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1章 :锅锅,尼手里的饭会发光吖! 贞观十年,初夏。 长安城的日头毒辣,晒得皇城红墙上的琉璃瓦直晃眼。 御膳房后院最偏僻的角落,堆著半人高的废柴火。苏牧坐在一根圆木上,手里拎著把豁口的柴刀,百无聊赖地削著木屑。 他穿越过来三天了。 前世他是蓝星拿奖拿到手软的顶级国宴大厨,现在却是这大唐皇宫里最低等的劈柴伙夫。 这落差,比从喜马拉雅山跳进马里亚纳海沟还大。 【叮!食神系统发布新手任务:在当值期间,利用现有食材製作一道美食並彻底光碟。奖励:神级刀工。】 脑海里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苏牧把柴刀往木墩子上一插。 干了! 这三天嘴里都淡出鸟来。 大唐这时候的烹飪,除了蒸就是煮,要么就是烤得半生不熟还要撒把粗盐的肉块。 御膳房里飘出来的味儿,除了羊膻味就是那股子没发酵好的酱味,闻著都想把三天前的隔夜饭吐出来。 他是厨子,舌头金贵,受不了这个罪。 左右瞧瞧,这会儿正是午膳备餐的高峰期。 御膳房正厅里那帮御厨忙得跟陀螺似的,吆五喝六,锅碗瓢盆撞得震天响,没人顾得上这破败的后院。 苏牧起身,钻进那个平日里用来烧废水的偏僻灶房。 这地儿灶台塌了一半,好在锅还能用。 他在角落的缸里翻了翻,运气不错,有一碗昨夜剩的白米饭。 米是好米,贡米,虽然凉透了,颗粒分明。 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油纸包,里头是一块肥得流油的猪板油,还有几根刚从菜筐里顺来的青葱。 这年头猪肉是贱肉,只有穷苦人才吃,御膳房里少见,但这块板油是他特意让採买的小太监帮忙捎带的,花了他仅剩的钱財。 “起火。” 苏牧熟练地引燃枯枝,塞进灶膛。 火苗舔著锅底,黑漆漆的铁锅很快冒起青烟。 猪板油切成指甲盖大小的方丁,往热锅里一滑。 “滋啦——!” 一声脆响,在这安静的偏僻灶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著,那股子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的荤油香气,瞬间炸开! 这是油脂与高温最原始的碰撞。 在这个只有蒸煮燉的大唐,这股爆炒油脂的香气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苏牧深吸一口,鼻腔里充满了久违的快乐。 油渣慢慢变黄,缩紧,在沸腾的清油里翻滚跳跃。捞出油渣,撒一点细盐,这玩意儿在前世那是拌饭的神器,在这里就是绝味零食。 留底油,打鸡蛋。 三个土鸡蛋磕进去,筷子飞速搅打,蛋液入锅,蓬鬆鼓起,金黄焦香瞬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横衝直撞。 米饭倒入,铲子翻飞。 苏牧的手腕抖动频率极快,虽然身体和记忆没有恢復到前世的顶级水准,但这顛勺的功夫刻在骨子里。 每一粒冷饭都被热油和蛋液裹住,在铁锅里跳著踢踏舞。 米粒必须要炒到在锅里乱跳,那是水分被逼干、油脂浸润透彻的信號。 最后,一把翠绿的葱花撒下去。 绿的葱,黄的蛋,白的米,油光鋥亮! 一股子葱油焦香混合著蛋香,顺著破败的窗欞缝隙不要命地往外钻。 ...... 御花园,假山旁。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画圈圈。 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此时她正苦著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肉嘟嘟的小手捂著肚子。 “咕嚕嚕——!” 肚子很不爭气地叫唤。 “不想契……” 小兕子撅著嘴,奶声奶气地嘟囔。 早膳尚食局送来的又是羊肉羹,那股子腥味冲得她直皱眉头。阿耶说那是好东西,补身子,可她就是咽不下去,刚吃一口就吐了。 贴身宫女刚才被她支开去拿蜜饯了,她趁机溜了出来。 饿鸭! 好饿鸭! 小兕子扶著假山站起来,眼前有点冒金星。 突然,小鼻子抽动了两下。 什么味儿? 不是那个臭烘烘的羊肉味,也不是那个苦苦的药味。 是一股……让人想流口水的香香! 小兕子眼睛亮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她顺著风吹来的方向,迈著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穿过月亮门,绕过一排柳树。 香味越来越浓,浓得好像有个勾子,勾著她的小魂儿往前飘。 前面是个破旧的院子,门虚掩著。 那是御膳房的后门,平日里倒泔水才走这里。 但这会儿,那扇黑漆斑驳的木门缝里,正往外冒著让人发疯的香气。 小兕子吞了吞口水,小手扒住门缝,费劲地把小脑袋往里挤。 头上的珠釵步摇被门框挤得叮噹作响,她也不管,胖乎乎的身子一扭一扭,像只笨拙的小企鹅,愣是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 灶房內。 苏牧看著锅里金灿灿的炒饭,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蛋炒饭”! 米粒分明,蛋花均匀,每一粒米都被鸡蛋包裹,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真就跟金沙一样。 “任务要求吃光是吧?这好办。” 苏牧端起碗,刚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警觉地回头。 就看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糰子,正费劲巴拉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挤歪了。 四目相对。 苏牧:“臥槽,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地把碗往怀里一护。 这可是任务道具,谁抢跟谁急。 小兕子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眼睛却死死盯著苏牧怀里的碗。 那碗里还在冒热气。 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锅锅……” 小兕子往前走了两步,嘴角掛著一丝晶莹剔透的口水,说话都漏风:“尼……尼手里的饭饭,会发光鸭……” 第2章 :小兕子一定要保密哦! 苏牧下意识想把这粉糰子拎出去。 这地界是皇宫,哪怕是个没人管的破柴房,也不是谁都能隨便闯的。 