放粮就放粮!百姓稳,则城固。粮食的事,本使自有计较,无需你担忧!” 他心中暗道:我系统空间里存著的数十万担白面还没动呢,足够这全城人吃上一年半载!” 他更担心的是另一点,转头对负责工坊的匠作管事下令:“传令!將库中白银,全力收购铁料、硝石、硫磺! 招募所有铁匠、工匠,日夜赶工,打造箭簇、枪头、修补甲冑,银子不够,就去跟那些士绅『借』,就说是我齐霄借的,日后拿军功抵偿!” “是!”匠作管事连忙领命而去。 “粮食我不缺,但军械、尤其是消耗性的箭矢是硬伤。 必须趁战事未起,全力囤积作战物资。 同时,他也要藉此机会,进一步將清泉、溧阳两县的资源整合起来,尤其是將那些士绅大族的財富,以“抗战”的名义,绑上自己的战车。 第二十六章出兵 齐霄坐在案前,眉头紧锁。 案上放著好几封来自江寧府的通告文书,张遇围城已经第七天。 求援的信鸽早就到了。 齐霄按兵不动,想看看风向。 结果呢?上元、句容那几个县,一个个都跟缩头乌龟一样,不派一兵一卒! 都在观望,都想让別人先去拼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朝廷那边,消息应该早就到了。按理说,周边州、府、县援军早该有动静了。 怎么到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应天的那位官家,还有那些相公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这时,亲兵疾步入內,双手呈上一封插著羽毛的紧急公文:“大人!应天八百里加急!圣旨到!” 齐霄接过公文,迅速拆开,目光扫过。 “呵呵……都统制?总领建康防务?周边兵马悉听调遣?” 他放下圣旨:“想让我和张遇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 他再次看向地图,目光在江寧府城和自己掌控的两县之间游移,脑中计算著利弊。 “这固然是险局,但……何尝不是机会?若我能击退张遇,解了江寧之围,这『都统制』的位置,可就坐实了!届时,整合建康府都名正言顺!” 风险与机遇並存。朝廷的算计,他心知肚明。但这盘棋,现在轮到他来下了。 江寧府城。 城墙之上,血跡斑斑,硝烟瀰漫。 守城士卒们衣甲破损,满脸烟尘。他们挥舞著刀枪,將不断攀上城头的敌军砍落。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个都头声嘶力竭地吼著,“援军就快到了!韩帅的兵马就在路上了!”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但此刻只能靠这渺茫的希望支撑著士气。 城墙后方,临时徵调的民夫们冒著箭矢,將滚木擂石运上城头,不时有人中箭倒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娘,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一个瘦弱的男孩抓著母亲的衣角,瑟瑟发抖。 “不会的,不会的……官军会来救我们的……”母亲搂住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她望著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和城內越来越少的守军,心中充满了绝望。 府衙內,通判张叔夜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援军……援军,到底何时能到?” 幕僚黯然摇头:“大人,信使派出几批,皆无回音。周边府、州、以及清泉县方向……毫无动静。” 清泉县內。 县城四门守卫森严,秩序井然。 城墙上,新编练的乡兵精神抖擞地巡逻,装备虽然比不上齐霄的主力,却也整齐划一。 城內市集依旧热闹,商铺照常营业,甚至因为大量人口涌入,比以往更加繁华。 “老王,听说江寧府那边打得好惨啊?”一个茶摊上,有人低声议论。 “可不是嘛!唉,真是作孽……幸好咱们齐指挥使……把咱们这地界守得铁桶一般。” 旁边一个织布的大娘插嘴:“俺家小子前阵子被征去修城墙,一天管两顿饱饭,还发工钱! 这年头,这样的官老爷上哪找去?” “是啊,要不是齐大人,咱们现在说不定也跟江寧那些人一样,生死难料呢!” 江寧府城,一处深宅大院。 与城墙上下的廝杀吶喊不同,位於江寧府城东南隅的一座豪门大宅內,虽也笼罩在围城的阴影下,却仍保持著几分乱世中难得的静謐与秩序。 高墙之外,有精悍的家丁护卫严密把守。 宅邸深处,一间布置清雅、焚著淡淡檀香的闺房內,一位身著素雅锦裙、气质高华的年轻女子正临窗而立。 她眉目如画,举止间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的雍容气度。 此女乃是钱悦,其先祖乃五代时建立吴越国、保境安民的钱鏐,家族绵延数百年,是江南最负盛名的世家望族之一。 江寧府中有许多钱家家业,她此次代表家族前来与张通判商量事宜,不料却被困於此。 窗外隱约传来的喊杀声令她微蹙秀眉。她的贴身侍女小梅端著茶盏轻轻走入。 “小姐,喝口茶定定神吧。”小梅將茶盏放在案上。 钱慧娘接过茶盏,忽然问道:“小梅,我刚才隱约听到外面值守的赵护卫他们似乎在议论一个人,叫什么……齐霄?此是何人?竟能在此时让府中护卫提及?” 小梅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小姐您不知道吗?这位齐霄齐大人,如今在咱们建康府可是个传奇人物! 听说原是清泉县的义军指挥使,最近刚被朝廷封了都统制呢!” 她凑近些:“奴婢听护卫们说,这位齐大人可不得了!手下有上千铁甲骑兵,刀枪不入!就在一个月前,他单枪匹马……哦不,是带著他的铁骑,把清泉、溧阳两县周边的山匪流寇扫荡一空!现在那边路不拾遗,商旅都往那边跑呢!” 钱悦纤长的手指摩挲著茶盏边缘:“哦?上千重甲铁骑?我钱家经营江南多年,深知养一重骑所费甚巨,非豪富之家不能为。 这齐霄……是何来歷?竟有如此实力?” 她身为钱氏嫡女,见识广博,深知在江南之地,能拉起一支成建制的重骑兵意味著什么。 小梅摇摇头:“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只听说他好像凭空出现似的,手段厉害得很! 现在外面都传,张遇叛军围城,能救江寧府的,恐怕就只有这位齐都统了!”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期盼。 钱悦望向窗外暮色沉沉的天空,远处叛军营地的火光隱约可见,“要真如你这般说,那就好了。” 江寧府城下,张遇大营。 连续几日攻城,虽然给守军造成了惨重伤亡,但张遇麾下的叛军也同样疲惫不堪,伤亡不小。 此刻,攻城暂歇,叛军撤回营地,留下满地狼藉和尸骸。 中军大帐內,张遇卸下沾满血污的盔甲,赤著上身,大口灌著劣酒,几名心腹將领围在一旁,身上也都带著伤,但神情激动。 “大哥!城上的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一个將领咧嘴笑道,“今日兄弟们几次都差点衝上城头!他们的滚木擂石都快用光了,箭矢也稀稀拉拉!我看最多再猛攻两日,必能破城!” 张遇眼露凶光:“好!破城之后,府库的钱粮归你掌管!老三!城东那片富商宅院,你看上哪座隨便挑!老四,你不是喜欢马吗?江寧府衙厩里的好马都归你!” 他甚至对著一个文人模样的师爷说:“先生,听说江寧通判张叔夜有个女儿,颇有才名?破城后,便赏给你做妾室如何?哈哈哈!” 另一员將领接口,“只要让兄弟们饱餐一顿,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拂晓,一鼓作气,定能拿下这江寧府!” 张遇將酒碗砸在案上,哈哈狂笑:“好!传令下去,杀猪宰羊,让弟兄们饱餐一顿!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老子亲自督战!毕其功於一役!破了这江寧府,里面的金银財宝、粮食女人,任兄弟们取用!” 他走到帐外,望著远处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残破的江寧城墙,志得意满。 这座江南重镇已是囊中之物。守军的抵抗已经到了极限,破城就在眼前。 毕竟,周边州县早已被他嚇破了胆,方圆数十里,探子来报无人敢来援救。朝廷的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十七章一人一骑 “江寧距清泉八十公里……寻常步卒一日强行军不过三十公里,等他们赶到江寧城下,至少需要三日! 届时,江寧府城恐怕早已陷落!带著步卒,非但无益,反而会拖累速度,暴露行踪!” “传令!步卒全员留守清泉、溧阳两县,加固城防,严守不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动!” “大人!您这是……”副將闻言大惊。 “不必多言!我自有计较!”齐霄打断他。 部署完毕,齐霄一人一骑,轻装简从,悄然出城。 沿著官道风驰电掣般直扑江寧府方向! 四个多时辰后,夜色深沉。 