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生子:攻略对象非人类》 第1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 “下一个,10086號死刑饲养员,这是你的投餵饲料袋。” “谢谢。” 瘦瘦小小的少女身上套著单薄的囚服,从研究人员手中接过数十斤重的饲料。 浓重的鱼腥味儿恶臭得令人作呕。 “记住,这是国家赏赐给你们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最后將功补过的机会,只要能让『它』吃饭,你就能免去一死。” 免去……一死? 少女掀起眼眸,看向前方,排在她前面有数十个,跟她一般的女性死囚犯。 离巨型水缸最近的位置,那位女子颤抖著手將饲料带高举过头顶:“请您用饭,尊敬的海洋神!” 黑色的水面搅动,漩涡中猛地躥出一个青黑色的庞大黑影。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时,张开深渊巨口,咬下女子的头,又猛地扎入水缸之中,溅起惊涛骇浪。 可怜的女子甚至还保持著托举的姿势,头已经没了,脖颈血水喷涌如柱。 系统:[系统提示!攻略目標ss级变异触手怪出现!建议宿主在取得一定好感度后,再为其繁衍子嗣!] 少女神情淡淡的,抬起手指抹去脸上飞溅的血水,这就是她的攻略对象? 需要她为“它”繁衍……子嗣? 她看到一只紫色的触手,上面布满了金色的圈状花纹,散发著淡淡的金色萤光。 最粗的地方比巨蟒都不为过,强悍的肌肉力量,能轻鬆將人的腰肢勒断。 看起来美丽又恐怖。 夏漾漾:[你不是说攻略对象是八块腹肌,英俊帅气,歌声甜美,等待我去拯救唤醒的美人鱼吗?] 系统:[对啊,我是说了八块腹肌、英俊帅气、歌声甜美、等待宿主唤醒其“良知”,拯救“人类”命运的——海洋生物。] 夏漾漾:[?] 夏漾漾嗤笑:[你玩我呢?] 系统笑嘻嘻地为其递上一杯茶:[宿主別生气,为了辅助您完成繁衍任务,我给您申请了专属技能礼包!您可以猜一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夏漾漾斜眼看它:[是倾城美貌?] 系统:[不是呦~] 夏漾漾:[是无敌战力?] 系统:[也不是呦~] 夏漾漾神情淡漠:[那我他妈要那技能有个鸟用?] 系统:[叮——“海洋生物语言翻译器”发放成功!] 夏漾漾:[……] 真贴心,本来可以直接任务失败,还非要送个技能。 站在实验缸旁的数名研究人员,动作嫻熟地把死亡的女子拖下去。 而地面上已经不知溅了多少女子的血。 夏漾漾抱著饲料袋,赤脚上前,踩在血水和污浊的黑水上。 说是饲养员,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罪孽深重的死刑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免去一死? 她们都是经过基因筛查,有一定概率繁衍这怪物子嗣的实验工具。 美其名曰:为生物科学做出贡献的、伟大的女性。 巨型水缸中的怪物发了疯一般,在水中飞窜乱撞,把钢化玻璃撞得“咚咚”巨响,连同实验室房顶都要震塌下来。 她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在水缸中。 低沉嘶哑的,缠绕著来自海洋深处某种古老的怨念。 “臭…好臭……愚蠢可恶的人类…你们使我无法呼吸……” 溅出来的浊水“啪”一下,把夏漾漾淋个透心凉。 头髮全湿了,本就单薄的衣裳全贴在了乾瘪的身上。 呕—— 夏漾漾:[这里的研究人员平日怎么清洁这么大一缸的?] 系统:[平日不清理。你看到最右侧那个绿色按钮了吗?按下它就可以。] 在研究人员忙於抚平发疯的怪物时,夏漾漾走到按钮处,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电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响起,把研究人员们嚇了一跳,紧跟著就要过来扯她。 “该死的!鬆开那个按钮!”“你想做什么?”“蠢货!快滚到餵食台上去!” 巨型清洁过滤器,吸附在水缸內侧,自左向右把生满藻蘚的玻璃壁擦得鋥亮,水中浮游的有害生物被灭菌剂清除,悬浊的黑色颗粒也被卷进过滤器中。 水池从上往下,渐渐清澈,得以窥见其原本模样。 也看清了,这吃人的触手怪物本身的样貌。 “哗啦——!!” 一道青黑色巨影在水中躥出,水花飞溅。 研究人员恐惧极了它,纷纷端起枪枝后退。 “它”巨大无比,除去没在水缸里的部分,水面上仍有两米多高。 上半身是青蓝色的精壮人类躯体,手臂强壮,下半身是紫色金纹布满密密麻麻吸盘的触手。 系统没算骗她,忽略潦草的身体结构,那张人类男性的脸深邃又立体。 似欧美血统一般鼻樑高挺,眉骨挺拔,墨绿色的罕见眼珠,瞳孔成一条竖著的细线,散发著幽暗诡譎的光芒。 他凝视著眼前的少女。 一开口,吐出一串古老饶舌的语言。 夏漾漾听懂了,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他在说:“渺小愚蠢的人类,你取悦了我,如果你希望我更加开心的话,那请把自己做成一道美味的菜,献给我吧,能长眠於我的消化系统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他妈……神一样的高傲是怎么回事?? 海腥味儿吹在夏漾漾湿漉漉的脸上。 她忽然鬆开手,把腥臭的饲料丟在了地上。 目光虔诚而真挚,向他走近,手轻轻扶在水缸壁上。 “我不会成为您的菜,海洋神大人。” “我也不会像任何人一样,把这劣质的鱼类加工品当作食物餵给您。” “您血脉高贵而稀有,您生而优雅纯净,您来到陆地应该被当作最尊贵的远客,坐在餐桌前,来享受人类最体面高档的待客之礼。” 第2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2) 系统资料说。 这变异触手怪,名叫维克多,並非真正来自於海洋的生物。 是十多年前一个疯子女博士把自己的基因和一个深渊巨型章鱼融合在了一起,才诞生的他。 为了让他成为最强的海洋杀器,疯子女博士在他的基因序列里,还融入了蜥蜴的变色、鱷鱼的牙齿、蟒蛇的肌肉、蝎子的剧毒…… 本想利用它霸占整片海洋,没想到他血脉基因里竟然有对人类破坏海洋的、自己高贵血统的记忆。 导致他压根儿不听人类的话,觉得人类天生就是一群为他提供饮食住行的奴隶。 维克多歪了歪头,他忽然俯身贴来,咧嘴一笑,露出尖锐锯齿状的獠牙。 他的触手全没入水中,只露著上半身,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种锋利凌冽的美。 “愚蠢的人类,你听得懂我说话?” “是的。” “那你就是妄想用巧言令色来骗我?” 夏漾漾:“……” 真聪明。 他冰凉的手握著她的颈,尖长的指甲刺破她的肉皮。 “你现在內心一定非常恐惧,你疯狂跳动的心臟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思,你的虚偽比那些恐惧我的人还要该死!” 夏漾漾不避不躲,微微笑著,似乎对他全然不怕:“您如何断定那是恐惧?人类在遇到一见钟情的爱人,同样会心跳加速。” 她把手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將其从脖颈,挪到自己的心口。 “您再仔细听听呢?” 扑通扑通的力量从胸膛里撞到他的手心。 夏漾漾看到他眼中浮现惊讶与好奇。 然而,下一秒,他自己往下移了移手,摸到一团柔软,更加好奇地握住,捏了捏。 隨后眼睛享受地眯起。 夏漾漾脸一僵:[海洋生物……不都纯洁得像小美人鱼一样吗?] 系统:[你也看出来了他半人半八爪,体內融合了鮫人的基因,鮫人性淫~] 夏漾漾:[……] 她试图把他手挪回心臟位置,下一秒,乖顺的触手怪眼瞳一凛,闪过杀气。 夏漾漾:“……” 那种温度冻得夏漾漾打哆嗦,她继续虔诚地贴近他,从未有人类贴近他到这种距离,还未成为他的盘中餐。 维克多幽绿的眸子划过一丝玩昧和兴趣。 “海洋神大人,您似乎对自己的美貌与魅力一无所知。”那弱小的人类,竟对他流露出可惜和怜悯的神情。 研究人员们面露惊骇。 不是,心理筛查阶段,怎么把这个疯子放进来的?! 维克多並不知道自己的样貌,只通过人类畏惧的眼神,推断出自己是个丑陋的怪物。 他厌恶,因为他渴望看到的是惊艷,是迷醉,是恨不得把自身当作一盘菜献给他的忠诚。 可没有一个人类做到过这一点。 所以,他把那些惹他厌恶的眼神,统统吃掉了。 夏漾漾抚摸他的触手,那软弹的触感,粘腻滑稠,任人都见之噁心,唯独夏漾漾不一样。 “我没见过比这金色条纹更加华贵的装饰,像英国中世纪皇室裙摆的金边。” “你强壮富有力量的触手,是最高端新颖的武器。” “你的腹背布满银色的鳞片,是象徵男人战功与荣耀的鎧甲。” “还有你身上的伤,那不是什么疤痕,那在我眼中是勇猛与坚韧的勋章……” 世间再没有比这更真诚的讚美了。 维克多长久地注视著她,渐渐地,邪肆的嘴角上扬。 脑海中,系统好感度提示音响起:[叮——!维克多好感度+20!] 他被她取悦了? 她成功了? 夏漾漾直视著他,生出一阵的头皮发麻。 不,不对……这个怪物没有她以为好应付……那双眼里装满了更为鄙劣、胆寒的东西。 一只触手突然破水而出,她转身想跑却已来不及。 触手缠绕住她的腰,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捲入深水之中。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肺里,濒死的滋味临头。 夏漾漾挣扎著,眼前模糊一片,只觉得五臟六腑快要被挤爆了。 维克多嘲讽的笑著:“诡计多端的人类,你说我美,可你连当一盘菜都不愿意。” 夏漾漾一听便不挣扎了。 “咕嚕咕嚕……”水泡不断从她口鼻溢出,她却以一种献祭的姿態,高扬起脖颈。 维克多盯著那只细白的颈,眯了眯眸子:“我问你,你愿意死於我的美貌吗?” 夏漾漾点头。 维克多忽然间面色怪异,似乎在它眼中,所有人类都狡猾、虚偽、胆小……绝不可能有一个异类,甘愿傻乎乎送死。 这只异类的出现,顛覆了他对人类的认知,使他感觉被冒犯。 他必须要证明自己是对的,这只人类一定一定跟那些人类没什么区別。 於是,触手拴著她,在水里疯狂翻滚。 系统:[警告!宿主机体受到重大攻击,即將进入休眠状態!] 肺內空气被榨乾,夏漾漾感觉脑浆都要被晃匀了。 她咬紧牙,生存的渴望爆发出撑到最后的力量。 不知煎熬了多久,她脸被泡得苍白,体温冰得跟水一样。 男人的面容终於悬在她面前。 他像是终於证明了什么一般,笑容恶劣:“这样呢,你仍然会折服於我的美貌吗?” 深水中,夏漾漾双目空洞无神。 她伸出双手托住他的脸。 维克多的身躯一僵。 下一刻,夏漾漾用出最后一丝力量,环住他的肩颈,递上嘴唇,覆住他冰冷的唇。 第3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3) 借著他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从他口中夺取过滤的氧气。 冰冷的唇舌与温热交缠。 与此同时,在水缸之外,无数检测仪器爆发出轰鸣声! 玻璃仪器破裂,电线短路,迸溅金灿火花。 那是来自神的汹涌狂喜与欢愉! 研究人员与惊恐的女刑犯们抱头逃窜。 维克多抱著她,破水而出。 怀中少女脸色惨白,双手正搂著他的肩颈,坐在他的手臂上。 而他眼中焕发光彩。 宣告这个人就是他认定的伴侣。 “我將与她一起,繁衍属於海洋的子嗣。” * 按照海洋的规矩。 新结成的伴侣要独处三日,让每个海洋生物见证他们的爱情。 但维克多很苦恼,自己的伴侣过分娇小,生殖腔更脆弱无比,他甚至无法不扭断她的手腕。 身为海洋神的伴侣,怎么能连强健的肌肉和锋利的牙齿都没有? 为了锻炼她的体魄,他鼓励她给鯊鱼点顏色瞧瞧,她却如临大敌,四处逃窜。 最后,维克多只能把气息奄奄【淹死?】的伴侣交给人类,让他们疗愈她。 结成伴侣的第一天,二人以分居两地告终。 深夜蓝色灯管,照射著冰冷的光。 维克多趴在缸上,银白色的长髮绸缎般铺在脊背上,光泽水滑。 劲瘦的腰肢淹没在水中,漂亮的沟壑从脊背往下延伸,勾勒出完美的肌肉曲线。 他蹙著眉头,似乎在反思,同时也更加谨慎。 他的伴侣小小的软软的,丁点儿战斗力没有。 他只能暂时放弃让她战胜鯊鱼的打算,勉强教她捕猎最小的鱼。 这样弱小的伴侣会不会自卑呢? 维克多嘆了口气。 都怪他太强大了,伴侣的尊严只能由他来维护了。 * 夏漾漾发稍潮湿,赤身裹著毛毯,坐在密闭的实验舱里。 从颈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被勒出黑紫淤痕,与莹白的肌肤形成惨烈对比。 她左手手腕打著新鲜的石膏,面如死灰,被迫循环观看著章鱼的繁殖视频。 机械的女声在视频中传来: “最后一个触鬚非常突出,也是唯一一个略带白色、顶部叉开的触手,章鱼用它进行交配。” “……” “这条触手被称为交接腕,交配时,公章鱼通过交接腕將精包注入雌章鱼的生殖腔……” “……” 夏漾漾別开眼:[有违人伦,丧心病狂。] 系统叼著奶茶:[虽说在生物学的角度就一根,但在某些动漫里……嗯,八根都不够吧。] 夏漾漾盯著被卷断的手臂,分析道:[那只怪物攻略难度比我预料的大得多……他似乎仍对我充满戒备,不仅屡次尝试淹死我,还试图把我葬送在鯊鱼嘴里……还好我全程都紧紧抱著他。] 远在实验缸的维克多打了个喷嚏,电磁波扰动使检测仪器出现数据混乱。 无缝门被从外侧推开。 一位女研究员手中端著托盘走进来。 她穿著白色防护服,唯一有生机的眼睛,也被隔在护目镜后面。 她给夏漾漾抽了七八管血,放进冰冷的金属託盘里。 又拿出一针小指大小的注射剂,和一个手掌大小的橡胶袋: “你放心,以人类女性的身体构造,想通过自然受孕的方式得到受精卵是不可能的。” 夏漾漾蜷缩在床角,微颤的眼睫掀起,望向女研究员。 “你要做的,只是找机会接近他,把这针麻醉药注射进他鳞片下的颈肉里,用你学的技巧得到他的精业,装进这个袋子,之后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夏漾漾接过冰凉的袋子:“我完成任务就可以走了吗?” 女研究人员皱眉:“不可以,受精卵需要在母体中发育。” 夏漾漾沉默半晌,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他本身是章鱼的结构,为什么不直接找条章鱼呢?” 女研究人员表情怪异无比:“他是高智慧生物,有脑子、有审美,甚至会把我们当奴隶驱使,你觉得他会认定一头章鱼做伴侣吗?” 夏漾漾:“……”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他不愿意。 女研究人员不愿意跟她多废话,站起身来:“他是忠诚的生物,只会在自己认定的伴侣手中社精。” * 枯燥冰冷的实验室,一抹亮眼的金色格外明媚。 研究表明,这只变异触手怪对金色格外偏爱,研究员便將她装束成这副模样。 夏漾漾踩著高跟鞋,推著餐车走向实验缸,餐车上摆的每一碟生鱼片都摆盘精致,色泽鲜美。 高跟鞋“噠噠”踏在大理石地面上。 深水中漩涡搅动。 维克多跃出水,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 他一眼锁定夏漾漾,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惊艷。 白大褂和非黑即白的实验室里,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明艷的色彩。 一只触手自水中伸出,顺著她纤细的小腿往上缠绕,钻入裙底,拖住她的臀部,以一种极霸道的力量將她腾空捲起。 夏漾漾惊呼一声,重心还没来得及不稳,就落入冰凉滑腻的怀里。 维克多勾起她的下巴:“你几乎把我迷得神魂顛倒了。” 夏漾漾回復得得心应手,她把身子娇软地靠在他臂弯中:“您英俊威武,取悦您是我的本能。” 真特么像妲己和紂王。 维克多胸膛震动,喉咙溢出低沉的笑声。 大掌爱抚宠物一般抚过她的发顶,触手捲住餐车推手,拉到眼前:“你为我准备了什么?” “是美味的生鱼片。” 维克多挑起眉梢:“哦?有意思,原来你更擅长把猎物碎尸?” 夏漾漾:“……”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她笑著摇摇头,从他怀里跳下去,用完好的右手端起一盘金枪鱼生鱼片。 鱼肉橙白相间,分外漂亮。 “这是人类的一种美食,用来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宾,如果您觉得美味,那將对我辛勤的劳碌意义非凡。” 那些餐碟,单拎出来甚至不如维克多的手掌大。 更遑论给他塞牙缝。 可伴侣亮晶晶的眼睛如此漂亮,灿若繁星,期待得到他的讚美。 维克多觉得一直冰封的心臟变得柔软,有暖流缓缓滑过,这种滋味奇异、奇特、奇妙。 “我很乐意品尝你的战果,亲爱的。”维克多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清理乾净那些冒犯的苍蝇,以免他们打扰我们享用的早餐。” 夏漾漾还没意识到“冒犯的苍蝇”的所指。 驀地,眼前数只触手激起浪花,从不同角度飞出。 瞬间將藏在暗处的特警卷到高空。 枪械扭曲掉到地上,速度快到令人头皮发麻。 维克多稍一用力就能把他们拦腰勒断。 夏漾漾脸色变了,下意识丟掉餐盘,抱住离她最近的那根触手:“不要!!” 维克多低头看向她,视线扫过摔在地上的生鱼片和瓷片,又扫回来,诡譎幽绿的眸子染上一丝慍怒。 “不要什么?” 夏漾漾心臟“咯噔”一声。 她佯装清理碎片,蹲下身去,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改口成: “不要……让他们的血溅到您的早餐上。” 