可看著眼前这小丫头,看著也就是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穿的虽是常服,可那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腰间掛著的那块玉佩,通透得不像话。 转念一想,能在宫里这就这么乱跑的,除了那位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晋阳公主,还能有谁? 那是李世民的心尖肉,长孙皇后的命根子。 这要是吃坏了肚子,自己这百十斤肉还不够砍头的! “去去去。” 苏牧也没起身,只是把盛著炒饭的碗往高处举了举,像逗猫似的,“哪来的回哪去,这东西油大,小孩儿吃了不消化。” 小兕子急了。 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就在鼻子底下晃悠,这简直就是酷刑。她踮起脚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试图够那个碗。 “不嘛……锅锅……” 小兕子扁著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在眼眶里打转。 “肚子饿……肚肚痛痛……” 她也不硬抢,就是可怜巴巴地捂著肚子,声音软糯糯的,带著还没换牙的漏风音:“漂亮锅锅,给系子七一口好不好鸭?就一口……” 漂亮锅锅? 苏牧眼角抽了抽。 这称呼……虽然有点肉麻,但听著还怪顺耳的。 前世今生,谁能拒绝一个粉雕玉琢、还会叫你“漂亮哥哥”的人类幼崽? 况且这幼崽看起来真的饿狠了,小肚子配合地发出一连串“咕嚕嚕”的雷鸣。 “行了行了,收收神通吧。” 苏牧嘆了口气,到底是没狠下心。 他是厨子,最见不得人饿肚子,尤其是这么丁点大的孩子。 “就一口啊,多了不行!” 他找了个乾净的小木碗,分出大约两勺的量。这炒饭油重,这孩子看著身子骨弱,吃多了容易积食。 小兕子眼睛里的泪花瞬间收了回去,变脸之快令人咋舌。她双手捧过那只粗糙的木碗,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没有勺子。 但这难不倒大唐尊贵的公主。 小兕子直接上手抓。 指尖触碰到米饭的瞬间,烫得她缩了一下,但那股子钻心窝的香气让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忍著烫,抓起一小撮金灿灿的米粒,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轰! 小兕子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一瞬间,並没有什么金龙飞舞,也没有仙女散花。 只有最纯粹、最猛烈的快乐! 那是油脂混合著碳水化合物,在高温爆炒下產生的剧烈美拉德反应。 猪板油的焦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口腔,鸡蛋的鲜嫩在舌尖打转,而那每一粒米饭,都像是成了精的小精灵,在牙齿的研磨下弹跳、爆裂! 没有羊肉的腥膻,没有燉菜的软烂,也没有药膳的苦涩。 只有香! 纯粹的、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香! “唔!!!” 小兕子猛地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根本捨不得咽下去。 那一瞬间,她觉得以前吃过的东西都是假的。尚食局那些老爷爷做的饭,简直就是餵猪的! “阿娘骗银!” 小兕子一边嚼得飞快,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嘴角还沾著一粒金黄的米饭:“阿娘以前说御膳房的饭饭不好七……原来好七的都被漂亮锅锅藏起赖了!” 这也太好吃了鸭! 她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肚子里那股子阴冷的饿劲儿,瞬间被这口热饭给烫平了。 两勺饭,对於一个成年人来说也就是两口的量。 但对於小兕子来说,这是她出生以来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她吃得极快,风捲残云。 小胖手抓得满是油光,吃完了碗里的,还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木碗边缘仔细地舔了一圈,恨不得把木头的纹理都舔乾净。 “还要……” 小兕子举起空碗,可怜巴巴地看著苏牧。 “没了。” 苏牧拒绝得乾脆利落,顺手把自己的大碗挪远了点,“这东西那是猛火油攻出来的,你这小身板,吃多了晚上得闹肚子。” 小兕子嘴巴一撇,又要哭。 苏牧却早有准备。 系统的新手大礼包里,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基础调料和食材,其中就有一罐子醃製好的蜂蜜柚子茶。 这玩意儿在前世是烂大街的饮料,在大唐,那可是消食解腻的神器! 他取过一只粗瓷杯,舀了一勺粘稠的柚子蜜,冲入温水。 “喝了这个。” 苏牧把杯子递过去,“消食的,喝完就不许哭了,再哭把你扔出去。”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有些怀疑地看著那杯淡黄色的水。 又要喝药了吗? 她最討厌喝水水了,苦苦的。 但看著漂亮哥哥篤定的眼神,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酸。 紧接著是甜! 那种清新的、带著果香的甜味,瞬间冲淡了嘴里残留的油腻感。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刚才因为吃得太急而有些顶住的胃,一下子舒服了。 “哇——!” 小兕子双手捧著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甜甜的!好喝鸭!” 一杯水下肚,小兕子舒服地打了个饱嗝,瘫坐在柴火堆旁的小木墩上,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脸的满足。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鸭! 苏牧看著这小丫头一脸享受的模样,心里也莫名有点爽。 这大概就是厨师的通病,看到食客被自己的手艺征服,那种成就感比给个官当还强。 不过,爽归爽,正事还得办。 “吃饱喝足了?” 苏牧蹲下身,视线和小兕子齐平。 “嗯嗯!”