齐霄单人单骑,已悄然潜行至张遇大军营地西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 他勒住战马,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硬纸筒和两片打磨过的水晶镜片製成的简易望远镜。 这是他在剿匪期间,凭藉记忆和有限的材料捣鼓出来的小玩意,虽然视野狭窄、成像模糊,但远胜肉眼。 举起望远镜,向远处的江寧府城望去。 借著叛军营地的火光,能看到城墙的惨状,多处破损,守军身影稀疏。 城下叛军营盘连绵十数里,將江寧府城围得水泄不通。 营火並非集中一处,而是分成了相对独立的数个集群,每个集群都围绕著数个规模较大、有旗帜標识的营帐,彼此间有通道相连,又保持著一定距离。 远远望去,竟有三、四个区域都竖著“张”字帅旗或类似的中军大纛! “这张遇……倒有几分脑子。”齐霄眼神微凝,心中暗忖,“不愧是行伍出身,懂得分散风险。 他这是怕被人擒贼先擒王,所以故意设下数个疑阵,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判断其真正的中军所在。 即便我率铁骑突入,短时间內也难以锁定其確切位置,反而可能陷入重围,被其各营合击。” 而且他注意到,在叛军大营的外围,借著营火的微光,隱约可见一道环绕营地的深壕,壕沟之后,还有层层叠叠的鹿角拒马构成了简易的障碍带。 虽然这些工事远不如城墙坚固,巡逻的哨兵也显得鬆懈,但对於高速衝锋的骑兵而言,依然是必须克服的障碍。 “果然不是乌合之眾……”齐霄心中评估,“有壕沟鹿角,强冲必然受阻,会惊动敌军,失去突袭的突然性。” 眼前的景象,让他刚刚制定的“直插中军”的斩首战术,遇到了难题。 斩首战术的成功,依赖於对敌方指挥中枢的快速、精准打击。 现在目標变得模糊,外围还有防御工事,突袭的风险和不確定性大大增加。 “真正的中军大帐,必然位於位置相对居中、便於调度各营,且防御最为严密之处。 其周边营垒的规整程度、巡逻队的密度、灯火通明的情况,都会与其他疑帐有所不同。至於壕沟鹿角……必须找到其薄弱环节或通道入口。” 他仔细观察了一个多时辰,锁定了一处位於偏西侧、背靠一小片丘陵的营地区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里营寨布局最为规整,灯火也明显比其他区域更多、更亮,巡逻队伍往来频繁,戒备森严。 而且那里距离江寧城主攻方向的西门不远,便於张遇亲自督战。 而且,他注意到那个区域似乎有一条运输粮草的土路穿过壕沟,鹿角的布置也相对稀疏,可能是日常进出的通道。 “十有八九,就是那里了!通道便是突破口!” 齐霄確定了主攻目標。但他也调整了战术,光靠“斩首”一击定乾坤的风险太大,必须配合更全面的打击。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一批五百名连人带马覆著玄甲的重骑兵,踏出,肃然列队於山坡背阴处。 下一刻,十门黝黑的铸铁炮出现在预定阵位上,炮口森然指向数里外的叛军大营。每门炮旁都堆放著发射药包。 “你,你,还有你们……出列!”齐霄点出十名系统骑兵。 这些骑兵接收了基础的炮术操作知识。“你们听我號令,进行首轮火力急袭,敌营西侧中军区域!打乱其建制,製造最大混乱!” “得令!”十名“炮手”应命,迅速就位,开始炮击准备。 部署完毕,齐霄单人独骑,凭藉夜色掩护,向叛军大营的东北方向潜行。 约一刻钟后,他在另一处斜坡处,再次停下。 部署第二批五百重骑!再部署十门火炮! 你们首轮炮击,敌营东南角!轰击其营帐密集区,纵火製造恐慌! “得令!” 齐霄再次动身,绕了一个大圈,潜行至叛军大营的正后方。 这支骑兵的任务直插敌军软肋,粮草輜重区,焚毁其命脉,並截杀溃兵! 完成所有部署后,齐霄马不停蹄,以最快速度绕回最初的那个前方主阵地。 他弃马徒步,爬上高地,伏在草丛中。这近一个时辰的高强度潜行和连续部署,极其耗费心神。 举起望远镜,再次扫视敌营。叛军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此时,子时三刻已到! 他选择的三个进攻出发阵地,都经过精心计算,位於上风向,確保炮火硝烟和骑兵衝锋扬起的尘土能吹向敌营,干扰视线。 藉助了丘陵背坡或树林边缘的天然遮蔽,最大限度地隱藏了庞大骑兵和火炮的集结。 並且保持了约一里半的安全距离,这恰是夜间敌军哨兵难以察觉、却又在火炮有效射程之內。 更重要的是,他依赖的是系统的调度能力,否则,任何一支寻常军队进行如此复杂的夜间展开,都绝无可能不暴露行踪。 齐霄眼中寒光爆射,对著夜空,发出了怒吼! “全线炮击!放!” 隨著第一阵地的炮响,隨后同步到另外两个炮兵阵地。 “轰!!!轰!!!轰!!!” 三十门火炮次第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系统版本的火炮,內部填装的是硝磺火药与尖锐铁棱,投掷距离更远,爆炸威力倍增! 火球落入营区,轰然炸开,火光冲天下,飞溅的铁棱撕裂帐篷、点燃粮草,更对周围人员造成可怕杀伤,引发连锁混乱! 张遇正搂著抢来的女子饮酒作乐,做著明日破城后尽情劫掠的美梦。 第一声炮响传来时,他一愣,醉意醒了大半。 “什么声音?打雷了?”他愕然抬头。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恐怖轰鸣!炮弹落地的巨大撞击声、木石碎裂声、惨叫声从营地不同方向传来! “轰隆!”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大帐外不远处的哨塔,木屑夹杂著血肉横飞! 张遇推开怀中的女子,豁然站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炮!是突火炮!”他失声尖叫,“怎么可能?江寧守军哪来的突火炮?难道是……朝廷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子的探马把这方圆百里都筛遍了,根本没见大队官兵的影子!” 炮声即是总攻的信號! “重骑全体,衝锋!” “咚!咚!咚!” 铁蹄踏地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一千五百名重甲骑兵,从北、东、南三个方向,朝著陷入火海和混乱的叛军大营,发起了总攻! 第二十八章重骑兵的强度 齐霄伏在山坡上,盯著下方的战场。 他身后,是五十名重骑护卫。 战况的激烈程度超出了他最初的预判。 儘管有火器製造的混乱,但张遇军毕竟是久经战阵的悍匪。 第一波重骑衝锋就付出了代价!五名重骑在夜色中永远倒下了! 高速衝锋中,一匹战马未能看清暗处的壕沟,前蹄陷落,马腿瞬间折断,將背上的骑士摔出,撞在壕沟边缘,当场毙命。 另一匹则撞上了隱蔽的尖锐鹿角,腹部被撕裂,哀鸣倒地。 后续骑兵虽然凭藉超凡的骑术和反应,紧急勒马或跃过障碍,但衝锋阵型已出现了一丝混乱。 不过,系统重骑的恐怖之处就在於!面对伤亡,他们没有丝毫恐惧! 率先冲入敌营的第一批甲士,与后续部队仅隔数十米,手中四米长枪平举如林,或奋力横扫,將营前的拒马鹿角直接盪开! 当前方有战友马匹摔倒时,后续骑兵能凭藉惊人的默契和控马能力,提前感知危险,提起韁绳,战马腾空跃过障碍或倒地的同伴,继续衝锋! 这种超越时代的战术素养和冷酷的战场效率,让目睹此景的叛军胆寒! 一千五百重骑衝垮了外围障碍,杀入叛军大营內部! 冲在最前的重骑,遭遇的是张遇布置在营区外围的精锐步兵方阵。 这些悍匪確实凶悍,在军官的嘶吼下,用长枪结阵抵挡。 但此刻三面都有嘶吼声,仓促之下,並未组成较好的阵型,在重甲骑兵的集团衝锋面前,如同纸糊! 铁骑碾过,长枪折断,人体被撞飞、被践踏!抵抗被粉碎,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尸骸。 衝破步兵防线后,骑兵便撞入了叛军主力驻扎的营区。 这里多是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的士卒,面对突如其来的铁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重骑们根本无需挥砍,只是平举长枪,依靠战马的衝击力,就贯穿营帐,马踏联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火光四起,惨嚎震天! 而更悲惨的是那些被张遇大军裹挟而来的流民营地。 重骑不可避免地席捲了这里。面对手无寸铁、惊慌失措的老弱妇孺,骑兵们依旧没有丝毫停顿,铁蹄无情地踏过…… 这一幕,即便是齐霄在山坡上远远望见,心头也是一揪,但他知道,战场上没有仁慈可言,任何迟疑都可能造成整个战局的逆转。 连续的衝锋、劈砍、践踏……即便是系统出產的重骑,甲冑下的【耐久度】也在飞速下降,普遍已降至80%左右。 划痕、凹陷开始出现,衝锋的势头虽未减弱,但已不如最初那般无可阻挡。 部分叛军中的亡命之徒开始回过神来,利用营帐的复杂地形,三五成群,用长鉤、斧头砍马腿,或从侧面用重兵器砸击骑士,给重骑造成了一些麻烦和损耗。 与此同时,江寧府城头。 守军也被城外震天的动静惊醒。 通判张叔夜在亲兵护卫下,急匆匆登上城楼,望向西边叛军大营的方向,只见那里已化作一片火海,杀声震天,隱约可见有骑兵集群在火光中纵横驰骋! “怎么回事?是叛军內訌了吗?”张叔夜惊疑不定。 “大人!