维克多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似乎在考察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夏漾漾笑笑:“这些扫兴的傢伙,全都丟出去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下,背后血肉爆裂的巨声炸开。 她身体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粘腻鲜红的血水,从她的高跟鞋下蔓延入视野。 夏漾漾祈祷著闭上双眼,指尖颤抖。 继续保持蹲下的动作,捡拾起最后一片碎片,丟到餐车的最底层。 然而躲是不可能躲掉的,滑腻的触手顺著脊骨,卷上她的腰。 “你为了別人,摔碎我的早餐,我非常不高兴。” “……” “你该怎么向我道歉,亲爱的?” 第4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4) 他的语气柔和却淬著毒一样阴森。 夏漾漾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个怪物喜怒无常。 似乎她错答一个字,就会沦为特警一样的下场。 她该怎么做? 像个螻蚁一样跪地求饶,还是强撑著笑脸舔到他高兴为止?无论哪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夏漾漾踢掉高跟鞋,扭头跑去。 维克多怔了一下,隨后完全被这个行为触怒,如一头暴躁狂怒的雄狮。 “夏漾漾!!你在做什么!!!!” “在跑啊,不跑等你杀我吗?” “给我滚回来——!!” 背后触手狂舞起来,“唰”地抓向逃跑的人影儿。 维克多捲住她一条小腿,夏漾漾眼疾手快抱住一处焊接把手。 推不开逃不掉的灾厄,一寸一寸把逃跑的少女侵蚀、笼罩。 她的身体悬空,肉眼可见被拉长,肩膀处渗出裂纹似的血丝。 她回过头,通红著眼眶裹满泪水,愤怒地瞪向他。 “放开我!!” 这愤怒的视线对维克多毫无杀伤力,构不成任何威胁,反而有些可爱。 维克多几乎被气疯了。 偏偏骨子里的优越和光鲜,不允许他做出弒杀伴侣这种恶俗的事。 他加重力道,眼底狠戾:“还不鬆手?你想死成海带吗?” “……不松!” 维克多发出长长一声“哦”,阴惻惻地笑道:“看来你是想被拽断手臂,做我的散装伴侣……” 夏漾漾身体又抽条了一些,手臂却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他看到有血沿著她的手臂滴下。 夏漾漾咬著后槽牙:“我寧肯跟他们一样碎成渣,也不要做你的伴侣!” 维克多眼珠瞪大:“你说什么?!!” 在海洋中,被伴侣否定是奇耻大辱。 只有极其弱小无能的雄性,才会使雌性说出这种否定的话。 夏漾漾深吸了一口气,怒竖起细眉:“我说,我寧肯碎成渣,也——唔…唔唔?!!唔——唔唔!” “咚——!!” 少女摔在地上,下一秒,嘴里却被塞上沾血的破布。 维克多面容阴鬱,逆光中,幽绿的眼瞳闪烁起血光。 “不,你不爱我……你们人类低等愚蠢不配爱我,更不配评价我。” “哦……人类啊,你的爱跟草芥一样轻贱。” 他像是在找回自我尊严。 喃喃自语。 夏漾漾脸颊发麻,其实头皮也是发麻的,从他触手缠上来的那一刻,死亡的阴霾前所未有地將自己笼罩。 她强忍著,控制手臂的哆嗦,拆出口中的布。 那是一件破碎的警服,而嘴中的铁锈腥味儿是死去特警的血…… 她扭头看向背对她的那只怪物,用儘可能大的嗓音,掩盖其中的颤动,喊道:“如果以后我们的孩子是人类,你也会这么干脆地杀死他们吗?!” 维克多高大身躯明显一震,视线倏地扫向她平坦的小腹。 夏漾漾做戏做全套,瞬间流起泪水:“如果你接受不了人类,那我们从一开始的相爱就是错误!!你杀了我吧,我做不到不爱你,更无法看到你不爱我们的孩子!” 系统嘴角抽了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生八百个孩子了呢。] 伴侣细白的颈暴露在空气中,因为低温浮起一层细细的颗粒。 幼崽代表著烙刻在基因中的责任与天性,让待產的雌性產生怀疑和不安全感是雄性的绝对失职和过失。 而越是古老的基因,这种庇护幼崽与伴侣的本能和天性就越是强烈。 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伴侣,威猛不可一世的维克多有种说不出的窝火感觉。 怎么反倒成了她委屈了?怎么回事? 好像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好像又没有。 他的伴侣太爱孩子了。 可这又不是她的错,伟大的雌性都这样。 维克多眉心拧得能夹死寄居蟹,几次欲言又止,看起来竟有些无措。 最后阴沉的脸色缓了些许:“不会,我的基因强大凶猛,后代一定会是比我还要强壮的海洋神。” “万一是跟我一样弱小的人类呢?” “那我也会赐予他美貌、智慧、勇气与天赋。” “那我还要感恩您的慷慨嘍?” “……” 两个连交配都是实验室阴谋的人和怪物,討论后代是人还是小八爪鱼,画面妙不可言。 维克多心中有些莫名烦躁,將娇小的伴侣拥入怀中,指背弯折,勾去她脸上的泪珠: “不要哭了我的天使,我带你去看些有意思的东西吧,请你原谅我的唐突和冒犯。” “不要,我不想原谅你。”夏漾漾小肩膀仍一抖一抖地抽噎著。 但维克多连哄人都不容人拒绝,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一手托著她的屁股潜入水缸。 夏漾漾:崽种!刚打的石膏!! 刚入水,是一片浅绿色的光景。 水中清澈,实验缸的玻璃壁上长满了青苔和海藻。 五顏六色的可爱小鱼摇著好奇的尾巴围绕过来。 可好看归好看,手够不到天,脚踩不到地的恐慌使夏漾漾拼命地想往外上游。 维克多不满她的反抗,用触手缠绕她的小腿。 夏漾漾眼珠睁大,一连串的小气泡从口鼻往外冒。 正当她努力想表达清楚人类与鱼的呼吸结构区別时,一个柔软的大气泡,突然“啵”得一声,晃悠悠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维克多鬆开捂著她口鼻的手,夏漾漾发现,她似乎可以在这个气泡里呼吸? 她手指向气泡,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被她的眼神取悦,带著她往更深处的水域游去。 游动的触手尖儿仿佛自带魔法,所到之处生出点点的金色水母,莹光柔和地围绕在他们身边跳舞。 金色与夺目的银髮交织,蓝色的深水中仿佛流淌过一条星河。 这个实验缸中別有洞天。 露在外面的只是冰山一角,越往深处,水色越蓝,竟愈发接近海洋本身的面貌。 “你记得海洋的样子?”夏漾漾惊讶。 “没有谁会忘记自己的母亲,我也一样,她美丽而神秘,她活在我的血脉和呼吸里。” “还有多深?这该不会……都这是你自己凿的??” “只是偶尔活动活动筋骨罢了,我听到远处传来哭声,便一直朝这儿寻找著。” “海洋的哭声?” “嗯,你是第一个知道此间存在的人类,该偷著荣幸。” 夏漾漾本想吐槽“客观事物请勿灵异化”,但清晰地认识到这是个攻略的好机会。 她流露出动容与感动,环上他的颈:“重点不是这儿,维克多。” “?” “你的信任,对我来说,何止荣幸?” 第5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5) 维克多盯了她半晌。 舌尖探出舔了舔她的手指,倏地笑了,笑声愉悦而低沉。 他执起她的手,在深水中翩然舞蹈起来。 夏漾漾不太会跳舞,突然被拉著跳,不免有些拘谨。 可显然在他的世界里,舞蹈没有那么多技巧和规则,只是一种隨心愜意的表现。 渐渐地,她也投入其中,舞步越发肆意放鬆。 无数鱼儿自发地游来,与她们共舞。 越聚越多,五光十色。 看来,这是一个超出参考答案的优秀回答。 但其实还不够。 夏漾漾用充满炽热爱意的眼神,灼灼凝视著他,只等他一偏头。 对,就是这一偏头。 维克多被她汹涌的爱意烫了一下。 娇软的伴侣却不容他退缩,拉弯著他的颈,吻上他的唇。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维克多身躯僵硬,他並不懂这种行为的意义。 只隱约意识到这是亲密的象徵,是另一层意义上的缠绵与交融。 夏漾漾轻托住他的后脑,引导他闭上眼睛。 在他们缠绵的契合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爱的庇护下慢慢消逝。 猛然间的分开,维克多眼瞳不受控的放缩。 “回来……” 夏漾漾一根手指抵住他半张的唇,爱意如胶似漆,眼中唯剩下他一人倒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另一只手从他的后颈滑到侧脸,轻轻为他拭去嘴边沾染的点点晶莹:“维克多,我发现自己更爱你了,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 维克多呼吸一窒,搁在她腰际的手差些勒入软肉。 伴侣的脸蛋粉嫩软弹,身子薄如蝉翼,盛满爱意的真挚水眸,赛过翡翠玛瑙。 他驀地意识到,怯懦的,从始至终竟然都是自己? 哪怕他动动手指就能將她捏碎,她仍毫无保留地示爱,仍为了捍卫底线而义无反顾。 她活得剔透而蓬勃。 是他,分明不敢相信人类,却选择她做了伴侣。 海洋生物的引以为傲的忠诚,此刻竟比不上一个人类?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揽紧了她,心中定下一个重中之重的决定,舞也不跳了,带著她直朝水底游去。 他心臟咚咚跳著,节奏越来越紧凑。 那里热热的,燃烧著前所未有的迫切。 “我要给你,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维克多道。 “什么呀?”夏漾漾眨著亮晶晶的大眼,天真的问。 “你一定会喜欢的东西,还有更多更多……那是我甘愿向你俯首称臣的证明。” “嗯!” 此刻的夏漾漾倚在他的臂弯中,听到系统好感度上升的提示音,舒了一口气。 殊不知,一时的即兴发挥,是需要她用一辈子去抹平阴影。 * 水底铺满泥沙,他们来到一处散发著粉色浪漫光芒的地方。 光芒来自一只巨大的扇贝。 维克多放她下地走动,自己则来到扇贝前。 感知到维克多的靠近,扇贝討好般打开贝壳,柔软地舌肉吐出一颗硕大的粉色珍珠。 而所有的光芒都来自於这颗珍珠。 维克多拣起珍珠,把珍珠抵到她唇边。 夏漾漾笑盈盈地摸上大珍珠:“给我的吗?鸡蛋大的粉色珍珠,在人类世界能卖不少的价钱呢,谢——啊!” “谢谢”二字停在舌尖,维克多脸色便拉下来,触手“啪”一下抽在她手臂上。 夏漾漾摸著小臂,有些委屈。 “吞下去。”维克多道。 夏漾漾视线在珍珠与维克多脸上来回瞅,最后忌惮地摇头。 一边摇一边后撤脖子:“要不您先切碎了?人类跟海洋生物的生理构造还是区別很大的,珍珠不在我们的可食用范围內,我吃了它会得胃结石肠梗阻——唔?!唔唔!!” 维克多耐心耗尽,趁她说话直接塞进她嘴里:“吃了它,你就能成为海洋的一员,能得到大海认可。” 成为海洋一员什么意思? 变成鱼吗?谁会想变成一条鱼哇?! 夏漾漾后退想逃,他就用触手把她两只脚踝都栓在地上。 玛德,手多是让你这样用的? 夏漾漾死活用舌尖顶出大珍珠,吐到地上,笑脸比哭难看:“其实陆地也不错,要不你考虑把触手变成人双腿呢?” 维克多看向埋在沙土中的宝贝,眼神陡然森冷可怖。 夏漾漾没注意到,仍在继续说:“小美人鱼的故事听说过吗?海底有个女巫,只要用歌声就可以换来双腿哦?” 维克多捲起珍珠,拭去上面的脏沙。 “而且万一哪天我背叛你,你只要杀了我,就可以重回大海,变回原来的样子,入股不亏您考虑一下?” 然而,她话音刚落,连两只手腕也被触手栓住,还有一只触手固定她乱扭的脖子和头。 维克多大掌捏开她的嘴,不由她反抗地把珍珠塞到她口中,她两腮都被撑得鼓起来。 “吞下去,乖。” 第6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6) 夏漾漾眼眸沁出一层水雾。 这种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感,实在是糟糕极了。 可珍珠太大,顶在喉咙上,无论如何都吞不下了。 维克多脸色难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用冰凉舌尖把珍珠往里推,感觉珍珠又进去一点,夏漾漾喉咙胀疼得流出泪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连食管都被迫撑大,珍珠终於顺著食道滑了下去。 维克多心满意足地鬆开她,触手回到身后,顺便眷恋地舔了舔她的唇瓣。 夏漾漾脸色发白,她跪坐在地上扣著喉咙往外呕。 “你对我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一束光芒从她身体照射出来,她的脖颈瞬间奇痒无比。 系统:[哇哦,宿主,你长腮了。] 夏漾漾表情惊世骇俗:[腮???!!!] 系统:[好神奇。] 夏漾漾用手摸了摸脖子,她摸到了几条黏糊糊的细缝,往里戳会疼得要命。 夏漾漾:[我他妈要变成鱼了?!] 系统:[好像没有,只是长了个腮哎。] 她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好像变强了,耳朵灵敏,听得到每一处水流滑动的声音。 直到维克多热情汹涌地吻席捲而来,夏漾漾才突然意识到,她似乎,不用套那个气泡,也能在海洋里呼吸了。 身上的勒痕也不见了,皮肤更加白皙嫩滑,连断掉的手腕都灵活自如。 跟重生了一样? 夏漾漾扣住他的脖颈热情回应,尖锐的獠牙划破她的舌尖,细微的毒素使口舌发麻,血腥味儿在二人口中瀰漫。 无数滑腻的触手缠绕住她的四肢,却再也不会留下那样青紫的勒痕。 她的整体肌肉机能也上了一个大台阶。 研究人员知道这些事吗?应该不知道,不然这种改变人类体质研究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夏漾漾心情复杂,如果泄露出去,人类岂不是能直接建立海內军队,统治海洋? 维克多不满她的分心,惩罚地咬了她舌尖一口,夏漾漾被迫回神儿,喉咙呜咽。 他带著她来到一处石头建成的宫殿般的地方。 如海底被遗忘的亚特兰蒂斯。 他们“拥吻”著,绕过高耸的石柱,来到大殿的地板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夏漾漾被入目的耀眼金光晃花了眼。 金子海洋似地漫过窗欞,堆成了山,铺了一整片。 夏漾漾再度震惊,这些金子都是哪儿来的?海底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金子? 维克多从胸口拔下一枚护心鳞片,血肉模糊地塞到她手心里。 而一只海洋生物一生只有三枚护心鳞片。 夏漾漾连忙推拒:“我不需要这个。” 维克多把鳞片握紧在她手里:“我不在你的身边时,如果遇到危险就把它挡在心口,让它代替我保护你。” “……” 他笑容妖冶,勾魂摄魄。 海洋自远处荡漾起歌声,清澈而悠扬,蕴含著海洋的深邃与广阔。 夏漾漾觉得这歌声美妙极了,让人感受到海水的温度,海藻的清香,五彩斑斕的鱼群在珊瑚间穿梭。 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系统心中警铃大作,差点儿忘了这逼有鮫人血统,有一只蛊惑人心的好嗓子。 立即开启屏蔽听觉,却也来不及了。 夏漾漾眼神失去光泽,面含木訥笑容,一副任人摆布的姿態。 维克多抱起自己的伴侣压在满殿金子上。 他啄吻她粉弹的脸蛋。 晦暗的眼神繾綣,稠密得几乎要將人溺死在里头。 他二人气息交融,小水母飘来为他们落下帷幕,一室旖旎。 夏漾漾是被胀痛刺醒的。 维克多正爱抚著她的脸颊,一声一声隱忍不知饜足地唤著她的名字。 “漾漾,我感受到你的爱了,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你是海洋至高无上的王后,我赐你与海洋齐寿……” “我愿与你相守,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一万年,万万年……” 夏漾漾脸色黢黑:“什么乱七八糟的傻逼中二台词??” 维克多一顿:“什么?” 夏漾漾咬牙不吭声:“……” 她低头去看,他妈的,这玩意儿跟视频上播放的也不一样啊?!!! 什么东西怎么可以…… 她试图挣扎,左右四肢都被触手缠绕得结实,蠕动的吸盘令她浑身又痒又疼。 夏漾漾一口咬上维克多的肩头,硬是在那钢铁般的青色肌肤上留下一圈齿痕。 维克多突然低吟一声,眼底炽热火红:“你比我想像中还要热情。” 夏漾漾麻木绝望:“……做鱼不要瞎想像,可以害己但为什么要害人啊……” 维克多歪歪头:“害人?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 “什么意思?你不是爱我?” 维克多幽幽俯视向她,身周突然笼罩一层戾气。 “不……停下。”夏漾漾別开脑袋,用手臂把表情失控的脸挡住,“我的意思是,不要停下,我很、喜、欢。” 维克多满意地笑了:“不要急,水底不分昼夜。” 夏漾漾无法忍耐他骯脏的兽性,头往一旁柱子上一撞,又晕了过去。 第7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7) 亮如白昼的手术灯光刺痛双目。 夏漾漾嘴唇乾枯,下半身打了麻药就要被拦腰截断似地。 系统正在喝油酥茶,优雅地抿了一小口:[你被他的歌声迷惑心智了。] 夏漾漾皱起眉头:[我知道,可我怎么躺在手术床上?] 系统:[维克多缠著你do了三天三夜,研究人员再不救你,你將成为我系统史上第一个被do死的宿主。] 夏漾漾沉默半晌,面如死灰:[其实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发现了比死亡更折磨人的事,生不如死。] 系统:[这种动物属性的攻略对象兽性都很强,鮫人性淫,第一次偷食禁果肯定毫无节制……不过你放心,下次听到他唱歌,我立即给你屏蔽听觉。] 