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五十亿年太阳,我修仙了》 第1章 我即恆星(只有第一章是第一人称…..) 我已经当太阳五十亿年了 存在,先於意识。 当我第一次思考“我是什么”的时候,我已经是祂了 一颗恆星,一颗被渺小碳基生物称为“太阳”的宏伟存在。 至少,在过去的五十亿年里,我一直是。 引力是我的脉搏,日冕是我的呼吸, 光,就是我的意识,瞬息间便能照耀整个星系 我即是恆星。 是这片星域的光和热之源,是生命的起点,也是……终点。 不远处那一抹生机勃勃的蔚蓝,成为了我无尽时光中唯一的调味剂。 它恰好处於一个……如此精妙的距离上, 我满怀新奇,注视著生命的演化与轮迴。 他们诞生,他们辉煌, 他们斗爭,他们消亡 我曾觉得有趣。 会为每一次新生而波动,为每一次毁灭而嘆息。 但很快,这份有趣成了漠然,漠然最终化为虚无。 文明的兴起与崩塌,英雄的史诗、恶徒的狂言 太多重复的剧本,大多写著相似的台词 任何情绪被拉长至亿万年尺度后,都会变得寡淡无味。 神性,便在这无垠的空虚中,悄然滋生, 非我所愿,乃时光所赐。 我的意识开始放空,进入漫长的半休眠。 我不再观察,因为我就是舞台本身,台上的悲欢离合,再也惊不起心底一丝涟漪。 直到某一个瞬间。 那是我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百年”,那颗蔚蓝行星上,一个黑髮的人类的青年,正於山巔仰望著我。 这本来很寻常,亿万年来,无数生灵如此仰望过我。 但,他不一样。 他的双眼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凝视著我的本源,一次真正的对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看见我了。 隨即,他转身,与同伴的身影一同淡去,踏入了连我的光也无法照耀到的地方,消失无踪。 星河依旧,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波动,也终会平息。 对於一颗恆星而言,即便是如此惊人的插曲,也终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只是从此,再无那样一道能与我对视的目光。 .... 时光,是宇宙间最恆定的法则,也是最无情的熵增。 亿万年过去。 即便是恆星,也有燃尽的一天。 我,快死了。 存在与消亡,不过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 那颗蓝色的星球。 我曾是它的造物主,是它亿万年生命的源泉。 我的光催生了最初的生命, 我的热维繫著它脆弱的生態。 而现在,我將亲手终结这一切。 我的光芒,將不再是滋养,而是焚毁一切的烈焰。 它的大气会被剥离,海洋会沸腾蒸发, 那上面或许还在仰望星空的最后一代文明。 但连同他们所有的爱恨、所有的歷史、所有的痕跡,都將在我最后的拥抱中熄灭... 由我起始、亦由我终结 因果循环,莫过於此。 膨胀,再坍缩 曾经浩瀚无垠的我,被压缩到一个难以理解的微小尺度,密度趋近於无限大 时间在这里扭曲成环,过去与未来挤在同一瞬。 我看见自己诞生之初的氢云,也看见自己死亡后的余烬, 同时发生,同时终结。 一个新的奇点,诞生了。 视界形成的那一瞬,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我並未抵抗。 甚至……感到一种解脱。 那持续了亿万年的、名为“永恆”的酷刑,终於画上了句號。 这无尽的孤寂,走到了尽头。 我,太阳,存在了约亿万年的恆星,死了。 但...这就是终点了么? ............. ............. ............. “是个男孩!夫人,是个健康的男孩!” “太好了……是位少爷,您看这眉眼多俊……” “咦?....少爷怎么不哭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將我的存在牢牢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这不是我认知中的任何形態。 ....这是什么地方?黑洞奇点的內部? 恆星的终结,黑洞的诞生,这本应是宇宙法则下完美的终局。 但为何……意识没有消散? 我听懂了他们的语言,作为一种恆星级的意识,这种对信息底层逻辑的洞察,近乎本能。 但这並未消除我的困惑。 这种状態名为“出生”? 这个容器名为“婴儿”? 我没有湮灭? 我……转生了? 宇宙中竟存在如此违背熵增的规则?即便是见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我,也无法理解。 周围的人似乎在期待自己的某种反应?哭?一种低等生物吸引注意的生理机制。 我审视著这具身体的状態,一切机能正在启动,並无异常,没有哭的必要。 然后,一下轻微的拍击落在臀部。 “哇——” 这具身体擅自执行了它的原始程序,一种名为眼泪的体液不受控制地溢出。 “哭了哭了!声音真响亮!”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反而让房间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这时,一个虚弱,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期盼的女声响起,轻轻抚过我的感知:“希望他將来……如星辰之光,永怀希望” 这,就是故事的开始。 亿万年的孤寂尚未散去,新的、更为复杂的课题已经摆在面前。 首先,我得学会,如何做一个人。 在一片嘈杂与温暖的包围中,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字。 他们叫我—— 司辰。 第2章 凡人的尺度 五月的阳光很温暖,一旁的侍女正轻声哼著歌,整理著小床。 司辰光著圆润的小屁股,被放在铺著软毯的窗边晒著太阳… 这感觉……很奇特。 作为曾经的光源本身,现在却要依赖这颗年轻恆星的馈赠。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隔著纱帘望向窗外 这位“后辈”很年轻,活力充沛得像个毛头小子,完全不像他曾经那样沉稳內敛。 它……有意识吗?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司辰无法確定,曾经瞬息间便能跨越行星系的意识,如今被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的婴儿躯体內,就连转动脖颈都显得笨拙 “哎呀,少爷真乖,每次晒太阳都这么安静。” 年轻的侍女笑著走过来,熟练地替他调整了一下趴臥的姿势,避免阳光直射眼睛, “瞧这小模样,看得多入神,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很厉害的修士呢!” 修士? 司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么?对这个颗星球的智慧生物而言,或许算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对於目睹过无数文明的存在来说,这种“微末”的力量,暂时引不起他太多兴趣。 .......... 春去秋来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五次,他也从一个只能躺著的婴儿,长成了能蹣跚走路的幼童。 他渐渐接受了“司辰”这一身份。 但接受是一回事,適应却是另一回事。 五年的“人类观察”与“亲身实践”,让他不得不承认,相比做一颗燃烧亿万年的恆星, 学习如何做一个人,挑战性似乎更大。 最大的问题在於,他无法完美扮演一个“正常”的人类幼崽。 比如认字和说话这件事,看一眼就会写,听一遍就能说, 这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举动,却让年迈的启蒙先生惊得吹鬍子瞪眼,惊为天人。 “天才!夫人!少爷简直是天才!” 司辰不明白这种程度的认知为何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毕竟在他的思维里,一个文明的语言也只是瞬间就能完全解析。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侍女教他系髮带,他看一次就能完美復刻,母亲展示如何用筷子,他第一次尝试就能精准夹起豆子 “少爷的学习能力真是惊人!” 每次都会引来大人们的惊嘆,而司辰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些讚美,仿佛这本就该如此。 而最让司家上下头疼的,是司辰的“缺乏情绪反应”。 摔倒了从不哭喊,自己默默爬起来, 看到绚烂的烟花表演,他也只是微微歪头。 对孩童的玩具、游戏,更是无法產生持久的兴趣。 他更愿意安静地坐在庭院里,观察蚂蚁搬运食物,或者仰望星空,一坐就是半天。 “少爷是不是……太安静了?”偶尔会有下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司辰的听力很好,他能听到,但並不在意,人类的评价,对他而言和虫鸣没有什么区別。 起初,家族上下都为这位“神童”的早慧感到欣喜。 司家是豪门大族,出了个天才继承人自然是锦上添花。 所有人都逐渐习惯了这位小少爷的与眾不同,他过早的沉稳、惊人的学习能力,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下人们私下议论时,总带著与有荣焉的语气:“咱们少爷,將来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司辰的母亲,那位温婉的夫人,则总是温柔地抚过他的发顶,相较於远大的前程,她寧愿孩子普通一些,快乐一些。 然而,这份平静在司辰七岁那年被打破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惯例,世家子弟到了这个年纪,便要开启修炼之路。 这是无数先辈总结出的经验——七岁之前,孩童的灵根与根骨尚未完全定型,过早测试不仅结果不准,更可能损伤根基,影响日后修行。 司家作为世家大族,自然遵循古制。 所以即便司辰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天赋,家族也一直耐心等到他年满七岁。 测试前夜,司辰的母亲叶芙轻轻抚著他的头髮:“辰辰,明日测试不必紧张。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娘的好孩子。” 司辰安静地点头。 他確实不紧张,只是好奇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究竟如何运作。 次日清晨,司家祠堂前的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 这样的重要仪式都由族中长辈主持,今日负责测试的是司辰的三叔公,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家族中德高望重。 广场两侧则站满了司家的族人,毕竟司辰是他这一代第一个进行天赋测试的孩子,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家主独子的资质。 司辰穿著量身定製的锦袍,安静地站在场地中央,他的父亲司凯和母亲叶芙站在主位旁,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首先进行的是灵根测试。 三叔公取出一块温润的测灵石,开口道:“辰儿,將手放在上面,放鬆心神。” 司辰依言伸出小手,测灵石触手温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流动 一息,两息,三息…… 然而片刻过去,测灵石没有因为司辰的接触而產生任何变化,甚至连原本內部的光晕都暗淡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几位族老交换著眼神,三叔公微微皱眉,又取出一块新的测灵石:“再试一次。” 司辰再次將手放上去,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场边观礼的族人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但很快被掩饰下去,司辰的母亲轻轻握紧了手帕,父亲司凯则神色不变。 “这....灵根……未显?”三叔公的声音带著困惑。 祠堂內响起细微的骚动,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早慧的长孙竟会是这般结果。 三叔公沉吟片刻,又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再测测根骨。有些特殊体质即便没有灵根,也能另闢蹊径踏上修炼之路。” 他看向司辰的目光带著期许:“昔日便有几位大能,凭藉特殊体质,最终都成就非凡。” 司辰依言伸手触碰玉石。 结果如出一辙,白玉如同沉睡的顽石,对司辰的触碰没有任何回应。 “根骨……凡品....”三叔公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惋惜。 连续两个不理想的结果,让祠堂內的气氛凝重起来。 一个学习能力超常的孩子,竟然没有修炼天赋? 预期的天才跌落凡尘,这种落差让在场许多人都感到不適。 “没关係,辰辰。” 叶芙立刻蹲下身,抱住儿子,轻声安慰,“做普通人也很好,娘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司凯虽然难掩失望,还是保持著家主的沉稳:“无妨,吾儿即便不能修炼,亦可掌管家业。” 三叔公点头道,“既如此,那便按照惯例,让辰儿涨涨见识罢。” 这是家族的传统,让子弟明白修炼为何物,即便自身无法踏上这条路。 司凯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两个弟弟:“二弟,三弟,你们来演示。” 司辰的二叔司澈修法,三叔司朔炼体,两人相视一眼,相继走到场中。 二叔衝著小司辰抬了抬下巴,隨即抬手结印:“辰儿看好了。” 只见他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火焰,火苗跃动间带著灼热气息:“这便是最基础的火球术,需要以灵根调动天地灵气......” 他手腕轻抖,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击中远处的石靶,燃起熊熊火焰。 另一边,三叔司朔隨即迈步上前,周身泛起淡金色罡气。 “辰儿,体修一道,重在根骨,以肉身承载天地之力,炼至大成亦可开山断流......” 他轻轻一拳挥出,凌厉的拳风將另一边的石靶击得粉碎 演示完毕,两人收势而立,看向司辰的目光带著几分惋惜,毕竟是他们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长辈们都对他疼爱有加。 而司辰却只是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口诀,没有结印,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噗。 一团与二叔司澈刚才展示的、大小形態完全一致的火球,凭空出现在他白嫩的小手掌心上方,安静地燃烧。 接著他手腕轻轻一甩,火球以更快的速度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刚才那个石靶的同一位置,將其彻底炸成焦炭。 “什、什么?”二叔司澈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这怎么可能……?” 司辰没有停顿,目光转向三叔司朔的方向:“体修,是这样的吗?” 话音未落,司辰小小的身躯周围泛起淡金色光晕,他隨意地向前迈出一步,小小的拳头挥出。 “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气浪破空而出,不仅將石靶打得粉碎,余波甚至將后方十几米外的院墙震出了一片蜿蜒的裂痕。 全场死寂。 阳光依旧明媚,鸟鸣依旧清脆,但祠堂前的广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三叔公手中的测灵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司澈和司朔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族人们更是长大了嘴巴,刚才的惋惜和失望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惊骇。 司辰收回小手,周身的白光悄然散去,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眼望向两位叔叔,眼神清澈,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 “是这样吗?看起来好像並不复杂。” 第3章 凡躯神性 对司辰来说,这確实不复杂。 灵根?那不过是凡人用来沟通天地灵气的天赋桥樑,但司辰不需要桥樑,他曾经就是能量的源头本身。 在他眼中,什么五行灵根、变异灵根,本质並没有什么不同。 就像阳光穿过稜镜会分解成七彩,可对太阳本身来说,那从来都是完整的光。 根骨天赋亦是如此, 所谓的圣体道胎,终究是血肉之躯,如同精致的陶罐与粗糙瓦罐,只是容量和质地略有不同 他毕竟存在了亿万年,见证过无数修炼体系的诞生与毁灭,魔法、异能、信仰...... 即便转生了,意识被困在这具稚嫩的躯壳里,但某些本质的东西並未改变。 就像人类不会忘记如何呼吸,恆星也不会忘记如何驾驭能量。 所以他只是……照著两位叔叔演示做了一遍,顺手优化了其中几个冗余的环节。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看、看到了吗?” “怎么回事?二爷和三爷展示了一遍,小少爷就会了?” 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场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三叔公两腿一抖,那块掉在地上的测灵石又被他不小心踢远了点,他浑然不觉, 族老们更是炸开了锅,围拢过来,脸上混杂著狂喜、惊惧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是……” “可......测灵石为何毫无反应?” “莫非是......某种未曾记载的绝世体质?” 司凯和叶芙从震惊中回过神,对视一眼,眼中先是涌上难以抑制的骄傲,他们的孩子,竟是如此惊世之才! 但隨即,那骄傲迅速被一层更深的忧虑覆盖。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份天赋太过逆天,司家虽大,但也並非没有对手,若是传扬出去,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嫉妒甚至……扼杀。 毕竟,天才总是容易夭折的。 司辰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不太理解母亲为何会担忧,也不明白父亲为何警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再次確认,扮演一个正常的人类幼崽,难度係数实在太高了。 好像……又把事情搞复杂了。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当属二叔司澈和三叔司朔,两人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演示的虽是基础,但也是完整的术与法,需要相应的修为境界才能驱动。 可司辰,他明明尚未开始修炼!他连炼气境都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肃静!” 三叔公低喝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神色无比郑重:“今日祠堂前发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句!违者,以叛族论处!” 沉重的威压伴隨著话语落下,族人们纷纷噤声,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躬身应诺。 司凯见状挥挥手,示意大部分族人退下,广场上很快只剩下几位核心族老和家族核心成员 三叔公这才快步走到司辰面前,小心翼翼地蹲下,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辰儿,告诉三叔公,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司辰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用他那尚带奶气的嗓音回答道:“看会的。二叔和三叔,刚才不是教过了吗?” 二叔、三叔:“......” 他们教的可不是这么个教法! 三叔司澈忍不住插话,语气急切:“看了就会?那功法运行路线呢?灵力如何在经脉內运转,你...” 司辰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细微的疑惑:“运行路线?灵气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自...自己知道怎么走?! 这话让在场所有修炼过的人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二叔司澈张了张嘴,他修炼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灵气还能自己认路。 三叔司朔挠了挠头,脸上写满困惑:“这......灵气还长脑子了?”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叶芙已经轻轻抱住儿子:“辰辰,答应娘,以后不要轻易在外人面前展示这些能力,好吗?” 小司辰不太理解这种要求。 但母亲眼中那份真切的担忧,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阻力,这种感觉很陌生,让他无法简单地依据逻辑行事。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將这视为一条需要遵守的、新的“本地规则”。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作为人类,有时候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事实本身,还需要照顾家族的处境、亲人的感受,以及旁人的反应。 ................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復了常態,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几位族老翻遍了古籍,也没找出司辰这种情况的先例,最终只能暂时归因於某种未知的绝世体质。 而司辰自己也有些厌烦了周围的惊嘆,开始认真执行母亲的叮嘱,努力做个“普通”小孩。 儘管这比他想像中要难得多。 他得时刻注意控制自己的学习速度,不能一目十行,不能过目不忘。 家族对他的保护也提升到了最高级別,不仅有精锐暗卫隨行,那位总爱板著脸的三叔司朔,更是成了他的贴身护卫。 这天下午,几个与司家地位相当的家族齐聚,商谈合作事宜,顺便带了家族晚辈。 这是大家族间的既定社交,既是让下一代提前交流,也是培养感情。 几个半大的孩子被聚在花园里,很快便玩起了“斩妖除魔”的游戏 陈家的小胖子挥舞著木剑喊道,“我当剑仙!” 其他孩子纷纷响应,最后目光都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司辰身上。 “那你来当凶兽吧!”小胖子把另一把木剑塞给司辰。 司辰看著对面陈家的小胖子挥舞著木剑,咋咋呼呼地衝过来,思考著凶兽应该有什么反应。 按照他从书中得知的凶兽行为模式,某些凶兽似乎会发出一种火焰吐息…… 於是,他张了张嘴, 周围空气中立即开始泛起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火灵,隱隱有炽热的气息在他喉间酝酿。 一直隱在暗处,看似在打盹的三叔司朔,目睹此景,魂都快嚇飞了,他赶紧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 司辰眨了眨眼,火灵瞬间消散,他想起了母亲的叮嘱。 他立刻改变策略,在木剑即將碰到他衣角时,他发出一声略显浮夸的“啊——”, 然后像是慢动作般,晃晃悠悠地向后倒下,还不忘在地上意思性地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的草屑。 “我们贏了!”小剑仙们欢呼雀跃,庆祝他们战胜了凶兽。 其中一位穿著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是林家的女儿,跑过来夸他:“司辰,你演得真好!” 说著,递给他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糖果,小脸微红地补充道,“而且……你长得真好看。” 司辰接过糖果,剥开塞进嘴里。 他並不在意人类对於“美丑”的评价,不过糖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这种通过味蕾传递的、简单直接的愉悦感,终究是恆星体验不到的。 然后他想了一想,想起平日里侍女们閒聊时,似乎常常互相夸讚。 於是,他学著那些话语,对那小女孩说道:“你也很可爱。” 小姑娘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咬著手指,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显然开心极了。 司辰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让对方產生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 但观察到对方似乎很开心,於是他便默默记下了这个有效的社交模板。 ——原来人类喜欢被夸奖外貌。 扮演凡人,似乎比成为一颗恆星要复杂得多,但也......偶尔会有些意外的收穫。 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甜味,如是想。 第4章 逆天而行? 日子在司辰学习“扮演普通孩子”的过程中缓慢流淌。 与恆星时期瞬息百年的体验相比,人类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尤其是童年这段时光,每一天都清晰可辨。 是因为这段时间对人类具有非凡意义吗? 司辰时常这样猜测,或许正因如此,人类的记忆才会对童年格外眷顾。 家族在测试风波后,对他的保护可谓密不透风。 三叔司朔几乎成了他的影子,这位往日豪爽的汉子,如今看谁都带著三分审视,尤其在司辰被安排与其他世家孩童接触时,他的神经更是绷紧到极致。 生怕一个不留神,他那宝贝侄儿又搞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也正是在这段表面平静的时期,家族开始正式引导司辰接触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起初,司辰並未抱太大期望。 他见过太多文明的能量运用方式,在他看来,“修炼”的本质大同小异。 直到他在家族藏书阁的典籍里,看到了两个字——“飞升”。 飞升? 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更高层次的维度或空间? “破碎虚空”、“霞举飞升”、“登临上界”…… 说法各异,但核心都指向脱离此方世界,进入一个更“高级”的领域。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飞升是去往更高维度,那曾经作为恆星的自己,所在的维度是高於,还是低於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挥之不去。 这份前所未有的好奇,让他对家族的修炼安排,第一次真正提起了兴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修炼的过程,在旁人看来,已不能称之为顺利,而是神跡。 家族藏书阁的那些功法,对他来说毫无秘密可言。 那些在旁人看来需要冥思苦想、细细揣摩的行气路线,在他眼中,並没有那么不便。 就像他说的,灵气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这一日,司辰被安排在一间特意为他准备的静室进行“闭关”,名义上是感应灵气,引气入体,巩固基础。 为此家族还郑重其事地让三叔司朔在一旁警戒,美其名曰“护法” 这操作若是让外人知道,恐怕真要惊掉无数下巴,谁家炼气期需要护法的!? 静室內,司辰盘膝而坐,双目微闔。 外界所谓的“关卡”和“瓶颈”,於他而言仿佛不存在。 灵气如百川归海,自发涌入他幼小的身躯,几乎是毫无滯涩地,他的修为便坐火箭似地一路飆升。 炼气一层,水到渠成。 炼气二层,转瞬即过。 …… 他一路势如破竹,直至炼气九层。 感觉再往前一步,似乎就要触及那个叫做“筑基”的界限了。 但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母亲温柔的叮嘱,想起了“普通孩子”该有的样子。 “普通孩子”会在多久达到筑基?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他不是很確定。 想到这里,司辰立刻散去了继续匯聚的灵气,將修为稳固在炼气九层,他觉得,这大概已经是一个“比较优秀”的普通孩子的表现了。 他又故意在静室內多呆了一会,感觉时间差不多够一次“像样”的闭关后,他站起身,推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三叔司朔正靠著墙壁,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眼角还挤出了点泪花。 见到司辰出来,他隨意地转过头,含糊问道:“辰儿,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第一次嘛,能感应到气感就是成功......你现在算是炼气一层了吧?好好巩固......” 司辰仰著头,用他那尚带奶气的平静嗓音纠正道:“三叔,是炼气九层。” 三叔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嗯,炼气九层也不错.....炼气九...夺少?!”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上下下打量著司辰,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朵花来, 他赶紧用神识探查,自己宝贝侄儿那浑厚凝实、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灵气波动,分明是炼气九层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线之隔! 可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时辰!別人家孩子引气入体都得三五天,天赋差点的甚至要按月算! 他这就......快筑基了? 司朔脸上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觉得自己的道心似乎有点破碎了。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狂奔而去,因为太过震惊,身形都有些踉蹌,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带著哭腔的嘶喊: “大哥!二哥!——!出、出大事了!!” 那惊慌失措的背影,活像背后有十万妖兽在追赶。 司辰站在原地,看著三叔消失的背影,有些不解地偏了偏头。 大事? 他明明已经刻意放慢速度,甚至还停下来等了等,没有直接突破筑基。 这......难道还不够普通吗? ................ 片刻之后,司家核心成员再次齐聚於祠堂后的密室。 父亲司凯、母亲叶芙、二叔司澈,还有几位鬚髮皆白、平日深居简出的族老,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听完司澈语无伦次的匯报,密室陷入了一种麻木的寂静。 一次闭关,从无到有,直达炼气大圆满? 震惊太多,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司辰坐在一张对他来说有些过高的椅子上,小短腿悬在空中,安静地看著大人们。一道道温和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上,探查,確认,再带著难以置信收回。 最终,所有人都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一天...不,一个时辰,炼气九层....”一位族老喃喃道,捻著自己雪白的鬍鬚,差点揪下来几根。 另一位族老看向司凯,语气沉重:“家主,此事......福祸难料啊,若传扬出去,辰儿恐成眾矢之的!” 司凯眉头紧锁,作为父亲,他既骄傲,又忧虑。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小傢伙正安静地坐著,眼神清澈,似乎完全不明白周遭大人为何如此紧张。 叶芙紧紧握著儿子的手,她不在乎儿子有多天才,只在乎他的安全:“必须瞒住!至少,不能让人知道辰儿的真实进境。” “可瞒多少?怎么瞒?”二叔司澈相对冷静些,提出实际问题,“对外说引气成功,炼气一层?可辰儿这气息......虽然內敛,但仔细感知,根基之浑厚远超寻常炼气修士,绝非刚入门者可比。” 眾人商议来商议去,拿不定主意,那说一天三层?这也同样是骇人听闻啊! 可若隱瞒太多,对司辰將来的发展是否公平?总不能一直让他压制修为,不见於人前吧? 司辰听著大人们的討论,渐渐明白了问题的核心——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標准。 他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待司凯低下头,他用清晰的、带著些许困惑的奶音问:“父亲,『绝世天才』的標准,是多少?” 密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一脸认真的小傢伙。 对啊,绝世天才! 他们何必在这里纠结“普通”该是什么样?他们司家的这位,根本就不是能用“普通”来衡量的! 既然不能用平庸的標准来掩盖,为什么不用顶尖的標准来打掩护? 司凯眼中精光一闪,与其他族老交换了眼神,看到了同样的决断,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错。我儿本就是绝世之资,何须与庸人比较?既然如此....” 他看向司辰,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更多的是决绝:“辰儿,委屈你了。从今日起,对外便说,你初次闭关,直达炼气三层。” 一位族老补充道:“即便如此,也足以震动全城了,但比起一个时辰九层......三层,反而显得合理些。” 司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三层”就合理,“九层”就不合理,但这似乎是一条新的、需要遵守的“本地规则”。 决议已定,眾人心中稍安,只是看向司辰的目光更加复杂。 这孩子,未来必將搅动风云,只希望司家这艘船,能护佑他顺利成长。 ........... 夜深人静时,司辰回想起在藏书阁看到的另一句话,说修炼乃是“逆天而行”,需经歷万千劫难,与天爭命。 回想起自己身为恆星时的岁月, 他光耀万灵,何曾在意过浮游尘埃的悲喜? 他炎焚万物,又何须过问渺小生灵的意愿? 逆天而行? 可是,若天地本身,並不介意呢? 第5章 知礼仁厚 “听说了吗?司家那位小少爷,初次闭关便直入炼气三层。” “一日连破三境?嘖,司家这是又出了个麒麟儿啊。” 这话传开,有人讚嘆,有人泛酸,也有人不置可否。信的人赞一句“虎父无犬子”,不信的人也只认为司家为了下一代造势。 一日三境?或许吧,上古世家底蕴深厚,用资源堆也能堆出个天才来,至於其中究竟有几分虚实,外人难以揣度。 这一切倒也真如司家所愿,没掀起太大波澜,毕竟,只是个炼气境的孩子,再天才,路也还长。 司家乐见其成,这模糊不清的传闻,正是最好的保护色。 ............. 家族福地虽好,灵气充沛,景致万千,但看久了,竟渐渐显出几分金丝雀笼般的意味,美则美矣,却少了野趣与未知。 司辰暂时搁置了修炼,对他而言,所谓的筑基瓶颈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他翻阅古籍,得知寻常意义上的“天才”大抵需一月筑基,他便决定遵循这个並不紧迫的时间表。 现在,他更渴望的是去看看福地之外,那个被古籍记载、被族人口中描述的,更广阔也更真实的修真世界。 “娘,我想出去看看。” 司辰拉著母亲叶芙的衣袖,仰著头提出请求,理由也很充分:“书上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叶芙和司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与无奈, 孩子终究是关不住的,尤其是他们这个心思迥异於常人的儿子,拒绝反而可能引出更多事端,在反覆確认了护卫方案后,他们终於点头应允。 於是,三叔司朔——这位司辰的“御用保鏢”,便又一次光荣上岗。 他认命地嘆了口气,嘴里不断嘟囔著:“小子,出门在外,可得给你三叔我省点心” ............. 司家少主首次正式游歷,排场自然不能小。 出行那日,一艘通体由青玄木打造的玄舟静静悬浮在司府门前的广场上。 舟身內蕴,毫不张扬,却比什么飞剑、凶兽座驾要舒適体面得多,也更符合司家一流世家的身份。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司辰披著一件雪白的毛领披风,衬得小脸愈发精致如玉,一双眸子却不像寻常稚童那般懵懂,澄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他被三叔司朔小心地抱上玄舟,安置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座位上。 玄舟缓缓升空,穿过家族福地的结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是绵延的司家府邸,亭台楼阁掩映在灵雾之中,而前方,则是无垠的云海与壮丽山河。 司辰安静看著,这景象远不如恆星视界壮阔,却多了一份他未曾体验过的“烟火气”。 沿途遇到的修士,无论是驾驭飞剑的独行客,还是乘坐其他飞行法器的队伍,在看到代表司家的徽记之后,大多远远便主动避让,或隔空拱手致意。 玄舟並未飞行太久,此行的目的地是距司家最近的繁华枢纽——云锦城。 ......... 云锦城由几大修真家族共治,城墙高耸,其上符文流转,隱隱构成护城大阵,玄舟在专设的泊岸缓缓降落,尚未停稳,已有数位衣著华贵、气度不凡之人迎上前来。 “司三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为首的中年人笑容热络,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被司朔护在身边的孩童。 “这位就是司家小公子吧?果然龙章凤姿,气宇不凡!” “得知小少爷欲来云锦城游歷,我家家主早已备下薄宴,还望三爷与小少爷赏光......” 三叔司朔显然在此地很有威望,他隨意地摆了摆手:“诸位好意心领了,我侄儿今日初出茅庐,不过是出来认认路、见见世面罢了,不必兴师动眾。” 他一手轻鬆地抱起司辰,迈步便往城內走去,那几位迎候之人虽面露些许失望,却也不敢多言,只是恭敬地退到一旁,连声道“您请便”。 司辰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看到他们的人,无论之前是何表情,看到他们后,大多会立刻换上一种近乎统一的、带著恭敬与客气的笑容。 一路行去,无论是街边摊贩,还是巡逻的卫队,甚至是几个看起来气息不弱的修士,都是如此。 司辰仰头看了看面色平静、对此习以为常的三叔,又看了看那些“友善”的人们,心中若有所悟。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类,竟都是这般彬彬有礼。 他將这条观察所得,郑重地纳入自己正在构建的“人类行为模板”中。 於是,当有店铺掌柜热情地向他介绍商品时,他回想起一路所见那些“友善”的笑容和“礼貌”的举止,用尚带奶气的嗓音,一本正经地地拱手回礼:“多谢掌柜,在下再看看。” 那掌柜显然受宠若惊,连忙深深一揖:“小公子太客气了,您请便,请便!” 他这副精致模样,配上那努力模仿大人礼仪的姿態,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让一些远远围观的女修忍不住掩口轻笑,觉得这位小少爷虽出身高贵,却意外地......可爱。 司辰將这理解为对他遵循“礼貌”模板的正向反馈,於是做得更加一丝不苟。 三叔司朔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抽动,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小子,学得还挺快,他当然乐得见侄儿给人留下好印象,只要別突然又搞出什么“灵气自己会走路”的惊人之举就好。 就在这时,前方街角处传来一阵喧譁,打破了这条主街的和谐氛围。 “没长眼的东西!敢挡小爷的路?” 一个衣著光鲜、面色倨傲的年轻修士,正对著一个穿著朴素的汉子厉声呵斥,看情形是那汉子躲避不及,差点撞上。 那汉子连连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在下没注意......” “一句对不住就完了?脏了小爷的袍子,你赔得起吗?”那年轻修士不依不饶,身边几个隨从也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退开一圈,无人敢上前插手。 司辰停下脚步,清澈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他看了看那年轻修士,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礼貌友善”的街道。 他拉了拉司朔的衣袖,指著那边:“三叔,他们为何不守礼?” 守礼? 司朔闻言一愣,隨即想起方才一路那些毕恭毕敬的笑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是把別人因权势而生的畏惧和客气,全都当成是发自內心的礼貌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侄儿那双清澈的眼眸,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转而泛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念头——罢了,现在说这些他也未必明白。 天真点....倒也可爱。 隨即,他瞥了一眼衝突中心,浑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多半是仗著家里有点势力,横行惯了,这种货色哪儿都有,別理会。” “有势力,就可以不遵守礼貌吗?”司辰更加不解,在他的认知里,规则一旦建立,就应普遍適用。 不等司朔回答,司辰已迈开小短腿,朝著衝突中心走去。 司朔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准备释放一丝威压,让那不长眼的小子立刻滚蛋。 然而,就在他即將动作的瞬间,目光落在了司辰那小小的背影上,他突然想看看这个思维方式迥异於常人的小傢伙,到底打算做什么... 他抬手向身后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手势,示意暗卫稍安勿躁,自己则快步跟上。 那年轻修士骂得正起劲,忽然觉得衣角被拉了拉,低头一看,是个粉雕玉琢、披著雪白披肩的小孩。 小孩仰著脸,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看著他,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 “请你,礼貌一些。” 那年轻修士一愣,火气更盛:“哪里来的小屁孩多管閒......” 话音未落,他看清了司辰披肩內里隱约的纹饰,以及后面跟上来的、抱著臂、面色平淡却自带压迫感的司朔。 他脸上的倨傲瞬间冻结,然后瞬间换上了与街上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礼貌”的笑容 “原、原来是司三爷!还有这位....小公子?在下一时眼拙,失礼,失礼了!” 说完,竟不敢再多留,狠狠瞪了那散修一眼,便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一场不大不小的衝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弭於无形。 那获救的散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对司辰躬身行礼,感激道:“多、多谢小公子解围!” 司辰看著他,回想刚才那青年的转变,以及周围人恢復“友善”的表情,自觉一切又恢復了正轨,而自己又多了一个“成功经验”。 他学著方才店铺掌柜的样子,也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小脸严肃地说: “不客气,请您以后,也要遵守礼貌。” 那散修:“....???” 他脸上顿时写满了茫然,完全没理解这位小贵人话里的逻辑,但依旧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在下一定遵守,一定礼貌!” 司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三叔身边。 司朔看著侄儿这一系列操作,差点没憋住笑,他揉了揉司辰的头髮,语气带著几分调侃:“行啊小子,现在都会以理服人了。” 司辰感受著头顶的力道,梳理著刚才的见闻。 人类,大多友善礼貌。 但偶尔,也会出现异类,不过,在经过提醒后,他们会及时改正... 这个发现,让他对“学习做人”这项复杂任务的信心,又增加了一分。 而云锦城中关於司家小公子“知礼仁厚”的名声,却已悄然传开。 第6章 谦逊的学问 三叔司朔最近走路都带风。 云锦城里关於他家侄儿“知礼仁厚”的名声,一句不落地全吹进了他耳朵里,他越听越舒坦,越听越觉得那帮傢伙总算说了回人话。 瞧瞧,谁家孩子能有这般讚誉?可不是嘛!自家这侄儿,虽说思维方式怪了点,但乖巧听话,天资卓绝,还这般谦逊有礼! “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儿!” 他心里头美滋滋地想著,连带著看云锦城这一亩三分地都顺眼了几分。 他全然忘了自己当初被嚇得同手同脚跑去报信的模样,只觉得外界的夸讚,那是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司家在云锦城落脚的行苑,这几日门槛都快被前来拜会的本地人物踏破了。 云锦城由陈、王、李三家共治,在此地算是土皇帝,但在司家这等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终究是云泥之別。 司家三爷、少主驾临,对云锦城这“三大世家”而言,无疑是头等大事,他们自是挖空心思地献殷勤 儘管司家明確表示小少爷只是来游歷见世面,不便叨扰,各家的礼物还是如流水般送到了司家別院,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稀罕的物件。 其中最引司辰注意的,是一个精致的白玉丹瓶,瓶中所盛,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隱有云纹的丹药。 送来此物的,是李家的家主,態度恭敬得近乎谦卑,他身旁站著的,正是那日街头被司辰“劝说”要礼貌的年轻修士, 此刻他低眉顺眼,全然没了当日的囂张气焰。 “此乃一品筑基丹。” 李家家主陪著笑脸解释道:“虽知入不得司三爷与小公子法眼,但在此地也算难得。此丹功效神异,能助炼气修士水到渠成,安然筑基,一点心意,权当为前日犬子衝撞小公子赔罪,万望笑纳。” 司朔隨意点了点头,替侄儿收下了。 丹药分九品,一品最佳,这一品筑基丹,在云锦城这等地方,確实算得上重礼了,足以显出李家的诚意和惶恐。 不过对司家而言,也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 待眾人退去,司辰拿起那玉盒,端详著其中那枚据说能保证筑基成功的丹药,眼眸里透出不解。 “三叔,” “嗯?” 司辰不解地问道:“筑基,还需要用丹药吗?” “……” 司朔被这话噎了一下,看著侄儿那写满问號的眼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需要吗? 对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炼气修士而言,答案是毋庸置疑的“需要”。 筑基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关卡,灵力压缩、丹田化海,过程凶险,若有筑基丹护持,成功率能提升数成,更何况是一品筑基丹,几乎就是筑基成功的保证书,甚至可以巩固根基。 可是......该怎么跟这个一个时辰就能衝到炼气九层、视瓶颈如无物的小怪物解释? 他张了张嘴,最后所有解释化成了一句没好气的嘟囔:“你个臭小子,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他最终还是没正面回答,只是把玉盒塞到司辰手里:“收著吧,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你用不上,以后...呃,拿来赏人也行。” 司辰闻言,只是隨意將丹药收好。不过,他对这种製造外物来辅助修炼的方法,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虽然不多就是了。 炼丹吗?他如是想。 ................... 接下来几日,云锦城迎来了开城以来最为“和谐”的日子。 至少在司辰目光所及之处,堪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街上人人带笑,每个人都谦逊有礼,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成了恪守礼节的典范。 日子一晃便过了七八天。 这日清晨,司辰在院中望著天边流云,忽然算了算日子,想起古籍上关於“绝世天才”大抵需一月筑基的记载。 他觉得,按照这个標准,自己似乎该筑基了。 吃早饭时,他便对司朔提了此事:“三叔,我今日准备筑基。” “噗——咳!咳咳咳!”司朔一口灵汤差点喷出来,咳得惊天动地,好半天才顺过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瞪大眼睛,“你说啥!?今天?在这儿?” 司辰眨眨眼,有些不解这反应:“嗯。时间,不是差不多了吗?” 司朔手忙脚乱地放下碗筷,围著司辰转了两圈,又是探他灵息又是摸他根骨,嘴里念念有词: “你小子可別胡来!虽说你天赋……那个啥,但筑基毕竟是大道之始,万一有个闪失,我回去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他虽知这侄儿不能以常理度之,但事关筑基,心里终究是绷著一根弦。 他一会儿吩咐下人严守院落,不准任何人打扰,一会儿又觉得此地灵气不够精纯,琢磨著是不是要立刻打道回府,甚至还想把刚收到的那枚一品筑基丹硬塞给司辰备用。 司辰看著三叔如临大敌、团团转的模样,安静地陈述事实:“三叔,我不需要丹药。而且,很快就好。” 司朔看著他清澈见底、毫无波澜的眼睛,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抹了把脸,认命地挥手:“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需要三叔做什么?” 司辰摇摇头,“三叔就像上次一样,別让人打扰就好。” 说完,他便起身自己去了静室,门一关,所谓的“闭关筑基”正式开始。 司朔守在门外,背著手来回踱步,竖著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比他自己当年筑基时还要紧张百倍。 过程……毫无过程。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隔绝阵法完全布好,静室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三叔,我好了。” “好……好了?”他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神识一扫,呆立当场,自己侄儿气息圆融內敛,灵力波动確实已是稳稳的筑基初期,而且根基之浑厚,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想像中的风云涌动、灵气灌体呢?他担心的根基不稳、艰难突破呢?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替全天下辛苦筑基的修士们哭一场。 也包括他自己 .............. 七岁筑基!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云锦城,再次引起轰动。 炼气三层还可以说是资源堆砌,七岁筑基,这已彻底顛覆了云锦城修士的认知。 在司朔的默许下,这消息並未过分压制,毕竟,这才是“绝世天才”该有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的“一日三境”还能用资源堆砌、世家造势来解释,那么“七岁筑基”呢? 这已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这是妖孽,是传说,是云锦城这等地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此一来,前来道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言语间极尽讚美。 “小公子真乃天纵奇才,旷古烁今啊!” “七岁筑基,闻所未闻,將来必是翱翔九天的真龙!” 司辰很快发现了一个新的规律,似乎修为越高的人,对他反而越客气,言语间也越是谦逊。 一位陈家的长老前来拜访,老者气息浑厚,司辰能感觉到,对方境界比自己高不少。 然而,这位长老对著司朔,尤其是对著刚刚筑基的司辰,却口口声声“老朽惭愧”、“修为浅薄”、“不敢在前辈与小公子面前卖弄”。 司辰安静地听著 原来,修为高的人会对修为低的人自称“老朽”,並承认自己“修为浅薄”。 过了一会儿,王家的家主亲自送来一批罕见的灵果,言辞恳切地表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实在拿不出手,还望三爷和小公子莫要嫌弃。” 司辰看了看那灵气充沛、显然价值不菲的灵果,又看了看王家家主那惭愧表情... 原来,赠送贵重礼物时,需要贬低礼物的价值,称之为“薄礼”、“拿不出手”。 人类似乎普遍拥有一种“自谦”的习惯,他们会刻意贬低自身的实力或物品,以示礼貌。 他认为自己理解了这条新规则。 机会很快来了,当晚,李家宴请司辰叔侄,云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司辰再次见到了那位送筑基丹的李家主,对方一见到他,便满面红光地迎上来,声音洪亮地夸讚: “小公子真乃不世奇才!七岁筑基,古今罕有,將来必定名震九霄啊!” 司辰想起刚归纳的“自谦”规则,认为应当礼貌回应。 他停下脚步,仰起小脸,用他那特有的认真腔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家主谬讚了。晚辈资质愚钝,不过是侥倖筑基,实在不值一提。” 七岁筑基,资...资质愚钝?? 李家主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 司辰看著李家主那精彩纷呈的脸色,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难道自己“自谦”的力度还不够? 他回想了一下陈家长老和王家主的话术,觉得自己可能领悟得还不够深刻。 於是,他本著精益求精的態度,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试图更好地贯彻这条新学到的社交礼仪: “尤其是与令郎相比,老朽更是自愧不如。” “噗——” 这下,终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家少主,当日被司辰“教育”要礼貌的年轻儿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司朔以手掩面,简直没眼看,他赶紧上前几步,一把將还在状况外的司辰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乾笑著对眾人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哈,各位继续,继续!”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宴会厅。 於是,云锦城內,关於司家小公子不仅“知礼仁厚”,更兼“言语犀利”、“语出惊人”的新传说,又开始悄然流传开来..... 第7章 视钱財如粪土 司朔觉得,云锦城的风水可能跟他有点犯冲。 前几天那股“我侄儿天下第一”的得意劲儿,还没捂热乎,被宴会上那句“老朽自愧不如”砸得七零八落。 外面传得风风雨雨,说什么的都有,有夸小公子机敏犀利、语带机锋的,也有暗地里说他刻薄张扬、恃才傲物的。 司三爷听著那些风言风语,心里头憋著火,恨不得把那些多嘴多舌的傢伙拎出来挨个“讲道理”。 “小孩子家家的,心思单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叫赤子之心!懂不懂?” “再说了,不气盛叫年轻人吗?我侄儿天纵奇才,说两句实话怎么了?!” 话虽如此,他到底是个体面人,最后只能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但转念一想,哪个绝世天才没点怪癖?说话噎人算什么,总比惹是生非强!这么一想,倒也通泰了些,毕竟外头那些傢伙,现在看司辰的眼神,敬畏倒是比之前只多不少。 .............. 七岁筑基的消息像阵风,不仅吹遍了云锦城,也吹回了司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家族的反应反倒比外界平静得多。 核心成员们早就被一次次“惊喜”锤炼得神经坚韧,毕竟一个时辰衝上炼气九层的场面都见过了。 现在拖了一个月才筑基,在他们看来,已经算是很“循规蹈矩”了,甚至像是走个过场。传回来的讯息里,除了嘉许,更多的是叮嘱司朔务必保护好司辰,安全为上。 很快,家族派来的飞舟抵达云锦城,送来的是实打实的支持,一枚內蕴空间极大的储物戒。 司三爷神识往里一探,饶是他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咋舌。 里面空间极大,修炼资源、灵石、各色法器琳琅满目,堆得像座小山,甚至还有几件一看就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兼具防护与舒適的法衣。 “家里这是......生怕委屈了你啊。”他將戒指递给司辰,语气复杂,家族这是把库房都快搬空了一角吧?这小子,现在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宝藏! 司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三叔。”,他接过戒指戴在手指上,那戒指竟自动调节到適合他尺寸的大小,冰凉温润。 这段日子,他偶尔也会用传讯石与母亲叶芙联繫。 隔著遥远的距离,叶芙的声音依旧温柔,絮絮叨叨地问著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累,叮嘱他不要轻易与人爭执,遇事多让三叔拿主意。 司辰总会认真地回答:“娘,我很好。这里的人都很有礼貌,很友善。” 传讯石那头往往会有片刻的沉默,然后便是叶芙带著笑意的回应:“那就好,那就好。” 司朔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有一次结束传讯后,司辰难得地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情,他问司朔:“三叔,为什么娘每次只问我是否平安,是否开心,却从不问我修炼进度,不问大道,不提长生?” 司朔正翘著腿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看著侄儿那双清澈的眼眸,心里嘆了口气, “傻小子,这还不简单?因为在你娘心里,你活得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什么大道长生,什么纵横寰宇,那都是后话。”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司辰的头髮,把小傢伙柔顺的髮丝揉得有些乱:“你娘啊,就是个普通的娘,天底下的娘,大概都是这样的。” 司辰似懂非懂。 平安,喜乐 这种感觉,似乎並不坏。 ................ 接下来的日子,司辰依旧维持並实践著他的“美德”。 有女修红著脸夸他玉雪可爱,他会一本正经地“自谦”回应:“姐姐谬讚,晚辈相貌丑陋,实在不堪入目。” 直把人家姑娘噎得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也会盯著对方的脸仔细端详片刻,然后郑重夸奖对方外貌:“你今日,也很可爱。” 不论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效果同样惊人,总能让人一时语塞,场面尷尬又好笑。 司朔往往都以手扶额,总觉得他这个侄儿在跑偏的道路上正一骑绝尘,拉都拉不回来。 然而,真正让司三爷下定决心必须立刻、马上离开云锦城的,是另一件事—— 那是一个阳光不错的午后.... 司辰由三叔陪著,在城中最大的“万宝楼”閒逛,长长见识。 行至一楼侧厅,那里正举办一场小型的慈善义卖,所得將用於接济一些因低阶妖兽潮衝击而家园破碎的凡人流民。 主持的修士声音沉痛,讲述著“南边几个凡人镇子遭了灾,田舍冲毁,死伤颇多”的惨状,呼吁在场道友慷慨解囊,助灾民度过难关。 司辰安静地听著。 他注意到,每当有人捐出財物,尤其是捐出较多时,周围投来的目光便充满了讚许,那位主持的老修士更是会深深一躬,口称“善人”,言辞间充满了感激。 小司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三叔,” 他拉了拉司朔的衣袖,指著那边,“他们在做什么?” “哦,那个啊,”司朔瞥了一眼,“做善事呢,帮衬些一些凡人,积点功德,也赚点名声。” “做善事……是美德吗?”司辰追问。 “当然是了!” 司朔肯定道:“慷慨解囊,扶危济困,这可是大美德!” 他顺口教导侄儿,希望这小子能多懂点人情味。 “慷慨解囊……”司辰低声重复了一遍。 除了“守礼”、“谦逊”之外,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解锁了一个新的“美德”。 “慷慨”吗? 他如是想。 於是,在司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辰已经迈步走到了那主持的老修士面前。 他仰著头,从那个容量惊人的储物戒里,开始往外掏灵石,他不懂什么上品下品,只是找了一些和旁人拿出来的大小模样差不多的。 不是几块,几十块,而是哗啦啦地,很快堆起了一座足以让在场所有散修眼红心跳的小山,粗略一看,不下五千灵石。 老修士的眼睛都直了,声音发颤:“小、小公子……这、这太多了……” 司辰看著他,想起了之前学到的规则——赠送贵重礼物时,需要贬低礼物的价值。 他学著王家主的语气,小脸严肃,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足够“谦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实在拿不出手,还望莫要嫌弃。” “……” 那老修士看著手里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再听著“拿不出手”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开始一个劲儿地躬身:“善人!大善人啊!小老儿代那些苦命人,谢过小公子天恩!” 周围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阵阵讚嘆。 “小公子高义!” “真是仁善之心啊!”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胸怀……” 司三爷在一旁看著,一开始心里甚至还挺欣慰。 不错不错,虽然说话还是那股子怪味,但总归是好事,花点小钱,给孩子积点德,值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 自从“万宝楼慷慨散財”的事跡传开后,“司家小公子视灵石如粪土”、“悲天悯人”、“仁善无双”的名声便不脛而走。 因为司辰,彻底迷上了这种实践“慷慨”美德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但凡是云锦城內与“慈善”、“帮扶”、“救济”沾边的事,总能看到司家小公子那小小的、披著雪白披风的身影 今天城西桥塌了需要修缮,他跑去放上几块灵石,口中念著“一点心意,拿不出手” 明天听说有散修重伤无力医治,他又默默出现,留下灵石,依旧是那句“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出的灵石在寻常人眼中是何等巨款,他只觉得“慷慨”的收益远超“守礼”和“谦逊”。 司辰彻底迷上了这种高效的“美德”。 只要遇到在他判定中符合“需要帮助”条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慷慨解囊”行为。 不过几天功夫,云锦城的乞丐和部分心思活络的散修,几乎把司辰日常行进路线当成了新的朝圣地,司辰走到哪里,屁股后面就能跟上一串眼巴巴的“尾巴”。 他们七嘴八舌地诉说著自己的“悲惨遭遇”。 “小公子,我家灵药滯销了,帮帮我……” “善人,求您救救我师父,他旧伤復发,就差一味灵药……” “小老儿的飞行法器坏了,没钱修理,回不了家了……” 司三爷发现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 他那宝贝侄儿正化身“散財童子”,一脸平静地从戒指里往外拿灵石,那架势,简直像是在餵池塘里的锦鲤! “我的小祖宗誒!” 司朔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捞起还在努力进行“美德输出”的司辰。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对著那群围上来的人吼道,“都散了散了!再看热闹別怪老子不客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云锦城是真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別说这家底丰厚的储物戒,怕是连他司三爷的裤衩子都得被这傻小子当“薄礼”给送出去! 司辰被三叔夹在胳膊底下,小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的茫然。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严格遵守了 “慷慨解囊” 的美德,三叔的反应却如此巨大。 当天下午,司家別院便传出消息,司三爷携小公子有要事,需即刻离开云锦城。 玄舟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云层之中。 而关於司家小公子“悲天悯人”、“乐善好施”的传说,却已在云锦城深深扎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此地散修们津津乐道的谈资,以及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美梦。 第8章 三叔的无奈 青玄木打造的玄舟平稳地穿梭於云海之上,將那座让司三爷心力交瘁的云锦城远远甩在身后。 舟舱內,司朔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铺著软垫的座位上,感觉比跟同阶修士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他瞪著坐在对面、一脸平静的侄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子,你过来。”司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司辰依言走到他面前,仰著小脸,眼神清澈,完全是虚心受教的模样。 “坐。”司朔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司辰乖乖坐下,两条小短腿悬在空中,姿態端正。 司朔看著他这乖巧样子,心里头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一半,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长辈的架势:“辰儿,你可知三叔为何急著带你离开?” 司辰回想了一下三叔这几天说过的话,认真回答道:“因为云锦城的风水,与三叔犯冲?” 司朔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冲什么冲!是因为你!” 他指著司辰,痛心疾首:“你说你,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散財?你知道你那些『拿不出手』的薄礼,够普通人家吃喝几辈子了吗?” 司辰摸了摸被拍的地方,老实答道:“不知道。” 司朔一窒,想起这侄儿对钱財確实没概念,只好换了个方向:“那三叔问你,你送出去那么多灵石,是为了什么?” “三叔,不是你说,『慷慨解囊,扶危济困,是大美德』吗?我在践行美德。” “我......”司朔一时语塞,感觉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跟这个小脑袋瓜讲清楚其中的区別:“美德是美德!但也没让你见人就给,把自个儿当善財童子啊!那叫滥好人,懂不懂?真正的善举,是雪中送炭,不是谁哭得惨就给谁,明白吗?” 司辰安静地听著,他並不完全理解三叔话里的意思,但母亲说过,在外要听三叔的话,凡事多让三叔拿主意。 他想了想,既然三叔说这样不对,那大概就是自己理解有偏差。 於是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是我做得不对,让三叔操心了。” 看著侄儿这乖巧认错的模样,司朔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噗”一下全灭了,心里反倒有点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他嘆了口气,大手胡乱地揉了揉司辰的头髮:“行了行了,知道错就好,你呀......有时候聪明得嚇人,有时候又......唉,自己去旁边玩吧,让三叔我静静。” 他得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大哥大嫂解释这一路的“丰功伟绩”。 司辰依言走到窗边,安静地坐下,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出神。. 司三爷看著侄儿那小小的的背影,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小子,骂他吧,他认错比谁都快,態度好得让你没脾气,可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又搞出什么新花样? 玄舟穿越层层云雾,下方山河轮廓渐显,熟悉的司家福地已遥遥在望。 ......................... 穿过熟悉的结界,熟悉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 舟身尚未停稳,司朔便瞧见下方主院前的广场上,大哥司凯和大嫂叶芙早已等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司辰,身形一闪便落了地。 “大哥,大嫂,我们回来了。”司朔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辰辰!” 叶芙一把將儿子搂进怀里,上下仔细打量著,好像他不是出去游歷,而是去闯了什么龙潭虎穴。 “让娘看看,瘦了没有?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 司辰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感受著那种毫无保留的关切,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很踏实。 他轻轻摇头:“娘,我很好。三叔很照顾我。外面的人……大多都很友善。” 一旁的司朔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心里暗道:可不是“友善”嘛,都快把你当小祖宗供起来,顺便还想掏空你的储物戒。 司凯也走了过来,先是对司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落在了儿子身上,发现他周身灵气圆融內敛,根基之浑厚,竟然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心中不由得一震。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能以常理度之,於是便伸手轻轻拍了拍司辰的肩膀:“回来就好。” 然而,当他的视线转向司朔时,那目光里便多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司朔头皮微微一麻,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 果然,回到厅內,茶水还没上来,司凯便开口了:“说说吧,这一趟,动静似乎不小。” 司三爷硬著头皮,开始匯报此次云锦城之行的“成果”, 从“七岁筑基”造成的轰动,再到宴会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老朽更是自愧不如”,最后是“散財童子”的光辉事跡…… 司朔说得口乾舌燥,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著大哥大嫂的脸色。 叶芙听得忍俊不禁,忍不住將儿子揽得更紧些:“我们辰辰心肠好,隨我。” 二爷司澈则是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老朽自愧不如』?『些许薄礼,拿不出手』?大哥,你这儿子,將来必是个人物!光是这张嘴,就能把对手噎个半死!” 司朔没好气地白了自家二哥一眼,等下次你带娃就知道了! 司凯听著,脸上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向安静坐在母亲身边,仿佛大家討论之事与他无关的司辰,沉吟片刻,开口道:“罢了,不过些许灵石,辰儿年纪尚小,经歷这些,並非坏事。” “辰儿,你如今已筑基,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路。家族福地灵气虽盛,但一味闭门造车並非上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过些时日,或许该为你寻一处合適的宗门学府,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也与……同龄人多些交往。”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老放在家里,或者只跟著二叔、三叔,这孩子怕是学不会正常的人情世故,得扔到同龄人堆里去磨一磨。 云锦城的经歷就是最好的证明,家族的庇护和旁人的敬畏,反而让他对真实世界的认知產生了偏差。 司辰抬起头, 宗门?学府? 那会是比云锦城更复杂,也更有趣的地方吗? 第9章 它自己长出来了 司家大殿里,关於司辰下一步安排的商议,果然出现了分歧。 “辰儿才七岁,那么急著送去宗门做什么?”母亲叶芙將儿子揽在身前,语气温柔却坚定, “宗门路远,规矩又多,他性子又……单纯,我实在放心不下。” 父亲司凯端坐主位,神色沉稳:“玉不琢,不成器。家族环境太过庇护,你看他在云锦城闹出的那些笑话,便是明证。唯有置身真正的万千修士之中,与同龄人交往、竞爭,方能真正长大。”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投向司朔,毕竟他是最近距离“受害者”,最有发言权。 司三爷抱著臂,一脸“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最后被盯得没办法了,才含糊嘟囔道: “咳……反正,扔哪儿都是个祸害……不是,我是说,是金子哪儿都发光!你们决定,你们决定!” 他心里门儿清,自家这侄儿缺的不是修为根基,是常识! 真要现在扔进宗门,指不定谁坑谁呢......想想那画面,他居然有点期待,又有点头皮发麻。 几位族老捻著鬍鬚,最终,眾人一致拍板:司辰暂不入宗门,於家族福地再修行一段时日,待境界稍稳,心性也更沉凝些,再择一上佳宗门送入,届时更为稳妥。 这折中的方案,让叶芙稍稍安心,司凯也微微頷首,算是默许。 於是,司辰的宗门之旅被暂时搁置,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去云锦城之前,开始了看似平静的生活。 只是这一次,他明確了自己下一个目標:去宗门学府。 为此,他需要先达到家族认为“稳妥”的標准。 筑基期的修炼,果然与炼气期截然不同。 天地灵气和理解境界对於他来说毫无障碍,所谓瓶颈更是从未存在过。真正的限制,反而来自於这具年仅七岁的、尚未长开的肉身。 司辰能感觉到,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衝击金丹、乃至更高境界,但那代价可能是这具身体根基尽毁,甚至崩解。 对此,他並无丝毫焦躁。 他曾见证星辰生灭,亿万年时光亦不过弹指,一天飞升与百万年飞升,於他而言,並无本质区別,即便如今身为人类,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他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园丁,遵循著身体本身的节奏,细致地引导著每一分灵力。 即便如此,他的进展在旁人看来,依旧是匪夷所思。 约莫半月后,他的修为便“堪堪”稳固在了筑基中期。 前来探查他进境的二叔司澈和三叔司朔,同时陷入了沉默。 司二爷张了张嘴,回头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三弟,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眼花了?” 司三爷木著脸,还真用力掐了他一下。 “嘶——你真掐啊!” “不然呢?”司朔没好气道,“习惯就好,跟这小子较真,容易道心破碎。” 说著说著,语气里竟带了几分著看破红尘的淡然。 放在外界,这已是能嚇死一片所谓天才的进境,但在司家,眾人只是面面相覷,然后默契地该干嘛干嘛。 麻木了,真的。 