不像內訌!看那骑兵的衝击阵型和装备……像是……像是重甲铁骑!”一个眼尖的將领颤声喊道。 “重甲铁骑?江寧地界,哪来的重甲铁骑?”张叔夜心中巨震,“难道是……齐霄?!他来了?” “大人!快看!有一支骑兵朝著我们南门衝过来了!”哨兵突然惊呼! 张叔夜心头一紧,几乎要下令放箭:“难道他要趁火打劫,攻打江寧城?!” 但下一刻,他便看到那支约两百人的重骑队伍,在衝到离城墙一箭之地时,划出一道弧线,沿著护城河外围,切入了一支正试图从南面逃窜的溃兵队伍中,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將溃兵衝散屠杀! 城头上下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援军!是齐指挥使的援军!他来救我们了!”一个老兵激动得老泪纵横,心中百感交集。 这其中不乏被强制徵兵的百姓。 古代的战损比一旦达到10%就会军心动摇,开始后退,一旦达到20%基本就崩了。 而齐霄面前就是这样一支军队,夜色深沉,他们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只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马蹄声、同伴的惨嚎,以及眼前这些刀枪不入的重甲骑兵!” 被这种重甲骑兵来回衝锋,没有宗教洗脑,没有意识形態主义加持,不崩是不可能。 在古代要杀死一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有多难,这其实都要怪电视剧,把大家忽悠瘸了。 主角天上飞,扇子一挥,十几个重甲兵应声而死,那是因为不这么夸张电视剧没法拍。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打架穿个厚棉袄都觉得自己打架无敌。 穿上盔甲,普通的刀剑劈砍,对於重甲骑兵来说就是刮痧,何况齐霄这支重骑,连马腿都有鳞甲保护,甲冑內衬还有缓衝吸能的海绵层,就算挨上几记重锤,也能卸掉大部分衝击力!” 別说军工级別的盔甲,就是拿把菜刀砍平底锅,都砍不动,欧洲的国家战乱少,不是爱好和平,而是双方骑士打了半天死亡率百分之一,谁也砍不死谁。 “张遇的部队,有什么?很多人连像样的皮甲都没有,武器就是简陋的长矛、柴刀。 他们唯一可能威胁到重骑的方法,就是『开罐头』 想办法把骑兵绊倒,耗尽其体力,然后多人合力,把这个罐头』按在地上,把他的盔甲一块块撬开、剥掉,才能造成致命伤。” “毕竟那么重的甲,人一旦摔倒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 叛军的阵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士兵们丟盔弃甲,哭喊著四散奔逃。 战损绝对已经超过了20%,甚至可能更高,这支数十万人的大军,其实战兵可能就数万,在遭受了数千人的惨烈伤亡和这种心理上的降维打击后,彻底崩溃了。 他的望远镜聚焦到一处小规模混战,几名悍匪试图用绳索和长鉤绊倒一名落单的重骑,那重骑虽然踉蹌,但立刻有附近的同伴策马衝来解围,长枪横扫,將那几名悍匪刺穿! “呜——呜——呜——!” 就在这时,江寧府城头,突然传来了雄浑的號角声! 紧接著,城门开启,火把如龙,一队队守军士兵蜂拥而出!他们虽然衣甲不全,但士气高昂,喊著號子,开始对溃散的叛军进行追击和剿杀! 城头上的张叔夜,果断出城配合! 齐霄放下望远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一些。 他知道,这场突袭,贏了。 “现实不是演义,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绝对的装备代差、组织度和心理威慑,才是冷兵器战场上最残酷的真理。”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重骑单位的【耐久度】普遍已降至55%左右,但无人掉队,依旧在高效地执行追击命令。 1500骑剩余1488骑。 冰冷的夜风拂过面颊。 他盯著下方那片已化作修罗地狱的战场,尤其是当铁骑不可避免地席捲过那些被裹挟的流民营地时,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在铁蹄下无助奔逃、倒下的画面,让他的胃部一阵抽搐。 他闭上眼,“慈不掌兵,今日我若对这些被裹挟的流民心软半分,放缓攻势,让张遇缓过气来,明日江寧城破,死的百姓会是这里的十倍、百倍!现在必须用最小的代价,儘快了结!” 此刻,战场態势已彻底明朗。 叛军全面崩溃,士兵们丟盔弃甲,哭喊著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第二十九章战后 一夜鏖战,齐霄麾下重甲铁骑仅损十二骑,多为衝锋时坠马或陷入障碍所致,阵亡者连人带甲已被系统回收。 而张遇数十万大军则彻底崩溃,阵亡逾万,降者不计其数,余眾四散奔逃,已不成气候。 天色微明时,齐霄下令收拢部队。 残余的叛军和大量被裹挟的流民惊魂未定,聚集在战场边缘。 齐霄並未驱散或屠杀他们,而是派出数队重骑,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將这些人分批圈围起来,暂时集中看管。 他知道,这些人也是未来的人口和劳力。 处理完军务,齐霄这才一夹马腹,在张叔夜等江寧府官员的簇拥下,向著洞开的江寧城北门缓缓而行。 与此同时,江寧府城內,驛馆。 钱悦被城外震天的欢呼声惊醒。她侧耳倾听片刻。 “小梅!小梅!”她轻声呼唤著睡在外间的贴身侍女,“快起来!外面定是解围的援军进城了!我们快去看看!” 侍女小梅揉著惺忪睡眼,嘟囔著:“哎呀小姐……现在什么时辰了?天还没亮透呢!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女孩家……这成何体统呀!” 钱悦却已起身,披上一件月白色的斗篷:“休要囉嗦!解我江寧之围的英雄入城,岂能错过?快替我梳个简单的髮髻,我们就在街口看看,绝不惹事!” 小梅见小姐心意已决,只得无奈起身,一边手脚麻利地帮钱悦整理仪容,一边小声嘀咕:“也不知是哪路將军,值得小姐您这般上心……” “休得胡言!”钱悦轻斥一声,脸上却微微泛红,“我只是……只是想看看是何等人物,能建此奇功罢了。” 主僕二人匆匆收拾妥当,避开驛馆官吏,悄悄来到了通往府衙必经的一处街口,寻了个僻静角落站定。 虽是午夜刚过,但整个江寧府城却灯火通明! 得知围城之危已解,救命恩人即將入城,无数百姓不顾宵禁,自发涌上街头,人人手持灯笼火把,將通往府衙的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拥挤,却自发地为这支得胜之师让开一条通道。 钱悦的看向骑马缓行的齐霄身上,低声自语:“观其年纪,不过弱冠,竟能建此奇功……麾下铁骑更是闻所未闻,装备之精良,犹胜传闻中之金国铁浮屠。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齐霄端坐马上,目光扫过道路两旁。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痛哭流涕、却又因疲惫而显得面容憔悴的脸庞。 这七日的围城,让这座繁华的城池受尽了煎熬。他的胜利,对他们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再生之恩。 正当他感受著这份“万家灯火谢恩公”的炙热情感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一处街口,却骤然定住。 只见路口一侧,一名身披月白斗篷、身姿窈窕的少女正由一名丫鬟陪著,静立观望。 火光映照下,少女的容顏清晰可见,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气质清丽绝伦,在周遭纷乱的人群中,宛如一株悄然绽放的空谷幽兰。 那少女也正抬眸望来,恰好与齐霄投去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她似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与好奇。 齐霄心中莫名一动:“这江寧府,竟有如此绝色……”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身侧传来张叔夜的声音:“齐大人,那位便是暂居城中的钱悦钱小姐,乃吴越钱氏嫡女。” 钱悦……吴越钱家!不会是跟那个钱慧娘有关係吧? 那钱悦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从他的口型齐霄大概看了个明白,她对著旁边的侍女说道:“好俊的少年郎!” 这一刻,万民欢呼如潮水般涌来,强敌溃败的功业唾手可得,又有绝色佳人青睞有加……一股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之感,如同暖流般席捲齐霄全身! “大丈夫生於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这就是胜利与认可带来的极致滋味! 