夏漾漾麻药劲儿没过,做完手术不一会儿又睡过去。 期间,有好几个人来采了她的血,似乎发现了她体质的变化。 她听到一个外国医生一直在“amazing!”“that’s unbelievable!”。 总之就是惊嘆她身体恢復得快。 如果他们发现她体质变化跟维克多有关,该不会拿他做什么切片实验吧? 他有那么多触手,片点儿肉做实验……或者烧烤魷鱼片应该很香。 再撒点儿孜然和辣椒麵,沾著豆瓣酱。 真香。 夏漾漾砸吧砸吧嘴,掉了个身。 维克多那么强,这些研究员拿他当祖宗供著还来不及。 她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夏漾漾昏睡了三天,也高烧了三天。 但神奇的是,等她退烧清醒之后,身上一丝伤痕都没有了,连手术的痕跡都痊癒得严丝合缝。 仿佛发烧和昏迷,都是机体为了痊癒而进入的休眠机制。 夏漾漾坐在实验床上晃动著双脚,水润清澈的眼眸望向钢化玻璃外,嚮往且单纯。 还是原来那个女研究员,她推著配药车,从舱门外进来。 印象中,她似乎也参与了手术救治。 “这项任务难度很大,第一次失败是预料中的事,没有关係。” 这是在安慰她? 夏漾漾有些意外,点点头:“嗯,我明白。” 女研究员將麻醉针和储液袋递给夏漾漾,夏漾漾没有分毫抗拒地接过来,而后继续望著窗外。 本来,递交了东西就该离开。 可不知道是想到了那惨不忍睹的伤患处,还是同为女性的不忍。 她依靠在了夏漾漾对面的桌板上,双手插在白大褂里:“在看什么?” 夏漾漾甜甜地笑了笑:“看你们同事之间氛围真好,等我完成任务离开后,我也想考进来工作。” 女研究员身形一僵,口袋中的手握紧笔管。 她不知道,这个任务的完成是以她的死亡为结局的。 研究室制定了数十个利用她的计划,没有一个留给她过活路。 女研究员神色复杂:“你既然嚮往未来,为什么还要杀人?” 夏漾漾眼中仿佛落了一层灰,她浅浅笑著,却垂下了头。 “如果你从小被家暴到大,四肢反覆骨折,左耳穿孔性失聪……你也会有忍不住拿起刀的那一天的。” “……” “法律判我死罪,可我不觉得,有罪的是他们。” 女研究员眼睛快且轻地闔动,却无法再直视她了:“我不明白。” “?” “既然你也认为自己无罪,为什么还要自杀呢,监狱的档案记录里,你自杀了很多次,这与你的说法不矛盾吗?” 夏漾漾抚摸著手腕道道丑陋的凸起,温良且释怀地看向她:“现在不会了,因为现在我分得清楚,我想结束的是痛苦,而不是生命。” “……” 夏漾漾继续畅想道:“等做完你们的研究任务呢,我就换个名字和身份,重新生活……人嘛,总要向前看的。” 难怪她能容忍维克多,能平淡地接受那种程度的创伤。 女研究员觉得胸腔里仿佛被塞了棉花,喘不上气。 她站起来,提醒道:“你一定一定要赶在他发情期之前完成任务。” “他发情期很可怕吗?” “不是很可怕,是彻头彻尾的怪物。发情期的维克多一丝丝情绪都將无限放大,他会被欲望充斥头脑,为了发泄不顾一切,你作为他认定的伴侣,你要加倍小心,因为他甚至会……” * 建立身体连接的维克多,是每分每秒都要与伴侣黏在一起的。 夏漾漾伤一好,就被实验室送来陪伴他了。 维克多脊背靠在水缸对面处的实验缸壁上,双臂摊开,肌肉精悍有力,额角细碎的银髮正在滴水。 比起记忆中的维克多,此时的他五官多了几分淫靡的媚色。 他直勾勾地盯著夏漾漾,几日不见,好像更加自信他对伴侣的掌控权。 “漾漾,过来。”他低低唤出声。 夏漾漾也看著他笑了,如同紂王赴死之前与他一同焚在大殿中的妲己,入骨悱惻。 她拎起冰桶中的美酒,一步一步站上高台,跨入绿水之中,朝他游去。 触手怪对死囚犯,疯子对上疯子。 在她指尖触碰到他胸腹肌肉的剎那,水下触手瞬间攀附上爱人的肌肤。 维克多抓起她的手抵在玻璃壁上,边嗅边吻,从脖颈吻到手腕,渴望又晦暗。 有什么东西又滑进去了,夏漾漾呼吸一窒,藏在宽大袖口中的针剂寒芒暗闪。 维克多把她囚在双臂之间,看向她拿来的新鲜物什:“这是什么?” 夏漾漾浅浅笑著:“这是红酒,是人类文明的精华之一。” 她摸过他的手,用那尖锐的指甲,在瓶口处一划,玻璃直接裂开一圈,连同瓶塞一起掉入水中。 维克多看著她这样利用自己的指甲,宠溺且乐意至极。 醇香的酒气扑面而来,令人陶醉。 她摸出两只高脚杯,一杯给他倒好,却在倒自己那一杯时,双腿一软。 夏漾漾扶住缸壁,水眸嗔怒地望向他:“不要这样……维克多!” 维克多一脸閒適:“哪样?” “你这样……会伤害到我们的孩子。” 维克多笑了,水下又往里探了几分,亲吻著她发白的小脸:“亲爱的,我刚刚检查过了,我们还没有孩子,我不努力哪儿来的孩子啊。” “……” 夏漾漾这个角度,离他脆弱的颈极近。 那种话落在她耳中,勾起她恐怖噁心的回忆。 袖中针尖几乎现在就要扎进去。 第8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8) 可她忍住了,还是打算先把他灌醉。 动物没有喝酒的基因,全都是一杯倒,她特意找系统认证过。 夏漾漾咬著牙把自己那杯倒好:“在我们人类的传统中,如果一对新人结为夫妻,是需要喝交杯酒的。” 她手臂环绕起他的,將红酒贴近唇边,深情地望著他。 维克多嗅了嗅杯中的暗红色液体,眉心微蹙:“为什么?” 夏漾漾笑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传统,交杯酒寓意著今后夫妻风雨同舟,携手与共。” 维克多没吭声,盯著杯中液体,看得出来有些抗拒。 夏漾漾以为他是疑虑红酒有毒性,於是率先把酒喝了下去。 喝完意犹未尽,伸出舌尖舔了舔弥留在唇瓣上晶莹的红酒。 她充满期待地鼓励他:“真的非常美味,相信我好吗?” “嗯。” 维克多应声,但没有动。 夏漾漾加大攻势:“人类文明是地球文明中璀璨的明珠,我们以后要生活生生世世,让我带你去遍万水千山,体验我曾经体验过的一切,好吗?” 维克多掀眸望向她,执起她的手轻吻:“亲爱的,那將是我的无上荣幸。” “……” 那你倒是喝啊。 在夏漾漾期待的目光中,维克多学著她的模样,绅士且优雅地摇晃了几下酒杯,將杯沿搁在唇边。 他仰起头,微微张开薄唇,可以看到他两侧锋利的獠牙。 杯中暗红色酒水朝杯口匯聚,夏漾漾也迫切起来,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著流淌的液体。 就在这一刻,“喀嚓”一声细微的脆响。 高脚杯细弱的杯挺断裂,上方的杯肚毫无徵兆地掉落下来,没入水中。 红酒与绿水融为一体,不一会儿就被稀释得看不到顏色了。 “怎么断裂了?”维克多面露遗憾道。 “……”夏漾漾抿著唇,没有吭声。 夏漾漾:[说起来,这八爪鱼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自从你俩酱酿后,维克多,好感度升到了80。] 夏漾漾:[动物属性的好处就在此,比处男还纯情。自己挑选的伴侣只要多说两句爱他,他就会当真且加倍爱你。] 系统淡淡开口:[想多了,他只是单纯直男破处后遗症而已。] 夏漾漾:[……] “太可惜了,我可是非常想与你共饮交杯酒的,毕竟他嗅起来十分美味……啊,不过没关係,人类文明辉煌永在,改日我们再履行这件传统也不迟。” 维克多一边冠冕堂皇地懊恼可惜,一边隨手一甩,把杯座丟入更远处的水中。 嘴角暗暗勾起一丝得逞的笑。 长臂把她圈入怀中,逮住那双软唇就开始吻,打算用行为转移她的注意力。 不料身下人僵硬得像块木头,一动不动。 突然维克多舌尖剧痛,他猛地撤开唇,將她一掌推出去数米。 鲜红的血自他舌尖流淌到嘴角。 维克多一瞬间被点著了火:“你敢伤我?!” 夏漾漾擦了擦被他吻过的唇,黑眼珠愤怒望向他:“我能为你吞下那颗珍珠,变成不人不鱼的模样,为什么你就不行?” 不人不鱼?那是他炼了十年的心尖血! 维克多用触手捲住她的脖颈,將她腾空拎起来,姿態高高在上: “因为我们生来不平等,你是人类,你手无寸铁没有任何反抗我的资格,只能接受我的荣宠!” “不,我们生来平等!你如果非要固执於此就杀了我吧!”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我还会顶撞你无数次,忤逆你无数次!我的胯下也绝不允许诞生出歧视我血脉的生命!” 夏漾漾扒拉著触手,一口咬在上头。 她如荆棘丛中燃烧的一团火,横衝直撞打得维克多猝不及防。 他想教训她,又偏偏没有办法。 早知道,就不那么早让她吃下血珠了。 水中倒映出他阴沉的脸色。 维克多鬆开夏漾漾,扭头扎进水中,几秒钟之后不见踪影。 夏漾漾趴在岸边剧烈咳嗽著:[他这是要做什么去?该不会是找刑具来折磨我?] 系统看了眼把自己藏在巨型贝壳里赌气的维克多,嘴角抽搐:[应该是生气了,要跟你冷战吧?] 夏漾漾:[……] 她看了眼袖口的针管,吐出嘴里粘腻的触手滑液,使劲儿用红酒涮嘴。 * 距离维克多发情期还有三天。 忽然间,研究室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形色匆匆。 女研究员又一次来提醒她了,后天安排取卵手术,她最迟最迟明晚,必须完成任务。 本打算多晾那条死鱼两天的,听到这个消息嚇得她彻夜未眠,纠结一整夜后决定拼死一搏。 第二天。 夏漾漾著一身紫色比基尼,比基尼剪裁性感,竟也能將她青涩的身姿勾勒得丰满,连双雪都初显沟壑,平坦光洁的腰腹中央凹下一道漂亮的马甲线。 维克多伏在岸边,单手撑腮,打湿的银髮绸缎似地垂到一侧。 他脑中盘算著阴损报復。 听到高跟鞋声响后,眼睫斜飞,紧跟著神色一暗。 “若你想跟我道歉,只靠色诱和热情可不够。”维克多冷冰冰別开脸,身后触手百无聊赖地拍打水花。 夏漾漾不说话,嘴里含了满满一口的红星二锅头,手里拎著用医疗箱偽装的针剂。 她单膝跪在岸边,双手捧起他那张深邃的脸,吻了上去。 维克多震惊於她表达歉意方式的直白。 脑中信息轰炸,刚张开唇舌,一阵辛辣的液体便灌进来,直衝喉咙。 那是他未曾接触过的味道,又或不是味道?像有一万粒玻璃渣在口中滚动,又热又苦,沿著食管一路烧到胃里。 他下意识撤离,可夏漾漾死死托住他的后脑。 温凉柔软的丁香小舌滑进来,安抚一般替他分担那份苦辣。 缠绵之中,维克多觉得四肢发软,连心跳都跃动起来。 他心跳从未如此快过,仿佛与她隔著肌肤同频共振,互相敲打。 唯一的区別是,他是为爱,而她……是胆颤。 但维克多不知道,新奇美妙得令他沉沦其中。 夏漾漾一边假装忘我地吻著,一边摸索著扣开医疗箱,摸到针剂。 找到他闪著五彩磷光的羽鰭,冰冷的针尖对准下面那片脆弱的软肉,猛地扎进去。 夏漾漾紧绷著弦,闔著眼,用力將针剂一推到底。 第9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9) 她早就做好了被他吊起来扔出去的准备,他那只铁手也已经推在她胸口上。 可这次,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夏漾漾睁开眼,看到迷茫得有些呆萌的维克多。 他拧著眉心,单手捂著漂亮的羽鰭,有细细的血从针孔溢出,流淌进水里。 “好痛,那是什么?”维克多问她。 夏漾漾深吸一口气,安抚著他的脸颊,眸光温柔无害:“你受伤了亲爱的,还记得昨天我们吵架,我咬了你的羽鰭一口?” 维克多晃了晃发晕的脑袋,酒精起了作用,他脸颊和肌肤都开始发烫。 “有这回事吗?” 他怎么记得,她咬的是他的舌尖呢? 可海洋生物不比狡诈的人类,信任伴侣是一项本能,被忽悠两句,就信了七七八八。 夏漾漾拿出医疗箱:“我问研究员们要来了医疗箱,实验水缸不乾净,我替你处理一下好吗?不然你会发炎生病的。” 维克多犹豫片刻:“现在?” “对呀,防止感染。” 维克多舒展开眉头,笑了起来,笑得夏漾漾脊背发毛。 “现在可不行,你知道的,我无法抗拒你对我的引诱,何况,我还没接受你的道歉。” “……道歉?” “给我看看你的诚意,亲爱的。” “……!” 他一手捞起她的软腰,一手撕扯下她身上几块遮遮掩掩的破布。 夏漾漾惊呼一声,正不知该捂哪儿的是,水中伸出四只触手,往四个方向卷开。 “不要!” “你太美丽了漾漾,原来你的温度是这样的。” “……” “漾漾是珍珠,是美玉,是翡翠玛瑙,是取之分毫都要捧在手心,世间最昂贵的珍宝——” “打住!”夏漾漾听不下去,“太夸张了……” “不夸张,世间所有美好加在一起,也顶不上漾漾一个。” 夏漾漾眼珠转动:“那如果……你有天发现,这块美玉是假的呢?” “漾漾就算是顽石,是草根,是小丑鱼,我也喜欢。” 夏漾漾:你是真的饿了。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谁会愿意屈身於这只喜怒无常的怪物?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去父留子。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任务,她连子都接受不了。 人生出鱼来,这多冒昧啊。 维克多滚烫的额头抵著她的,眼神沉醉而痴迷,毫不吝嗇於对伴侣的讚美,自己也被这种近乎完美的称讚打动,占有欲疯涨。 “兴许我之前判断出了错误,我好像很喜欢你们人类的酒,非常美味,而且助兴。” 他火热的手指在她肌肤上游走,带起阵阵颤慄。 夏漾漾双颊红得像铁烧过,內心一千遍一万遍地祈祷药剂快点起效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是不是体温升高的缘故,她竟然觉得这次没有上次那么痛苦难忍,还有几分呼之欲出的快乐。 这该死的麻醉药,到底什么时候起作用? 不多片刻,夏漾漾眼瞳骤然一缩,隨后快速涣散。 她张开嘴大喘著,身上的男人身形却晃动了两下,忽然重重倒下,压在她身上,没了动静。 “维克多,维克多?” “醒醒!”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没有一丝反应。 终於昏过去了。 夏漾漾提起一口气从他身子底下爬出来,没时间多做停留,从诸多触手里分辨出方才作怪的那只,把封口袋套在上头,不忍直视地別开脸。 按照科普视频里教的那般做。 乾瘪的培养袋被装满。 难怪那个女研究员说…… 夏漾漾手指都在抖,生怕这些子孙们再因耽搁这会儿死掉,隨便身上卷了一块桌布,便马不停蹄地往实验舱赶。 她抓住一个眼熟的研究员,把沉甸甸的医疗箱塞给他。 “快快,我……我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研究员满眼震惊,接过医疗箱,看她的眼神渐渐地意味深长。 但没容得夏漾漾多想,他就拿著东西走了,让她先回实验舱去休息。 她任务一结束,似乎推动了整个实验进度的加快。 玻璃窗外的研究人员全都跑动了起来。 为了保证最大的活性和完整的基因,本来明天的取卵手术也安排到了当天晚上。 夏漾漾躺在手术床上,明亮的手术灯刺得眼睛生疼,但麻药劲儿上来,她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再醒来是在实验舱里,还是密闭的舱室,玻璃窗映得灯管的光冰冷照人。 桌边竟然摆了一些气血补品,有阿胶、红枣还有切成片的熟猪血。 应该是那个女研究员准备的,还贴了便签纸,让她儘快吃掉。 夏漾漾脸色苍白泛黄,捂著酸痛发胀的小腹,坐在椅子上,剥开一粒阿胶吃著。 吃到久违的甜味儿,感觉精神气儿都回来不少。 夏漾漾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你说受精能成功吗?] 系统:[按理说没问题,维克多改造了你的体质,使你们两个的基因更加兼容。] 夏漾漾安下了心:[那我等植入胚胎后就逃跑。] 系统:[呵,这个地方,在世界地图上都不存在,是专门被隱藏起来研究生物实验的,每过一个闸门都层层把守,別说你了,就是只苍蝇来了都飞不出去。] 夏漾漾皱眉:[难道真要在这儿当生育机器?] 系统:[到也不是,以本大爷先进他们一亿年的计算机技术,操纵那些闸门跟玩儿似的……难的是那些看守的特警,你得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夏漾漾摸著下巴,陷入沉思,要是能让维克多为她所用就好了。 “篤篤篤——”门外响起敲门声,一身洁白防护服的研究员推门而入。 是个男研究员。 之前那个女研究员呢? “你准备一下,可以做胚胎移植了。”研究员男声冷漠得像机械。 夏漾漾按压著难受的肚子,不禁有些抗拒:“可我才取了卵,有些不舒服,现在状態真的合適吗?” 研究员翻开几页数据纸,敷衍地扫了两眼:“你的检查结果各项指標都在健康范围內,没有问题。” 他说完斜著身子抬头看她,隔著防护罩,也能看出几分不耐烦和催促。 按理说,取卵后至少三到五天,才能安排胚胎移植。 夏漾漾不明白他们著急什么,但也怀著早移植完,早点儿安心的念头,跟他走出实验舱。 第10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0) 再次躺在墨绿色手术台上,上头似乎还残留余温,硕大的手术灯直烤著脸颊,夏漾漾被刺得別开脸。 五六个身穿无菌服的医生围著她,脱掉她的裤子,研究她的子宫环境如何移植。 他们口中专业的词汇陌生、冰冷没有温度,她觉得自己並不像一个人,而是一头案板上待宰的母猪。 夏漾漾闭上眼,沉心静气,忍一忍,一睁一闭眼就过去了。 无菌棉球沾了碘伏,淅淅沥沥地涂抹在她下身。 为了保证移植胚胎的著床质量,移植过程是不能打麻药的,理论上说只会有一些稍微的刺痛和不適。 突然间,实验室的灯毫无徵兆地黑了下来,几位医生左右对视,同时摇头。 夏漾漾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逃生通道”四个幽绿的字格外醒目。 停电了?不是,这也太离谱了,还手术著呢歪。 叫她敞著腿很尷尬的哎。 寂静之中,紧闭的手术室外传来一阵骚动,格外明显。 “快跑啊——!!”一声悽厉而模糊的女声的嘶吼。 夏漾漾心臟仿佛被锤了一下,猛猛一颤。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是谁的?是那位一直在照看她的女研究员吗?她给了她阿胶和猪血。 可她在喊什么?是维克多发情期到了,在作怪吗?是在喊研究员们逃命去吗?还是—— “夏漾漾!!!” 