小兕子用力点头,脸蛋红扑扑的。 “那你得答应我个事。” 苏牧板起脸,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今天在这儿吃的东西,喝的水,回去之后谁也不许告诉。要是让你阿耶阿娘知道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就得被赶出宫去,以后你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饭,也喝不到这么甜的水水了。” 小兕子一听以后吃不到了,嚇得小脸煞白。 她连忙从木墩上跳下来,两只小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苏不苏!系子不苏!” 她鬆开一只手,举过头顶,一本正经地发誓,小脸严肃得不行:“系子嘴巴最严啦!阿耶问窝,窝也不苏!系子绝布吉岛漂亮锅锅,也绝对布吉岛锅锅躲在柴房里做饭饭!” 苏牧:“……” 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这丫头,真的懂什么叫保密吗? 第3章 :朕的乖女儿吃什么好东西了?让朕也尝尝! 立政殿內,气压低得嚇人。 殿外跪著一排尚食局的管事太监,脑袋磕在地砖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殿內,李世民背著手来回踱步,脚下的靴子把地板踩得噔噔响。 长孙皇后坐在塌边,手里端著一碗凉透的羊羹,眉头锁得死紧。她本就身子弱,这几日为了小兕子的厌食症,更是熬得眼底发青。 “一群废物!”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指著殿外骂道:“朕养著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晋阳公主三日未曾好好进食,你们送来的这是什么?羊膻味隔著三里地都能闻到,別说孩子,朕闻著都反胃!” 尚食局奉御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冷汗直冒,却半个字不敢辩解。 这年头的肉食,除了羊肉就是鹿肉,做法无非就是蒸煮烤。 要想去腥全靠茱萸和花椒死命压,可压住了腥味,那股子怪味更重,小孩子味蕾敏感,哪里吃得下。 “二郎,消消气。” 长孙皇后放下碗,轻声劝道,“兕子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太医也说了是脾胃虚弱,怪不得御厨。” “那是他们没本事!” 李世民胸口起伏,“朕富有四海,难道连让女儿吃顿饱饭都做不到?” 正说著,殿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刚才还气得想砍人的李世民,脸上的乌云瞬间散了个乾净,换上一副慈父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兕子回来啦?跑哪去了,让阿耶好找。” 小兕子背著手,迈著两条小短腿跨过门槛。 不同於往日的无精打采,这会儿她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甚至还愜意地打了个饱嗝。 “嗝~” 这一声响亮又清脆。 李世民伸出去抱孩子的手僵在半空。 长孙皇后也愣住了。 这几日小兕子饿得连说话都没力气,怎么出去溜达一圈,精气神全回来了? 李世民一把將小女儿抱起来,放在膝头顛了顛,手感似乎沉了那么一丟丟。大手顺势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好傢伙,圆滚滚,硬邦邦,这是吃撑了? “兕子,你……吃东西了?”李世民试探著问。 小兕子心里警铃大作。 漂亮锅锅说了,要是被阿耶知道,以后就没饭饭七了!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两只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喊:“窝没七!窝什么都布吉岛!” 李世民眯起眼睛。 不对劲! 这丫头平时撒谎都会脸红,今天这就差把“我有鬼”三个字写脑门上了。 他凑近了些,鼻翼动了动。 没有往日那种淡淡的药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清新的果香。 有点像岭南进贡的柚子,但比那个更甜,更清爽,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油香? “这是什么?” 李世民眼尖,伸手在小兕子嘴角轻轻一捻。 一粒金黄色的东西落在他指尖。 米粒。 但这米粒跟宫里吃的不一样。 通体金黄,外面裹著一层薄薄的焦壳,在透过窗欞的阳光下,竟然真的在发光。 “窝……窝……”小兕子看著那粒罪证,大眼睛咕嚕嚕乱转,急中生智,“这系……这系虫虫!” 长孙皇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李世民哭笑不得,把那粒“虫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浓郁的蛋香混合著油脂的焦香,哪怕只有一粒,那股味道也霸道地钻进了鼻孔。 咕嚕! 李世民的喉结不爭气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堂堂大唐天子,竟然对著一粒米馋了? “好啊,敢骗阿耶了。” 李世民故意板起脸,手指轻轻颳了刮小兕子的鼻子,“说实话,去哪偷吃了?你要是不说,阿耶这就把尚食局那些老头全砍了。” 小兕子一听要砍人,嚇得小脸一白。 漂亮锅锅虽然凶,但是饭饭好七鸭,不能害了他! “不许砍!” 小兕子急得在李世民怀里扭来扭去,这一急,话漏风漏得更厉害了,“窝真的没去柴房!窝也没找漂亮锅锅!那个金色的饭饭一点都不好七!窝也没喝甜甜的水水!” 李世民:“……” 长孙皇后:“……” 破案了! 地点:柴房。 人物:漂亮哥哥。 作案工具:金色的饭饭,甜甜的水水。 李世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皇宫大內,哪里来的柴房?也就是御膳房后院那个堆废料的地方。那里还能住人?还漂亮哥哥? 这宫里除了皇子,剩下的男人只有太监和侍卫。太监能叫哥哥?侍卫敢在后宫做饭? “柴房……” 李世民嚼著这两个字,脸色沉了下来,“来人,去御膳房后院看看,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竟敢给公主餵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小兕子一听要抓人,哇的一声就要哭。 