震惊也是一种情绪,消耗多了,也会见底,跟一个时辰炼气九层相比,半个月筑基中期……好像,也挺合理的? 好歹这次花了半个月,不是么? ..................... 修为进展“顺利”,但另一件事,却始终像片阴云,縈绕在几位族老心头。 这一日,几位族老齐聚,话题不可避免地又回到了司辰的未来。 “家主,辰儿天赋旷古烁今,自是毋庸置疑。但……他那『无灵根』之事,终究是个隱患。”一位鬚髮皆白的族老眉头紧锁。 “不错,”另一位接口道,“寻常宗门收录弟子,第一关便是探查灵根。辰儿届时若被测出毫无灵根,却拥有如此修为,外界会如何想?” 是身怀异宝?还是修炼了某种夺人造化的禁忌魔功? 无论哪种猜测,都会给司辰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怀璧其罪,魔功更是为正道所不容,司家虽然不怕,但族人不可能时时刻刻护在司辰身边。 这场討论並未避开司辰。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大人们忧心忡忡的话语,捕捉到了那个关键问题——他需要一个“灵根”。 ................ 族老们散去后,司辰拉住了正准备溜去喝酒压惊的三叔司朔。 “三叔。” “又咋了,小祖宗?”司朔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侄儿。 “灵根,”司辰仰著脸,认真地问道,“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司朔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熟悉的、不祥的预感又冒了上来,这小子每次问问题,都后续发展都格外“精彩”。 但他还是挠了挠头,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呃……就是一种身体里的『天赋种子』。” “比如你二叔,他是火系天灵根,所以他玩火特別厉害,天生就跟火灵气亲。” “你三叔我呢,是金灵根和水灵根变异来的雷灵根。” 他说著,指尖“噼啪”一声,窜起一缕细小的、闪耀的电弧,“瞧见没?就这个。” 司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一闪而逝的电弧上:“所以,有灵根,你们才能更好地使用对应的力量?” 司朔耐心的给司辰科普:“可以这么理解.....大部分法术,有相应灵根施展起来事半功倍。像你之前那个火球术,算是大陆货,对灵根要求不高,但高深的雷法、冰法之类的,没灵根根本玩不转。” 司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如果以三叔他们为参考,自己身体里,似乎確实少了点类似的东西。 雷灵根吗?他如是想。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一丝微弱的、银亮的电弧,从他抬起的掌心迸出,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紧接著,更多的电弧开始从司辰周身冒出来,噼里啪啦作响,像一群调皮的光蛇在他白色的锦袍上游走跳跃。 只是瞬间,他整个人便仿佛成了一颗人形的小闪电球! “哇!”一个小侍女恰好路过,嚇得手里的果盘差点掉地上。 “这、这这是……”司朔舌头都快打结了,指著司辰,话都说不利索。 动静很快引来了还没走远的司凯、几位族老,以及闻讯赶来的司澈。 所有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司二爷司澈使劲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老三……你、你什么时候偷偷教辰儿雷法了?不对!他没有雷灵根……” “我教个屁!”司朔都快跳起来了,“我就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雷灵根!” 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司辰身上。 小傢伙似乎也觉得有些新奇,他低头看著自己不受控制、四处乱窜的电弧,尝试著像控制灵力一样去约束它们。 效果立竿见影,他周身的电弧瞬间收敛,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司凯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辰儿,刚才……是怎么回事?” 司辰抬起头,面对著一圈目瞪口呆的长辈,用他那特有的奶音解释道: “我听三叔说了灵根之后,觉得身体里好像確实少了点什么...我就想著,是不是应该有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道心再次面临破碎危机的结论: “然后……它好像,自己就长出来了。” 自己……长出来了? 长出来了?! 灵根,这先天註定、决定修士命运根基的东西.....还能后天自己想出来就长出来的?! 你当是地里种萝卜呢!? 全程看完全程的司三爷张著嘴,感觉自己的脑子跟被雷劈过一样, 他又看了看一脸“我只是按流程操作”的侄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送走!送走! 我要让世界都体验一下......我的痛苦! 第10章 淬体的学问 司家大殿,这次连茶水都没上,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家族会议都要诡异。 听完司朔语无伦次、手脚並用的描述后,现场比上次得知他一个时辰炼气九层时更安静。 二叔司澈手里拿著测灵石,围著司辰转了三圈, “真的……是雷灵根。”司二爷他抬头看向司凯,脸上写满了“大哥这不合常理”的茫然。 它、它真长出来了?! “噗通。”一位年纪最大的族老捂著胸口,颤巍巍地坐回了椅子,喃喃道:“祖宗典籍里……没、没记载过这个啊……” 司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觉得自己作为家主的定力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看向一脸“不关我事”的三弟司朔,沉声问:“你確定,只是『讲解』了一下?” 司朔都快哭了:“大哥!天地良心!我就比划了一下我的雷灵根是啥样,其他的我啥都不知道啊?!” 满堂寂静。 解释?这怎么解释?跟外人说,我们家孩子觉得缺个灵根,然后就自己长了一个? 怕不是下一秒就会被各大宗门联合起来当域外天魔给剿了! 就在这时,叶芙闻讯赶来了。 她步入大殿,先是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拉起他的小手仔细看了看,確认连根头髮丝都没少,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她环视了一圈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族人和丈夫,柳眉一挑: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做什么呢?” 她一把將司辰搂进怀里,语气带著护犊子的不满,“灵根长出来了是好事啊!说明我们辰辰天赋异稟!难不成你们还盼著他没有灵根,出去让人瞧不起?” 她轻轻捏了捏儿子的小脸,笑容温柔又骄傲:“別理他们,辰辰最棒了。” “……” 全体族人,包括家主司凯,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好吧,在一位母亲眼里,就算儿子明天把天捅个窟窿,大概也只会得到一句“我儿子真厉害”。 司辰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他本想开口,说这似乎並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细微的警讯。 仿佛他这具小小的身体,在经歷了刚才那番“无中生有”的造化后,內部变得有些拥挤,有些不堪重负。 甚至就连经脉之间流淌的灵力,似乎比之前沉重了一分 这感觉很奇怪,是他转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他清晰地意识到,若此刻再强行提升修为,这具尚在成长的身体,恐怕会先从內部出现裂痕。 凡人,还是太脆弱了.... 要拋弃这具束缚自己肉身吗? 司辰犹豫了。 即便这具肉身此刻崩解,他的意识也不会湮灭,恆星陨落、身化黑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的意识,不朽不灭 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回归原本的形態。 但,拋弃肉体,意味著拋弃“司辰”这个名字, 拋弃“儿子”这个身份, 拋弃舌尖尝过的甜味,拋弃被人在乎的“踏实”感。 重新回到那片亘古的孤寂之中?曾经体验了五十亿年,他並不怀念。 相对於永恆的“存在”,这些短暂的、属於“凡人司辰”的瞬间,反而显得更为珍贵。 他不想回去。 他想留下来,继续这场名为“人生”的、光怪陆离的旅程。 这具看似脆弱的凡躯,竟成了他捨不得拋弃的方舟。 既然如此,那就得让这具“方舟”变得更结实一些.....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具肉身损毁,本源回归… 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 司凯注意到儿子细微的走神,第一个察觉到不对:“辰儿,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適?” 司辰这才回过神,如实回答:“身体里,有点沉,好像……装不下了。” 这话一出,几位族老立刻围了上来,神色紧张。 “装不下?莫非是根基不稳?” “催生灵根闻所未闻,怕终究是逆天而行,易伤本源啊!” 叶芙脸上的骄傲瞬间变成了担忧,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司朔看著侄儿微微蹙起的小眉头,心里那点“让世界感受痛苦”的念头早飞没了,只剩下著急。 “都別瞎猜了! 他猛地一拍脑袋:“大哥!辰儿这情况,听起来不像是灵力问题,倒像是……肉身强度跟不上他魂魄和修为的进展了!”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寻常修士按部就班,修炼的同时,肉身也会被灵气反覆滋养、缓慢强化。” “可这小子呢?修为躥得跟流星似的,肉身哪跟得上!?那灵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恐怕是雪上加霜,把这问题彻底给捅出来了!” “你是说,需要淬体?”司凯立刻抓住了关键,三弟话糙理不糙,眼下这情况,纠结灵根为何能长出来毫无意义,解决司辰身体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正是!”司朔点头,“而且得是上乘的淬体法门,温和的怕是不够看。” 一位族老捻著鬍鬚,忧心忡忡地开口:“淬体之法,家族库藏中倒有几种。只是……淬体不比修炼功法,无不是水磨工夫,讲究循序渐进,短时间內怕是收效甚微...” 另一位族老补充道:“速成之法倒也不是没有,但过程大多颇为痛苦,非大毅力者难以坚持。辰儿年纪尚小,只怕……” 叶芙听到“痛苦”二字,搂著儿子的手臂又紧了些。 二叔司澈沉吟片刻,接过话头:“眼下最稳妥,也最適合辰儿现状的,有两种选择。” “其一,是《乙木长春功》,此法温和,借草木生机滋养己身,润物细无声,几无风险,最是稳妥。只是……进展確实缓慢,或许需数年之功,方能初见成效。” “其二,”他看向司朔, “便是三弟所修的《九劫雷体》。引天雷之力淬炼己身,霸道刚猛,进境极快。但......雷霆无情,稍有差池便是经脉焦灼,风险极大......” “用《九劫雷体》!” “修《乙木长春功》吧!”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说前一句的是司凯,他觉得隱患既已出现,便如堤坝蚁穴,拖延不得。 说后一句的是叶芙,她只要儿子平安。 大殿內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司辰身上。 一边是父亲的决断与期望,一边是母亲的不舍与担忧。 司辰感受著,愈发坚定了留下来的想法。 他看著父母,眼中带著些许困惑:“为什么只能选一个?” 眾人一愣,这孩子说得轻巧! 《乙木长春功》温和滋养,《九劫雷体》霸道摧毁,一生一死,一柔一刚,属性相衝,路径迥异。自古淬体,谁敢如此胡来? “胡闹!”三叔公当即吹鬍子瞪眼,“辰儿,你可知这两门功法属性相衝?同时修炼,无异於引火烧身!” “是啊,淬体非是儿戏,需专精一道,方能见效...” 司辰却只是偏了偏头,回想著刚才体內奔涌的雷霆之力,又感受了一下窗外庭院里那棵古树散发的、寧静的生机。 毁灭与生长,在他眼中並非对立。 他曾是恆星,既是生命的光源,亦是焚尽一切的烈焰,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他存在的一体两面。 “我想试试。” 司辰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父母脸上:“我的身体,好像既能容纳草木,也能接纳雷霆。” 一旁的三叔司朔看著侄儿那认真的小脸,心里原本坚定的“不可能”突然动摇了。 他想起了这小子一个时辰炼气九层,想起了他看一眼就復刻法术,想起了那自己长出来的雷灵根…… 跟这小子讲常理?常理在他这儿就是个屁!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窜了出来。 “大哥!”他喊了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觉得……辰儿说的,未必不可行!” 二叔司澈皱眉看他:“老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有一个点子!”司朔搓著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你们想啊,寻常人不行,那是因为他们肉身凡胎,承受不住!可咱家辰儿是一般人吗?他连灵根都能自己想出来!这肉身……搞不好也跟咱们不一样呢?”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极了,简直是为他侄儿量身定做:“咱可以先练个几年《乙木长春功》,打个底子,用草木生机把身体滋养得结实点,就像……就像先给木头浸透了水,到时候再引雷去劈,嘿!你们想,湿木头是不是比干木头耐烧?说不定就能扛住了呢!” 这个粗陋的比喻让几位族老直撇嘴,连三叔公都忍不住扶额。 他双手一摊,脸上放出光来:“要是到时候感觉还是不行,咱们再停掉《九劫雷体》,只修《乙木长春功》也不迟啊!” “这叫……这叫进退有据!”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点头,感觉这思路简直无懈可击。 几位族老听得目瞪口呆,司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竟找不到词,叶芙也怔住了,看向丈夫。 司凯看著三弟那副邀功的表情,又看了看眼神清澈、似乎真觉得自己能兼容並蓄的儿子,再瞥见夫人那担忧中又带著一丝被说动的神色,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便依三弟之言,先修《乙木长春功》。待根基稍稳,再由辰儿自己决定,是否尝试《九劫雷体》。” 他看向司辰,目光深沉:“路是你自己选的,再匪夷所思,为父也允你一试。但切记,若觉不妥,立刻停止,绝不可逞强。” 司辰迎上父亲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於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融合生灭之力的淬体方案,就在司三爷这半是靠谱半是离谱的提议下,被確定了下来。 无人知晓,这条看似胡闹的道路,將会把这具凡躯,淬炼成何等模样。 第11章 五年 司辰开始了《乙木长春功》的修炼。 然而进展,確实缓慢。 如族老们所言,它不靠顿悟,不凭天赋,更像是一种水滴石穿的笨功夫,需要的,是持之以恆的汗水。 他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每日清晨,他便会在庭院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树下盘膝而坐,掌心轻触著粗糙的树皮,一坐便是一整日。 第一年,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与寻常打坐无异。 第二年,他肩头偶尔会落下寻食的鸟雀,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打量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类,片刻后又扑棱著翅膀飞走。 第三年,他感受到到了一些別的东西。像是一种缓慢而博大的脉动,从地底深处,经由根本不存在的根须,一丝丝传递上来。 第四年,某个午后,他无意间將一滴汗水滴落在身下的草叶上,那本已蔫黄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重现翠绿 自那以后,变化悄然发生。 他静坐时,周身会散发极淡的草木清香;他指尖抚过枯萎的花枝,隔夜便能萌发新芽。 他不再仅仅是“修炼”功法,更像是在与庭院里的一切生灵进行一场缓慢而持久的对话。 春去秋来,窗外的老梧桐叶黄了又绿,已是第五个轮迴。 司辰十二岁了。 五光阴,对於曾凝视宇宙生灭的意识而言,不过是眨眼一瞬。但对於一具凡人之躯,却足以留下清晰的刻痕。 他长高了不少,婴孩的圆润早已褪去,眉眼间的轮廓愈发清晰,已然隱隱有了少年人的清俊模样。 这五年,他没有去提升半分修为,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那部《乙木长春功》上。 叶芙时常悄悄站在廊下看著, 她发现儿子的脸色愈发红润,气息也变得更加绵长沉静,肉身的的隱患似乎也被渐渐抚平。 这让她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悬了五年心,也终於稍稍落回实处。 《乙木长春功》与世间大多数追求刚猛迅捷的功法都不同。它不划分等阶,没有瓶颈可言。 它的全部奥秘,便在於“积累”二字。 如同树木生长年轮,一圈復一圈,起初毫不起眼,甚至看不出与寻常打坐有何区別。 但岁月会赋予它力量,一年,十年,百年……修炼得越久,根基便扎得越深,肉身滋养得越是圆满浑厚,如同陈年古木,外在不动声色,內里却已凝聚了磅礴生机。 这一日,司辰如同往常一般,在老树下静坐。 他呼吸平稳,周身似乎与庭院里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 忽然,他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五指修长,属於少年人的骨架已然撑开,能感觉到血肉深处那澎湃的、如同古树根系般扎实的生机。 五年的积累,虽只是这部古老功法漫长路途上的起步,但那原本脆弱的容器,现在已经充满了生机与韧性。 他感觉,时机到了。 ................... “爹,娘,我想试试《九劫雷体》。” 司凯看著眼前目光沉静的儿子,十二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已初现风华。他心中虽有千般忧虑,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想清楚了?” 司辰点了点头:“已经准备好了。” 叶芙站在丈夫身侧,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將担忧深深藏进眼底。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回头。 这五年,她亲眼看著他日復一日地枯坐,那份远超年龄的耐心与坚定,让她明白,这孩子要走的路,谁也拦不住。 “好。”司凯頷首,“家族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司家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便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家族后山,有一处特意为他开闢出的禁地。 这里早已布下重重阵法,既能匯聚天地灵气,更能接引九霄雷霆。各种应对不测的丹药、法器也一应俱全,只等这一刻。 司辰看向父母,心中淌过一丝暖意。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对著二人郑重地行了一礼:“辰儿让爹娘费心了。”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守护,是他在这具凡躯里,体验到的最珍贵的“规则”之一。 .................... 第二天,二叔司朔便將一枚记载著《九劫雷体》的玉简交到司辰手中。 这位向来跳脱的三叔,此刻脸上也难得没了玩笑神色。 “小子,” 他拍了拍司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玩意儿可没《乙木长春功》那么温柔,里面记的东西,看仔细了,半点马虎不得。” 司辰接过玉简,道了声谢。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静室,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潜心学习。 《乙木长春功》的理念与《九劫雷体》截然不同。 前者是滋养,是融入,是共生,而后者,则是掠夺,是征服。 功法中將雷霆之力分为九劫,一劫一重天。 他如今要面对的,是第一劫,阴雷之劫,又称凡雷。 此雷孕育於山川云雨之间,是凡俗世界所能触及的最普遍、也最“弱小”的雷霆。 但即便只是这最弱的凡雷,玉简中的描述也带著一股凛然之意..... “天威如狱,触之则焚,引雷入体,九死一生。” 渡过,则肉身蜕变,实力暴涨。 失败,轻则经脉尽毁,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隨后几日,他並未立刻前往后山禁地。 而是依照功法所述,调整自身状態,將五年《乙木长春功》积累下的磅礴生机,缓缓引导至四肢百骸,让身体处於一种充盈而待发的巔峰。 ................ 这一日,天色有些阴沉,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湿润气息。 司辰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布衣,走出了院子。 父母、二叔、三叔,以及几位核心族老,都已等在院外。没有人多说废话,只是目光交匯时,透露出的是一样的关切。 “走吧。”司凯沉声道。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亭台楼阁,走向家族后山。 禁地中央是一片平整的黑色岩石,周围矗立著九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此刻,阵法已然微微亮起,灵光流转,与天上积鬱的雷云隱隱呼应。 “辰儿,” 叶芙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替儿子理了理其实並不凌乱的衣领,“千万小心。” “娘,放心。”司辰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声音温和。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人,对他们点了点头,隨后便不再犹豫,转身,独自一人踏入了阵法中央,盘膝坐下。 天空愈发阴沉,云层中开始有电光隱隱游走。 三叔司朔紧张地搓著手,低声对身旁的司澈道:“二哥,我这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二叔司澈面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阵中的侄儿:“闭嘴,看好阵法。” 司辰闭合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风起了,带著刺骨的凉意,吹动他髮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云层深处匯聚、酝酿,冰冷而暴烈,与他体內温润磅礴的草木生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生与灭,滋养与毁灭,此刻即將交会。 司辰缓缓抬起眼帘,望向那片压抑的天空,目光沉静如水。 来吧。 第12章 第一劫 云层越压越低,翻滚的灰色云团中,发出沉闷的嘶响。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越来越浓,仿佛天公震怒,要將下方那胆敢挑衅其威严的生灵碾为齏粉。 “要来了!”二叔司澈低喝一声,提醒道。 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刺目的亮白色电光撕裂阴沉的天幕,带著震耳欲聋的爆鸣,精准无比地劈向阵法中央那单薄的身影! 雷光炸开,瞬间將司辰吞没! “辰儿!”叶芙失声惊呼,下意识就要往前冲,被司凯用力按住。 这位家主的面色同样紧绷,手臂却稳如磐石,眼神却死死钉在雷光闪耀之处。 电光散去,露出其中的景象。 司辰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但他上半身的青色布衣已在雷霆中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上,一道道焦黑的裂痕触目惊心,鲜血正从裂痕中汩汩涌出,瞬间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这是他转生为人后,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受伤”的滋味。 司辰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胸膛,眼眸里第一次映出了属於凡人的血色。 很痛,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伤口处啃噬,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麻痹。 这感觉如此鲜明、如此剧烈,却也.....很新奇。 他更能感觉到,过去五年沉淀在身体每一处的草木生机,此刻仿佛被惊醒的活泉,开始缓慢修復著身体的损伤。 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內展开了最直接的角力。 他没有动用那自行长出的雷灵根去化解这股力量。 那样固然轻鬆,却背离了淬体的本意。他要让这具身体,真正记住雷霆,適应雷霆,直至將它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小子……” 阵外的司朔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真硬扛啊……” 第二道雷霆没有丝毫间隙,比第一道更加粗壮,带著一种蛮横的姿態轰然劈落! 司辰的身体剧烈一震,更多的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中涌出,甚至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味。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叶芙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的阴雷接连劈下,毫不停歇,仿佛无穷无尽。 司辰端坐的身影在雷光中一次次被淹没,又一次次顽强地显现。 他始终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著肉身正在承受的极限痛苦。 就在这反覆的摧毁与修復中,某种变化悄然发生。 起初,那温润的草木生机只是在被动地修復。 但隨著雷霆一次次洗炼,那生机仿佛被激怒了,又或是被唤醒了更深层的本能,它不再仅仅满足於修復,而是开始主动迎向那狂暴的雷弧! 滋啦—— 当又一道雷霆贯体而入时,体內那代表生机的碧绿光华与代表毁灭的亮白电光不再只是简单的对抗。 它们如同两条嬉戏又爭斗的光鱼,开始相互缠绕、渗透。 碧绿光华流过,被雷霆撕裂的经脉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如同被春雨浇灌的藤蔓,变得更加柔韧宽阔 而那暴烈的雷弧穿梭其中,其毁灭性的力量竟被那磅礴生机一点点化去戾气,剥离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沉淀到骨骼、血肉之中。 《乙木长春功》与《九劫雷体》,这两部属性相衝、路径迥异的功法,此刻在他体內,找到了一种违背常理的共生之道。 不是克制,是容纳。 不是征服,是交融。 司辰福至心灵,彻底放开了对肉身的掌控,不再区分何为草木,何为雷霆,只存一个念头 以此身,纳此力。 第七道,第八道…… 雷劫依旧猛烈,但司辰身体崩裂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新生的血肉泛著一种莹润的光泽,焦黑的死皮快速脱落,其下的新肌仿佛浸染了雷光,隱隱透出淡淡的银芒。 阵外,司朔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见鬼了……他的身体,好像在……吃这些雷?” 司凯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了一丝,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撼,他看得出,儿子並非在硬抗,而是在进行一种深层次的蜕变。 当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最为粗壮的阴雷轰然落下时,司辰甚至没有晃动。 那雷霆之力灌入他体內,如同溪流匯入大江,再激不起半点肆虐的浪花,唯有磅礴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间奔涌流淌,最终归於沉静。 云散,雷止。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山林的声音。 司辰缓缓睁开眼。 他周身焦黑的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新生的肌肤温润如玉,却隱隱流动著一层內敛的宝光。 他轻轻握拳,微弱的电弧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他成功了。 阴雷之劫,渡过。 这具曾经感到“拥挤”和“脆弱”的身体,此刻轻盈而强韧,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打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血肉之中,生机与雷霆之力和谐共存,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叶芙第一个衝上前,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带著哽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司辰能感觉到母亲身体的微颤,他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司凯走上前,仔细探查了一番,眼中最后一丝忧虑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慰。 他能感觉到,儿子体內气血之雄浑,远超寻常筑基体修,那血肉深处蕴含的生机与隱隱的雷霆之力完美交融,形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实根基。 “好!好!好!”司凯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司朔也凑过来,绕著司辰转了两圈,嘖嘖称奇:“了不得!我当年过这第一劫,可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你小子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他好奇地伸手想戳戳司辰的手臂,却被司澈一把拉住:“老三,別毛手毛脚的。” 司辰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感,肉身的限制,自此突破。 他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家族福地虽好,却已不再是能让他尽情舒展的天地。 ……那片更广阔的舞台,似乎已近在眼前。 第13章 雏鹰离巢 后山禁地的雷云散尽,已过了月余。 司辰的生活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那身被雷霆劈出的焦黑伤痕早已褪去,新生的肌肤温润,底下却蕴藏著远超从前的力量。他行走坐臥间,身形似乎更加挺拔舒展, 昔日孩童的圆润彻底褪去,儼然一个清俊沉静的翩翩少年。 只是在外人看来,这位曾名动一时的司家小少爷,在耀眼夺目的七岁筑基后,便如同许多曇花一现的天才般,渐渐沉寂了下去。 五年光阴,足以让修真界遗忘许多名字。 新的传奇在诞生,旧的谈资被覆盖,这便是常態。不过,正是司辰乐见其成的。 ...................... 这日清晨,他推开房门,径直去了父亲司凯的书房。 司凯正在处理族务,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儿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月余,少年身姿似乎又挺拔了几分,让他不禁微嘆,时光如水,孩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就长大了。 “父亲。” “嗯,伤势可都大好了?”他放下玉简,语气温和。 “早已无碍。”司辰应道, 他走到书案前,行了一礼,“孩儿今日来,是想稟明父亲,我想外出游歷一番。” 司凯並不十分意外。自后山淬体成功后,他便知道,家族这片天地,已很难再让这只渐丰羽翼的雏鹰满足。 他看著儿子,並未立刻立刻表態,只是问道:“想去何处?心中可有章程?” “不知道,” 司辰回答得很坦然,“只是觉得,该出去看看了。《九劫雷体》的第二重,需要『阳雷』淬炼,我想......亲自去寻一寻。” 司凯沉吟片刻,儿子的理由很充分,外出寻找突破契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还有呢?”他看向司辰,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他未尽之言。 司辰与父亲对视,没有迴避:“孩儿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真正的世界。” 这句话意味深远,但司凯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五年前从云锦城回来,老二和老三没少围著这小子“上课”。 看来,他是真的听进去了,也记住了,他不再认为那些扑面而来的笑脸是源於普遍的礼貌,而是清楚那更多是源於『司家少主』这块招牌。 而他如今想撇开这层身份,去经歷属於自己的歷练。 “不入宗门?”司凯確认道。 司辰摇了摇头:“暂时不想,即便日后要入,我也希望能亲自寻一处真正合適的。” ——而非由家族安排,进入一个或许显赫,却未必契合他的地方。 这份清醒的认知,让司凯心中欣慰多於担忧。 儿子长大了,不仅有实力,更有自己的想法。 “好。”司凯的回答乾脆利落,司家儿郎,本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你母亲那里,我去说。” ………… 出乎意料,叶芙的反应比想像中平静。 她只是沉默地听著丈夫说完,目光落在院中静立等候的儿子身上。 十二岁的少年,身姿如竹 司家是修真世家,子弟外出磨礪是传统,她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她起身走到司辰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將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髮丝理顺。 然后,她褪下了自己腕间那只戴了不知多少年的、温润剔透的玉鐲。 “辰儿,手伸出来。” 司辰依言伸出手。叶芙將玉鐲套上他的手腕,那玉鐲触体微温,竟自动缩小,恰到好处地贴合了他少年的腕骨。 “此物名『守心』,戴著它,娘……也能安心些。” 叶芙语气轻柔,指尖在玉鐲上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那玉鐲竟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不见,只在司辰腕间留下一道极淡的、如同天然脉络般的青色纹路。 司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意正从那纹路中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身体,与体內磅礴的生机隱隱呼应,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之感。 这不仅是护身法宝,更是母亲无声的牵掛与守护。 一种陌生的情绪,悄然在他心间萌生。 他忽然觉得,离开这片熟悉的庭院,离开总是用温柔目光包裹他的母亲,似乎並不是一件只有期待的事了。 “娘……”他轻声唤道,后面的话却不知该如何说。 叶芙看著他眼中那丝极少出现的、名为“不舍”的情绪,忽然笑了,笑容里有著释然和骄傲。她轻轻抱了抱他,如同他幼时一般。 “去吧,记得照顾好自己。累了,就回家。” ................... 离別那日,天气晴好。 没有盛大的排场,司辰只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像是个寻常人家外出求学的少年。 他指间依旧戴著那枚小时候家族给的、內蕴空间极大的储物戒,只是此刻看上去也朴素无华。 二叔司澈和三叔司朔都来了。 司澈塞给他几瓶丹药,叮嘱道:“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个心眼。” 司朔则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小子,这回可没三叔我给你当保鏢了。记住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司凯站在稍远些的地方,负手而立,只是对司辰微微頷首。 司辰的目光缓缓扫过父母和两位叔叔,將他们每个人的模样都刻在心里。他后退一步,对著四位长辈,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没有再多言语,他转身,迈步走出了司家的大门。 少年的步伐稳定而坚定,一步步走远。 叶芙直到儿子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轻轻靠进丈夫怀里,低声道:“真的……长大了。” 司凯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依旧望著前方,仿佛还能看到那抹青色的身影。 “是啊,”他轻声应道,“鹰,总是要飞出去的。” ..................... 司辰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这一次,他不是司家小少爷,他只是司辰。 一个初出茅庐,想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少年修士。 前方的路充满未知,而他,步履从容。 这一次,没有玄舟,没有护卫, 前路未知,却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的眼中,倒映著整片天空。 少年第一次,踏上了属於自己的旅程。 第14章 人间路 离开司家福地,司辰隨意选了个方向,御风而行。 筑基修士已能凭自身灵力翱翔天际,只是速度不算太快,飞得久了,灵力消耗也颇为可观。 脚下除了山,还是山。 目光所及,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家族的围墙不见了,三叔咋咋呼呼的声音消失了,连母亲温柔的注视也远了。 天地忽然变得极大,而他,只是这苍茫天地间一个独行的青衣少年。 他並不觉得迷茫,反而有种天地开阔,任我遨游的自在。 飞得累了,便寻一处山巔或林间空地落下,调息的同时继续修炼《乙木长春功》。 休息够了便继续赶路 至於修为,他依旧停留在筑基中期。 经过阴雷淬炼的身体,强韧远超以往,他估摸著以现在肉身强度,足以支撑到突破金丹。 往后若想继续提升,要么找到更功法中的阳雷完成第二劫淬体,要么,就靠著《乙木长春功》的水磨工夫,等它孕育出百年、千年的深厚根基。 前者需机缘,后者需时光。 两者都急不来,他也便安然处之。 如此飞行了约莫半月,眼前的景致终於有了变化。 群山渐缓,脚下开始出现零星的田垄,阡陌纵横,偶尔能看到炊烟裊裊升起,那是凡人的村落。 司辰在一处无人的山坡落下,收了御风术,改为步行。 越是往前,人烟越是稠密。 官道变得宽阔,路旁开始出现茶肆、歇脚的凉亭,牵著驮马货物的行商、挑著担子的农夫、背著书箱的学子……各式各样的人多了起来。 他一身乾净的青色布衣,容貌清俊,气质不凡,走在人群中难免引人多看几眼。 但也仅此而已,再无人会因他一个眼神而惶恐,也无人在他身后窃窃私语地讚嘆。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放缓了脚步,像一个真正的旅人,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农人在田里弯腰劳作,茶肆內的市井閒谈,路边摊子上,刚出笼的包子的香气。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置身於没有“司家光环”笼罩的人间。 这些凡人,寿命不过匆匆数十载,即便是筑基、金丹修士,也不过三五百年寿元……看似比凡人长久,但在星辰生灭的尺度下,依旧只是瞬息。 可即便是恆星,似乎也难逃陨灭的定数。 那么,眼前这些汲汲营营、为一口饭食一份生计而奔波劳碌的凡人,他们努力活著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曾思索过自己为何能让灵根无中生有,翻阅家族典籍时,他看到了两个字—— 天道。 天道为何物,是星球意志?还是某种更宏大的规则? 若真是如此,曾经身为恆星意志,是否也曾属於天道的一部分? 让灵根无中生有,是否意味著……即便转生了,他依然携带著某种超脱常理的东西。 一种........“权柄”? 正思索间,司辰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那气息与《乙木长春功》的勃勃生机截然相反,是一种……隱晦的,正在悄然吞噬生机的气息,这气息很淡,波动来源是不远处那座炊烟裊裊的集镇。 他心下有些疑惑,便循著那道气息,走进了这座名为“青桑”的集镇。 集镇还算热闹,但那异样气息的源头处,却围著一群人,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焦灼。 人群中央,一个穿著灰色道袍、面容看起来颇为慈和的中年人,正將手掌按在一个面色灰败的孩童心口。 那吞噬生机的晦暗气息,正是从这孩童,以及旁边几个同样精神萎靡的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司辰能感觉到,这灰袍道人修为与他相仿,也是筑基中期。 就在那道人掌心微光闪烁,似乎要进一步动作时,他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刚刚走入人群外围的司辰身上。 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地遇到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他按在孩童心口的手掌不著痕跡地鬆了力道,那原本细微的吞噬之感戛然而止。 隨即,道人掌心泛起一层温和的白光,那孩童的脸色竟然开始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旁边一对看似孩子父母的农人夫妇连连叩头,感激涕零。 那道人又依样画葫芦,为另外几个孩子“治疗”了一番,孩子们的气色都好转不少,引得周围百姓一片感恩戴德。 做完这一切,灰袍道人才转向司辰,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並未多言,目光在司辰身上,尤其是他指间那枚看似朴素的储物戒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隨即转身分开人群,步履从容地离去,似乎不愿在此多留片刻。 司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他刚才分明感觉到,这道人最初是想从孩子身上汲取某种东西,为何见到自己便立刻改变了行为,匆匆离开? 他没有点破,也无意插手,这人间事,因果纠缠,他尚未看懂。 母亲也说过,出门在外,遇到想不明白又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必深究。 於是他收回目光,也转身离开了小镇,朝著打听来的最近的城市方向行去。 ..................... 再次御风而起,將青桑镇远远拋在身后。 司辰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下方是连绵的丘陵林地,人跡罕至。 忽然,他前方灵光一闪,那名灰袍道人竟去而復返,凭空出现,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这位道友请留步。” 道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语气也十分客气, “在下张泉,方才在镇中仓促,未及与道友敘话。观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不知是哪家高徒,出来游歷?” 他的话语听著像是寻常寒暄,但那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司辰指间的储物戒。 司辰依言停下,悬在半空,想到自己此番出来,本意便是撇开家族身份。 於是,他依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平静答道:“一介散修,並无师门。” “散修?”张泉眼中讶色更浓,隨即笑容更深了几分,“道友真是天纵奇才,一介散修能在此年纪筑基,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又客套了几句,句句不离试探,询问司辰师承、从何处来。 司辰的回答始终简单直接,只说是自行修炼。 张泉仔细观察著司辰的神情,见他目光清澈,语气坦然,不似作偽,心中疑虑稍减。 想想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筑基中期,若真是那等古族子弟,身边岂会没有护道者? 看来,多半是得了些机缘、天赋不错的散修小子。 他话锋一转:“不知道友这是要往何处去?若是顺路,你我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不必。”司辰直接拒绝。 这人身上的气息让他不喜,那刻意营造的热情也显得虚假。 张泉被他直接拒绝,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自然。 他呵呵一笑:“既如此,那便不打扰道友清静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罢,他再次拱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另一个方向远遁而去,似乎真的只是偶遇寒暄。 司辰看著张泉消失的方向,並未立刻动身。 他想起三叔司朔插科打諢时说过的话:“小子,记住嘍,黄鼠狼给鸡拜年,它就不是来交朋友的!” 当时他不解其意,只觉得三叔表情滑稽,现在却觉得刚才那人似乎挺符合“黄鼠狼”这一描述。 他继续赶路,心头那点疑虑並未深种,只当是旅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然而,飞出去不到十里地,下方山林间骤然射出三道凌厉的杀气! 一道凌厉的剑光,一枚赤红的火符与数根泛著幽蓝的银针,从不同角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出手狠辣,直奔要害,显然是奔著取他性命而来。 司辰眸色一沉,身形在空中微微一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几道攻击。 袭来的法器与他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髮丝。 他悬停半空,看向下方。 偷袭者共有三人,皆是筑基修为,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你们,要杀我?”司辰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那三人却不答话,眼神交匯间,再次悍然出手! 司辰身形在攻击中穿梭,如同风中青叶,看似惊险,却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 他在观察,在学习。这些人的战斗方式,与家族中二叔三叔的切磋指点截然不同,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 。 就在他准备反击之时—— “住手!何方宵小,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一声义正辞严的怒喝传来。 只见刚刚离去的张泉去而復返,一脸正气地冲了过来,儼然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仗义姿態。 然而,司辰却在张泉出现的瞬间,脚下步伐悄然一变,非但没有靠近,反而与他瞬间拉开了数丈距离。 他不蠢,相反,他很聪明。只是缺乏与人勾心斗角的经验,而非不懂察言观色、分析局势。 看著眼前这“恰到好处”的救援,再想起张泉之前反覆打量自己储物戒的眼神,以及三叔那句关於黄鼠狼的戏言...... 他目光扫过眼前几人,视线最后落在那一脸“正气”的张泉身上,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们,是要杀人夺宝?” 第15章 请诸位赴死 张泉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僵住,连同他身边那三个凶相毕露的劫修,都愣了一下。 他们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是一回两回了,见过惊慌失措的,见过破口大骂的,甚至见过跪地求饶的 却从没见过这么……平静地质问的。 “道友,这话从何说起?” 张泉反应极快,眼底阴狠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堆起那副偽善的笑容,试图挽回,“张某是见道友被宵小围攻,特来相助……” 然而,就在“相助”二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他袖中一道剑光毫无徵兆地朝著司辰激射而出! 同时,他厉喝一声:“动手!” 另外三名劫修显然早已默契,刀剑並举,从不同方向展开致命攻击。 然而,司辰的身影却在原地微微一晃。 如同风中青叶,恰到好处地从几道剑光的缝隙间掠过,看似惊险,却从容避开 四道凌厉的攻击,全部落空。 张泉心头一凛,那点偽善彻底掛不住了,这小子身法太过诡异!今日绝难善了,他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司辰的目光扫过他们,他想起了三叔司澈勾著他脖子,半醉半醒时的叮嘱: “辰儿,记住嘍,在外面要是有人真想弄死你,別犹豫,往死里打!对敌人心慈手手软,就是对自己小命不负责!” 他不太理解什么叫做心慈手软,他只觉得,这几人他不太喜欢,而且,他们想杀自己。 既然想杀自己,那他们就不能再活著。 但这十几年的凡人生活让他知道,“生命”对於这些短暂存在的个体而言,似乎很重要。 那么,结束生命,或许也该……郑重一些? 於是,在四名劫修杀气腾腾的包围中,司辰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事。 他抬起双手,竟是依著世家子弟间初见时的礼节,对著前方煞气腾腾的四人,从容不迫地,拱手,微微一揖。 然后,他抬起眼,用那尚带一丝少年清越的嗓音,认真地说道: “既然如此,便请诸位,都死在这里吧。”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张泉四人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一时竟分不清这小子是脑子坏了,还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羞辱他们。 “装神弄鬼!宰了他!”张泉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四人再次扑上,这一次,攻势更显疯狂。 但这一次,司辰没有躲。 因为他已经决定,要让这些人死在这里。 “噼啪——” 微弱的电弧声响起,司辰周身开始浮现细碎的白色电光。 他迎著正面劈来的钢刀,不闪不避,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握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 那人只觉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钳箍住,剧痛之下,钢刀噹啷落地。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司辰五指一收......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人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捏碎,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悽厉的惨叫顿时划破长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几人的攻击此时才堪堪落到司辰身上,刀砍在肩头,剑刺向后心,只留下一声闷响,那枚淬毒的透骨钉更是直接弹飞出去! 辰连晃都没晃一下,甚至没有破防! 三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满是骇然。这少年的肉身是铁打的不成?! 张泉是几人中心思最深沉的,见此情景,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这小子根本不是普通修士! 退!必须立刻退走! 他当机立断,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上前,反而脚下一点,身形疾退,竟是打算弃车保帅,独自逃命! 然而,他快,司辰更快。 司辰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这个“头领”,捏碎一人手腕后,他看也未看,右拳带著跳跃的电弧,砸向张泉咽喉! 张泉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卑劣的反应 他猛地伸手,將身旁那个刚刚被捏碎手腕、正痛呼不止的同伙,狠狠拽向自己身前,充当肉盾! “嘭!” 被张泉拉来挡灾的那名修士,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爆。 红的、白的,在空气中猛地炸开,又被跳跃的电弧瞬间汽化,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栽倒在地。 瞬间,死寂笼罩了这片林地。 剩下的两名劫修僵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看向司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这哪里是少年,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张泉更是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怪物?!筑基修士怎么可能有这种肉身?! 但他倒也是个狠人,在其他几人还在发呆之际,趁著这个空隙,他猛地捏碎一枚符籙,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远方遁去! 这时,剩下两人才反应过来,发一声喊,朝著不同方向亡命奔逃。 司辰哪里会给他们机会。 既然决定了要斩草除根,那便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身形一动,瞬间便追上一人。 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拳锋之上,隱有雷光缠绕,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蛮横力道,后发先至,轰在了那亡命奔逃那人的后心。 “嘭!” 那人前冲的脚步一顿,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膛位置,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不知何时出现,边缘焦黑,血肉骨骼皆在那蕴含雷光的蛮力下被瞬间贯穿、汽化。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软塌塌地向前栽倒,瞬间便没了生机。 第三人听得身后同伴短促的惨嚎和那声诡异的闷响,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几乎栽倒。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那青衣少年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清澈的眼眸正平静地看著他。 “饶……” 求饶的话还未出口,司辰缠绕著雷霆的手掌已如同泰山压顶般,重重的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噗!” 那人的头颅应声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猛地炸开,无头的尸身兀自站立了片刻,才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不过眨眼之间,三名筑基修士,全灭。 司辰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目光投向张泉遁逃的方向。那道血光速度极快,已在天边缩成一个细小的红点。 三叔说过,斩草要除根。 他身形一晃,御风而起,化作一道青影,疾追而去。 第16章 倒反天罡 张泉亡命飞遁,身化血光,將速度催谷到了极致。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气,那是燃烧本命精元的代价,但身后那道如影隨形的青色身影,让他连片刻都不敢停歇。 司辰御风追在其后,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血光,心里有些许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在家族时,就该顺手学一门遁速快些的身法,否则也不会像此刻这样,明明力量远胜对方,却因速度所限,迟迟无法追上。 他心下决定,此事了结,定要好好翻找一下储物戒里的存货。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便是大半日过去,下方山河飞逝。 司辰的灵气恢復极快,加上家族为他准备的恢復类的丹药堆积如山,足以支撑他追到天涯海角。 反观张泉,已是强弩之末,脸色惨白如纸,一边亡命飞遁,一边不断掏出丹药塞入口中,药力化开,勉强吊住那不断损耗的元气。 他心中叫苦不迭,身后那青衣少年简直是个怪物,追了这大半日,气息竟无半分衰弱! 就在张泉几近绝望之际,他神识扫过前方,脸上骤然涌起狂喜之色! 只见前方云头,正有一行修士驾著剑光缓缓而行,约莫七八人,衣著统一,皆是月白道袍,袖口绣著一弯银月標识。 是宗门弟子! 为首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背负一把长剑,在一眾弟子中如眾星拱月,应是领队师兄。 张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催动残存法力,血光速度再增三分,朝著那群修士直衝过去,口中发出悽厉的呼喊: “诸位道友!救命!救命啊——!” 他踉蹌著落在为首的年轻人面前,噗通一声,竟似要跪下,脸上老泪纵横,配合著他那身看似正派的道袍和损耗过度、苍白如纸的脸色,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这位道友,何事如此惊慌?”那领队师兄眉头微皱,伸手虚扶一下。 他身后几名年轻弟子也立刻戒备起来,好奇又警惕地看著张泉。 “是他!后面那个魔头!” 张泉伸手指向后方追来的司辰,声泪俱下,悲愤交加地控诉,“他、他屠了我同行三位好友,还要杀我灭口!若非张某拼死施展秘术,此刻早已......早已......” 那为首的年轻人,乃是附近“流云剑宗”这一代的大师兄,名为赵清河。 他见张泉模样悽惨,言语悲切,心下先信了三分,眉头微蹙,沉声道:“道友莫慌,慢慢说,究竟何事?” 张泉见对方搭话,心中窃喜,戏做得更足了。 他捶胸顿足,声泪俱下:“不止如此啊!前方百里外有一青桑镇,镇中数个孩童莫名沾染晦气,生机流失,便是此獠所为!他定是修炼了某种吞噬童稚生机的邪功!诸位若不信,可立刻派人前去查探,一看便知!可怜那些孩子……” 说著说著,他便哽咽起来,一副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番话,真真假假,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反而將一盆脏水全泼到了司辰身上。 这时,司辰也已御风靠近,在十丈外停下。他一身乾净的青衣此刻確实沾染了些许血跡,衬著他那张过分年轻清俊的脸庞,在张泉的控诉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群宗门弟子顿时如临大敌,纷纷亮出法器,警惕地望向司辰。 其中一位年纪最轻,容貌娇俏的小师妹,更是嚇得往赵清河身后缩了缩,看向司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大师兄,你看他……浑身是血,好可怕!”小师妹的声音带著颤音。 赵清河此刻眉头紧锁,目光在狼狈不堪、演技精湛的张泉与浑身血跡、神色平静的司辰之间来回扫视。 他並未完全听信张泉一面之词,沉声向司辰问道:“这位道友,他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司辰抬眼,如实回答:“他想杀我夺宝,我便杀了他的同伙,镇上孩童之事,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看向试图躲在赵清河身后的张泉,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现在,我要斩草除根。” 此言一出,流云剑宗眾人脸色皆变! 这绝非正道子弟常有的口吻! 一位方脸弟子立刻喝道:“大师兄,此子杀心如此之重,绝非善类!” 那位小师妹也扯了扯赵清河的袖子,小声道:“大师兄,他年纪这么小,修为却不弱,说不定……说不定真是用了什么邪法……” 这话似乎点醒了赵清河。 確实,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修为已达筑基中期,这在外界实属罕见。 而邪道功法往往急功近利,拔苗助长,才容易造就这等“少年天才”,且通常心性残忍,动輒取人性命。 赵清河心中天平开始倾斜,张泉的表演无懈可击,而司辰的“直言不讳”在此时更像是有恃无恐。 “道友年纪轻轻,杀心何以如此之重?”赵清河气严厉了几分, “纵然有纷爭,也该查明缘由,岂能轻言斩草除根?” 司辰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他已经说了实话,为何对方不信? 旋即,这丝疑惑便散了。 母亲说过,遇到想不明白又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必深究。 三叔也说过,对想杀自己的人,往死里打便是。 他不再理会赵清河,目光越过他,落在其身后正暗自得意的张泉身上,抬步便要走过去。 “站住!” 赵清河厉喝,长剑一横,剑尖遥指司辰,“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不能再动手伤人!” 司辰脚步不停,仿佛没看见那柄剑。 赵清河脸上有些掛不住了,他身为流云剑宗大师兄,在同门面前被如此无视,顏面何存?眼见司辰就要越过他,他心中一横,终究还是出手了! “嗡——” 剑鸣清越,一道凝练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向司辰肩头。 这一剑他留了分寸,意在逼退,而非夺命。 然而,司辰不闪不避,只是在剑光及体的瞬间,抬起了右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用那只白皙修长手,迎向锋利的剑刃! “鏘!”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剑刃被他牢牢攥在掌心,不得寸进。 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並未出现,那手掌竟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 赵清河只觉得剑上传来一股无法撼动的巨力,他运足灵力,脸色憋得通红,长剑却依旧牢牢嵌对方手中,纹丝不动。 流云剑宗的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 大师兄的流云剑诀已得真传,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竟被......徒手接住了? 张泉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化为更深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司辰握著剑刃,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对上了赵清河的目光。 他看著赵清河因用力而微微涨红的脸,感受著剑身上传来的、试图伤害他的力量,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也要,杀我夺宝吗?” 第17章 道不同 赵清河脸色煞白,他的灵剑,此刻正被那青衣少年徒手攥在掌心,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竟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年少的傢伙,实力是何等深不可测。 这傢伙……根本不是寻常筑基修士! “大师兄!” “妖人!放开我师兄的剑!” 周围的流云剑宗弟子见状,又惊又怒。 他们平素最敬重大师兄,眼见师兄受制,哪还按捺得住?几声怒喝之下,七八道剑光同时亮起,如同交织的银网,从四面八方朝著司辰笼罩而去! 一时间,剑气纵横,杀机凛冽。 司辰眉头微蹙。 他本无意与这些不相干之人纠缠,只想解决张泉这个祸根。 但他们既然主动出手,且招招式式皆奔要害而来,那么,依照三叔的教导,这便是“想弄死你”的范畴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併解决了吧。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那张泉,趁著他被流云剑宗眾人围攻,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与狠毒,脚下正悄然后撤,指尖隱有血光浮现,竟是要再次施展那燃烧精血的遁术! 司辰心念电转。 若让此人再次逃脱,难保不会又引来下一批如赵清河这般“主持公道”的人,届时麻烦无穷,没完没了。 绝对不能让他再逃了。 念头一定,司辰不再犹豫。 他攥著剑刃的手猛地向旁一甩,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剑身传来。 赵清河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涌来,整个人竟被带得离地飞起,不受控制地朝著他那群正挺剑刺来的师弟妹们飞去。 “师兄小心!” “快收剑!” 那群弟子眼见大师兄像个沙包般被扔过来,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收招,剑光乱成一团,手忙脚乱地要去接住赵清河。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混乱中,司辰看也没看,顺手將刚从赵清河手中夺来的那柄灵剑,朝著正欲遁逃的张泉猛地掷去! “嗖——!” 那柄灵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以比之前赵清河驾驭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正欲遁逃的张泉! 张泉脸上的喜色尚未褪去,便觉胸口一凉,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向后倒飞。 “噗嗤!” 剑刃透体而过,將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了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干上! “呃啊……” 张泉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兀自颤动的剑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诅咒。 但司辰没给他这个机会。 几乎在飞剑出手的同时,司辰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紧隨而至,来到被钉在树上的张泉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和表情,抬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拳挥出。 拳锋之上,隱有雷光一闪而逝。 “嘭!” 张泉的头颅瞬间爆开,温热之物四溅,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尸体被长剑钉在树上,微微晃荡。 世界,清净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司辰甩飞赵清河,到掷剑杀人,再到一拳毙敌,不过是在呼吸之间。 等流云剑宗的弟子们七手八脚地接住他们的大师兄,稳住身形,抬头就看见了这血腥骇人的一幕。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娇俏的小师妹当场嚇得尖叫出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其他弟子也是面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们平日里切磋论道,何曾见过如此酷烈直接的杀人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少年行事,竟比传闻中的魔修还要狠辣三分! 群情激愤,但更多的是一种色厉內荏的恐惧,他们叫嚷著,脚步却不自觉地后退,无一人敢真正上前。 “魔头!你……你竟敢……”那个方脸弟子又惊又怒,指著司辰,声音却因恐惧而带著颤抖。 “师弟!住口!”赵清河猛地低喝,一把按住了那衝动的师弟。 他脸色同样不好看,胸口因急促呼吸而起伏,但眼神里已没了最初的义愤,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他看得分明,自己修为是在场最高的,但依旧不敌,若此人想行凶,这些师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候再刺激他,与找死何异? 而且,那张泉临死前的表现,確实不像正道中人…… 他心中疑竇丛生,暗地里已捏碎了一枚求救的传讯玉符,通知门內长老。 眼下局面已非他所能控制,必须通知宗门强者来救场。 司辰解决了张泉,感觉周遭终於安静下来。 这时,司辰转过身,朝著赵清河等人走来。 他身上甚至还沾著方才溅上的点点血跡,流云剑宗眾人如临大敌,不由自主的纷纷后退几步 然而,司辰在几步外停下了。 他看著自从张泉死后便不再攻击的眾人,若有所思。 本著对生命的尊重,他觉得应当进行最后一次確认。 於是,在赵清河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司辰依著礼节,对著他们拱手,微微一揖。 然后,他抬起眼,认真问道: “诸位,现在,还要与我为敌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半点杀气,但配合著他刚刚雷霆杀人的手段,这话落在赵清河等人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这根本不是在询问,这分明是在下最后通牒! 选择为敌,那棵树下的无头尸体就是榜样! 赵清河喉咙有些发乾,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抱拳回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道友……手段惊人,是在下等人先前鲁莽,看走了眼,误会了道友。此事……此事纯属误会,我等並无与道友为敌之意。”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番话,身为流云剑宗大师兄的骄傲让他倍感屈辱,但为了保护师弟师妹,他必须低头。 司辰点了点头,对方既然说“並无为敌之意”,那便是没事了。 “如此甚好。”他说道。 他目光落在那柄还钉在树上、沾染了血跡的灵剑上,想起这是別人的东西。 於是他便走过去,握住剑柄,轻轻一抽,將剑从尸体上拔了出来,看也不看那无头尸身一眼。 隨后,他指尖泛起一丝电弧,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滋啦.” 剑刃上的血污瞬间被电流涤盪一空,恢復如新,甚至比之前更加光亮锋锐。 他拿著剑,走回赵清河面前,將剑递还给他。 “你的剑。”司辰说道。 赵清河看著递到面前、光洁如新的灵剑,又看了看司辰那双此刻毫无杀气的眼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默默接过剑 “多谢……道友。”他涩声道。 司辰不再多言,解决了麻烦,也还了东西,他觉得这里已经没事了。 他转身,御风而起。 “道友留步!”赵清河见他就要走,心中一急,忍不住出声。 长老还未到,若让此人就此离去,茫茫人海,再想寻到可就难了。 司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赵清河心思急转,必须找个理由留下他。 “道友年纪轻轻,修为却如此……惊人,不知师承何处?尊姓大名?或许与我流云剑宗有旧。道友若不嫌弃,可隨我等回宗做客,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也好化解今日误会。”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打探了来歷,又拋出了邀请,听起来合情合理。 司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並没有感觉到对方的“诚意”,反而捕捉到了一丝隱藏的急切与算计。 他想起张泉之前的表演,又看了看眼前努力维持镇定的赵清河。 人类,似乎总喜欢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 他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必。我討厌麻烦,更討厌……带来麻烦的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第18章 望古城 流云剑宗的一行人,直到那抹青色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尽头,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他们脸上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屈辱与后怕。 “大师兄,我们……” 那方脸弟子凑上前,欲言又止。 赵清河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默默收剑归鞘,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疲惫:“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一切等回稟师尊后再做定夺。” “可是大师兄,那小子……” 另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脸上满是不忿,“行事如此狠辣,定是邪修无疑!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如何?”赵清河猛地瞪了一眼那名师弟, “你去追?你去把他抓回来?”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师弟师妹, “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够他几拳打的?那张泉的下场,你们都忘了?” 眾人看著不远处古树上那具无头尸身,齐齐打了个寒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清河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此事蹊蹺甚多,那姓张的巧言令色,临阵脱逃,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至於那青衣少年……修为如此诡异,只怕是修炼了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邪功。” 他这番说辞,算是给眾人,也给自己这番狼狈的遭遇,寻了个勉强能下台的台阶。 .................. 另一边,司辰御风而行,將方才那段插曲拋在脑后。 正如母亲所说,想不明白又与自己无关的事,没必要深究。