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嘴角也泛起一丝从容的笑意,迎著钱悦的目光,微微頷首示意。 隨即,轻催战马,在震天的欢呼声中,继续向府衙行去。 身后,是臣服的城池,跪拜的百姓,和一位世家贵女。 张叔夜的眼底深处闪过的一忧虑与嘆息:“此子之势,已非我能制矣……引钱氏注目,不知是福是祸。” 江寧府衙,正堂。 齐霄迈过门槛,走向那原本属於通判张叔夜的主位,拂衣坐下。 高堂宽阔,烛火通明,映照著他年轻却难掩疲惫的面容。 张叔夜、司户参军李研、司法参军赵破虏以及江寧府一眾属官,皆垂手分列两侧,堂上一片寂静,只闻烛火噼啪作响。 连续四个多时辰的策马奔驰,深夜鏖战,再加上入城时精神高度集中的应对,此刻彻底放鬆下来,倦意瞬间將他淹没。 刚一坐下,齐霄便觉浑身骨骼如同散架。方才万民欢呼时的意气风发,此刻已被生理疲惫取代。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刺痛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此刻绝不能睡,必须趁热打铁,將大局初步安定下来。 他目光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官员,最终落在为首的张叔夜身上: “张通判。” “下官在。”张叔夜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城外俘获的流民、降卒,数目庞大,须即刻处置,拖延必生变乱。” “第一,於江寧府外划拨空地,搭建简易窝棚,先行安置,施粥賑济,勿使冻饿。司户参军李研,此事由你协助张通判, “第二,即刻派员登记造册,甄別来歷。愿入籍江寧者,悉数收录,日后分派田亩或安排工役。” “第三,青壮者,择优编入军伍,严加操练,其余有家小者,分发无主荒地、粮种农具,令其垦殖。” “所需钱粮,先从本次缴获中支取,不足部分,由府库调拨。此事,由你总责,其他官员协同,不得有误!” 几位官员,尤其是熟知钱穀制度的司户参军李研,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按照南宋规制,地方府库钱粮的支用,尤其是大额调拨,需经路一级的转运司审核批准,地方官员並无“一言调拨”之权。 齐霄此举,於制不合。 第三十章钱悦 然而,这丝迟疑仅仅存在了一瞬。 张叔夜与李研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眼前这位少年將军,刚刚以雷霆手段,解了江寧灭顶之灾,兵威正盛,此刻更是实际掌控了江寧府的局面。 於制不合? 此时此刻,他的意志就是江寧府的规矩! 若在此时跳出来拿朝廷法度说事,无异於自寻烦恼。 “下官遵命!” 张叔夜躬身应诺,李研等人也立刻跟上:“下官遵命!” 齐霄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並非不懂制度,但他更清楚权力的本质——在非常时期,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此刻的权威,正是建立在这场辉煌的胜利之上。 齐霄微微頷头,继续道:“还有一事,刻不容缓。” 他看向张叔夜:“城外战场,尸骸遍野,须立刻清理!传我命令。 “一、调派民夫,將敌我双方阵亡將士尸身,尽数收拢,运至下风口远离水源处。” “二、架设柴堆,泼洒火油,將所有尸身就地火化,不得掩埋,以免污染水土,滋生疫病!” “三、战场区域,尤其是尸骸堆积处,遍撒生石灰消毒!所有参与清理的民夫,事后需以皂角净手,衣物沸水煮过! 司法参军赵破虏,此事由你负责监工,维持秩序,若有趁机作乱或违令者,严惩不贷!” 赵破虏闻令,出列沉声道:“末將领命!” 堂下眾官皆露惊异之色,连张叔夜都忍不住抬头看了齐霄一眼,心中暗惊。 “小小年纪,处事竟如此老辣周全! 尸横遍野易生大疫,此乃兵家常识,然战后纷乱,能第一时间想到並严令防疫者,百中无一!此子不仅悍勇,心思之縝密,远超其年龄!” “此外,张通判。” “下官在。” “明日午时,於府衙设宴。將城中所有有头脸的士绅、商贾,都给本都统请来。” “就说是本都统感谢诸位在守城期间的襄助,並共商……战后安抚、恢復民生之大计。明白吗?” 张叔夜心头一凛,立刻躬身:“下官明白!定当妥善安排!” 这哪里是感谢宴,分明是鸿门宴!是要借这场大胜之威,逼江寧府的士绅阶层表態,划清界限,纳上“投名状”! 吩咐完这几件最紧要的事,齐霄强撑的精神终於到了极限。 他感到一阵眩晕,勉强挥了挥手:“都下去办事吧。没有要事,不要来扰。” “是!下官等告退!”张叔夜、李研、赵破虏、等官员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堂。 待到眾人退尽,脚步声远去,齐霄一直挺直的脊樑微微松垮下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靠在太师椅背上,闭上双眼,倦意如潮水般將他吞噬。 外面隱约传来更鼓声,已是后半夜了。 他就这样坐著,下一秒就要睡去。然而,脑海中却依然在转动:流民的安置能否顺利?防疫措施是否到位? 明天的宴席,那些地头蛇会是什么反应?张叔夜是真心配合还是权宜之计?还有……那个钱悦…… 思绪纷乱,但身体的疲惫终究占了上风。 齐霄这一觉睡得极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绣著繁复花纹的锦帐顶。 他微微一愣,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雕花木床上,身上盖著轻软的绸被。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显然已是午后。 “竟然睡了这么久……”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额角,第一时间沟通系统: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重甲骑兵十名!】 他满意地舒了口气,正准备起身,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两名身著淡雅襦裙、容貌清秀的少女,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 一人手捧盛著温水的铜盆,肩上搭著雪白毛巾,另一人则端著一个精致的瓷碗,碗中盛著淡淡清凉气息的薄荷水。 两女走到床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大人醒了?请让奴婢伺候您梳洗。” 齐霄微微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这必然是张叔夜的安排。 他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依言坐起。 一少女拧乾温热的毛巾,仔细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另一少女则恭敬地递上薄荷水。 齐霄漱了漱口,清凉之感驱散了睡意。 梳洗完毕,两女並未退下。 一少女取来玉梳,站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为他梳理略显凌乱的头髮,另一少女则跪坐在脚踏上,握著小巧的玉锤,不轻不重地为他捶打小腿,舒缓肌肉的酸胀。 齐霄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他何曾受过这般细致的伺候? 但很快,那恰到好处的服侍便让他放鬆下来。 他靠在少女胸前,感受著髮丝被轻柔打理、腿部酸乏被缓解的舒適,心中不由暗嘆: “这当官的滋味……果然是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前只顾著打打杀杀,倒是真不懂享受。” 待到梳洗按摩完毕,两女又捧来一套早已备好的衣物,一身用料考究、绣纹精美的月白色綾罗长衫,配上一条镶嵌著美玉的腰带。 在少女的服侍下,齐霄换上了这身行头。当他站到一人高的铜镜前时,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镜中的少年,长身玉立,锦衣华服,玉带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虽然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征战留下的锐气,但整个人已然脱胎换骨,从沙场悍將变成了一位清贵逼人、气度不凡的年轻贵胄。