三个字那么醍醐灌顶,震得她一时间脑子发懵,转不过弯儿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在喊……自己? 黑曜石一般的杏眸映著浅浅一层光辉,夏漾漾竖起耳朵。 外面的喊声逐渐破碎,掺入沓杂的脚步声。 “不要做手术!不要让他们碰你——!” “他们要摘掉你的子宫,他们要培养最大数量的胚胎,他们要杀了你啊!!!” 有枪械响起的声音,她被什么人捂住嘴拖拽下去,咿呀唔唔著,越来越远。 空气死寂如坟墓,夏漾漾一抬头,对上五双平静注视著她的眼睛。 他们佩戴著口罩,一尊尊淡漠地佇立著,犹如索命的死神幽冥。 看她的眼神也不像看活人,而是一具死尸。 头皮发麻的瘮人感,蛛网一般,越爬越大。 夏漾漾摸起手边的金属仪器,“哐当”狠狠一下,朝距离自己最近的医生砸去。 逃亡一触即发。 几个体格强壮的医生上来按住她的肩膀,夏漾漾娇小的身躯灵活得像鱼,从他们臂弯下钻过去,连滚带爬地滑到地上。 她心臟狂跳,东躲西藏,抓过什么都往后面砸。 “站住!!”“往哪儿跑!”“不要让她跑出去!”“oh——son of a bitch!!” 手术室里一阵鸡飞狗跳,几个大男人竟一时无法近身。 夏漾漾双手抓住手术室的门,脸色已经蜡黄且苍白了,她一边拧头朝后看,手中反覆旋动著门上的锁。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啊!! 可门被人从外头上了锁,无论她如何用力地晃动、拿身躯撞,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只手术刀从身后飞来,贴著她的脸颊,划过一道刺痛的血痕,直稜稜插在门板上。 夏漾漾额角沁满细汗,后背贴著门滑下来。 夏漾漾:[我该不会真死在这儿?!] 系统:[要不你试试喊救命?] 夏漾漾裂开:[我他妈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我啊!] 系统面露纠结:[叫“破喉咙”估计不管用,我建议还是叫“救命”。] 夏漾漾:[……] 突然间,一阵刺痛自肩膀传来。 艹……神特么的麻醉枪。 夏漾漾扭过头,左手用力把针管从肩膀上拔出来,可已经完了,里面的药剂已经空了。 猝不及防的天旋地转,转瞬就要把人吞没。 她四肢脱力,仰倒在地上,天花板旋转著,围绕上来五张阴森森的男人面庞。 而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扯住脚踝,在地上拖拽。 “麻药会导致受孕率大大下降。” “小付你太鲁莽了,我们受精成功的胚胎只有十九个,应该珍惜母体。” “噢,不要再责怪我了,要怪只能怪这个疯女人……” 夏漾漾眼前阵阵发黑,手指仍死命扣著地板,直至指甲磨碎,皮肉破溃。 地板上留下十道醒目的血指痕。 求生的意念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鉤子,望著模糊远去的“手术中”三个字,门缝里透出来的细微的光。 她心里的最后一根弦终於断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本能,撕心裂肺地,从她喉咙里脱口衝出: “救我!” “维克多——!!!” 声浪层层穿梭。 穿透一赌厚重的钢门,在实验缸中的水激盪起尖锐的波纹。 深水之下,睁开一双幽绿色的眼眸。 眼瞳竖成一道极细的黑线,往外溢出阴鷙嗜血的气息。 第11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1) 灯光忽闪忽灭。 模糊的视野中,似乎出现一片残骸废墟。 涣散的眼珠缓缓朝左转动,蓝色的粗电线断裂,呲呲往外喷溅火花,又朝右转了转,地上扭曲的断肢与无菌袍掉在一起。 而地面上已经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夏漾漾艰难地喘息著。 耳边的蜂鸣声渐渐远去,云游的意识才与现实接轨。 浓重的血腥味儿,使她下意识扶著墙一般坚硬的男人胸膛,作呕起来。 一只冰凉的大手从一侧托住她的下巴,三根手指几乎把她整张脸都掐过来,陷入脸颊软肉里。 维克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凉颼颼的,带著天生上位者的睥睨与轻蔑。 “区区螻蚁,你怕他们作甚?” 夏漾漾身形一狠狠顿,下意识循声,对上那张冷俊深邃的眉眼。 才意识到,原来她一直坐在他臂膀里,就像往常无数次一样的熟悉。 她眼眶倏地红了,指尖颤抖,抚摸过青色肌肤溅上的血珠:“维克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逃得出实验缸? 她记得那缸上不是有一层高压电网吗? 他如果一开始能逃走,怎么会屈身於那小缸十年?又怎么会在十年的寂寞孤单中,用自己的指甲凿出深达百米的深水区。 她记得他说过,之所以不停朝那个方向挖,是因为总能听见海洋中遥远的哭声。 他血脉里烙印著大海的痕跡,他是海洋的孩子。 无数疑问堆积在喉咙,一时间张开嘴,不知道该问哪一个,两行清泪却是率先流淌下来。 维克多眉头拧紧,能夹死苍蝇:“哭甚?” 夏漾漾赶忙擦乾眼泪,指著他手臂上扎的手术刀:“你流血了。” 维克多脸色“唰”一下变臭,仿佛被人类弱小的武器所伤,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 他面不改色地拔掉手术刀,矢口否认。 “那是人类的血。” 夏漾漾破涕为笑,双手捂住那汩汩外冒的血:“是,人类的血,伟大无敌的海洋神永远无坚不摧。” 维克多傲娇地扬起下巴,转瞬又咂舌:“你又笑什么?” “笑我劫后余生,我们有句古话,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数不清多少警靴踩在地板上。 维克多捂住她的嘴:“傻笑除外。” 虽然维克多皮糙肉厚,重要內臟都有坚硬鳞片保护。 但夏漾漾仍不免担忧,刚刚杀了那么多人,引起的骚动不小。 这次来的这一批肯定比上一批装备更加精良,说不定还有专门克制他的杀手鐧。 “你为什么要来救我?”她问他。 “因为你喊我。”他答得理所应当。 好似大自然的规律本就如此,雄性保护雌性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人类的权衡利弊,让这种本能演化成美德。 夏漾漾努力克服著动如擂鼓的心跳,抱紧了他的脖颈。 可忽然间眼前一暗。 原来,维克多不知从哪儿摸来一块黑布,將她从头到脚地包裹了起来。 她害怕,那他就不让她看到那些她怕的杂碎。 他低沉嫌弃的嗓音隔著黑布,从耳侧轻轻响起,远处是越来越近的枪械和防弹背心的摩擦声。 “你真是我见过最弱小的伴侣,会被鯊鱼咬死,会被水蛇绞死,会被电鰻电死,连被螃蟹夹手都要大喊大叫……” 夏漾漾:“……”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嫌弃她? 手术室外,特警们因为警惕而放慢了脚步,两道兵马只隔著一层钢门。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唯有维克多一声长长的嘆息格外清晰。 他冰冷的掌心隔著布料,抚上她的脑袋,缓而柔软。 “但谁让我那么强呢,不保护好你的话,很容易让大海质疑我的实力。” 依旧是不减风骚,那么无人匹敌的自负。 夏漾漾暗暗竖起中指。 但系统屏幕上忽然浮现此刻的情景。 屏幕中的维克多正深深注视著她,掺杂著孤注一掷的信念,穿透灵魂,仿佛看到更远的地方。 夏漾漾神情复杂了起来,默默把中指放下,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接下来的事情,夏漾漾全数无法目睹。 她只听到打不完的砰砰砰枪响,布料悉索摩擦,隔绝了大部分打斗的嘈杂。 有光线透过,眼前的黑布变红又变暗。 她嗅到比之前浓重一百倍一万倍的血腥臭味儿。 有滚烫的热血直接糊到她的脸上。 可支撑著她的臂膀,始终坚实可靠。 系统给她开门引路,她就盯著系统屏幕,將每一个拐角和闸门如何走都指给维克多。 隨著距离出口越近,夏漾漾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强有力地敲打著,节奏越来越快,似要从胸膛中跳出。 吹来的冷风中掺了一丝腥咸海水味。 维克多嗓音中压抑不住的激动,枪林弹雨中,他托著她的后脑:“我们这是去哪儿的方向?” 当然是基地外面的世界,这还不明显吗? 夏漾漾脑袋转了转,道:“去你一直听到哭声的地方。” 她感受到他身躯猛地一顿,隨后每一块肌肉都克制不住地轻微颤慄。 像终於找到失散多年的母亲。 更像第一次回家的孩子。 “你……愿意陪我一起?”他嗓音发颤,又被压住,语气中罕见几分不自信和试探。 夏漾漾:“你忘了,是你把我变成大海一员的呢。” 维克多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记忆。 语气一下子紧了起来:“你不愿意?” 夏漾漾嘴角挽起,隔著布料,吻向他的侧脸:“带我一起回家吧。” 氤氳热气呼在他染血的羽鰭上。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鼓舞,揽著她的手臂也收紧,连胸腔的那颗心也滚烫起来。 炮弹声仿佛都远去了,人类的喧囂越来越小。 耳边风声呼啸。 他们闯出最后一扇闸门,系统操纵计算机,闸门重重锁上。 还得亏当时地下研究所捨得在门上用材料,任由里头枪打炮轰,门跟焊死一样纹丝不动。 阳光洒在青蓝色皮肤上,柔柔暖暖的。 可那一刻,独属於维克多的血腥气也开始显现出来。 “好重的血腥味儿,是你受伤了吗,维克多?”夏漾漾说著就要摘下黑布,被他驀地擒住了双手。 “受伤?!”他表现得十分惊诧,话语夸张,“笑话,我怎么可能受伤?你们人类的毛毛雨连我的髮丝都烧不断。” 夏漾漾犹豫片刻,因为正常的维克多根本不会用这样强烈的反问语气来证明自己。 “你让我看一眼吧,我也好放心。” “你压根就没必要担心!” 夏漾漾被他吼得嚇了一跳,直稜稜地杵著脑袋。 气氛陷入死寂。 维克多有些气急败坏,手臂錮著黑布:“现在还不够安全,等到了大海我再给你摘下来。” 怀里的人儿迟迟没有动静,维克多就默认她同意了,也一声不吭地带著她往大海爬去。 行过一片椰林,沙滩上的沙子越来越细,越来越薄。 维克多呆呆的,望向眼前广袤无垠的湛蓝。 清凉的海水波光粼粼,隨著浪花,一下一下,拍打在他伤痕累累的触手上。 他翘起一根触手尖儿,戳进浅水里,又被其新奇的触感所惊,迅速抽回来。 像下雨天第一次踩水坑的孩子,百般试探,才把大半身子都泡进去。 夏漾漾虽然看不到实景,但能听到空中海鸥盘旋的叫声,伴隨著哗啦啦的海水声,同样令人心旷神怡。 系统:[那不是海鸥,那是人类的叫声。] 正享受自由之风的夏漾漾还傻乐著:[瞎说,人类怎么可能在天上?] 系统:[因为等他们下来,你俩就game over了。] 系统的雷达盘上,扫描出数十个小红点,发出“嘀嘀嘀——”的报警声。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不是一架两架,而是数十架。 在二人的头顶盘旋。 夏漾漾:[我靠?什么情况?] 系统监控中,直升机一侧的机门打开,一个穿著迷彩军装的士兵肩上扛著一筒火炮,瞄准二人。 她从系统窃听的信號中听到对讲机中的命令。 “实验尚未结束,务必活捉233號实验体。” “如若他侥倖逃脱,进入深水区……”对讲机中陷入沉默。 “那便不计一切代价,將其完全摧毁!” 第12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2)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铅灰色。 阴云密布將白日遮盖,海风也变了形状,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身上。 维克多从没来过外面的世界,对於危险的逼近毫无察觉。 他或许还分不清飞机和飞鸟的区別。 毕竟在他祖祖祖辈的远古记忆中,天上飞的翼龙,跟如今的直升机大差不差。 可就算他分得清,也插翅难飞啊! 夏漾漾一筹莫展:[你能不能模擬一个错误的信號?就让那些人以为我俩只是普通路人,真正的维克多在別处。] 系统额头滑下三条黑线:[我可以,但飞行员不瞎。] 夏漾漾:[那怎么办,以维克多现在的实力,他能扛得住火炮吗?] 系统瞪大双目:[能啊,他肯定能,只要你不想留一个活的八爪鱼,他原子弹都能扛!] 夏漾漾:[……] 维克多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儿的焦躁不安,更加揽紧了她。 “怎么了?大海是深了些,也面临许多未知……但也很有趣不是吗?” 他俩不在一个频道上。 夏漾漾怀著沉重地心情点点头:“嗯。” 维克多隔著布料,亲吻她的额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是我保护好你才对,傻鱼。 夏漾漾摸著下巴,认真思考,如果他俩现在举白旗投降,生存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虽然她会惨死在这个位面里,被摘掉子宫变得不人不鬼,或者被十九个受精卵撑破肚皮…… 但好歹也算是完成任务,照样能去往下一个位面。 可维克多绝对不能死,他作为位面男主,一旦死了,这个位面就彻底崩塌了。 到时候,她要在时空管理局永生永世当牛做马! 太恐怖了! 不行,在孩子诞生下来之前,维克多必须活著! 夏漾漾脸色变得跟调色盘似的,丰富多彩。 就在她下定决心,要果敢大义,以一命换一命时—— 系统挠著头:[其实……其实有个法子,风险不小,但一旦成功就能让你们俩都顺利逃脱。] 夏漾漾感激涕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统哥,统爷儿!] 系统:[哎哎打住,倒不必那么夸张……这个技能需要花费1000好孕值的,需要在商城里买一个“移形换影”的技能。] 夏漾漾:[那我现在有多少好孕值?] 系统:[生一个孩子1000好孕值,你现在是0,不过可以先赊帐,嗯……你可以等——] 夏漾漾著急打断:[无所谓,等我做完这个世界任务,就有一万九千好孕值了,时间紧迫,快讲讲计划吧。] 系统严肃点点头,在商城中购买了移形换影,炫目白光闪过,在夏漾漾和维克多身上生效。 移形换影。 其技如名,通过交换两个人的外貌形態,迷惑敌人视听。 在彼此眼中对方不会有变化,但在旁人眼里二人已经是对方的模样了。 夏漾漾摸著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假装成维克多去把火力引开,让维克多先走?] 系统打了个响指:[没错,你体型小,那些抓捕的鉤子完全针对维克多,但你身上都是虚幻的泡影,加之我能预判抓鉤轨跡,对你来说,能躲避的空间非常大。] 夏漾漾一敲手:[那就这么办!] 系统:[那现在的问题是,你怎么跟维克多分开。] 夏漾漾笑笑:[这个可太好办了。] 夏漾漾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语气颤抖:“维克多,快跑!天上来了好多直升机,肯定是来抓我们的。” “直升鸡?” 维克多仰头看向灰濛濛的天空中,悬浮的数十个黑点。 厌恶地皱起眉头:“人类究竟怎么做到的,连直升鸡这种庞然大物都可以驯服?如此不敬畏自然,有朝一日必被其反噬。” “……” 他抱紧怀里娇小脆弱的伴侣,就著打来的一个猛浪,扎进海水里,快速朝深水区游动。 可岸滩距离深水区有千米之遥,发现他们逃跑加快的军方,立即派出了渔船进行海上抓捕,发射鱼枪抓鉤。 面对远攻只可躲无法反击。 可身上的伤,使维克多並不能很好地躲避。 听到耳边压抑的疼痛闷哼声,夏漾漾泣不成声地推著他的胸膛:“维克多,我就是个累赘,你別管我了,快走吧你快走吧!!” 维克多眼疾手快地拔下鳞片,割断缠住触手的钢绳,双目发红:“闭嘴!我说了会保你平安。” 他抓著刚绳在水中抡了几圈,倏地往回丟去,缠绕住还在源源不断发射的枪筒。 手臂青筋暴起,他攥著钢绳,往深水奋力游动。 硬是凭藉一身蛮力,把一只追捕的船舰掀翻。 空中的军官看到这一幕,眉心紧拧,派出救援的同时,又加派十五艘船队实施抓捕。 水中密布的钢绳组成天罗地网,任凭他维克多有天大的本事,也被层层缠绕住。 夏漾漾想趁机挣脱,可维克多庞大的躯体蜷缩,铁屋一样,把她严丝合缝地护在心口。 他们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一只绷破的钢丝把黑布划烂,布块掉落。 夏漾漾被眼前瀰漫的血雾震撼,瞳孔驀地一缩。 眼前钢绳纵横交织,像无数道银白的树干將二人钳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维克多两肋插著钢条,从他的腰部,就这么斜穿出去。 他是怎么保证她毫髮无伤的? 夏漾漾与维克多幽绿漂亮的眸子对视,无法遏制地用双手捂住口鼻,仿佛下一秒就要泪水决堤。 维克多轻蔑地嗤笑一声:“这就嚇著了?” “……” “没什么大不了的,远攻我確实不擅长,可近战没人敌得过我,等他们靠近,我会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夏漾漾颤巍巍摇头,试图推开他的手臂:“不,你做不到的,继续这样的话,我们没有任何一个能平安活下去。” 维克多觉得自己能力被质疑了,不悦地圈紧手臂。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这力气用来制服一个不听话的夏漾漾,还是绰绰有余的。 夏漾漾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终於崩溃了:“放开我维克多!” “你急什么,我能害你不成?” “算我求求你,放开我!” 维克多被她任性的行为惹恼:“你出去就是送死!