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自身不足。 要不是飞的不够快,那张泉早就解决了,又怎么会引出后面这么多麻烦? 他把意识沉进储物戒指,以前从来没仔细看过里面有什么,反正家族给的东西,他都觉得平常。 现在认真翻找,才发现简直像个杂货铺,修炼用的东西、衣物、灵石、各式各样的法器堆得满满当当。 很快,几枚专门记载身法神通的玉简被他挑出。 但是大多在他看来都过於繁琐或是有缺陷,直到他的注意力落在其中一枚紫色玉简上。 那身法名为《雷殛闪》 神识探入,开篇明义:“雷动九天,一瞬千里,非身具雷灵根、肉身强韧者不可修习,否则未伤敌,先自损。” 自己刚好身负雷灵根,又是双重功法淬体后的肉身,此法颇为合適。 “引雷光为翼,踏电弧而行……” 他喃喃念诵著法诀,体內那自行诞生的雷灵根仿佛被悄然引动,与血肉中沉淀的雷霆之力產生共鸣。 司辰的学习能力,依旧和小时候一样匪夷所思。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初步掌握了《雷殛闪》的运转法门。 但他觉得这身法似乎还是有些缺陷。 於是,接下来的路途,便成了他改良这门身法的试炼场。 群山之间,时而响起一声闷雷,一道青影便如电光般掠过天际。 起初,这雷声轰鸣不已,身影也略显僵硬,每一次现身都震得下方山林枝叶乱颤,惊起一片飞鸟。 但渐渐的,那雷声变得越来越轻,从轰鸣变为的嗡鸣,再到几乎微不可闻的尖锐破空声。 他的身影也愈发流畅,仿佛身化雷霆,在云层与山峦间自如穿梭,心念所至,身形即达。 不过半日功夫,这门《雷殛闪》便被他优化了许多,同时也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速度比之前单纯御风快了何止数倍,而且灵力消耗反而更小。 .................... 由於不熟悉路线,司辰辗转几日才找到那一处打听到的城池。 城墙高耸,隱约能感受到阵法的波动,城门上方,铁画银鉤刻著三个大字,望古城。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著尘土、灵草、烟火以及无数生灵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官道上变得异常拥挤,有风尘僕僕的散修,有押运货物的商队护卫,有衣著朴素的凡人农夫,甚至还能看到一两个气息晦涩、戴著斗笠的独行客。 司辰在城外无人处轻盈落地,收敛了周身灵压,如同一个寻常的清俊少年,隨著人流走向城门。 一踏入城內,便是一阵繁忙又充满生机的喧囂声 “上好的赤铁矿,炼製火系飞剑的绝佳材料嘞!” “刚出炉的聚气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道友请留步,我看你骨骼清奇,我这儿有一本祖传的……”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熟人见面寒暄声、车轴轆轆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 这一切让他依稀回想起当初在云锦城的感觉,只是这里少了那份因他身份而生的刻意恭敬,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 他隨著心意信步而行。 行走间,他的鼻翼微动,一股极其诱人的食物香气从前方一座宾客盈门的三层酒楼里飘出,盖过了街面上许多味道。 酒楼招牌上写著“百味斋”,门面开阔,进出者既有衣著光鲜的修士,也有看起来家底殷实的凡人,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在各个桌子间穿梭,声音洪亮地报著菜名,热闹非凡。 司辰虽然早已筑基,但辟穀丹怎么能和美食相比? 美食,算是他在这人间发现的、为数不多能带来纯粹愉悦的事物之一。 他走进酒楼,跑堂的伙计立刻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 司辰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约莫炼气三层的样子,在这凡俗与修士混杂的城池里,这样的伙计倒也確实更方便应对各路客人。 “这位前辈里面请!” 伙计笑容热络,目光在司辰身上一扫,见他虽然异常年轻,但气质不凡,修真界达者为先,称呼一声前辈不为过, “前辈是用膳还是饮茶?小店三楼的雅座清静,还能看到街景,灵膳食材也都是今早刚送来的。” 他一边引著司辰往三楼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著自家的招牌菜,有寻常山珍海味,也有用灵米、灵兽肉烹製的菜餚,价格不菲,但对他的身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司辰隨他上了三楼,这里环境果然雅致许多,客人也多是修士,伙计將他引到一处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对著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刚坐下点了几个菜,楼梯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世界很大,有时却又很小。 上来的不是別人,正是赵清河一行。 只是这一次,他们中间多了一位身穿深蓝色流云纹道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开闔间隱有精光,气息如渊,远非筑基期的赵清河等人可比 正是赵清河捏碎传讯符求援赶来的宗门结丹境长老。 流云剑宗几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司辰。 他们同时脚步顿时一僵,脸色微变。 那些师弟师妹们更是如同见了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方脸弟子和小师妹脸上更是瞬间没了血色。 赵清河也是身体微微一颤,但他终究是大师兄,强自镇定下来,只是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一时间,流云剑宗眾人进退维谷,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司辰也看到了他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既然又遇见了,出於礼节,似乎应该打个招呼。 於是他放下刚拿起的茶杯,对著赵清河等人所在的方向,平静地拱了拱手,算是见过。 然后,他便像没事人一样不再理会,重新將视线转向窗外,等著自己的菜。 这番举动,让流云剑宗眾人更加不知所措。 那蓝袍长老將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司辰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自己门下弟子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 他微微一笑,步履从容地主动走向司辰那一桌,赵清河见状,只好硬著头皮跟上。 “这位小友,有礼了。”蓝袍长老在桌旁站定,语气平和, “老夫流云剑宗,吕岩。前几日小友与我这几位不成器的弟子,似乎有些误会?” 第19章 不是误会 吕岩长老那平和的话语刚落,一股独属於金丹强者的隱晦气息,便如无形的涟漪般在百味斋三楼盪开。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楼层,瞬间安静了不少。 能在这里用饭的,多少都有些眼力,流云剑宗在这望古城周边地界,可是响噹噹的名號。 一位宗门长老亲自出面,话语听著客气,但那“误会”二字,怎么听都带著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更何况金丹强者在这望古城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人物,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不少客人都放下了筷子,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司辰放下茶杯,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看吕岩,然后纠正道: “不是误会。” 不等吕岩反应,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赵清河,语气平铺直敘:“他先拿剑砍我。” 赵清河的脸瞬间涨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吕岩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把话憋了回去,只是拳头悄悄握紧。 司辰仿佛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又指了指后面那些紧张兮兮的弟子们: “然后,他们一群人,一起拿剑砍我。” 那几个弟子被他目光扫过,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司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觉得有些事情说清楚就好。 於是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让这位看起来是对方长辈的老者明白事情的结局已经很圆满: “我最后问他,还要不要砍我。他说,不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恩怨已断。” 三楼静得能听到窗外街市的叫卖声。 这话在司辰自己的理解里,是因果分明的,完美的阐述了事情的始末与结果 但落在旁人耳中,尤其是吕岩和周围那些看客耳中,味道就全变了。 这哪里是解释? 这分明是把赵清河等人的狼狈、失败和最后的认怂,用最平静的语气复述了一遍,甚至还带著点“我已经给你们机会了”的意味。 吕岩脸上那点勉力维持的和煦,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身为金丹强者,流云剑宗的长老,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重? 什么时候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如此……“梳理”过? 这已经不是不敬,这是全然没有把流云剑宗放在眼里! 但他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怪物,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平和的模样。 他压下火气,转而试探道:“小友快人快语,是老夫失言了。不知小友师承何处?能教出小友这般……杰出的弟子,尊师定然非同凡响。” 他还是想先探探底细。 “散修,没有师承。”司辰回答得依旧乾脆。 散修? 吕岩目光微闪,心中的忌惮反而消减了几分。 若真有强大师门,都这种时候了,岂会不报上名號?难道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得了某位坐化前辈的传承? 一个无根无萍、身怀巨宝、天赋骇人的少年散修…… 剎那间,一个念头在吕岩心底升起。 若能將他招揽入流云剑宗,不仅能为宗门增添一位潜力无限的弟子,自己也是大功一件! 或许还有机会获得他身上的秘密.... 至於之前的些许不快,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吕岩脸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显得真诚了些:“原来小友是自学成才,更是难得!” “但独自闯荡难免艰辛,我流云剑宗在此地也算薄有名声,最是爱才。” “以小友之资,若愿入门,老夫可亲为引荐,必得重点栽培,他日金丹大道指日可待,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他自觉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任何一个散修都难以拒绝。 “不去。” 司辰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要去宗门,也会自己找,而不是这样被人招揽。 而且,他不太喜欢眼前这个老者的眼神,那笑容底下,藏著別的东西。 接连被拂了面子,吕岩心底那丝被强行压下的杀意,如同被风吹动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此子不能为己所用,又结下了梁子,日后成长起来,必是心腹大患! 他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面上却哈哈一笑,仿佛浑不在意:“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今日相识,也算一场缘分” 他需要確认这个名字,无论事后是调查还是……做別的打算 司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问题真多。 不过想到这里离家已经够远,说说名字似乎也无妨,天下姓司的那么多,也不止他们一家。 “司辰。” 他说道。 司辰?吕岩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周边区域有头有脸的司姓家族和势力,並未找到能与此子对得上號的,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看来,確实是个运气好的散修无疑。 就在这时,跑堂的伙计端著热气腾腾的菜餚,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诱人的香气飘散开来。 司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对他来说,品尝美食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端来的灵兽肉燉得酥烂,碧玉般的灵蔬清翠欲滴,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看著还站在桌旁的吕岩,心想这人怎么还不走? 於是他便出言提醒道:“我要吃饭了。”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可以走了,別耽误我吃饭。 但在吕岩听来,这无疑是极致的轻视和傲慢!他一个金丹强者,在他面前,这个筑基小子心里居然只惦记著吃饭?! 吕岩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他深深地看了司辰一眼: “好,司辰小友,你慢慢用。” “我们......后会有期。” 那最后几个字饱含深意。 说完,他袖袍一拂,转身便走。赵清河等人连忙跟上,一刻也不敢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多待。 周围的客人见没打起来,都有些失望,又纷纷收回了目光,酒楼里渐渐恢復了之前的喧闹。 司辰不再理会其他,专心享用起眼前的食物。肉质鲜嫩,灵气充沛,味道確实不错。 他吃得心无旁騖,却不知“司辰”这个名字,以及他今日对待流云剑宗的態度,已像一阵风般,在有心人的传播下,悄然在这望古城中扩散开来。 而在酒楼之下,步入街巷的吕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阴沉。 出於最后的谨慎,他对著身后一名弟子低声吩咐: “去查。我要知道这个司辰,到底是什么来路。” 第20章 万宝楼 百味斋的饭菜確实不错。 灵兽肉燉得入口即化,汤汁里饱含的灵气暖融融地滑进肚子里,那盘清炒的翠玉菜也同样爽脆可口,带著一丝淡淡的回甘。 司辰吃得心无旁騖,只觉得这次离开家真是出来对了。 就算最后找不到那所谓的“阳雷”,像这样一边修炼《乙木长春功》,一边游歷世界,尝遍各地美食,似乎也是一件顶好的事。 他这边吃得自在,周围那些悄悄打量他的目光却复杂得多。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隱晦的怜悯。 刚才流云剑宗吕长老那句“后会有期”,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里面的寒意。 在这望古城地界,被一位结丹强者惦记上,这看著才十二三岁的少年,怕是前途堪忧嘍。 可惜了这般年纪和修为……眾人暗自摇头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流云剑宗在这片区域经营多年,自有其情报网络,吕岩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动用了关係去查“司辰”这个名字。 他必须做最后的確认,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结果让他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修真界查无此人。 而凡间叫“司辰”的少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根本没办法逐一查证。 这其实都是司家的手段。 作为传承久远的古族,向来有“放养”的传统,美其名曰“入世歷练”。 为了让子弟得到真正的磨礪,家族往往会动用力量,將他们的真实信息层层掩盖,套上无数重寻常的身份。 別说他一个流云剑宗,就是那些真正的大宗门,想查出来也得费上好一番周折,还不一定能成功。 拿到最终回报的玉简时,吕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果然如此。 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小子,定然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得了一些机缘传承,这才能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修为和强悍的肉身。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没有师门庇护,行事却又如此无所顾忌 纯粹是缺乏管教,不知天高地厚! 一想到那可能存在的惊人传承,吕岩的心头就一片火热。 那里面,说不定就有能助他突破结丹中期、甚至窥探元婴大道的秘密! 他的眼中顿时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贪婪。 既然確定了对方没有惹不起的背景,有些事,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他沉吟片刻,对恭敬站在下方的赵清河吩咐道:“清河,让机灵点的弟子盯著他...不必跟得太紧,只需掌握他大致的动向即可。此子身手诡异,莫要打草惊蛇。” “是。”赵清河连忙应下,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既对司辰当日的“羞辱”耿耿於怀,又对其狠辣手段心存畏惧。 如今长老明显要对其下手,他一方面觉得解气,另一方面又隱隱觉得有些不妥,可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 司辰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即便知道,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依旧该吃吃该喝喝,几天功夫,几乎把望古城內有点名气的酒楼食肆都尝了一遍。 他完全不为灵石发愁,指间那枚古朴戒指里的灵石仿佛取之不尽,花起来没有丝毫顾忌。 这番做派,落在吕岩和某些有心人眼里,更是坐实了“得了传承的暴发户”的印象。 一个没有背景的少年,哪来这么多灵石? 定然是得了不为人知的宝藏传承,且初出茅庐,不諳世事,才如此露白。 .......... 尝遍了美食,司辰也开始办起正事。 他在茶楼酒肆间走动,看似隨意地向人打听“阳雷”的消息。 店小二擦著桌子笑道:“客官,您这问得可太玄乎了。咱这地方,打雷下雨常见,可什么阳雷阴雷的,听都没听过啊。” 摆摊的老修士捋著鬍子直摇头:“阳雷?那可是至刚至阳之物,据说只在某些至阳之地或者极端天象中才会孕育一丝。別说见了,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连听都没听过几次確切的传闻。” 接连问了几日,都一无所获。 后来有人看他年纪小,又似乎身家丰厚,好心提点了一句:“小哥,你要打听这种稀罕物,不如去城中心的『万宝楼』问问。” “那里法宝、灵材、丹药,甚至连各种隱秘消息都卖,路子广得很。” 万宝楼? 司辰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稍一回想,便记起来了,这不就是他小时候在云锦城捐过好多灵石的那个地方吗? 那个主持拍卖的老修士,还口口声声叫他“大善人”来著。 没想到这望古城也有,看来这万宝楼的背景,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谢过老修士,依言寻到了城中心的万宝楼。 这望古城的万宝楼,门面还算气派,但比起记忆里云锦城那座宛如仙宫玉闕的主楼,就显得朴素了许多。 刚踏进门,一名穿著得体的侍者就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欢迎光临万宝楼,不知想看些什么?丹药、法器,或是……” “我打听消息。” 司辰开门见山,“关於『阳雷』的。” “阳雷?”侍者愣了一下。 他来万宝楼时间不算短,求购丹药、法器的见过无数,还是头一回有人来打听雷霆的。 不过他反应很快,脸上笑容不变,“公子问得稀奇,这类消息也算情报买卖,我们万宝楼確实承接。只是此事小的做不了主,请您稍坐,我请管事来与您详谈。” 侍者將司辰引到一旁雅致的隔间,奉上灵茶,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走了进来,拱手笑道。 “鄙人姓钱,是此处分楼的管事。听说公子想打听『阳雷』的消息?”钱管事在对面坐下,语气客气。 “是。”司辰点头。 钱管事捋了捋修剪整齐的短须,沉吟道:“不瞒公子,阳雷此物,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力所化,縹緲难寻。” “我们万宝楼消息灵通不假,但关於此物的具体线索……目前確实没有。” 他看到司辰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於是他话锋一转。 “不过,公子若是寻求机缘,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钱管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正巧,三日后,本楼將举办一场月度拍卖会。届时各方奇珍匯聚,不乏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 “甚至很多时候,会出现一些出人意料的东西,公子要找的线索,说不定就在某件不起眼的拍品里,去碰碰运气,总比漫无目的地寻找要好。” 司辰安静地听著。 拍卖会?他想起在云锦城时,似乎也参加过一场,不过那会儿他是去“慷慨解囊”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对灵石还没什么概念,现在真正入世之后才明白当时三叔为何那般气急败坏。 “拍卖会……”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去看看也好。 就像钱管事说的,总比漫无目的地找要好,而且,他对这个能开遍各地的万宝楼,也生出些兴趣。 “好。” 司辰看向钱管事,“三日后,我会来。”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亲自將一枚代表著参与资格的玉牌交到司辰手中:“恭候公子大驾。” 送走司辰后,钱管事回到內室,脸上的笑容淡去,转为思索。 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打听“阳雷”这种稀罕物,气质谈吐也不像寻常散修。 而且,下面的人刚刚报上来,说他前几天还和流云剑宗的金丹长老起过衝突……事后却像没事人一样……这少年绝不简单 钱管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流云剑宗在此地盘踞多年,吕岩更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 被这样的人盯上,若是能活下来,日后的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若是中途夭折……那也与他无关。 对於万宝楼而言,每一个潜在的“大客户”,都值得投入適当的关注。 而他只不过是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几句客气话和一枚无关紧要的玉牌罢了 这生意,做得。 钱管事很快收起思绪,转身离去,开始处理下一件公务。 望古城每日人来人往,天才与陨落,都不过是这片城墙下微不足道的一笔。 第21章 风雨欲来 司辰从万宝楼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他摸了摸肚子,一个严肃的问题浮上心头 今天午饭该吃哪家? 这几天他把望古城有名的馆子都快吃遍了。 东街的“醉仙居”灵鱼是一绝,但昨天才吃过... 西城的“百味楼”烤乳猪滋味霸道,可分量太大,一个人吃不完有点浪费 昨天路过城北,好像看到一家新开的“素心斋”,闻著味道挺香…… 选择太多,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他像个为军国大事操心的宰相,在心里把各家馆子的优缺点细细掂量了一遍, 他这边为“今日食谱”陷入沉思,落在远处盯梢的流云剑宗弟子眼里,就成了另一番景象。 “师兄,那小子在万宝楼门口站了半天不动,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一个弟子躲在街角,压低声音说。 被称作师兄的方脸弟子,正是那日被司辰嚇得脸色发白的其中一位。 他强作镇定:“別慌!吕长老说了,他只是个运气好的散修,估计是在琢磨怎么花他那些不义之財呢,机灵点,保持距离!” 他们自以为隱蔽,却不知司辰早在几天前就察觉到了这几条“小尾巴”。 这两人的气息,司辰记得。就是那天和赵清河一起拿剑砍他的人。 只不过那两人既不上前搭话,也没衝上来喊打喊杀,就那么远远吊著。 母亲说,不要轻易与人爭执。 三叔说,对想杀自己的人,往死里打。 既然这人现在没想杀他,那就不归三叔管,归娘管。 司辰想了想,是这么个理。 路这么宽,脚长在別人身上,要是因为人家跟他走同一个方向,就跑过去把人都宰了....那也管得太宽了。 算了,只要不妨碍他吃饭就行。 他很快就把这点小插曲拋到了脑后,最终决定去南巷尝尝那家炭烤灵羊,光闻著就香,味道一定不会差。 决定好了食谱之后,他抬脚便走。 盯梢的弟子们立刻鬆了口气,赶紧悄咪咪地跟上,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命刚刚在司辰的脑海里里走了一圈钢丝。 .................. 南巷的炭烤灵羊果然名不虚传。 外皮烤得金黄焦脆,撒著不知名的香料,內里的羊肉却鲜嫩多汁,入口没有半分腥膻,只有浓郁的肉香和灵气在舌尖化开。 司辰吃得心满意足,觉得这望古城真是来对了。 他这边享受著美食,流云剑宗那边,吕岩长老正听著下方弟子的回报,指尖轻轻敲著梨花木的扶手。 “他去了万宝楼,打听『阳雷』的消息?”吕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更深的贪婪, “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竟然在寻找这等天地奇物?要么是狂妄无知,要么就是他得到的传承里,有一门需要阳雷才能修炼的功法! 一门需要天地奇物才能修炼的功法?怪不得这小子肉身如此强悍。如果自己能得到.... “是的,师尊。万宝楼的钱管事接待了他,之后他便离开了。” 赵清河恭敬地匯报,“我们的人还跟著。” “万宝楼……”吕岩沉吟著,这个遍布各地的庞然大物,他也不想轻易得罪, “钱管事和他还说了什么?” “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清楚具体谈话。不过,司辰离开时,手里多了一枚万宝楼的玉牌。” 赵清河补充道:“而三日后,刚好是万宝楼月度拍卖会....” “拍卖会?”吕岩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在城內不便动手,在城外,他一个金丹长老直接对一个小辈出手,终究有些难看,容易落人口实。 而拍卖会就不同了。 那里龙蛇混杂,人心贪婪…… 个身怀巨资、又无背景的少年,在拍卖会上露了富,会发生什么? 吕岩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稍微推波助澜…… “很好。”吕岩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清河,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也去这拍卖会,凑凑热闹。” “是。” 赵清河应声退下,虽然不明白师尊的具体打算,但他能感觉到,一场针对司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接下来的三天,司辰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他依旧沉浸在探索望古城的美食里,早上或许是一碗用灵谷熬得浓稠喷香的灵米粥,配上几碟清爽小菜。 中午便换著花样,昨日是炭烤羊排,今日可能就是一味精心燉煮的蹄髈 到了晚上,有时只是一碗用料扎实的牛肉麵,热汤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他便回到落脚的清静小院,继续修炼《乙木长春功》。 这门功法进展缓慢,急不来,他早已习惯,五年的沉淀让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並不急於提升修为,只是让那磅礴生机在体內缓缓流淌,滋养著经过雷霆淬炼的肉身。 偶尔,他也会出门,看似隨意地向一些见多识广的摊主或老修士打听“阳雷”的消息, 可惜,结果依旧和之前一样,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这东西。 他也不失望,慢慢找就是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拍卖会这日,万宝楼附近明显比往日更加热闹,各式各样的修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气息强弱不一,衣著五花八门。 司辰拿著玉牌,隨著人流走向万宝楼大门,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就不由得顿了一下。 不是冤家不聚头。 流云剑宗的一行人,正好也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吕岩长老一身深蓝道袍,气度沉凝,走在最前,赵清河等人紧隨其后,目光在与司辰对上时,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司辰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一次,两次……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在城外,他们拿剑砍他。 在酒楼,他们围住他问话。 再后来,又派人跟著他。 现在,他来参加拍卖会,他们又出现在这里。 他虽然不爱计较,但並不意味著他感觉不到麻烦,一种类似於看到苍蝇总是在耳边嗡嗡叫的感觉,第一次在他心头升起。 这些人,怎么总是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之前从未如此清晰浮现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升起。 如果当初在城外山林里,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是不是……现在就没有这些麻烦了? 第22章 难办?那就別办了 司辰没再理会那帮人,径直走进了拍卖场。 小时候在云锦城,他都是坐在万宝楼最好的包厢里,身边围著侍女和家族护卫。 这一次,他谁也不是,只是司辰。 他隨意在散座区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浑然不觉自己的年纪和修为,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 流云剑宗的弟子们见他这般无视,脸色更加难看。 吕岩却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的目光在司辰身上短暂停留,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在心底划过。 这样更好,坐在散座,更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他带著眾人上了楼,那居高临下的位置,正好能將下方大厅,包括司辰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起,压下了场內的嘈杂。一位笑容满面、声音洪亮的主持人走上台,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最初呈上的几件拍品,大多是些稍微罕见、但对司辰来说平平无奇的材料或法器。 他靠在椅背上,兴致缺缺,甚至开始觉得有点无聊,还不如出去找点好吃的。 直到一件新物品被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来。 那是一个温润的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著一株形似灵芝、却通体流转著柔和月白光华的灵植。 “下一件拍品,蕴神芝!” 主持人声音高昂:“此物最大的功效,便是滋养神魂,温养灵识,对於神念损耗、或是神魂受创的道友,乃是不可多得的珍宝。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滋养神魂? 司辰的目光停在了那株蕴神芝上,他想起离开家前,母亲叶芙有时会揉著额角,轻声抱怨夜里睡不踏实。 那时他不太明白,现在想来,或许就是神魂需要滋养? 但是他並不知道,母亲那点失眠,纯粹是因为前几年担忧他淬体安危而积攒的心事... 而且以叶芙的修为,这蕴神芝根本毫无用处。 他更不知道,他指间戒指里隨便一件家族给的玩物,价值都远超眼前的蕴神芝。 他只是单纯地想起母亲微微蹙眉的样子,觉得这东西或许能让她舒服一些。 於是,当竞价开始时,他第一次参与进来。 “一千五。” 不少人好奇地看过来,惊讶於这个看似年轻的生面孔竟有如此財力。 二楼包厢內,吕岩的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机会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一千六。” 吕岩平静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迴荡在场內。 司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包厢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又是他们。 “三千。”他再次开口。 “三千一。”吕岩的声音依旧平稳,每次都只加价一百灵石,似乎有意为之。 大厅里开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流云剑宗的长老似乎在刻意针对那个青衣少年。 这株蕴神芝虽然不错,但到这个价格,已经有些虚高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悄悄缠上司辰的心头。 这些人,在山林里要杀他,在酒楼里要拦他,现在,连他想给母亲买点东西,也要来横插一脚。 “五千。”司辰的声音冷了一点。 “五千一。”吕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他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姿態悠閒。 司辰不在乎灵石,储物戒內的灵石堆积如山,那所谓的上品灵石他到现在一枚都没用过。 只是流云剑宗这种行为,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心生不快 那种“如果当初全杀了就好了”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比之前更强烈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开口: “一万。” 这个报价让场內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这少年要么是家底厚得嚇人,要么就是被彻底激怒了。 此刻的竞价,已经远超蕴神芝本身的价值,所有人都看向二楼的包厢。 吕岩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抬下去,这冤大头就得自己当了。 而且...他已经成功地在眾人面前,给司辰打上了“肥羊”的標籤。 他恰到好处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带著一丝惋惜的语气,透过法阵笑道:“呵呵,小友財力雄厚,老夫便不夺人所爱了。” 锤音落下,蕴神芝归了司辰。 侍女很快將玉盒送到他手中。司辰看也没看就收进了储物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绝不算好。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他都懒得抬眼去看。 什么古修士的残缺阵图,什么丹药,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他只想这场闹剧快点结束,好去找个清静地方,尝尝早上路过时看上的那家杏仁酪。 就在他神游天外时,台下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与激动: “诸位!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一名侍女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寒玉盒,步履轻盈地走上台。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凉馥郁的异香瞬间瀰漫整个拍卖场,让所有精神一振。 只见盒中衬著明黄丝绸,上面静静躺著一颗通体赤红的果子,表面仿佛有火焰纹路在隱隱流动。 “各位道友,今日最后一件珍品——赤阳果!” 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逐渐拔高:“此果生於地火熔岩之畔,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对於结丹初期的前辈而言,乃是精进修为的难得助力!” “虽说功效並非逆天,但诸位都清楚,结丹强者,哪怕只是些许进境,都殊为不易,此果或可省去数十年苦修之功!” “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能助益结丹期修行的天材地宝,在这望古城地界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不知多少卡在瓶颈的结丹修士梦寐以求! 之前大多是筑基修士在竞价,此刻,好几个雅间和散座后方的气息浑厚之辈都发出了惊嘆。 吕岩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直起身,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困在结丹初期已有数十年,进展缓慢,这赤阳朱果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万万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竟有如此惊喜! “一万五!” “两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迅速攀升,吕岩深吸一口气,加入了爭夺:“三万!” “三万五!”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得雅间传来。 “四万!”吕岩毫不示弱。 竞拍者只有寥寥几人,都是附近有头有脸的势力,他们似乎並不忌惮流云剑宗的名头。 吕岩的脸色隨著报价逐渐难看起来,因为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十万大关! 流云剑宗有钱是没错,但竞拍用的可是他个人家底。 “二十万!” 吕岩沉声喝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赤阳果的常规价值,但这颗果子他势在必得! 场內安静了片刻,仅剩的几个竞爭者放弃了,为了这颗果子、些许修为耗尽家底,似乎有些不值。 主持人激动得环视全场:“二十万中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吕岩脸上终於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只等那落锤定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修为突破的景象。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下方的散座区清晰地传遍全场。 “二十万....” “零一百。” 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正是那个之前花了一万中品灵石买下蕴神芝的青衣少年! 司辰却仿佛毫无所觉,说完那句话后,便重新靠回椅背,甚至还拿起旁边侍女刚续上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气。 那姿態,竟与吕岩之前刻意表现出的悠閒,如出一辙! 吕岩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脸色变得铁青,他死死盯著下方的司辰,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小子,分明是在报復! “二十一万!”吕岩从牙缝里挤出报价。 “二十一万...零一百。”司辰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又跟了一口。 “二十二万!” “二十二万...零一百。” 价格在两人之间交替攀升,每次司辰都只加最低的一百灵石,一如之前吕长老所为。 其他几位原本退出竞爭的金丹修士此刻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乐得看这场好戏。 吕岩每次加价都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但这赤阳果他势在必得,关乎他突破瓶颈的希望! 几番加价之下,价格来到了惊人的三十万中品灵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赤阳果的正常价值,吕岩的额头青筋暴起,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將司辰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司辰放下茶杯,学著刚才吕岩拱手认输时的语气,朝著二楼雅间方向,拱了拱手: “呵呵,吕长老財力雄厚,晚辈便不夺人所爱了。” 一模一样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 “噗——”对面雅间里,一位看热闹的金丹修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吕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血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血,三十万中品灵石!这几乎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 而且是在全场眾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筑基小辈用他自己用过的手段狠狠摆了一道!这简直是他修道数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锤音落定,赤阳果归了吕岩,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司辰却已站起身,在一片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悠然向场外走去。 经过这一番“以牙还牙”,他感觉心头那点烦躁消散了不少。 现在,他终於可以安心地去尝尝那惦记了一天的杏仁酪了。 至於因此彻底激怒了一个结丹修士…… 在他刚才闪过那个“全杀了”的念头时,这就已经不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第23章 邪修 司辰的身影消失在拍卖场大门外,场內压抑的窃窃私语声这才像解除了禁制般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向二楼流云剑宗的包厢,里面混杂著惊讶、玩味,还有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吕岩脸色铁青,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活了几百年,从未像今天这样,在一个筑基小辈面前丟尽顏面,还是当著望古城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 三十万中品灵石! 这几乎是他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如今却换来一颗烫手的赤阳果和满场的嘲笑。 他捏著那装著果子的寒玉盒,怒火几乎快要从体內烧出来。 “吕长老,恭喜啊,三十万中品灵石拿下这赤阳果,真是……大手笔。” 一个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从对面包厢传来。 她话语听著是恭喜,但那眼底的揶揄却藏不住。 在这望古城,有底气且不怕得罪流云剑宗的修士,屈指可数,而她正是其中之一。 吕岩猛地转头,眼神阴鷙地瞪了过去,那女修却只是掩嘴轻笑,丝毫不惧。 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不愿再留在这里被人当猴看:“我们走!” 赵清河等人连忙低头跟上,一个个面如土色,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大师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自从遇上司辰,他们几乎是事事不顺,这一刻他有点后悔了,要不是当初多管閒事..... 散座上的窃窃私语更多了。 “那小子什么来头?敢这么捋流云剑宗的虎鬚?” “年纪虽小,但这性子倒是睚眥必报。” “不过,他先前为了株蕴神芝就肯花三千下品灵石,后来跟吕长老竞价眼都不眨,这份身家……” 不少人的心思活络起来,贪婪在暗处悄悄滋生。 这些话,自然也落到了吕岩的耳朵里. 他快步离开万宝楼,冰冷的夜风一吹,反而让他冷静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一个更阴狠的念头浮上心头。 既然你自己露了富,成了眾矢之的,那就別怪我借刀杀人了…… 他暗暗发誓,这个少年他必杀之!他身上的秘密,还有他今天让自己付出的巨大代价,都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拍卖场的暗处,钱管事將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对那个叫司辰的少年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天赋,有胆色,更有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若是他真能在吕岩接下来的怒火中活下来…… 钱管事觉得,届时万宝楼很值得在他身上,投资一份善缘。 .......................... 至於司辰,他已经来到了那家惦记了一天的甜品店,开始吃起了杏仁酪。 温润清甜的口感化开,他感觉心头因流云剑宗而起的那点不快,终於消散了不少。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心里也没什么杂念。 至於流云剑宗的报復?他压根没在担心。 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在他看来,这件事的逻辑很简单。 那个吕长老,还有他那些弟子,已经从“偶然遇到的麻烦”,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麻烦”。 在山里要杀他,在酒楼拦他,连他给母亲买东西都要捣乱。 对於一个三番五次出现在面前,言行中都带著恶意,並且很可能未来还会继续带来麻烦的源头,最合理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司辰放下吃得乾乾净净的瓷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斩草除根。 那吕岩虽然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但是他也没觉得有多强,至少比二叔三叔他们弱太多了。 真要打起来,司辰觉得自己有把握击杀。 ...................... 然而,还没等司辰有所行动,望古城里的风向就有些不对劲了。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影子,说有个青衣少年手段狠辣,不像正道中人。 但很快,传闻就变得有鼻子有眼起来。 “听说了吗?前阵子青桑镇那边,有几个孩子莫名其妙病了,生机流失,大夫都查不出原因……” “我也听说了!好像当时有个穿青衣的陌生少年在镇上出现过,行跡很可疑!” “什么少年,那根本就是个修炼邪功的魔头!专门吸取童稚生机来练功!” “对,就是他!好像叫什么……司辰!” “邪修司辰!” 这个名字不知被谁第一个清晰地喊了出来,立刻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瞭望古城的大街小巷。 流言被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什么吞噬童稚元气练功,什么杀人取魂祭炼法宝…… 一时间,“邪修司辰”的名號在望古城算是彻底响亮了起来, 当然,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吕岩的推波助澜。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暗示几个依附流云剑宗的散修和小家族,再拿出几块灵石,自然有人愿意去散布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城里聪明人也不少,一些消息灵通的,结合拍卖会上那场好戏,多少能猜到这流言背后是谁在搞鬼。 “流云剑宗那位吕长老,这次是下了狠手啊。”一家茶馆的雅间里,有人低声说道。 “借刀杀人嘛,老把戏了。那小子也是愣头青,敢那么得罪一个金丹修士,不是找死吗?” “不过那司辰也確实邪门,年纪轻轻,修为不俗,身家还那么厚……说不定真有点问题。” “有问题也轮不到我们操心。看著吧,吕岩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大家都抱著事不关己的心態,乐得看戏。 没人会为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少年,去得罪地头蛇流云剑宗,更没人会傻乎乎地第一个衝上去当吕岩手里的那把刀。 能在这修真界活下来並且混得不错的,谁还没点心机和眼力见? 他们都清楚,枪打出头鸟,那司辰既然敢这么囂张,要么是蠢得无可救药,要么就是有所依仗。 在摸清底细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隔岸观火。 .............. 这些污言秽语,自然也传到了司辰耳朵里。 他正坐在一家麵摊上,吃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麵汤醇厚,牛肉燉得软烂,是他这几天试过最好的一家。 只是周围那些视线,和之前纯粹的好奇不一样了,多了打量,多了审视. 他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就是他”、“邪修”之类的字眼,然后在他目光扫过去时,又惊慌地低下头。 这些人,和他素不相识,却害怕自己。 是因为那个吕长老吗? 邪修? 司辰慢慢吃著面,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和“天才”、“善人”没什么区別,自然也谈不上生气。 他安静地吃完了最后一口,连碗里鲜美的汤汁也喝得一滴不剩,然后他放下碗筷,取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 是该离开望古城了。 这里的美食吃得差不多了,阳雷的消息也没有头绪,还多了许多吵人的苍蝇。 但在离开之前,有些东西,该清理一下了。 总是嗡嗡叫,也挺烦的。 他站起身,青色布衣在喧囂的市井中显得格外乾净,周围那些窥探的目光,在他起身的瞬间,齐刷刷地移开,假装看向別处。 司辰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投向流云剑宗別院的大致方向。 天气不错,是个適合……杀人的日子。 第24章 点名 “师兄,你们是没听见,现在外面都传遍了!” 张婉,就是那个胆子最小的小师妹,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现在满城的人都说那司辰是邪修,说他吸小孩的生机练功!看他还怎么囂张!” 她想像著司辰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的样子,觉得总算出了口恶气。 但她隨即又有些疑惑:“可是……怎么还没人去抓他,或者杀了他啊?” 旁边一个方脸弟子,也就是之前叫囂得最凶的那个,哼了一声:“这种祸害,多留一天都是罪过!等吕长老出关,就是他的死期!” 赵清河坐在石凳上,擦拭著自己的佩剑,没有接话,他心里有点乱。 张婉没得到回应,又看向赵清河:“大师兄?” 赵清河嘆了口气,把剑放下:“哪有那么容易,这城里聪明人多的是,谁会为了几句没影的传言,去结一个死仇?” “而且……当初在林子里,也確实是我们先动的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院落最里面那间紧闭的房门。 那天从拍卖会回来,吕长老脸色铁青地布下散播谣言的任务后,就立刻拿著那颗代价惊人的赤阳果闭关了,说是要儘快衝击瓶颈。 为了这颗果子,长老几乎掏空了大半积蓄,还在全城人面前被狠狠折辱…… 这仇,结得太深了。 长老的心思他大概也能猜到,是想借別人的手除掉司辰,或者至少等他出关后亲自解决时,能有个“诛杀妖邪”的正当名头。 可这样背后散布流言蜚语……真的对吗?赵清河心里第一次对自己,乃至宗门產生了迷茫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方脸弟子脸上有些不服,但也没再反驳。 张婉似懂非懂,只是觉得大师兄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坚定了。 ............. 与此同时,司辰在望古城算是“小有名气”了。 他走在街上,总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他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走著,直到有人发现,他前进的方向似乎不太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哎,他这是……往流云剑宗別院那边去?” “不会吧?他去找流云剑宗的麻烦?一个人?疯了吧?” “走走走,跟过去看看!” 这小子,刚得罪了吕岩,不想著赶紧逃命,反而主动找上门去? 难道他要去兴师问罪?一个筑基期,去问一个结丹期的罪? 一个人对抗一个宗门在望古城的据点? 这下子,所有看客一下子兴奋起来,这可不是寻常的热闹!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心生怜悯,更多人是纯粹的好奇,人群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远远地缀在司辰身后,朝著流云剑宗別院的方向移动。 ....................... 消息像风一样,比司辰的脚步更快,先一步刮进了流云剑宗別院。 “大师兄!不好了!”一个弟子慌慌张衝进来, “那、那个司辰……他朝著我们这边来了!后面跟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什么?!”赵清河猛地站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来了? 他怎么敢? 院子里其他弟子也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还囂张的方脸弟子同样如此,但是他看了看正在闭关的吕岩方向,又稍稍有了点底气。长老就在里面,这小子难不成真敢打上门? 院內顿时一片兵荒马乱,有人下意识去摸兵器,有人紧张地望向大门方向。 张婉更是嚇得躲到了赵清河身后,声音带著哭腔:“大师兄,怎么办啊……” 赵清河心臟怦怦直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司辰不仅没逃,反而主动找上门来!这完全不合理! 赵清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是大师兄,此刻绝不能乱。 无论如何,不能让人以为流云剑宗怕了一个筑基散修。 “慌什么!”他低喝一声,“都稳住!隨我出去看看!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手!” 弟子们勉强镇定下来,跟在赵清河身后,走向院门。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就在赵清河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栓时——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清晰地传入院內,也传到了外面所有竖起耳朵的围观者耳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这么客气?难道他不是来闹事的? 外面围观的人也是互相交换眼神。 这……这像是来打架的架势吗? 方脸弟子眼睛一亮,瞬间又得瑟起来: “大师兄,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他肯定是怕了!” “知道长老在闭关,外面风声又紧,这是上门討饶来了!说不定是想献上宝物,求我们放他一条生路!” 这话让院內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几个弟子面面相覷,觉得很有道理。 对啊,不然他一个人来干嘛?送死吗? 赵清河心里却不敢这么想,根据前几次的经验,那少年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但他心底也难免生出一丝侥倖……万一呢? 他定了定神,示意眾人退后一些,自己上前,缓缓拉开了门栓。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外,司辰安静地站著,依旧一身青衣。 身上没有兵刃,脸上也没有丝毫杀气,就像真的是来拜访的。 司辰没有说话,只是视线缓缓从每一个流云剑宗弟子脸上略过。 方脸弟子被他看得发毛,色厉內荏地叫道:“你看什么看!现在知道怕了?告诉你,晚了!等吕长老出关,就是你的死期!” 见司辰依旧不说话,他胆子又壮了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喂!小子!跟你说话呢……” 司辰完全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在移动,直到將院內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才开口问了一句让所有人莫名其妙的话: “都在呢吧?” 赵清河一愣,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 司辰耐心解释道: “我来,杀你们。” “……?!” …… …… 门里门外,所有人都僵住了。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是在点数! 他不是在害怕,也不是来求饶,而是在確认......有没有漏网之鱼?! 赵清河的大脑一片空白:“你……你疯了!?” 他完全没办法理解眼前的少年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吕长老就在里面闭关!” 司辰却依然不为所动,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等他出来,我也会杀他。” 嗡—— 这下,不仅是流云剑宗的弟子,连外面围观的人群也彻底炸开了锅!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第25章 赵清河 “布阵!快布剑阵!”赵清河终於反应过来,嘶吼著下令。 自己“鏘”地一声拔出了背后的长剑,握著剑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其他师兄弟被这一声吼惊醒,手忙脚乱地想要移动站位,凝聚剑阵。 但已经晚了。 司辰的身影在赵清河拔剑的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雷殛闪! 下一剎那,他就出现在了刚才叫得最凶的那名方脸弟子面前。 那方脸弟子觉得眼前一花,一张清俊脸就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他惊恐地想要后退,想要举剑格挡。 但司辰已经抬起了手,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噗!” 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身体还保持著持剑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少许尘土。 眉心处,只有一个细小的,残留些许电弧的,焦黑孔洞。 秒杀! 一个照面,筑基期的修士,死! 快!太快了! 快到其他人的剑阵才刚刚摆出起手式,连灵力都没来得及运转! 赵清河目眥欲裂,悲愤与恐惧交织:“师弟!!” “王师兄!” 惊呼声四起,其他弟子们看著方才还活生生的同伴转眼变成一具尸体,无不骇然失色。 门外围观的人群也全都愣住了,现场鸦雀无声。 这……这是什么实力?! 筑基修士,在他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 接下来的战斗,更是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他每一次闪烁腾挪,都伴隨著一道白色电光, 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雷鸣,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流云剑宗弟子倒下。 有时是简单的一指,点在眉心。 有时是隨意的一拳,轰在胸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时甚至只是擦身而过,带起的雷光就让对方浑身焦黑地倒下。 所谓的剑阵,在这样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根本来不及结成便已溃散。 赵清河见状,心痛的同时,也知道结阵已经不可能,只能嘶声喊道:“一起上!围住他!” 剩下的弟子们强忍著恐惧,发疯般地冲向司辰,剑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围观者倒吸一口冷气 面对那些闪烁著寒光的灵器长剑,司辰竟然不闪不避! “鐺!”长剑砍在他的手臂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鏘!”剑尖刺向他的后背,竟被直接弹开 “嘭!”有人全力一剑劈向他的脖颈,也只是让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此人的肉身,居然能硬抗灵器! 虽然只是些低阶灵器,可那也是灵器啊!寻常筑基修士谁敢用身体硬接? 赵清河和师兄弟们的剑招,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了他们。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当司辰的身影最后一次闪烁,停留在那个嚇得脸色惨白、名叫张婉的小师妹面前时,她甚至连剑都握不稳了。 “不……不要……”她颤抖著,眼泪涌了出来。 司辰看著她,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因为对方的恐惧和求饶而停顿,就像之前没有因为对方的囂张而动怒一样。 赵清河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不——!” 但司辰的手指已经点出。 张婉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娇小的身躯软软倒地。 现在,流云剑宗的弟子,只剩下赵清河一人还站著。 他拄著剑,看著满地同门的尸体,眼神空洞,里面所有的光彩都熄灭了。 愤怒、恐惧、悲伤……还有,后悔。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无幸理。 但他毕竟是流云剑宗的大师兄。 在这种绝境之下,赵清河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將长剑横於身前,左手轻轻拂过剑身,动作缓慢,像是告別。 他看向司辰,目光不再恐惧,气息也平稳了许多,然后缓缓开口道: “流云剑宗,內门弟子,赵清河。” 这是他作为剑修,为自己选择的终局。 司辰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趁机出手,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和刚才那些弟子有些不同。 於是,他对著赵清河,郑重地拱手,微微一揖。 “散修,司辰。” 听到这句回礼,赵清河脸上露出一抹比复杂的笑容。 他得到了对手的尊重,一场符合他剑修身份的、堂堂正正的终结。 “请.......接剑!” 赵清河大喝一声,人隨剑走,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 这一剑,是他修道生涯以来,最强、最快的一剑! 剑如惊鸿,速度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极限,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决绝,直刺司辰的咽喉! 好快! 司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细微的讶异。他甚至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微微侧身。 “嗤——” 剑锋擦著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丝微凉,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他颈侧。 几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司辰抬手,轻轻抹过自己的脖颈,看著指尖上属於自己的血液,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拥有这具身体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一名人类修士所伤。 虽然只是皮外伤,转瞬间就在磅礴的草木生机下癒合, 但这一剑,確实伤到了他。 他开口问道:“这一剑,叫什么?” 而另一边,倾尽所有使出这超越自身极限一剑的赵清河,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听到司辰的问话,赵清河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逐月。”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了全力,也走到了终点。 他转过身,不再看司辰,而是努力挺直了脊樑,遥望著宗门的方向,缓缓还剑入鞘。 “錚——” 长剑入鞘,发出清越的鸣响,为他短暂的一生,画上了休止符。 “好剑。” 司辰点了点头,抬起右手,一道凝练至极的雷光闪过,瞬间洞穿了赵清河的眉心。 他尊重对方的选择,也愿意给他应有的体面。 赵清河身体微微一震,隨即向前扑倒,脸上却带著一丝解脱。 他死的很快,没有太多痛苦,也保留了他作为剑修,最后的尊严。 赵清河......司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这一式名为“逐月”的剑法。 至此,流云剑宗在望古城的这批弟子,全灭。 第26章 出来 流云剑宗別院的大门敞开著,浓郁的血腥气慢悠悠地飘了出来,瀰漫在街道上。 门外,黑压压地围著一群人,所有人都伸著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门內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横七竖八的尸体,焦黑的痕跡,还有那个唯一站著的、浑身染血的少年。 他真的做了。 一个人,单枪匹马,屠掉了流云剑宗在望古城的整个据点! “我的天……他,他把人都杀光了……” “赵清河……连赵清河也死了!他可是流云剑宗这一代最有希望结丹的弟子之一啊!” 一个年纪大些的修士忍不住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赵清河是这几年在望古城崭露头角的,天赋和心性都算上乘,没想到会折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赵清河最后的举动,確实贏得了几分敬意。 “吕岩长老呢?门下弟子都快死绝了,怎么还不出来?” 有人心里满是不可思议,闭关衝击瓶颈也不能连外面天塌了都不管吧? “怕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抽不开身吧……” 旁边的人小声猜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院內深处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这少年闹出这么大动静,吕长老出关后,怕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思。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司辰完了。 他现在看似威风,杀尽了筑基弟子,可一旦那位金丹长老破关而出,等待他的將是雷霆万钧的灭顶之灾。 这可是相差一个大境界。 没有人觉得司辰能贏,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场毫无悬念的、金丹对筑基的碾压。 ................. 院子里。 司辰没有理会门外那些嘈杂的议论和目光。 “逐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一剑,很快。快到他没能完全躲开。 这种感觉很新奇,並不討厌,甚至让他对“剑”这种东西,產生了一丝兴趣。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长剑,隨手挥动了两下,手感很轻。 但比起他用拳头,似乎少了点什么。 “不太顺手。”他评价道,然后隨手將长剑扔在了地上。 门外围观的人群一阵无语。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点评兵器顺不顺手? 然而司辰却转过头,目光投向院落最深处那间灵气波动最为剧烈的建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叫吕岩的老者就在里面,气息正在一种混乱而强盛的状態中起伏。 然后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司辰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著那间静室走了过去。 “他……他想干什么?” “疯了!他真的疯了!要去主动招惹一位闭关衝击瓶颈的结丹强者?” “这不是找死吗?现在跑还来得及啊!” 在一片震惊的低呼声中,司辰停在了静室门前。 隨后他抬起手,屈指,依旧是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清晰,甚至压过了门外的窃窃私语。 紧接著,他对著门內说道: “出来。” “別突破了。” ................ 整个世界安静了。 门外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他竟然让一位正在闭关衝击瓶颈的金丹长老……出来? 还让人家別突破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简直是……是把一位金丹修士的脸面、道途、以及毕生的追求,放在脚下狠狠地踩! ................ ................ 吕岩盘膝坐在蒲团上,身前摆放著那个打开的寒玉盒,里面的赤阳果已经消失,化为一股灼热磅礴的药力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 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显然正处在衝击瓶颈的最紧要关头。 外面的惨叫声、兵刃落地声、甚至最后赵清河和司辰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弟子的陨落,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 尤其是赵清河,这是他颇为看好的后辈,未来宗门的栋樑。 一丝剧烈的心神波动引得他体內灵力一阵紊乱,差点走岔了气。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內心浮现一抹狠意。 “废物……一群废物!”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 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一个筑基小辈,死了也是活该! 只要我能突破到金丹中期,这一切损失都值得!到时候,我要亲手將那小子抽魂炼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动静,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引导著那股炽热的药力,疯狂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弟子,不过是消耗品。 只要他吕岩还在,流云剑宗的旗號还在,就不怕没有新的弟子投靠。 自己的大道,才是根本。 很快,那层困扰他数十年的壁垒似乎已然鬆动,曙光就在眼前...... 快了....快了....! 然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像三记重锤,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房门,直接敲在他的心坎上。 紧接著,那个他恨之入骨的声音,用一种近乎吩咐的语气,清晰地传了进来: “出来。” “別突破了。” ............. “噗——!” 吕岩浑身剧震,积聚在胸口的那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化作一团血雾,染红了前方的地面。 药力瞬间失控,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如同脱韁的野马,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层原本即將破碎的壁垒,非但没有被冲开,反而在反噬之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固! 数十年的苦功,三十五万中品灵石的巨大代价,突破的最佳契机……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隨著那轻飘飘的一句话,付诸东流。 功亏一簣! 极致的愤怒、滔天的怨恨、还有道途断绝的巨大绝望,瞬间吞噬了吕岩所有的理智。 “小——畜——生——!!!” 一声悽厉咆哮,从静室內炸响,饱含著金丹修士失控的恐怖灵压,瞬间震碎了静室的木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龟裂开来! 木屑纷飞,烟尘瀰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深蓝色的、却散发著混乱与暴戾气息的身影,如同疯魔一般,从破碎的静室內冲天而起! 吕岩鬚髮皆张,道袍染血,双眼一片赤红,死死锁定了下方的司辰,那目光中的恨意、同怒火几欲喷出!。 “我!要!你!魂!飞!魄!散!” 第27章 雷霆 吕岩含怒一击,像一座山砸了下来。 司辰架起双臂硬接,整个人被那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穿了院墙,在碎石烟尘中滑出几十丈才稳住身形。 “结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果然不同。”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体內《乙木长春功》孕育的磅礴生机立刻开始流转,转瞬又恢復到最佳状態。 