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齐霄抖擞了一下精神,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那名为他梳头的侍女,在为他插上髮簪后並未退开,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摺叠整齐的素白丝帕,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钱家小姐今早派人送来的,嘱咐奴婢务必亲手交给您。小姐说……希望与大人一敘。” 齐霄微微一怔,接过丝帕。 触手柔软丝滑,帕角用银线绣著一株小小的兰花,针脚细腻,一如那位少女给他的印象。 他眼前立刻浮现出昨夜街口,那位身披月白斗篷、清丽绝伦的身影。 “她可还说了什么?” 侍女垂首答道:“小姐只说,大人若得空閒,可持此帕前往城西『通源钱庄』,自会有人引您相见。” 通源钱庄……齐霄心中瞭然,这必然是钱家在江寧府的產业之一,也是她临时的落脚点和会客之所。 这邀约,避开了人多眼杂的府衙,选在了她自家的地盘。 恰在此时,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女在门外轻声稟报:“大人,张大人吩咐奴婢传话,今晚宴请本地士绅的席面已经安排妥当,定在酉时三刻,於望江楼花厅开席,请大人示下。” 齐霄略一沉吟,將丝帕收入怀中:“知道了。告诉张通判,本都统准时赴宴。” 隨后,他转向那名传递丝帕的侍女:“备轿,不,备马。本都统要出去一趟。” “是。”侍女领命而去。 第三十一章意图 齐霄没有选择招摇的仪仗,只带了两名亲隨骑兵,骑著马,不紧不慢地穿行在江寧城的街巷中。 与昨夜万家灯火、人声鼎沸的景象不同,白日的江寧城显得忙碌。 街道上,官府组织的民夫正在清理昨夜欢庆时留下的杂物,更远处,隱约可见成队的士卒押送著俘虏或驱赶著满载物资的牛车往来穿梭。 空气中,除了惯有的市井气息,还夹杂著一丝来自城外战场的焦糊味和石灰消毒后的气味。 人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为生计奔波的匆忙。 齐霄一身綾罗常服,虽气度不凡,但混在往来的人流车马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昨夜他入城时虽是万眾瞩目,但毕竟是在深夜火把之下,且当时军民情绪激动,真正看清他面容的人並不多。 此刻他轻装简从,路人只当是某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出行,最多因其隨从精悍而多看两眼,並无人认出这位便是昨夜拯救全城的英雄。 他乐得清静,信马由韁,打听了个方向就往城西而去。 不多时,一座门面阔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映入眼帘——“通源钱庄”。 钱庄门前颇为气派,青石台阶打扫得乾乾净净,几名衣著整齐的伙计站在门口迎送宾客,客流如织,显然生意未受战事太大影响,也显示出钱家根基之深厚。 齐霄在街角勒住马,並未立刻上前。 他摸了摸怀中那方丝帕,心下略有踌躇。毕竟,拿著姑娘家的手帕上门询问,总觉得有些唐突。 他索性下了马,將韁绳交给亲隨,自己则在钱庄附近的几家店铺前隨意踱步,装作瀏览货物,目光却不时扫向钱庄门口。 正当他思忖著如何自然地切入时,钱庄侧门一开,一个穿著淡绿比甲、模样伶俐的侍女走了出来,似是奉了差事要往外走。 齐霄目光一凝,认出这侍女正是昨夜站在钱悦身边的那个丫鬟。 小梅也抬头看见了齐霄。 她先是一愣,待看清齐霄的面容和那身显眼的月白綾罗衫后,脸上露出惊讶和瞭然的神色。 连忙快步上前,走到齐霄面前,福了一礼,声音压低却带著几分恭敬: “齐大人万福。我家小姐料到大人今日或许会来,特命奴婢在此等候多时了。” 齐霄心中一动,暗道这钱悦果然心思縝密,提前派了贴身丫鬟来接应。 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有劳姑娘引路。” “大人请隨奴婢来。”小梅侧身示意,並未走向钱庄正门,而是绕向旁边一条清净的巷子,来到了钱庄的侧院小门。 小梅轻轻叩门,门应声而开,里面另有僕役躬身等候。小梅对齐霄道:“大人,请进。小姐在后院花厅等候。” 齐霄示意两名亲隨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整了整衣袍,迈步跨入了钱庄后院。 小梅引著齐霄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花厅。 厅內陈设古朴,燃著淡淡的檀香。 钱悦已端坐於主位,见齐霄进来,起身相迎,姿態优雅,笑容得体:“齐將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快请上座。” “钱小姐客气了。”齐霄拱手还礼,在客位坐下。 小梅奉上香茗后,便与厅內其他侍者一同被钱悦屏退。花厅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短暂的沉默后,钱悦率先开口,看似隨意地品评了几句案上摊开的一卷唐诗,又提及近来江寧文士间流传的几首词作。 齐霄心知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蕴,他虽非文科专精,但作为歷史系研究生,基本的诗词鑑赏和文史功底远超这个时代的寻常武夫。 自然是从容接话,引经据典,虽不算精妙,却也应对得体。 钱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讚许,轻嘆一声:“如今这世道,烽烟四起,百姓流离,真不知何处是安乐之乡。” 齐霄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茶盏:“乱世求生,强者为尊。唯有手握强兵,保境安民,方能在这漩涡中挣得一线生机。” 钱悦通过自家渠道,早已详细了解过齐霄在清泉、溧阳的作为——对流民以工代賑、编户分田,对降卒恩威並施、择优入伍,治理地方,秩序井然,赋税低廉。 这一切都表明,眼前这位年轻將军並非只知杀伐的莽夫,而是懂得可持续经营的梟雄之才。 更难得的是,他对待下属和归顺的士绅,態度是尊重和合作,而非一味强取豪夺。 而这,正是钱悦,乃至整个钱氏家族,在当前危局下最需要的。 作为女性,即便贵为嫡女,在南宋初年这个女性生存空间极度狭窄的时代,她的命运很大程度上依然需要依附於强大的男性力量。 更重要的是,钱家作为吴越巨室,在江寧乃至整个两浙路拥有庞大的土地、商铺、作坊等无法轻易迁移的固定资產。 面对金军隨时可能再次南下、各地盗匪蜂起、中央朝廷流亡不定、难以提供有效保护的现实,家族急需找到一个能切实控制地方军权的“强人”作为庇护,以免產业被劫掠一空。 同时,北宋灭亡后,原有的科举入仕,等常规晋升渠道已近乎断裂。 押宝有潜力的地方实力派,通过为其提供钱粮、人脉和管理人才,如担任其幕僚,一旦该势力被朝廷招安或割据成功,家族便能获得新的政治资本和官身,实现阶层稳固甚至跃升。 加之南宋朝廷內部“战”“和”两派斗爭激烈,对地方控制力薄弱,使得钱家这类士绅对中央政府的长期存续和庇护能力缺乏信心,转而更倾向於投资眼前看得见、摸得著的实力军阀。 这些复杂的家族利益和时局考量,交织成钱悦此刻对齐霄的“欣赏”与接近的动机。 沉吟片刻,钱悦不再绕弯子,她微微一笑:“不瞒齐將军,小女子虽深处闺阁,亦听闻將军在清泉、溧阳治军严谨,待民宽厚,心中甚是钦佩。 “我钱氏一族虽在江南薄有根基,然值此乱世飘零,族中长辈常忧心產业凋敝,门庭未来之依託。 如今得见將军这般年少有为、治军严明、待下宽厚之英主坐镇江寧,实乃一方百姓之幸,亦让我钱氏看到了长久安稳之望。” “族中之意,愿倾力襄助將军,不仅在钱粮物资、地方人脉上鼎力支持,更盼能与將军结为通家之好,永以为盟。 若得將军庇护,钱氏必助將军成就大业,稳固江南。” 第三十二章相亲? 这番话让齐霄心中一动,暗忖道:“这么直接? “门庭未来之依託” “长久安稳之望” “结为通家之好” 这些词语在当时的语境下,对於钱悦这样一位適龄待嫁的嫡女而言,其联姻的暗示已十分明显,却又丝毫不失世家大族的体面与含蓄。 齐霄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钱家这是想通过联姻,將我绑上他们的战车,寻求稳固的庇护。” 但他並不反感,反而认为这是一笔极具战略价值的交易。 他需要钱家的財力、人脉和在地方上的影响力来快速稳定和壮大势力,钱家则需要他的武力来保护庞大家业,並在乱世中寻求新的政治依靠和“门庭依託”。 与吴越钱氏这等百年望族联姻,能极大提升名望和正统性,获得宝贵的財政和行政支持,相当於一份强大的政治背书。 至於这位钱小姐本人……年轻、聪慧、有胆识,若能携手,確是贤內助。这笔交易,值得做。” 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心头微微一动:“钱慧娘……那位在秦家有一面之缘的钱家小姐。 秦舞明当时说她已与苏州通判三子订下婚约?” 这念头一闪而过,隨即化作一声嘆息:“是了,这就是百年豪门的女子最常见的归宿。 她们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个人的结合,更是家族维繫地位、拓展人脉、押注未来的重要筹码。 今日钱悦可以代表家族向我暗示联姻,钱慧娘自然也可能会被许给另一位『潜力股』。