我皮糙肉厚,就算死了也是最坚硬的盔甲,我这是在保护你!” “你这是在拉我陪葬!!” “……什么?” 夏漾漾扬起的小脸惨白:“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维克多……他们自始至终要抓的是你,不是我……” “我只是一个想尽千方百计要活下去的死刑犯!如今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我不想再被关回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了!!” 维克多怀疑自己听错了,面对她决裂崩溃的情绪,庞大的身躯变得僵硬。 他甚至扯唇笑了笑:“你……说什么?” 夏漾漾双手擦去泪水,可仍源源不断涌出。 她腰背佝僂,卑微乞求的姿態,落在维克多眼里无比陌生。 “算我求求你,你甘心死就死了,可总要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她那双极美的湿润眼睛。 此刻,充斥著冷漠、自私、圆滑……骯脏得让人想將其挖出来,泡进硫酸里清洗。 维克多低垂著头,幽暗的目光凝视向她。 “漾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漾漾哭泣著摇头。 梨花带雨,见我犹怜。 “你听得懂的……” “……” “放我走吧,好吗?” 第13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3) 海洋生物生来忠诚,为了保护伴侣可以付出生命,但人类奸诈狡猾,他们是被利益驱使的生物。 维克多无法形容这一刻有多么痛恨她。 被钢索穿过肋骨,都没有这么疼。 那是一种痛彻心扉,四肢五骸都被浸泡在冰水里的一种疼痛。 自己的心被自己最爱的伴侣,一片片切开,捣成肉泥。 “危难关头的人类,都像你一样懦弱吗?”他的大手扼上她细弱的脖颈。 夏漾漾脸颊憋紫,她闭上双眼,两道泪痕稀释在海水里。 “不,但人类都像我一样善於欺骗。” 此时的维克多,並不懂她这句话深层的含义,更不明白什么一语双关。 只认为这是在讽刺他的单纯和感情。 直到许多许多年之后,才恍然醒悟,流下再也无法弥补的悔恨泪水。 维克多曾经数次被惹怒,都幻想过用触手绞断它,可却从未亲手攥过这只颈。 细腻光滑,白皙柔软。 比珍珠的触感都要美妙。 维克多额角青筋暴起,手指骨节泛白,他分明稍用力就能扼死她的生命,让她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可当真这样做时。 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最终,夏漾漾只觉得自己肩头一阵剧痛,“啊——!!”她惨烈地叫了起来。 肩胛骨被獠牙刺穿,滚烫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维克多低垂著头颅,伏在她肩颈上,伸出舌尖舔舐那只血洞,幽绿的眸子闪烁著血光,漠然至极。 “你不配做我的伴侣,你该接受这种惩罚,终生被海洋所唾弃,成为独属於我的奴隶。” 並不明白这个咬洞意义,夏漾漾还在內心吶喊红色大旗。 去你妈的,新中国没有奴隶。 只觉得原本能在水下自由呼吸的她,突然丧失了技能,海水爭先恐后地涌入口鼻。 维克多一鬆开手臂,她就立刻拼命朝水面游去。 这落在维克多眼中,跟迫不及待地逃离他没什么两样,晦暗的眼神结了一层厚冰。 夏漾漾浮到水面,立即大口呼吸起来。 才刚露一点头,系统立即大喊:[快跑!往左边跑,顺著左边的离岸流能更快地摆脱他们!] 夏漾漾立即憋住一口气,往左边游去。 果不其然,那些大抓鉤,全都是瞄准了触手抓的。 她没有触手,就全都在她身后落了空。 计划非常完美,指挥也毫无紕漏,不一会儿,就將火力全部吸引到她这边来。 夏漾漾高兴极了,离岸流冲得很快,儘管她水性差,但依照这个速度,也完全不会落在敌人手中。 夏漾漾:[快到深水区了,维克多还困在那儿!] 系统:[接下来他们会放鱼雷,你继续听我指挥就好了,我会篡改鱼雷轨跡,用余震把捆绑维克多的钢索都炸断。] 夏漾漾:[好!] 到了深水区,系统按照计划,把鱼雷引去维克多那边,夏漾漾也往相反方向划著名。 本来计划天衣无缝,但问题就出在一个地方。 真的就这一点,否则他们一定能双双逃离。 夏漾漾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维克多剥夺了赋予她的技能后,她的机体不再那么有力了,自己刚被取了过量的卵,又游了那么久才到达深水区,身体早已筋疲力竭。 手臂灌了铅似的,再也划不动半下了。 甚至因为刚刚发力过猛,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系统:[夏漾漾!愣著干什么,快游啊!] 可当前的距离,仍在鱼雷的射程范围內,她一旦停下来必定会被炸成碎片! 夏漾漾意识模糊,双脚仍在扑腾,但已经完全是凭身体本能在动了。 夏漾漾身体溺在海水里,手摸不到天,脚踩不到地。 她仰著头,来自天空的光线越来越黯淡。 她怀疑自己可能真要挺不过这遭了。 夏漾漾:[维克多那边炸开了吗?] 系统大屏幕上,也开始“嘀嘀嘀”地警告宿主生命耗尽。 系统急得眼都红了,劈里啪啦在菜单上一阵操作:[你他妈……快点游啊,你的肾上腺素呢?怎么一点潜能都爆发不出来啊?!] 夏漾漾笑笑:[没事,我妈老说我有后劲儿,死不了。] 在鱼雷爆炸的那一刻,系统编码完一套低保程序,扭转鱼雷的爆炸点,將波及她的概率降到最低。 “轰——!!!” 热浪翻滚將那一片海水烧得沸腾。 红黄刺目的火光將夏漾漾掀飞,也將没来得及撤离的船舰炸翻。 瀑布般的白浪冲天。 威力足以炸毁一整座码头。 双耳响起蜂鸣声,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夏漾漾低头一看,竟是一根钢管径直贯穿过她的心臟。 鲜血汩汩冒出,用手塞都塞不回去。 完了,这次真的草率了。 她飘荡在弹片残骸中,眼前开始晃过一生的走马灯。 她十六岁渐冻症,十八岁就成了植物人,就这样躺了十年,到二十八岁。 无数个难熬的日夜,她乞求著上苍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站起来,抑或让她死掉。 无论哪样都是恩赐。 还以为绑定系统是给她的机会,是这个世界不忍她离开的挽留,看来,系统任务真不是那么好做的啊…… 夏漾漾扬起一抹释然的笑,看到病床前,十年如一日苦守著她的妈妈,满头银髮,双手生满苍老的褶皱。 她伸出手,把手覆盖在妈妈手背上。 如果她死了,妈妈也会解脱吧? 可妈妈似突然感受到她的触碰一般,忽然坐直了身躯,扭过头来望向虚空。 “漾漾……?” 夏漾漾一惊,想迅速把手抽走。 却忽然被一股更为强悍的力道攥紧了手。 走马灯的情景被一把火点燃,从边角开始泛黑、燃烧。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立体深邃的俊脸,不过那脸的一大半都被火灼伤。 维克多目眥欲裂,他身后是漫天大火。 惊恐与慌忙几乎將他引以为傲的优雅摧毁。 “夏漾漾——!!!” 人之將死,其行也善。 夏漾漾手心微微用力,也握住他的,浅笑应声:“哎……” 第14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4) 海洋君主是仁慈且强大的。 在一座海洋的宫殿里,一条雄性人鱼端坐在宝座中央,他拥有一条流光溢彩的银白色鱼尾,眼眸也是温柔的浅色。 整个身体圣洁得仿佛冬至新雪。 海藻般捲曲的银色长髮用金饰束於脑后,身子挺拔如柏松,他看向殿中央雄性触手鱼,眉眼间带著淡淡的笑意,芝兰玉树,温润如玉。 “你也是塞壬的后代?” 从他同为银色的长髮就看得出来。 塞壬是传说中的第一任海洋君主,但塞壬生性好淫,所以他的后代什么鱼、乌龟、海马、人类、鸟类全都有。 但每一个后代,都毫无例外地遗传了他那一头光泽美丽的银髮。 大殿中央的雄性触手鱼点头。 君主手里握著权杖,微微笑著,视线落在触手鱼身后,只剩一寸活息未吐的人类雌性上。 “如果你也是塞壬的孩子,那么你应该清楚人类的秉性,他们奸猾狡诈、最擅长利用弱小博取我们的同情,他们的肆意妄为,给海洋生物带来了毁灭性灾难。” 触手鱼抬起脸来,眼瞳微颤:“她並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海洋的事情,甚至胆小得连螃蟹都不敢捉,您要明白,並非所有人类都是邪恶的。” 他卑微地匍匐在地上,將烧伤的脸颊埋进双臂里:“她曾是我的伴侣,陪伴我度过被人类胁迫的日子……我乞求您,用海洋之心救救她。” 君主那仁慈的普渡眾生的笑容似乎只是面具,眼中不见丝毫同情: “哦,那你更应该想想清楚不是吗?既然你曾经那么爱她,她又是怎样伤害你,才使你愤怒到对她进行奴隶標记的呢?” 维克多哑然:“……” 奴隶標记,一旦標记再也无法更改。 君主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释然起身,美丽的雌性人鱼恭顺地上前搀扶他。 “我会让最伟大的海巫师诊治她的病症,但海洋之心是海洋的能量之源,珍贵无比,我是绝不允许让人类接触它的。” “她失去心臟,没有海洋之心的再生功能,怎么可能治得活?!” “那你更不应该在这儿哭哭啼啼了,孩子,珍惜最后的时间,跟她好好告个別吧。” 触手鱼染血的指甲抓进大殿的地板里,他將头颅磕在地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君主离去的脚步微顿。 他听到这个痴情的触手鱼,用他那被砂纸打磨过的难听嗓子,以下犯上。 “我乞求您,宽容仁慈强大的君主……您不能让我眼睁睁看著伴侣的生命逝去……” “我自出生起就盼望著回来这儿,而您见死不救的做法,让我质疑我一直以来的信仰是否鲁莽…您的仁心甚至比不上我重伤的人类伴侣……” 他越说声音越沉坠,像藏著淬毒的刀子。 海洋之心生长在深海腹地,她散发的光芒,充满生命因子。 可以让花草起死回生,也可以让只剩骷髏架的鯊鱼长出血肉。 也只有海洋之心,能让夏漾漾重新长出心臟。 君主忽然感觉脊背一寒,时隔数百年,第一次出现触发他危险直觉的同类。 他旋身看去,对上一双半遮狭长的幽暗绿眸,眉宇浓烈,迸发著惊人的凌冽杀意。 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决。 君主不悦地拧起眉头,眼中浮现被低等种族冒犯的厌恶:“如果我仍然拒绝呢?” “那我只有战胜您,成为新的海洋之主,再带她去海洋之心了。” 君主冷冷一笑:“你只是第一次选择伴侣,藉由她的身躯体会过几次紓解之乐,那不是爱,那只是一种癮,是一种需要克服的病態的执念。” 他拍了拍身侧雌性人鱼的肩,美人鱼立即会意,施施然游到维克多身边。 用自己高耸的胸脯蹭他的肩膀。 隨后匍匐下身躯,歌喉空灵且美好,只有最赤诚纯粹的灵魂才不会被他们的歌声迷惑。 雌性人鱼的舌尖从腰腹舔舐上滑腻的触手,灵活柔软。 美丽的雌性是绕指柔,亦是剔骨刀。 梅丽通过他的精心调教。 没人能在逃离她的柔情蜜意,热火攻势。 君主见维克多没有抗拒,满意的点点头,恢復一副仁厚形象,自己转过身去,也令殿中其余侍从皆转过身去。 仿佛刚刚流露的鄙夷都是错觉。 而就在这一刻,大殿响起一声清脆的“嘎嘣”折断声。 “扑腾——咚!” 歌声戛然而止。 一眾人鱼转回身,看到绝美的雌性人鱼被丟出去几米远,脖颈扭曲,眼珠翻白,一动不动地瘫死在地板上。 君主再看向维克多,已不止惊撼。 “你竟然为了一个人类,杀掉自己无辜的同伴?!” 维克多面露不解:“我从未见过她,也跟她毫无感情,怎么谈得上同伴?况且我的行为出於对伴侣的忠诚,是值得嘉奖的。” 君主攥紧权杖,其顶端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万物有灵,生长十年、百年者,又谈何容易…… 这是何其狠辣,何其冷漠的心灵。 “你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往生遭诅咒?” “如果漾漾死了,我的世界无时无刻不是地狱。” 君主回过神来,才意识到某种极为危险的局面,正以一种无法逆转的形势野蛮生长。 他阴沉开口道:“自古以来,人类带给海洋的,只有灾祸。” 维克多抬起眼眸,阴暗中偏执如野草疯涨。 “她不是灾祸,她是祥瑞。” 第15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5) 心口处仿佛聚集了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 夏漾漾抓狂般想去挠,可四肢被铁钳禁錮,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痛苦使她泪如雨下。 那一刻连死亡都成了解脱。 可耳边一直縈绕著维克多魔咒般温柔的话语。 “坚持一下漾漾”“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要不是张不开嘴,夏漾漾真想骂回去。 坚持个屁啊,你他妈站著说话真不腰疼! 在海洋之心魔力的作用下,夏漾漾痊癒了。 她躺在一个巨大的泡泡里,身子底下垫著编织的海草软垫,一颗粉红色的心形石头,正悬空在她的身体上方。 夏漾漾摸摸心口,里面活力蹦跳著一颗年轻的心臟。 她没死? 她真的还活著! 死而復生的喜悦把夏漾漾乐坏了:[我就说我有后劲儿,难死的很!] 系统目不斜视地敲打著键盘:[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不是,她才刚醒,这个冷漠无情的系统,难道不该跟她亲热亲热吗? 真是没情商,一醒来就要做任务。 夏漾漾:[好消息?] 系统:[好消息是人类的胚胎孕育计划成功了,没有母体,培养液的孕育成功率很低,但十九个胚胎仍然成功了一个,恭喜你啊,有了一条小八爪鱼儿子。]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夏漾漾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八爪鱼有些猎奇心理,人类跟变异触手怪基因结合的孩子,该是什么模样? 不过同时也鬆了一口气,既然孩子已经有了,那她任务也该算完成了吧? 读取到夏漾漾心理的系统道:[这就是你的坏消息。] 夏漾漾:[啥?] 系统:[你儿子快死了,系统並无法判定他的诞生是否成功,因此进度处於卡滯状態。] 夏漾漾皱起眉:[什么意思?] 系统:[“触手怪二代”先天性心臟发育不全,全靠人造心泵维持生命,而人类为了挖取到他基因的最大价值,仍在不停地进行取样实验,我根据远程数据监视推断,最多再活不过三天。] 夏漾漾的心被一只无名的手,攥了一把:[怎么会这样?难道就没有办法救它一命吗?] 系统沉默片刻:[有一个方法,就看你怎么取捨了。] 夏漾漾:[什么方法?] 系统仍是纠结:[我先说好哈,这个方法可能会让你成为被海洋追杀,甚至会让维克多恨上你……我劝你谨慎,孩子其实可以再有,但这个法子一旦用了,你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夏漾漾从系统慎之再慎的语气中,可以窥见其风险一二。 她自己也沉心冷静下来。 没有人类技术的辅助自然受孕率是多少?恐怕低到离谱吧? 她一旦放弃这个孩子,且不说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她还需要去迎合维克多。 而当初她已经说出了那么决绝的话,这时候回头说自己悔不当初,日后所受的艰苦和屈辱可想而知。 她不是来这个世界享受的,是来做任务的。 被恨就恨了,被追杀就追杀罢,她真正的家人还在等她回家。 夏漾漾:[你说吧,什么办法?] 系统看到她神態中的坚定,嘆了口气:[好吧,你看到你身体上方的粉色石头了吗?] 夏漾漾点点头。 系统:[其实这个东西叫做海洋之心,是第一任海洋君主塞壬的心臟做成的,用这个东西可以代替你儿子的心臟,让他活下去。] 夏漾漾喃喃:[海洋之心……可它,听名字好像很重要?] 系统:[这就像齐天大圣拿走的定海神针,是海底王国珍藏的宝贝,带走它海底会產生混乱的。] 夏漾漾即將触碰的手,被烫到似地猛地收回:[那我怎么能拿走它?!] 系统:[等等,我还没说完,你记得上一次见到这种粉色的光芒是在哪儿吗?] 夏漾漾仔细回忆:[维克多餵我吃的那枚珍珠……我记得他说,那是他的心尖血?] 系统:[没错,任何塞壬之子的心尖血可以用来暂时压制这种混乱,这是一个只有海洋君主才知道的秘密,毕竟,这个世界上覬覦海洋之心的傢伙可太多了,一会儿这个偷走一会儿那个来抢的,海底岂不是要乱套了。] 夏漾漾没关后半句,注意力放在前半句上:[暂时压制?那不还是无解?] 系统:[不不不,因为你的儿子已经成了新的海洋之心,只要维克多把他带回大海,混乱自然会平息。 所以说,我们顶多只是借用海洋之心,当然,海洋的臣民不这么想,盗走海洋之心毫无疑问会加剧人类与海洋的矛盾。] 其实,系统有一段话自始至终都没说。 它觉得说了也没必要。 那就是——吞噬海洋之心而存活的生命,是被阳光诅咒的。 夏漾漾深陷纠结,注视著那块耀眼夺目、近在咫尺的生命之石。 * 天摇地晃,海水仿佛晕车了呕吐一般。 金器锻造室內,悬掛的琳琅金饰“哗啦哗啦”碰撞,盆器倾侧,金灿灿的光辉全都散落在地上。 君主无法站稳,下意识扶住身侧青色强壮的手臂。 维克多紧拧眉头,半边被灼伤的脸被金色面具遮挡,道了句:“君主小心。” “报,报报…报报报报——!!!” 一只螃蟹侍卫从外面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蟹钳哆嗦著,直指陆地的方向。 “君君君主,不好了,那个人……人人类,她她她——” 君主垂著眼眸,白色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正要开口,被身侧不容置疑的阴森话语打断:“舌头捋不直就剁掉。” 