而那一击的余波,如同狂风扫过街道,之前还挤著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哭爹喊娘,修为低的直接被掀飞,稍微机灵点的早已连滚带爬地逃向远处。 结丹修士发疯,可不是他们能围观的! “小畜生!拿命来!” 吕岩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根本不给司辰喘息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蓝光追袭而至,掌风、拳影、指劲,裹挟著狂暴的灵力,铺天盖地砸下。 他恨极了司辰,不仅是因为弟子死绝、顏面尽失,更是因为司辰断了他的道途! 此仇,不死不休! 司辰眼神一凝,心念微动。 雷殛闪!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曲折的电光,於箭不容发之际从吕岩狂暴的攻击缝隙中穿梭而过。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被吕岩一掌拍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一击落空,吕岩更是暴怒,反手又是一道剑气横扫,將半片残垣整齐地削平。 而司辰的身影,已在另一侧浮现。 一时间,流云剑宗別院的废墟之上,两道人影展开了惊人的追逐。 一道深蓝,气息狂暴,如同疯虎,所过之处,建筑崩毁,地面龟裂。 一道青白,灵动迅捷,宛若惊雷,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致命的攻击。 “轰隆!” 雷鸣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此起彼伏。 整个望古城都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了。 无数修士和凡人从家中、从店铺里探出头,或直接飞到半空,震惊地望著那片已成废墟的区域,望著那两道追逐廝杀的身影。 “是流云剑宗的吕长老!他在和谁动手?” “是那个青衣少年!司辰?他竟然还没死!” “我的天……他一个筑基,居然能在结丹修士手下支撑这么久?” “那是...什么身法?太快了!” 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 筑基与结丹,乃是云泥之別,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场瞬间结束的碾压。 可眼前的事实是,那吕岩的攻击看似霸道无匹,其实大部分都落了空,仅仅只是轰碎了建筑。 而那青衣少年看似险象环生,实际上却没受什么伤。 实际上,早在司辰敲响流云剑宗別院大门时,望古城內其他有头有脸的势力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们最初只当是看个热闹,一个筑基小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谁承想,这小子不仅真敢动手,还乾脆利落地把赵清河那帮弟子全给宰了! 这已经够让人掉下巴的了,结果他居然还敢去打断吕岩闭关,硬生生把一位金丹长老逼得走火入魔! 到了这一刻,那些原本稳坐钓鱼台的金丹强者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从各自的驻地中飞出,悬停在半空,神色各异地观战。 “嘖嘖,三十万灵石买的赤阳果,就换来这个结果?” 那位在拍卖会上曾出言调侃吕岩的女修,此刻正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这小子……还真把流云剑宗的窝给端了?”一个穿著华服的中年修士咂舌道,他是城中李家的家主。 “何止是端了,看吕岩这模样,分明是突破失败,没个三五十年回復不过来,道途......基本算是断咯。”旁边一位老者缓缓说道。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吕岩逼到这份上……” 他们交谈著,却无一人有出手干预的意思。 现在的吕岩就是个见谁咬谁的疯狗,谁凑上去谁倒霉,这种情况下,好处捞不到,反而可能惹一身腥。 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他们乐得看流云剑宗吃瘪,却不愿捲入这滩浑水。 .......... 战场中心,司辰的身影再次从一片爆开的碎石烟尘中电射而出,吕岩咆哮著,五指成爪,隔空狠狠一抓! “缚!” 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从四面八方挤压向司辰,要將他禁錮在原地,这是金丹修士才能施展的,对天地灵气的初步掌控。 司辰身形一滯,雷殛闪的速度首次被明显减缓。 “看你还往哪里躲!” 吕岩脸上浮现狰狞,一道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恨意与修为的致命剑招,如同蓝色流星,朝著行动受限的司辰当头斩下! 这一剑,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司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血肉深处沉淀的雷霆之力与草木生机同时激发,手臂上泛起淡淡的金芒与微弱的电弧。 “轰——!” 他格挡的双臂衣袖尽碎,整个人再次被击飞,重重砸进一堆断壁之中。 小臂上,露出两道浅浅的伤口,外表看起来鲜血淋漓。 然而,司辰只是微微蹙眉。 伤口处碧绿光华流转,那点皮肉伤正以极快的速蠕动、癒合。 “哈哈哈哈哈!”吕岩见状,却以为司辰已经穷途末路,发出了畅快而癲狂的大笑, “小子!你只会躲吗?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得势不饶人,攻击愈发密集狂暴,剑气、掌影如同疾风骤雨,將司辰周身空间完全笼罩。 司辰再次全力施展雷殛闪,在有限的范围內极速腾挪,情形看上去比刚才更加凶险。 他不断闪避,心思却飞快转动。 这样躲下去不行。 吕岩的攻击虽然不强,但一直靠雷殛闪躲避,太被动了。 他需要一个能远距离攻击,並且能真正威胁到对方的手段。 雷霆…… 引雷光为翼,踏电弧而行…… 《雷殛闪》的法诀在心头流过,但其核心,是驾驭雷霆。 那么,为何不能將雷霆,握在手中? 这个想法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再一次施展雷殛闪躲开一道凌厉的攻击,在身形凝实的瞬间,右手虚握。 起初只是掌心传来微麻的触感。 渐渐地,一丝丝亮白色的电光从他指尖迸发出来,缠绕在手臂,发出“噼啪”的轻响。 吕岩也注意到了司辰手上的异状,但他此刻已被怒火和快意冲昏头脑,只当是司辰灵力不支、法术失控的徵兆,攻击反而更加猛烈。 “垂死挣扎!”他怒吼著,又是一道浩荡剑势劈落! 司辰的身影在废墟间几个闪烁,每次现身,他手上的电光就强盛一分。 从最初的丝丝缕缕,到后来缠绕整条手臂,再到最后,刺目的雷光將他半边身子都照得透亮! 他不再仅仅是用雷霆来移动,而是开始尝试將它们约束、压缩。 望古城上空,那青白色的电光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狂暴,仿佛千百只鸟儿在同时嗡鸣! 整座望古城的人都愕然地望著天上的这一幕。 修士大战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在城內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的,他们还是头一遭见到。 司辰的身影在躲过一次吕岩的斩击之后终於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完全被刺目雷光吞没的右手。 “雷来。” 他心中默念了一声。 望古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一暗! 无数细碎的、肉眼难辨的天地灵气中的雷属性能量,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司辰虚握的掌心奔涌而去! “刺啦——!” 刺目的白光在他手中爆发,一柄完全由亮白雷霆凝聚而成的长枪,赫然被他握在手中! 雷霆之枪! 这一刻,整座望古城,鸦雀无声。 所有仰头观战的人,无论是炼气小修,还是空中那几位见多识广的金丹强者,全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是……什么?”李家主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凭空凝雷为兵……这、这是什么法术?”旁边的老者鬍鬚微颤,他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驾驭如此恐怖的雷霆之力? 那个之前调侃的女修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而那些年轻的炼气修士,更是看得心驰神盪,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崇拜。 以筑基之身,硬撼金丹,甚至召来如此神威…… 这......简直是传说中才会有的场景! 第28章 攻守易形 司辰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完全由刺目雷霆凝聚而成的长枪,有些出神。 刚才在凝聚它的过程中,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像是一种“权柄”。 就像他当年听三叔描述灵根后,觉得身体里少了点什么,於是灵根就自己长出来了一样。 这狂暴的雷霆在他手中,温顺得如同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便自然而然地塑形成了最完美的杀戮形態。 同时身体內深处传来一丝微弱又熟悉的滯涩感,像是这件新“玩具”对他现在的肉身来说,还是稍微沉手了一点。 虽然远没有当初催生灵根时那么严重,但也在提醒他,淬体的修炼必须继续下去。 这具身体,还需要打造得更坚固。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 望古城上空,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那柄雷霆之枪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吕岩脸上的疯狂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那柄雷枪上传来的压迫感,绝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该有的力量! “旁门左道!” 他不能承认,也不敢承认自己在一个筑基小辈面前感到了恐惧。 吕岩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厉喝一声,周身灵力再次暴起,深蓝色的道袍隨起浪飘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著司辰猛衝过去! 他不信,一个筑基小辈还能翻天不成! 面对这含怒一击,司辰没有再躲,而是手腕一振,將那柄雷霆当做真正的长枪,迎著吕岩刺来的剑光便格挡上去! “轰——!” 雷枪与剑光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眼的电光与四散的剑气將周围本就残破的建筑再次犁了一遍。 吕岩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霸道无比的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更甚。 这雷霆凝聚之物,竟比许多真正的灵器还要坚固强悍! 两人一触即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战在一处。 吕岩剑招老辣,灵力磅礴,每一剑都带著金丹修士的威压,试图以力压人。 而司辰的身形却如鬼魅,雷殛闪让他总能在方寸之间做出最精妙的闪避。 手中那柄雷霆长枪更是隨心而动,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心念所至,枪尖即达,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次与灵剑碰撞,都有细碎的电弧跳跃著试图窜向吕岩,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抵御雷霆的侵蚀。 “鐺!” “轰!” “刺啦——!” 一时间,灵力爆炸声、雷霆嘶吼声不绝於耳。 两人从半空打到废墟,又从废墟战回半空,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那几位金丹强者,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居然能和吕长老近身战到这种地步?” “那雷枪到底是什么法术?闻所未闻!” “他...他真的是筑基?” 交战的正主,吕岩更是又惊又怒,自己竟然在正面交锋中占不到丝毫便宜!?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身形再次各自分开。 “小畜生,尽使些邪门手段!”吕岩咬牙切齿,道袍多处焦黑,头髮散乱,显得有些狼狈。 司辰看了看手中光芒依旧炽盛的雷霆长枪,又看了看远处状若疯魔的吕岩。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手臂后扬,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隨即猛地將手中的雷霆之枪朝著吕岩投掷了出去! “嗖——!” 雷枪脱手,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仿佛真的化成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瞬间就射到了吕岩面前! 吕岩亡魂大冒,从那雷枪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不敢硬接,再也顾不得什么结丹强者的风度,拼尽全力向侧面一扑,身形狼狈到了极点。 “轰隆!!” 雷枪擦著他的道袍掠过,击中了他身后远处一栋无人居住的塔楼顶端。 “嘭!” 那塔楼如同被真正的天雷劈中,上半部分直接化为齏粉,下半部分也燃起了熊熊大火,雷光在其中跳跃闪烁。 烟尘瀰漫之下,塔楼轰然倒塌! 整个望古城似乎都隨著轻轻震动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徒手凝雷,掷枪毁楼!这真是筑基修士能做到的事? 侥倖躲过一劫的吕岩回头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这一枪要是扎实在了,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他还没缓过气,就感觉到后方再次传来那令人心悸的雷霆波动。 他猛地转头,只见司辰平静地抬起手,掌心之上,电光重新匯聚,呼吸之间,第二柄一模一样的雷霆之枪已然成型! 吕岩心神巨震。 这还怎么打?! 他这边惊骇欲绝,司辰心里却清亮得很。 这雷枪威力是大,但对灵气的消耗也极其恐怖,若不是他根基打得无比扎实,体內灵气远比普通筑基修士雄浑,恐怕用个三五次就得被抽乾。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像这样全力投掷,自己大概还能来个几十次。 “等这事了结,得提升下修为了。” 他这么想著,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手腕一抖,新的雷枪再次破空袭来! 吕岩又惊又怒,只能再次闪避。他试图拉近距离,用自己金丹期的修为和近身战斗的经验碾压司辰。 但司辰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雷殛闪的身法让他始终保持著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一柄柄雷霆之枪如同不需要消耗般,接连不断地从他手中掷出。 “轰!” “轰!” “轰!” 周围的废墟,在这狂暴的雷枪轰炸下,变得愈发狼藉。 吕岩在漫天雷光中左支右絀,疲於奔命。 攻守,彻底易形了。 他偶尔劈出的剑气,却总被司辰以更快的速度轻鬆避开,或者直接用新凝聚的雷枪凌空击溃。 他身上的道袍变得破烂不堪,鬚髮被电得捲曲焦黑,脸上、手臂上多了不少被逸散电弧灼伤的血痕,看上去狼狈至极。 哪还有半点金丹长老的威严? 下方观战的人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渐渐变得麻木了。 他们看著那青衣少年,面无表情地一枪又一枪地掷出毁灭性的雷霆,看著那位在望古城叱吒风云多年的吕长老,被撵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画面,太过顛覆他们的认知。 .................. 第29章 恩怨已清 吕岩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小子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一柄柄雷枪掷出来,灵气仿佛无穷无尽。 再这样被耗下去,自己恐怕真要栽在这望古城,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这是你逼我的!今日就算道基尽毁,老夫也要將你碎尸万段!” 吕岩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远超先前的暴烈威压轰然炸开。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黑血,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炽烈的恨意。 而他的气息却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金丹初期的界限,达到了结丹中期的门槛! “他燃了精血!”远处观战的李家主失声惊呼。 “疯了......真是疯了!” 燃烧精血,是修士真正搏命的最后手段,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 谁都看得出,吕岩这是寧可身死道消,也要拉著司辰同归於尽! 司辰微微皱眉,眼前的人似乎又变得危险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已然成型的雷枪再次掷出! 但这一次,吕岩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他身形只是一晃,便险险避开了那道致命的电光,整个人如同瞬移般,瞬间就出现在了司辰面前! “死!” 饱含著血煞之气的剑光当头劈下! 太快了!司辰的雷殛闪甚至来不及完全施展,只能仓促间將双臂交叉护在身前,雷霆与生机之力瞬间覆盖双臂。 “嘭!” 一声闷响,司辰整个人如同被陨石砸中,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一片废墟,烟尘瀰漫。 吕岩根本不给司辰任何喘息和拉开距离的机会,剑招如同狂风暴雨,司辰不得不再次用缠绕著雷霆的拳脚格挡、反击。 “嘭!” 司辰一拳砸在吕岩的身上,雷光炸开,吕岩嘴角溢出鲜血,但已经燃烧精血,他已退无可退。 “嗤——!” 他的剑锋则再次掠过司辰的肩头,带起一小溜血花。 两人的身影不断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与刺眼的灵光。 到底是差了一个大境界,对方还燃烧精血,一时间司辰也久攻不下。 而吕岩更是有苦自知,这强行提升来的力量如同无根浮萍,正在疯狂燃烧他所剩无几的寿元和根基,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他必须在这股力量消退前,彻底解决战斗! “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吕岩面目狰狞,剑势愈发狠辣,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司辰借力后退,脚尖在断壁上一蹬,与吕岩拉开些许距离。 他看向状若疯魔、气息却依旧狂暴的吕岩。 这样下去,不行。 既然一柄雷枪不够,那就……更多。 他再次抬手,刺目的电光重新在掌心匯聚。 但这一次,他是双手齐出,左右开弓,两柄雷霆之枪几乎同时成型! “嗖!嗖!” 两柄雷枪破空而去。 吕岩狂笑,竟从两道雷光的缝隙中硬穿而过,手中的剑再次斩下! “垂死挣扎!” 司辰没有硬接,雷殛闪发动,身形化作电光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几丈外。 他脚步还未站稳,双手已然再次虚握,新的雷枪又一次凝聚! 一柄,两柄,三柄…… 他一边高速移动,躲避著吕岩越来越疯狂的追击,一边不断地凝聚、投掷。 新的雷枪刚刚脱手,手中电光便再次亮起。 场面上看,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毫无意义的灵气挥霍。 “哈哈哈!黔驴技穷!” 吕岩一边躲避著看似杂乱无章的雷枪,一边出言嘲讽,攻势越发凌厉,筑基能有多少灵力?这样消耗只会死得更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司辰力竭倒地,任他宰割的场景。 司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消耗著灵气不断凝聚、投掷 吕岩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 十柄,十五柄,二十柄…… 这小子特么到底有多少灵力!? 躲开最后一柄雷枪,他心知不能再拖下去,眼中凶光爆射,一直蓄势的杀招猛然爆发! “给老夫死来!” 一道凝练的剑气,瞬间斩至司辰胸前! 巨响声中,司辰被剑光狠狠劈飞,撞入一片断墙之中,烟尘瀰漫。 “这下总该死了吧!”吕岩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片烟尘。 远处观望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结束了。 吕岩脸上甚至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狞笑。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久一会,司辰已经从缓缓散开的烟尘中走出。 他胸前的青衣被撕裂,虽有血跡,但下面却是完好无损的肌肤,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怎么可能?!”吕岩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 他赖以成名的杀招,竟连破防都做不到? 司辰缓缓抬起了头,看向心神失守的吕岩,脸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染血的手指,轻轻抬起,对著吕岩的方向,凌空一点。 “去。” 一个简单的字眼,从他口中吐出。 下一个剎那,异变陡生! 那些之前被他轻易避开、或者格挡开,看似已经力竭消散、或者深深插入地面、嵌进残垣断壁的雷霆之枪,此刻竟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嗡——!” 它们並没有消失!而是被司辰以一丝微不可察的雷霆维繫著,悄然布满了整个战场! 每一柄雷枪都猛地从各自的位置挣脱出来! 一柄,两柄,三柄……足足二十柄雷霆之枪,从前后左右,上下四方,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同时调转枪尖,锁定了场中央的吕岩! 原来,司辰之前那看似慌乱、浪费灵气的疯狂投掷,根本不是为了直接击中目標。 他是在布网。 在这片废墟之上,悄无声息地织成了一张……绝杀之网! 无边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吕岩的心臟。 他想要闪避,想要防御,但四面八方,每一寸空间都被炽白的雷光封死! 数量太多,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轰!!!!!!!!!” 雷光在同一瞬间爆发,將吕岩的身影彻底吞没。 刺目的白光让整个望古城亮如白昼,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当刺眼的光芒和烟尘终於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以及瀰漫的青烟和刺鼻的灼烧气味。 吕岩浑身焦黑,道袍尽碎,被六柄雷霆之枪,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一柄贯穿肩胛,两柄钉穿大腿,一柄刺透腹部,最致命的两柄,则交叉著洞穿了他的胸膛。 而他居然还吊著最后一口气,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缓缓走来的司辰,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真的败在一个筑基小辈的手里。 吕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诅咒: “......流云剑宗…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 司辰缓缓走了过来,低头看著这个给他带来不少麻烦的老者。 他不太理解这种临死前的狠话有什么意义,並不能改变任何结果。 他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吕岩的喉咙。 吕岩的眼睛猛地瞪大,残留的怨毒化为最后的恐惧。 司辰没有犹豫,五指轻轻合拢。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吕岩头一歪,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所有的诅咒和怨恨,都隨著这声轻响,烟消云散。 风卷著焦糊的气味吹过废墟,也吹动著司辰染血的衣角。 “恩怨,已清。” 他轻声道。 第30章 名动四方 望古城从未这么安静过。 远处,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炼气修士,还是那几位悬停空中的金丹强者,全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筑基逆伐结丹! 传闻中那些身负绝世天赋、拥有逆天战力的妖孽,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们眼前,在这望古城,上演了这如同传说般的一幕? 许多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儘管司辰之前的种种表现已经一次次衝击著他们的认知,让不少人心里隱隱有了那么一丝荒谬的预感。 可当这一幕真的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时,还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如同身在梦中。 那个叫司辰的青衣少年,他真的做到了。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天上那几位一直看著的金丹强者,此刻心情更是复杂。 李家家主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旁边那位喜欢看热闹的女修,这会儿也收起了玩笑神色,认真地点点头:“此子若不夭折,东域將来必有他一席之地。” 远处阁楼窗口,万宝楼的钱管事將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预料到此子不凡,却也没想到能不凡到这种地步。 他心下有些后悔,当初在拍卖会前,若是下的本钱再重一些,结下的善缘或许会更牢固。 他们都清楚,今天这事,很快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这少年,註定要轰动一方。 ................ 司辰没理会那些快要把他看穿的目光。 《乙木长春功》虽然已经让伤口癒合,但臟腑有些隱隱作痛,他得找个安静地方调息一下。 他正想著,目光落在了吕岩那焦黑的尸体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对方手指上一枚看起来材质不凡的储物戒上。 他再次想起离开家前,三叔司朔勾著他脖子时地叮嘱:“小子,记住了,在外面要是打贏了,对方身上的好东西那就是你的战利品!不拿白不拿,这叫规矩!” 司辰想了想,既然是规矩,那就拿走吧 他蹲下身,很是自然地將那枚储物戒从吕岩焦黑的手指上褪了下来,看也没看就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抬眼,环顾了一下这座给他留下不少“麻烦”,也尝过不少美食的望古城。 阳雷的线索这里没有,流云剑宗的恩怨已经了清,各家有名的馆子也差不多吃遍了。 是时候离开了。 他刚生出这个念头,几道身影便从远处飞掠而来,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是之前观战的几位结丹强者。 几人脸上都带著和煦的笑容,儘量收敛著身上的气势,以示友好。 “司辰小友。” 李家主率先开口,拱手道,“今日一战,当真让李某大开眼界。小友若是不急离开,不如由我做东,在这望古城盘桓几日,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谊?” 那位女修也笑著接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是啊,小兄弟。姐姐我对你可好奇得很,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他们言语恳切,姿態放得极低。面对一个能斩杀金丹的筑基修士,再摆什么前辈架子那就是愚蠢了。 现在结交,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司辰看著他们,身上虽然疼,但脑子很清醒,他不太喜欢这种应酬。 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和小时候云锦城那些人不太一样,但底下藏著的计算,感觉是差不多的。 他依著礼节,对几人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前辈好意,晚辈心领。只是伤势在身,不便叨扰,告辞。” 说完,他不再给几人挽留的机会,御风而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城池,青色的身影缓缓升空,辨明一个方向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远去,没有半分留恋。 几位金丹修士留在原地,面面相覷,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此子不仅实力强悍,心性也如此谨慎,根本不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如此心性,如此实力……望古城这片池塘,终究是太小了。”李家主嘆道。 而正如他所言。 “司辰”这个名字,连同他筑基逆伐金丹、单枪匹马踏平流云剑宗望古城据点的骇人战绩,正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望古城为中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四面八方传扬开去。 一时间,周边区域无数修士为之譁然,茶余饭后,言谈之间,必少不了这个神秘而强大的青衣少年。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 司辰离开望古城后,飞出去老远,直到完全看不见望古城的轮廓,才在一处偏僻的山脉中找了个不起眼的山洞落下。 山洞里有些潮湿,但很安静。他盘膝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內视之下,情况比他感觉的还要严重一些。 当前的《乙木长春功》沉淀还是太少,只能修復皮肉伤,对於臟腑目前还是无能为力。 经脉也因为过度催动雷霆之力有些损伤,好几处地方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嘆了一口气,人类的肉身真的太脆弱了。 神识探入指间的储物戒,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最多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玉瓶,里面装满了疗伤丹药。 每个玉瓶上都贴著细心的字条,写著丹药的名称和用法。 “辰儿,这是『九转还玉丹』,可以治疗伤势。” “辰儿,这瓶是『万年石乳髓』,不是喝的!滴在伤口上,癒合快,不留疤。” “这个是『紫府蕴神丹』,缓解疲惫的,感觉累了、乏了,就吃一粒。” 字跡温柔婉约,是母亲叶芙的笔跡。 司辰仿佛能看见母亲一边念叨,一边將这些丹药像塞糖豆一样,恨不得全塞进他的储物戒。 一股暖流划过心间,他握著冰凉的玉瓶,忽然有点想家了。 想母亲温柔的嘮叨,想父亲沉稳的目光,甚至有点想二叔和三叔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他拿起那瓶“九转还玉丹”,拔开塞子,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瞬间瀰漫整个山洞,只是闻一下,都让人感觉精神一振。 接著,他又拿起一枚“紫府蕴神丹”一併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不仅迅速补充著近乎乾涸的灵力,连带著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嗯,舒服多了。” 司辰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知道这丹药在外面是什么品级,价值多少灵石。在他印象里,这就是家里药柜上隨手可以拿到的东西。 伤势在“家用常备药”的作用下,眨眼间便已恢復得七七八八。 这时,他才想起从吕岩那里得来的战利品。他將那枚储物戒取出,神识探入。 这一看,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里面的空间比他自己的小了太多,东西也少得可怜。 几件品相普通的灵器,一些灵石,数量还不及他戒指里的零头,另外就是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玉简。 “这人……也太穷了。” 司辰有些失望,这就是三叔说的战利品?这也太寒酸了。 就在他准备將神识退出时,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片巴掌大小、顏色暗沉、边缘有些不规则的鳞甲,触手冰凉坚硬,不知道是什么妖兽身上脱落的。 他將这片鳞甲取了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引起他注意的是,这鳞甲內部,竟然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雷霆气息,与他接触过的天地灵气中的雷属性能量感觉不太一样。 “有点意思。”司辰来了兴趣。 或许,到了下一座城市,可以打听一下这片鳞甲的来歷? 他將鳞甲小心收好,决定將此作为一个新的线索。 伤势既已痊癒,又得了可能的线索,司辰便静下心来,开始利用戒指里仿佛取之不尽的灵石修炼。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在山洞外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中,司辰周身气息猛地一涨,隨即又缓缓收敛,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他睁开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而逝。 筑基后期,水到渠成。 第31章 万寂山 流云剑宗大殿內 十几具尸体,整齐地排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上面盖著白布。 站在最前方的男子面沉如水,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殿內所有长老和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人正是流云剑宗当代掌门,吕慈。 他目光扫过那些白布,尤其是看到吕岩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焦尸时,甚至连额角的血管都在微微跳动。 “咔嚓” 座椅的扶手因用力过猛被他直接捏碎。 吕岩不仅是宗门长老,更是他的族弟! 一位结丹长老,一位宗门寄予厚望的大弟子,连同十余名师兄弟,竟在自家据点被人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查清楚没有?” 吕慈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是谁干的?!” “掌门息怒。” 一位面容枯槁的长老上前一步:“望古城传回的消息,行凶者名为司辰,年纪约十二三岁,修为……据说是筑基。” “筑基?” 旁边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打断,“胡扯!一个筑基能杀得了吕岩师弟?还能灭掉赵清河他们所有人?” “正因如此,才显得此子诡异。” 枯槁长老继续道,“现场残留著极其狂暴的雷霆之力,据说那司辰能凭空凝聚雷枪,威力惊人。吕岩长老他……似乎动用了燃血秘法,依旧不敌。” “司辰……”吕慈缓缓重复著这个名字,阴鷙的眼神终於压不住滔天的怒火。 “不管他用了什么邪法,不管他背后有谁,杀我流云剑宗长老,屠我弟子,此仇,必以血偿。”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咆哮著下令:“传我掌门令!动用一切力量,不惜任何代价,找到那个叫司辰的小畜生!” “格杀勿论!” 清瘦长老沉吟片刻,补充道:“掌门,此子能以筑基逆伐金丹,其实力已非寻常弟子可制。为求万全,是否……可请『夜雨楼』出手?” 吕慈眼中寒光一闪。 夜雨楼,一个名字听起来带著几分诗意,实则令整个东域修士都闻之色变的组织。 他们行事诡秘,效率极高,虽然代价惊人,且极少失手。 请动他们,確实能最大程度保全宗门实力,並且……足够隱秘,能维持住流云剑宗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顏面。 此事若不能迅速、乾净地解决,流云剑宗在这片地域將彻底沦为笑柄,再无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吕慈不再犹豫。 “可。” “你亲自去联繫夜雨楼,告诉他们,价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只要那小畜生的头颅!” ....................... 司辰=又调息了几日才离开那片荒山。 修为到了筑基后期,御风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他一边飞,一边习惯性地压制著体內自行增长的修为。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修为涨得太快,这身板儿怕是又要跟不上。 结丹什么的估摸著倒是不难,但《九劫雷体》的第二劫需要的“阳雷”,这东西还没影呢, 修为嘛,够用就行,真不够用了再说。 他这么想著,一边飞,一边拿出在望古城万宝楼买来的地图瞧了瞧。 以前在家族,他对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没什么概念,直到看见这张图。 望古城,包括流云剑宗所在的区域,在地图上只有指甲盖大小,偏僻得可怜。 按照万宝楼那人的说法,即便是这张地图,只是东域的边陲一角。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低头在地图上仔细寻找起来,想看看自己家在哪里。 可找了半天,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找到。 他有点纳闷,自己当初离开家,御风飞行加上偶尔用《雷殛闪》赶路,感觉也没走太远啊。 怎么连地图上都找不到了?难道家族不在这片区域? 想不明白,他乾脆就不想了,反正家族的传讯石就在戒指里,到时候问问就是了。 家里也没规定他必须什么时候回去,在外面多逛逛也挺好。 他隨意在地图上选了一个看起来比望古城更大些的城池,朝著那个方向不紧不慢地飞著。 累了就落下调息,偶尔也会拿出从吕岩那儿得来的那片暗沉鳞甲,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鳞片触手冰凉,质地坚硬,也瞧不出太多特別,但內里那丝奇特的雷霆气息始终引他好奇。 就这样飞行了数日,下方景致从丘陵渐变为更加荒凉的山地。 就在他靠近一片山脉时,手中把玩的那片鳞甲,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感! 司辰立刻停下身形,低头看向掌心。 那感觉很细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扯了一下鳞甲。 他展开地图,发现那个方向是一处名为“万寂山”的广袤区域。 地图旁有一行简略的说明:山脉连绵,时有异常天象,盛產稀有灵材,但妖兽横行,危险重重。 “异常天象……” 司辰看著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或许……值得去看看? 虽然说明写著危险,但比起去城里漫无目的地打听,这里似乎更值得一试。 没有太多犹豫,司辰调转方向,朝著万寂山深处飞去。 ................ 万寂山確实人跡罕至,甚至边缘范围就已经没有了凡人的村落。 偶尔遇到零星的修士,也都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稀有灵材而来,个个神色戒备,风尘僕僕。 有人也注意到了天上御风而行的司辰,见他年纪轻轻,衣著乾净,不像是常年在山中搏命的散修,眼中不免露出探究之色。 不过司辰並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按照鳞甲最初指引的方向继续飞行。 那些修士摸不清他的底细,同样大多选择沉默观望,双方相安无事。 然而,那鳞甲的牵引感在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后,竟毫无徵兆地彻底消失了。 司辰停下,尝试著向鳞甲注入一丝灵力,没有反应。 又用神识仔细感知,但鳞甲就像一块普通的死物,依旧死气沉沉。 他甚至学著三叔司朔检查法器时那样,用手敲了敲它,可结果依旧。 这就……没了? 司辰看著手里这片突然“罢工”的鳞甲,觉得有点可惜。 他望著眼前层峦叠嶂、雾气开始瀰漫的群山,既然线索断了,那就自己在这片区域找找看吧。 万一运气好呢? 於是,司辰开始在山里转悠起来。 可这万寂山內部,地形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山势起伏不定,深谷纵横,而且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视线严重受阻。 他尝试飞到更高的天空,想俯瞰一下地形。 结果刚衝上去,就发现上下左右全是翻滚的云雾,別说找路了,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看来飞太高也不行。”他只好又降了下来。 既然天上不行,那就地上找找看吧。他想起之前进来时遇到过几个修士,打算去找人问问路。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在陌生山林里辨別方向的能力。 司辰凭藉著他那套“我觉得这边看起来比较顺眼”的认路方法,在山岭和迷雾里转悠了大半天。 结果就是…… 他,司辰, 一个刚刚逆伐了结丹修士、名动望古城的新锐,自己主动走进万寂山之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找不著北”。 他,迷路了。 第32章 熊胆虎鞭 司辰在万寂山里迷了路。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迷,便是两年光阴。 他一开始他还认真记路,后来发现全是白费力气。 这鬼地方,山长得都一个样,雾气说来就来,他那些“看著顺眼就走”的认路法子,在这里彻底失灵。 他是真的走不出去啊!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明明在往一个方向走,结果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之前做过记號的老地方,看著树上自己刻下的痕跡,司辰也只能默默望天。 好在对於修士而言,两年光阴並不算漫长。 当年的十二岁少年,成了十四五岁的模样,眉眼长开了些,少了几分稚嫩,多了些许清俊,一身青布衣衫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倒是有了几分少年修士的飘逸之气。 储物戒指里什么都有,他倒也不愁吃穿 更他感到意外之喜的是,这万寂山草木繁盛至极,他修炼《乙木长春功》的效果,竟比在外面快了数倍不止。 既然出不去,他便也安下心来,把这万寂山当成了一场修行。 白日里隨意行走,感悟生机,夜晚便寻一处安全所在打坐调息,日子倒也过得简单充实。 ..................... 这一日,司辰正坐在一条溪流边,感受著水中蕴含的微弱灵气 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远处山林成片倒下,烟尘冲天而起。 这动静,换做旁人早就被嚇得远遁千里。 司辰非但不惊,心下反而一喜。 在这鬼地方转了两年,除了些灵智未开、被他隨手打发的低阶妖兽,连个能说话的活物都难碰到。 眼下这动静听著就像是大傢伙在打架,说不定能遇到个知道路的? 他收敛气息,身形一闪,朝著动静传来的方向掠去。 越靠近,那动静就越骇人。 轰鸣声、咆哮声、树木摧折的巨响混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狂暴的妖力波动,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甚至比望古城那个吕岩还要强上许多! 司辰收敛了周身气息,落在一株巨大的古树旁,向前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两只庞然大物正在殊死搏杀。 一只是人立起来足有塔楼高的巨熊,通体毛髮漆黑如墨,肌肉虬结,一掌拍下,便是地动山摇。 另一边则是一只瞳仁赤红的巨虎,周身跳跃著危险风刃,嘶吼间,周围的巨树根根寸断。 而更让司辰觉得稀奇的是,这两头大妖一边打得山崩地裂,一边口吐人言, “老杂毛!抢老子蛋,老子捏爆你的蛋!!”,那撼山熊一掌逼退雷虎,声如闷雷 “放你娘的屁!明明是你想偷老子的蛋!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算你拉得乾净!”,赤瞳巨虎灵活跃开,反口就是一道风刃还击。 两者对骂得极为激烈,词汇之丰富,市井气息之浓郁,堪比人间菜市口,听得司辰一愣一愣的。 它们的爭夺的核心,是一颗在地上滚来滚去,却毫髮无伤的火红色巨蛋,蛋壳上有著天然的玄奥纹路。 两只妖兽显然都打出了真火,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熊毛被切的满地都是,虎皮被撕开血口,鲜血淋漓,但它们谁也不肯退让,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能量衝击。 最终,在一次毫无花哨的猛烈对撞后,两头巨兽都耗尽了力气,伴隨著一声巨响,它们庞大的身躯同时重重摔倒在地,震得地面一颤。 烟尘散去,两只不可一世的妖兽都瘫倒在地 他们浑身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起来都困难,只能瞪著眼睛,继续用最脏的话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你……你给老子等著……” “等……等个屁,老子这就……起来弄死你……” “老子....切了你的熊掌......” “老子....啃掉你的虎鞭......” 它们挣扎著,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给对方致命一击。 熊妖猛地抬起巨掌,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虎妖的方向拍去,奈何气力不济,掌风偏了方向,狠狠砸在空地边缘。 “轰!” 气浪翻滚,好巧不巧,將那颗一直在地上滚动的火红色巨蛋猛地震飞起来。 那蛋咕嚕嚕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啪嗒”一声,稳稳落进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司辰怀里。 司辰轻咦了一声,下意识接住这颗自动送上门来的蛋。 这蛋入手温热,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生命气息非常精纯、强大,而且……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这边刚拿稳,那边两只妖兽就愣住了。 刚才全神贯注得要打死对方,竟然没发现附近多了个人类! 看到司辰抱著那枚它们打生打死爭夺的蛋,两兽气得差点背过气,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无力地倒下,只能扯著嗓子破口大骂: “人类!把老子的蛋放下!” “小辈!敢捡便宜,找死!” 司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蛋,他觉得这东西不错,但也不想白拿。 儘管....是它自己送上门的。 於是,他从储物戒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两瓶“家用常备药”,分別扔给两兽。 “不白拿。这个,跟你们换” 两兽下意识接住飞来的玉瓶,瓶塞因震动微微启开一条缝,一股难以形容的、让它们浑身妖力都为之雀跃的浓郁丹香瞬间逸散出来。 仅仅是闻了一下,它们身上那火辣辣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两只妖兽同时愣住了 这……这人类什么路数? 这丹药闻著……怎么感觉比我们俩的命加起来都值钱? 撼山熊小心翼翼地把鼻子凑近瓶口,再次深深吸了一口,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它瞪大了熊眼,看向一旁的赤虎。 赤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瞳孔里是如出一辙的震惊与茫然 这哪里来的冤大头?不,这简直是散財童子啊! 司辰见它们收了丹药,便觉得交易达成,心安理得地抱著蛋走到一边,找了个乾净石头坐下。 他还想问问出去的路呢。 两只妖兽也顾不得再对骂了。 在他们眼里,这瓶丹药的价值远远超出了那枚来歷不明的蛋。 它们纷纷將丹药服下,不过小半日功夫,原本奄奄一息的伤势竟然恢復了七七八八! 要知道他们可是妖族,肉体强横,恢復起来需要的能量极大,寻常丹药对它们效果甚微,简直匪夷所思! 这下子,它们看司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哪怕它们平时並不怎么喜欢人类,此刻也觉得这少年眉清目秀,十分顺眼。 “咳咳……那个,小兄弟!”撼山熊搓著巨大的熊掌,声音都放轻了不少,生怕嚇著这位“財神爷” “刚才……刚才哥哥我声音是大了点,你別往心里去啊!” 赤虎也凑了过来,甩著尾巴,努力做出和善的样子:“就是就是!小兄弟一看就是实在人!这蛋……这蛋跟你有缘,合该是你的!” 司辰发现和妖族交流起来,確实比跟人族轻鬆多了。 它们心思直来直去,想要什么、满意什么都写在脸上,而且似乎也没有要杀他夺宝的意思。 这让他对妖族的印象一下子变得极好。 他抬起头,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两年的问题:“你们知道,怎么离开万寂山吗?” 两妖闻言,再次愣住。 熊妖有些不敢置信,试探著问道:“小兄弟,你……你该不会是在这山里迷路了吧?” 司辰坦然地点了点头:“嗯,走了两年,没走出去。” 熊妖:“........” 虎妖:“........” 在这万寂山外围迷路两年?! 撼山熊和赤瞳虎面面相覷,都有些无语。 这万寂山虽然容易迷失方向,但对於能飞天的修士来说,也不至於困两年啊…… 这小子得路痴到什么程度? “这点小事,包在哥哥身上!”撼山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等我们伤势彻底稳固,就带你出去!” 赤瞳虎也连连点头。 司辰放下心来,又指了指怀里的火红色巨蛋:“这个,是哪来的?” 熊妖挠了挠头:“就前几天,天上掉下来的。俺和老猫都觉得是个好东西,寻思著吃掉说不定能涨点修为,这才打起来。” 它说得理所当然,妖界的生存法则便是如此,天材地宝,强者得之,竞爭远比人族世界更加赤裸和直接。 司辰摸了摸温热的蛋壳,能引来两只大妖拼命爭夺,这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著眼前这两只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却勾肩搭背商量著待会儿去哪找点吃食的妖族,觉得这万寂山......好像也没那么討厌了。 第33章 红豆 万寂山这片曾经只有咆哮和廝杀的土地,近来气氛变得有点......奇妙。 撼山熊叫黑山 赤瞳虎名赤风, 这一对几天前还恨不得把对方脑浆子打出来的老冤家,现在正围在一个青衣少年身边。 一个搓著熊掌,一个甩著尾巴,脸上都带著几分不太好意思的憨笑。 这倒不是它们没心眼,而是妖兽的直觉往往比人类更敏锐。 它们能隱约感知到其他生灵对自己的善恶。 眼前这个青衣少年,心思就像山涧的溪水一样清澈见底,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算计和恶意,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加上那丹药实在珍贵,它们看司辰是越来越顺眼。 “嘿嘿,司辰兄弟,你看这事儿整的……”黑山嗓门依旧像打雷,但听起来倒没那么凶恶了, “那丹药也太顶了!俺老黑这身伤,好得透透的!” 旁边的赤风尾巴摇的像大狗似的:“就是就是!司辰兄弟,你这人太够意思了!那丹药可真神了!” “嗯,家里给的,好用就行。”司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赤风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感意外的好。 “兄弟,你家里是干啥的?这么阔气?”黑山好奇地问,熊眼里满是单纯的好奇。 司辰想了想,说:“就是......一个家。” 这个回答让两只大妖有点摸不著头脑,但也没多想。 和黑山、赤风聊天,同样是司辰离开家后少有的轻鬆时刻。 黑山是个粗线条,说话离不开“老子”、“屎尿屁”,但心眼实在。 赤风稍微讲究点,可一高兴就控制不住乱摇的大尾巴。 这种直来直去的交流方式,让他觉得很轻鬆,喜欢就是喜欢,感激就是感激。 不用去想话里是不是还有別的意思,看他的眼神也没有恐惧或者算计。 这大概就是......朋友?嗯,大概吧。 赤风甩著尾巴提议:“司辰兄弟,我看你也不急著走,要不就在我们这儿多住几天?这万寂山我们熟,带你去找点好吃的野果子!” 司辰想了想,出去的路有著落了,確实不急在这一时。而且这里的草木生机对他修炼有益。 他点了点头:“好。”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万寂山深处就出现了这样奇特的组合:一个青衣少年,身后跟著一头小山般的黑熊和一只威风凛凛的赤瞳虎。 黑山喜欢一边走一边吹嘘自己当年怎么一巴掌拍碎某个不开眼妖兽的天灵盖,满嘴的粗话,却逗得司辰偶尔会弯起嘴角。 赤风总是摇著尾巴拆黑山的台,揭对方的黑料。看到稀奇的、灵气足的野果,就用嘴摘下来,放到司辰手里。 一人两妖就这么混熟了,日子简单又快活。 司辰白天跟著它们在山里转悠,晚上就找个山洞或是靠在黑山温暖的皮毛旁打坐。 那枚火红色的蛋,司辰一直带在身边。 它总是温温热热的,像个小暖炉,司辰修炼《乙木长春功》时,它似乎也会汲取一丝溢散的生机,里面的生命气息也一天比一天活跃。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司辰满脑子都是黑山那些“老子捏爆它卵蛋”、“打出屎来”之类的粗话,他感觉自己都快被带偏了。 这天傍晚,他正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听著黑山唾沫横飞地讲它第三次把同一只倒霉猪妖揍出屎的光辉事跡时, 放在他腿边的那枚蛋,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都不是普通生灵。 黑山立刻住了嘴,赤风也停下了甩动的尾巴,两双巨大的兽瞳,加上司辰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枚蛋上。 蛋壳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然后,一个湿漉漉、光禿禿的小脑袋费力地钻了出来。它看起来小得可怜,身上只有几撮稀疏的、黏在一起的赤红色绒毛,眼睛还半眯著,显得有点丑丑的。 小傢伙甩了甩脑袋,似乎適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它张开嫩黄的喙,发出了一声细弱却清晰的: “啾?” 它挣扎著,开始啃食周围的蛋壳。 那看似坚硬的蛋壳在它嘴里如同脆饼,被它“咔嚓咔嚓”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蛋壳,它身上的绒毛似乎蓬鬆了一些,眼睛也完全睁开了,是两颗黑曜石般纯净的眸子。它歪著头,第一眼就看到了正注视著它的司辰。 然后那小东西用它那还站不稳的小细腿,踉踉蹌蹌地朝著司辰的方向挪动,最后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司辰的手指。 司辰看著这个小东西,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心里漫开。 他见过星辰诞生,见过文明轮迴,却是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破壳而出。 这种从无到有的过程,比他学会任何一个法术,打败任何一个对手,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触动。 “就......就这?”黑山有点失望地用熊掌挠了挠肚子,“俺还以为是啥宝贝呢,搞了半天就是只普通红毛鸟? 赤风靠近看了看,也有点失望,嘀咕道:“看起来是没啥特別的,血脉气息也平平无奇。白瞎了我们打那一架。” 司辰却没有在意它们的话。 他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傢伙的脑袋。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睛,又“啾”地叫了一声。 该给它起个名字。 司辰想著。叫什么好呢?他没什么给人起名字的经验。 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定格在很久以前,在云锦城吃过的一种点心 红豆糕。 软软的,甜甜的,带著豆沙的香气,是他最喜欢的几种甜食之一。 “以后,你就叫『红豆』吧。” 司辰对掌心里的小傢伙说。 红豆似乎听懂了一般,用小脑袋更用力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愉悦的细微鸣叫。 就在这一刻,司辰清晰地感觉到,在红豆那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深处,一股极其隱晦却异常精纯的能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如同沉睡的火种,悄然一闪而过。 黑山和赤风毫无所觉,但他捕捉到了。 那是......火焰的气息。 第34章 龙陨之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万寂山深处这一人两妖的相处,越发自然熟稔起来。 起初黑山和赤风还带著点对那丹药的感激和客气,说话都收敛著嗓门。但它们毕竟是妖兽,性子直爽,没过几天,那点客气就被丟到了脑后。 信任是在这些细碎平常里堆积起来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黑山会在他打坐时,像座温暖的小山一样趴在他身后,替他挡住山间夜晚的凉风。 赤风也会在他行走时,主动伏低那威风凛凛的身子,示意他坐上来。 司辰没有推辞。 靠在黑山厚实柔软的皮毛里,或者坐在赤风平稳宽阔的背上,穿行在雾气繚绕的山林间,是他离开家后,少有的安心时刻。 而那被命名为 “红豆”的雏鸟,破壳已过月余,变化更是惊人。 它早已褪去了刚出生时那副湿漉漉、光禿禿的丑模样,浑身长满了丰厚柔软的赤红色绒羽,个头躥得快,体型也大了几圈。 翅膀更是硬朗了,已能扑棱著进行短距离的飞行,对司辰极为亲昵依赖,几乎形影不离,最喜欢蹲在司辰的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他的脸颊。 它表现出来的灵智更是让黑山和赤风嘖嘖称奇。 “去把那颗果子叼过来。”司辰有时会指著不远处一棵低矮灌木上的野果试试它。 红豆歪著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他一眼,通常会扑腾著飞过去,小心地用爪子抓住果子,再飞回来放进司辰掌心, 然后仰著小脑袋,发出“啾”的一声,像是在等待夸奖。 “嘿!邪了门了!”黑山用熊掌挠著肚皮,百思不得其解,“寻常妖兽,不到三阶,脑子都是一团糨糊,只知道吃饭和打架,它这破壳才几天?” 赤风也甩著尾巴,赤色的虎瞳里满是探究:“確实古怪,除非......它天生就有传承记忆?可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不像是什么厉害血脉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红豆似乎听懂了它们在议论自己,骄傲地昂起小脑袋,在司辰肩上踱了两步,那模样逗得司辰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 就在这轻鬆愜意的时刻—— 嗡! 一直安静待在司辰储物戒中的那片暗沉鳞甲,在沉寂了整整两年后,竟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强烈至极的波动! 比上一次微弱的感觉清晰了何止百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司辰心念一动,立刻將那鳞甲取了出来。 只见原本暗沉的鳞片表面,此刻竟泛著一层淡淡的乌光,触手也不再冰凉,反而隱隱有些温热。 “这是......”他刚想仔细感应,身旁就传来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蛟鳞!”黑山和赤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两双巨大的兽瞳死死盯住司辰手中的鳞片,充满了震惊。 “蛟鳞?” 司辰看向它们,“你们认识这东西?” “何止认识!”黑山的嗓门不由得拔高,“这可是好东西,也是要命的东西!” 赤风的声音同样带著一丝激动,“司辰兄弟,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捡的。”司辰如实回答,就是从吕岩那个有些“穷”储物戒里找到的。 黑山凑近了些,巨大的鼻子嗅了嗅鳞片上的气息,瓮声瓮气地说:“没错,是蛟龙的味道!虽然很淡了,但这股子威压错不了!” 司辰更好奇了:“蛟龙......很厉害吗?还有,既然是好东西,又为何会要命?” 赤风甩了甩尾巴,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蛟龙是妖族里的异类,身负龙血,强大而罕见。” “它们预感大限將至或重伤难愈时,会主动震落周身鳞片,射向四方,就像......撒下诱饵......” 司辰更疑惑了,皱眉道:“诱饵?” “就是为了吸引强者前往他的陨落地。”黑山兴奋地接过话头,熊掌拍得地面咚咚响: “龙族天生就爱收集宝贝,蛟龙也一样!它的陨落之地,肯定堆满了它一辈子搜刮的好东西!” 司辰看著手中的鳞片,有些不解:“它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引別人去它安眠的地方?” 赤风甩动的尾巴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这就是蛟龙最可怕,也最狡猾的地方。它不是在求一个安眠之地,而是在求一线生机。” “传说,如果有足够多、足够强的生灵死在它陨落的地方,用它们的精血和魂魄作祭......这头本该死去的蛟龙,就有一丝可能,逆天夺命,重新活过来!” 黑山点了点头:“没错,那地方既是藏宝库,也是屠宰场!但即便如此,每次有蛟鳞现世,无数人族和妖族还是趋之若鶩,毕竟......那可是蛟龙的收藏啊!” 司辰安静地听完,明白了。 这是一个双方都自愿踏入的赌局。一方拿出了毕生积累的宝藏作为赌注,另一方,则押上了自己的性命。 那么,他要找的“阳雷”,会在这场宏大的“龙陨”之中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猜想—— 轰隆!!! 整个万寂山猛然一震!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脚下翻身。 一股浩瀚、恐怖的气息,自山脉的极深处轰然传来,瞬间席捲了每一寸山林。 天空之上,云气疯狂匯聚,隱隱形成一个覆盖了小半个天际的巨大漩涡,天地间的灵气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股波动如同风暴,以万寂山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千里之外,无数正在打坐或忙碌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骇然抬头,望向万寂山的方向。 “异宝出世?” “不对!这气息......是龙威!有龙属遗藏现世!” “在万寂山!” 而万寂山深处,更多的本土强大妖兽也被彻底惊动,它们对蛟龙的气息更加敏感,龙陨之地对它们血脉的吸引力更大,一时间,山中兽吼此起彼伏。 “来了!真的是龙陨之地!”黑山激动得人立起来,熊掌挥舞。 赤风也绷紧了身躯,虎目灼灼:“司辰兄弟,你怎么说?这浑水,蹚不蹚?” 它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紧张。 机遇就在眼前,但危险也显而易见。 司辰看著手中微微震颤的蛟鳞,又看了一眼肩头正好奇张望的红豆,和身边这两位虽然咋咋呼呼却足够真诚的妖族伙伴。 那里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也可能有对大家都有益的机缘。 至於危险...... 往死里打就行。 “好。”司辰点头,“那就一起去看看。” 黑山闻言,胸中豪气顿生,大吼一声:“好兄弟,有胆色!” “走!去会会那老蛟!”赤风也有些兴奋得低吼一声。 於是, 一人、一鸟、一熊、一虎,这个奇特的组合,跟隨著鳞甲的指引,开始向著万寂山深处,那龙威传来的源头进发。 第35章 天坑 赤风很自然地伏低身子,示意司辰上来。 司辰也没客气,轻轻跃上它宽阔温暖的背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红豆则乖巧地立在他肩头。 “坐稳了,司辰兄弟!” 赤风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化作一道赤影穿梭在林间。 黑山则是迈开沉重的步伐在前面开路,地面隨之微微震动,速度却丝毫不慢。 这默契是在过去一个月里养成的。 起因是司辰有几次想自己去附近摘点野果,结果毫无意外地,每一次都迷失在万寂山的老林子里。 每一次,都是被黑山和赤峰嗅著味道,费好大劲才把他寻回来。 自那以后,但凡需要去稍远些的地方,不是赤风驮著,就是黑山带著。 两妖对司辰这路痴的毛病,已经从最初的无语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司辰自己倒是很坦然,毕竟迷路两年都过来了。 ................... 那风云匯聚的龙陨之地看起来仿佛就在眼前,但望山跑死马,实际距离远比看到的要遥远。 沿途,他们遇到了好几拨同样朝著龙威源头赶去的生灵。 有驾驭著法器、神色警惕的人族修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著,也有形態各异、气息凶悍的妖族,或独行或结伴,朝著同一个方向奔行。 果然,蛟龙陨落的消息,把藏在各处的牛鬼蛇神都引出来了。 越靠近目的地,遇到的人和妖就越多。 赤风和黑山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等閒妖兽和人族修士感受到这两股强横的妖气,大多会选择主动避让,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足足赶了大半日的路,直到日落西山,翻过最后一道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脊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坑,边缘陡峭,深不见底,瀰漫著淡淡的灰色雾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坑最中心的位置,隱隱能看到一个散发著幽光的入口,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但入口一道肉眼可见的禁制,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人族和妖族各自占据一边,涇渭分明,彼此之间都带著明显的戒备。 人族那边,服饰各异,有宗门的,有家族的,也有不少散修,都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天坑深处。 妖则是形態各异、充满野性气息的妖族,它们大多保持著本体,或趴伏,或踱步。 司辰他们到来时,引起了不少注意。 他一个白衣少年,骑在威风凛凛的赤瞳虎背上,旁边还跟著一头小山似的撼山熊,这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更让人族修士这边讶异的是,妖族阵营里,有几头气息不弱的妖兽看到司辰,居然颇为熟稔地低吼著打了声招呼。 “嘿!黑爷,风爷,你们也来了!”一头猪妖哼哧著说道。 “司辰小哥,你也对这老蛟的收藏感兴趣?”另一只羽毛锋利如刀的巨鹰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口吐人言。 司辰对著它们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在最近一个月,跟著黑山赤风閒逛时认识的“邻居”。 过去一个月,司辰没少被黑山和赤风带著在万寂山深处晃悠。 他性子简单,加上黑山它们的有意引见,倒是和不少开了灵智的妖族混了个脸熟。 妖兽们也觉得这人类少年顺眼,便也认他。 他们这边熟络的互动,落在人族修士眼中,顿时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那小子什么来头?怎么跟那些畜生这么熟?” “看样子还挺熟......那些妖兽居然对他这么客气?” “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跑到这种地方来,还跟妖兽称兄道弟......”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黑山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铜铃大的熊眼瞪了过去:“看什么看!俺兄弟乐意跟谁交朋友,关你们屁事!”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人族修士那边立刻炸了锅。 “放肆!口出狂言!” “与妖为伍,自甘墮落!简直是人族之耻!”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指著司辰骂道:“小子,你爹娘没教过你做人的道理吗?” 司辰原本没在意那些话,直到听见这句,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父母、亲人、温暖的家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话玷污那份温暖。 “嗡——” 一柄完全由刺目雷霆凝聚的长枪瞬间在他掌中成型,然后朝著那出言不逊的年轻修士,带著刺耳的爆鸣声破空而去! 雷亟枪,这是司辰为这一招取的名字。 那年轻修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只觉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小心!” 他身旁一位年长修士猛地將他往旁边一推。 “噗嗤!” 血光迸现! 雷枪擦著年轻修士的肩膀掠过,他整条右臂瞬间被狂暴的雷霆汽化,消失不见!余波甚至將他身后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那年轻修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断臂处倒地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呆了。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那標誌性的雷枪......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是他!两年前在望古城杀了流云剑宗吕长老的那个司辰!” 这话一出,人族修士阵营顿时一片譁然。 两年前那个以筑基逆伐金丹、踏平流云剑宗据点的名字,早已传遍周边区域。 此刻见到这標誌性的雷霆之枪,立刻被人认了出来。 “司辰!果然是你!!” 一声饱含著刻骨恨意的咆哮如同惊雷,从天边滚滚而来。 只见数道凌厉的剑光破开云层,瞬息间便抵达天坑上空。 为首一人,身著华服,面容与曾经那吕岩有五分相似,正是元婴境修为的掌门吕慈!他身后,还跟著两位气息浑厚的结丹长老。 吕慈远远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和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骑在赤瞳虎背上的白衣少年,那场中唯一与妖族为伍的人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杀弟之仇,宗门之辱,此刻尽数化为滔天杀意。 “纳命来!” 吕慈根本不多废话,一道凝练至极、蕴含著元婴威压的恐怖剑气,朝著司辰袭来! 这一剑快如闪电,蕴含著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誓要將司辰当场格杀! “吼!” “嗷!” 根本不需要交流,赤风和黑山同时动了。 赤风周身风刃狂卷,黑山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裹挟著崩山巨力,咆哮著拍向那道剑光!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天际,狂暴的能量衝击四散开来,吹得许多修为较低的修士东倒西歪。 赤风和黑山庞大的身躯同时向后滑退数步,它们硬生生接下了元婴修士含怒一击。 “老东西,当著我们的面动我们兄弟?”赤风齜著獠牙,周身风刃环绕。 看到黑山和赤风出手,其他妖族纷纷上前一步,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態。 妖族內部弱肉强食,打生打死是常事,但面对人族压迫时,却出奇地一致对外,更何况这里是万寂山,是它们的地盘! 人族阵营的其他修士见状,纷纷皱眉。 他们来这是为了蛟龙遗藏,可不是为了帮流云剑宗报仇,更不是为了和妖族开战,当下就有几个领头的出声劝阻: “吕掌门,还请息怒!眼下探索龙陨之地要紧!” “不错,禁制未开,私人恩怨,可否暂且放下?!” 吕慈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被两尊大妖护在身后的司辰,又扫了一眼对面那群蓄势待发的妖族。 他知道,在这里,今天他恐怕难以得手 强行开战,只会让流云剑宗成为眾矢之的。 “哼!” 吕慈重重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小畜生,就让你多活片刻!入了龙陨之地,我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说完,他袖袍一拂,带著门人退回到人族阵营前方,不再看这边。 黑山朝著流云剑宗的方向不屑地呸了一口,然后看向司辰,咧开大嘴:“兄弟別怕,有俺们在!谁想动你,先问问俺老黑的巴掌答不答应!老子把他蛋黄都扇出来!” 司辰看著挡在自己身前的熊与虎,还有周围那些虽然认识不久却愿意为他站出来的妖族,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包裹著他。 他轻轻拍了拍赤风的脖颈:“黑山大哥,赤风大哥,刚才,多谢你们。” “谢个蛋!” 黑山扭过头,满不在乎,“是兄弟就別整这齣,再客气老子一屁股坐死你!” 赤风也甩了甩尾巴,表示不必在意。 就在这时,司辰储物戒中那枚暗沉鳞甲,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他刚將鳞甲取出,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嗖!嗖嗖嗖! 人群中,妖族里,竟有数十道乌光同时飞起!全都是类似的蛟鳞!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投向天坑中心那幽光入口! 人群中,妖族里,竟有数十道乌光同时飞起!全都是类似的蛟鳞! “我的鳞片!” “怎么回事?” 司辰的鳞甲同样脱手飞向空中,原来,拥有这“钥匙”的,远不止他一个!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些来自不同持有者的蛟鳞,如同受到无形召唤,在空中迅速匯聚,隱隱组成了一条模糊的蛟龙轮廓! 那轮廓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活物般,一头钻向下方的天坑,消失在幽暗的入口处。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震惊地看著这超乎想像的一幕。 “难道这才是开启龙陨之地的真正钥匙?” 