她使劲在怀里掏啊掏,想把那最后一点宝贝藏深点。 结果越急越乱,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从她襟口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油纸包散开。 一个拳头大小的饭糰滚了出来。 饭糰虽然冷了,但依旧保持著诱人的金黄色。几粒葱花点缀其中,翠绿得可爱。 那股子被油纸封锁住的香气,这下子彻底藏不住了,像是积蓄已久的火山喷发,瞬间填满了整个立政殿! 原本还在磕头的御膳房管事们,一个个鼻子抽动,震惊地抬起头。 这味儿…… 太霸道了! 这就是把御膳房所有的香料加起来,也没这玩意儿勾人啊! 李世民弯腰捡起那个饭糰。 入手微温,油润却不腻手。 “这是何物?”李世民眉头紧皱。 小兕子眼看宝贝被缴获,顾不上保密了,伸著小手就要抢:“还给窝!那是漂亮锅锅给窝的!系子还没七够!” 李世民没理会女儿的抗议,將饭糰凑近看了看。 这里头混著细碎的肉丁。 不是羊肉,没有那种暗红的色泽。 倒像是……猪肉? 那是贱肉啊! 只有修长城的苦力、田里的农夫才吃这玩意儿。 腥臊恶臭,难以下咽。 竟然有人敢给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吃猪肉? 李世民心头火起,正要发作將这东西扔出去。 可那股香味实在太妖孽了。 它不讲道理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他嘴里的唾液疯狂分泌。早朝开到现在,他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鬼使神差的。 李世民没有把饭糰扔掉,而是迟疑著,张开嘴,在那金黄的饭糰上咬了一小口。 “二郎不可!”长孙皇后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李世民嚼了一下。 殿內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盯著这位大唐至尊,等著他雷霆大怒,把这脏东西吐出来。 然而—— 李世民僵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腥臊,没有粗糙的口感。 当牙齿切开米粒和肉丁的那一刻,一股子浓烈到极致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炸裂的快感,在他的口腔里横衝直撞! 这是猪肉? 这怎么可能是猪肉?! 这猪板油熬出的油渣,焦脆中带著韧劲,越嚼越香。 米粒吸饱了蛋液和荤油,颗颗弹牙! 那一点点翠绿的葱花更是神来之笔,瞬间解去了所有的油腻,只留下满嘴的余香! 李世民瞪圆了眼睛,腮帮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咕嘟! 一口咽下。 那种满足感顺著食道一路向下滑,暖洋洋地熨帖著早已空虚的胃袋。 “这……” 他吃了一辈子的山珍海味,什么龙肝凤髓没见过? 可就在刚才,这一口贱肉炒饭,竟然把他给征服了? “二郎?”长孙皇后见丈夫神色古怪,担忧地唤了一声,“可是有毒?” “有毒……简直是有剧毒!” 李世民喃喃自语,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也不顾什么帝王威仪,张开大嘴,一口將剩下的半个饭糰全塞了进去! 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大口咀嚼。 真香! 太他娘的香了! 这到底是哪个神仙厨子做的?这手艺,说是食神下凡也不为过! 吃完最后一口,李世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花,只觉得刚才那些个羊羹鹿脯简直就是餵牲口的草料! 第4章 :亲临御膳房,寻找神秘大厨! 李世民舔乾净手指上最后一星半点的油花,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胃里那股子暖意还在扩散,舒坦得让他想哼个曲儿。可一低头,看见空空如也的手心,心里那股躁动又窜了上来。 这就没了? 才半个饭糰,也就够塞个牙缝。 那滋味在舌尖上绕了一圈,把馋虫全勾出来了,结果正主跑了,这不是折磨人吗? “二郎?” 长孙皇后见丈夫盯著手心发呆,有些拿不准,“若是还饿,妾身让尚食局再……” “別提尚食局!” 李世民一摆手,脸上那股子陶醉瞬间变成了嫌弃,“那就是一群只会糟蹋粮食的废物。天天不是蒸就是煮,除了放盐就是放醋,朕的舌头都快被他们废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挥,气势汹汹往外走。 “摆驾!去御膳房!”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赶紧给贴身女官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抱起还在地上找饭粒的小兕子跟了上去。 “兕子,带路。” 李世民回头,语气温和了不少,却透著股势在必得的劲头,“带阿耶去找那个……漂亮哥哥。” 小兕子正要把一粒掉在毯子毛里的饭粒抠出来,闻言小身子一僵。 完蛋鸭! 漂亮锅锅要被抓去砍头啦! …… 御膳房,后厨重地。 这会儿刚过午膳的点,正是这帮御厨最愜意的时候。几个掌勺的大师傅正围坐在阴凉处,喝著解暑的酸梅汤,吹著牛皮。 “听说没?陛下今儿个中午没怎么动筷子。” “害,这天热,贵人胃口不好也是常事。那羊肉再怎么弄,也就是那个味儿。” 御膳房总管王德全挺著个大肚子,手里摇著蒲扇,一脸的不以为意,“咱们只管把菜做熟了,別把贵人吃坏肚子也就是了。” 正说著,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靴底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紧接著,尖细的嗓音像是要把房顶掀翻: “圣——驾——到——!” 咣当! 王德全手里的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他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差点没从胡床上滚下来。 “快!快跪下!接驾!” 整个御膳房瞬间炸了锅。 切菜的扔了刀,烧火的灭了灶,杂役们更是嚇得抱头鼠窜,最后黑压压跪了一地。 苏牧正混在后院那堆劈柴的杂役里。 