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情感与意愿,往往轻如鸿毛。” 想通了这一层,齐霄对眼前钱悦的主动,少了几分惊讶,多了几分理解。 “钱小姐言重了,钱氏乃江南望族,世代簪缨,齐某早有耳闻,心生敬仰。 如今江寧初定,百废待兴,正需地方贤达鼎力相助,共保桑梓。若得钱家不弃,倾力相援,齐某感激不尽,必以诚心相待,永结盟好。” 他同样用“永结盟好” 这个既可用於政治结盟、也可用於婚姻的含蓄词语回应,既表达了接纳钱家支持的意愿,也默认了对方关於更深层次结盟的暗示,但没有把话说死,保留了迴旋余地。 钱悦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齐霄的態度,有意合作,並原则上接受联姻的提议,但需看清具体条件和诚意。 她並不失望,反而更加欣赏齐霄的沉稳。举杯相应:“將军所言极是。来日方长,愿钱氏与將军,同心协力,共图大业。” 话已说开,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和底线,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反而轻鬆了不少。 齐霄看著眼前这位聪慧大方、代表著一个庞大世家前来谈判的女子,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嘖,没想到我齐霄这辈子第一次『相亲』,居然是这样的场景。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扭捏试探,直接就是家族存亡、地盘兵马的谈判。 这念头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钱悦捕捉到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也感觉出对方並非刻板严肃之人。 齐霄轻呷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悠然道:“钱小姐方才提及诗词,偶有所感。 李太白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豪情万丈,然生於盛唐,是其幸也。 若在今日这山河破碎、胡尘遍野之世,纵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无铁甲强兵为基,怕也只能空嘆『拔剑四顾心茫然』了。” 钱悦眼眸一亮,齐霄能自然地將诗词与当下时局联繫,更印证了他绝非寻常武夫。 她顺势接道:“將军所言极是。不知將军如何看待这天下大势?如今朝廷偏安东南,金人虎视眈眈,蒙古、大理、西夏四方豪强並起,百姓如坠水火。” “偏安?”齐霄放下茶盏轻轻摇头,“守江必守淮,守淮必守河! 若只满足於划江而治,终日想著纳幣求和,无异於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金人狼子野心,岂会因岁贡而满足?其內部纵有纷爭,一旦缓过气来,必再度南下!” “今日之局,看似朝廷与金人对峙,实则是旧秩序崩坏,新秩序未立之混沌时期。 中央威权不振,地方豪强並起,正乃大爭之世!此等时节,强者为尊,实力为王!空谈仁义道德,不如手握强兵,寄望於他人施捨,不如自强不息!” 这番话,已近乎“大逆不道”,直指南宋朝廷的苟安国策,充满了逐鹿天下的野心。 钱悦听得心中剧震,她没想到齐霄竟有如此魄力和见识,直接將矛头指向了朝廷的根基国策,其志非小! 齐霄观察著她的反应,继续加码:“齐某不才,亦知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欲在这大爭之世立足,进而有所作为,需有三根支柱:” “其一,强大的武力。 不仅是要能战,更要能持续作战!需有稳定的兵源、精良的装备、充足的粮餉,以及……敢於直面强敌、战而胜之的信念! “其二,稳固的根基。 江寧府地处要衝,物產丰饶,民风淳朴中不乏刚健,正是王业之基!若能以此为中心,整合两浙、江东之力,则进可窥中原,退可保江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是人心与大义。这大义,並非空喊忠君,而是保境安民,驱逐胡虏,恢復旧疆! 谁能给百姓安寧,给士绅前途,给这天下一个太平的希望,谁就能贏得人心。” 他这番结合了歷史先知与个人野心的“高谈阔论”,一下下敲在钱悦心上。 她仿佛看到了一幅与当下苟安氛围截然不同充满进取精神的宏伟蓝图。 这与她家族乃至许多南方士绅內心对朝廷“直把应天作汴州”的不满和忧虑隱隱契合! 齐霄看到钱悦眼中闪烁的光芒,放缓语气:“当然,蓝图再好,亦需眾人拾柴。 尤其需要像钱家这样根基深厚、目光长远的世家大族鼎力相助,方能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无论是钱粮物资、人才举荐,还是……更深层次的信任与结盟,齐某皆虚位以待,诚心以求。” 话已至此,合作之意,结盟之请,甚至联姻之约,都已含蓄而明確地摆在了檯面上。 钱悦压下心中的波澜,她確定,眼前这位年轻的將军,不仅手握强兵,更有吞吐天地之志和清晰可行的方略! 目前他尚未掌握整个建康府,投资於他,风险巨大,但潜在的回报,或许也远超想像。 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將军一席话,令人茅塞顿开,更知將军志存高远。 钱家虽为商贾,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愿附驥尾,略尽绵薄之力。具体事宜,容悦与族中长辈商议后,再与將军细谈。” “好!”齐霄亦举杯相应,“齐某,静候佳音。” 第三十三章三根乌髮 齐霄知道,自己接纳的不仅是钱家的资源,也可能將接纳一位出身豪门的女子作为政治伴侣。 而这一切,都是在这乱世中攀登权力高峰所不可避免阶梯。 黄昏的日光透过窗欞,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就在这时,齐霄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抬起手,从自己额前拔下了三根乌黑的头髮,用手指仔细地理顺,然后递到钱悦面前。 “钱小姐,来而不往非礼也。 今日蒙小姐与钱家厚爱,齐某感激不尽。 齐某身无长物,征战之人,唯有此身,此志,可表诚意。 这三根髮丝,虽轻如鸿毛,却繫於我顶,亦是我齐霄的一部分。今日赠予小姐,聊表心意,望勿嫌弃。” 钱悦微微一愣,聪慧如她,瞬间便明白了这举动背后的含义。 这並非寒酸,而是一种超越世俗价值的承诺和象徵。 她心中一动,有暖流涌过,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尊重和珍视的触动。 她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一丝俏皮的笑意,轻声问道:“將军……这是何故?岂不闻『身体髮肤,受之父母』?” 齐霄坦然道:“父母所授,不敢毁伤,是为孝之始也。然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今日以此微末之物为信,是表我齐霄愿与钱家同心协力、共赴前程之志。此志,亦是为不负此生,不负所托,想来亦不失为孝道。” 钱悦闻言,眼中光彩更盛。 她不再多问,而是伸出双手,接过那三根髮丝,低头沉吟片刻,隨即抬手,解下了自己白皙脖颈上戴著的一枚羊脂白玉佩。 “將军以『发』为赠,情深意重,悦虽不才,亦知『结髮为信,生死不疑』的古意。” 她微微一顿,脸颊緋红更甚:“此青丝,悦当以丝囊珍藏,贴身佩戴。自此,颈项之间,再无他物,唯系此心。” 花厅內,茶香渐冷,窗外的日头已微微西斜。 齐霄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晚宴的时辰將到,便起身告辞:“天色不早,晚间府衙还有一场宴席,齐某需先行告辞了。今日与小姐一敘,受益匪浅。” 钱悦也知他公务在身,不便久留,盈盈起身:“將军军务繁忙,悦不敢多留。今日之言,悦必铭记於心。” 她亲自將齐霄送至花厅门口。 两人在廊下站定,相视一礼。 齐霄转身,在远处亲隨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向钱庄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钱悦静静地站在廊下,望著齐霄离去的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 她低头,摊开一直紧握著的右手,那三根乌黑的髮丝躺在她的掌心,凝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情愫,有欣赏,有决断,或许还有一丝对未来命运的期许。 隨即,她收敛心神,恢復了平日的从容,轻声唤道:“小梅。” 一直安静侍立在远处的贴身侍女小梅快步上前:“小姐有何吩咐?” 