维克多瘟神般的恐怖表情把螃蟹侍卫嚇尿了,本就打结的舌头更是编成了麻花。 “她她她,她她……海洋之心……偷偷偷……” 他每说一个字,维克多的脸色就阴冷一寸,直勾勾剜著他。 君主拄著拐杖,在摇晃的地面上敲了两下。 圣洁的白光扩散,顛得令人想吐的海底像得到安抚,渐渐平稳下来。 “別著急,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 螃蟹侍卫吞咽口水,又忌惮地看了眼维克多。 “海洋之心,海洋之心……被那个救来的人类偷走了!!” 第16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6) 清澈的实验缸里,浸泡著一只小小的八爪人鱼。 冰冷的灯光照在他的肌肤上,脆弱得能看到青色紫色的筋络与血管。 还有那一颗接著数根电线,浅红色微弱泵动的心臟。 他跟人巴掌大小一般,像一株小小的人参。 如果不是脖颈缓缓闔动的腮,都要以为他已经死去了。 夏漾漾心头流过一股莫名的暖流,手指轻轻在玻璃壁上戳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他好像有点儿漂亮啊?] 小八爪鱼拥有一张粉雕玉琢的圆润脸蛋,卷翘的睫毛,红嘟嘟的小嘴儿。 上半身皮肤是与人类一样的肉粉色,下半身则遗传维克多的花纹,是漂亮的金黄色。 触手底部的吸盘还没长好,泛著浅浅的乳白色。 系统:[这是发呆的时候吗!快点,一会儿就要被人发现了,快把海洋之心放到它心口上。] 夏漾漾有些忙乱,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粉色的石块。 这石块不大,但当她放到小八爪鱼身上,却好似要將他压坠到缸底一般。 海洋之心一碰到水,就开始散发粉色的光芒。 而小八爪鱼也感受到了异样的温暖,伸出双手,抱住了夏漾漾的手指。 小小的,软软的,一捏就能捏成一团的脆弱生命。 夏漾漾不敢动:[然后呢?] 系统:[然后鬆手!] 夏漾漾试著往水面提了提手指,结果小八爪鱼也被她勾上水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夏漾漾:[我怎么松?它抓著我的手?] 系统:[你不是推开它,是鬆开拿著海洋之心的手。] 夏漾漾:[那不会砸死它吧?] 她脑子里总在想著心臟手术之类的复杂操作。 系统:[不会,海洋之心会自动悬浮!你再不鬆手,你手上的细菌就要把它感染了!] 夏漾漾一听,连忙鬆开了手。 小八爪鱼抱著海洋之心,以它为中心出现一道浅浅的粉光。 剎那间,粉光四射,灿烂辉煌。 整座实验室亮如白昼。 夏漾漾双目刺痛,下意识捂住眼,跌坐在地上。 维持它心跳电泵的五顏六色的电线扯断,迸射出火花。 海洋之心就这么贴在小八爪鱼的心口,以一种不伤害它肌肤的方式,一寸一寸地融入他的胸腔,最后光芒渐消。 “噗通——”一声石子投湖的轻响。 小八爪鱼跳起来,又落回实验缸中。 八只小触手甩得跟风火轮似的,在缸里活蹦乱跳地游动。 夏漾漾看著它,嘴唇一抿笑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来缸前,双膝抵在地上,葱白的指尖轻轻贴在玻璃壁上。 小八爪鱼两只黑不溜秋的眼睛圆润得葡萄似的。 血缘的奇妙使他安静下来,小心翼翼探出一只乳白色的触手,隔著玻璃贴上她的指尖。 系统:[快走!刚刚那阵光太扎眼了,研究员发现异常已经赶过来了!] 夏漾漾已经开始飞速舀营养液到烧杯里了:[我不能让它自己留在这儿!]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你糊涂啊!它离不开营养液! 他身上有海洋之心,不用你带它去大海,海洋里的人,维克多,海洋之主……总之,各类人都会来带他走去安全地方的!] 夏漾漾舀营养液的动作一僵。 系统焦急催促:[快走吧!你是最不適合养他的人啊!难道你要让它跟你一起,每天躲避海洋和陆地同时的追杀吗?] 实验室外,赶来的研究员发现了门口被打晕的研究员,很快急救和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多。 夏漾漾扭头去看缸里的小傢伙。 他可爱极了,全天下没有一个词能精確描述出这种惹人喜爱。 他歪著头,嘴里咬著肉嘟嘟的手指,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 夏漾漾:[你说的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小傢伙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察觉到被拋弃,小八爪鱼几乎要哭出来了,“咚咚咚”地在玻璃壁上乱撞。 夏漾漾扶著门框,眼眶泛红,指甲几乎要將木门扣烂。 可她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就真的走不成了。 於是,狠下心,落荒而逃。 * 三年后—— 浴室的灯大亮著,浴缸里横躺著一具雪白丰腴的人类女性躯体。 女人似乎睡著了,而眉心的愁绪却经久不散。 哗啦啦的花洒持续不断地打在她身上。 而浴缸里的水已经溢出来,在地上铺成一层水膜。 就在这时,地板的水慢慢形成数个漩涡,漩涡里的水凝聚起来,形成数条细细长长的水流,犹如几条触手。 接著,触手像有生命一般,慢慢滑向水池中的女人。 有的包裹住她露在水面的脚趾,有的缠绕上她小腿、腰,有的压在她的胸口,但其中,最为粗壮有杀伤力的一根则缠绕她的脖子,將她的头溺在水缸里。 不多时,女人的脸便被憋红,她双手往外掰著水流,可水是无形的,她碰不到摸不著。 只能痛苦地忍受折磨。 直到濒临极点,她才猛地从浴缸中坐起,大张著嘴喘息。 全身被水打湿,而四周空无一物。 夏漾漾抱著膝盖,失神地在浴缸里空坐了一会儿,起身关掉花洒,裹上浴巾,收拾一屋子的狼藉。 第17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7) 系统:[要看录像吗?] 夏漾漾:[有什么好看的。] 夏漾漾一直以为,维克多给她下的诅咒,仅仅是剥夺了她在海洋里呼吸的技能而已。 她还觉得无所谓,因为人类本就不適应海洋。 可直到后来,她睡梦中无数无数次地窒息,做各种涩情的梦境,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她让系统在她身上时刻监控,才发现,原来所谓海洋的诅咒,是说,只要有水的地方,维克多就能找到她。 哪怕是滴答的水龙头、车辙的小水洼,都能成为维克多折磨她的凶器。 系统:[这样空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现在到处都是人类的通缉,这个地方你也呆不了多久的。] 三年前,维克多为了阻挡海洋的追兵,杀掉了海洋君主,取而代之。 他把孩子和他体內的海洋之心一同带回了大海之后,却频频引发海啸,还操纵虎鯨、鯊鱼袭击无辜的渔民、军舰,藉由暴雨將人类堆积在海洋的垃圾扔回世界各地。 人类被激怒,再也忍无可忍,世界范围內驻起高坝以拦海啸,同时研究海洋声纳无区別猎杀深居海底的人鱼。 陆地与海洋的矛盾空前绝后的严峻。 就当战火一触即发之际,维克多突然派使者来谈和。 称之前都是误会,之所以那么报復人类,是因为有一个狡猾可恶的人类女性偷走了海洋里的宝贝。 只要人类把那个名叫“夏漾漾”的人交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海洋愿意与人类永结同心,守万世太平。 * 在浴缸里睡了一晚上,夏漾漾头疼脖子疼,拉开窗帘,天才刚蒙蒙亮。 她拉开化妆盒,拿出工具开始捯飭自己,先用深色粉底把原肤色盖住,又把眉毛画得粗劣,脸上点上雀斑,下巴粘上一颗长毛痣。 全部妆容画完,夏漾漾对镜满意点点头,拿上电动车钥匙出了门。 这会儿,就算她站在通缉队前,说自己是通缉犯本人,都得被赶走,说丑逼別在这儿捣乱。 她来到一座海洋馆,熟练的换上工装,从冷藏柜里铲冰块和鲜鱼到小推车,吭哧吭哧去饲养池吹哨子。 “嘟——!!” 她一吹,一只灰色海豚欢呼雀跃,从池底游上来,还朝她吐了一口水。 夏漾漾单膝跪在池边,被吐了水也高兴,笑容绽开,双手上下抚摸它的头和颈。 “福福,好福福,乖福福。” “嗷呜~~~” 海豚欢快叫了两声,用嘴蹭她的脸,逗得夏漾漾咯咯笑个不停。 “好了福福,哈哈哈,姐姐最喜欢的就是福福了~” 系统谨慎提醒:[主儿,你没觉得这水不对劲吗?] 馆內密闭无风,水面却波涛四起。 夏漾漾抓了一把冰块放到福福嘴里,笑脸柔情似水:[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猛?! 海洋馆陆续迎来清晨第一批顾客,夏漾漾带著福福又做了一遍热身表演。 福福表现不好,她就挥舞著双臂鼓励它,似乎把全部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个小海豚。 最后热身结束,一铲子一铲子地奖励它鱼吃。 最后亲吻它软软的额头:“我们福福可聪明了,昨天给姐姐赚了好多钱钱呢~” “嗷呜~~” “今天也要继续加油呦~” “嗷呜嗷呜~~” 系统被那肉麻的嗓音瘮的,压根儿没眼看:[哎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你也不怕维克多起杀心。] 那水中央的深色漩涡都要转成龙捲风了,一人一海豚愣是都看不著。 下班的时候,天空飘起毛毛细雨,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不远处早早等待了。 车门半开著,倚靠著一个俊朗清秀的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皮夹克,手捧著一束白玫瑰,在看到夏漾漾的那一刻露出笑意。 没有女人能抗拒来自朦朧雨天的浪漫。 ……是的,化得丑成这样,还有男人愿意追她。 这个男人已经鍥而不捨地邀请她共进晚餐三天了。 想要缉拿她去领赏的意图,实在不要太明显啊!! 夏漾漾冷著一张脸,买了一瓶矿泉水隨身携带,佯装看不见从车前走过。 “嘀——!”的一道车鸣声在身后响起,她下意识站住。 明黄色的车灯打在她纯白的裙摆上,毛毛细雨像钻石一样点缀著,背影迷人得像从画中走出来。 男人追上去轻拍她的肩,夏漾漾转过脸来,他两眼一直,呼吸一窒。 夏漾漾后撤两步拉开距离,姿態高冷:“我说过很多次,不要来打扰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男人表情浮现一丝裂痕,如果不是因为偶然见过这个女人的真实容貌。 他真要被噁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 见夏漾漾扭头欲走,林陌捧著花拦在她前面,深情地单膝跪地: “茵茵,我知道你一直想去看看大海!” 为了隱藏身份,她把名字中的“夏漾漾”改成了“夏茵茵”。 “我有海洋通行券,如果你愿意,我想邀请你在爱丽丝游轮上共进晚餐……可以吗?” 俊男丑女很快吸引一眾好奇的视线。 林陌却像证明自己的忠诚一般,灼灼注视著心爱的女孩儿,攥著花的手鬆了又紧,沁满细汗,像初尝恋爱禁果的毛头小子。 自从频繁海啸后,滨海城市后撤百余公里,且筑有大坝,只有特殊权限的海陆外交船舰可以在海面航行。 矿泉水微微晃动,夏漾漾没有接捧花,扬起修长的颈朝黑色轿车走去。 “確实很难拒绝,给你一个机会吧。” 林陌一喜,手忙脚乱地跑去给她开车门。 夏漾漾优雅坐进副驾驶,林陌贴心地给她繫上安全带,粗糲的手指“不小心”刮蹭到她雪白的大腿。 夏漾漾腿一抖,林陌连忙懊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裙子短,我给你盖个毛毯吧?” 夏漾漾后背贴在座椅上,將厌恶隱藏在眼底:“不用,直接去吃饭吧。” 林陌陪笑著坐上驾驶座,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二人全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没人注意到,瓶中的水长出锯齿,像有了生命,千方百计地想破瓶而出。 * 今夜的海风大得离奇。 风把甲板上的遮阳伞吹得整个翻过来,夏漾漾双手扒在护栏上,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脚尖踩在护栏空隙之间,脚下波涛汹涌。 她却毫不畏惧,双目雪亮得出奇。 林陌的髮型被吹乱,他自始至终观察著夏漾漾的举动。 “夏漾漾。”他忽然喊了一声。 “嗯?”夏漾漾侧首回望。 是她,果然就是她!! 他將枪在背后上膛,狰狞的贪慾在一颗黑心上破土疯长。 他冲暗处的人一挥手,那些服务员、水手装扮的人统统围上来,趁夏漾漾不备,一个箭步衝上去,將她擒拿到地上,手臂反剪到背后。 “我抓住她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狂喜起来,似乎干了一件举国之力都办不到的大事! “快快拿绳子!”“绑紧啊!能盗海洋神东西的女人绝对狡猾!”“去拿大喇叭,把她献给海洋神!” 夏漾漾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趴在地上,她的额头被擦破,抵在地上。 红红的鲜血把木板洇湿。 但那双玻璃般剔透的黑眼珠。 燃烧著火焰。 阴云压著海面,瓢泼大雨倾斜而下。 再大的舰船在磅礴海洋前也如飘摇草芥。 夏漾漾被绑在一根木柱子上,林陌拿来卸妆水泼到她脸上,棕黑的皮肤透出掩藏的白皙。 他狞笑著,一手掐著她的下巴,一手攥著毛巾擦乾净她的脸。 三年后的她,不再肌黄面瘦而是白里透红,杏眸变得细长,含起泪来多了一丝纯欲嫵媚。 狂风將她的长髮吹乱。 凌乱中,她美得惊为天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猜的没错!!” 林陌癲狂笑著,把毛巾甩在甲板上,拎起一桶催化汽油,从她的头顶淋下。 “漾漾……茵茵,哈哈哈哈哈,竟然从没有人发现过你!” “啪嗒”一声,打火机黄色火焰摇晃。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身后一眾帮凶也跟著跪地。 大雨滂沱,他们对著海洋齐齐呼喊,贪婪疯狂: “尊贵的海洋神啊——!” “我將您通缉的罪犯带来了您的面前!!” “请您赏赐我们数不尽的財富,赐予我们金子、珠宝、荣华富贵吧!!” 夏漾漾內心翻了个白眼,他是变异的动物,又不是神仙。 陆地上以讹传讹也太离谱了点。 然在这时,水面出现一个漩涡,聚沙成塔般越旋越高,將海洋搅成深色,一群人著魔般激动非凡。 “好啊。” 一道慵懒的男声迴荡在海洋与天空之间。 第18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8) 男人声线低醇,像疏鬆的弓毛在大提琴上缓缓拉过。 夏漾漾心跳共振了一下。 天上下的雨劈里啪啦落在地上,却不再是雨水,定睛一看,竟成了大小不一的金粒子。 眾人在地上疯抢捡拾,摩肩接踵。 衣服装不下用罐子装,罐子装不下换成泔水桶,如摇尾夺食的狗,人性丑態尽出。 金子越下越大,刚开始像石子一样砸在身上,很快像拳头,再接著把人的脑壳砸出血洞,把船板砸出窟窿,海水灌入,船身倾斜。 汹涌海洋中,轮船上载满金子,被金子淹没。 金子从船的栏杆里溢到海水,有眼红的人拿身子去挡,被挤成肉饼。 没人注意到船被捲入深渊,也没人注意到船舱从底部开始,崩摧瓦解…… 夏漾漾直到被浸没的那一刻,都在努力挣脱。 深海漩涡可不是闹著玩的,要么被船板碎片砸死,要么直接被巨大的速度撕碎。 一个铁板砸过来,夏漾漾紧闭双眼。 金属碰撞海水的噪声近在咫尺,夏漾漾只觉腰间一紧,下一秒潮湿和眩晕都离她而去。 她撞上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时隔三年,一如以往的姿势,让她陌生又熟悉。 还没看清他的样子,两行热泪已先行滑落下来。 “维克多……”她颤巍巍地唤出声。 他似乎比之前又强壮了不少,直稜稜的肌肉硌得人身子疼。 上位者的气息凛冽逼人,强悍的威压使世间万物双膝发软,俯首称臣。 维克多面容的一半隱藏在金铸面具下,垂眼扫视向怀中女人的目光森冷异常,犹如寒冰刺骨: “没规矩的贱东西!叫主人。” 夏漾漾被嚇得一哆嗦,哑然:“……” 她本来还想联络联络感情,如今看还是別说话了。 维克多的指甲,划破捆绑她手腕、双腿的麻绳,在要划破她皮肤时,犹豫了。 最后他停住了这个危险的动作,单手掐著她的细腰。 有侥倖没死在金子雨中的人类,正三两结群,划著名满载金银的救生艇逃命。 他立於漩涡上空,静静注视著。 忽然,凉凉勾唇,那眼神让人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真可惜,被財富淹没的幸福,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验的。” 深海中忽然来了虎鯨群。 他们一条一条跃出水面,咬著人类的脖子扎入水中。 倖存的人类陷入莫大恐慌,他们惊恐尖叫,拼命划船,却不愿丟下沉重的金子,最后连船都被虎鯨咬成碎片。 海面上漂浮著肉沫和血水。 漂亮的金银星辰一般散落在大海里,斥诉著无人知晓的罪恶。 维克多揽著夏漾漾旋身,不忘提醒虎鯨群:“注意安全,吃了金子可是会中毒的。” 潜水前,维克多把一枚粉色珍珠塞到她嘴里,夏漾漾迫不及待吞下去。 耳边响起他嘲讽的冷笑:“有毒,还吃?” 夏漾漾双手握拳,抵在胸口:“这是你给我的,我不在乎有没有毒。” “那也改变不了它有毒的事实。” “……” 紫底金纹的触手搅动深水,维克多拘著她,朝海底潜去,冰冷的海水冻得她直打哆嗦。 他一直朝下游著。 为了缓解尷尬,夏漾漾试探著暖场: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我好想你……你过得还好吗?” 