他刚收拾完那个废弃的小灶房,为了毁尸灭跡,把灶膛里的草木灰都掏了出来,弄得满脸满身都是黑灰,身上的粗布麻衣也脏得像块抹布。 听见动静,他也不慌,顺势往人群最后头一蹲,低著头装鵪鶉。 反正他是劈柴的,前面有那一帮子穿锦衣的御厨顶著,火烧不到他身上。 “谁是王德全?” 李世民大步跨进院子,黑著一张脸,龙行虎步,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长孙皇后抱著小兕子跟在半步之后。 王德全膝行向前,脑门磕在地上梆梆响:“奴婢……奴婢在。” “今日午膳,是谁做的?”李世民没叫起,声音冷得掉冰渣。 王德全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完了,肯定是陛下吃得不顺心,来兴师问罪了! “回……回陛下,是奴婢,还有张御厨、李御厨……”王德全结结巴巴地把几个掌勺的名字报了一遍。 被点到名的几个御厨更是抖得像筛糠,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襠里。 “好,很好。”李世民冷笑一声,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都给朕把头抬起来!” 眾人战战兢兢地抬头。 李世民看著这群肥头大耳的傢伙,越看越气。 刚才那半个饭糰的美味还在脑子里迴荡,再看看这帮人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朕问你们,谁会做『金色的饭』?” 王德全瞬间懵了。 金色的饭? 难道是加了金箔?那玩意儿吃了不消化啊,只有前朝那昏君才这么干。 “陛下……”王德全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这……可是新进贡的黄米?” “废物!”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菜筐,“朕说的是炒饭!用猪肉、鸡蛋,炒出来的,粒粒分明,金光闪闪的饭!” 闻言,全场死寂。 所有御厨面面相覷,眼里全是茫然。 猪肉?那不是贱肉吗?那是给人吃的?鸡蛋炒饭?饭炒了还能吃? 只有跪在角落里的苏牧,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傢伙,这词儿听著耳熟。 看来自己那两勺炒饭威力不小,直接把李二陛下给整破防了。 “都不说话?” 李世民气笑了,“刚才兕子手里拿的那个饭糰,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就在这御膳房的后门,就在这院子里!” 他猛地转身,从长孙皇后怀里接过小兕子,语气瞬间放软,像是变脸绝活:“兕子,你来看看。这些人里,哪个是你的漂亮哥哥?” 小兕子趴在李世民肩头,小手抓著阿耶的衣领,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院子里跪了几百號人。 前面是穿得光鲜亮丽的太监和御厨,后面是灰头土脸的杂役。一个个脑袋低垂,只能看见黑乎乎的髮髻。 小兕子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有点发懵。 人太多了鸭! 而且那个漂亮锅锅穿著白白的衣裳,脸蛋乾乾净净的,笑起来很好看。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泥猴子似的? 尤其是后面那几排,脸上黑漆漆的,除了眼白啥也看不清。 苏牧感觉到那道稚嫩的视线扫了过来。他淡定地把头埋得更低,顺便把两只满是煤灰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现在的他,別说小兕子,就是亲妈来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有吗?”李世民满怀期待地问,“哪个是你哥哥?” 小兕子努力睁大眼睛,在人群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看来看去,不是胖胖的大叔,就是黑黑的伯伯。 那个会做发光饭饭、还会变出甜甜水水的漂亮锅锅,不见了! 小兕子心里突然一慌。 难道锅锅知道阿耶要来抓他砍头,所以跑掉了? 对!肯定是这样的! 锅锅那么厉害,一定是神仙变的! “没……没有鸭……”小兕子瘪著小嘴,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漂亮锅锅不在这里……” 李世民眉头皱成了川字:“不在这里?你確定?” “嗯嗯!”小兕子用力点头,两个小揪揪跟著乱晃,“锅锅长得白白的,这些人……都黑乎乎的,丑死啦!” 跪在地上的御厨们心头中了一箭。 丑?他们这叫富態! 李世民不甘心,抱著兕子就在人群里走了一圈。走到杂役堆这边的时候,苏牧只觉得一股龙涎香的味道飘过,那双明黄色的靴子就在他鼻子底下停住了。 苏牧屏住呼吸,心臟稍微快跳了两拍。 不会吧?难道这小丫头有透视眼? “这个呢?”李世民指著苏牧旁边的一个年轻杂役问。 那个杂役嚇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兕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晕倒的倒霉蛋,摇摇头:“不是鸭,那个锅锅香香的,这个臭臭的。” 苏牧鬆了口气。 还好,这几天劈柴出了一身汗,加上这身餿了的麻布衣裳,现在的他確实跟那个“香香的哥哥”不沾边。 李世民失望地嘆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回到院子正中,李世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兕子没认出来,那就说明那人已经走了。 或者是……根本就不在这些人里面? “难道真是世外高人?”李世民喃喃自语。 这皇宫大內,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做顿饭,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除了那些传说中的奇人异士,还能有谁? “王德全!” “奴……奴婢在。” “把这御膳房给朕翻过来查!看看有没有生面孔进来过!还有,看看那后院有没有剩下的食材!”李世民不甘心,“朕就不信,这么大个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是是是!奴婢这就查!”