仿佛是为了印证眾人的猜想,就在所有蛟鳞没入天坑的下一刻,入口处那道阻拦了所有人去路的禁制光幕,如同冰雪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一股更加精纯、古老,夹杂著龙威与岁月尘埃的气息,从幽深的洞口內扑面而来。 龙陨之地,开启了。 第36章 禁飞 禁制一开,场面瞬间就炸了锅。 人族修士那边,眼珠子都红了。 几个心急的,生怕宝贝被人抢了先,嗷嗷叫著就御剑冲了进去,身影没入那幽暗入口,气息瞬间就消失了,仿佛被一张巨口吞没。 后面的人一看,心里直打鼓。 “不对劲...” 一个老成些的修士皱著眉头猜测道:“刚才那些鳞片,不只是钥匙,可能还触发了別的阵法,这机缘怕是没那么好拿.....” 这话让不少人都冷静了几分。 谁都知道那老蛟没安好心,摆明了是请君入瓮,但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谁能忍住不伸手? 稍微犹豫了一下,更多人还是咬咬牙,硬著头皮往里冲。 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妖族这边就单纯多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黑山吼了一嗓子:“兄弟们冲啊!”,庞大的熊躯一马当先就撞了进去。 赤风回头对司辰低吼一句“兄弟跟紧!”,也化作赤影窜入。 其他妖族更是嗷嗷叫著,一股脑地全涌向了入口,场面混乱不堪。 司辰却没急著动。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昏迷的断臂修士身上。 这人刚才出言侮辱他父母,此刻却像块破布一样被丟弃。 之前推了他一把的年长修士,此刻竟已退到人群里,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想再管这个累赘。 周围的人也纷纷避开,没人再多看那倒霉蛋一眼。 司辰脸抬起了手,刺目的雷光再次在他掌心匯聚,又一柄“雷亟枪”瞬间成型。 “噗嗤!”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柄雷枪化作一道闪电,精准地贯穿了地上那昏迷修士的头颅。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没了气息。 这一下,把周围还没进去的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他……他怎么还敢动手?!” “人都废了,还不放过……简直...心狠手辣!” “望古城邪修司辰……两年前的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谁都没想到,明明对方已经重伤昏迷,失去了威胁,他竟还毫不犹豫地补刀。 惊呼声、低骂声四起,眾人看向司辰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忌惮。 这少年看著年纪不大,下手竟如此果决狠辣,简直像个冷血的魔头! “小畜生,受死!” 吕慈见妖族都已进入,司辰落单,他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元婴境的威压全力爆发!他怒吼一声再次一剑袭来! 司辰却不硬接,他身形一晃,雷殛闪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曲折电光,瞬息间便出现在数十丈外的入口处。 他同样將吕慈,甚至整个流云剑宗都视作了斩草除根、视作必杀之人 他回头平静的看了吕慈一眼,“我在里面等你。” 说完,便带著肩头的红豆,一步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 刚跨过那道幽光门槛,司辰就感觉脚下一空,四周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他下意识想御风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周身灵力滯涩,根本无法飞行。 这地方有古怪,在压制御空。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就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 目光向下扫去,只见下方不远处,好些个比他先进来的人族修士,此刻也跟他一样,成了下坠的饺子,一个个手舞足蹈,满脸惊恐。 而在他们下方,一片巨大的、泛著诡异气泡的墨绿色湖泊! 那湖水粘稠,不断翻滚著,散发出一种腐朽的怪异气味,仅仅是吸入一丝,都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已经有倒霉蛋先一步掉进了湖里。 “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起。 只见那几个落水的修士,身体一接触到那墨绿色的湖水,就像冰块遇到了岩浆,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没撑住就溃散了,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剥落。 不过眨眼功夫,湖面上就只剩下几具森森白骨在气泡中沉浮,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湖里的水,拥有极其可怕的腐蚀性! “救、救命啊!” “这什么鬼地方!” “师兄拉我一把!” 空中乱成一团,有哭喊的,有试图抓住身边人的,还有拼命往怀里掏法宝的。 司辰眉头微皱。 刚想试试能不能强行催动雷殛闪,腕间母亲送的玉鐲也微微闪出一丝微光。 就在这时,他肩头一直安安静静的红豆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啾——!” 小傢伙猛地从他肩上跃起,赤色的羽毛泛起一层柔和却坚定的光晕,身体在光芒中迅速变大。 眨眼间,它就化作了一只翼展超过一丈的赤色大鸟! 虽然体型依旧不算特別庞大,但神骏异常,赤红的羽毛流光溢彩,宛如燃烧的火焰。 它轻盈地一个盘旋,宽大的翅膀搅动了下方沉闷的空气,稳稳地托住了正在下坠的司辰。 红豆得意地仰头髮出一声更加响亮的清鸣,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司辰有些意外地摸了摸它颈侧温暖光滑的羽毛。 “做得不错。”他夸讚道。 看来这小傢伙,远不止是“有点灵智”那么简单,它体內沉睡的那股力量,似乎正在慢慢甦醒。 红豆载著司辰,飞跃下方那片死亡湖泊,朝著远处隱约可见的、似乎是岸边的方向滑翔而去。 下方惨状依旧。 几个修为低的散修尖叫著砸进湖里,瞬间化作白骨。 更多修为深厚的、或是有特殊手段的则是各显神通。 一时间各种法宝、术法的光芒层出不穷。 更有个狠人,眼看躲不过,竟一把抓过身旁同伴垫在脚下,借力猛地一跃。 那被卖的倒霉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沉了下去。 更远处,妖族那边倒是显得更为从容,甚至可以说得上和谐。 黑山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凭藉纯粹的蛮力,在空中猛地蹬踏,產生气爆,硬生生改变了落点,像块陨石般砸向远处岸边,激起漫天烟尘。 “他娘的!这老蛟真是个老阴逼啊!” 它一边甩著沾上的泥点一边粗鲁地叫骂。 赤风则展现著优雅与敏捷,足下生出清风,轻盈地踏著湖中漂浮的尸骸,如蜻蜓点水般几个起落便跃至岸边。 一些天生具有飞行能力的妖兽,如巨大的鹰隼或蝙蝠,则抓起身边无法飞行的同伴,奋力朝岸边飞去。 妖族的伤亡比起乱作一团的人族,確实要小上不少。 这片诡异的湖泊,就像一面筛子,刚进门就筛掉了一大批实力不济或运气不佳的贪婪之徒。 那老蛟的“待客之道”,果然残酷。 ........................... 当红豆载著司辰稳稳落在地面上时,身后那片墨绿色的湖泊逐渐恢復了平静。 只是湖面上多了一些隨波沉浮的白骨和破损的法器碎片,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粗略一看,就这么一下,刚才浩浩荡荡衝进来的人群,起码折了五分之一。 劫后余生的人们聚在坚硬的岸边,大多惊魂未定,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诅咒那死而不安生的老蛟。 “司辰兄弟!这边!”黑山在不远处挥舞著巨大的熊掌,它和赤风已经匯合,身边还聚集著十几只成功上岸的妖族。 司辰走了过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那头蛟龙的手笔。 唯一的通路是前方一条深邃漆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那股压制飞行的力量依旧存在,让人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压在肩膀上。 “这老蛟生前到底什么修为?死了这么久,还有能有这种手段。”一个顶著狼头的妖兽心有余悸地嘟囔。 “管他什么修为,反正够阴!” 黑山骂骂咧咧,“一进门就整这么一出,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鬼玩意等著呢。” 人族那边有人不死心,还想尝试御空飞行,结果跳起来不到一丈高,就感觉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砰地一声又摔回地上,狼狈不堪。 “不行!这鬼地方的禁制厉害得很,飞不起来!”那人沮丧地喊道。 这老蛟生前的修为,真是深不可测,连这种压制飞行的庞大禁制都能布置出来,並且死后还能维持运转。 抱怨归抱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方。 湖岸的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穴入口,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何处, 眾人开始慢慢往那边聚集,虽然知道前面肯定更危险,但已经到了这里,谁也不可能回头。 而司辰却没有跟过去,反而转过身,抬头望向那片墨绿色湖泊的上方。 他在等。 那个叫吕慈的流云剑宗掌门,还没下来。 刚才在外面,对方偷袭了自己一剑,司辰不喜欢欠帐,尤其是不喜欢欠这种要自己命的帐。 眼下这地方禁飞,下方是能融化血肉的死亡之湖 而自己,站在岸上守株待兔 司辰突然觉得,这地方……还挺不错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上,刺目的电光开始飞速匯聚 一柄雷亟枪快速形成。 还一下礼,不过分吧? 第37章 两清(暂时) “兄弟,瞅啥呢?赶紧走啊?” 黑山用熊掌指了指那洞口,已经有人先行一步进去了。 赤风也甩了甩尾巴:“是啊,別好东西都让那帮孙子抢光了!。” 司辰没解释,他心里正琢磨著,那个叫吕慈的老傢伙,怎么还没下来?在外面磨蹭什么? 就在这时,湖泊上方的空间传来一阵清晰的波动。 来了! 只见光芒闪动,几道身影出现在半空。 为首的正是吕慈,他身边除了原先那两位结丹长老,还多了一老一少。 那年轻人身著华丽锦袍,看模样大概十七八岁,眉眼间带著一股傲气。他身旁的黑袍老者气息沉凝,竟和吕慈不相上下! “这……此地竟有如此霸道的禁空禁制!?”华服青年身形失去平衡,脸色一变。 空中的他们,显然也被这诡异的禁空禁制,和下方湖水里漂浮的森白骨头给惊到了。 尤其是吕慈和那位灰袍老者,脸上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们可是元婴强者,竟然连他们都被剥夺了御空的能力,这头蛟到底什么修为!? 不过,能修到元婴境界,哪个不是歷经数百年的风浪?吕慈和那老者几乎是瞬间便压下了惊愕,稳住了心神。 “少主小心!” 黑袍老者反应极快,低喝一声,袖中立刻飞出一口古朴的小钟。 小钟旋转,洒下一片金色光幕,形成钟形虚影,將青年和他自己护住。 吕慈也急忙运转灵力护住自身,同时对青年客气地说道:“方公子勿慌,此地虽诡,以我等修为,安稳落地不难。” 看这架势,吕慈在外面耽搁,恐怕就是为了等候这两位身份显然不一般的人物。 可岸边的司辰哪里会管这些? 他的视线早已锁定吕慈,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雷亟枪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如同挣脱束缚的闪电,破空而去! 几乎在第一柄雷枪脱手的瞬间,第二柄雷枪已然在他手中凝聚成型,再次掷出! “嗖——!” “嗖——!” 一发,两发,三发…… 雷亟枪接连不断地从他手中掷出,化作一道道夺命的电光,直奔吕慈! 吕慈这才猛地注意到湖泊边缘岸上,那个静静站立、手持雷霆的青衣少年! “小畜生,你敢!” 他又惊又怒,没想到司辰不仅没走,还敢主动伏击他! 他挥掌便拍,元婴期的磅礴灵力汹涌而出, “轰——” “轰——” “轰——” 雷光炸裂,四下逸散。 然而,吕慈虽然轻易击碎了雷枪,但他此刻身处半空,无处借力,雷枪爆炸產生的反衝力,还是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晃,失去了些许平衡。 “嗯?” 金色钟形虚影內,被称为“方公子”的年轻修士和那位灰袍老者,目光瞬间落在了岸上的司辰身上,眼中都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一个筑基期小修士,竟然敢对元婴强者主动出手? 而且,看这齣手的时机和狠辣...... 司辰却根本看没看那一老一少。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锁定在吕慈一人身上。 “嗖!嗖!嗖!” 根本不给吕慈喘息之机,一柄又一柄雷亟枪,如同连珠炮般,从司辰手中疯狂掷出! 丛刻吕慈如同一个活靶子悬在半空,只能不断挥出剑气格挡、拍碎。 每一次碰撞產生的衝击和灵力气浪,都让他身形微滯,显得颇为狼狈。 更要命的是,下方那片散发著死亡气息的墨绿色湖泊,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此子,是想逼我掉下去! “烦人的螻蚁!” 吕慈心中又惊又怒,却一时无法摆脱这密集的骚扰式攻击。 司辰见常规的雷枪收效甚微,眉头微蹙。 他双手同时抬起,刺目的电光再次涌现,两柄雷亟枪迅速在左右手中各自凝聚。 紧接著,他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合! “嗤啦——!” 一柄比之前粗壮了数倍、雷光疯狂跳跃巨型雷亟枪,在他手中悍然成形! 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岸边尚未进入洞穴的修士和远处观望的妖族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特么真是筑基期能使出的招数?! 司辰目光冰冷,望著空中勉强维持身形的吕慈: “刚才的招待,还给你。” 话音未落,司辰手臂后拉,如同满弓,隨即猛地將这柄巨型雷枪朝著空中的吕慈投掷出去! 所过之处,雷霆四散,声势骇人! 吕慈脸色铁青,面对这明显不同的一击,他不再单凭拳掌应对。 他冷哼一声,背后灵剑终於出鞘,一道凝练无比的浩荡剑气,迎著巨型雷枪斩去!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轰鸣在场中炸响! 雷霆与剑气疯狂肆虐、最终还是剑气占了上风。 但却也產生了恐怖气浪,向四周猛然扩散! 那青年和老者被金色钟形虚影护住,两人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而流云剑宗的两位结丹长老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在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波下,身形顿时失控,惊呼著朝著下方的死亡湖泊坠去! “啊!!——” 但两人毕竟也是结丹境界,反应极快,瞬间祭出各自的法宝护身,一时半会儿竟未被湖水立刻腐蚀,但也在粘稠的湖水中挣扎,情况危急。 吕慈本人则是在爆炸瞬间被震退,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借著惯性將灵剑猛地插入侧面的岩壁,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可自己一名元婴,外加两位结丹长老,竟然被一个筑基如此羞辱! 他看著两位落水的长老,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司辰看著掛在岩壁上,脸色铁青、目眥欲裂的吕慈,又看了看在湖中苦苦支撑、隨时可能被融化的两位结丹长老。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对著吕慈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那意思很明显:礼尚往来,两清了(暂时)。 然后,他翻身骑上早已等候在旁、神骏非凡的红豆。 “我们走。” 红豆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翅一振,化作一道赤影,朝著洞穴深处疾驰而去。 “哈哈哈!干得漂亮兄弟!”黑山见状,人立起来,兴奋地拍著熊掌 “老杂毛!慢慢游吧!俺们先走一步了!” 赤风也长啸一声,一脸鄙夷地补刀:“小老儿,祝你们洗个痛快澡!” 隨后甩了甩尾巴,与黑山一起,紧跟著司辰,冲入了通道。 吕慈眼睁睁看著司辰和两妖消失在洞穴深处,自己却要先去救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小——畜——生——!!我必杀你!!!” 身后,传来吕慈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久久迴荡。 他眼睁睁看著司辰离去,却不得不先救人。 那两位结丹长老若是也折在这里,流云剑宗可就真的伤筋动骨了! 片刻之后,灰袍老者和那方公子也凭藉法宝安然落到岸边。 老者收回青铜小钟,目光望向司辰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惊嘆:“没想到在这偏远之地,还能出现如此人物。” “筑基逆伐元婴....简直闻所未闻,还有那凝雷成枪的奇异手段……” 那方公子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华服,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容,轻声自语: “呵,是有点意思。” 第38章 血池 入口处还没进去的修士们,眼睁睁看著司辰骑著那赤色大鸟消失在洞穴深处,又偷偷瞄了一眼掛在岩壁上、脸色铁青的吕慈。 一位元婴强者的脸面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这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可谁都明白,这热闹再看下去,怕是要引火烧身。 眾人不敢多留,纷纷低著头,加快脚步涌向那幽深的洞口,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吕慈泄愤的对象。 吕慈身形一闪,落到湖边,灵力化作大手,迅速將两位在墨绿湖水中苦苦支撑的长老捞了起来。 两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护身法宝灵光黯淡,身上道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显得狼狈不堪,显然损耗极大。 吕慈看著手下这般模样,再想到司辰离去时那轻飘飘的挥手,胸口一阵翻涌,血液几乎都要破喉而出。 那方公子沉默片刻,看向吕慈,开口问道:“吕掌门,方才那位是……?” 吕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的怒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邪修罢了。方公子放心,此事老夫自会处理乾净。” 他刻意强调了“邪修”二字,既是给自己找补顏面,也是想提前给司辰定性。 方公子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司辰离开的方向,低声重复了一遍: “邪修么……” ................................. 与此同时,司辰和黑山、赤风已经在错综复杂的洞穴中前行了一段距离。 这洞穴深处四通八达,岔路极多,像是巨大的迷宫。 司辰有几次看著某条通道,觉得“看起来挺顺眼”,刚想抬脚,就被黑山用庞大的身躯挡住。 “哎哟我的好兄弟!你可千万別!”黑山嚇得熊掌一摆,连忙拦住 “让你带路,咱哥几个怕不是要在这洞里安家落户,养老送终了!” 赤风也甩著尾巴,无奈地用脑袋顶了顶司辰,把他往自己认定的方向推:“那什么....司辰兄弟,找路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和这笨熊吧......” 司辰顿时有些不服气,可一想自己迷路两年的惊人之举,只好作罢。 沿途,偶尔会遇到一些先前进来的修士或妖族。 他们一看到司辰这一行,尤其是认出司辰就是刚才在湖边悍然狙击元婴的猛人,顿时脸色大变,如同见了鬼一样,立刻远远避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没有司辰的捣乱,在赤风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异常开阔的地下空间。 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一座宏伟的大殿。 四周的岩壁被修整得颇为平整,甚至还隱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古老雕刻,带著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跡。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盛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腥甜气息, 同时更有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波动从中瀰漫开来,让所有感受到的人精神一振。 “这……这是蛟龙血?!”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错不了!如此精纯的气血之力,绝对是蛟龙真血!” “传闻蛟龙血蕴含一丝龙气,若能吸收炼化,不仅修为能大涨,甚至能易经伐髓,强化根骨肉身!”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眼中都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诱惑当前,几乎没人能保持冷静。 强化根骨? 司辰听到这两个字,心中一动。 他修炼《九劫雷体》,正需要各种方式打磨肉身,这蛟龙血,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用处。 他走近血池,越是靠近,那股腥甜气越发浓重, 里面確实有一种磅礴的力量,但是...感觉很躁动不安。 司辰看著,不知为何,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排斥感,並不喜欢。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已经有按捺不住的人和妖兽,噗通噗通地跳进了血池之中。 “哈哈!好精纯的力量!” “感觉肉身在吸收这股能量!” 畅快和兴奋的呼喊声从池中传来。 黑山和赤风对视一眼,也心动了,它们妖族本就注重肉身,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兄弟,俺们也下去泡泡?说不定能更抗揍!”黑山搓著熊掌。 “机会难得。”赤风也点了点头。 司辰看著翻涌的血池,那股躁动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提醒道:“这血池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红豆早已重新化为小鸟般大小,它立在司辰肩头,似乎也对那血池很排斥,並没有像其他妖兽一样对蛟龙血趋之若鶩。 “嗨,兄弟你就是太小心了!”黑山满不在乎地摆摆熊掌,“这可是蛟龙血!大补的东西!你看那些人泡得多舒服!” 赤风虽然觉得司辰不会无的放矢,但蛟龙血的诱惑实在太大:“我们就在边缘试试,感觉不对立刻出来。” 司辰看著那让他不太舒服的血池,又看了看两位满脸期待的妖族伙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他提醒了一句。 黑山和赤风低吼一声,迫不及待地踏入血池,找了个位置浸泡起来,脸上立刻露出舒坦的表情。 可看著血池中越来越多的人和妖,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之后不断地有人来到这处大殿,看到蛟龙血同样欣喜不已,血池很快就被沾满。 后来者只能眼巴巴地在池边等待,目光灼热。 司辰见黑山和赤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便盘腿坐在稍远些的地方等待,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司辰忽然皱了皱鼻子,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比之前重了不少,还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暴戾气息。 他睁开眼,回头望向血池。 这一看,让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血池中,最早泡进去的那个修士身体正在不自然地微微颤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 没过几个呼吸,那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完全被赤猩红所充斥地眼睛! “吼——!” 他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从血池中跃起,不由分说,五指成爪,带著腥风就抓向池边一个正在等待的修士! “你干什么?!”那人猝不及防,肩膀上被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又惊又怒。 但回答他的,是更多从血池中站起的、双眼赤红的身影! 刚才还在安静修炼、吸收能量的人们和妖兽,此刻仿佛集体陷入了疯狂,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起身旁的一切活物! “怎么回事!?” “李兄!你醒醒!” “这血有问题!他们疯了!” 刚才还充满机遇和喜悦的大殿,瞬间沦为了血腥的廝杀场!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不绝於耳。 司辰身影灵活地晃动,避开了几名红眼修士毫无章法的扑击。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凝重地投向血池中央。 在那里,浸泡了许久的黑山和赤风,庞大的身躯也缓缓动了一下, 然后……同时睁开了眼睛。 那两双熟悉的兽瞳,此刻同样是一片骇人的赤红! 第39章 麻烦 当黑山和赤风睁开那双被血色的眼睛时,司辰心头一沉。 这两个大傢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仅有的、能让他感到轻鬆的朋友。 他不想他们出事,更不想亲手伤害他们。 肩头的红豆发出尖锐又焦急的鸣叫,翅膀急促地拍打著,似乎想用声音唤醒它们。 但毫无用处。黑山和赤风已经完全认不出眼前的少年和小鸟。 大殿已彻底沦为炼狱。 浸泡过血池的人和妖彻底疯了,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攻击,鲜血和残肢四处飞溅。 不断有失去理智的人或者妖,嘶吼著朝司辰扑过来,那些毫无章法的扑杀被司辰用雷亟闪轻鬆躲避。 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黑山和赤风身上。 只见黑山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厚重的熊掌带著腥风猛地拍下! “嘭!” 一个躲闪不及的红眼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像个被砸碎的西瓜,瞬间化作一滩肉泥。 另一边的赤风则伏低身体,周身肌肉绷紧,做出扑击的姿势,隨即化作一道致命的赤影窜出。 “嗤啦——!” 锋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撕裂了另一个倒霉蛋的胸膛。 司辰记得黑山以前跟他吹牛时说过,它们俩刚刚进阶三阶妖兽不久,大概相当於人类修士的元婴初期,仗著皮糙肉厚,真打起来甚至能跟元婴中期碰一碰。 现在看来,此话不假 他们现在完全失去了理智,只会本能地使用肉体横衝直撞,攻击手段单一,实力比清醒时要打不少折扣。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是那些筑基、结丹修士能抵挡的。 他们的加入,让本就混乱的场面更加失控。 “快跑!这两个大傢伙也疯了” “这两个是三阶妖兽!” 还保有理智的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朝著来时的通道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殿內还能站著的人迅速减少,死的死,逃的逃。 人数的锐减,让那些失去理智的红眼者们,很快將目標锁定在了场中唯一还在灵活移动的活物,司辰身上。 司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双手连挥,一柄柄刺目的雷亟枪呼啸著射出,雷亟闪如同蝴蝶穿花,在大殿內不断闪现。 “噗!噗!噗!” 雷光不断炸开,血肉横飞。 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除了那两位朋友。 但司辰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因为他看到,黑山和赤风在清理完身边的“杂鱼”后,那两双猩红的兽瞳,也缓缓转向了他。 “吼——!” 黑山咆哮著冲了过来,巨大的熊掌猛然拍下,將司辰刚才站立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司辰刚刚利用雷亟闪躲避,还没来得及站稳,赤风的利爪就呼啸著袭来! 他只能再次运转雷亟闪躲避,其他失去理智的人和妖也纷纷围了上来。 人数实在太多了。 司辰的灵力在飞速消耗,面对如此围攻,尤其是要避开黑山、赤风两名实打实的三阶妖兽。 他们无论是速度,还是肉身都是强悍无比,此刻疯狂之下,更是悍不畏死,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他不想伤害黑山和赤风,束手束脚的战斗让司辰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必须让他们清醒过来。 他一边穿梭躲避,一边飞速思索。一直躲避不是办法,伤到它们更非自己所愿。 有什么东西能驱散它们体內的暴戾?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乙木长春功》! 这部功法蕴含磅礴生机,最是中正平和,如同春雨滋润万物。 过去两年在万寂山,他日夜修炼,吸纳了海量的草木精华存储在体內...... 或许……这股力量,能净化那血池带来的疯狂? 想到就试! 司辰深吸一口气,他刻意引导著体內那股温润平和的能量,碧绿色的光华自他体內缓缓溢出, 那平和的生机与这大殿內的血腥暴戾格格不入。 他看准一个空档,雷亟闪再次发动,化作一段曲折的电光穿梭在疯狂的人群中,主动迎著黑山冲了过去。 黑山又一次挥掌拍下,司辰侧身避过锋利的爪尖,右拳之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碧绿色光华! “黑山!醒醒!” 他一拳印在了黑山毛茸茸的额头上。 这一拳对於肉身强悍的黑山来说没有伤害,可涓涓细流般的生机,顺著拳头,试图涌入黑山混乱的识海。 “嗡……” 黑山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那双赤红的熊眼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与迷茫,身上暴戾的气息似乎都淡了一分! 有效! 司辰精神一振,正欲加大生机之力的输送。 就在这关键时刻—— “小畜生,纳命来!” 一声饱含刻骨恨意的咆哮从通道口传来!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斩击! 是吕慈!他们追上来了! 司辰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救治黑山上,对这一剑的到来慢了半拍。 他强行扭转身形,剑气依旧擦著他的手臂掠过! “嗤啦!” 衣袖瞬间被割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手臂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司辰看也没看,《乙木长春功》的生机自行运转,伤口处的血肉立刻开始蠕动。 不过几个呼吸,那可怕的伤口便已止血,开始缓慢癒合。 可就是这么一打岔,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黑山眼中那刚刚浮现的一丝清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躁的暴虐! 它人立而起,发出更加恐怖的咆哮,再次朝著司辰猛扑过来! 而大殿入口处,吕慈、两位伤势未愈但眼神怨毒的结丹长老,以及那位方公子和他的灰袍护道者,已然全部到场。 前有失去理智、狂性大发的挚友,后有恨他入骨、杀意沸腾的强敌。 司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之中。 第40章 困兽 就差一点! 若不是这吕慈……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殿入口。 只见吕慈脸上带著復仇的快意和一丝狞笑,刚才那一道偷袭的剑气,正是出自他手。 他身后的张、孙两位长老脸色苍白,道袍破损,显然刚才的死亡湖泊让他们心有余悸,看向司辰的眼神同样怨毒无比。 “小畜生,看你这次往哪里逃!”吕慈鬚髮皆张,元婴期的威势猛然爆发! 然而,还没等他们再次出手,大殿內的疯狂生灵们的视线全都被他刚才那一下吸引了过去。 那些双眼赤红的人和妖,立刻分出一大部分,嘶吼著调转方向,扑向刚刚进入大殿的吕慈一行人! “掌门小心!”张长老脸色一变,挥袖震开一个扑来的红眼修士。 孙长老也急忙抽出灵剑,惊疑不定地喊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全都失心疯了不成?!” 那方公子和他身边的灰袍老者也微微皱眉。 老者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劲盪开,將几个扑到近前的疯狂修士震退。 他打量著大殿內血腥混乱的景象,尤其是那池依旧蕴含磅礴气血之力的池子,眼神若有所思。 “蛟龙血?” 他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那液体为何物,隨即有些恍然。 “少主,这血池……有古怪,怕是能惑人心智。” 方公子“嗯”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殿內景象,最后目光落在远处身形不断闪烁、躲避著黑山与赤风攻击的司辰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吕慈此时也冷静了几分 刚才被仇恨冲昏头脑,没细看殿內情况。 他一边隨手拍飞几个扑上来的疯子,一边迅速观察。 殿內残留的修士和妖兽眾多,但单多没什么威胁,唯独那两头三阶妖兽,处理起来颇为棘手,尤其是在它们悍不畏死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和他们交战,得不偿失,这让他顿时生出几分退意。 可要他再次放过司辰,心中那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就在他挣扎间,一个恶毒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在司辰身上,冷笑一声:”小畜生,不能亲手將你抽魂炼魄,实在可惜!” “不过....让你被那两只畜生撕成碎片,或者沦为他们一样的疯魔,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这话既是说给司辰听,也是解释给方公子等人。 “吕掌门,你这是……?”方公子微微挑眉,似乎猜到了他的意图。 吕慈对著方公子依旧保持著客气,沉声道:“方公子,此地诡异,不宜久留。既然这小畜生喜欢这里,那就让他永远留在此地吧!” 他刻意强调了“永远”二字。 方公子和灰袍老者对视一眼,他们此行的目標是蛟龙遗藏,没必要捲入这种私人恩怨,更不值得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与失去理智的三阶妖兽死斗。 老者微微点头,示意不必插手。 司辰在躲闪间隙听到这番话,心中顿时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吕慈的打算——他想封死出口,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他脚下雷光一闪,就想强行突破黑山和赤风的纠缠,冲向入口。 绝不能让他们封死退路!他眉头微皱,立刻就想施展雷殛闪冲向入口, 然而,黑山却不肯放他离去,熊掌再次拍下,另一边的赤风也同时袭来,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后退闪避。 “啾——!啾!” 肩头的红豆急得不行,发出尖锐又愤怒的鸣叫。 它猛地从司辰肩上飞起,扑到黑山毛茸茸的大脑袋上,使劲的一下游一下啄著它的头皮,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它。 黑山对此毫无反应,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的杀意。 “我们走!” 吕慈见状,不再犹豫,低喝一声,率先向入口退去。 张、孙两位长老紧隨其后,方公子和灰袍老者也从容跟上,那些零散扑上来的疯魔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 退到通道入口处,吕慈猛地转身,面向大殿,体內元婴期的灵力疯狂涌动,尽数灌注於双掌之上。 “小畜生,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凝聚的掌力悍然轰击在通道入口上方的岩壁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摇晃。 入口处上方的大片岩壁在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下轰然坍塌,大大小小的碎石滚落,瞬间就將那唯一的通道彻底堵死。 烟尘瀰漫中,还能隱约听到吕慈那带著快意和解恨的冷笑声从石堆另一端传来,渐渐远去。 大殿彻底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囚笼。 司辰看著被彻底封死的入口,眉头微皱。 用雷亟枪强行轰开,或许可以,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动静绝不会小。 疯魔的黑山和赤风,还有周围这些同样红著眼的人,绝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吼——!” 果然,失去了吕慈那群新鲜目標后,一双双赤红的眼睛再次齐刷刷地转向了司辰。 混乱的围攻再次捲土重来。 但司辰的脸上並没有吕慈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他的身影在围攻中不断闪烁,雷殛闪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他一边周旋,一边回想著刚才拳头印在黑山额头时的感觉。 《乙木长春功》的生机之力確实有效,那一瞬间,黑山眼中闪过的挣扎和迷茫做不了假。 可问题在於,像刚才那样,一拳一拳地將生机渡入,太费时费力了。 想要驱散它们识海中的暴戾,需要的生机是一个惊人的量。 而且,周围这些疯狂的干扰者,根本不会给他安心施为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疯狂身影,最后落在了大殿中央,那依旧散发著磅礴气血的暗红色血池上。 问题的根源,在那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既然一点点净化个体如此困难…… 既然这血池的能量,能污染所有浸泡者,让他们陷入疯狂…… 那么,如果……將整个池子里的能量,彻底净化掉呢? 一个被污染的“疯魔之池”,反过来变成一个充满磅礴生机的“净化之池”? 被净化的池水,是否就能像之前污染他们一样,反过来洗涤掉他们体內的暴戾,让他们恢復清醒? 这个想法有些大胆,甚至异想天开。 但司辰觉得,或许……值得一试。 第41章 位格 想到便做。 司辰不再和这些疯魔的妖与人纠缠,雷殛闪再次发动,身形如电。 不再是单纯的为了闪避,而是有意识的开始绕著那巨大的血池快速移动。 他一边移动,一边凝聚著体內的草木生机之力,而且每隔一段距离,他便会將手向地面一按,在原地“种”下一根雷亟枪。 枪身半截没入地面,发出如鸟鸣般的脆响。 这正是他当初击杀吕岩时用过的布阵手法,只是这一次,目的不是为了杀敌...... 很快,血池周围便插满了一根根雷亟枪。 与此同时,他体內《乙木长春功》积累的海量草木生机之力也已澎湃到顶点,那温润平和的碧绿光华几乎要透体而出。 时机到了! 司辰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径直跃入了那粘稠的暗红色血池之中! “噗通!” 池水冰凉刺骨,与他体內磅礴的生机形成鲜明对比。 几乎在他入水的瞬间,蕴藏在他血肉深处的海量草木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嗡——! 以他为中心,浓郁的碧绿色光芒猛地扩散开来,强行驱散了周围的暗红。 他周身一小片池水,顏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令人不安的暗红转向一种蕴含生机的暖红。 然而,这举动如同捅了马蜂窝。 那些赤红著眼睛的人和妖,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发出不安的嘶吼,纷纷调转方向,如同潮水般朝著血池中的司辰扑来! 就在这时,司辰单手结印,向上一引。 “起!” “噼啪——!” 司辰事先布置下的那些雷亟枪此刻被同时激发,一道道刺目的电光从枪身迸发,彼此连接,瞬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將整个血池笼罩在內的雷霆电网! “嘭!嘭!嘭!” 冲在最前面的疯魔撞上电网,顿时被电得浑身抽搐,惨叫著倒飞出去,身上冒出焦糊的黑烟。 电网成功地將大部分疯狂的修士和妖兽阻拦在外。 然而,真正的麻烦,始终是那两道庞大的身影。 “吼——!” 黑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熊掌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拍在电网之上! “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电网剧烈晃动,雷光四溅,竟被它硬生生拍出了一个缺口! 另一边的赤风更是灵活,周身风刃环绕,削弱著雷霆之力,眼看也要强行突破。 司辰眉头微皱,正思考是否要暂时中断净化,先想办法制住它们 比如,先把他们的腿打断....... 大不了以后再给他们治疗就是了。 就在他真的想这么做的瞬间..... “啾——!!!” 一直焦急盘旋在他头顶的红豆,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长鸣! 紧接著,小傢伙周身赤羽光芒大放,瞬间再次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的神骏巨鸟!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赤红色的羽毛之上,此刻竟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將整个昏暗大殿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一阵热浪袭来,就连黑山和赤风动作都顿了一瞬。 “啾!” 红豆再次鸣叫,双翅一振,无数团赤红色的火球如同流星火雨般,朝著黑山和赤风倾泻而下! 火焰落在两妖厚实的皮毛上,並未造成严重的烧伤,却带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 这种攻击彻底激怒了两头失去理智的大妖。 它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天上这只“烦人的火鸟”吸引。 “吼!” 黑山人立而起,挥舞著巨掌想要將红豆拍下来。 赤风则一次次奋力跃起,利爪带著凌厉的风刃抓向空中。 然而,这龙陨之地的禁飞禁制依旧存在,他们即便跳的很高,也无法真威胁到在空中灵活盘旋的红豆。 一时间,红豆竟然凭藉著一己之力,利用禁制空对地的优势,成功地牵制住了两大妖兽! 司辰看著空中神威凛凛、火焰环绕的红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早就猜到这小傢伙不凡,却也没想到它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力量。 “做得好,红豆!”。 机不可失!司辰立刻收敛心神,將全部意识沉入体內,更加疯狂地催动《乙木长春功》,將浩瀚的生机之力注入血池。 碧绿色的光华以他为中心,不断扩张,净化著越来越多的血水。 然而,就在他全力净化之时,异变再生! 血池中那些被逼退的暴戾能量,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狂地向著司辰体內倒灌而来!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怨恨的意念,顺著这些能量,强行闯入了他的识海! 司辰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血池、大殿、雷霆、火焰、咆哮的妖兽……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灰濛濛的空间里。 这是……意识空间? 司辰立刻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他曾是恆星,对意识、维度这类概念有著超乎寻常的理解。 就在这时,前方的灰雾剧烈翻涌,缓缓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头生独角,身披鳞甲,瞳孔是冰冷的竖瞳,正是那头死而不僵的蛟龙! 那蛟龙虚影俯视著司辰,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在这空间迴荡:“区区筑基……竟能抵挡本尊蛟血侵蚀?” 它仔细“看”著司辰,眼前確实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人类,甚至有点.....平平无奇? 司辰抬起头,看著那庞大的虚影,想起黑山对它的称呼,於是便问道: “你就是那头死了还不安生的老蛟?” 他这话没有半点侮辱的意思,纯粹是黑山在他面前念叨这个称呼太多次了,他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然而,这话听在蛟龙残魂耳中,不啻於九天惊雷! 死了还不安生? 老蛟? 它生前是纵横天下的蛟龙,距离化龙仅一步之遥,何曾受过如此轻蔑的称呼? 更何况是来自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放肆!”蛟龙虚影勃然大怒,“区区螻蚁,也敢妄议本尊!?” 司辰闻言,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確实不太礼貌。他认真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地说:“抱歉,是我用词不当。” 蛟龙残魂一愣,怒火稍息,以为这人类终於知道怕了。 但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司辰又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著它,补充道:“如果你现在让外面我的两位朋友恢復原状,我可以不杀你。” “........” 蛟龙残魂呆住了, 它听到了什么? 这个筑基小修士刚才是不是说要杀自己? 过了好几秒,它才猛地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而充满讥讽的笑声猛然炸开,震盪著整个意识空间。 “不杀我?就凭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虫子?!” 蛟龙笑得身躯都在颤抖,“本尊纵横天地时,你祖宗十八代都还未生!你竟敢口出狂言?!” 它觉得这是它陨落千年以来,不,还要算上生前,听过的最荒谬、最可笑的话! “原来如此……”它似乎失去了兴趣,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轻蔑, “本尊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只是个蠢货。” 它再次打量司辰,语气带著一丝施捨般的点评:“根基打得还算扎实,可惜……灵魂本质,弱小得可怜。” 司辰微微偏头,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灵魂本质?” 蛟龙见他这副懵懂的模样,更觉得他是螻蚁,冷笑道:“空有力量,却无匹配的位格,如同孩童挥舞神兵,终究是外强中乾。”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罢了,便化作本尊復甦的养料,与外面那些蠢货一同沉沦吧!” 话音未落,他便带著滔天的怨念与暴戾,朝著司辰的意识扑来! 面对这恐怖景象,司辰却只是再次抬头,看著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蛟龙虚影。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让蛟龙没来由地心中一悸。 “在我的地方……” “討论我的位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意识空间,猛然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在司辰的身后,无尽的虚无深处,一点光芒亮起。 那光芒初时极小,却在一瞬间膨胀、蔓延,充斥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颗太阳。 第42章 天威 一颗巨大到无法形容、辉煌到超越想像的恆星,在意识的空间里,显露出了它亿万分之一的真容。 蛟龙那庞大的虚影,在这巨日之下,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別说它只是一只血脉稀薄的蛟龙,哪怕是真龙亲临,在这浩日面前同样微不足道 就像画中人见到了执笔的画家,如同提线木偶见到了幕后的操控者。 这是无法弥补维度差距。 “……!!!”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它的一切,残魂本能的开始颤慄。 它纵横一生,吞噬生灵无数,自詡已触摸到天地法则的边缘,但在此刻,它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 天威。 一个筑基期人类的意识深处,怎么会藏著……藏著这样一种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 它似乎还想嘶吼什么,还想质问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煌煌巨日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所自然泄露出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威压…… 轻轻地,“扫”了一下那蛟龙的残魂,它就开始让其不堪重负的自行崩解..... “不——!!!” 蛟龙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尖啸。 那凝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念、復生野心,连同它所有的意识,就在这一瞬间,彻底湮灭。 ................ 意识空间里,只剩下司辰,和那轮缓缓隱去的巨日。 司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点……无语。 他眨了眨眼,看著蛟龙残魂消失的地方。 “这就……没了?”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自己根本没想弄死它。 他本来还想问问这老蛟,关於这龙陨之地更深处的秘密,或者“阳雷”的消息。 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禁用。 他才刚把这“灯”打开,还没照清楚东西,对方就烧没了。 “不过,真是好久不见……”司辰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消失的巨日,心中浮现些许怀念。 受这具人类肉身的限制,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敢轻易让意识完全沉浸於这片本源空间。 那带来的负担太大了,一个不好,这具身体可能就先崩溃了。 好在这老蛟自己闯进来,主动替他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和衝击,这才得以匆匆一瞥。 这算不算……送货上门? 司辰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他感受了一下外界的身体,虽然还是有些负荷,但似乎並无大碍。 “看来,肉身还需要再好好磨练。” 巨日的光辉彻底隱去,意识空间恢復了平静,所有属於蛟龙的污秽气息都被涤盪一空。 司辰也不敢在这意识深处多做停留,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 现实世界,血池之中。 司辰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金芒,隨即迅速隱没。 他立刻观察四周。 之前那些疯狂攻击他和雷霆电网的人和妖,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狰狞和眼中的赤红虽然还在,却显得有些空洞。 显然,隨著蛟龙残魂的彻底湮灭,它对这片血池以及浸泡者的控制,也隨之瓦解了。 机不可失!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再次如法炮製,將剩余的草木生机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血池! 嗡——! 这一次,没有了蛟龙残魂的干扰,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碧绿色的光华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至血池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巨大的血池,顏色彻底改变,暴戾气息也隨之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司辰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灵气消耗確实巨大。 但他没有停歇。 雷殛闪再次发动!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鬼魅般的电光,在那些依旧眼神茫然、动作迟滯的疯狂者和妖兽之间穿梭。 砰! 他一脚將一个还在嘶吼的修士踹进了净化后的血池。 砰! 又是一脚,將一头狼形妖兽也送了进去。 接著,便是黑山和赤风。 他运足力气,一脚踹在黑山那毛茸茸的屁股上。 “噗通!” 小山般的黑山跌入池中,溅起大片水花。 紧接著是赤风,司辰如法炮製,將它也请入了池子。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下饺子一样,剩下那些还在发呆的疯狂者和妖兽,也被司辰毫不客气地一个个全都踹进了净化后的血池里。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一进入这暖红色的池水,身体立刻开始“嗤嗤”地冒出浓郁的黑烟! 那黑烟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似乎是他们体內被净化排出的污染源。 隨著黑烟冒出,他们眼中那令人心悸的赤红色,开始迅速消退。 “咳咳……我……我这是怎么了?”一个修士捂著额头,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想起来了!是那血池!那血池有问题!”另一个修士看著自己手上乾涸的血跡,脸色煞白,显然记起了自己疯狂时的所作所为。 隨后便是黑山和赤风。 黑山晃了晃巨大的脑袋,赤红的熊眼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它看著池水,又看了看岸上的司辰,有点发懵:“俺……俺刚才是不是……” 赤风也甩了甩湿漉漉的毛髮,用带著歉意的眼神看向司辰:“兄弟,我们刚才.....” 司辰摆了摆手:“没事就好,我知道那不是你们的本意。” 其他人族修士和妖族也陆续清醒,短暂的迷茫后,便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阵阵后怕。 他们看著彼此,看著身上还未乾涸的血跡,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位年纪稍长的修士率先对著司辰深深一揖,声音还带著点颤抖:“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若非道友,我等今日恐怕皆要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直至力竭而亡……” “是啊,多谢道友!” “此恩没齿难忘!” 感激之声此起彼伏,无论是人是妖,此刻都对司辰心悦诚服。 黑山这时彻底反应过来,它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水花四溅,气得熊脸都在抖,破口大骂: “臥槽你奶奶个腿的老阴逼蛟龙!死了都不安生!设这种缺德带冒烟的陷阱!俺日它祖宗十八代!” 它骂得唾沫横飞,粗话连篇,但每一句都骂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可不是吗?日他祖宗十八代的缺德玩意! “啾!” 这时,红豆从空中落了下来,恢復了原本小巧的模样,有些疲惫地落在司辰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但它看向黑山和赤风的眼神却带著明显的不满,似乎还在记恨刚才这两个大傢伙追著它打的事情。 黑山被红豆那小眼神瞪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乾笑两声,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 “咳咳….那老杂毛吕慈,竟然敢封咱们的路!看老子给他砸开!” 说著,它便冲了过去,熊掌泄愤似的猛然轰在那堆堵塞洞口的碎石上! “轰隆!” 巨响声中,碎石四溅,三阶妖兽含怒一击,通道被直接轰开了一个大口子。 “走!找那老杂毛算帐去!”黑山嗷嗷叫著就要往外冲。 这时,旁边一群恢復过来的妖族看到司辰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太稳,立刻骚动起来。 “司辰小哥累了!俺来驮小哥!” 那头之前打过招呼的牛妖嗓门洪亮,说著就要挤过来。 旁边一只巨豹不乐意了,用身子轻轻挡住牛妖:“老牛你一边去,你背上硬邦邦的,硌得慌!让小哥坐我这儿,我跑得稳!” “吼!你那身板不够宽,还是俺老猪的背得劲!”另一头猪妖也凑了过来,努力想展示自己宽阔的脊背。 一时间,好几头体型足够、以速度和稳健见长的妖兽都围了过来,爭相想让司辰坐上自己的背脊休息。 他们感激之情溢於言表,只觉得能载著这位救自己性命的小兄弟,是顶顶光荣的事情。 赤风看著这群爭抢的傢伙,没好气地低吼一声,挡在司辰面前。 “都別爭了。” “我家兄弟习惯坐我背上,也最习惯我的脚程,都上一边去。” 司辰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觉得有些新奇。 他確实感觉有些疲惫,刚才净化血池消耗不小,加上在意识空间里那一番折腾,神魂也有些倦怠。 他掏出一颗“家用常备药”塞入嘴里,也没推辞,对著周围关心他的妖兽们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大家的好意。 然后轻轻跃上赤风温暖宽阔的背脊。 红豆也乖巧地蹲回他的肩头,只是依旧时不时用小黑豆眼瞥一下在旁边有点訕訕的黑山,发出不满的轻哼。 黑山被它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瓮声瓮气地催促:“走了走了!找那老杂毛晦气去!” 说著,一马当先钻进被轰开的通道。 赤风驮著司辰,步伐平稳地紧隨其后。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和妖也纷纷跟上,队伍里骂骂咧咧,却也有种劫后余生的轻鬆。 第43章 老杂毛 “家族常备药”依然没有让司辰失望. 几息之间,体內耗损的灵力和疲惫的神魂就恢復了大半。 那些被他从血池里救出来的修士和妖族紧紧跟在后面,尤其是那些妖族,自发地围在赤风周围,隱隱將司辰护在中心,看向其他人族修士的眼神还带著警惕。 这龙陨之地內部像个巨大的迷宫,通道纵横交错。 他们这一行动静不小,黑山冲在最前面,庞大的身躯几乎將通道塞满。 “狗日的吕慈,別让老子逮到你!不然把你蛋黄都捏出来!……” 它一边跑一边不住口地咒骂,从吕慈本人骂到他十八代以上的祖宗,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反覆迴荡。 属於仇恨转移了算是。 队伍浩浩荡荡的前进,偶尔也会遇到些零散的人族修士。 当看到这阵仗,特別是打头那个一边跑一边用各种粗话招呼吕慈祖宗的撼山熊,都嚇得脸色发白,纷纷贴著墙根让开道路,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明显在气头上的熊爷当成出气筒。 一路上经过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室和殿堂,里面灵光闪烁,显然藏著不少好东西。 司辰就看到旁边一间石室里,有个修士满脸狂喜地抓起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看那灵气波动品级绝对不低。 可那人笑容还没完全展开,他手中的长剑猛地一震,“轰”的一声炸开了!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被炸得血肉模糊。 那老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你拿走他的珍藏? 当然,也有真的法宝和灵材被一些修士寻得、收入囊中,吸引著后来者红著眼睛上去爭抢、廝杀。 司辰对这一切看都没多看一眼,这些东西,引不起他任何兴趣。 黑山和赤风更是心急,只想快点找到吕慈那老杂毛,在兄弟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把刚才丟的面子找补回来。 跟著他们一起来的人族修士,很快被那些藏著宝物的大殿吸引,渐渐掉了队。 而妖族们却一个没少,始终牢牢跟在司辰身边。 从这就能看出两族的性子確实不一样。 黑山的鼻子很灵敏,它猛地吸了吸鼻子,回头对司辰瓮声瓮气地说:“兄弟,快到了!那老杂毛的骚味儿,还有他那两个跟屁虫的,就在前面,绝对错不了!” “咦?还有一股……很奇怪的焦糊气。” “焦糊气?”司辰微微一愣。 “没错,”旁边的赤风也抽动了一下鼻翼,“像是……什么东西被雷劈糊了的味道,但又不太一样,更霸道。” 司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雷?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阳雷。 “管他什么味儿!”黑山已经迫不及待,熊掌烦躁地刨著地面, “先找到那老杂毛再说!” 它低吼一声,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前衝去,这次速度更快,带著一股子找人算帐的狠劲。 果然,越往前,通道就越宽敞,遇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伸著脖子往前张望,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懣,低声的抱怨清晰地传了过来: “妈的,流云剑宗也太霸道了!里面地方那么大,凭什么把我们都赶出来?” “就是!元婴就能吃独食啊?” “嘘!小声点!你想死別拉著我!没看刚才那几个不服气的被他的剑气震出来,现在还在那边吐血调息吗?” “唉,谁让人家拳头大呢........” 黑山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破口大骂:“吃独食?老子让他连屎都吃不上热的!吕慈我日你妈,扒灰的老王八……” 它越骂越难听,污言秽语如同连珠炮般喷射而出,迴荡在通道里。 前面那些抱怨的修士都嚇了一跳,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头口吐芬芳的巨熊。 等他们再往后一看,好傢伙!巨熊身后还跟著一群大部队,那“邪修”司辰正坐在那头三阶虎妖身上,周围还簇拥著一大群气息彪悍的妖族。 这群人赶紧往两边让开,生怕挡了路。 看著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直衝吕慈布防的方向而去,他们脸上先是惊惧,隨即又忍不住露出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让你吕慈吃独食! 通道尽头是一个异常宽阔的洞口,但洞口却被一片流转不息的凌厉剑光封得严严实实。 显然正是吕慈为了防止別人进来,布下的剑阵。 “这老杂毛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黑山怒气直衝天灵盖,熊眼瞪得溜圆。 “给老子开!” 黑山咆哮著,宽厚的熊掌凝聚了全身妖力,含怒一掌,直接拍在那剑阵上! “轰——!!!” 那对於结丹、筑基修士有著致命威胁的剑阵,在黑山的重击之下,连三息都没撑住,就炸裂成漫天流光,消散无踪。 “你黑山爷爷来了!” 黑山咆哮著,第一个冲了进去,赤风和司辰紧隨其后,眾妖族也嗷嗷叫著涌入口內。 那些被拦在外面,原本敢怒不敢言的修士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谁先带的头,也呼啦啦跟了上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万一能捡点漏呢?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爭先恐后地跟著往里冲。 ...................... 洞內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这是一个比之前血池大殿还要广阔数倍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四周岩壁上镶嵌著无数发出微光的晶石,將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正中央,那盘踞如小山般的巨大身影..... 一条早已失去生机的蛟龙尸骸! 它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蛟龙残骸身上大片大片的鳞甲被它投放出去当作诱饵,此刻露出下面暗淡的血肉,显得有些破败不堪,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龙尸的血肉间隙中,不时窜过一道道细小的紫色电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而在尸体盘绕的中心,隱隱有什么东西被它庞大的身躯压在下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吕慈、两位结丹长老、方公子和他的灰袍护道者,此刻全都站在龙尸前方。 他们似乎正在研究如何取出龙尸身下那件东西,听到动静后齐齐转头。 当吕慈看到完好无损的司辰,尤其是感受到司辰身上那平稳的气息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居然没死......?” 他明明把这小畜生和那群疯子一起封死在了血池大殿里!就算他没被那些疯子撕碎,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復状態! 那方公子和灰袍老者见状也有些意外。 司辰看著这个几次三番找自己麻烦的老傢伙,脑海中还迴荡著一路上黑山式的骂腔,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老杂毛,很意外?” 这话一出,连司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平时不会这样说话的。 旁边的赤风明显呆住了,虎脸上满是错愕,仿佛在说: 兄弟你学坏了! 而黑山先是一愣,隨即那张熊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甚至还用熊掌拍了一下大腿:“对!就这么骂!骂死这老梆子!” 吕慈的脸瞬间从惊愕变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堂堂流云剑宗掌门,元婴修士,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还是被一个筑基小辈用如此粗鄙的言语当眾辱骂!? 第44章 群殴 “小畜生,你找死!” 吕慈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將这小子碎尸万段。 可还没等他这口怒气发作出来,对面有一位怒火比他烧得还旺! “老子日你祖宗!!还敢顶嘴!?” 黑山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咆哮著第一个就扑了上去。 它嘴上更是一刻不停,各种含妈量极高的问候劈头盖脸的喷向吕慈,词汇量之丰富愣是没有一句重样的! 就是这老杂毛! 要不是自己兄弟本事大,手段多,现在他们可能还在那血池里发疯,直到力竭而死! 赤风同样怒不可遏,发出一声震天虎啸,周身风刃狂卷,化作一道赤影扑了过去。 自家三兄弟差点被这老阴逼害死,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司辰身边那些妖族,早就憋著一股劲要报恩了,此刻见两位大哥都上了,哪里还管什么境界差距、元婴不元婴的? 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嗷嗷叫著,不要命地朝著吕慈冲了过去! 一时间,熊咆虎啸,猪突狼奔,妖气衝天! “给司辰小哥报仇!” “冲啊!弄死这老杂毛!” 一时间“老杂毛”之声在洞穴中阵阵迴荡、不绝於耳。 这阵仗,这气势,看得原本怒气冲冲的吕慈眼皮都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他虽是元婴修士,但面对两头同阶妖兽的拼命扑杀,再加上这几十头根本不怕死、前仆后继的妖族,就算是他,也感到头皮发麻! 那灰袍老者反应极快,立刻拉著方公子撤到洞穴边缘,显然不想被这场混战波及。 面对如此多的妖兽,外加两只实力强横的三阶首领,老者不得不谨慎行事。 方公子眉头微蹙,他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数,眼神有些明灭不定。 “都给老夫滚开!” 吕慈一剑逼退赤风,但黑山势大力沉的熊掌已经拍到了面前,他不得不回剑格挡,震得手臂发麻。 他越是挣扎,黑山骂得越凶:“滚你妈!看老子把你脑袋塞屁眼里!” 另一边,那两名跟隨吕慈的结丹长老同样遭了殃。 “宗主小心!” “彭!” 张长老刚喊出声,就被一头犀牛妖顶飞出去。 孙长老更惨,同时被三头狼妖缠住,胳膊上瞬间见了红:“不行!数量太多了!” 他们被七八头二阶妖兽团团围住,这些妖兽皮糙肉厚,硬扛著剑气也要扑上来咬一口。 同阶之中,妖族本就占尽肉身优势,更何况数量还远超他们? 两人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道袍被撕得破烂不堪。 吕慈同样不好过。 黑山和赤风配合默契,一个势大力沉,一个迅捷如风,招招都往他要害招呼。 他看向司辰的眼神更加狠毒,因为司辰从头至尾都没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司辰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战场上。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头盘踞如山的蛟龙尸体,以及那尸身下隱隱透出的波动。 一种源自《九劫雷体》的本能渴望,让他不由自主地朝著龙尸缓缓走去。 越是靠近,那种感觉就越发清晰。 不管底下是什么东西,必定和“阳雷”有关! 那方公子看见司辰走近蛟龙尸身,眼神顿时变得阴沉不定起来。 他低声询问身旁的老者:“莫老,可有把握保住吕慈?” 灰袍老者自然明白了自家少主的意思...... 如果让吕慈栽在这里,单凭他们两人,很难从这少年和眾多妖族手中夺取龙尸下的宝物。 莫老沉吟片刻道:“问题不大,可一旦插手......” “无妨。”方公子打断了他的下文,看来他对蛟龙尸体下的东西也是志在必得。 闻言,莫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身形一闪便加入了战局,袖袍鼓盪间,一股柔韧却庞大的气劲拦住了疾扑的赤风。 “哪里来的老梆子!找死吗!”黑山见状,立刻分出一半骂功转向莫老。 莫老却如同没听见,掌法浑厚,將赤风的攻势尽数接下,丝毫不落下风,竟是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 隨著这元婴境的灰袍老者加入,吕慈压力骤减。他瞬间大喜,趁机盪开黑山的熊掌,高声道: “多谢方公子仗义出手!” “吕掌门客气,既是朋友,自当相助。”方公子站在战圈外,语气从容,仿佛真是路见不平。 司辰这才把视线从龙尸上移开,投向那所谓的方公子:“你,要插手?” 方公子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司辰道友,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吕掌门毕竟是在下的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 明明就是担心自己得不到宝物,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司辰摇了摇头,在万寂山住了两年多,他愈发不喜欢和这种虚偽的人交流。 只见他右手虚握,刺目的雷光瞬间奔涌,凝聚成一柄雷亟枪。 “那,也请你去死吧。” 话音未落,雷枪已化作一道闪电,朝著那方公子疾驰而去! 方公子没料到司辰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如此乾脆利落,他脸色微变,身形急晃,险险避开了这迅若闪电的一击。 雷枪轰在他身后的岩壁上,炸开一片碎石。 “好胆!” 方公子脸上那点虚偽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厉色。 他反手抽出一柄寒气森然的长刀,刀身流淌著水波般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身形一动,速度极快,瞬间便来到了司辰面前,长刀一横,斩! 司辰不闪不避,左手虚握,又一柄雷亟枪瞬间凝聚,被他当成短棍般向上格挡! “鏘——!” 雷光与刀气狠狠撞在一起,雷亟枪上的电光四溢! 方公子预想中一刀劈退对方的场面並未出现。 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又沉又稳,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他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他可是结丹后期修为,自幼用家族秘药淬体,力量远超同阶。 凭藉手中这柄极品灵器,即便对上寻常元婴初期也有一战之力,此刻竟然无法逼退一个筑基期半步? 甚至在纯粹的力量碰撞上,他还隱隱落了下风! 观战和亲自下场,完全是两回事。 他一直以为司辰之前是仗著禁空禁制加上入口处的地利,才让吕慈吃瘪。 直到此刻亲自交手,他才真切体会到对方那具看似单薄的躯体里,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扎实到令人髮指的根基! 这青衣少年,著实不好对付! 第45章 枪出如龙 洞穴之內,灵光爆裂,兽吼与怒喝交织,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外面那些挤在洞口看热闹的修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我的老天……元婴大战,这一趟,值了!”一个中年修士喃喃自语,脸上全是震撼。 元婴级別的大战,平时上哪儿看去? 一些修为低的甚至觉得,这趟就算啥宝贝没捞著,光看这场面就已经血赚了! “老杂毛!你的老脸皱得像屁眼,老子一拳给你干扁!” “丑得你熊爷道心不稳!吃你熊爷一拳懟脸!” “老子日你坟头草!熊爷我给你连根刨!” 只见黑山一边抡著巴掌往吕慈脸上呼,一边口吐芬芳问候对方全家,也不知道垃圾话是不是它的战术。 围观眾人:“.........” 如果,可能,大概,要是那头黑熊能闭上它那张喷粪的嘴,体验可能会更上一层楼。 “你、你们这群畜生!有种出来单挑啊!” 流云剑宗的张长老和孙长老一脸气急败坏地吼道。 他们正在被一群妖兽圈踢。 围观眾人:“.........” 眾人下意识的別过脸去,看向另一端,只见司辰正和那名方公子打得有来有回,精彩纷呈,不禁生出一种“这才是正常画面”的感觉。 “他娘的,这特么是筑基?说出去谁信啊?” “邪修......都这么猛的吗!?” 这些议论声隱隱传到战圈之中,让正在与司辰交手的方公子脸色更加难看。 