钱悦將手掌合拢:“去,寻城里手艺最精细的金银匠人来,要口风严实的。” 小梅看了一眼小姐合拢的手,虽不明所以,但见小姐神色郑重,立刻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等等,”钱悦又叫住她,补充道,“让他带些上好的金丝,再选一颗品相上乘、寓意平安的小巧玉珠来。” “是。”小梅心领神会,知道小姐这是要製作贴身饰物,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钱悦这才转身,缓步走回花厅。 她走到窗边,再次摊开手掌,指尖轻轻拂过那三根髮丝。 “结髮为凭,此心为证。” 她低声自语,“既然你以『发』为信,便让它常伴我身,日夜不离。” 齐霄离开通源钱庄,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穿行在江寧城的街巷中。 回想方才在钱庄花厅內,与钱悦那场机锋暗藏却又心意相通的对话,齐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胸中一股豪情与畅快油然而生。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虽情境不尽相同,但那份事业初成、又得佳人青眼的意气风发之感,却是相通的。 解江寧之围,掌一府权柄,如今又与吴越钱氏这等百年望族达成了深度结盟的意向,可谓名利双收,前程似锦。这怎能不让他心生得意? 回到临时下榻的府衙后院,早有伶俐的婢女迎上,伺候他更衣净面,略作休整。 方才坐定,另一名婢女便手捧一张素笺,恭敬地呈上:“大人,张大人派人送来今晚赴宴的宾客名单,请大人过目。” 齐霄接过名单,展开细看。 纸上墨跡新鲜,罗列著数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简注著身份家世,显然是张叔夜特意整理,让他先熟悉一下本地有头有脸的士绅人物,做到心中有数。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看到了许多陌生的名字和商號、田庄主的標註。 当看到“钱氏吴越钱氏,主营丝绸、钱庄、粮米”这一行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钱家果然在列,而且標註得如此详细……张叔夜倒是用心了。” 齐霄心中暗忖,“也好,正好藉此机会,在公开场合与钱家之人有个自然的接触,看看他们的具体態度。” 他將名单合上,放在一旁,闭目养神片刻,心中开始盘算晚宴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酉时三刻將至,亲隨在门外轻声提醒:“大人,时辰差不多了。” 齐霄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彰显身份却又不失威严的锦袍玉带。 “备马!” 片刻后,齐霄在一队亲隨骑兵的簇拥下,向著城中最为豪华的“望江楼” 行去。 第三十四章宴会 望江楼今夜灯火通明,被张叔夜派人直接包下,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酒楼门口有精锐的江寧府兵丁把守,戒备森严。 与上次齐霄接秦舞阳不同,齐霄刚到门口,早有伶俐的小廝躬身迎上,口称“大人”,恭敬地引著他穿过一楼大堂,上了三楼。 三楼整个楼层已被打通,布置成一个极为宽敞华丽的花厅。 厅內雕樑画栋,灯火璀璨,早已坐满了人。当齐霄在小廝的引领下步入花厅时,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在座的数十人齐齐將目光投向他。 这些人,有大腹便便、身著綾罗绸缎的富商巨贾,也有身著官袍、气度沉稳的江寧府属官。 此刻,他们脸上大多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 无他,只因为这位昨夜拯救江寧、被张通判奉为上宾、传闻中手握重兵的“齐都统制”,实在太年轻了! 看模样,不过弱冠之龄,面容甚至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虽然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但与他赫赫战功和如今的权势地位相比,这种年轻显得极不相称,带来一种强烈的反差和震撼。 “嘶……竟如此年少?” “真乃英雄出少年啊!” “这般年纪,如何能统御那等虎狼之师?” 低低的惊嘆和议论声在寂静后不可避免地响起。 齐霄对眾人的反应恍若未觉,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小廝引著他,走向花厅最內侧的主位。 张叔夜早已站起相迎,他身边还站著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炯炯,身著从五品官袍的陌生官员,不过齐霄不认识。 “齐大人,您请上座。”张叔夜侧身让开主位,態度恭敬。 齐霄微微頷首,当仁不让地在主位坐下。张叔夜隨之在他左手边坐下,而那位陌生官员则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位置。 眾人见齐霄落座,也纷纷隨之坐下,厅內响起一片衣袂窸窣之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楼伙计们立刻端上各色珍饈美饌,顷刻间,巨大的圆桌上便摆满了玉盘珍羞,酒香四溢。 张叔夜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日设此薄宴,一为庆贺我江寧府解围之大捷! 二为感谢齐都统制神兵天降,挽狂澜於既倒,救我江寧万千百姓於水火!这第一杯酒,我等共敬齐大人!” “敬齐大人!”满座宾客无论心思如何,皆齐刷刷起身举杯,声震屋瓦。 齐霄也起身,举杯示意:“此乃齐某分內之事,亦赖將士用命,百姓同心。同饮!”言罢,一饮而尽。举止间,从容大气,丝毫不见少年人的青涩。 酒过一巡,气氛稍显活络。张叔夜开始为齐霄一一介绍在座的重要人物,主要是那些掌握江寧经济命脉的巨商大贾。 “齐大人,这位是『永丰粮行』的东家李万財李员外,掌控江寧府近三成的粮米流通……” “这位是『锦云绸缎庄』的东主苏锦娘苏夫人,江南丝绸生意,苏家独占鰲头……” “这位是『四海货栈』的总管事赵四海赵老板,南北货殖,多经其手……” 每介绍一人,被介绍者便起身恭敬行礼,口称“拜见都统制大人”,多有奉承。 齐霄皆微微頷首回应,似乎要將每个人的面孔和背景记在心里。 当介绍到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和煦的中年男子时,张叔夜的语气略微加重了些:“齐大人,这位是『通源钱庄』江寧分號的大掌柜,钱福,钱大掌柜。” 齐霄目光一闪,通源钱庄,这正是他下午才去过的地方,钱家的產业。 他看向钱福,只见钱福起身,恭敬作揖,笑容可掬:“小人钱福,见过都统制大人。大人神威,解江寧之困,钱家上下,感激不尽!” 齐霄心中明了,这钱福恐怕是钱家在此地的代表,也是钱悦与他之间那道联繫的桥樑。他淡淡一笑:“钱大掌柜客气了。”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渐热络,但不少士绅商贾仍在观望,言辞间多是客套奉承,实质性表態的却寥寥无几,显然是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都统制究竟有何等魄力,又能给出怎样的承诺。 就在这时,坐在席中靠前位置的大掌柜钱福,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钱家乃是江南有数的巨贾,树大根深,在场眾人无不以其马首是瞻。他的態度,至关重要。 钱福整了整衣袍,朝著主位上的齐霄深深一揖。 “齐大人!今日得见大人虎威,钱某三生有幸!大人您神兵天降,解我江寧倒悬之危,剿匪安民,护佑一方百姓安寧,此乃天大的恩德!我等商贾百姓,感念不尽!” 他微微一顿,环视一圈,隨即说道:“大人为保境安民,劳心劳力,將士们更是辛苦!钱某不才,愿代表江寧『通源钱庄』及钱氏一族,略尽绵薄之力——献上白面一千担、白银五千两,犒劳军士,以表寸心!” 一千担白面!五千两白银! 这个数目报出来,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这可是一笔巨资,足够一支大军数月用度! 在南宋,“白面一千担+白银5000两”属於极高规模的財富。 钱家此举,已不仅仅是“表示”,而是旗帜鲜明、重金下注的强力支持! 连钱家都如此果断表態了! 这个信號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原本还想拉扯、观望的士绅商贾们,立刻坐不住了。 “永丰粮行”的李万財第二个站了起来,高声道:“钱掌柜所言极是!齐大人恩同再造!我永丰粮行也愿捐米八百石,助大人养军安民!” “锦云绸缎庄”的苏锦娘也不甘人后:“我苏家愿捐上等布匹五百匹,为將士们添置冬衣!” “四海货栈”的赵四海紧接著喊道:“赵某愿捐现银三千两,助大人成不世之功!” 