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这帮跪在地上的废物,越看越烦,一甩袖子:“都给朕滚起来!今晚要是再做那些猪食,朕把你们全剁了去餵猪!” 第5章 :窝把姐姐抵押给你,给系子吃口红烧肉肉好不好? 御膳房后院的风波,也就是一阵风的事。 那一帮子御厨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回去以后也没心思深究是谁在后院搞鬼,全忙著研究怎么把羊肉做得不膻。 这倒给了苏牧清静。 昨儿个那顿炒饭虽然惊动了圣驾,但他那一脸锅底灰和一身餿味儿成了最好的偽装。 谁能把一个脏得像乞丐的劈柴杂役,跟那个做出“黄金炒饭”的高人联繫在一起? 苏牧是个心大的。 系统给了“神级刀工”,不用就是暴殄天物! 次日。 日头刚偏西,御膳房前厅歇了灶,后院又成了无人区。 苏牧从柴火堆底下扒拉出一块昨儿藏好的五花肉。 这肉层次分明,三层肥两层瘦,皮还带著韧劲,是猪身上最好的部位。 在大唐人眼里,这是下等人才吃的贱肉,腥臊难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在苏牧手里,这就是无上美味。 “咚、咚、咚!” 菜刀落在案板上,声音轻快得成了曲调。 神级刀工不是盖的。 整块五花肉瞬间变成了两厘米见方的正方体,大小分毫不差,连肉皮上的毛孔排列似乎都对齐了。 冷水下锅,加薑片,撇去浮沫。 这一步是去腥的关键。 焯过水的肉块白得发亮,微微捲曲。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炒糖色! 苏牧往锅里扔了几块黄冰糖,小火慢熬。 隨著铲子的搅动,冰糖化开,糖浆在锅底冒出细密的泡泡。 从大泡变成小泡,顏色从透明转为琥珀,再变成枣红。 就在糖浆微微冒烟的那一瞬。 苏牧手腕一抖,那盆沥乾水分的五花肉“哗啦”一声倾入锅中。 “滋啦——!” 糖浆裹住肉块,瞬间激发出一种焦糖混合著油脂的奇异香气。 这味道比昨天的猪油拌饭还要霸道,带著股甜腻的攻击性。 翻炒,上色。 每一块肉都披上了一层红亮的糖衣。 加热水,没过肉块。 再扔进去一些香料,还有一把干辣椒。 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燉。 苏牧拍拍手,靠在柴垛上。 等待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茶叶,这是从御膳房茶库里顺来的茶砖敲下来的碎渣,又弄了碗羊乳。 大唐人喝茶喜欢加姜、加盐、加葱,煮成一锅咸汤。 在苏牧看来,那是邪教! 苏牧把茶叶扔进陶罐里干炒,炒出焦香味,再倒入羊乳。 羊乳的膻味在茶香的冲刷下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郁的奶香。 加糖,过滤。 一碗简易版的焦糖奶茶就成了! …… 与此同时。 通往御膳房的夹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拉扯。 “兕子,別闹了。” 长乐公主李丽质一手用罗帕掩著口鼻,一手还要还得拽著那个死命往前冲的小糰子。 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宫装,头插玉步摇,端庄秀丽,只是此刻那张俏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御膳房后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倒泔水、堆废柴的地界。 又脏又臭。 父皇昨日才发了火,怎么今日这小祖宗又惦记上了? “就在前面鸭!” 小兕子两只脚死死扒著地砖缝,身子往后仰,把李丽质的手臂拽得笔直。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方便跑路的短打襦裙,腰间掛著个空荡荡的小荷包,那是准备装好七的。 “阿姐不信窝!” 小兕子急得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漏风,“真的有神仙锅锅!他做的饭饭会跳舞!还有甜甜的水水!” 李丽质嘆气。 这孩子怕是饿出癔症了。 昨日父皇翻遍了御膳房也没找到人,哪来的神仙? “好好好,阿姐信你。” 李丽质只想赶紧把这小祖宗哄回去,“可这地儿太脏了,咱们回立政殿,阿姐让人给你做酥山吃,好不好?” “不要酥三!” 小兕子很有原则地摇头,两个小揪揪甩得飞起,“酥三没味道,窝要七那个金金的,会发光的饭饭!” 她趁著李丽质鬆劲的功夫,撒腿就往那个破落的月亮门里跑。 “哎!兕子!” 李丽质怕她摔著,只能提著裙摆跟上去。 刚过月亮门。 一股风迎面吹来。 李丽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那股餿臭味。 然而—— 钻进鼻腔的,不是泔水味,也不是腐烂的菜叶味。 而是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肉香? 那香味里裹挟著糖被熬化后的焦甜,混合著油脂的醇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香。 它不像尚食局做的菜那样含蓄,这味道极其张扬,带著勾子,直接往人天灵盖里钻! 李丽质那原本端庄的步子乱了。 她不可置信地放下掩著口鼻的罗帕,鼻翼轻轻翕动。 咕咚! 喉咙里极其不雅地发出了一声吞咽的动静。 这……这是什么味道? 光是闻著,嘴里就开始疯狂分泌津液。 前面的小兕子早就闻到了。 她欢呼一声,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只见残影,直奔那个黑漆漆的小柴房。 “锅锅!锅锅窝来啦!” …… 柴房內。 锅里的汤汁已经收浓。 苏牧揭开锅盖。 热气腾腾而起,红得透亮的汤汁在肉块上翻滚起泡,“咕嘟咕嘟”地响著。 肉块已经完全软烂,皮肉之间颤巍巍的,看著就让人想戳一下。 苏牧盛了一盘出来,红润油亮,色泽诱人。 正准备给自己倒杯奶茶享受一番。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撞开了。 苏牧手一抖,差点把珍贵的奶茶给洒了。 回头一看。 那个熟悉的小粉糰子正站在门口,大口喘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手里的盘子。 在小糰子身后,还跟著一位少女。 少女身段高挑,眉眼如画,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正直勾勾地盯著那盘红烧肉,全然没了公主的仪態。 苏牧:“……” 他把盘子往身后藏了藏。 “你怎么又来了?” 苏牧语气不善。 这皇宫的安保是纸糊的吗?怎么让人隨便往这破柴房里钻? 小兕子一看苏牧藏肉,急了。 她不管不顾地衝进来,抱住苏牧的大腿就开始蹭。 “锅锅!漂亮锅锅!” 小兕子仰著头,口水已经在嘴角泛滥成灾,“窝带阿姐来啦!尼看,这系窝阿姐,长得可好看啦!” 李丽质脸一红。 她身为长乐公主,何曾被人这么指指点点过? 正要开口训斥这不懂规矩的杂役。 苏牧却根本没看她,只是低头看著腿部掛件,一脸嫌弃:“带人来干嘛?蹭饭啊?没有,我自己都不够吃。” 李丽质噎住了。 这人……好大的胆子! 知道她们是谁吗? 可那盘子里的香味实在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那肉块隨著苏牧的动作在盘子里微微颤动,q弹得像是活物。 那红亮的色泽,在昏暗的柴房里简直在发光! 李丽质的肚子很爭气地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李丽质瞬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子都红透了。 苏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这位美女一眼。 “想吃?” 李丽质咬著嘴唇,想说不想,可身体很诚实地不想挪窝。 小兕子一看有戏,立刻加大了攻势。 她鬆开苏牧的大腿,转而拉住李丽质的手,使劲往苏牧怀里推。 “锅锅!” 小兕子一脸郑重,把自己最亲爱的姐姐往前一送。 “这一次窝把阿姐抵押给尼!尼让窝七肉肉好不好鸭?” 李丽质:“???” 苏牧:“……” 第6章 :公主的CPU烧了 李丽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堂堂大唐长乐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竟然被亲妹妹当成一块肉的抵押品? “兕子!你胡说什么!” 李丽质脸颊发烫,羞恼地去捂小丫头的嘴,又转头狠狠瞪向那个拿著盘子的杂役,想摆出公主的威仪震慑一番,“大胆狂徒,还不把……把那盘子放下!” 苏牧没理会这位炸毛的贵女。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李丽质,只是低头瞅了瞅扒著自己裤腿的小粉糰子,又意兴阑珊地瞥了一眼李丽质那纤细的手腕。 “抵押?” 苏牧嗤笑一声,“不要,太瘦,没二两肉,燉了还得费柴火。” 李丽质气得倒仰。 这人竟敢拿她跟猪肉比?! “再说了。” 苏牧把盘子换了只手端著,免得被小丫头拽洒了,“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不能吃不能喝,我还得管饭?我这儿庙小,养不起閒人。” “你!” 李丽质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气,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苏牧的手指尖都在抖,“谁要你养!本宫……我……” “咕嚕嚕——!”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闷响,再次从李丽质那身做工考究的襦裙下传了出来。 这次声音更大,更长,在这狭小的柴房里迴荡,甚至还能听到肠胃蠕动求食的哀鸣。 李丽质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张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俏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按住肚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丟人了! 这肚子怎么就这么不爭气! 可这真怪不得她。 那盘子里的红烧肉就在几尺开外。 那是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上好肉块,被浓稠赤红的糖色包裹著。 隨著苏牧的动作,那肉皮和肥肉在盘子里微微颤动,q弹得勾人魂魄。 那股子焦糖混合著油脂的浓香,根本不讲武德,顺著鼻孔就往胃里钻,勾得她满口的津液止不住地往外涌。 苏牧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位窘迫的美人:“饿了?” 李丽质紧咬著下唇,別过头去不说话,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苏牧也不勉强,转身坐回那根光溜溜的圆木上,手里的筷子轻轻一夹。 一块色泽红亮的肉方被夹了起来。 那肉燉得火候极足,夹起来的时候,下半部分沉甸甸地往下坠,看著颤颤巍巍,似乎稍微用力就能把皮给夹断了。 “既然公主不想吃,那咱们就不客气了。”苏牧把肉块凑到小兕子面前晃了晃,“张嘴。” 小兕子早就等不及了,小脑袋跟隨著那块肉上下摆动,那模样活像只等著投餵的小雏鸟。 “啊——呜!” 小兕子一口咬住,根本不需要用力嚼。 那肥肉部分早就燉化了,入口即溶,只剩下满嘴的油润和焦甜。瘦肉吸饱了汤汁,一丝都不柴,反而带著股劲道! “唔!唔唔!” 小兕子猛地瞪圆了眼睛,两只小手兴奋地在空中乱挥。 太好七了鸭! 比昨天的炒饭还要好七一百倍! 那种甜滋滋、咸咪咪、油汪汪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小兕子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锅锅!还要!”小兕子囫圇吞下,嘴角全是红亮的酱汁,伸著油乎乎的小手又要去抓盘子。 苏牧眼疾手快地挡住:“烫,用筷子。” 他又夹了一块。 这次李丽质看得更清楚了。 肉块撕扯开的时候,甚至能看到里面晶莹剔透的油丝。 那股子香味隨著热气再次扑面而来,比刚才更猛烈,直衝天灵盖。 李丽质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她真的快忍不住了。 什么宫廷礼仪,什么公主尊严,在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麵前,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 猪肉怎么可能是这个味道?怎么可能是这种顏色? 苏牧餵完第二块,抬头看了李丽质一眼。