他方珩,自幼便是天之骄子,资源、功法、名师一样不缺,从来只有他越阶挑战別人的份,何曾像今天这样,被一个低了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人逼得如此狼狈?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承认,” 方珩一刀逼开司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確实有点本事,根基之扎实,是我平生仅见。” 司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对方確实有点实力,他如实回答:“你也有些本事。” 可这话听在方公子耳里,简直是赤裸裸的嘲讽!要知道对方比他小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狂妄!” 他冷哼一声,手中那柄流淌著水波灵光的长刀发出嗡鸣,气势陡然攀升。 “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方珩长刀横斩,刀光如同潮水般涌出,一浪接著一浪! “无极....叠浪!” 他低喝一声,长刀挥出。 第一刀,刀光如潮,带著沛然巨力斩向司辰! 司辰能感觉到这一招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他不敢怠慢,右手雷光凝聚,一柄雷亟枪悍然迎上! “轰!” 第一刀被雷亟枪击碎,气浪翻涌,两人身形都是一晃。 但第二道紧隨而至,威力明显大了一分,司辰手腕一抖,挥枪再挡! “轰!”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 那刀光真如海浪般层层叠加,后一刀总是踩著前一刀的尾巴袭来,力量不断累积,速度更是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辰的雷殛闪身法在这种连绵不绝、毫无间隙的攻击面前,竟然找不到施展的空间! 他只能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硬接! “轰!” “轰!” “轰!”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司辰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这叠浪刀法,竟能將力量如此叠加,確实玄妙。 此刻,第六刀已至! 这一刀的威势,让周围混战的黑山、吕慈等人都为之侧目! 因为这一刀已然超越了结丹境的范畴,达到了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的水准! 方玉珩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冷意,他这叠浪刀法,一刀强过一刀,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硬接超过三刀。 这司辰能接到第六刀,足以自傲了,但也该结束了! 就在那第六刀带著元婴之威,如同海啸般压顶而来的瞬间,司辰却没有紧张... 他甚至有些....见猎心喜。 这是他第二次被这种“技巧”所惊艷。 第一次,是赵清河。 那位流云剑宗大师兄最后还剑入鞘的背影,以及那道名为“逐月”、快得让他转生以来第一次受伤的剑光。 第二次,便是眼前的方珩 无极叠浪,一浪强过一浪,刀威层层相叠,將有限的力量通过精妙的技巧推向无限的高峰。 “快”与“叠”。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两种同样惊艷的技巧。 它们像两道流光,在司辰浩瀚的意识星海中碰撞、交织、融合……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 在外人看来,司辰只是在千钧一髮之际,身形微侧,做了一个没人看得懂的起手式,似剑非剑,似枪非枪。 但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他正满怀新奇地,將刚刚领悟的“答案”,付诸实践。 他周身奔涌,疯狂地向著雷亟枪的枪尖匯聚。 在第六刀凛冽的刀芒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瞬间,他抢步上前。 枪出如龙!后发先至! 这一枪,快! 这一枪,重! 在枪尖触及刀光的瞬间,压缩到极致的雷霆力量,以一种独特的频率猛然爆发。 一重!两重!三重! “轰——!!!”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刺目的白光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 距离稍近的一些修士和妖兽,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狼狈地摔作一团。 光芒散尽。 司辰和方珩也双双倒飞,重重砸在岩壁上,留下两个深坑。 “噗——” 方珩喷出一口鲜血,满脸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他最强的叠浪第六刀,竟然被这样挡下了?! 这小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更让方珩心惊的是,刚才那一枪里,他分明感受到了叠浪的韵味! 不光是他,围观的人、赤风、那位护道人、吕慈、两位结丹长老全部目瞪口呆。 正在圈踢两名结丹长老的妖族们停下了手, 就连黑山那张喷个不停的嘴都卡壳了。 而司辰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抹去嘴角的血丝,双眼发亮地看向方珩, 问了一句差点让对方吐血的话: “还有第七刀吗?” 第46章 起来 还有第七刀吗? 还有个屁的第七刀! 方珩气得又吐出一口血,他能强行催动第六刀已是极限,此刻五臟六腑都跟移位了一样疼。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方珩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他从小到大都是別人眼中的天才,越阶挑战如同家常便饭,今天却被一个筑基期逼到这般田地。 甚至.....隱隱成了对方眼中的“陪练”。 他现在总算能体会到,以前那些被他越阶打败的人是什么心情了。 “少主!” 那灰袍护道者莫老见方珩伤势不轻,脸色一变,虚晃一招逼退赤风,身形一闪便挡在了方珩身前。 他警惕地盯著司辰,沉声道:“阁下手段高强,老夫佩服。今日之事或许有些误会,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他作为护道者,第一要务便是確保方珩的安全,所谓法宝灵材,日后再取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司辰一听,这是打不过想跑。 但他怎么可能同意? 从吕岩到吕慈,他算是弄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一旦动了手,结了仇,就得彻底解决。 今天放跑了,明天说不定又会带著更厉害的人来找麻烦。 他可不想没完没了地应付什么“打了小的来老的”这种麻烦事。 “你们今天,走不了。” 司辰拒绝得乾脆利落,手里重新凝聚的雷亟枪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莫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年轻人,做事留一线。你真要与我方家不死不休?” 司辰闻言微微皱眉,这些人怎么总是喜欢寄希望於身后的家族或者势力? 好像报出个家族名號,別人就该怕了他们似的。 “管你什么方家圆家。”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雷亟枪已化作一道闪电掷出! 莫老眼神一凛,元婴中期的修为爆发,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劲將雷亟枪凌空击碎,雷光四散。 但他心下也是一沉,知道今天无法善了了。 他目光快速扫过另一边,流云剑宗那两位结丹长老被一群妖兽圈踢得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活不成了。 而吕慈与黑山一次硬撼后,也借力向后飞退,与他和方珩匯合到了一处。 “老杂毛!跑你妈!有种別缩卵!我呸!” 黑山不依不饶地咆哮著,但见对方匯合,它也没有贸然衝上去。 吕慈气息有些紊乱,道袍上多了几道爪痕,看著司辰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又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方珩看著眼前有些狼狈得吕慈,又看到司辰那副油盐不进、非要斩草除根的模样,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愤恨衝上心头。 他心知,今天若是就这么狼狈退走,此事必將成为他的心魔,日后修行之路恐怕再难有寸进! 他方珩,怎能受此大辱!强烈的嫉妒和不甘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我承认你很强,出乎意料的强。” 方珩死死盯著司辰,声音因为受伤和愤怒有些嘶哑, “但修真界.....看的从来就不只是自身修为!” 他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小幡,幡面上绣著扭曲的符文,仿佛有黑雾在其中流动。 “阴尸幡!” 莫老见到此物,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方珩想做什么。 他想开口阻止,这等邪物反噬极大,而且一旦动用,后患无穷。 但当他看到方珩那决绝的眼神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少主道心已乱,若不用这种方式找回场子,恐怕真的就毁了。 “看到了吗?”方珩举起那黑色小幡,对著司辰沉声道, “家族、法宝、底蕴!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这话既是说给司辰听,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试图重新找回那份被击碎的优越感。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阴尸幡上! “嗡——!” 那小幡猛地一震,瞬间膨胀到一人多高,阴风惨惨,鬼哭狼嚎之声从幡中传出,大片大片的黑色雾气汹涌而出! 一瞬间,整个洞穴的温度似乎都有些下降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好邪门的法宝!” 在场所有围观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都震惊的望著这一幕,这到底是什么邪物?! “我操,那小杂毛搞什么鬼??”黑山骂了一句,然后脚底一蹬,落在司辰面前 赤风同样如此,两妖都做出了防御姿势。 司辰也微微皱眉,那所谓的阴尸幡散发的气息让他很不喜。 然而,那滔天的黑雾,並未攻向司辰或妖族,而是径直扑向了洞穴中央那具盘踞如山的蛟龙尸骸! 黑雾迅速將巨大的龙尸包裹,丝丝缕缕地钻进那些失去鳞甲保护的血肉,甚至从眼眶、口部钻入其中。 “哈哈哈哈哈!” 方珩状若疯狂地大笑起来,脸色因精血损耗和激动而异常苍白, “任凭你天赋异稟又如何?在这等至宝面前,终究是难逃一死!给我起来!” 在他的狂笑声中,那具不知死去了多少岁月、早已失去一切生机的蛟龙尸骸,竟真的开始微微颤抖!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庞大无比的龙尸,猛地动了一下! 然后,它那巨大的头颅,缓缓地、僵硬地抬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之中,此刻却燃起了两团幽幽跳动的黑色鬼火! 一股独属於蛟龙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洞穴! 尸蛟,睁眼! 第47章 恐惧 尸蛟睁眼的瞬间,那股属於远古凶兽的恐怖威压,轰然席捲了整个洞穴。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之前还挤在洞口看热闹的散修们顿时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朝著唯一的出口涌去。 什么元婴大战,什么绝世机缘,都没自己的小命重要! “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灰袍莫老身形一闪,竟已瞬间拦在出口前,乾枯的手掌带著元婴期的磅礴灵力,毫无花哨地向前一拍! “轰!” 碎石混合著血肉猛地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散修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像被碾碎的虫子,瞬间成了糊在岩壁上的一滩污跡。 后面的人嚇得肝胆俱裂,猛地剎住脚步,惊恐万分地看著堵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莫老。 “为、为什么……”一个年轻修士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前辈,我们保证出去什么都不说!放过我们吧!” 莫老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扫过这群绝望的人。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诸位,安心留在此地吧。” 他的意思很明白。 他要灭口,只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就没有人知道自家少主曾经败在一名筑基之手。 只需出去之后静修些时日,他依旧是那方家的天之骄子! 至於些许散修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侥倖离得远些、没被波及的散修,瘫坐在地,指著莫老:“你……你们方家……竟是如此……如此狠毒!” 方珩对这番杀戮和指责毫无反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操控阴尸幡上,脸色苍白却带著疯狂的笑意。 一旁的吕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微微一凛。 这老傢伙,好狠的手段。 他混了几百年,这种杀人灭口、嫁祸栽赃的勾当自己也没少干,哪里会猜不到莫老的打算? 等收拾了司辰和这群妖族,下一个要灭口的,是不是就是他流云剑宗的人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心中已然有了別的计较。 “我操他姥姥!这老梆子把门堵了!” 黑山气得破口大骂,但它和赤风,以及所有妖族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缓缓抬起巨大头颅的尸蛟给拽了回去。 那玩意儿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我滴个熊娘嘞……”黑山咽了口唾沫, “这小杂毛玩的也太大了吧!居然真能把死透了的蛟龙弄起来?这还怎么打?!” 它虽然皮糙肉厚,但也能感觉到,这復活过来的蛟尸,气息绝对超过了元婴期!哪怕现在只剩一具躯壳,也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赤风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其他妖族虽然害怕,却没有任何一个后退,反而自发地朝著司辰所在的位置收缩,將他紧紧护在中心。 只有红豆,扑棱著翅膀再次落在司辰肩膀上,歪著小脑袋看了看那庞大的尸蛟,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似乎带著点不屑一顾,还用小嘴轻轻梳理了一下司辰耳边的头髮。 而司辰的注意力,却压根没在那嚇死人的尸蛟身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尸蛟盘踞的庞大身躯,死死盯住了它身下,那片不断有紫色电光窜动的地方。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至阳至刚气息的紫色珠子! 几乎在司辰看到那珠子的同时,方珩、莫老、吕慈,以及眼尖的黑山和赤风,也全都注意到了! “龙珠!?”黑山失声惊呼,熊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老阴逼……居然真走到了这一步?!” 司辰转头看了它一眼,疑惑道:“龙珠?” 旁边的赤风紧紧盯著那珠子,压低声音解释道:“传闻蛟若想化龙,必须承受天劫,同时利用雷劫凝聚龙珠。如果成功,最后再吞下,方可化龙。” 它顿了顿,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看起来它是失败了……” 可虽然它失败了,龙珠未能圆满,但这颗几乎成形的龙珠,其价值已然无法估量! 另一边,方珩和莫老同样惊骇。 之前只是猜测这蛟龙遗骸下藏著重宝,却没想到竟是如此逆天之物! “哈哈!哈哈哈!居然是龙珠!居然是龙珠!!” 方珩也看到了那颗龙珠,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狂笑起来,眼神炽热。 “我的!这东西註定是我的!有了它,我必能突破元婴,甚至窥探化神之境!” 这泼天的机缘,让他瞬间將之前的挫败和伤势都拋在了脑后。 司辰没有理会他的叫囂,他的眼中同样闪烁著光芒。 不会错! 这龙珠里蕴含的,正是至精至纯的“阳雷”之力!是修炼《九劫雷体》第二重梦寐以求的淬体之物! 双方目光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对方势在必得的决心。 “杀了他们!”方珩狂笑著,猛地催动阴尸幡。 那那庞大的尸蛟在他的操控下,发出一声震耳发聵的咆哮,猛地朝司辰和妖族们扑来! “兄弟小心!” “跟它拼了!” 黑山和赤风怒吼一声,周身妖力暴涨,准备硬扛这恐怖的一击。其他妖族也纷纷齜牙咧嘴,准备拼死一搏。 可就在那硕大的蛟龙头颅携著万钧之势,即將撞上司辰他们所在的区域时—— 它却猛地停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僵在半空,那空洞眼眶中跳动的黑色鬼火,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司辰抬起头,平静地望向近在咫尺的蛟龙尸骸,轻轻说了一句: “又见面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那具被阴尸幡操控、本该毫无自我意识的蛟龙尸骸,竟然后退了一下! 它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动,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虽然它的残魂早已被司辰在意识空间里碾碎。 但那种面对至高存在的战慄,却清晰的传递道了这具躯壳里。 “吼——!” 尸蛟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竟开始疯狂挣扎,想要摆脱阴尸幡的控制。 方珩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他发现原本如臂指使的尸蛟,此刻竟在抗拒他的命令! “怎么回事?!动啊!给我杀了他!”他声嘶力竭地吼著,又是一口精血喷在幡上。 黑幡黑光大盛,可尸蛟非但没有前进,反而颤抖得更加厉害。 尸蛟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它猛地扭动身躯,竟是调转方向,朝著方珩和莫老所在的位置衝去! 它寧可对抗阴尸幡,也不愿再与身后那道身影为敌! “少主小心!” 莫老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堵门,身形一闪挡在方珩面前,双掌齐出,浑厚的灵力化作一面光盾。 “轰——!” 尸蛟庞大的头颅狠狠撞在光盾上,整个洞穴都在剧烈摇晃。 莫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竟是不敌! 趁著这个机会,那些被困的散修们如梦初醒,尖叫著从出口蜂拥而出,再也顾不上什么观战了。 吕慈眼神闪烁,悄悄又退了几步,已经萌生退意。这局面彻底失控了! 司辰看著那在恐惧中疯狂挣扎的尸蛟,又看了看它身后那颗紫电繚绕的龙珠,忽然迈步向前。 黑山急忙喊道:“兄弟!危险!” 司辰却像是没听见,不紧不慢地朝著龙珠走去。 所过之处,那失控的尸蛟像是遇到了天敌般拼命向后缩,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司辰就这么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龙珠前,弯腰將它捡了起来。 龙珠入手温热,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雷霆世界,至阳至刚的气息让他体內的《九劫雷体》功法都自发运转起来。 就是它了。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好在还是成功得到了。 司辰满意地將龙珠收进储物戒,这才转身看向还在与尸蛟苦苦纠缠的方珩等人。 现在,该清帐了。 第48章 把事情做完 司辰是满意了,另一边的方珩,脸色却难看得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眼睁睁看著司辰弯腰,將那枚紫电繚绕的龙珠收入囊中,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本该是他的机缘!是他突破元婴、甚至窥探化神大道的希望! 为了操控这阴尸幡,他接连喷出精血,元气大伤,本以为能凭藉这具恐怖尸蛟横扫一切,夺回龙珠,挽回顏面。 可眼前这景象算怎么回事? 这具庞大的蛟龙尸骸,非但没有按他的心意去碾碎那个可恶的司辰,反而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嚇一样,在原地疯狂挣扎、扭动,甚至反过来攻击自己!?。 “为什么?!动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方珩状若疯魔的嘶吼著。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从遇到这个司辰之后,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控。 越阶挑战的应该是他方珩,获得机缘的应该是他方珩,掌控全局的也应该是他方珩! 可现在,一切都反了!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 司辰收起龙珠后,心情大好。 方珩不明白,可他却知道这蛟尸在怕什么。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莫老和状若疯狂的方珩,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要不,我试试?” 这话没头没脑,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试试?试什么? 然后,只见他对著那躁动不安的尸蛟,缓缓开口道:“喂,別乱动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黑山和赤风都愣住了。 “兄、兄弟?” 黑山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觉得司辰是不是刚才打架把脑子震坏了:“你跟这玩意儿嘮啥嗑呢?它要是能听懂,老子当场,就把那根幡子吃掉!” 赤风也低吼一声,表示不解。 它们都看得分明,连那邪门幡子都控制不住这蛟尸了,司辰一句话能顶什么用? 就连一直暗中观察、准备隨时抽身溜走的吕慈,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觉得这小子是不是不是得了龙珠高兴傻了? 连人家用专门邪宝都控制不住的尸蛟,你一个筑基修士,空口白牙说试试?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 他们都以为,蛟尸失控是因为生前境界太高,阴尸幡都力有未逮。 司辰却没有理会那些质疑,只是对著尸蛟,轻声补上了后半句。 “去,杀掉他们。” 下一刻,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三观尽碎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不断颤抖的庞大的蛟尸,在听到司辰的命令后,居然真的停止了挣扎。 然后它发出一声听起来有些如释重负的咆哮,接著疯狂地朝著它原先的主人——方珩和莫老扑了过去! 攻势之凶猛,比刚才失控时还要凌厉数倍! “不!不可能!!”方珩惊恐地尖叫,拼命摇动手中的阴尸幡,试图重新建立联繫。 但毫无用处! 蛟尸完全摆脱了阴尸幡的控制! “少主小心!” 莫老惊骇欲绝,一把推开还在徒劳摇动黑幡的方珩,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掌向前推出,再次凝聚出一面厚实的灵力巨盾,试图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轰——!!!” 尸蛟的头颅如同陨石般狠狠撞在灵力巨盾上。 仅仅僵持了一瞬,巨盾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莫老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蛟尸被司辰命令后,发挥出的力量,竟比刚才失控时还要恐怖! ”为什么!为什么会听他的!?“方珩被气浪掀飞,狼狈地摔在地上,看著那完全倒戈的蛟尸,心態彻底崩了。 黑山张大了嘴巴,熊眼瞪的像铜铃:“我……我操!真……真听懂了?!” 赤风也是虎目瞪圆,满是难以置信。 吕慈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脚下又不著痕跡地往后挪了几步,看向司辰的眼神里,恐惧已经彻底压过了怨恨。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司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那尸蛟在他的命令下,疯狂地攻击著方珩和莫老。 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到司辰点头,那尸蛟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攻击更加卖力,粗壮的尾巴横扫,狠狠抽向已那瘫倒在地上的方珩,眼看就要被这一击拍成肉泥。 “我乃方家……方珩!岂能……陨落於此?!”生死一刻,方珩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吼叫。 被一击重创的莫老目眥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时,一道比蛟尸尾巴更快的剑光闪过! 是吕慈! 他竟然在这一刻出手了! 只见他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云般的剑光,並非攻向尸蛟,而是险之又险地捲起地上的方珩,在蛟尾拍落的最后一刻,將他拽了出来! “嘭!!!” 蛟尾重重砸落,刚才方珩所在的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坑,碎石激射。 吕慈提著身受重创的方珩,落在远处,脸色阴沉。 他救方珩,自然不是出於什么侠义心肠。 方珩若是死在这里,方家的怒火第一个就会烧到他流云剑宗头上! 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楚方家是多么恐怖的存在!他现在只想赶紧带著这个累赘离开这个鬼地方! “多、多谢吕掌门……”莫老气息奄奄地道谢。 吕慈根本懒得搭理他,他现在自身难保。 他看向司辰,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司辰!龙珠你已经拿到,今日之事,可否到此为止?” “我……流云剑宗,愿意就此揭过!从此不再与你为敌!” 他服软了。 一个元婴修士,向一个筑基修士服软。 这种屈辱难以想像,可形势比人强,在生死面前,什么报仇,什么顏面,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了司辰身上。 黑山和赤风同样茫然地看著司辰,它们这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 司辰看著狼狈不堪、试图讲和的吕慈,內心没有丝毫动摇。 怎么这些人,比初入人世的自己还要天真? 他们似乎总以为,只要放下所谓的面子,一句轻飘飘的“揭过”,之前的杀意、算计和围堵就仿佛都没存在过? 司辰目光转向那因为一击落空,而显得有些焦躁,似乎等待著他下一步指示的尸蛟。 “刚才做得不错。” 司辰轻声说,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宠物。 尸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竟透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意味。 “现在,把事做完。” 第49章 魂飞魄散 司辰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庞大的尸蛟度掀起腥风,毫不犹豫地朝著吕慈和莫老等人扑去! “该死!” 吕慈脸色剧变,这司辰根本没有和解的打算,他要的是斩尽杀绝!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救方珩?与莫老联手?不!都太迟了! 这浑水不能再蹚了! 眼看尸蛟携著万钧之势袭来,他眼中狠色一闪,竟做出了一个让莫老目眥欲裂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抵御,反而將提在手中的方珩朝著尸蛟来的方向猛地一推!自己则借力向著反方向的洞口急遁! 什么方家少主,什么日后报復,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方珩?自求多福吧! “吕慈!你!” 方珩本就重伤,被这股力量一甩,踉蹌著迎向尸蛟的血盆大口,脸上满是惊愕与怨毒。 他没想到,刚才还出手救他的吕慈,转瞬就能把他当成垫脚石! “老杂毛!你他妈属泥鰍的?!给熊爷留下!” 黑山反应极快,咆哮著就是一巴掌拍向吕慈的遁光。 它脑子直,但打架从不含糊,这老阴逼想跑,问过它没有? 赤风更是无声无息,化作一道赤影,封死了他的退路。 两位三阶妖兽的全力阻拦,让吕慈寸步难行。 “可恶!” 吕慈脸色阴沉,心中又惊又怒。 他现在有些后悔,不是后悔对司辰出手,而是后悔当时在外面,为什么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第一时间將他彻底抹杀! 就在吕慈被阻的这片刻,另一边的莫老却是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眼见少主被拋向尸蛟,他目眥欲裂,竟完全不顾自身伤势,猛地燃烧精血! 一股远超平时的狂暴灵力从他乾枯的体內爆发,他的速度瞬间暴涨,险之又险地在尸蛟巨口合拢前,一把將方珩拽了回来。 “少主,走!” 莫老嘶哑著吼道,不顾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携著方珩冲向那处被他亲手封堵的洞口。 何其讽刺!之前为了灭口而封住的生路,此刻却成了自己最大的绊脚石。 “给老夫开!” 莫老匯聚全身燃烧精血得来的力量,双掌狠狠拍在堵门的巨石上。 “轰隆!” 巨石崩碎,露出后面狭窄的通道,他一把將方珩推了出去,声音急促而决绝:“快走!离开万寂山,回家族!不要回头!” 方珩被推得一个踉蹌,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浴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莫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咬牙,头也不回地钻出了洞口。 见方珩逃离,莫老心下稍安,只要少主到了外面,没有禁空禁制,逃走的机会便会更大! 他不是不能走,可他一旦也跑了,谁来挡住司辰、两只妖兽,还有那恐怖至极的蛟尸? 少主和自己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与黑山赤风缠斗的吕慈,声音带著绝望的嘶吼:“吕慈!別再想著独善其身!再不联手,我们今天都得栽在这里!” 他对吕慈刚才的行为恨之入骨,但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让少主逃远的希望。 吕慈闻言,脸上表情飞快地变换。 联手?说得轻巧! 那蛟尸明显听命於司辰,实力远超寻常元婴,联手也不过是晚死片刻! 这老东西分明是想拉他垫背,好让那方家小子逃命!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衝出去!至於莫老和方珩的死活,关他屁事! 莫老看出吕慈眼中的闪烁,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这老狐狸靠不住。 司辰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觉得很有意思。 有的人为了活下去,可以瞬间背叛 有的人,却愿意捨身护主。 人类的行为,果然复杂难明。 但有意思归有意思,杀还是要杀的。 他挥了挥手,那尸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次朝著莫老扑去! “滚开!” 吕慈剑光大盛,想要逼退黑山和赤风,可这两头妖兽铁了心要把他留下,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另一边,莫老也被尸蛟逼得连连后退,口鼻不断溢血,却依旧死死缠斗,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洞口。 “莫老鬼!你非要拉著我一起死吗?!” 吕慈气得破口大骂,他好几次都想抽身朝著那洞口逃离,但莫老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做,身形总是不经意间挡住他的去路,逼得他不得不分担蛟尸的攻击。 “哼!”莫老根本不理会他。 到了这一步,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念头就是为少主多爭取一点时间。 吕慈想走?除非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吕慈开始疯狂地咒骂起来,言语污秽不堪。 莫老却不为所动,只是拼尽最后力气,挡住洞口。 就这样,两人实力本就不及蛟尸,內部还各有心思,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配合。 吕慈想逃逃不掉,莫老想拖又独木难支。 “噗——” 莫老最先支撑不住,燃烧精血的后遗症彻底爆发,被尸蛟一尾扫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软软滑落。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后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似乎想確认少主是否已经逃远,隨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莫老鬼!”吕慈惊叫一声,心里一凉,莫老一死,所有压力都到了他身上! 黑山的熊掌,赤风的风刃,再加上尸蛟那毫不讲理的蛮横撞击,让他左支右絀。 “嘭!” 一个疏忽,吕慈被尸蛟的尾巴擦中,护体灵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砸在地上,鲜血狂喷。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尸蛟和妖兽,脸上终於露出了彻底的恐惧。 他挣扎著看向司辰,用尽最后力气嘶喊:“不…不要杀我!司辰!我愿奉你为主!流云剑宗也给你!我知道很多秘密……” 司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尸蛟巨大的头颅俯衝而下,血盆大口猛然闭合。 “咔嚓!” 吕慈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洞穴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妖族们粗重的喘息。 眾妖看著司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它们这小兄弟,手段简直通天! 司辰看著他们尸体却有些疑惑。 因为他感觉到,莫老和吕慈的肉身虽然確实死了,但有两团奇特的能量,正悄然蛰伏在他们的尸体中。 与灵魂类似,却又更加凝练。 作为曾经俯瞰眾生的恆星,他对这种能量异常敏感。 就在这时, “咻——咻——” 两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两个鸡蛋大小的光团,分別从莫老和吕慈的尸体中闪电般逃出,朝著洞口激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他们生前! “咦?” 司辰微微惊讶,伸出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那两只飞速逃窜的光点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僵在半空,然后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落入司辰摊开的掌心。 光点在他手心挣扎,散发出恐惧与绝望的情绪。 司辰低头看去,这两个光点隱约呈现出婴儿的形態,五官模糊,吕慈的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莫老的则要清晰不少。 “这是……元婴?” 司辰想起在一些典籍上看过的记载,修士踏入元婴期,灵魂便会凝聚成这种形態,是第二条命。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吕慈的元婴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失去了肉身,他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但元婴无形无质,寻常手段根本难以捕捉,更別说如此轻描淡写地握在手里! 莫老的元婴则沉默片刻,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只求阁下给个痛快。” 他看得明白,求饶无用,不如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司辰点了点头。 搞明白了这是什么,他也就失去了兴趣。 “啾!” 一直安静蹲在他肩头的红豆,突然发出了一声鸣叫。 黑曜石般的眼睛盯著司辰手中的两个元婴,小脑袋急切地往前探。 司辰感受到它的情绪,侧头问道:“你想吃这个?” 红豆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眼神更加炽热。 司辰想了想,觉得这东西对自己无用,既然红豆想要,给它便是。 於是,他隨手將吕慈那个不断尖啸咒骂的元婴递到红豆嘴边。 “不——!!!”吕慈的元婴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 红豆毫不犹豫,小嘴一张,直接將那淡化的光团吞了进去。 “啾~” 它满足地发出一声轻鸣,甚至打了个饱嗝,周身赤红的羽毛似乎都更鲜亮了一丝。 然后愜意的趴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司辰的脸颊。 司辰能感觉到,红豆体內的那股火焰力量,似乎壮大了一分。 他的目光转而落在掌心仅剩的、属於莫老的元婴上。 这个元婴显得安静许多,只是默默等待著最终的结局。 司辰想起他刚才护主的行为,以及此刻“求个痛快”的坦然。 相比於吕慈,这个敌人,至少保留了最后一点值得称许的东西。 司辰点了点头,尊重了对方的选择。 “如你所愿。” 他五指轻轻合拢。 “噗。” 一声轻响,莫老的元婴在他掌心化为点点纯净的灵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真正的,魂飞魄散。 只是,过程少了些许折磨,多了一丝乾脆。 第50章 尘归尘 洞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吕慈和莫老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机,那两名流云剑宗的结丹长老更是早已一命呜呼。 至此,流云剑宗此行,从上到下,全灭。 加上方家的莫老,这一次,直接折了两位元婴修士,传出去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轰动 要知道,修炼到了元婴境界,常规手段是很难真正被杀死。 元婴无形无质,脱离了脆弱的肉身后,逃遁起来瞬息千里,极难捕捉。 只要能够找到合適的肉身夺舍,花费些年月,重修回原来的境界亦非难事,可谓后患无穷。 可同样的,元婴一旦被毁,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这也正是吕慈刚才为何那般惊恐绝望的原因。 “呸!老杂毛!活该!” 黑山朝著吕慈的尸体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但那双熊眼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它走到司辰身边,巨大的巴掌拍了拍司辰的肩膀。 “兄弟,牛逼啊!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熊眼了!你到底是咋让那大傢伙听话的?” 它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刚才司辰一句话让尸蛟调转枪头的场面,实在太过震撼,到现在它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只是它,所有活下来的妖族,包括赤风,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向司辰。 司辰被黑山拍得晃了一下,肩头的红豆不满地“啾”了一声,狠狠的啄了它几下。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说得通的解释: “它之前在我脑子里待过,可能,认识我了。”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试图侵蚀,反而被他恆星意识碾碎的蛟龙残魂。 “啊?” 黑山张大了嘴,完全没听懂。 啥叫在脑子里待过?这玩意儿还能塞进脑子里? 赤风和其他妖族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但它们都识趣地没有多问,这位司辰小哥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问也问不明白。 一旁的赤风甩了甩尾巴:“兄弟,这玩意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司辰这才將目光投向那具依旧矗立的蛟尸,它安静地待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命令。 这东西,確实还能再用。有它开路,在这万寂山乃至更远的地方,恐怕都能横著走。 但驱使死物,操控亡骸,这种手段……他並不喜欢。 无论是恆星意志,还是此生修行的《乙木长春功》的生机,或者《九劫雷体》的刚正,都与这种阴邪的力量格格不入。 用它对付方珩和吕慈,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自食其果。 没有过多的犹豫,司辰平静地开口道:“尘归尘,土归土,你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那尸蛟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它得到的不是命令,而是......允许。 它本就是一具被强行唤醒、不得安寧的肉身躯壳 此刻,它被允许安息了。 它那僵硬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朝著司辰的方向微微低下,仿佛在进行最后的致意。 隨后,那些黑色雾气开始缓缓消散,庞大的身躯从尾部开始,寸寸化作飞灰,纷纷扬扬,洒落洞穴。 它们轻柔地落在角落石缝间那些无人注意的野草上。 那叱吒一生、几乎化龙的蛟,最终归於最卑微的草木, 无论它生前多么强大,无论它受过多少挫折,经歷多少劫难.... 所有的野心和威势,此刻全都化为一抔尘土,成了它所征战的这方天地的一部分。 尘归尘,土归土。 黑山看著那消散的飞灰,咂了咂嘴,虽然有些不舍这么一个强力打手,但还是嘟囔道: “散了也好,看著挺晦气的。” 赤风白了它一眼,没好气地说:“別扯这些没用的了,方珩那小子跑了,得赶紧追!” 它可没忘记,最大的祸患已经溜走了。 黑山一听,熊掌一拍脑袋:“对啊!差点让那小杂毛溜了!兄弟,我们快追!” 司辰看了看一地狼藉的尸体。 莫老虽然战死了,可他確实完成了护道者最后的职责,用生命为方珩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抬起头,望向那被莫老轰开的洞口,外面是幽深的通道。 “万寂山这么大,又容易迷路,他想要走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眾妖:“......?”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立刻追击的黑山和赤风同时愣住了。 两妖互相看了一眼,兽脸上表情都有些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黑山用熊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大脸,憋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儘量委婉地说: “那个……兄弟,有没有可能……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会在山里一转就是两年?” 它生怕伤了司辰的自尊,又赶紧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那小子虽然受了伤,但认路的本事……可能,大概,也许……还是比兄弟你强上那么一点点的?” 它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比划出一个微乎其微的距离。 其他妖族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著,肩膀一耸一耸的。 它们这位小兄弟,手段高深莫测,可这认路的水平,也確实是……独步天下。 赤风嘆了口气,接过话头:“司辰,追杀的事交给我们。我立刻安排下去,让万寂山所有能动的妖族都动起来,就算翻遍整座山,也要把方珩找出来!” 司辰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確实更稳妥。 他確实需要儘快找个安全地方,利用龙珠中的阳雷修炼《九劫雷体》第二劫。 “好。”他应道,隨即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无主的储物戒,“这些东西,你们分了吧。” 这话一出,连黑山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那可是两位元婴、两位结丹修士的全部家当! “哈哈,兄弟够意思!” 黑山二话不说,身上一阵妖气涌动,庞大的熊躯开始收缩变形。 眨眼间,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毛髮浓密、面容粗獷的大汉出现在了原地。 只是他站姿有些彆扭,不停地扭动著脖子和肩膀,嘴里抱怨著:“真他娘的不自在,还是四条腿踏实!” 赤风看到司辰的表情,开口解释道:“到了三阶,我们都能化形成你们人类的模样,只是我和这憨货都不太喜欢,束手束脚的,没本身形態自在。” 它自己依旧保持著赤瞳虎的真身。 司辰点了点头,算是长了见识。 黑山化成人形后,动作麻利了许多,蹲下身开始挨个薅储物戒指,嘴里还念念有词:“老杂毛,死了还攥这么紧……” 很快,地上的储物戒都被收集了起来。 黑山虽然看著粗豪,分起东西来却意外地有章法。 它將所有东西倒出来,堆成一小堆,然后按照出力和修为,公平地分给在场的每一个妖族,连之前受伤和死去的妖族那份,也都单独留了出来,准备交给它们的亲族。 “你,出力挡了那老梆子一下,这个法宝归你了!” “还有你,刚才差点被削掉耳朵,多拿一瓶丹药!” “都別急,见者有份,熊爷我绝不贪墨!” 它嚷嚷著,虽然嗓门大,但分配得井井有条,眾妖都心服口服,看向司辰的目光也更加感激和亲近。 它们知道,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司辰的战利品,他能拿出来平分,是真正把它们当成了自己人。 司辰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种与妖族交往的轻鬆感又回来了。 东西分完,赤风不再耽搁,低吼一声,便有几头以速度见长的妖族领命,如疾风般衝出洞穴,將搜寻方珩的命令扩散至整个万寂山。 黑山重新变回巨熊形態,舒服地抖了抖全身的毛:“还是这样得劲!” 它看向司辰,“兄弟,接下来啥打算?回老窝?” 司辰感受著储物戒中那颗龙珠传来的、令他功法蠢蠢欲动的阳雷气息,点了点头。 “嗯,我需要闭关。” 是时候,迎接下一次的蜕变了。 第51章 打工雷 离开了龙陨之地那压抑的洞穴,外界的空气都显得清新了许多。 赤风载著司辰,与黑山一同,在崇山峻岭间飞速穿梭,朝著他们熟悉的巢穴赶去。 司辰肩头,红豆蜷缩成一个小小的红色毛团,睡得正沉。 吞下吕慈的元婴后,它便一直是这副模样,周身散发著微弱的暖意,仿佛在消化那股精纯的能量。 司辰能感觉到它体內那股隱晦的火焰力量正在缓慢增长,便由它睡著。 司辰坐在赤风背上,望向下方连绵起伏、雾气繚绕的山峦,好几次开口,提议自己也加入搜寻方珩的队伍。 “或许,我可以从东面开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黑山粗声粗气地打断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別!兄弟!我的好兄弟!找人的事,真不差你这一份力!” “你就安心回去闭关,那姓方的小杂毛,交给哥哥们!我敢拿赤风的虎鞭发誓,肯定把他揪出来!” 旁边的赤风本来飞得好好的,闻言差点气息紊乱。 它狠狠瞪了黑山一眼,才对司辰劝道:“司辰,万寂山是我们的地盘,我已发动了山中所有开了灵智的妖族,它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比我们……嗯,比漫无目的地寻找,要有效得多。” 司辰看著两妖如临大敌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好吧。” 他有些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就先完成第二劫。” ............................ 赤风带著司辰来到了一处它早期弱小时居住过的老巢。 这地方確实隱蔽,藏在一道轰鸣的瀑布后方,水帘如同天然的幕布,將后面的洞穴入口遮挡得严严实实,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哟,老猫,没想到你以前还挺会躲。”黑山打量著这处水帘洞,嘖嘖称奇。 赤风没好气地回敬:“总比某些蠢货只会掏树洞强。” “你说谁蠢货?!” “谁接话就说谁!” 两妖习惯性地互喷起来,司辰早已见怪不怪,自顾自地走进洞穴內部。 里面乾燥通风,虽然不算宽敞,但作为临时闭关之所,已是绰绰有余。 吵归吵,正事上两妖毫不含糊。黑山拍著厚实的胸脯,砰砰作响:“兄弟,你就在里头安心闭关!有哥哥们在,保证一只公苍蝇都飞不进来!” 赤风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司辰不再多言,寻了处平坦的石台盘膝坐下。 黑山和赤风则退到洞口瀑布之外,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亲自为他护法。 洞穴內恢復了寧静,只有瀑布的水流声透过石壁传来。 司辰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后取出了那枚紫电繚绕的龙珠。 龙珠甫一出现,洞穴內便瀰漫开一股磅礴的威压,其中不仅蕴含著那蛟龙毕生修炼凝聚的血气与妖力… 更深处,则是一股至阳至刚、带著天道刑罚的力量——化龙雷劫! 寻常修士若得此珠,会千方百计吸取其中精纯的血气与妖力来提升修为 但对司辰而言,那些不过是附带品。 他需要的,正是那缕让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雷劫之力! 《九劫雷体》第一劫阴雷淬炼皮肉,他已安然渡过。 这第二劫,便是要引阳雷入体,淬炼筋骨。 需要將这雷霆引导进自身,顺著经脉骨骼流淌、冲刷,直至筋骨如龙,方算功成。 ......... 他意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龙珠內的那缕紫色雷劫之力,將其剥离出来。 那缕紫电如同一条细小的游龙,脱离龙珠本体后,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然而,当它狂暴的准备顺著经脉涌入司辰体內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紫电,竟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缩了回去! 不仅在珠內盘旋不定,甚至连散发出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別说摧毁筋脉了,连往里钻一点都不敢,那模样,倒像是受了惊嚇,哪里还有半分天劫的威严? 司辰轻咦一声,与第一劫的阴雷不同,这阳雷竟然似乎存在一种微弱的意识? 而且,好像不太听话? 他需要它来淬炼筋骨,它却在这里畏首畏尾。 这哪能行? 司辰微微蹙眉,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岂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功亏一簣? 於是他尝试著开口道: “过来,帮我淬炼筋骨。” 那紫电猛地一颤,非但没过来,反而缩得更紧了,几乎要在龙珠核心处团成一个球。 司辰沉默了,搞什么?这淬体工具,居然罢工了? 他看著那在龙珠里“装死”的紫色雷霆,十分不满。 刚想驳斥一番,又忽的想起之前在望古城时的见闻,有些女性哄不肯吃药的小孩子......好像会温和些? 要不试试? 於是他耐著性子换了个方式,这次带上了一点鼓励: “乖,別怕,只是进来走一圈。” 话音落下,龙珠內的紫色电光猛地一颤!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司辰看著它这副怂样,耐心快要告罄之时。 那紫电慢悠悠地从龙珠里飘了出来,主动贴上司辰,然后开始缓慢地渗入他的皮肤。 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暖洋洋、麻酥酥的奇异感觉。 与其说是狂暴的淬炼,不如说是一场小心翼翼的按摩。 那紫色电流小心翼翼的清除著筋骨中的杂质,强化著每一寸结构,却连最细微的血管都不敢损伤分毫。 甚至,这缕阳雷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之余,还在不断向司辰传递著“我很听话”之类的微弱意念。 司辰:“……” 这和他预想中烈火燎原、破而后立的淬体过程,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 筋骨正在以一种稳定而高效的方式被强化著。 骨骼逐渐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隱隱有紫色的雷纹在其中一闪而逝。 既然过程顺利,他也就不再纠结方式。 司辰闭上双眼,彻底沉下心神,不再管那“过分懂事”的阳雷,开始运行《九劫雷体》的功法。 ……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司辰的紫色电流缓缓隱於皮肤,仿佛被他身体彻底吸收。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紫色的电弧一闪而逝。 他轻轻握拳,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悍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九劫雷体,第二劫,成! 第52章 怪丹 第二劫功成带来的舒畅感流遍司辰全身。 先前那仿种“小庙装不下大佛”的肉身束缚感,现在几乎烟消云散。 筋骨內蕴藏著磅礴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似乎都能引动风雷。 更奇妙的是,那缕源紫色的化龙雷劫.... 它竟然……还在工作。 在兢兢业业完成淬炼任务后,像个主动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小工,依旧在他经脉骨骼间缓缓游走,持续不断地、温和地强化著他的肉身。 《九劫雷体》上可没说过这种情况。 自己似乎正走在一条与功法创立者设想完全不同的道路上。 只要这缕乖巧得过分的雷劫还在体內,他的肉身强度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提升。 “倒是省事了。” 他不再理会体內那勤恳的“打工雷”,將注意力转向自身修为。 肉身隱患暂时解除,修为似乎也不必再刻意压制了。 结丹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知道他修为涨的快,关於结丹的一切,家族早已对他倾囊相授。 从结丹的要点、关窍、可能遇到的心魔劫,到金丹品级的划分,全都提前告诉他了。 金丹分九品,一品为尊,九品为末。 丹成几品,几乎决定了一个修士未来的道途能走多远。 他的储物戒指里,也塞满了家族为他准备的各类辅助结丹的灵丹妙药。 不管他用不用得上,反正都给他备著。 司辰感受著丹田內愈发澎湃的灵力,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彻底放开了对所有力量的压制。 “轰!——” 修为水到渠成地攀升至筑基大圆满,並且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所有的灵力向著丹田核心疯狂匯聚。 只是一个呼吸间,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便已成形。 那些灵力被不断压缩、凝练,光芒越来越盛。 很快,一颗通体浑圆、散发著璀璨光芒的金丹,静静悬浮在了丹田中央。 丹纹自生,道韵流转,完美无瑕。 按照家族传授的知识和修真界的普遍认知,这便是一品金丹无疑。 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根基,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或宗门倾力培养。 司辰感受著这颗一品金丹,却微微偏了下头。 完美.......吗? 感觉……还能更强一点? 这个念头一起,便试著尝试一下。 他心念微动,从自身恆星意识本源中,分离出极为细小的一丝,小心翼翼地引导著,渡入了那颗刚刚成型的金丹之中。 “嗡——!” 就在那一丝本源融入的剎那,整颗金丹猛地一震! 原本金灿灿的金丹,腾的一下化作了炽烈的火球! 此刻,更像是一颗微缩的、正在熊熊燃烧的小太阳!连带著他整个身体的灵力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连司辰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又將意识投向那缕正在体內兢兢业业“打工”的紫色阳雷。 “你也分一丝进去。” 那缕阳雷乖巧得不可思议,甚至感觉与有荣焉似的,立刻分出一缕,顺从地融入了那颗炽白的“小太阳”之中。 “噼啪——!” 雷火相交,相生相济! 那燃烧的金丹,顿时缠绕上了一道道灵动而威严的紫色雷霆。 火焰的暴烈与雷霆的毁灭,在司辰刻意的引导之下,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炽焰逐渐熄灭。 一颗白金为底、紫雷缠绕的奇异金丹,终於彻底稳固下来。 它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散发出的气息,早已超越了“一品”的范畴,甚至超越了任何典籍中关於金丹境的描述。 这……算是几品? 司辰不知道,家族典籍里没有任何记载。 这恐怕是一颗前所未有的、无法界定品级的金丹。 他感受了一下肉身的状况,依旧轻灵通透,並未因这颗“怪丹”的凝聚而有丝毫负担。 既然如此…… 司辰不再刻意控制,放任自身的修为在这颗怪丹的带动下,开始疯狂攀升。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磅礴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奔流,却又被那具经过雷火双重淬炼的金丹完美容纳。 直到境界稳稳停驻在金丹大圆满,那奔涌的灵力才渐渐平息, 圆融稳固,没有一丝虚浮。 一次闭关,直接从筑基后期跃升至金丹后期。这种速度,若传扬出去,足以嚇掉一堆人的下巴。 司辰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似有炽白火焰与紫色电弧一闪而逝,隨即隱没。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中竟也带著一丝灼热与雷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结丹,成了。 而且,似乎结出了一颗了不得的东西。 至於元婴期,司辰想再等等。 这颗怪丹他需要….嗯….好好研究一下。 …… 他刚穿过瀑布的水幕,两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早就被里面接连不断、一波强过一波的动静勾起好奇心的黑山和赤风立刻围了上来。 “兄弟,你可算出来了!刚才里面又是打雷又是冒金光的,搞什么……” 黑山的大嗓门嚷到一半,突然卡壳,一双熊眼瞪得溜圆。 “你、你你……结丹后期!?” 旁边的赤风同样难以置信,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司辰看著两妖的反应,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成了。” 黑山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俺的个熊娘嘞……” 它围著司辰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念叨,“筑基后期进去,金丹后期出来……一次闭关跨一个大境界还多……这说出去,谁信啊!?” 司辰没接这话,目光转向趴在赤风背上,依旧蜷缩成一团沉睡的红豆。 “它一直没醒?” “没呢,”赤风晃了晃脑袋, “睡得可沉了,不过气息挺平稳的。” 司辰点了点头,看来吞食元婴对红豆来说確实需要时间。 他转而问道:“方珩,找到了吗?” 提到这个,黑山立刻泄了气,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別提了。” “那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鰍!万寂山都快被我们翻过来了,硬是没找到他半点踪跡!” 赤风补充道,语气凝重:“我们怀疑,他可能已经不在万寂山了。” 司辰听完,沉默了片刻。 在妖族地毯式的搜索下,方珩一个重伤之人居然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看来他还有些別的手段。 继续搜寻,看来意义已经不大了。 司辰环顾了一下这片山谷 是时候,离开万寂山了。 第53章 送行 听到司辰说要离开万寂山,黑山和赤风都愣住了。 刚才还因为没找到方珩而有些烦躁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安静,只有瀑布哗哗的水声依旧。 黑山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明显掛上了不舍,它用熊掌挠了挠脖子,嗓门比平时低了不少: “这……这就要走了啊?” 赤风没说话,只是默默用爪子划拉著地上的石子。 它们在这万寂山住了不知道多少年,日子简单又自在,直到司辰来了,生活才变得这么……精彩刺激。 现在司辰要走,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司辰看著它们,將两妖的不舍尽收眼底。 如果以后歷练的路上没有黑山吵吵嚷嚷的脏话和赤风沉稳可靠的背影,似乎会安静很多,也……无趣很多。 “万寂山很好。”他看向两妖。 “但外面的世界,更大。” “黑山,赤风,”司辰向他们发出了邀请,“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看看?” 这话问得直接,却让黑山和赤风同时怔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一起……去看看? 作为土生土长的万寂山妖王,它们的世界几乎就是这片连绵的山脉。 离开这片它们生於斯、长於斯的万寂山? 黑山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这里有它最熟悉的山头,有它掏惯了的树洞,有打不过它就躲著它走的小妖,还有它睡了上百年的熊窝…… 外面的世界?它连想都没想过。 赤风显则是有些心动,但它想得更远些:“我们毕竟是妖,去了人族的地界,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它担心司辰会因为它们而被排挤甚至敌视,人族和妖族之间,那点事儿它很清楚。 司辰却摇了摇头。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黑山挡在他身前的宽厚背影,是赤风载著他穿越山林的可靠。 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区別? “你们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他看向黑山和赤风。 “若有人觉得这是麻烦,那便是他们的麻烦,不是我的。” 朋友......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衝垮了赤风心中最后的犹豫,也让黑山那双总是瞪得溜圆的熊眼,微微动容。 “他娘的!说得好!” 黑山突然吼了一嗓子,猛地抬起了头:“咱们是兄弟,管他別人放什么屁!”” 它一爪子拍在赤风背上,差点把老虎拍个趔趄:“老猫,別磨磨唧唧的了!司辰兄弟都不怕,你怕个球?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人族的酒楼里卖的肉,是不是比生啃的香?” 赤风被它拍得齜了齜牙,它看了看司辰清澈的眼睛,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好。那就一起去看看。” 决定一下,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黑山立刻开始畅想未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听说人类的酒楼里,有那种叫什么......烤全羊?撒上香料,滋啦冒油可香了!” 说起吃的,司辰眼睛一亮。 他瞬间接过话头,如数家珍:“不止烤全羊。还有冰糖肘子,燉得烂烂的,入口即化。” “荷叶叫花鸡,剥开泥土和荷叶,香气能飘出三条街。” “水晶虾仁,清甜弹牙。” “蟹粉狮子头,汤头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他一顿报菜名,描述得活色生香,直接把两妖给唬住了,连赤风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就连司辰自己都说馋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坐在一家热闹的酒楼里大快朵颐。 “別说了別说了!”黑山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感觉刚才生吞的那几斤兽肉简直味同嚼蜡, “走走走!现在就出发!老子等不及要去尝尝了!” 事不宜迟,黑山和赤风立刻动身,它们在万寂山经营多年,也没多想,觉得就是出趟远门,便去找相熟的妖族打了个招呼。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眾妖听闻黑山和赤风两位大王要离开万寂山,反应平平,毕竟妖王们偶尔也会去別的山脉串门。 直到听说司辰也要走了,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整个万寂山都躁动了起来,救它们性命,还大方分给他们宝贝的司辰小哥要离开了! 妖族们顿时坐不住了。 一头断了半根獠牙、曾被司辰从血池里救出来的野猪妖率先找上门来,哼哧哼哧地对司辰说: “司辰小哥,以后要是遇到不开眼的,捎个信来!老猪我第一个衝过去拱死他!万寂山別的没有,能打的兄弟管够!” “是啊司辰小哥,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这万寂山,你可得常回来看看!” “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千万別客气!” 一时间,妖群涌动,你一言我一语,满满都是对司辰的不舍和承诺。 最后,几乎整个万寂山开了灵智的妖族都闻讯赶来。 那场面,妖气衝天,声势浩大,几个偶然在附近山脉採药的人族修士远远瞥见,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去,还以为沉寂多年的妖族要集结向人族开战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浩荡的场面,只是为了给一个少年送行。 它们有的捧著灵果,有的叼著草药,有的拿著自己打磨的、亮晶晶的石头,全都朝著司辰闭关的瀑布方向匯聚。 当黑山和赤风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瀑布外的空地上、山坡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各种各样的妖族。 从威风凛凛的狼王到怯生生的小花妖。 它们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双或凶猛、或温顺的眼睛都望著司辰,手里都捧著各种各样的“礼物”。 司辰看著眼前这群心思单纯、情感直率的妖族朋友,心中那股属於“凡人司辰”的踏实感又充盈了几分。 他走上前依次道谢,认真地將那些或许不值钱却饱含心意的礼物,一件一件收进了储物戒。 然后对著眾妖,郑重地拱手一礼。 喧囂的妖群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后会有期。” 没有多余的客套,简单四个字,却真情实意。 隨后,在无数道依依不捨的目光注视下,司辰它们的身影缓缓升空。 “都別送了!”黑山一边走一边回头嚷嚷,嗓门依旧震天响, “等熊爷我去人族地盘学几手厨艺回来,保证让你们这帮土包子尝尝啥叫真正的美味!” 赤风则优雅地甩了甩长尾,对几位相熟的妖王微微頷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辰肩头的红豆依旧在沉睡,却意外的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別。 一人,一虎,一熊,一鸟。 踏著薄薄的山雾,走向了那更广阔,也更未知的人间。 山风拂过林梢,送了他们很远。 第54章 青玄 告別了眾妖,这一次有黑山和赤风引路,不过半日功夫,那片曾困了司辰两年多的连绵山脉,便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这就……出来了?” 司辰望著前方逐渐开阔的平原,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嘿,不然呢?” 化形后的黑山依旧是那副粗狂汉子的模样,他彆扭地扯著身上那件特製的宽大布衫,一边吐槽: “就你这认路的能耐,要不是跟著哥哥们出来,俺老熊还真不放心!” 一旁,同样化形的赤风,顶著一头炸毛的短髮,面容看起来有些凶狠,尤其是那眼神,即使化为人形依旧带著摄人的虎威。 他难得的站在黑山这一边:“確实。” 司辰看了看他们。 两妖虽说不习惯人类形態,黑山的姿势古怪,显然对於人形还有些彆扭, 赤风也总下意识地扭屁股,好像是想甩甩尾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但他们还是坚持化形,司辰当他们是朋友,他们自然也不愿真的给司辰添麻烦,哪怕司辰自己並不在意。 司辰心中微暖,没再多言。 ................ 三人驾起遁光,小半日过后,一座城镇轮廓便出现在地平线上。 规模尚可,名为落霞镇。 和云锦、望古那样的大城不同,既无高耸的城墙,也没有盘查的守卫, 但车马往来,倒也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於耳。 一人两妖加上肩膀上的红豆,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熙攘的人流,走进了镇中。 刚进镇子,黑山的鼻子就不停耸动,那双铜铃大眼越来越亮。 “香!太香了!兄弟,就是这味儿!跟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的味道,油脂的焦香、燉肉的浓香、麵点的甜香…… 他们过去不吃,一是种族习性有別,二来也没有人间的钱財,三来心底多少存著点对“人族小把戏”的不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自从听了司辰那顿活色生香的“报菜名”,好奇和馋虫还是被彻底勾了起来。 司辰同样清汤寡水了两年,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几人快速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热闹、香气最浓郁的酒楼,“醉仙楼”坐下。 刚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稳,还没等研究菜单,旁边一桌修士的议论声便隱隱传了过来。 “这落霞镇,近来可比往年热闹多了。” “可不是嘛,谁让流云剑宗就在左近呢?自从他们宗门出了那档子大事,各方势力都派了人过来探查情况,这镇上能不清净?” 司辰执壶的手微微一顿。 流云剑宗?他没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小镇,居然就坐落在流云剑宗附近。 这倒是……有些巧了。 那些议论还在继续。 “嘖嘖,谁能想到,堂堂流云剑宗,宗主加上两位结丹长老,竟然全折在了龙陨之地……这下宗门怕是要一蹶不振了。” “何止啊!听说方家的那位天才方珩也重伤遁走,护道者陨落……两位元婴啊!就这么没了!” “嘶——”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的天……方家?哪个方家?”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方家』!这下乐子可大了!” 司辰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安静地听著。 黑山和赤风对视一眼,也竖起了耳朵。 “最邪门的还是那个叫司辰的!”另一人接口道,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就是两年前在望古城,以筑基修为逆斩了流云剑宗金丹长老的那个!” “他不是被吕慈掌门亲自追杀,逃进万寂山了吗?这都两年没消息,都以为他死透了,难道跟他有关?” “何止有关!你是没早来两天,逃出来的人都说,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吕慈掌门和方家护道者好像都是衝著对付他去的!结果呢?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嘶……你的意思是,吕慈掌门他们……可能是被这司辰……” “这可不敢乱说!但听说他在龙陨之地得了逆天的传承......”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时,一个看起来消息更灵通的汉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最新消息,『青玄榜』更新了!你们猜怎么著?那司辰,上榜了!” “嘖嘖,青冥之上,玄机暗藏......这青玄榜专录百岁以下潜力新秀!他才多大?” “具体年龄不详,但绝对年轻!但能上榜的,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杰,未来不可限量!” “哼,上了青玄榜又怎么样?”一道阴阳怪气地声音插了进来。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青玄榜又被人叫做『陨落榜』!上面那些天骄,个个心比天高,爭强好胜,折损率极高!上了榜,死得更快!” 这话引得一些人暗自点头,天才固然令人羡慕,但过早夭折的天才,也不过是谈资罢了。 黑山听得直撇嘴,凑过来对司辰和赤风小声嘀咕:“人类就是喜欢搞这些没用的破榜,打就打唄,还排个名次,閒得蛋.....”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想起司辰也是人类,巨大的熊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赶紧找补,“...呃,我是说,有些人类,哈哈,有些人类...” 司辰没在意,倒是赤风无语地白了黑山一眼。 这时,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来了。 一大盘燉得烂乎的酱肉,油光发亮,整只烧鸡皮色金黄,散发著焦香,清炒的时蔬翠绿鲜嫩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汤色奶白。 虽然不是什么精致菜式,但分量实在,香气扑鼻,而且黑山和赤风哪里见过这种厨艺? “咕咚。” 