一时间,席上眾人纷纷起身,爭相表態,捐钱捐粮捐物之声此起彼伏,气氛达到了高潮! 他们看明白了,钱家这是在押重注!这位齐都统制,不仅手握强兵,如今更得到了钱家的鼎力支持,在江寧府的地位已然稳如泰山!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张叔夜看著这踊跃的场面,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寧府的权力天平,已经倾斜了。 端坐主位的齐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到了。 待眾人声音稍歇,齐霄站起身,原本喧闹的花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这位年轻的统帅。 “诸位厚爱,慷慨解囊,齐某在此,代麾下將士,拜谢了!” 他抱拳,向四周一礼。 礼毕,他挺直脊樑:“诸位今日之助,齐某与麾下將士,铭记於心! 我也在此,向诸位,向全江寧府的父老乡亲,立下一个承诺。 “三个月內!我必亲率大军,將建康府周边百里之內,所有山匪流寇,一一扫平,连根拔起!” “我要让这江寧府,让诸位行商的每一条道路,都畅通无阻!” “此誓,天地共鉴!若不能做到,齐某,无顏再见江东父老!” “好!” “齐大人威武!” 花厅內,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和掌声! 他们捐钱捐粮,求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份实实在在的平安吗! 第三十五章收服张遇 宴会圆满结束。 江寧府在张叔夜等人的竭力协调、官民通力合作下,加之几大士绅家族承诺的物资次日便陆续送达,灾后重建与秩序恢復进展迅速,城內渐渐重现生机。 齐霄这几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整编降卒、安抚流民、部署城防、接见各方人士,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亲自过问定夺。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大股匪首张遇在第二天便被搜山的部队在一个山洞中捕获。 江寧府衙,临时设立的审讯偏厅內。 张遇被两名精锐甲士押了进来。 他衣衫襤褸,身上带著几处草草包扎的伤口,神色疲惫,但眼神中仍残留著一股悍匪的桀驁不驯。 他败了,数十万大军一夜崩盘,自己也成了阶下囚,但他心中仍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在抬头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太年轻了! 主位上坐著的,竟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龄的少年! “你……你就是齐霄?”张遇脱口而出,充满了荒谬感。 他无法將眼前这个少年,与那个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將数千重甲铁骑带到自己大营后方,將他数万大军衝散的恐怖对手联繫起来! “正是本都统,张遇,你聚眾为乱,围攻江寧,本已是死罪。但念在你也是乱世求存,麾下多是被裹挟的流民,本都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张遇盯著齐霄,他之所以选择攻打江寧府城,就是因为在流窜过程中,听闻清泉县出了一位“齐指挥使”,麾下有数千刀枪不入的重甲铁骑,战力恐怖。 他自恃拥兵数十万,想趁著对方羽翼未丰,先拿下江寧这座富庶重镇作为根基,再图发展,甚至想过若能收编这支重骑……没想到,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他的大营外围明明设有哨探、壕沟、鹿角,可那支重骑就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腹地! 这等用兵如神、瞒天过海的手段,在他想来,非韩信、李靖这等绝世名將转世不可为!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朝廷秘密培养的军神出山了……结果,竟然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这让他一时间心神失守。 齐霄將张遇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怎么?觉得败在我这『毛头小子』手上,很不服气?” 张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颓然道:“……败就是败了,有什么服不服的。张某纵横江淮多年,没想到……没想到最终栽在……栽在將军手上。” 他终究还是用上了“將军”这个敬称。 乱世之中,实力为尊,年龄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细想之下,霍去病十八岁率八百驍骑深入大漠,封狼居胥,不也是天生的帅才? 这世间,或许真有生而知之的军事奇才。 齐霄点了点头,对张遇的態度转变还算满意。 “你有些带兵的本事,可惜走错了路。如今朝廷不振,金虏肆虐,正是好男儿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驱逐胡虏,恢復旧疆的时候!窝里斗,裹挟百姓,算什么本事?” “归顺於我,戴罪立功。 我许你一个都头之职,领旧部精锐,隨我征战。他日若能建功立业,封侯拜將,亦非不可能。若是不愿……” 齐霄没有说下去。 张遇脸色变幻不定,投降?给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还多的少年当部下? 但不投降?死路一条! 而且,眼前这少年沉稳的气度与那晚展现出的实力……或许,这真的是一个乱世豪杰,一条前所未有的出路? 想到那夜如同神兵天降的铁骑,再想到齐霄口中“驱逐胡虏”的大义,张遇一咬牙,单膝跪地,抱拳道:“败军之將,蒙將军不杀之恩!张遇……愿降!愿追隨將军麾下,效犬马之劳!” “好!”齐霄上前一步,將他扶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麾下踏白都都头!给你两天时间,收拢旧部中可战之兵,汰弱留强,编为一营。稍后,我有重任交予你。” “末將遵命!”张遇起身,看著齐霄年轻却充满自信的脸庞,乱世出豪杰,或许眼前这位,真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刚处理完张遇之事,还未及喘息,便有亲兵来报,说是钱小姐的贴身侍女小梅求见。 齐霄立刻召见。小梅匆匆行礼后,面带忧色地道:“齐大人,小姐命奴婢前来稟报,家中来信,有要事需她即刻返回杭州祖宅。 小姐……已收拾停当,在城外十里亭等候,想与大人话別。” 齐霄闻言,心神微微一暗。 这几日繁杂事务缠身,竟未能抽出时间去见钱悦一面,想来她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他当即起身,吩咐道:“备马!点两百骑隨行!” 片刻后,齐霄亲率两百名盔明甲亮的重骑兵,风驰电掣般出了江寧城,朝十里亭方向而去。 时值十二月,天气已十分寒冷,官道两旁的树木枝叶凋零,寒风萧瑟。 路旁可见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裹紧了衣衫,匆匆赶路。十里亭处,果然有一队车马等候,数十名钱家护卫肃立四周。 亭中,钱悦身披一件厚厚的锦缎镶毛斗篷,领口围著雪白的狐裘,正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望著亭外枯黄的草地出神。 听到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钱悦抬起头,看见齐霄一马当先,率领著黑压压一片铁骑疾驰而来,捲起漫天尘土,气势惊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离愁。 齐霄在亭外勒住战马,翻身下鞍,將马鞭扔给亲兵,大步走入亭中。 挥手示意隨从们留在亭外等候。 “钱小姐。”齐霄走到钱悦面前,看著她被寒风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心中升起一丝歉意,“军务繁杂,这几日未能前来探望,听闻小姐要回杭州?” 钱悦站起身,微微一笑,笑容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將军言重了,正事要紧,家中確有急事,召悦速归。” 她顿了顿,看向齐霄,“此次回杭州,一是应家族召唤,二来……也將江寧之事,尤其是与將军联盟之意,详细稟明族长与各位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