维克多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穿透她身上的每一寸防御。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想我?找我?”他轻蔑地笑了,深邃绿眸中闪过一丝愤怒的情绪,“那时候的你,狡猾卑鄙,只想著如何从我这儿逃得更远,如何苟且偷生,现在说这些,是希望激起我的怜悯之心吗?” 夏漾漾恨不得呼自己两巴掌,这嘴贱的,真尼玛踢到铁板了。 她挤出两滴泪水,焦急解释道:“不是的!我知道你恨我偷走了海洋之心,恨我拋下你一个人在危险的亚特兰蒂斯,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他需要海洋之心,我……没有办法……” 维克多游速慢了下来,深海像一只张开的黑色大嘴,但很快又恢復原速。 “我想你误会了卑贱的奴隶,我从未恨你。” 他声音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旨在提醒夏漾漾,虽然他们曾经拥有过的点点滴滴,但现在,已是云泥之別。 “海洋是我的家,谈何被任何人拋弃?如果没有你,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海洋君主呢?还是说,你真的认为,这些年的分离,能被几句空洞的话轻易弥补?” 逻辑完整,头脑清晰,能一针见血地戳穿她的目的,叫她无机可乘,棘手得像个刺蝟。 夏漾漾除了装可怜,没任何捷径可图。 晶莹水光的眸子望向男人冷硬的下頜,指尖触碰向那张金色面具,见他不牴触,才將整只手掌都贴上去,繾綣磨挲: “是啊,算上这次,你救了我有三次了吧,是我痴心妄想地以为可以偿还,可你那么强大怎么会有需要我救的时候呢?” 以情动之,此计甚妙。 越到深海,各类稀奇古怪的发光鱼都围绕过来。 维克多沉默了很久,微微侧首,幽绿眸子针一样直刺过来:“你知道么,像你这么低贱的奴隶,连看我一眼都要被挖掉眼珠的。” “……” “你应该庆幸,海洋是仁慈的。” 第19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19) 夏漾漾蜷缩在海牢里,身下是简陋海草编织的床垫。 她往左一看,黑白相间的剧毒海蛇正对她垂涎欲滴; 往右一看,体格大过人类的巨型帝王蟹对她挥舞蟹钳。 维克多把她丟在这儿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还好水玻璃比钢板都硬,不然她非交代在这儿不可。 夏漾漾欲哭无泪:[那枚粉色珍珠该不会真有毒吧?我不会死在这儿?] 系统分析珍珠成分,淡定的一批:[不会,就是说真话的药丸罢了。] 夏漾漾:[真话?!那他问什么我岂不是就要答什么?!] 系统:[无所谓,如果他真问起来,你只要说真话就够了,不用正面回答。] 夏漾漾捂著头:[我到时候还能控制我的脑子吗?] 系统沉默良久:[嗯…这个……看你造化了。] 海底三万里,不辨昼夜。 夏漾漾一直等维克多出现,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希望磨灭,等到信念丧失。 四周环境陌生,两个“狱友”虎视眈眈,她神经一刻不敢鬆懈地绷著。 估计有三天三夜那么久,夏漾漾那根儿弦终於断了,再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抱著死就死吧的心態,倒头睡过去。 海水无比粘腻。 她努力睁开眼的那刻,维克多脸上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尚未来得及掩盖。 而自己赤条条躺在蚌肉里,触手几乎將她拦腰勒断。 她体会到撕裂一般的苦楚。 他疯了?她会死的,她现在可是人类之躯! 夏漾漾挣脱不开,掩面低泣起来。 维克多恶狠狠欣赏著她的每一寸表情,两指掐起她下顎,白嫩的脸颊肉从指缝里凸出来。 他俯下身,冰一样的嘴唇在她耳边廝磨:“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这么多年,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夏漾漾修长的颈被大手推到蚌壳外侧去。 “我以为,你见到孩子会谅解我做的一切……” 维克多长长地“哦”了一声,恨意仿佛翻了倍:“你是说,谅解你把那么弱小的幼崽和海洋之心,留在险恶的人类那儿?那可是海洋最重要的东西和我最重要的东西。” “你知道么,如果我再晚去片刻,人类就要活生生划开它的胸膛,取出海洋之心?” “它还那么小,都没手掌大,人类的心都像你一样狠毒吗?!” 他的嘲讽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夏漾漾心上。 他並不知道孩子先前心臟发育不全的事情。 夏漾漾眼眶通红,疯狂摇头,可她吐出的话语都被喉咙挤得破碎。 “不是……不是这样的,维克多,我,我怎么可能害它……我最初就是为了救他才带走的海洋之心,我爱它啊。” 维克多无法骗自己,当再次看到她无辜乞求的水眸时,他引以为傲的铁铸的心臟被隱隱撼动。 或许……她是有苦衷的?不然为什么会主动来找他? 不! 维克多眸光狠厉。 他们的孩子穷其一生离不开海洋。 这是他轻信人类的代价。 是轻信她的代价。 维克多抓著她的肩膀翻了个身。 他看不到她的眼睛,就能肆意將这三年积攒的怨也好、恨也好,统统报復出来。 他是骄傲的塞壬之子,是海洋之主,骨子里的清高使他不会强迫任何一个雌性爱他。 即便那日她拋下他逃走,即便那日她偷走海洋之心,不顾他重伤在身如何在人鱼的巢穴里活下去。 他都没挽留。 但是,他真的没挽留吗? * 夏漾漾是被破天响的打砸嘶吼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自己已经离开了水牢,这是一座装横精致的水族宫殿。 身下是巨型珍珠蚌壳搭的软床,吊灯是硕大夜明珠,金叶子串成串垂下来,桌几用红珊瑚搭成支架,浓郁生活气息与人类几乎相同。 她不记得最后怎么结束的,因为后面晕过去了。 她立即低头看,身上完好无损,好似被医治过了,连记忆中骇然的痕跡都没留下。 以人类之躯能活到现在,简直神跡,她当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忽然间,外殿又传来打砸声,似乎有什么幼崽发疯般大喊,伴隨著维克多愤怒警告意味的低吼。 咦,奇怪。 这海洋里,还有维克多治不了的角色? 系统:[维克多为政暴戾,除了自己的亲儿子,別人这样早死千百遍了。] 夏漾漾一愣:[……他?] 维克多那么记恨她,该不会这三年都把恨意迁怒到孩子身上。 夏漾漾连忙穿上衣裙,披上一侧摺叠整齐的水蓝色披风,朝声音源头快步走去。 她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可当她走到殿外,却被眼前的一幕骇然。 这里……到底是宫殿,还是垃圾场? 昂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满地狼藉,入目所有侍奉的人鱼脸上身上都掛了彩,被抓挠得到处是血,还不敢多说,追著哄那抹金色小旋风。 小傢伙跟人类生长速度差不多,三岁人类幼崽的体格。 他脾气暴躁得出奇,破坏力更强得可怕,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维克多被气得脸色铁青,长臂捉住他,他就叫得更加惨烈,甚至试图用锋利的小爪子抓维克多的脸。 维克多脸上被他挠了三道,迅速渗出鲜血。 他脸色更臭了,一边厉声呵止,一边禁錮住他乱扭的手臂。 可小傢伙竟拧著小身子躥起来,一口咬上维克多的羽鰭,生生把那流光溢彩的鰭撕了下来。 鲜血顿时从他耳侧涌出,顺著脖颈流淌。 而小傢伙嘴里咬著那块血淋淋的肉,两只浅色的杏眸,燃烧著六亲不认的可怕火焰。 她难道生了个怪物吗? 夏漾漾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儿了。 “不准这样做!!!!”她下意识大喊出口。 第20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20) 与此同时,夏漾漾身体快脑子一步,已经从躲藏处冲了过去。 翩躚的蓝色衣角划过维克多的腰际。 维克多眼眸微眯,看到她跑出来,明显有些意外。 再定睛时,怀里的重量消失,伊恩已经被她拖著腋窝抱走。 被陌生女人的气息入侵,伊恩高亢的叫声,已经到了超分贝刺耳扎人的地步。 他怒不可遏,觉得好像被困住了。 桌上玛瑙杯震出碎纹。 夏漾漾十分平静:[屏蔽听觉。] 系统:[ok] 夏漾漾不像维克多那么惯著他的牛脾气,更不像侍女那样在他面前流露畏惧,从头到尾,她都用一种平静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他用触手勒她的脖子,她就盘腿坐在地上,把他圈在两腿之间,用双腿压住它挣扎的触手。 他用爪子挠她,她就死死攥著他的双手,手臂卡在他肋骨两侧,既防止他突然躥起咬上她,也防止他挣扎时伤到自己。 伊恩叫声充满愤怒,夏漾漾面不改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安静”“不要大叫”。 她这么强硬的態度,几个侍女看得胆战心惊。 她们试图询问自己的君主,这个突然衝出的人类是谁,可自己的君主,似乎已经看不到其他事物了。 深邃的目光里仿佛燃著一把火,灼烫注视著坐在地上的女人和小少君。 渐渐的,奇蹟发生了。 或许是伊恩挣扎累了,又或许是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像自己父亲一样好对付,他的叫声从愤怒渐渐变为惨烈。 他张著嗓子哭嚎,豆大的泪珠往下掉,扭过头近乎乞求地求助自己的父亲。 而地上还躺著那一块,被他撕咬下来的肉块。 “父亲……呜哇哇,我,我难受,我不喜欢她,我討厌她!!” “呜哇哇,呜呜呜,父亲,我要你抱我,求你抱抱我吧,她压得我好难受……” 维克多眉心微蹙,他看向夏漾漾,夏漾漾不为所动。 她平静开口:“海洋之心是你的心臟,我知道你不会受伤,保持安静。” 伊恩继续哭嚎,不一会儿又说:“父亲,我想尿尿,你带我去尿尿。” 夏漾漾:“尿在这儿就行,我会给你清理乾净。” 伊恩疯狂摇头:“我不要,父亲,我已经知道错了呜哇哇哇,求求你……呜呜救我走吧。” 维克多眉头已经拧得能夹死苍蝇,他伸手就要把伊恩抱起来,被夏漾漾一个眼刀扫射过去。 “维克多,你脸上的伤不需要去处理一下吗?”她嗓音冷颼颼的。 无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她永远识不清自己低贱的身份,敢在老虎脸上拔毛。 真以为他还是三年前,那个任由她呼来喝去的维克多么? 维克多拉住伊恩的一只手臂,厉声呵道:“够了!他只是个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很正常!我不需要你来替我训育他!” 夏漾漾也拧起眉头,分毫不让:“他有一点儿孩子该有的样子吗?!溺爱不是爱,你根本无法教好他。” “他是我的孩子,我怎么教关你何事?” 夏漾漾眼眶一红,同样呵道:“他也是我的孩子!” 第21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21) 伊恩嚎啕的哭声戛然一顿。 他似乎被这句话震住了,呆呆的,愣愣的,看著眼前这个严厉无情可怕的人类。 她就是…自己的母亲……么? 夏漾漾眼中掉落一滴泪水,她扭过头去,不再看维克多: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今天这个孩子我管定了,我不能看他变成一个会吃自己父亲肉的怪物。” “……” 伊恩有些怯懦,又被三年来无穷无尽对母亲的思念吞没。 他的嚎哭终於变成了正常孩童的啼哭,稚嫩地哽咽。 委屈像一个张开大嘴的深渊,把他一口吃掉。 她凭什么管他,这三年,他任何需要她的时刻,她都不在。 她不能、也没有资格,一出现就管教他。 小鱼儿不是她养的,她凭什么要求小鱼儿长成什么样子。 夏漾漾借著系统的“母子连心”技能,一字不落地读取到伊恩的心理,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来回划过一般疼。 等到他彻底平静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在喊叫时,夏漾漾才开口,她的嗓音也哽咽沙哑。 “你现在还想攻击他人,大喊大叫吗?” 伊恩两只杏眸圆嘟嘟的,像两只雪白的珍珠,沁著雾气望向夏漾漾。 “不想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此刻的伊恩看起来乖巧可人,跟之前发疯的小怪物判若两人。 夏漾漾:“我现在放开你,你能做到不大叫不打人吗?” 伊恩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嗯……” 夏漾漾如跟他约定的一般,先鬆开一只手,伊恩乖巧的没有动弹。 於是,夏漾漾又鬆开另一只手,对他笑了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坐这儿。” 伊恩吮著自己的下嘴皮儿,金色的小触手利落地坐在她旁边,学著夏漾漾盘腿的姿势,把触手也交错盘好。 湿漉漉的睫毛簌簌眨著,看向夏漾漾。 乖巧的模样与半个小时前,判若两人。 夏漾漾放柔了语气:“以后你不能再咬自己的父亲,更不能攻击任何人,这是不对的,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得不到满足,可以用嘴巴告诉父亲,知道吗?” 五六双眼睛注视著伊恩。 伊恩眼神懵懂天真,半晌,点了点头:“好。” 好?!!! 就这么让小魔头答应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类到底什么来头?! 如一阵春风吹过,將夏漾漾结了冰的面容吹融化,缓缓绽开柔和的笑意。 她揉了揉他毛茸茸的捲曲银髮:“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去跟父亲和各位人鱼姐姐道歉。” 伊恩巴巴看著站在不远处的父亲,迈著小碎步挪到他面前,耷拉著脑袋,手指在背后绞动。 “对不起。” 脚边的儿子懂事乖巧。 维克多居高临下,眼皮狠狠跳了跳,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確定还是他的儿子? 真没被换芯儿吗? 维克多张了张嘴,话刚到嘴边,却见小傢伙扭过小身子,对几位照顾他的人鱼姐姐也道了歉。 “……对不起。” 当著君主的面?! 几个人鱼嚇得胆都要破了,手忙脚乱地尬笑,又热情地摇头摆手。 “照顾您是我们的职责啊!”“少君主一直都很乖的,怎么怎么需要道歉呢哈哈哈?!”“少君主求您收回道歉呜呜呜,我们会被折寿的。”“少君主……” 小伊恩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维克多托住他的小屁股,把他揽进怀里,旋身朝宫殿外走去。 金灿灿的伊恩像个精巧的小掛件,环著父亲的颈,趴在他肩膀上。 伊恩胖嘟嘟的手指揪著维克多的头髮,却透过发缝,偷偷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夏漾漾。 夏漾漾抬眼,正巧对上那玲瓏剔透的大眼睛。 她怔了一下,旋即微微歪头,绽开一抹笑意,和煦得春暖花开。 伊恩小脸刷一下红透了。 他立即把脸埋到父亲颈里,抓著长长的银髮掩面。 似是懊悔未尽,细蚊般出声:“对不起,父亲……我不该咬您。” 维克多眉头蹙了一下:“伊恩,你是王的儿子,你生命不存在『道歉』这种选项,也不可能犯错。” “可……您流血了。” “你只是太小了,任何人拥有像你一样强悍的力量,也会『不小心』做出伤害別人的事情来的,可那並不是你的错。” 伊恩胡乱点头:“……哦。” 听清一切的夏漾漾风中凌乱:“……” 合著她教一阵子全白教了唄? 夏漾漾:[mb,能教孩子点儿好的吗?这种教育理念,咬死他都活该。] 系统:[別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啊,现在伊恩的诞生进度卡在了99%,必须找到代替海洋之心的办法,给他一个独立的心臟,否则你永远都离不开这个世界。] * 取得维克多信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海洋族也等级森严,夏漾漾趁他睡熟,偷走了能象徵他身份的令牌。 夏漾漾捧著一只夜明珠,来到亚特兰蒂斯的藏书阁。 与人类记录的方式不同,海洋的书籍是一种特殊的魔法,將內容藏在一枚枚水晶里。 琳琅满目的水晶,晶莹剔透,五彩斑斕。 夏漾漾兀自往前走著:[检索到有用的信息了吗?] 系统面前的屏幕上无数个窗口往外蹦,飞速读取著一册又一册:[塞壬那些事儿、三鱼演义、珍珠1988、以人鱼的名义……这,这都没有啊……你再往里走走?] 夏漾漾走到藏书阁的尽头,眼前石壁变为由红黑的砖瓦堆砌,门被层层內嵌到最里面。 青色的石门上长满绿蘚,刻著“禁书阁”三个大字。 夏漾漾有些好奇,伸手欲推门,被从天横来的五股托天叉拦住去路。 “藏书禁地,人类与狗不得入內!” 此声雄厚,盪气迴肠。 一人鱼身披鎧甲,高约三米,守门镇邪石狮一般,警告地瞪向夏漾漾。 夏漾漾后退数步,眉心皱起,掏出令牌:“见令如吾,还不让开?” 守门人鱼不被撼动分毫,他居高临下,轻蔑道:“人类生性奸诈,我怎知这令牌是为你所窃?还是君主自愿授予?” “……?!” 夏漾漾:[靠,遇上个有脑子的?] 系统:[要不打晕吧?] 夏漾漾一愣:[我?能行吗?] 系统声音像被装了家电推销的大喇叭:[是的你没有听错!一敲即睡,昏睡咩咩锤!