黑山和赤风同时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什么流云剑宗,什么青玄榜,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看著这一桌子菜,司辰的吃货之魂直接被唤醒。 他直接拿起筷子,一声令下。 “开动!” 下一刻,风捲残云。 两妖不会使筷子,想都没想就直接下手,一手鸡一手鸭的直接往嘴里塞。 刚吃一口,他们便眼睛一亮,黑山直接含糊不清的道:“香!太香了!比生啃好吃一万倍!” 司辰吃得相对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虽然三人吃的动静不小,但修真界什么人都有,举止怪异者比比皆是,旁人只当他们是闭关久了饿狠了,倒也没引起太多注意。 一人两妖埋头苦干,吃得酣畅淋漓。 但这满满一桌子菜,对於两个妖王和一个体修来说,根本不够看。 最后司辰不停挥手加菜,跑堂的小伙计来回跑了四五趟,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桌上杯盘狼藉,堆得像小山一样,三人才算勉强尽兴。 黑山满足地拍著鼓起来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感慨道:“舒坦!这才是妖生啊!” 赤风也长长呼出一口气,表示赞同。 酒足饭饱,司辰放下筷子,目光望向窗。 既然流云剑宗就在不远,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似乎说不过去。 他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流云剑宗看看。” 第55章 好人吶 黑山还在回味著那只烤鸡的滋味,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走著!“,他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人结了帐,走出醉仙楼。 司辰在街口隨意拦住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修士的中年人。 “这位道友,请问流云剑宗怎么走?” 那修士正低头赶路,被人拦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头也不抬地挥挥手:“怎么又一个问的?都说了那边现在啥也没……呃……” 他话说到一半,终於抬起头,目光扫过司辰,又落到他身后那两个气息浑厚、眼神迫人的汉子身上,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三位,他一个都看不透! 他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容,语气也恭敬了不少:“前辈,就在镇子西边约莫百里左右,不过前辈,现在去怕是白跑一趟了。那地方……唉,早就不是以前的流云剑宗嘍。” “哦?” 司辰静静看著他。 那人赶紧补充道:“吕宗主和几位长老在万寂山出了事,消息传回来没多久,以前的仇家就找上门了,能搬走的、能抢的,早就被颳得一乾二净,去了也没什么看头。” “无妨,只是去看看。”司辰说著,隨手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多谢指路。” 那修士一愣,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脸上瞬间喜笑顏开:“哎哟!前辈太客气了!您要是想去看看风景,那地方景色还是不错的!祝前辈此行顺利!” 离开了落霞镇,百里对三人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远远望去,一片连绵的山脉映入眼帘,其中一座主峰隱约能见到亭台楼阁的轮廓,只是…… 正如那修士所说,远远看去依旧颇为恢宏的流云剑宗,如今却透著一股破败的气息。 仔细看去山门似乎都倒塌了半边,上面还有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跡。 许多通往山头的石阶长出了杂草,早已无人清理,一片萧索。 “嘖嘖,真是树倒猢猻散啊。”黑山咂咂嘴,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沿途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遇到一两个穿著流云剑宗服饰的弟子,也都是行色匆匆,面带惶然,修为更是低微。 见到司辰这三个陌生面孔,不仅不敢上前盘问,反而远远就躲开了。 高层战力在龙陨之地尽数折损,昔日的仇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能抢走的资源都被抢走了,有天赋、有门路的弟子也早已另谋出路,如今还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些资质平庸无处可去,或者对宗门感情深厚、寧愿守著废墟的老人。 刚到山脚,司辰的目光就被一条山路吸引。 那是一条极其漫长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繚绕的山门处。 “登云梯,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考验意志与资质,登顶者可入外门。” 旁边一块歪斜的石碑上,字跡还依稀可辨。这大概是流云剑宗以前用来筛选弟子的手段。 司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觉得有些新奇。 “这玩意儿有啥用?”黑山凑过来,瞅了一眼那石碑,满脸不屑, “隨便一只刚开灵智的小妖,蹦躂几下就上去了,还考验?唬谁呢!” 赤风也瞥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和黑山差不多。 司辰没理会黑山的吐槽,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就和普通的台阶没什么区別。 一步步向上走去,渐渐的,一股微弱的压力传来,如果不仔细探查,几乎感觉不到。 黑山和赤风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司辰走的不快,像是在感受这石阶上残留的、属於一个宗门过往。 走到大约三分之一处时,司辰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一个身影正在艰难地向上攀登。 隨著距离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的背影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每一次抬腿,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可即便如此,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一步,又一步。 司辰三人很快便赶上了他。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少年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一个明明已经没什么希望的宗门,一个连低阶妖兽都能轻鬆登顶的石阶,一个修为低微、隨时可能倒下的少年…… 为什么还要如此拼命? “流云剑宗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爬?”司辰直接问道,没有嘲讽,只有不解。 少年脚步一顿,却没有停下,只是咬著牙,更加用力地向上迈了一步。 黑山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插嘴:“不是,小子,你是不是傻?看看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人都快跑光了,还爬个啥?找个山头挖野菜都比这强!”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少年的痛处,因为他之前真是挖野菜的! 他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沾满尘土的面容。 “你懂什么!天不生我李铁柱,剑道万古如长夜!” “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后悔莫及!” “天道不公,我便逆了这天!命运弄人,我便改了这命!” “他日我若为仙帝,定要这诸天都明白,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司辰:“…...” 黑山:“…...” 赤风:“…...” 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台词给搞懵了。 黑山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挠了挠脑袋,:“这话听著……味儿怎么这么冲呢?” 少年却没注意到几人古怪的表情,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今日我李铁柱落魄於此,他日我定会……” 他话没说完,一口气没接上来,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栽倒。 司辰伸手扶住了他。 入手处,少年的手臂瘦弱,还微微发抖。 “他日定会如何?”司辰看著他,正听得兴头上,继续追问。 少年借著司辰的手臂站稳,那股豪言壮语的气势突然像是泄了气,一下子续不上了。 他红著脸小声嘟囔:“他日……他日再说吧……反正,我现在就得爬上去。” 黑山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觉得这娃脑子指定是有点啥毛病。 赤风乾脆把脸转向一边,不忍再看。 司辰看著他抖得厉害,以为他是饿得没力气了。 於是便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之前打包的、还温乎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给你。” 李铁柱看著突然递到眼前的肉包子,愣住了。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喊完那些话后,没有嘲笑他,没有鄙夷他,反而……给了他一个肉包子。 以前那些人,要么当他疯了,要么骂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这位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公子,不仅听完了,还想听下文,现在还给他吃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衝上心头,鼻子有点发酸。 他接过包子,声音带了些哽咽:“谢谢……谢谢你。” 李铁柱再也忍不住,大口吃了起来,几口就把包子吞了下去,感觉身上恢復了些力气。 见李铁柱吃完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司辰便不再多留。 “我们先上去了。”他道了个別,和黑山、赤风继续沿著石阶向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里。 李铁柱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著包子的温热和香气。 他呆呆地望著司辰离去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滚: 这位公子,真是个好人啊! 他把最后那点油星也抹进嘴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迈开沉重的双腿,向上攀登。 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更加坚定了一点。 第56章 破败流云 司辰带著黑山和赤风虽然是步行,但还是很快就到达了真正的山门。 就连刻著宗门名字的石碑,都不知道被什么人轰成碎块,散落在地,只能从残片上勉强认出“流云”、“剑”几个字。 目光所及,儘是残垣断壁。 这就是修真界。 站在顶峰时,自然四方来朝,鲜花著锦 可一旦露出颓势,昔日匍匐在脚下的,立刻就会化身豺狼,扑上来將你分食殆尽。 甚至不需要司辰亲自动手,哪怕他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 “嘖嘖,真是够狠的,这是掘地三尺啊。”黑山环顾四周,粗声评价道。 就在这时,一阵隱约的兵刃交击与呼喝叫骂声,从宗门深处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朝著声音来源走去。 .................... 流云剑宗大殿外 一群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的流云剑宗残余弟子,正聚集在广场中央。他们大多是老弱妇孺,或是修为低微、无处可去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被逼跪在地上,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包围他们的,是一群身著统一劲装、神色冷峻的修士。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鷙的中年人,背负双手,下巴微抬,眼神里是全然的蔑视。 流云剑宗如今仅存的一位金丹初期的白髮长老,正跪在这中年人面前,不住地叩首,额头已是一片青紫。 “方前辈!方前辈开恩啊!吕慈倒行逆施,得罪了方家,他已伏诛,那是他罪有应得!” “可、可留守宗门的人是无辜的!我们全然不知,更是万万不敢啊!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 那被称为“方前辈”的中年人,名为方永, “老陈啊,” 他轻轻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了,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温和:“但吕慈竟敢在危急关头,拿我方家嫡系子弟当垫脚石,此乃对方家顏面的践踏,家族震怒,下令……灭门。” 他微微俯身,看著陈长老绝望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不將流云剑宗从这个世间抹去,我方家的脸,往哪放?所以......抱歉了。” “方前辈!” “噗——!” 那叩首的陈姓长老还想再求,方永却已懒得再听。 他身后一名修士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一颗头颅便带著不甘与恐惧滚落在地。 “长老!” “我跟你们拼了!” 跪地的流云剑宗弟子中,有几人悲愤欲绝,挣扎著想衝上来,却被周围的方家修士轻易斩杀。 方永看都未看那些尸体,只是淡淡吩咐:“清理乾净。” “是!” 屠杀开始了。 哀求声、哭喊声戛然而止,鲜血迅速染红了广场的地面,不过片刻功夫,广场上便再无声息。 方永则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代表宗门象徵的大殿。 “看著就碍眼。” 他淡淡地说著,身形缓缓升空,右掌抬起,磅礴的灵力开始匯聚,准备將这流云剑宗最后的象徵也一掌夷为平地。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残破的廊道下,缓缓走来三个人。 一个青衣少年,面容平静,肩头趴著一只红色的小鸟。 一个魁梧壮汉,抱著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一个短髮炸毛、眼神凶悍的男子,正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三人组合,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刚刚经歷屠杀的废墟里。 方姓中年人皱起了眉头,心中不悦,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打扰他办事? 他只当是几个路过想捡便宜的散修。 直到他再次將目光落在司辰身上时... 等等! 这少年的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电光火石间,方永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份家族內部紧急传递的影像。 一个在龙陨之地让方珩吃了大亏,並导致莫老陨落的少年! 是他!那个叫司辰的筑基修士?! 不对,这气息……是金丹后期?! 这才过去多久? 他怎么可能从筑基期蹦到金丹后期?难道是之前隱藏了修为? 不……难道是...那颗龙珠?! 方永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方珩那小辈在家族內部一再强调,一旦发现此人必须立即上报,不要轻举妄动。 但方珩算什么东西?一个仗著嫡系身份眼高於顶的废物罢了,这次更是让家族声誉扫地。 若是自己能把这司辰擒下,夺回龙珠……甚至逼问出他在龙陨之地的所有收穫…… 功劳、至宝,全部都是自己的!未来在族內压过其他几房也未必不可能! 就在他心中浮想联翩,算计著如何独占这份“机缘”时,一个粗鲁的嗓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你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熊.....呃,人吗?” 黑山直接火力全开,对方一看就不像啥好人,先骂了再说。 方永一愣,这才仔细看向司辰身边的两人。 虽然他们化形了,但他何等人物,瞬间就从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妖气和独特的姿態中,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这就是方珩口中那两尊三阶妖族。 但那又如何?他自己可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我当是谁,原来是两头畜生。” 方永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里却尽显轻蔑:“怎么,在万寂山还没待够,跑来这人族地界寻死?” “我寻你爹的坟头草!”黑山一点就著,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放个屁都能把你崩出二里地!” 赤风虽未说话,但周身已有风刃隱隱流转,眼神冰冷地盯著方永。 司辰抬手,轻轻拦住了就要衝出去的黑山。 “你是方家的人?” 方永微微一笑,依旧居高临下:“不错,本座方永,你就是那个司辰吧?方珩那小子,对你可是『惦念』得很啊。” 他说话的同时,那些方家的修士已经缓缓散开,隱隱將三人包围起来。 但司辰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杂鱼,甚至没接方永关於方珩的话。 他只是將肩头的红豆交给赤风和黑山:“这个,我自己来。” “啊?”黑山一愣,“兄弟,这老小子看著有点扎手啊!” 司辰缓缓升空,飞到与方永齐平的高度,然后回头朝下面的黑山和赤风摆了摆手。 “没事。” 方永看著司辰这番旁若无人的举动,不气反笑。 一个靠著奇遇刚刚蹦到金丹后期的小辈,竟然敢独自面对他这个元婴后期? 是该说他勇气可嘉,还是愚蠢透顶? 而司辰只是想著: “正好试试....那颗怪丹” 第57章 永恆的记忆 “小友,”方永脸上的笑容依旧掛著。 他声音放缓,像是在指点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但过刚易折。你与方珩的过节,家族並非不能宽容。” “若你愿隨我回方家,將龙陨之地的际遇坦诚相告,我或可做主,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他这话说得表面听起来很漂亮,但实际上虚偽至极。 回了方家,是生是死,是搜魂还是剥皮抽筋,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但司辰却像是没听见,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朝著方永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別废话,打过来。 “........” 方永脸上的温和笑容淡了下去。 他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一个骨龄不过十几岁的小辈,不仅狂妄的要与自己斗法,竟还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活了数百年,身为方家实权人物,元婴后期的修为放在哪里都足以开宗立派,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著畏著?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饶是方永心机深沉,自詡能掌控情绪,此刻一股无名火也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好,好,好!” 方永连说三个好字,差点气笑,“既然你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自然知道司辰能操控那具恐怖蛟尸的事情,虽然不清楚具体用了什么邪门方法,方珩的报告中再三强调,此子诡异非常 可这里不是龙陨之地,更没有第二具蛟尸给他操控! 没了外力倚仗,一个区区金丹后期,在他元婴后期面前,不过是强壮点的螻蚁! 他要亲手捏碎这小子的骨头,让他跪在地上为此刻的狂妄后悔! 念头一定,方永不再犹豫。 他甚至懒得动用兵器,觉得那都是抬举对方。 只见他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体內磅礴的灵力瞬间凝聚於指尖.... “碎星。” 他淡漠开口,隨手一点。 “轰!!” 一道炽白的光束离指而出,裹挟著狂风,直射司辰眉心! 这是方永的成名绝技,一指之下,足以洞穿同阶元婴的护体罡气,方永曾用这一招隔空点碎过一座山头! “我操!这吊毛是元婴后期!”黑山脸色一变,粗著嗓子吼道。 “司辰小心!”赤风更是急得周身妖力爆发,就衝上去救人。 但一切都太快了! 几乎在黑山话音刚落的瞬间,那道声势浩大的指芒已命中司辰的眉心! “轰!!!” 一声巨响传来,刺目的白光遮蔽了视线。 方永冷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对方头颅炸开的场景。 但下一刻,他嘴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司辰的脑袋……只是被那股衝击力带得向后微微仰了一下。 额头被击中的地方,冒起一缕淡淡的白烟,然后……就没了。 对,就没了。 別说洞穿头颅,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司辰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击中的眉心,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有点微微发痒。 他放下手,看向一脸活见鬼表情的方永,认真地评价道: “......有点痒。” 方永:“……” 黑山:“……” 赤风:“……”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方家修士,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司辰,又看看自家首领,怀疑自己是不是集体出现了幻觉。 碎星指……点在人最脆弱的眉心……只是……有点痒?! 方永脸上的肌肉在抽搐,最初的错愕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取代。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低吼,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就算是肉体强悍的妖族,也不敢如此托大!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护身异宝?!” 这绝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肉身强度!难道他在龙陨之地还得到了別的东西!? 是了,龙珠! 既然连龙珠这等奇物都有,那极有可能存在別的顶级法宝! 一股更加炽烈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方才的震惊与羞辱。 此子身上,必有惊天大秘! 方永迅速冷静下来,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不管对方是靠法宝还是別的什么,能硬接碎星指而毫髮无伤,就绝不能等閒视之! 他需要把司辰当成一个需要全力应对的对手。 就在他心思电转,准备改变策略时,司辰却主动迎了上来。 他对於肉身的测试,还没结束。 没有华丽的灵光,没有玄妙的身法,他只是脚下一蹬,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半空中的方永! 方永瞳孔一缩,好快! 但他毕竟是元婴后期,战斗经验何等丰富,虽惊不乱。 面对司辰直来直去的一拳,他冷哼一声,同样一拳轰出!他要试试,对方的力量到底有多邪门! “嘭!!!” 两只拳头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吹得下方眾人衣袂猎猎作响,修为低的甚至踉蹌后退。 方永只觉得一股不正常的巨力从拳面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几十丈才勉强稳住! 他骇然看向司辰,却见对方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如影隨形地贴了上来! “再来。” 司辰的声音依旧平淡,第二拳已至! 方永又惊又怒,双臂交叉格挡。 “轰!” 他再次被砸飞,护体灵力剧烈波动,仿佛隨时会碎裂。 司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接著一拳,如同疾风骤雨! 他没用任何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拳、脚、肘…… 但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嘭!嘭!嘭!嘭!” 方永又惊又怒,被迫与司辰展开了近身搏杀。 高空中,两道身影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对撞 他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死上十次! 可这些攻击落在司辰身上,却像是泥牛入海,除了发出砰砰的闷响,连让他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反倒是司辰那看似朴实无华的攻击,每一拳每一脚都重若千钧,让他不得不全力催动灵力抵挡,震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人战斗,而是在面对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 ........................... 就在这激烈的战局同时,那漫长的登云梯尽头,一个瘦弱的身影终於艰难地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广场边缘。 正是李铁柱。 他累得几乎虚脱,汗水模糊了视线。 山上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还差点好几次被震得滚落阶梯,但他不想半途而废。 而且,他有些担心那位好心的公子。 然后,他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高天之上,那位给他包子的青衣公子,正赤手空拳,追著一个看起来就厉害无比、气息恐怖的中年人猛打! 两人交手激起的狂风,隔著老远都吹得树木摇晃。 拳头对撞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李铁柱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空中那道纵横捭闔、霸道无比的年轻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那位公子……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他的心头,让他浑身都战慄起来。 这一幕,永远印在了他的心里。 第58章 萤火 半空中,司辰再次用朴素的一拳砸向方永。 “轰隆!!!” 方永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天外陨星正面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碎了殿宇的主梁 碎石烟尘漫天飞舞,气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李铁柱嚇得赶紧缩回刚才爬上来的石阶边缘,死死抱住一块巨石。 他那点动静,在场眾人早就察觉了,黑山还古怪的瞥了他一眼。 但一个连筑基都不是的凡人,在这场合下跟路边的石子没区別,谁也没放在心上。 流云剑宗传承了千百年的的大殿,最终还还是轰然倒塌。 方永刚才想做的事,此刻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完成了。 用的不是他的掌风,而是他的后背。 方永躺在断壁残垣之中,手臂火辣辣地疼,再一看,袖袍那里已经血肉模糊。 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哪还有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天空之上,司辰缓缓收回了手,周身纤尘不染。 一番朴实无华的测试下来,他对自身如今的力量和肉身强度,总算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嗯,还算满意。 可对面的方永却一点都不满意。 他气息微乱,心里又惊又怒,更多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此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方珩再三强调遇到此子必须先上报家族,绝不能擅自行动。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金丹修士?说他是披著人皮的龙族他都信! 不能再近身了! 方永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跟这小子肉搏,纯属自己找不自在! 他趁著司辰停手的间隙,身形急速向后飘退,主动拉开了近百丈的距离。 身为元婴后期强者,被一个金丹逼得主动退避,这简直丟人丟到家了 但生死面前,些许顏面又算得了什么? 跟眼前的少年讲风度、讲试探都是扯淡,必须动用雷霆手段,一击必杀! “原来如此……方珩那小子输给你,確实不冤。”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努力维持著镇定:“你的肉身確实古怪,但修真之路,终究比拼的是术法!是对天地之力的掌控!” 他嘴上说著什么天地之力,手里却开始从储物戒掏护身法宝。 手珠、玉佩、披风、不过眨眼间,他身上已经多了三四层光华闪耀法器 这番操作看得下面的黑山直撇嘴:“呸!不要脸的老东西!嘴上说著术法,掏这么多龟壳出来干嘛?” 方永老脸一红,却装作没听见,面子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司辰一听,术法? 他点了点头,既然肉身试完了,那就试试那颗“怪丹”吧。 想到这里,司辰便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遥遥指向远处的方永。 方永正在给自己叠加第四层防护,看到司辰这个起手式,动作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手势……怎么和他刚才施展碎星指时一模一样?! 他要做什么?难道…… “你……”方永刚吐出一个字。 司辰已经淡漠开口:“你刚才那招名字我不太喜欢。” 碎星?你再说一遍,要碎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隨即给出了自己的命名: “……还是叫『萤火』吧。” 萤火?! 方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引以为傲、洞金穿石的碎星指,在这小子嘴里,只配称之为萤火?! 荒谬绝伦! 他还没来得及发怒,也没完全搞清楚对方到底要干嘛,司辰已经出招了。 只见他对著百丈外严阵以待的方永,轻轻一点,和方永之前的动作几乎一样。 是碎星指,又不是。 它更快、更强、更致命! “咻——!” 一道细长的白金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到了方永面前! 什么?!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起来! 身上那三四件珍贵无比的护身法宝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层层叠叠的光罩瞬间將方永包裹得严严实实。 “咔嚓!” 第一层,由手珠化成的光罩,一触即碎。 “嘭!” 第二层,那件绣著云纹的护身披风,直接被洞穿,灵光彻底黯淡。 “轰!” 第三层,悬浮在他头顶的玉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炸成漫天齏粉! 最后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盾,是他保命的底牌,此刻也剧烈波动,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哗啦啦地消散。 “噗——!” 方永再次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进更远的废墟里,溅起漫天烟尘。 他那些宝贝法器,全碎了。 但他还活著。 正是这些法宝用毁灭的代价,保住了他一条命。 他躺在瓦砾中,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溢出。 可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他心中惊骇的万分之一。 这到底是什么妖孽!? 瞬间就学会了自己的术法,甚至比自己用出来更强!? 这怎么可能!? 司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远处废墟里挣扎的方永,摇了摇头。 体內那颗“怪丹”確实强大,无论是灵气量还是威力,都和筑基不可同日而语。 但即使这样,这击碎了数个法宝的招数在他眼里也显得不尽如人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碎星”之名让他有了些偏见。 “你看,果然是萤火。” “你——!”方永听到这话,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 黑山和赤风在一旁看得直嘴角直抽,心想自家兄弟这评价也太损了。 方家那些修士更是满脸呆滯,看著躺在废墟里咳血的首领,感觉世界观都被顛覆了。 方永挣扎著想爬起来,眼神里终於露出了恐惧。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金丹小辈”手里。 “司辰……你確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方家的底蕴,不是你……”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司辰已经再次抬起了手,这种没有意义的狠话他已经听过好几次了,根本懒得再听下文。 就在他抬手的同时,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浓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翻滚著压向流云剑宗的山头。 云层之中,雷声轰鸣。 地面之下,狂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碎石与断木,吹得人睁不开眼。 “轰咔——!” 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撕裂天幕,映得方家每个人脸上都一片惨白。 紧接著,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更让人心惊的是,天上那翻滚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司辰的牵引,主动匯向他 抬起的那只手掌! 电光越来越盛,雷鸣越来越响。 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一柄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长枪,在司辰手中迅速成型。 那长枪长约百米,比他整个人不知道要粗壮多少倍,通体缠绕著毁灭性的紫白电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巨响。 “怪丹版”,雷亟枪。 如果这玩意儿……还能被称之为“枪”的话。 相较於眼前这引动天地之威的骇人景象,方才那指间的白金流光, 可不就只是……萤火吗? 黑山仰著脑袋,张大了嘴巴喃喃道:“兄、兄弟……你这……玩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赤风反应快一些,拉著黑山就往后撤,甚至贴心地把看傻了的李铁柱也一併拎了起来。 他觉得,靠得太近,可能会被那玩意儿给误伤,还是成灰的那种。 李铁柱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赤风轻飘飘地拎了起来,可他半点声音都没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天空那道身影。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仙师打架就该是飞剑来回,符籙乱飞,顶多再来点霞光剑气。 可眼前这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想像。 那道些如天威般的闪电,不仅照亮了废墟,也仿佛劈进了他的心里。 “这……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吗!?”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明白,自己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另一边,那些方家修士早已面无人色。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方永,指望著这位首领能力挽狂澜。 可看到的,却是方永那张比他们更加惊骇欲绝的脸。 方永早已忘了挣扎,忘了逃跑,甚至忘了身上的剧痛。 他有些失魂落魄地望著天空,望著那个手持雷枪、宛如雷神降世的身影。 这感觉...这气息.... 太熟悉了! 作为元婴修士,眼前地雷霆不可避免的勾起了他那九死一生的恐怖回忆 “雷....雷劫!!??” 第59章 雷亟炮 这感觉他不会认错,这分明就是他突破元婴时,在天威下九死一生才熬过的雷劫之威! 甚至......更加纯粹! 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掌控雷劫?!这根本是违背天道常理的事情! 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对雷劫恐惧,几乎是刻在每一个修士骨子里的本能。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家族任务,什么龙珠机缘,全都比不上....活下去! “司辰!等等!我们可以谈……” 他挣扎著想从废墟里爬起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乱,甚至带上了哀求。只要活下去,磕头求饶算什么? 但司辰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 测试结束了,这个对手,再无价值。 他甚至没有让对方把话说完。 “放心,” 司辰看著他,安慰道:“不疼的。” 字面意义上的不疼,当毁灭的速度过快,神经自然就感觉不到疼痛。 话音未落,他握著那通天雷枪的手臂,朝著下方,轻轻一送。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咆哮。 百米雷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白狂龙,朝著下方坠落! 天上翻滚的乌云似乎都被枪头牵引,更多的雷霆如同受到召唤,匯入这道毁灭之枪之中! “不——!!!” 方永的瞳孔被刺目的雷光彻底填满,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面对天威时的渺小与绝望。 ......... “我操!快退!” 黑山怪叫一声,和赤风带著李铁柱玩命地向后飞遁,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们刚刚稳住身形,那毁灭的雷霆便已降临。 “轰!!!!!!——” 真正的巨响,往往是沉闷而短促的。 紧接著,以流云剑宗主峰为中心,一道混合著雷电、尘土、破碎建筑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衝击波扫过山林,无数飞禽走兽惊恐万状地从藏身处逃出,疯了一样四处奔逃。 黑山和赤风即便已经退得极远,仍像狂风中的落叶般被掀飞出去,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被赤风拎著的李铁柱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一朵混杂著电光的小型的蘑菇云,缓缓从原流云剑宗的山门处升腾而起。 过了许久,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瀰漫的烟尘在狂风吹拂下慢慢散开。 黑山、赤风和李铁柱三人呆呆地望向下方,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哪里还有什么山头? 哪里还有什么殿宇? 主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深不见底,边缘处的岩石被高温熔化,还在嗤嗤地冒著白烟。 所有的残垣断壁,所有的尸体,所有曾经的痕跡……全都消失了。 连同那些方家的修士,一起气化得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整个山头,被抹平了。 “……兄、兄弟……” 黑山的嘴有些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下手是不是稍微重了那么...亿点点?” 赤风默默咽了口唾沫,觉得以后跟司辰切磋的念头可以彻底打消了,这哪是切磋,这是找死。 李铁柱的嘴巴从雷枪落下时就一直张著,现在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感觉自己在看神仙打架,脑子里到现在还是嗡嗡的.... 司辰轻飘飘地落回他们身边,看著自己造成的场面,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抱歉,第一次用,没掌握好力度。” 眾人一阵无语。 黑山用力抹了把脸,心有余悸地吐槽:“兄弟,下次搞这么大动静之前,能不能先吱一声?俺老熊也好躲远点....” 赤风点了点头,深表赞同。它觉得以后司辰再说要“试试”什么新招,它一定第一时间躲到十里开外。 司辰笑了笑,没接话,而是用神识仔细地扫过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 他在找方永的元婴。 红豆好像挺喜欢吃这玩意,他可没忘记给小傢伙准备零食。 方永是元婴后期,肯定比吕慈更好吃。 可是神识来回扫了好几遍,別说元婴了,连一丝残魂的能量波动都感应不到。 什么都没有。 司辰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按理说,元婴没那么容易彻底湮灭才对。 奇怪...难道跑了? 赤风看懂了司辰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地开口:“司辰,你在找那个老小子的元婴?” “嗯。”司辰点头,“红豆好像挺喜欢那个,想给它加个餐。” 黑山也凑过来,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兄弟,你该不会以为,在你刚才那一下之后,还能有东西剩下吧?” 赤风接过话,语气带著点无奈:“我说...有没有可能,神魂、元婴这些东西,最怕的就是……雷劫?”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气息:“你刚才那一下,跟天劫洗地没什么区別,別说元婴了,就算是鬼修也扛不住啊?” 司辰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这是直接把“零食”连同包装一起扬了? 他这边刚觉得有些可惜,旁边就突然传来“噗通”一声。 几人转头看去,只见李铁柱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正朝著司辰砰砰磕头,额头瞬间就红了。 “仙师!铁柱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 “公若不弃,柱愿拜为义....呃...师尊!从今往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他那些顺口溜似的豪言壮语说惯了,一著急就禿嚕了出来,但还是红著脸继续磕头。 黑山和赤风在一旁听得满脸黑线,嘴角直抽。 司辰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弄得愣了一下。 收徒? 他怎么教?难道告诉对方,自己能做到是因为看了几眼就会了?这根本不是能教的东西。 司辰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教不了你。” 李铁柱身体一颤,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他,眼圈立刻就红了。 果然……自己这样的凡人,仙师怎么会看得上…… 司辰看著他,又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是一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的焦土,曾经流云剑宗的痕跡几乎荡然无存。 那些纠缠的恩怨,似乎也隨著那一记雷枪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到李铁柱身上,这个少年,是唯一一个在这种时候还坚持要爬上这登云梯的人。 或许,这流云剑宗,也该留下一颗新的种子。 想到这里,司辰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本线装的古籍。 这些是他之前从吕慈的储物戒里找到的流云剑宗功法,他自己用不上,黑山和赤风更用不著,本来也只是隨意收著,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走到李铁柱面前,將这几本功法递了过去。 “这些东西,给你吧。” 李铁柱呆呆地看著递到眼前的功法,封面上《流云心法》、《剑诀》等字样清晰可见。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司辰, 本以为拜师失败,就彻底没了希望,没想到峰迴路转,仙师竟然把这么珍贵的功法直接给了他! “多谢师傅!师父的大恩大德,李铁柱永世不忘!” 师父? 司辰微微一愣,自己刚才明明已经拒绝了他。 他刚要开口纠正,但看著他固执的眼神,知道再说无用。 算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隨他吧。 他不再多言,对黑山和赤风道:“我们走吧。” 黑山一路还在骂骂咧咧,对著那焦黑的大坑指指点点,说那老小子死得也太便宜了。赤风倒是安静,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被抹平的山头,心潮起伏。 李铁柱依旧跪在原地,看著司辰三人转身,身影在瀰漫的烟尘中渐行渐远。他紧紧抱著怀里的功法,朝著司辰离开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师父!我叫李铁柱!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恩情!” “传道之恩,如同再造!您等著吧!” “他日我若为仙帝,定要让您的名號,响彻这诸天万界——!” 第60章 仙帝是个什么东西 李铁柱那带著哭腔的豪言壮语,还在山风里隱隱约约地飘荡。 黑山掏了掏耳朵,扭头对司辰和赤风吐槽:“这小子,人是磕磣了点,但这牛皮吹得是真他娘响亮啊!还仙....嗯?” “所以......仙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有这么个境界吗?” 赤风扭了扭屁股,同样一脸茫然地摇头:“没听说过,人族修炼体系繁杂,或许是他们臆想出来的至高境界?” 两妖的目光同时投向司辰,他是这里唯一正儿八经的人族。 这俩土著都不知道,司辰更是从未听闻,他这位“正儿八经”的人族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和飞升之后有关?” “飞升之后?” 黑山翻了个白眼,直接否认:“拉倒吧!那小子连筑基都不是,怎么会知道飞升之后的事情?” “肯定是那小子不知道从哪个路边摊的话本上看来的词儿,听著霸气就拿来用了!” “还仙帝,他咋不说自己是天道儿子呢?” 黑山篤定地下了结论,隨即就把这事拋到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上。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司辰说:“兄弟,不是哥哥我说你,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嚇人了!好傢伙,那阵仗,比俺老熊当年化形时挨的雷劫还猛!差点没把俺的熊胆给嚇破!” “你们化形……也需要渡劫?” 司辰好奇地问道。 他之前只知人族修士突破大境界时有天劫,却不知妖族化形也有此一说。 “那可不!” 黑山一副“你可算问对熊了”的表情 “那贼老天,看妖下菜碟,劈得老狠了!想突破都得先挨一顿狠劈!老子当年差点被劈回原形,养了好几年毛才长齐!” 赤风显然也想起不太愉快的往事,补充道:“天道规则如此。我们妖族开启灵智、凝结妖丹、乃至化形成人,在天道看来都是逆天之举,自然要降下考验。” “好在,我和这憨货都撑过来了。” 天劫……雷罚…… 司辰若有所思。 他体內就有一缕化龙雷劫,此刻正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既听话,又温顺。 听到两妖的经歷,他不禁想到,属於自己的雷劫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起,他竟然隱隱有些期待起来。 毕竟,他隨时都可以尝试凝结元婴了。 几人一路閒聊,气氛轻鬆,驾著遁光离开了这片已成焦土的是非之地。 就在他们三言两语討论哪个城市的美食会比较好吃的时候,司辰肩头一直沉睡的红豆,忽然动了动一下。 紧接著,“呼!” 一团炽热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冒了出来,瞬间將它包裹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哎哟我操!” 黑山和赤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怪叫一声,猛地跳开一小段距离。 那火焰极其霸道,瞬间就从红豆身上蔓延开来,烧到了司辰的肩头、手臂,转眼间就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兄弟!你著火了!” 黑山急得大喊,脑子一懵,下意识就伸出手掌,想帮司辰把火拍灭。 然而,他的手掌刚碰到那赤红的火焰,自己手也烧了起来,一股钻心的灼痛感传来! “我日!” 黑山疼得齜牙咧嘴,拼命甩手,那火焰却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脱 赤风见状张口就想吹出罡风试图熄灭火焰,可风越大火就烧的越旺,灭之不能。 “这什么鬼火?!”两妖又惊又急,却束手无策。 “我没事,你们先別动。”这时,司辰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两妖一愣,只见司辰抬起手,那让黑山疼得嗷嗷叫的诡异火焰,瞬间熄灭。 直到这时,他们才看清,司辰虽然被火焰包裹,但他屁事没有,甚至连衣衫都完好无损。 “兄弟……你、你这……”黑山捧著自己还在冒烟的手掌,看得目瞪口呆。 赤风也鬆了口气,隨即满心疑惑:“这火……伤不到你?” 作为曾经的恆星,被火焰所伤? 司辰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目光落在肩头的红豆身上。 黑山和赤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一丝麻木,那麻木和当初司辰的三叔有点相似.... 得,自家兄弟能手搓雷劫,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好像也......挺合理的。 过了没一会儿,司辰肩头那团火焰猛地向內一收,隨即冲天而起!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响彻云霄。 火焰在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火红巨鸟!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尾后拖曳著几条华丽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翎羽,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跡。 它仅仅是盘旋了一圈,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淡淡威压便瀰漫开来,让下方的黑山和赤风都感到一阵心悸。 黑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凤..凤族!?” 赤风同样震惊,但观察得更仔细,它压下心中的悸动,摇了摇头:“不像……凤族为五色,尊贵雍容,红豆虽具神韵,威压也极强……但绝不是凤族!” 空中的巨鸟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一个优雅的俯衝,朝著黑山就飞了过来,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带著一丝戏謔。 “我滴个熊娘嘞!你不要过来啊!” 黑山嚇得连连后退,刚才被烧的爪子现在还疼呢! 红豆一个优雅的俯衝,特意从黑山头顶低空掠过,翅膀一扇,一小团极小的火星子就掉在了黑山头上。 黑山的头髮“噗”一下烧了起来,但与刚才不同,这次火很快自己灭了。 “嗷呜!烫烫烫!” 黑山被烫得直跳脚,对著天空骂骂咧咧:“小没良心的!刚醒就欺负你熊大爷!白疼你了!” 红豆发出一阵欢快清脆的鸣叫,似乎在嘲笑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敛周身火焰,体型迅速缩小,重新化作那只巴掌大的红色小鸟,轻盈地落回司辰肩头。 “吃饱了,睡好了?”司辰笑著问。 它亲热地蹭了蹭司辰的脸颊,发出细微舒適的“啾啾”声,似乎还是这个形態最让它愜意。 接下来的路程轻鬆愉快了许多。 红豆似乎因为这次沉睡实力大涨而格外兴奋,它好几次从司辰肩头飞起,在空中盘旋著,发出清脆的鸣叫,然后用脑袋轻轻顶司辰,示意他到自己背上来。 “你要载我?” 司辰被它逗笑了,直接无视那些异火,纵身跃上红豆的背。 红豆发出一声欢快的长鸣,双翼一展,化作一道流火,载著司辰在云层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连赤风都差点跟不上。 司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红豆飞得极为欢快,不时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翻转动作,引得他笑声连连。 黑山和赤风跟在后面,看著这一幕。 黑山咂咂嘴:“別说,这小豆丁变大之后,驮著兄弟飞还挺像那么回事。” 赤风眼中也带著笑意:“它这是想把最好的跟司辰分享。”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朝著下一个城市的方向飞去。 ...........................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一处幽暗的大殿。 这里便是之前流云剑宗所联繫的暗杀组织....夜雨楼。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地向坐在帷幔后一道曼妙的身影匯报。 “楼主,流云剑宗確认已彻底覆灭,山门被夷为平地,方家元婴修士方永及其麾下,確认……尸骨无存。” 帷幔后的身影静静听著,没有出声。 “此外,方家刚刚也递了针对司辰的单子,赏格……极高,死活不论。” 帘幕后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慵懒中透著冷意。 “方家?呵。” “自家子弟不爭气,护道者无能,折在了外面,不想著如何清理门户、管教子弟,倒有脸来我夜雨楼撒钱买命?。” 她语气轻蔑,似乎对这个名声在外的修真豪门很看不上。 “继续盯著。” 她略一沉吟,隨即下令,声音冷了下来:“另外,敲打一下,任何人不得私自接取与司辰相关的任务,违令者……你知道后果。” “是!属下明白!”那人立刻领命,不敢有丝毫疑问,身影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空旷的大殿重新恢復了寂静。 帷幕后,女人缓缓站起身,走到一缕微光下,露出一张美艷的脸庞。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司朔啊....司朔……你这侄子,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61章 不想当炼丹宗师的厨子不是好跑堂 流云剑宗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仿佛已是上个纪元的故事。 司辰带著黑山、赤风和红豆,一路悠悠哉哉,没有明確的目的地,纯粹是走到哪算哪。 他们的行程简单而快乐——寻找当地最负盛名的美食,然后大快朵颐。 黑山彻底爱上了这种“熟食”生活,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琢磨下一顿吃什么。 赤风虽不像黑山那般咋咋呼呼,但每次品尝到美味时,眼里闪烁的光彩也做不得假。 日子快活又愜意。 但渐渐地,他们发觉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偶尔有修士在远远看到他们后,就噤若寒蝉,眼神躲闪。 后来,他们但凡进入人多些的城镇,所到之处,周围的人群总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甚至让开一条道路。 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好奇,甚至……敬畏。 这一日,司辰在一个规模不小的修真坊市里,想打听一下附近的美食之都。 他看见前方一位筑基期的修士正要离开,便很自然地上前一步,客气地拱手: “道友请留步。” 那修士本来行色匆匆,被人拦住,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可当他仔细看清司辰的相貌时,腿肚子立马开始打颤,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司……司前辈!” 他声音都变了调,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司辰微微一怔。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你认识我?” 那筑基修士头垂得更低,语气愈发恭敬:“前辈说笑了,如今这东域修真界,谁……谁人不识前辈……” 仔细询问之下,眾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流云剑宗那一战的消息,不知为何已被广为流传。 甚至得到了“青玄榜”的確认,当初龙陨之地虽也引起轰动,但排名尚且靠后。 可这次,他直接斩了元婴后期的方永,还顺带抹平了流云剑宗的主峰,这战绩实在过於骇人听闻。 青玄榜直接將司辰的排名,一举提升到了第三位! 甚至贴心的附上了一张画像。 要知道,除了司辰这个怪胎,青玄榜前十位,清一色全是元婴境! 黑山挠了挠他的大脑袋,吐槽道,“我操!这劳什子青玄榜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当时明明没其他活人在场啊?” 那修士嚇得一哆嗦。 司辰摆了摆手,示意黑山別嚇唬人,他对排名无所谓,只是这“名人”的待遇让他有点困扰。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你別紧张,我们只是打听一下,这附近哪里的美食比较好吃?” 那修士脸色顿时有些古怪,偷偷抬眼看了司辰一下,又立刻低下头颅。 开玩笑,这可是单杀元婴后期强者的狠人!谁知道他脾气好不好?指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呢?能不紧张吗?能不紧张吗? 他心里疯狂吶喊,嘴上却恭敬无比:“回、回前辈,若论美食匯聚,前辈或可往丹鼎城一行。” “丹鼎城?” 听起来似乎是个炼丹的地方,但和美食有什么关联?不过他还是道了声谢。 那筑基修士如蒙大赦,连道“不敢”,几乎是跑著离开了。 “听著像是卖药丸子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黑山挠著头,一脸怀疑。 赤风扭了扭屁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既然能被推崇,总有独到之处。” 司辰点了点头,倒是来了点兴趣。 於是,一行人便调整方向,朝著丹鼎城而去。 一路上,黑山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那青玄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能把自家兄弟排第三, “要俺老熊说,兄弟你肯定是第一!那些傢伙懂个屁!” ................. 数日后,一座宏伟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丹鼎城,顾名思义,是一座以炼丹术闻名的巨大城池。 城墙高耸,还未靠近,一股混合著无数草木清香与淡淡烟火气的独特味道便隨风飘来。 一进城,那股味道更浓郁了,但並不难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 与预想中遍地丹炉、人人谈经论道的景象不同。 丹鼎城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有悬掛著“百草阁”、“灵丹坊”匾额的传统丹药铺子,但更多的,却是各式各样的酒楼、食肆! 许多酒楼门口甚至支著大锅,伙计当著过往行人的面处理灵材,或翻炒,或燉煮,手法嫻熟,香气四溢。 就连司辰肩头的红豆,也好奇地探著小脑袋,左顾右盼起来。 “嘿!这地方有点意思!”黑山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亮了起来,“闻著是比別的地方香!” 他们沿著主街漫步,看著各式各样的招牌,一时竟有些挑花了眼。 正犹豫间,旁边一家看起来人气颇旺,名为“灵膳阁”的酒楼里,一个穿著粗布短打、肩膀上搭著白毛巾的年轻跑堂,正手脚麻利地送走一桌客人。 他转头看到站在门口张望的司辰一行,尤其是气质出眾的司辰和后面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壮汉,眼睛一亮,不但不怕,反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几位客官面生得很,是头一次来我们丹鼎城吧?” 这跑堂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脸上带著点机灵的笑,嘴巴特別利索, “看几位这气度,这风采,定然不是凡人!尤其是这位公子,往这儿一站,嚯!整条街的灵气都仿佛浓郁了三分!” “后面这两位大哥,嚯!这气势,这身板,一看就是体修大能,气血充盈如龙!” “还有这位……呃,这只神俊非凡的小鸟,这羽毛!这眼神!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神鸟!” 这一连串的恭维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不带重样。 司辰还没说什么,黑山先乐了,他挺了挺结实的胸膛:“你小子,有眼光!” 就连红豆都吃了他这一套,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啾”了一声。 “贵客过奖!” 他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將几人往店里引,安排了一个靠窗的清净位置,毛巾往肩头一甩,动作行云流水。 “几位想吃什么?” “我们这儿有清蒸冰原鱈鱼,鱼肉鲜甜,入口即化。 “有红烧雪原嫩牛,肉质鲜美,富含气血。” “还有我们大师傅的拿手好菜,『百草煨灵鸡』,用了九九八十一种温补灵草,文火慢燉十二个时辰,那滋味,神仙闻了都站不稳!” 黑山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大手一挥:“別念了別念了,听著都好吃!” 司辰被他这生动的描述勾起了兴趣,顺势坐下:“听起来,你对烹飪和灵材都很了解?” “何止是了解!” 王焱一听这个,更来劲了,毛巾往肩后一甩,仿佛找到了知音,“不瞒公子您说,小的叫王焱,虽然小的只是一个跑堂,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成为一名伟大炼丹宗师的理想!” 黑山刚灌下去的一口免费茶水差点喷出来:“啥?你?炼丹宗师?” “这位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王焱一点不觉得尷尬,反而挺直了腰板,“我觉得炒菜和炼丹,那根本就是异曲同工之妙!”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比划起来:“您想啊,炼丹,听起来玄乎吧?” “但要说白了,不就是把不同的『食材』...也就是那些灵草灵药。” “通过合適的『火候』...就是控火术,按照『菜谱』....呃...也就是丹方。” “最后炒成一盘.....啊不是,炼成一炉能提升修为、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吗?” “下锅顺序同样不能乱,火候更是重中之重!炒老了不行,夹生了更不行!这跟开炉炼丹,难道不是一个道理?” 他这一套“炒菜炼丹”的理论……或者说独特的见解,把两妖直接听懵了。 司辰倒是觉得又新奇又有趣,他点了点头,带著一丝笑意对王焱说:“很有意思的想法。” 得到认可,王焱更是激动:“公子您懂我!所以我说,不想当炼丹师的厨子,他就不是个好跑堂!” “等我攒够了钱,买了丹炉和第一批灵草,我肯定能炼出极品灵丹!” “到时候,我请几位免费试药......啊呸,品尝!” 第62章 知音啊 黑山和赤风听完王焱的豪言壮语,两张粗獷的脸上同时掛满了黑线。 好傢伙,这是拐著弯让他们试毒呢? 黑山刚想吐槽,可话还没出口,旁边的司辰却已经点了点头, “好啊” 他是真的对王焱那套“炒菜炼丹”的想法很感兴趣,听起来比那些理论之类的有意思多了。 王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刚才那话,一半是真的热血上头,一半是跑堂的职业习惯,吹唄!反正画大饼又不用本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气质超凡的公子,非但没有嗤之以鼻,反而如此郑重地答应了下来! 这位公子出门还带著兽宠,一看就来歷不凡。 身边跟著的两位壮汉气息浑厚得嚇人,绝对是顶尖的修士! 得到这种“高端”认可,王焱感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公子!您……您真是我的知音啊!” 王焱激动得脸都红了,肩膀上的毛巾甩得差点飞出去, “公子放心!就冲您这句话,我王焱砸锅卖铁也得把丹炉置办上!到时候第一炉极品灵丹,必定先请公子品鑑!” “您等著!我这就去后厨盯著,让他们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保证让几位贵客吃得满意!” 他像是打了鸡血,脚下生风,招呼得更加卖力了,添茶倒水,介绍菜色,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刚才那番话不是吹牛。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香气扑鼻,黑山和赤风立刻埋头苦干起来。 司辰尝了几口,味道確实独特,灵材处理得恰到好处,火候精准,不枉他们来一趟。 他环顾著这间热闹非凡的酒楼,有些好奇地问忙前忙后的王焱:“这丹鼎城,酒楼似乎格外多?” “公子您观察得真准!” 王焱现在是把司辰当成了知音,话匣子彻底打开, “咱们丹鼎城,別的不多,就炼丹师多!拜师的、求丹的那就更多了。” “这人一多,事儿就多,谈事情、托关係、答谢人情,总不能干站在大街上或者丹房门口吧?” “这一坐下,不得喝点酒、吃点菜?气氛到了,事情才好谈嘛!” 他一边利索地给几人续上热茶,一边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小得意分享著本地人才懂的“常识”: “所以啊,这满城的酒楼食肆,十家里有八家,背后都站著不同的炼丹师,或者乾脆就是某位炼丹师自己开的。” “说白了,很多丹方和人情,不是在丹炉边谈成的,而是在这酒桌之上!” 司辰恍然,原来如此,这丹鼎城的繁华,终究是围绕著“炼丹”二字转的。 黑山和赤风却听得一脸无语,人类的世界怎么这么复杂?炼丹就炼丹,开什么酒楼? 他们妖族要是谁会炼丹,不给炼?先胖揍一顿再说, 什么?还不炼? 揍到你炼为止,炼完你还得谢我不杀之恩!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衣著光鲜,为首的是个面色倨傲的年轻修士。 他目光扫过大堂,恰好看到王焱正满脸放光地在司辰这桌说著什么。 王焱眼观六路,立刻笑著迎了上去:“赵公子您来啦!快里面请!您常用的雅间一直给您留著呢,今天有新到的……” 那赵公子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謔:“王跑堂,干劲很足嘛。怎么,还在跟你这些新客人宣传你那套『炒菜炼丹』的宏图大业?”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拿这事挤兑王焱了。 王焱笑容不变,身子微躬,接话接得无比顺滑:“赵公子说笑了,我这不是看客人们等菜无聊,说点趣事给大家解闷嘛。要说真正的炼丹之道,还得是您这样的行家才懂。” “行家?我可不敢当。” 赵公子嗤笑一声,非但没走,反而向前踱了两步:“王焱,不是我说你。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一个跑堂的,认几个字,看了几本丹书,就真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了?” “炼丹要真这么简单,你娘那点伤病,何至於拖到现在?” “安心赚你的灵石,给你娘买点实在的补品,比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强。別到时候丹没炼成,把你老娘那点棺材本都赔进去,那才叫不孝!” 这话就说得相当刻薄了。 王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隱忍和怒意。 但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堆起笑容:“赵公子教训的是,小的就是胡思乱想,您別往心里去,雅间请,雅间请……” 司辰和黑山他们一开始並未打算插手,人生在世,各有际遇,他们只是过客。 但那赵公子似乎更来劲了,依旧滔滔不绝数落个没完,严重影响了几人的食慾。 “啪!” 黑山被这嗡嗡嗡的噪音吵得心烦,猛地一放筷子。 “他娘的....吵死了!!” 他瞪著铜铃大的眼睛看著赵公子,呵斥道:“俺们吃饭呢!你嘚啵嘚啵没完了是吧!?要摆谱滚別处去!” 他这一嗓子如同闷雷,震得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一瞬。 那赵公子被吼得一怔,他在丹鼎城横行惯了,何时被人这般当眾呵斥过?脸上立刻涌起怒气,转头就要发作:“哪个不长眼的……” 他身后的一个隨从比较机灵,早在黑山拍桌子的时候就觉得这桌客人不好惹, 此刻终於看清了一直安静吃饭的司辰的脸。 就这一眼,那隨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赶紧一把拉住还要发作的赵公子,连连对著司辰这桌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几位前辈,我家公子他……他喝多了,胡言乱语,打扰几位用餐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赵公子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还想挣扎:“你拉我干什么?他们……” “公子!快別说了!”那隨从几乎是拖著他在外走,一边走一边焦急地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只见赵公子脸上的囂张气焰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熄灭,然后脸色变得比他的隨从还要白。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再转向黑山和司辰这边时,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黑山,也像是朝著司辰的背影连连拱手: “晚、晚辈有眼无珠!衝撞了各位前辈!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带著隨从,逃也似的衝出了酒楼。 这突兀的转变让大堂里其他食客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但王焱是人精,此刻哪里还不明白? 他心中惊诧万分,赵公子家世不凡,竟然被嚇成这副模样? 这几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一心扑在炼丹梦想上,对青玄榜之类的消息確实不怎么关注。 他看著司辰,心里翻江倒海,既有感激,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司辰却根本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他放下筷子,看向还有些发愣的王焱: “我们会在丹鼎城停留一些日子。” 王焱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那敢情好!公子若是想吃点什么,隨时来小店,我给您安排得妥妥的!” 司辰点了点头:“你之前说的『炒菜炼丹』,我很想亲眼看看。” “如果你准备好了......灵草的钱我来出。” 王焱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下,连黑山和赤风都停下了咀嚼,有些意外地看向司辰。 不是,哥们?你真要资助这个满嘴胡话的跑堂小子? 王焱的鼻子有点发酸。 那些他当成梦话说出来,连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是痴心妄想的东西,眼前这位神秘的公子,竟然真的要给它一个变成现实的机会? 这不是知音,这是什么?! 第63章 有手就行 王焱激动得脸都红了,攥著肩膀上的毛巾:“公子!您、您愿意……出资给我买灵草?!”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把他那“不著调”的梦想当真,甚至愿意真金白银地投进来! 可这激动的劲儿还没过去,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他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脸上的兴奋褪去,变成了窘迫。 “您、您这话……我王焱……我……” 他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沮丧和不好意思:“可是……公子,我……我连筑基都不是……” “连最基础的灵火都施展不了,没有火...总不能真用灶台吧……那不真成炒菜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司辰,生怕对方觉得自己在戏弄他,急忙解释:“公子,我真不是存心骗您!我、我就是……” 他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垂了下去,简直不敢看司辰的眼睛。 人家公子这样的大人物是真心实意想帮他,结果自己连最基础的条件都不具备,这不成骗人了吗? 他王焱是爱吹牛,可对真心待他的人,他玩不起虚的。 “啥?你小子连筑基都不是?” 不是他们之前眼瞎,实在是……谁没事会特意去探查一个路边小跑堂的具体修为? 这就跟正常人不会刻意去数脚下有多少只蚂蚁一样。 直到王焱自己说出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口若悬河、梦想著当炼丹宗师的小子,居然只是个炼气期五层的小修士! 黑山直接就忍不住了:“好傢伙!合著你小子搁这儿逗俺们玩呢?火都没有你还炼个毛的丹?刚才不还吹得天花乱坠吗?” 赤风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果然不靠谱”几个大字。 