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此刻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盘子,那模样和小兕子刚才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吃?”苏牧从旁边抽出一双乾净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不白给,想吃得干活。” 李丽质一愣,艰难地把视线从肉上移开:“干……干什么活?” “看见那个没?”苏牧下巴朝著角落里点了点。 那里堆著几个刚才备菜用的脏碗,还有一个沾满油污的木盆。 “我这人懒,做饭行,刷碗不行。”苏牧把筷子递过去,语气理所当然,“吃了我的肉,就得给我把碗刷了。这交易,公道吧?”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 刷碗? 让自己?大唐长公主?去刷那些油腻腻、脏兮兮的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是让父皇知道,怕是直接要下旨把这御膳房给平了! “你……你放肆!”李丽质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不干拉倒。”苏牧作势要收回筷子,“反正肉也不多了,兕子一个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我要七!阿姐不七窝七!”小兕子在一旁含混不清地喊著,小嘴吃得油光鋥亮。 李丽质看著妹妹那陶醉的表情,又闻著那股子要把人逼疯的香气。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公主,你要矜持,那是贱肉,那是杂役,不能低头! 另一个说:吃一口吧,就一口,你看那皮多亮,那肉多软,吃完再也不想羊肉羹了。 终於。 咕——! 肚子再次发出了抗议,这一声响亮得把理智的小人彻底踹飞了。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那是充满肉香的空气。 她一把夺过苏牧手里的筷子,动作快得生怕自己反悔。 “我……我刷!”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 李丽质拿著筷子,手还有点抖。 她夹起一块肉。 这肉比想像中还要软。 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轰! 李丽质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舌头被一股浓郁的鲜甜给裹挟了。 没有腥臊,没有异味。 只有油脂在舌尖化开的醇厚,还有冰糖熬製后的那种焦甜。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那种丰富的层次感在口腔里层层递进!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李丽质原本只想尝一口,尝尝这让她妹妹神魂顛倒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可这一口下去,筷子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第二块。 第三块。 …… 在这个破败昏暗的柴房里,大唐最尊贵的长公主,毫无仪態地站在灶台边,和小兕子两个人头碰头,对著一盘红烧肉发起了总攻。 “阿姐!那个系窝看中的!” “兕子乖,这块肥,阿姐帮你吃,免得腻著。” “骗银!阿姐刚才都吃了三块肥肥啦!” 不过片刻功夫。 盘子底朝天。 连最后一点汤汁,都被李丽质用筷子蘸著吃乾净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沾著酱汁的嘴角,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天哪! 她刚刚做了什么? 她竟然跟妹妹抢食?还在一个杂役面前吃得毫无形象? 那种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吃饱了?”苏牧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他正靠在柴垛上,手里捧著碗焦糖奶茶,愜意地吸了一口。 李丽质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低著头不敢看他,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那行。”苏牧指了指角落,“干活吧。” 李丽质看著那堆脏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价值连城的蜀锦宫装。 吃了人家的嘴软。 刚才答应的事,现在若是反悔,这杂役若是把这事宣扬出去…… 李丽质咬咬牙,走到角落蹲下。 她笨拙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皓白的小臂。 那双手十指纤纤,平日里只碰过琴棋书画,何曾碰过油腻腻的碗筷? 她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一下那个油腻腻的木盆,脸上全是嫌弃和无措。 “水呢?”李丽质回头,委屈巴巴地问。 “缸里有,自己舀。”苏牧翘著二郎腿,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小兕子倒是讲义气,挺著圆滚滚的小肚子凑过去蹲在旁边,挥舞著小拳头:“阿姐加油!洗乾净点,下次锅锅还给肉肉七!” 李丽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一边费劲地从缸里舀水,一边在心里把苏牧骂了一万遍。 此人……此人简直是个混蛋! 但也真是个……做饭好吃的混蛋。 她一边恨恨地擦著盘子,嘴里残留的那股子肉香却还在迴荡,让她竟然对下一次的“交易”隱隱有了些期待。 苏牧看著蹲在墙角的那个背影,嘴角微扬。 这大唐的长公主,洗起碗来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风景。 只是这洗碗技术…… “哎哎哎!那是洗碗布,不是抹桌子的!” “盘子反面也要刷!油都流手上了!” “轻点!那可是我唯一的汤碗,碎了把你押在这儿抵债!” 柴房里,一阵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