不要998!不要698!现在只要99,只要99!包邮加急24小时內到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夏漾漾嘴角抽搐:[那要不……买一个?能赊帐吗?] 她战力差,有武器的话,以后遇到危险也足够傍身。 她话音刚落,系统那边:[叮——支付成功,欢迎宿主下次光临本店,五星好评返现5点好孕值哦亲~] 突然白光乍现,一只重磅白色小羊羔锤赫然出现在她手上。 这就出现了?! 彪悍的人鱼守卫怒喝一声:“哈!狡猾的人类!你果真是偷了君主的令牌!” “?!” “看我取你首级,再向君主领赏!” “不是……哥们儿,等等!” 多说不及,长叉已直衝她眉心刺来。 夏漾漾一个趴腰躲过,抡起大锤砸向他的鱼尾。 砸完后,人鱼似乎僵硬住了,夏漾漾就借著这个空,扛起锤子朝外跑。 然而没跑出几步,背后重物轰然倒地,“咚”地一声,激起浩荡水波。 那人鱼,竟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夏漾漾拿锤柄戳了戳它凶煞的脸,人鱼睡得死熟,呼嚕打得震天响。 她收了锤子,朝禁书阁走去,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早说了等等,不听劝,没办法。” 系统:[怎么样?99不亏吧?] 夏漾漾:[以后这种打折活动多替我留意著点儿。] 石门上有玄妙的机关,若非有系统这个融古匯今的外掛,她还真打不开这扇门。 霉味儿扑面。 禁书阁內呈环形,架子都镶嵌在石壁上,排排列列摆满了红水晶。 与外阁那些淡雅柔和的水晶不同,这儿每一块水晶都拴上了锁链,散发著微弱的暗红光芒,触目惊心。 系统突然大喜一声:[找到了!这本《海洋之心使用指南》:以海洋之心饲餵心臟后,该如何无伤將二者分离!] 夏漾漾迫不及待:[快快快,怎么分的!] 系统:[別急!我这就看!] 夏漾漾饱含期待地等著系统答覆,系统则满心激动地顺著条目往下捋。 她看到系统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它从头捋到尾,又使劲儿晃了晃头,再回到那一页的开头重新捋。 夏漾漾:[怎么了?] 系统关掉水晶投影,喃喃道:[怎么会是这种方法……] 第22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22) 夏漾漾急坏了:[什么方法你倒是说啊?] 系统:[以心换心。] 夏漾漾:[啥?] 系统:[办法就是没有办法无伤取出海洋之心……海洋之心早与它的心臟融为一体了,要想伊恩活下去,只有至亲之人甘愿献出自己的心臟!] 夏漾漾一愣:[那把我的给他,不就行了?] 系统:[你奉献觉悟这么高?!!] 夏漾漾挠挠头:[反正无论如何,分离出海洋之心后任务就完成了,我横竖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早晚罢了。] 正好,经过之前那么一闹。 小傢伙估计对她又討厌又怕,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能跟爸爸好好生活。 系统沉默半晌:[海洋深沟里有一位精通魔法的黑女巫,你可以跟她做任何交易……不过换心的事不能让维克多知道,小伊恩活得健康快乐,他肯定不……宿主小心——!!你身后!!!!] 夏漾漾一惊,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一缩。 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吐著猩红的信子,尖锐的两根獠牙几乎戳破她的眼皮。 她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脚像灌了千吨重的铅,无论如何挪不开寸步。 千钧一髮之际—— “唰唰——!” 两道紫电闪过,巨型海蛇被从七寸劈成两截。 硕大的蛇头滚落在地,露出禁书阁门口,逆光而立的男人身影。 维克多喘息微微急促,浑身“滋滋”冒著紫电。 诡譎幽绿的眸子染上恐怖的血色。 因为他下手过重,多余的紫电劈在了禁书阁的石壁上,烙下似火烧的黑灰。 大片的红色水晶隨之破碎。 红雨一样漂浮在水中。 维克多指尖还在颤抖。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诅咒她死无葬身之地! 可刚刚……她真的差点死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再晚来一步,她会被守卫禁书阁的海蛇生吞入腹…… 他现在心臟都跳的狂乱不堪,后背竟升腾起一片的冷汗和后怕。 夏漾漾惨白的脸色还没缓过来,手上的塞壬令牌已经被一股强悍的力道夺走。 维克多双目猩红得可怕。 铁手扼著她的颈,往后砸到石墙上,痛得夏漾漾脸色更白一分。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放……放开…放开我!” 夏漾漾別开脸挣扎,却无济於事,两只手都被他攥著,压到头顶上。 “我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他掌心向上,地上的碎片浮起,凝聚成完整的红水晶,那是她刚刚看过的那枚,“哦……分离海洋之心和心臟。” 维克多突然惨笑起来,笑声悽厉:“你不仅一直算计著逃离我,还想把儿子也带走?” 那枚塞壬令牌,在他手里被捏成碎片。 夏漾漾从脊背生出一层冷寒,双腿竟经不住恐惧,软了下来。 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生气了。 “你……要做什么?” 无数触手沼泽一样缠上来,她被逼著抬起一条腿,脚却垂下来。 “我告诉你,休想!” “我要你永生永世地沉沦在这儿,做我的孌宠,给我生一窝又一窝的孩子!” 夏漾漾被榨出泪水,脖颈高扬。 * “君主,陆地外交使在殿外等候已久。” 这是龟长老第五次来催了。 维克多赤身从贝壳后走出,眼尾染著艷丽的緋色,语气隱隱不耐烦。 “知道了。” 两侧服侍的雌人鱼流水般淌过来,替他穿衣裳,她们都低著头,目不斜视。 深紫色披风,两侧笔直延长出去的肩垫,衬得他高大得像一座山。 而那规整挺拔的纯白制服往下—— 是两条修长紧实的腿。 第23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23) 听到维克多的声音远去,夏漾漾才捂著嘴咳嗽起来。 她腿根儿打著颤,跑去洗漱台。 又塞了一嘴的香草除味儿。 她大口咀嚼著,嘴角被磨破了皮,一张脸羞愤得跟那一戳就破皮的水蜜桃似的。 之前她还庆幸自己没死在维克多身下是奇蹟,后来系统告诉她,她现在是维克多的奴隶,维克多对她的一切“恩赐”,都能成为强化她体质的补药。 “因为他欺负你,所以你才不要我的吗?”一道发抖稚嫩的童声在背后响起。 夏漾漾身躯猛地一僵。 她听声音就知道这是谁,当即手忙脚乱,低头裹紧身上勉强能蔽体的破布,顺带用手指梳了梳乱蓬蓬的头髮。 她脸色涨红难看,扭过头去,对上趴在珍珠珊瑚床下,那双直勾勾注视她的浅眸。 “伊恩?”她轻轻唤,走过去捡起旁边的水蓝色披风裹上,“你怎么在这儿?” 躲在床下,那他就是一直在? 她跟维克多做那档子事儿全被他听到了?从头听到尾? 夏漾漾有种为母不尊的耻辱感,可他才三岁大,她怎么跟他解释刚刚的事? 她佯装自然地蹲在他面前,耳尖却烫得嚇人。 “他刚刚打你了,打了你很久,是因为这个你才不要我的吗?”伊恩又哆嗦著嘴重复一遍。 夏漾漾鬆了口气,原来,他把那当成是维克多打她了。 “不是,当然不是!”夏漾漾对他张开怀抱,“我从来没有不要你,乖乖。” 她试图去触碰他,却被伊恩躲开了。 夏漾漾手指停滯在半空。 伊恩触手都匿在阴暗的床下,只有上半只身子露在外头,眼眶越来越红: “那你为什么生下我又不养我,小丑鱼有妈妈,小水母有妈妈,连小海葵都有妈妈,就我没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尚未知道分离海洋之心的秘密,她这会儿,肯定会紧紧抱住他,將所有的歉意和缺失的爱尽数弥补。 任务是生子,可孩子是最无辜的。 但如今她將死,她不知道,这时候的弥补母爱,究竟是害他还是爱他? 夏漾漾收回手指,指尖蜷缩在膝盖上,眼神复杂:“伊恩,我是人类,海洋的生灵都討厌人类。” 伊恩从她收回手那一刻,就瞪大双眼,写满不可置信。 他情绪崩溃,像一把小刀子扯著嗓子喊:“是!所以我也討厌人类,討厌所有人类,最討厌最討厌最討厌的就是你!” 夏漾漾有所预料,抿著唇不说话。 伊恩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掉落,他从床下爬出来,小旋风一样朝殿外跑。 跑了一半,又站在不远处回头,银色捲髮隨著哭泣簌簌弹颤。 “你知道我討厌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突然又出来!为什么管教我!你一直藏在你的陆地上不就好了!” 他吼完这句,再也不回头朝外跑去,转瞬没了影儿。 偌大內殿空荡荡。 夏漾漾突然有些不理解“生子系统”这种任务存在的意义,如果生下孩子就能脱离世界,那谁来对无辜的孩子负责呢? 就算她日后真的回到现世,重启人生,那这些孩子究竟是数据,还是真正存在过的? 岂不是,她一个人的苟且偷生,造就了一群无辜婴孩的悲剧? 系统:[宿主你不用考虑这么多,他们借你的身体来到这个世界上,但他们並不属於你,他们是自由的。] 夏漾漾嘆了口气,撑著膝盖就要站起来,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透明色。 她眉心一蹙,改为双腿跪趴下,从床底扯出一只塑胶袋。 塑胶袋里装著的东西,印著熟悉的生產日期和方正汉字。 那些是真空密封的牛肉乾、小麵包、核桃酥…… 夏漾漾看到那些东西呼吸都窒住了,半晌,捏著塑胶袋,指节泛白。 突然她將东西丟下,朝伊恩跑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不知道是维克多走前说了什么,还是这些侍女见过她对付少君主有一套,她跑出宫殿都没人拦。 伊恩跑过水母筑巢,又跑过海带丛,最后隱匿在一片与成人齐高的红珊瑚群里。 夏漾漾追得气喘吁吁,看到眼前一望无垠的红珊瑚,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扶著珊瑚走了进去,一面唤著伊恩的名字。 珊瑚群错综复杂,是许多底层生物的棲息地,时不时躥出一条小丑鱼、寄居蟹、黑白水蛇,嚇得夏漾漾脸色发白。 她越怕越急切地要找到伊恩,万一这种地方有什么危险。 可她又不能喊他,越是喊,他跑得越远。 循著沙地上的痕跡,夏漾漾挤过弯弯绕绕的窄缝,最后看到一个蜷缩在红珊瑚角落,抽噎著抹眼泪的小身影。 然而,夏漾漾视线顺著往上,眼瞳驀地一缩。 “伊恩!!”她大喊出声。 伊恩被惊得一哆嗦,胡乱抹了把泪水,就又要跑,被夏漾漾一掌攥住肩膀,抓进怀里。 水蓝色披风裹著伊恩,他没有视野,气得用触手疯狂踢打。 女人被打中了也不躲,只用无法撼动的力量,將他搂得密不透风。 他被她带著往外跑动,她要带他去哪儿?! 她凭什么一来就打乱他所有生活! 凭什么想带他走就带他走! 一怒之下,伊恩张开獠牙,一口咬在了她胸口。 血腥味儿充斥口腔。 女人不避不躲,许久之后,久到他嘴都麻木了,外面传来“咚”得一声巨物落地重响。 把伊恩嚇了一跳。 他鬆开嘴,血渍从嘴角流淌下来。 水蓝色披风被一只脏兮兮的手从外侧掀开,他被她紧紧揽进怀里,而这个怀抱狼狈地颤抖著。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夏漾漾下巴贴在他额头上,“伊恩不怕。” 伊恩顺著她的视线看去,一只身长三米多的巨型电鰻,苟延残喘地躺在地上,还在滋滋冒著电花。 那一刻,伊恩像是被锤子狠狠打了一下。 头脑清醒,嘴里的血腥味儿振聋发聵。 他看著她把一只白色的锤子收起来,而她的手心被电要劈焦了。 夏漾漾早让系统屏蔽了痛觉,见伊恩呆呆的,以为他嚇到了。 “伊恩?”她轻柔唤出声。 伊恩被唤了一声,身子一哆嗦,浑圆的浅色眸子,水灵灵又颤巍巍地瞧向她。 第24章 触手怪的落跑新娘(24) 夏漾漾心一瞬间融化成水。 太可爱了。 如果说维克多的青色皮肤並不符合她的审美,让人联想到恶鬼。 那小伊恩就是天使,是西方掌管爱情的丘比特。 他把小脸哭得粉嘟嘟的,浅色眼瞳装满了圣洁与善良。 因为之前的管教,伊恩似乎还有些怕她的,她儘可能平稳嗓音:“不准乱跑了知道吗,跟妈妈回去。” 夏漾漾没抱过小孩子,勉强模仿维克多的姿势,一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揽著他的脊背,將他抱进怀里。 然而,伊恩一被抱住,就像被碰到叛逆开关。 他眼眶发红,挣扎起来:“不要你管我,你不是我妈妈,难道你救了我就该原谅你了吗?你又没养我,你把我扔在海里不闻不问三年,我才不认你做妈妈!” 夏漾漾明白他心结在哪儿。 把那些不乖的触手都压到胳膊下:“不认我做妈妈?那为什么偷偷给我带食物?” 伊恩脸一红,挣扎出一只触手,使劲儿推她的盘著的手臂,却无济於事:“那是给父亲的!” “不信,你父亲可不吃那些东西,海底也就我一个人类。” “我拎著玩儿不行吗?反正你不要自作多情,才不是给你的!” 母子二人唇枪舌战,拌嘴拌了好一阵子,惹得小伊恩都要被气哭了,夏漾漾才缓缓凝神,眼中水波轻盪: “对不起,伊恩。” 轻飘飘的话,却重达千钧,坠在伊恩心上。 他怔住了,手心落上什么发烫的东西。 “……” 夏漾漾贴著他软软的脸,沙哑呢喃:“我不该一直逃避责任,你都有勇气来找我,我的反应却那么让你失望……你不接纳我都是我自討的,我那么懦弱,怎么配当你的妈妈。” 那些滚烫的融在海中的东西都淌到了他脸上。 伊恩两只小手无处安放,他像是要哭,鼻尖发红耸动,又倔强地扭开脸生生压回去。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伊恩。” 心臟扑通扑通。 是他的,也好像是她的。 “我没有做过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你教我怎么做一个好妈妈……好吗?”夏漾漾亲了亲他的脸蛋。 伊恩隱忍太久的眼里终於泛起泪花。 他抓紧她肩头的衣裳,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我,我……才不会那么轻易给你机会,那样算背叛了父亲。”他说话都带著哭腔。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 夏漾漾眼神黯淡下去,吸了吸鼻尖,心却像被密密麻麻的小针刺著。 “所以……”伊恩突然又接著说,“我现在为了你,背叛了父亲。” 他挣扎拉开两人间距离,定定看向她,执拗的浅眸里,有几分真真切切遗传了维克多。 夏漾漾愣住,转瞬反应过来喉头哑然。 她抱紧他,双臂收紧、再紧。 “谢谢你,伊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感受到,血缘无法斩断的羈绊。 * 维克多一走三日,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夏漾漾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小虎鞋,一针一线铺地绣著,她笑盈盈地望著身边的伊恩。 伊恩八只触手都穿了小虎鞋,连路都不会走了,一站起来歪七扭八。 不仅如此,他原本裸著的上半身,裹上一只大红肚兜,粗俗至极! 更別提那颈上的银色平安锁,和两腕上晃得“叮铃”作响的银手鐲了。 他从殿外踱步至离二人十米距离。 脸色愈发阴沉。 而让他那么愤怒的,究其根本还是伊恩对她毫无防备的信任。 那些侍女,甚至露出轻鬆融洽的笑容。 原来真的有人,有那种本事。 只凭一张巧嘴和偽善的笑脸,骗得所有人团团转。 率先看到维克多的,还是夏漾漾,她看到他的那一刻,笑容僵在脸上,转瞬消失。 夏漾漾从地上站起来,手里还捏著针线活。 紧跟著,小伊恩就发现了妈妈的变化,也看到煞神似的父亲。 二话没说,拉著妈妈的手,站到爸爸身前。 夏漾漾也想对维克多露出笑脸,可前几次的阴影实在是太重了,她的假笑可能比哭还难看。 倒不如不笑了。 可这在维克多看来,一大一小,抱团取暖,反倒显得他像拆散他们母子的恶人了。 分明是他养大伊恩的,对吧? 维克多站定在夏漾漾对面,对她伸出手,声音冷得像北极刮来的风。 “拿出来。” 夏漾漾蹙眉,心中隱隱知道,面上却佯装不明白:“什么?” “武器。”维克多不耐烦说道,“人类狡诈,我总不能让你拿著那么危险的东西,跟儿子在一起。” 他没把她囚禁起来,也没勒令不让她见儿子。 自认为已经足够宽容。 虽然不知道维克多从哪儿知道她有武器傍身这件事,但夏漾漾却能理解他的行为。 只是,没了昏睡锤,她在这险恶难卜的深海,怎么保护自己…… 正犹豫不决时,一道稚嫩怒冲冲的声音自二人脚边响起。 “妈妈不一样!!” 此话一出,夏漾漾心哆嗦了一下,立马捂住他的嘴。 她去看维克多,维克多阴森森看著她们娘俩,神情已经不单单是“可怕”二字足以形容的了。 “哦?你说说哪儿不一样?” 好啊。 看看他含辛茹苦三年养大的儿子。 仅仅被这个女人带了三天,已经学会拉偏架,朝一头倒了。 伊恩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捂自己的嘴,只记得那天他躲在床下,听著妈妈被父亲欺负得很惨。 妈妈求饶了很多遍,父亲却一直打她。 他想证明自己也能保护妈妈,不让妈妈再屈服於父亲的棍棒下。 於是,更加挺直身板:“妈妈的武器是用来保护我的!妈妈用它打败了大、电、鰻!” 夏漾漾倒抽一口冷气,飞快扫了眼维克多,果然他笑容狰狞。 “你带著我儿子去了哪儿,夏漾漾?” “……” “是珊瑚禁地里的那群电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