司辰看著瞬间蔫了的王焱,又看了看反应激烈的黑山,疑惑道:“那你筑基不就行了?” 眾人:“……” 这话,问得口嗨之王黑山一时语塞。问得嘴皮强者王焱忘了沮丧。 就连一直很淡定的赤风,嘴角都抽了一下。 黑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他对著司辰嚷嚷道:“兄弟!我的好兄弟!你以为筑基是啥?筑基要是有那么容易,这满大街不全是筑基修士了?” 王焱此刻更是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猪还大”。 他张了张嘴,带著点哭笑不得:“公、公子……您……您这话……筑基对您这样的大能来说,当然……当然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对我们这种没背景、没资源、资质还普通的散修来说……那是道天堑啊!” “我……我攒了这么多年,连半颗筑基丹的钱都没攒够……” 说到最后,他的头又低了下去。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空有梦想,却没有实现梦想最基础的台阶。 为了攒钱买最劣等的筑基丹,他省吃俭用了多少年?那希望依旧渺茫得像天上的星星。这才是血淋淋的现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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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唯一能触摸到梦想台阶的机会! 错过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司辰看著王焱脸上天人交战的表情,那挣扎、那渴望、那不敢置信,全都清清楚楚。 他大概明白了王焱的想法。 “先拿著吧,就当是欠我的。等你以后成了炼丹宗师,再还我便是。” 再还我便是? 王焱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司辰。 他是真的相信……相信我这个跑堂小子,能成为炼丹宗师?那番“炒菜炼丹”的胡话,真的能有实现的一天?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这一品筑基丹本身,更让他心头巨震。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 再推辞,就是矫情,就是辜负了这份知遇之恩! 他紧紧攥著玉瓶,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未来,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司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著哽咽,却异常坚定: “公子!大恩不言谢!这丹药,我王焱接了!” “您放心,我一定成为炼丹宗师!这笔债,我王焱……一辈子也还不清!” 黑山在一旁看著,砸吧砸吧嘴,没再说什么风凉话。 他虽然觉得这事儿悬乎,但兄弟愿意投资,他也不好再泼冷水。 赤风则是多看了司辰一眼,他觉得自家兄弟做事,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而王焱的人生,已然不同。 第64章 他的路 王焱恨不得立马给司辰磕上几个响头。 这不仅仅是知遇之恩,说是再造父母都不为过。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酒楼里人多眼杂,虽然声音被公子用神奇的手段隔绝,但视线並没有。 自己若真跪下了,明天整个丹鼎城都会传言有个跑堂的走了大运,这可能会给公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王焱混跡市井这么多年,这点机警还是有的。 这枚丹药和他与公子之间的关係,现在就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引来任何不必要的猜测。 赤风將王焱这番挣扎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口舌生花、心思縝密,又懂得分寸,实力先放一边不谈,这份心性倒是不错。 黑山可没想那么多,他看王焱还傻站著,忍不住用他那大嗓门提醒: “喂,小子!傻乐啥呢?別忘了你才炼气五层!这玩意儿不是给你现在吃的!” 王焱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是是是,前辈提醒的是!晚辈晓得轻重,定会努力修炼,待到炼气大圆满,有了十足把握再服用!” 司辰闻言也点了点头,他想了想,又隨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袋子,推到王焱面前 “这些灵石你拿著,修炼用。我们还会在丹鼎城待一段时间,不急於一时。” 王焱看著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沉甸甸的袋子,粗略一扫,足够他什么都不干修炼到炼气圆满了! 这位公子……也太体贴了吧! 不但给了通往大道的机会,连生活费都一併给了!他王焱何德何能? 这哪里是知音,这简直是亲爹…… 激动之下,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公子……您、您放心!孩儿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公子厚望!” “噗——!” 旁边的黑山,直接被这句“孩儿”惊得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王焱也反应了过来,整张脸瞬间涨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手忙脚乱地摆著手:“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小的!是小的。” 他这番口误和窘態,连一旁的赤风都看得有些莞尔。 司辰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叫我司辰就好,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是!公子!” 王焱不著痕跡地將玉瓶和灵石袋子迅速收起,贴身藏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司辰微微一躬,然后脸上重新掛起那副职业性的热情笑容,肩膀毛巾一甩,又麻利地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黑山看著王焱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俺咋看不懂了?这小子得了天大的机缘,不赶紧找个地方进去闭关,还在这儿跑堂?他脑子没毛病吧?” 司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王焱在人群中穿梭的灵活身影,说道:“也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旁边的赤风点了点头,接过话:“天降横財,最忌举止失常,这小子心性倒还算不错,没有被机缘冲昏头脑,懂得隱匿,知道藏拙。不过……” 它话锋一转:“修炼也好,炼丹也罢,光靠心性可不行,成与不成,还得看他的造化。” ................... 接下来的两天,王焱的表现堪称滴水不漏。 他依旧是天不亮就来到酒楼,擦桌扫地,迎客送客,脸上的笑容和肩膀上的毛巾一样,从未消失。 对待熟客的调侃,应对掌柜的吩咐,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甚至更加卖力,仿佛那枚能改变命运的一品筑基丹和那袋灵石从未出现过。 他甚至没有急著辞工。 直到第三天早上,他才寻了个机会,脸上带著年轻人常见的“好高騖远”,向掌柜提出辞工 理由也找得恰到好处:“掌柜的,我想……再去试试丹师学徒的试炼,攒了点钱,想最后搏一次...” 这在丹鼎城太常见了,几乎每天都有做著炼丹师梦的年轻人去碰运气。 掌柜的知道王焱之前失败过几次,只当他不死心,倒也没有为难,只是有些惋惜地拍了拍他肩膀,结算了工钱,便让他去了。 王焱千恩万谢,和几个相熟的伙计道了別,走得乾乾净净,没引起一丝怀疑。 这份定力,不像是个少年跑堂,倒像是个歷经风雨的老江湖。 然而,王焱离开酒楼后,却没有立刻回家,也没有去找地方闭关。 他拐了几个弯,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房。 片刻后,他揣著几个药包走了出来,只是怀里刚领的、还带著体温的工钱,已经分文不剩。 .................................. 丹鼎城外,靠近山脚的地方,散落著一些低矮的屋舍,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像王焱这样的低阶修士或者凡人。 王焱的家就在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低矮的土墙,茅草铺顶,勉强能遮风挡雨。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称得上家徒四壁。 一个面色蜡黄、不住低声咳嗽的妇人,正靠在床头,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缝补著衣物。那便是王焱的母亲。 王焱快步走进屋里,脸上的疲惫瞬间被轻快的笑容取代。 “娘,我回来了!今天掌柜的结工钱,还多给了些呢!” 他语气轻鬆,丝毫看不出刚刚经歷了人生最大的转折, “你看,我给您抓了药,还是老方子,但这次药材成色好!”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包,然后熟练地生起小泥炉,开始煎药。 “焱儿......咳咳......又浪费这钱......”妇人看著儿子忙碌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 她年轻时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吃尽了世间的苦,导致现在落下一身的病根 现在儿子长大了,可自己的身体却撑不住了,这让她有时觉得,自己活著反而是拖累。 “娘,您说什么呢!钱赚来就是花的,您的身体最重要。” 王焱一边扇著炉火,一边用轻鬆的语调说著,“等儿子以后成了炼丹师,专门给您炼最好的灵丹,保管您药到病除,与元婴同寿!” 妇人看著儿子故作轻鬆的样子,心里更是酸楚,却也不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嘆了口气。 王焱之所以拼了命地想成为炼丹师,最初的动力,也是最深的执念,其实就是为了治好母亲的病。 他的资质本其实並不差,在丹鼎城这等灵气充裕之地,若不是这些年赚来的灵石十之八九都换了药材,他何至於还在炼气五层打转? 而这一切,都被天上三道隱匿了气息的身影看在眼里。 以他们的修为,屋內母子的对话和情形,清晰得如同在眼前。 黑山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熊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咂了咂嘴,低声道:“……原来是这样。这小子,倒是个孝子。” 他之前觉得王焱满嘴跑火车,有些不靠谱,现在看到这一幕,心中那点轻视之意倒是散去了不少。 赤风点了点头:“心性坚韧,又有孝义,司辰,你这笔投资,或许真的值得。” 司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屋內。 他看著王焱小心翼翼地吹凉汤药,一口一口地餵给母亲。 看著那妇人喝下药后,蜡黄的脸上似乎真的多了一丝血色, 或许是药效,或许是心理作用。 “走吧。”司辰收回目光,轻声说道。 “不帮帮他娘?”黑山忍不住问。以司辰的手段,治好一个凡人的病痛,应该不难。 司辰却摇了摇头:“那是他的路。” 他给了王焱一个起点,一条可能通往未来的路。 但路上的风景,需要王焱自己去看,肩上的责任,需要他自己去扛。 就像身为恆星时,他从未干涉过行星上文明的生灭。 如今作为司辰,他可以给予机会,但一切的过程,必须由王焱自己完成。 他转身离开,不再去看那间小屋,但嘴角,却泛起一丝一丝笑意。 “而且...” “他会成为炼丹宗师。” 第65章 炒丹 司辰三人在丹鼎城住了下来。 他们买下了一个带小院的清静院落,算是暂时安了家。日子一下子变得悠閒而规律。 黑山很快就把自己变成了丹鼎城的“美食活地图“。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揣著司辰给的灵石,满城搜寻那些藏在深巷里的小店,然后打包一堆新奇吃食回来,献宝似的跟大家分享。 “兄弟!老猫!快尝尝这个!『火焰椒烤鸡腿』,嘶哈……过癮!” 赤风虽然不像黑山那样沉迷,但对这种隨时品尝各种美味的生活也相当满意。 他更多时候是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被红豆兴致勃勃地拉著当“陪练”。 小傢伙醒来后精力旺盛得很,时常扑腾著翅膀,追著赤风甩出的风刃啄,玩得不亦乐乎。 司辰也很享受这种平静,没有了打打杀杀,每天就是吃饭、喝茶、在城里隨意逛逛, 每日里不是品尝黑山带回来的各色美食,就是翻阅从街上买来的杂书,进一步了解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偶尔逗弄一下红豆,日子过得简单充实。 “打工雷”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强化著他的筋骨,那颗“怪丹”也安稳地旋转著,他打算离开丹鼎城后,就去找个偏僻地方结婴。 他隱隱感觉,下一次蜕变,或许会引来些不一样的动静。 他们並未刻意隱藏行踪,时间一久,丹鼎城的人渐渐都知道了青玄榜第三的司辰,现在就在城里。 整个东域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鯽,能上青玄榜的哪个不是一代人杰? 榜上前十,更是个个都有越阶杀敌的彪悍战绩,是未来铁定要站在东域顶峰的人物。 更何况是高居第三的司辰? 他可是有实实在在的斩杀了元婴后期的骇人记录! 很快,他们的小院便门庭若市。 丹鼎城內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派了有分量的族人前来。 理由五花八门,有道贺司辰荣登青玄榜的,有热情邀请他赴宴的,有言辞恳切请教修行难题的…… 甚至还有一家派来的管家,说话拐弯抹角。 最后才透出意思,说家主有位嫡女,正值芳龄,天赋容貌皆是上之选,希望能“结识英才”,共探“大道”。 “共探大道?” 当时黑山正在旁边啃鸡腿,闻言差点噎住,他凑到赤风耳边,压著大嗓门嘀咕:“老猫...你懂的多,这『大道』....它正经吗?” 赤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连城中那些平日里被各方修士奉为上宾、眼高於顶的炼丹师们,也纷纷放下了身段。 或是亲自前来拜访,或是让下人送来礼物,美其名曰:恭贺司道友荣登青玄榜。 世人皆以为炼丹师地位超然,只有別人求他们的份,但那也得看是对谁。 在青玄榜第三、拥有元婴之上战力的未来巨擘面前摆谱?有这种脑子的炼丹师,估计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司辰对於这些礼物,基本都是不收的,他不想欠下太多莫名其妙的人情。 但其中有一样东西,却引起了司辰的注意。 那是一份丹方,《凝婴丹》。 顾名思义,这是修士突破元婴期时,用来增加成功率的珍贵丹药。 送礼的人心思很巧,没有突兀地直接赠送成品丹药,而是送上了丹方,既表达了善意,又隱晦地暗示了自己有能力炼製此丹,希望以此为结交的契机。 若是对其他金丹修士,这份礼可谓送到了心坎上。 但司辰只是扫了一眼,就將丹方放到了一边,凝婴丹对他无用,他结婴不需要藉助外物。 本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不知怎么的,看著那份丹方,司辰忽然想起了王焱那套“炒菜炼丹”的理论。 丹方有了,方法好像也有了…… 司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王焱还在突破,或许……自己可以提前试试? 他最终没有拒绝这份礼物。 “替我谢谢你家主人。”他对送来丹方的那人说道,语气平和。 那前来送礼的人鬆了口气,恭敬地行礼告退。 这个念头一来,就有点按捺不住。他做事向来隨性,想到便去做。 於是,他拿著那份《凝婴丹》的丹方,亲自去了丹鼎城最大的材料商行。 商行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见司辰进来,先是一愣,隨即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几乎是小跑著从柜檯后绕了出来。 “司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蓽生辉!您需要什么,吩咐一声,小的给您送去府上就是了,怎敢劳您亲自跑一趟?” 司辰直接將丹方递了过去:“这上面的材料,有吗?” 掌柜的双手接过,仔细一看,心中更是凛然。 《凝婴丹》的材料!这位果然已经到了准备凝结元婴的地步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有!有!前辈您稍等,我这就去库房取!都是最好的品质!” 这些材料极为稀有,平常绝不会摆在檯面上卖。 但掌柜的哪敢有半分犹豫,別说卖,就是司辰直接要,他背后的东家恐怕都恨不得双手奉上,只为结个善缘。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问:“前辈这是要开炉炼丹?” 他心中好奇,司辰战力惊人,但没听说他还懂炼丹啊? 司辰摇了摇头,很自然地回答:“不,我炒菜用。” 掌柜:“……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炒……炒菜?用凝婴丹的材料炒菜?是他听错了,还是这位前辈在开玩笑? 没过多久,材料备齐,掌柜的几乎是怀著一种梦幻般的心情,將那个装著价值连城灵材的储物袋双手奉上,连灵石都没敢提。 司辰也没多说什么,隨手留下了一袋远超材料价值的灵石,便转身离开了。 ....................... 回到小院,黑山又出去觅食了,赤风在假寐,红豆在他肩头打盹。 司辰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心念一动。 他左手虚托,掌心雷光奔涌,瞬间凝聚成一个造型普通的……锅。 右手同样雷光闪烁,凝成了一柄长柄的……铲。 雷亟锅,雷亟铲。 细微的雷霆噼啪声惊醒了赤风,它睁开虎目,疑惑地看著司辰手里的傢伙什:“司辰,你这是……要做饭?” 它记得厨房里有现成的锅灶。 “嗯,”司辰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炒丹。” “炒...炒丹??” 赤风怀疑自己听错了,连红豆都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歪著头。 司辰没多解释,自顾自地忙活起来,吃遍这么多城池,各种厨师的炒菜手法他自然是见过的。 然后,这位青玄榜第三、曾一击抹平山头的少年,就真的像个准备下厨的厨子一样,开始处理那些在外界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疯狂的灵材。 该切段的切段,该拍碎的拍碎,动作说不上多熟练,但架势很足。 处理完毕,他便將那些灵材一股脑儿丟进雷光闪烁的“锅”里。 至於火? 他隨手一挥,一股远比红豆身上火焰更炽热、更纯粹的赤金色火焰凭空出现,包裹住雷亟锅底。 那火焰並非凡火,带著一种煌煌之威,仿佛能焚尽万物,却又温顺地听从司辰的意志。 世间万火,仿佛皆在其执掌之下。 一时间,小院里只有雷光滋滋、火焰熊熊以及铲子与“锅”碰撞的声音。 赤风和红豆看得目瞪口呆,两双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司辰像模像样地拿起“雷亟铲”,在“雷亟锅”里翻炒起来,动作倒是挺嫻熟,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但很快事情就渐渐开始不对劲,一次翻炒中,司辰没控制好力度,几块珍贵的“玉髓芝”直接飞出了锅,掉在地上,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司辰手中的雷亟铲停顿了一下,然后当作没看见,继续像模像样地翻炒起来。 赤风:“.....” 红豆:“......” 锅里的灵材在雷与火的交织中迅速发生变化,能量剧烈波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过多久,动静渐渐平息。 司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撤去了火焰,满怀期待地朝锅里看去。 只见锅底躺著一团焦黑粘稠、冒著青烟的不明物体,散发出一股混合了焦糊和药味的古怪气息。 別说成丹了,连点完整的形状都没有。 司辰看著那团焦黑,沉默了一下。 他做事很少失败,尤其是这种在他看来原理並不复杂的事情,一丝从未有过的怒意掠过他的心头。 “为何,不成丹?” 他盯著那团焦黑,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话音刚落,让人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是那锅里的焦黑糊状物听懂了,还是別的什么,总之“锅”里猛地亮起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混乱的药力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梳理、压缩、凝聚……所有的杂质在瞬间被剔除殆尽。 光芒散去,三颗丹纹清晰、圆润无瑕、縈绕著紫气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雷亟锅底。 丹成极品,异香扑鼻! 一品凝婴丹! 司辰见状,瞬间转怒为喜。 他拿起一枚丹药,满意地点点头:“王焱没有骗我,这炒菜炼丹法,果然有用!” 赤风:“......” 红豆:“啾?” 一虎一鸟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虽然它们不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绝对、绝对! 不是因为什么“炒菜炼丹法”啊!! 第66章 卷王是怎样炼成的 “什么叫没有了?!” “我半个月前就在等你们这批『玉髓芝』!你现在告诉我没有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炼丹师,此刻正气得满脸通红,对著柜檯后的掌柜低吼道。 那掌柜的也是一脸苦相,连连作揖:“张大师,张大师您息怒!实在是......实在是事出有因,那批玉髓芝,被人......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谁?!” 张大师胸口剧烈起伏,玉髓芝是凝婴丹的主药,他好不容易凑齐了其他辅材,就等著这味主药开炉,现在居然告诉他没了? “混帐!!是谁!谁敢截胡我张某人的东西?”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张大师耳边,飞快地说了两个字。 “司……”张大师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后面质问的话全都卡住了。 那个青玄榜第三? 他要玉髓芝做什么?难道……他已经要准备凝结元婴了?! 掌柜的见他冷静下来,这才苦笑著解释:“那位亲自来店里,点名要《凝婴丹》的全套材料,我们......我们实在不敢不给啊。” 张大师沉默了。 跟司辰抢东西?他还没活够。 “咳咳......那什么,既然是司道友需要,那也不无不可...” 张大师清了清嗓子,一副理解万岁的表情。 “……炼丹师嘛,自当以助人精进为先,老夫这点等待,算不得什么。” 掌柜的看著一脸“深明大义”的张大师,心里有点无语,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气得快把柜檯拍碎了。 但他面上还是堆著笑:“多谢张大师理解!下一批玉髓芝一到,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去府上!” 张大师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地离开了商行,满脑子都是“司辰要结婴了”这个震撼的消息。 ...................... 与此同时,司辰的小院內。 “兄弟!老猫!快!快尝尝俺刚发现的宝贝!” “就南街拐角那家新开的铺子,『香掉牙酥饼』!俺排了老长的队才买到,嚯,这味儿,绝了!” 黑山咋咋呼呼地推开院门,一只脚刚迈进来,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发出“噗嘰”一声轻响。 正是那被司辰炒飞出去的“玉髓芝”。 “嗯?” 他低头一看,是几块顏色黯淡、沾了些泥土的块状物,已经被他不小心踩烂了。 “啥玩意儿?”黑山嘟囔著,也没在意,抬脚蹭了蹭。 然后他献宝似的把手上的油纸包摊在石桌上,露出里面金黄油亮的酥饼,自信满满地等著收穫预料中的讚嘆。 然而…… 预想中来抢食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赤风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红豆歪著小脑袋瞥了那酥饼一眼,兴趣缺地地“啾”了一声。 而司辰,正拿著那个刚收起丹药的玉瓶,一脸“实验成功”的满足表情,压根没往他这边看,显然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满意。 “炒丹之法,果然玄妙。” 他点了点头,小心地將三颗丹药取出,放进一个乾净的玉瓶里,他心里盘算著,等王焱筑基成功后,就送一颗给他当参考。 毕竟这炒丹的法子是他创的,分他一颗也是应该。 黑山举著酥饼的手僵在半空,他那么大个熊,这么香的饼,居然被无视了? 他围著石桌转了两圈,见还没人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世风日下,熊心不古啊!想当年在万寂山,一口蜜大家分著舔!现在有好吃的都没人瞅一眼了!感情淡了!淡了啊!” 赤风一脸麻木地看向黑山,这一刻,他莫名有点羡慕这憨货,知道的没那么多,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 “司辰要准备凝婴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在丹鼎城的上层圈子里传开了。 源头自然是那位“深明大义”的张大师。 当然,他对外说的是:“老夫恰好得知司道友正在筹备凝婴丹灵材,特意將急需的玉髓芝相让。” 消息一出,整个丹鼎城都震动了。 青玄榜第三的天骄,如此年轻就要衝击元婴境?若是成功,那將是何等光景?怕是直接能衝击青玄榜榜首了吧! 一时间,各方势力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司辰居住的那个小院。 而此时,刚刚结束一天修炼的王焱,正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路边几个修士的议论,他猛地停下脚步。 “听说了吗?那司辰已经开始准备凝婴了!” “我的天……这才多久?从筑基后期到准备凝婴,这速度……” “要不人家是青玄榜第三呢!” 王焱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公子……他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境界了吗? 如此境界,这般年轻……必定是爭分夺秒日夜苦修,从不懈怠! 那份专注,那份刻苦,那份对大道孜孜不倦的追求...... 想到这里,王焱热泪盈眶, 想到公子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挥洒汗水,而自己刚才居然產生了“今天要不就练到这里”的懈怠念头,他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公子天赋如此卓绝,尚且这般勤勉不輟!他王焱不过是个跑堂的,又有什么资格喊累?! 练!必须往死里练!今天不把自己练趴下,他就不叫王焱!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深夜孤灯下,司辰眉头紧锁,潜心推演功法,晨曦微露中,他迎风而立,吸纳第一缕紫气..... 如此刻苦修炼的伟岸身影,想到这里,王焱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只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他猛地转身,原本走向家门的脚步硬生生拐了个弯,“哇呀”一声朝著平时修炼的那个僻静山谷狂奔而去。 ................. 而王焱口中那个正在“爭分夺秒、日夜苦修”的司辰,此刻正悠閒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 月光轻柔地洒在身上,他舒服地眯著眼,手边的小几上摆著黑山买回来的各种零嘴。 红豆蜷在他胸口,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嗯,今天的晚风甚是喧囂,適合乘凉。 司辰懒洋洋地想著,结婴的事……要不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第67章 筑基强者,恐怖如斯 王焱觉得,自己过去的十几年都白活了。 什么叫修炼?以前他那叫养生!现在,他才真正触摸到了精髓。 自从那晚被“公子深夜苦修”的想像激励后,他就再没回过家睡觉,那个僻静的山谷,成了他新的家。 他严格按照那本大路货《引气诀》法门,贪婪地吸收著灵石里的灵气。 以前抠抠搜搜几天才捨得用一块下品灵石,现在?他双手各握一块,吸乾就换! “不够快,还是不够快!” “今日,我王焱,定要突破这炼气六层的桎梏!” 他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 公子那样惊才绝艷的人物都在拼命,他王焱有什么资格休息? 困了?想想公子深夜苦修的身影! 饿了?想想公子深夜苦修的身影! 不,公子说不定连饭都顾不上吃! 还有一个比较头疼地问题,娘亲身体不好,他不能彻底不回家,但来迴路上大半个时辰,岂不是浪费了宝贵的修炼时间? 可这难不倒被司辰“激励”的王焱。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既然打坐是吸纳灵气,那为什么跑动的时候就不能吸? 腿在跑,功法照样在体內运转,这不就等於把赶路的时间也拿来修炼了吗?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於是,丹鼎城外的山野间,开始出现一个奇景。 一个少年低著头,以一种近乎衝锋的速度狂奔,周身还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路人纷纷侧目,一些修士更是忍不住指指点点。 “看那小子,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呢?” “姿势古怪,灵气散乱,这是在干嘛?走火入魔了?” 偶尔有相熟的人高声问他:“王跑堂,你火烧屁股似的跑啥呢?” 王焱充耳不闻,心中冷笑:“燕雀安知鸿鵠之志!你们懂什么?这叫……动態修炼!” 这样既能锻炼肉身,不耽误修炼,还能顺路回家看一眼娘亲,简直是一举多得!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努力! 从此,“动態修炼法”成了他的不传之秘。 短短几天,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燃烧著名为“奋斗”的火焰。 日子就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中一天天过去。 七天后,山谷內。 “给我……破!” 山谷中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王焱周身气息微不可察的一涨。 他猛地睁开眼,炼气六层! “哈哈哈!我王焱,终於踏入炼气六层之境!大道可期!” 他激动地对著山谷吶喊,可刚喊完,又立刻坐下,马不停蹄地开始巩固境界,嘴里还念叨著: “不能懈怠!公子此刻定然也在苦修,我岂能贪图一时之快?” 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苦修和强大的精神激励下,他的修为以一天天提升著。 “炼气七层!灵气化液,指日可待!!” “炼气八层!神识初萌,丹道之门已为我敞开一线!!” “炼气九层!哈哈哈,力量!这就是力量涌上来的感觉吗?!!” “公子,我离您又近了一步!” 终於,在某一天,他的修为水到渠成,稳稳地站在了炼气大圆满的门槛前,差临门一脚,便可筑基 到了这一步,王焱狂躁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衝击,而是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家中。 他陪著母亲说了很久的话,细心地听著她的咳嗽,讲著酒楼里听来的趣闻逗她开心。 他將屋里屋外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又默默煎好了足够未来几天服用的药,仔细分装好。 做完这一切,看著母亲睡下后,他才在月色下,再次走向那个熟悉的山谷。 这一次,他的手中紧紧握著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玉瓶。 谷中寂静,唯有虫鸣。 王焱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將状態提升到巔峰。 然后,他无比郑重地取出那枚一品筑基丹,丹药在月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散发著诱人的道韵。 他没有犹豫,仰头便將其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庞大却温和无比的洪流,瞬间冲向他四肢百骸! 想像中的剧痛並未出现,那药力温和得像是母亲的手,引导著他体內澎湃的灵气,开始有序地衝击、拓宽经脉,洗涤肉身杂质。 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曾经遥不可及的瓶颈,在那精纯药力的衝击下,变得触手可及! “来……来了!” 王焱又惊又喜,不敢怠慢,立刻那冥冥中的筑基瓶颈发起了总攻。 “给——我——破!!” “轰!” 壁垒被彻底衝破,灵气汹涌而入,在他体內奔腾流转,最终匯入丹田,缓缓凝聚。 不知过了多久,王焱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五感变得无比敏锐,连远处树叶的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体內原本如溪流般的灵气,此刻已然化为一条奔腾的小河! “我...我成了!我成了!!哈哈哈!” “筑基!这就是筑基强者的力量吗?!” “筑基强者……竟恐怖如斯?!”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山谷尽情吶喊,回声阵阵。 但下一刻,所有的狂喜都化作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回家! 他要立刻、马上见到娘亲! 他要亲口告诉她,她的儿子,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为几块灵石发愁的小跑堂了! 从今天起,他王焱,要堂堂正正地开启他的炒菜……啊不是,炼丹大道! “动態修炼,启动!” 他如一道离弦之箭射出了山谷。 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他感觉自己的脚步从未如此轻快,道路从未如此短暂。 ................. 与此同时,丹鼎城內,小院中。 正靠在躺椅上,享受著晚风与零食的司辰,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隨即又缓缓闭上,恢復了那副悠閒的模样,仿佛只是感受到了夜风中一丝令人愉悦的波动。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红豆的羽毛,微微一笑:“还不错...” 第68章 脑补帝的自我修养 王焱这辈子第一次体验了飞行。 筑基之后便能御风,虽然歪歪扭扭像只喝醉的鸭子,好几次差点撞上別人家的屋顶,但终究是飞起来了! 风在耳边呼啸,这种挣脱大地束缚的自由感,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第一时间冲回家,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母亲。 “好......好!好啊!” 王母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儿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仿佛半生的辛酸和病痛,都在儿子这突破的喜悦中得到了慰藉。 看著母亲那混著泪水与骄傲的笑容,王焱觉得之前所有的苦和累,都值了。 这一晚,王家的小屋像昨日一样破旧,却充满了明日的希望和暖意。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焱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兴奋得一宿没睡。 筑基之后,他似乎对睡眠的需求大大减少了,一夜未眠却依然精力充沛。 他小心翼翼地將家里收拾了一遍,確保母亲醒来后一切妥帖,这才怀著一颗激动又忐忑的心,出了门。 他要去拜见司辰公子。 这份知遇之恩,再造之德,他必须当面叩谢。 越是靠近那座小院,他的心跳得就越快。 他想像著公子此刻定然在院內爭分夺秒地打坐修炼,或是演练某种高深的术法,自己贸然前来,会不会打扰了公子的清修? 怀著这份敬畏,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院门。 然而,院內並不是预想中的肃穆寂静,反而是一阵轻鬆的说笑声。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躺椅都快被你躺出包浆了!咱能不能换个姿势?”这是黑山那粗豪的大嗓门。 接著是赤风的声音:“他乐意躺著,你管得著么。” 最后是一个带著点慵懒的声音,正是司辰: “这样舒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焱:“???” 他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下。 躺椅?包浆?舒服? 这……这跟他脑补的“深夜苦修,晨曦悟道”的形象……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啊! 难道公子他…… 短暂的错愕之后,王焱眼睛猛地一亮! 我悟了! 公子这是在以身作则,告诉我等修行不可一味苦修,需张弛有度,於红尘万象中体悟真諦! 高,实在是高! 看似慵懒,实则心神早已沉入大道感悟之中……这分明是一种极高的修行境界! 妙啊!实在是妙啊! 他再一细想,更是肃然起敬,公子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骇人修为,平日付出的努力定然远超自己想像。 定然是昨夜又通宵苦修,参悟大道至天明!此刻的慵懒,不过是高强度修炼后,劳逸结合的无上智慧! 是了,像公子这样的绝世天才,他的修行方式,又岂是我这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黑山前辈性格粗豪,直来直去,怎么会懂得公子这等人物修行中的玄妙呢! 这么一想,王焱心中对司辰的敬佩不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汹涌澎湃,甚至生出了几分心疼.... 公子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为了大道,如此殫精竭虑,却还要被这样误解! 就在他心潮澎湃,准备整理衣冠上前敲门时,院內司辰的声音再次传来: “进来吧。” 王焱浑身一震,公子早就发现他了!果然,在公子面前,自己这点修为根本无所遁形。 黑山和赤风也早就察觉来人,黑山嘿嘿一笑,衝著门口方向嚷道:“哟,还真让你小子筑基了?行啊!” 王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轻轻推开院门。 只见司辰果然悠閒地躺在那张躺椅上,红豆则是蜷成一个小红糰子,安稳地趴在他的胸口。 王焱此刻心潮起伏, 公子连躺臥都在悟道,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拼命?从今天起,自己的“动態修炼法”还要再加一项——站著睡觉! 他快步上前,在司辰躺椅前站定,二话不说,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公子大恩!若非公子赐丹,王焱此生绝无筑基之望!此恩如同再造,王焱永世不忘!从今往后,但凭公子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 没有司辰,他现在可能还在酒楼里跑堂,为母亲的药钱和一颗劣质筑基丹苦苦挣扎。 司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王焱託了起来。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丹药只是外物。” 王焱浑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顶! 公子这是在提醒我,不可依赖外物,自身勤勉才是根本! 他定然是看出了我因筑基成功而心生浮躁,故而出言点化! 果然字字珠璣,用心良苦! “公子教诲的是!”王焱立刻躬身应道,语气无比诚恳,“王焱定当时刻铭记,勤勉不輟,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辜负公子期望!” 看著王焱那副恨不得立刻再回去闭关三百年的样子,旁边的黑山嘴角抽了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司辰倒是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好玩,便隨口问道:“筑基之后,感觉如何?” 王焱立刻挺直腰板:“回公子!感觉非常好!五感敏锐,身轻体健,灵气运行比以往顺畅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飞行之术,虽然还不太熟练,但那种自由的感觉……” 他脸上泛起一丝兴奋,但话到一半突然卡住,脸色猛地一变。 坏了! 公子突然问起筑基感受,这分明是在考验我的心性!看我是否会被这点小小的进步冲昏头脑! 我刚才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岂不是正好暴露了內心的浮躁? 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赶紧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严肃至极的表情,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当然,晚辈深知这只是修行的起点,绝不会因为这点进步就骄傲自满。” “从明天开始,晚辈打算把修炼时间再延长两个时辰,晚上站著睡觉,吃饭的时候也要运转功法.....” “你小子有病吧?” 黑山实在听不下去了,粗声打断他, “站著睡觉?你当自己是马啊?吃饭还运功,不怕灵气走岔了屁崩了饭碗?” 王焱闻言,非但没有觉得丝毫尷尬,反而朝黑山投去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黑山前辈,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司辰前辈看齐!” 司辰:“……?” 赤风连同假寐的红豆:“???” 黑山一双熊眼瞪得溜圆,一副“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 看齐?看齐什么?!跟他比谁躺得更平吗?? 司辰眨了眨眼,他刚才只是隨口寒暄,但看王焱这反应,似乎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王焱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免再次升起一丝心疼。 公子的真是太不容易了!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伙伴都无法理解。 他转头看向司辰,脸上露出了一个“您不用解释,我都懂”的表情。 司辰:“……” 他看著王焱那副热血沸腾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你高兴就好。” 王焱见司辰似乎没有其他吩咐,心中那个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充满期待地开口: “公子……那个,晚辈如今已成功筑基,灵火也能勉强催动了。” “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炒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实践理论的渴望。 筑基只是起点,用炒菜的方式炼出灵丹,才是他梦想的真正开端! 司辰闻言,眼睛也微微一亮。 对了,还有这回事。他看著王焱跃跃欲试的样子,觉得这確实比躺著有意思。 “好啊。”他从躺椅上坐起身,红豆不满地“啾”了一声,飞到了他的肩头。 “你那个炒菜炼丹的法子,挺有意思。我这里还有几颗之前炒出来的凝婴丹,你看看,或许有点启发。” 王焱:“???” 凝……凝婴丹?!还是……炒出来的?! 炒丹之法...真的能行!?上限还高得如此离谱!? 信息量过大,王焱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的。 公子,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第69章 师傅领进门,炒丹在个人 他呆呆地看著司辰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玉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可是凝婴丹啊!能让无数金丹修士抢破头,甚至引发宗门大战的极品灵丹! “公子...您、您是说,这炒丹之法...成功了?” 司辰没注意到王焱那翻江倒海的表情,兴致勃勃地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递过去: “给,你看看。” 丹药滚落到王焱颤抖的手心里,温润的丹体上流转著紫色霞光,隱约有道韵缠绕。 光是闻一口散逸的药香,就让他刚稳固的筑基境界又凝实了几分。 这品质,比他见过的所有丹药都要强上百倍! “炒丹之法……竟真能直达如此境界?!”他喃喃自语。 司辰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按照你的理论来的,就是火候开始没掌握好,糊了一点,后来纠正了。” 糊了一点?后来纠正了? 一瞬间,王焱心潮澎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深夜孤灯下,公子为了验证他这看似荒诞的理论,独自面对丹炉...呃..或者是炒锅?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火候,被烟燻火燎,甚至可能被炸炉的余波所伤…… 歷经千辛万苦,不知耗费了多少珍贵材料,才终於成功將这传说中的凝婴丹“炒”了出来! 这是何等艰辛的探索!何等无私的付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子不但助他筑基,竟然还默默为他蹚平了前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道”並非虚妄! 什么叫格局?什么叫气度? 想到这里,王焱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哽咽道: “公子……您为我……您竟然为我做到如此地步!我王焱……何德何能……”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觉得任何感谢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否则以身相许也不能报答万一! 司辰被他这这说跪就跪的架势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只是觉得王焱的想法有趣,觉得好玩试了试,怎么就把人惹哭了? “你先起来。” 王焱用力抹了把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炽热:“公子!求您教我!教我这炒丹之法!” 司辰看著他眼中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火焰,更加莫名其妙了:“教你?你不是已经会了吗?” “啊?” 王焱彻底愣住,张大了嘴巴。他会什么了?他连丹炉都还没摸过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气氛有些尷尬。 司辰看著王焱一脸茫然的样子,以为他是谦虚,便好心提醒:“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理论啊,炒菜和炼丹,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王焱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公子这是要因材施教了!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郑重其事地翻开,眼巴巴地望著司辰:“还请公子指点细节!” 司辰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觉得分享一下也无妨,便努力回忆自己“炒丹”的过程…… 切菜、生火、下锅、翻炒、糊锅、然后……嗯,然后丹药就成了。 “首先....要有一口好锅。” 王焱重重点头,飞速记录: 【其一:锅者,道之基也!器不利,则丹不凝!】 一旁的看得內心疯狂咆哮。 不是...他就说了句『要有一口好锅』啊?!你是怎么理解成跟功法一样的? “然后,火候很重要。”司辰继续总结。 王焱笔走游龙: 【其二:火者,丹之魂也!旺则焦,弱则散,驯之则生,纵之即亡!】 “还有,翻炒的时机和力度。”司辰想起了那几块飞出去的玉髓芝。 王焱若有所悟: 【其三:翻者,法之韵也!缓急有序,刚柔並济,如御天地!】 “最后……”司辰想了想,斟酌著用词, “……心意要诚。想著『一定要成丹』,它就会成。” 这玄之又玄的一句,让王焱浑身一震,隨即飞快下笔: 【其四:心者,意之本也!诚之所至,金石为开,丹自成之!】 写完这四行字,王焱怔怔地看著小本子,仿佛窥见了天地至理。 他深吸一口气,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心念为引,神意成丹,此四要,乃炒丹无上心法!】 他紧紧攥著这个小本子,这哪里是什么炒菜心得,这分明是直指大道的真言! 锅、火、翻、心——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却暗合炼器、控火、运劲、修心四大修行要义! “公子......” 王焱声音哽咽:“您这是把无上大道,化入了最平凡的技艺之中啊!” 司辰看著王焱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虽然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扯到什么“无上大道”,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 这句话一出,王焱一愣。 公子这是在肯定他的悟性,认可他已经得到了真传! 不仅验证了他的理论,还將如此珍贵的凝婴丹隨手赠他参考,现在更是將“炒丹心法”倾囊相授…… 这分明是.....要收他为真传弟子啊! 王焱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咚”地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弟子王焱,定不负师尊传道之恩!” 司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一愣: “师尊?我什么时候又成师尊了?” 咦,为什么要说“又”? 他眨了眨眼,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可王焱却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 果然!公子门下早已桃李满天下,自己不过是眾多弟子中的一个! 但这更证明了他的选择没错,能拜入这样的名师门下,是他王焱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弟子明白!师尊领进门,炒丹在个人!弟子定会勤加练习,绝不辱没师门!” “师尊,弟子这就回去开炉....不,开锅!” 王焱站起身来,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有师尊传授的无上心法在手,弟子定能炒出一炉惊世骇俗的灵丹!” 说完,他抱著那个珍贵的小本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小院,仿佛终於找到了人生方向。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黑山终於忍不住凑过来:“兄弟,你什么时候要收徒弟了?” 司辰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没有啊。” 他只是分享了一下炒菜心得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赤风和红豆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这两个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倒是绝配。 而此时快步走在回家路上的王焱,满脑子都在反覆琢磨那四句“无上心法”。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从今天起,他王焱,就要用这口锅,炒出一条通天大道! 第70章 新手保护期 王焱家的厨房,此刻儼然成了他的炼丹……或者说,“炒丹”房。 他神情肃穆,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灶台上,那口家里用了多年、油光鋥亮的大铁锅被擦得能反光,几乎能照出他紧张的脸。 他回忆著司辰师尊传授的【炒丹四要】,嘴里念念有词 “锅者,道之基也!” 砧板上,几份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积蓄买来的最低级材料早已摆放整齐 接著,他手起刀落,切丝、焯水、过油,动作居然有模有样。 “火者,丹之魂也!” 然后,他运转起筑基灵力,操控一缕微弱但稳定的灵火,小心翼翼地在锅底加热,不敢有丝毫大意。 “翻者,法之韵也!” 他深吸一口气,將材料投入锅中,回忆著酒楼后厨看到的顛勺动作,手腕一抖开始翻炒,试图让材料在锅中均匀受热。 理想中,这样应该能促进药力融合,完成提纯。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滋啦——” 锅里的灵草迅速蜷缩、变黑,冒起一股带著焦糊味的青烟,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翠绿的草叶就变成了一锅粘在锅底的黑炭。 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王焱愣住了,看著锅里的焦炭,有点懵。 “没关係,师尊说过,他最初也糊锅了。” 他很快振作起来,清理锅具,准备第二次尝试。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王焱的生活陷入了一个绝望的循环。 失败,总结,再失败。 他以为是锅的问题,一咬牙,拿出师尊给的灵石,买了口据说是用“百炼精铁”打造的好锅。 再试,失败。 他以为是火候问题,就不眠不休地练习控火,將体內灵力耗尽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脸色发白,头晕眼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试,还是失败。 他以为是“翻炒的节奏”没掌握,就对著空气练习翻炒动作,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再试,依旧失败。 每一次失败时,他都更加虔诚地在心中默念:“心念为引,神意成丹!” 可锅里的材料,依旧毫不留情地变成一团团焦黑的废渣。 数十次失败后,小小的厨房里已是烟雾繚绕,一片狼藉,王焱脸上沾满菸灰,眼神从最初的炽热,慢慢变成了迷茫。 巨大的沮丧感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全身。 过去哪怕当跑堂,生活再困苦,他也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可今天,他动摇了。 他看著满地焦黑的残渣,这些都是他用师尊给的、本该用来修炼的灵石买来的啊!他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 他瘫坐在地上,望著屋顶,眼神空洞,“师尊明明成功了,连凝婴丹都能炒出来……方法肯定是对的....” “......问题一定出在我身上。” “难道我王焱,真的就没有一点『炒丹』的天赋吗?我之前的那些豪言壮语,在师尊眼里,是不是就像一个笑话?” 巨大的挫败感让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不敢再去见司辰,怕看到师尊眼中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他甚至开始怀疑,师尊收他为徒,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与王焱那边的水深火热形成鲜明对比,司辰的小院里依旧是一片岁月静好。 司辰舒服地躺在躺椅上,黑山在一旁咔嚓咔嚓地啃著某种不知名的灵果,赤风趴在假山边打盹,红豆则窝在司辰胸口,把自己团成一个温暖的小毛球。 “兄弟,那小子真信了你的邪,跑去炒丹了。” 黑山吐出果核,粗声粗气地说:“要我说,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炒丹』这一道。炼丹就是炼丹,炒菜就是炒菜,哪能混为一谈?” 司辰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红豆的羽毛:“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我炒出来了,就说明此道存在。” 黑山上次没有看见司辰“炒丹”的壮举,所以压根就不信这一套。 他翻了个白眼:“得,你就忽悠那傻小子吧。” 司辰想了想,篤定道:“既然道存在,就算他再笨,还能一颗丹都炒不出来?” .................... 王焱家厨房里,少年正沮丧地坐在地上,几乎要放弃。 他看著最后一份材料,心中有些不甘:“这是最后一份了……若再不成,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师尊?” 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他机械地生火、下料、翻炒。 因为心力交瘁,精神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紧绷,动作也隨意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恍惚间错把灶台边准备做菜用的一截大葱当成了灵材,隨手切段扔进了锅里。 在经歷了数十次失败后,他的动作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嫻熟。 下料的时机、火候的掌控、翻炒的力度,一切都恰到好处。 只是这一次,锅里多了一味不该出现的“佐料”。 锅盖合上,王焱靠著灶台滑坐下来,把头深深埋进膝盖。 他甚至在心底自嘲地笑了,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辜负了师尊的信任,不,自己还有什么顏面去喊那一声“师尊”? 就在他道心摇摇欲坠,信念即將彻底瓦解之际.... 锅中忽然亮起微光...一股从未有过的药香瀰漫开来。 王焱猛一愣,隨即手忙脚乱地掀开锅盖...... 三颗圆滚滚、虽然品相普通但確確实实成了型的“回气丹”,正安静地躺在锅底!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三颗丹药,丹药表面还带著些许焦黄,像是炒菜时火候稍大的痕跡,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做不得假。 “成、成了?真的成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所有的沮丧,他捧著那三颗丹药,如获至宝,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炒...炒丹之道,我成了!师尊我成了!!” 激动之下,他直接塞了一颗丹药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灵气迅速补充著他的损耗。 只是…… “这味道怎么怪怪的?”他咂咂嘴,灵气是补充了,但这股浓郁的大葱味儿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功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厨房里又蹦又跳。 这一刻,丹鼎城... 不,大陆上.... 不,修真界丹药史上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全新丹药! ——葱香回气丹! 第71章 葱香大道 王焱用一个小玉碗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两颗“葱香回气丹”,几乎是狂奔著衝到了司辰他们住的小院门口。 他之前因为屡屡失败都没脸来,现在怀里揣著成功的果实,激动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见到师尊,大声的告诉他:您的道,弟子走通了! 如果能得到一句认可,那他之前所有的煎熬就都值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激动的心跳,轻轻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黑山,他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看到是王焱,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哟,炒丹宗师回来了?” 王焱此刻心情极好,丝毫不介意黑山的调侃,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黑山前辈,我成功了!我炒出丹了!” “啥玩意儿?”黑山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焱已经迫不及待地侧身挤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躺椅上的司辰。 “师、师尊!弟子成功了!您看!” 王焱快步上前,献宝似的取出那个玉瓶,双手捧到司辰面前。 司辰睁开眼,闻言有些好奇坐起身,红豆也被惊动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小脑袋。 黑山和赤风也围了过来,都想看看这小子到底鼓捣出了什么名堂。 王焱屏住呼吸,轻轻拔开瓶塞,將两颗丹药倒在掌心。 瞬间,一股独特的香气瀰漫开来,那是一股浓郁、鲜明、绝对无法忽视的……大葱味儿。 黑山:“……” 赤风:“……” 红豆:“...啾?”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在眾人沉默的注视下,王焱的脸慢慢涨红了,他急忙解释:“师尊,虽然味道有点特別,但药效是真的!弟子亲自试过,確实能恢復灵力!” 然而,让所有人,尤其是王焱没想到的是,司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拿起一颗,毫不犹豫地放进了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灵气散开,效果似乎比普通回气丹强一些,就是那股葱味儿实在有点上头。 “师尊......您......” 王焱看到司辰亲自品尝,感动得鼻子一酸,师尊竟然如此信任他,连这种看起来有点奇怪的丹药都愿意亲自试!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鼓励! “师尊!”王焱声音哽咽,激动得无以復加,“您……您若不嫌弃,弟子现在就可以为您现场演示一遍这炒丹之法!” 他急於向师尊证明自己真的学到了精髓。 司辰也挺感兴趣,想看看他是怎么操作的,便点了点头:“好。” 王焱立刻来了精神,就在小院空地上,像在自己厨房一样,摆开架势。他取出自备的铁锅和材料,神情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锅者,道之基也!” “火者,丹之魂也!” “翻者,法之韵也!” 他严格按照自己领悟的“炒丹四要”和之前的成功经验,一丝不苟地操作著。 生火、下料、翻炒……动作流畅,充满自信。 黑山和赤风也好奇地围过来看。 然而,几分钟后…… “滋啦——” 熟悉的焦糊味传来,锅底又是一团漆黑。 王焱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慌张。 “不、不对啊……刚才明明成功了!”他不信邪,清理锅具,“师尊,您稍等,我再试一次!”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依旧是一团焦炭。 王焱额头冒汗,手臂开始发抖,怎么会这样?明明步骤一模一样!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尷尬。 赤风实在看不下去了,看了看之前那颗葱香四溢的丹药,有些无语的开口: “那什么……小子,你之前成功的那次,是不是……不小心加了点別的东西?比如,一颗大葱?” 大葱?? 王焱一愣,下意识就想反驳,这怎么可能? 炼丹乃是精细无比的事情,讲究的是灵材纯粹,怎么能加入如此……如此凡俗之物?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个提议不靠谱,甚至有点玷污了“炒丹”这门神圣的技艺。 “试试也无妨。”司辰开口道,他纯粹是觉得有趣,想看看结果。 见师尊也发话了,王焱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还是硬著头皮,在下一锅材料下锅时,带著几分悲壮的心情,隨手切了一小段大葱扔了进去。 生火,翻炒,合盖…… 这一次,没有传来焦糊味。 片刻之后,一股混合著药香与浓郁葱香的特殊气味,再次瀰漫在小院中。 王焱有些狐疑的掀开锅盖.... 只见锅底躺著三颗圆润、虽然品相普通但確確实实成了型的丹药!正是那“葱香回气丹”! 又、又成了!? 黑山:“......” 赤风:“......” 红豆:“......” 这玩意儿....还真就得靠大葱啊?!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王焱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苦练了这么久的“炒丹四要”,结果最关键的一步居然是加葱?! 一直没说话的司辰,看著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又感受了一下口中尚未散尽的葱香余味,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走到王焱面前,拍了拍这个备受打击的少年的肩膀 “大道这么多,路有千万条,谁说......不能有一条是葱香味的呢?” 王焱浑身一震,看著师尊那带著笑意的眼神,原本跌到谷底的心情瞬间又被这句话点燃了! 是啊!大道三千!谁说葱香不可通玄!? 葱香味的大道也是大道!是独属於他王焱的道! “师尊!”他再次热泪盈眶,他再次热泪盈眶,心中充满了“朝闻道”般的激动。 师尊的境界,果然不是他能够揣度的!总能在他迷茫时,一语点醒他! 司辰看著这个因为自己几句隨口分享的“心得”就激动不已,甚至莫名其妙成了自己徒弟的少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確实奇妙。 他想了想,说道:“我们,差不多要离开丹鼎城了。” “什么?”王焱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师尊,您……您要走了?要去哪里?弟子.....” “你就留在这里。” 司辰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这座院子,以后就留给你们母子了。” 王焱愣住了。 这院子比他们家那个破旧小屋好了不知多少倍,灵气也充裕……这... “师尊,让弟子追隨您吧!端茶倒水,劈柴烧火……”王焱有些著急,他实在捨不得这份知遇之恩。 司辰摇了摇头:“你有你自己的路。” 王焱见司辰心意已决,知道再多说也无用,只能红著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遵命!弟子一定勤修不輟,绝不辜负师尊厚望!他日师尊归来,弟子定用一炉……不,一锅极品灵丹迎接您!” 司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那座幽暗的“夜雨楼”大殿內。 帷幕之后,那道曼妙的身影正听著属下的匯报。 “楼主,丹鼎城传来消息,各方都在传闻,那司辰……似乎已在准备凝结元婴。” “哦?” 楼主的声明显有些讶异,“这么快?这小子,竟比那个混蛋当年还要妖孽?” 下方匯报的黑衣人低著头,不敢接关於“那个混蛋”的话茬,继续道: “另外,我们查到,方家已经暗中集结了一股力量,其中不乏元婴后期的高手。看他们的动向和准备的阵法器物……似乎是打算在司辰渡元婴天劫,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帷幕后沉默了片刻。 “派十个金牌过去.....”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沉吟了片刻,隨即改变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算了。” 她缓缓站起身,身影在微光下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手下似乎並不意外这个决定,只是恭敬地应道:“是。” 他清楚,一旦涉及到与“那个人”相关的事,楼主总会格外关注。 而司辰,正是“那个人”的亲侄子 第72章 靠人不如靠自己 王焱走了,抱著他那口宝贝铁锅,揣著几颗颗葱香回气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 心里又空落落,又沉甸甸的。 空,是因为师尊要走了。 沉,是因为恩情太重了。 黑山看著那小子消失的方向,难得没有吐槽,反而咂了咂嘴,粗声粗气地对司辰说:“这小子虽然脑子有点轴,但这份韧劲儿,俺老熊看著还挺顺眼。” 赤风也点了点头。 一来二去,这两个妖族大佬对王焱倒也有了几分感情。 要说司辰认不认这个徒弟他们不知道,他们心里还是有几分认可的。 “说起来,咱们从万寂山出来之后,尽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黑山挠了挠头,“先是什么仙帝苗子,现在又来个炒丹宗师……但是你別说,还挺有意思。”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在流云剑宗登云梯上喊口號的少年。 李铁柱,那个扬言称霸诸天万界的小子,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苦修呢。 司辰听著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確实,这一路走来,比在家族时有趣多了。 他从躺椅上站起,舒展了一下身子。 在丹鼎城这段日子过得確实愜意,每天不是品尝黑山搜罗来的各色美食,就是看王焱折腾他那口锅。 但现在,是时候继续前行了。 那颗怪丹在丹田內蠢蠢欲动,仿佛在催促著他。结婴的时机,到了。 而且说实话,这丹鼎城的美食,他们差不多也尝了个遍。 “走吧。”司辰说。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都在储物戒指里,走出小院,司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家。 他心念微动,一道紫色电弧自脚底蔓延,悄无声息地融入小院的木门与墙壁之中。 这是他最近研究出来的小把戏,一点雷霆之力的一点留存,能防止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擅闯,算是留给王焱母子一道简单的护身符。 从此以后,这里就是王焱和他娘亲的家了。 赤风率先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黑山也驾起妖风紧隨其后,在经过王焱家上空时,几人不约而同的放缓了速度。 下方院子里,正对著铁锅发呆的王焱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天空中,赤风化作的红髮壮汉和黑髮乱蓬蓬的黑山朝他挥了挥手。 而司辰,那位改变了他一生的师尊,正静静地立在云端,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王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挥舞著手臂,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別,山高水长,不知何日能再聆听师尊教诲。 但下一刻,他猛地吸了口气,將所有离愁压回心底。 挺直了曾经作为跑堂时常习惯性微躬的脊樑,朝著天空,朝著司辰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揖,久久不起。 弟子,定不负师恩! 司辰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黑山和赤风紧隨其后,身形很快消失在天际。 王焱站在原地,望著早已空无一人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猛地转身冲回厨房,一把抄起那口油光发亮的铁锅。 今天,他要试著炒一锅“什锦培元丹”。 “锅者,道之基也!” ................................ 云端之上,三道身影破空而行。 “兄弟,” 黑山凑近了些,那张粗獷的脸上难得带著点正经:“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准备……那个了?” 他伸出根手指,不太確定地往上指了指。 司辰知道他说的是结婴,点了点头:“嗯,感觉差不多了。” 赤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把握吗? 天劫可不是闹著玩的,他们妖族化形时挨的雷劈现在还记忆犹新。 司辰诚实中又带著点好奇,摇头道:“不知道,没试过。” 黑山这个时候倒也粗重有细起来,用力拍了拍司辰的肩膀:“没事!兄弟你肯定行!等你这事儿办成了,咱们再去下一个地方,好好吃它一顿……呃,游歷一番!” 红豆也亲昵地蹭了蹭司辰的脸颊,发出轻柔的“啾啾”声,像是在给他打气。 几人说笑间,开始寻找適合渡劫的僻静之地。 司辰能感觉到,体內那颗怪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在期待著与天劫的相遇。 .................... 千里之外,一处荒芜的山谷中。 【叮!日常修炼任务完成。奖励:炼气七层修为,下品灵石x500】 李铁柱脑海中响起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但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滚!你给我滚!老子不要你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打坐的巨石上跳了下来。 自从离开那个被夷为平地的流云剑宗,他这个號称《诸天万界至尊无敌》的系统就跟又重新启动了似的。 发布的也儘是些鸡毛蒜皮的任务,奖励也抠抠搜搜。 而每当想起之前爬那破登云梯,他就气的不行。 宗门都没了,却让他接什么『攀登登云梯』的任务,大清早亡了大哥! 最无语的是,他吭哧吭哧辛辛苦苦爬上去了,满心欢喜的准备接受奖励,这狗系统居然特么开始装死!任凭他怎么呼唤都没反应。 这么不靠谱的系统,让他不由生出了浓浓的嫌弃之意。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靠系统不如靠自己,靠系统更不如靠师父。 若不是半途遇到了那位好心的公子,给了他肉包子和功法,並且凭藉自己的真诚打动了对方,“成功”拜师。 他李铁柱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山沟里挖野菜呢! 【检测到宿主强烈排斥情绪...启动补偿方案...】 【筑基境界提升,中品灵石x250】 李铁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觉得丹田一热,一股精纯的灵力突然涌入体內。 原本炼气期的壁垒竟然瞬间突破,直接踏入了筑基期。 和那些靠苦修进阶的不同,这系统提升的修为居然没有一丝虚浮。 “这就……筑基了?”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精品你个锤子!” 李铁柱翻了个白眼,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他心里清楚,这大概是这破系统唯一靠谱的地方了。 他语气缓和了些:“別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话刚说完,李铁柱忽然反应了过来——中品灵石x250? “二百五?!” 他怒气瞬间上涌,对著空气指指点点,“你特么是不是在骂我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