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截胡小鬼子黄金!》 第1章 人在四合院,开局小鬼子堵门 飢饿。 极致的飢饿,仿佛要將灵魂都吞噬。 龙建国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996进icu的白色天花板,而是破败漏风的屋顶和几根熏得漆黑的房梁。 “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抗议。 身体仿佛被抽空,四肢都像灌满了铅,连抬动眼皮都耗尽了力气。 这是哪? 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在脑海中炸开,纷乱,刺痛,强行塞满每一个角落。 原主也叫龙建国,一个年仅17岁的孤儿。 父母在南下的战乱中不幸丧生。 他一路从南边流浪乞討,最终到了这北平城。 用身上最后一点钱,租下了这间最便宜的倒座房。 可怜的傢伙,已经足足三天没吃东西,就这么活活饿死了。 而现在的时间是……1945年,8月初! 这个时间点,让龙建国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倒竖! 1945年8月初,那岂不是说…… 就在此时,胡同口传来一阵嘈杂。 “八嘎!” “快快地,给我好好地搜!” 蹩脚生硬的中国话,夹杂著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噠噠”声,由远及近。 “前面那个胡同,给我仔细地搜!一个可疑的人都不能放过!” 是日本兵! 龙建国的心臟,在这一刻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鬼子还没投降! 这里是日军占领下的北平城! 他现在身处沦陷区! 穿越就算了,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前有饿死鬼索命,后有日本兵堵门! 这还怎么玩?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水,將他从头浇到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身处歷史重大转折点——“日本投降前夜”!】 【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神级歷史见证者系统,正式激活!】 龙建国猛地一愣。 系统? 网文三大定律之一,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巨大的惊喜,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空间(1万立方米,时间静止,意念存取)!】 【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八极拳(已与身体初步融合,可通过锻炼完美掌控)!】 【恭喜宿主获得:物资——特级白面和饱满大米x100斤!】 【恭喜宿主获得:物资——精品五花猪肉x20斤!】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龙建国的大脑几乎宕机。 但旋即,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明明標示的是“一万立方米”,眼前却只有一间普通房间的大小。 他心念一动,四壁像被悄然解锁般缓缓推开,层层外扩,直到庞大的空间完整铺展在意识中。 空间的一角,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两袋沉甸甸的白面和大米。 旁边,一大块肥瘦相间、带著肉皮的五花肉正静静地躺著,新鲜得仿佛刚从猪身上割下来。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咕嚕……咕嚕……” 肚子的叫声將他拉回现实。 活下去! 现在,必须先活下去! 龙建国挣扎著从硬邦邦的床板上爬起来,身体因为久饿而摇摇晃晃。 他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日本兵的脚步声似乎已经拐进了別的胡同,暂时远去了。 他立刻反锁上破旧的木门,又搬过一张瘸腿的凳子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一个念头。 “取出猪肉一斤,白面半斤。” 下一秒,一块色泽红润的五花肉和一小堆雪白的精麵粉,凭空出现在他眼前那张破桌子上。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让龙建国的心跳再次加速。 这金手指,逆天了! 他环顾四周,这间倒座房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板、一张破桌子和一个豁了口的陶罐,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用砖头垒起来的简易炉灶。 幸好,炉灶旁还有几根前人留下的乾柴和火镰。 龙建国不再犹豫,熟练地点火,將陶罐架上。 他从水缸里舀出仅剩的一点水,洗了洗肉,切成大块丟进罐里。 很快,水开了。 一股浓郁的肉香,开始从陶罐里飘散出来。 这股香气钻入鼻腔,胃里的酸水疯狂上涌,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每一滴血都在为此咆哮。 龙建国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饿疯了。 他又用麵粉和了点水,搓成几个歪歪扭扭的麵疙瘩,一起丟进罐里。 肉香混合著麦香,霸道地钻出窗户缝、门缝,朝著整个小院瀰漫开来。 在1945年这个连棒子麵都吃不饱的年头,燉猪肉的香味,简直就是一颗重磅炸弹! “咕咚。” 隔壁的屋子里,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声。 紧接著,是几道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龙建国眉头一皱,暗道一声“糟糕”。 他光想著填饱肚子,却忘了財不露白的道理。 在这乱世,一顿饱饭,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咚!咚!咚!” 他这间倒座房的破门,被敲得震天响。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炸响,嗓门又高又硬,每个字都像在砸门板。 “开门!”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 “哪来的肉?偷的?” 第2章 半碗荤腥,换三分活路 门外这声音,尖锐而熟悉。 龙建国脑中原主的记忆立刻翻涌上来。 等等…… 龙建国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四合院,这个倒座房,这个精瘦厉害、死了丈夫的老太太…… 不就是后世那部电视剧里的聋老太吗?! 他竟然穿越到了禽满四合院的世界里! 只不过,是1945年的四合院。 这时候的傻柱估计还在玩泥巴呢! 思绪电转之间,门外的敲门声更响了。 “龙建国,你再不开门,我可叫人了啊!” “偷东西的贼骨头!” 老太太的声音里充满了篤定。 在她看来,这个快饿死的孤儿,突然能吃上肉,除了偷抢,没有第二种可能。 龙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平静下来。 怕,是没用的。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面对。 他看了一眼陶罐里翻滚的肉块和麵疙瘩,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龙建国挪开凳子,拉开门栓。 “吱呀”一声,破门开了。 门口站著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头髮有点白,但梳得很整齐。 她身形精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锐利。 这会儿,她鼻翼轻轻动著,几乎是下意识地追著那股浓得发狠的肉香。 “老太太。” 龙建国开口,声音因为饿了太久有点哑。 聋老太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少套近乎!我问你,肉哪来的?” “说不清楚,今天我非得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她嘴上说得厉害,眼睛却忍不住往屋里的炉灶看。 那股味道,太香了。 香得让她这几十年来养成的定力都有些把持不住。 龙建国没回答,转身回到了炉灶边上。 他拿起唯一的一个豁口碗,从陶罐里捞出满满一碗。 三块肥瘦相间、燉得软烂的五花肉,配上几个吸饱了肉汤的白麵疙瘩。 油汪汪的汤汁,浓郁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端著碗,走到门口,直接递到聋老太面前。 “您尝尝。” 他的动作很直接,也很坦然。 聋老太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看著眼前这碗肉,眼睛都直。 碗里那明晃晃的油花,那颤巍巍的肥肉,让她看著闻著都受不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聋老太咽了下口水,声音有点发抖。 龙建国扶著门框,声音沙哑地开口,將身体的虚弱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 “老太太,您误会了。” “这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这是我爹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几块压箱底的现大洋。” “我实在是……快饿死了,再不换点吃的,就真要去见我爹娘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確实快饿死了,也確实是孤儿。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 聋老太盯著他看了半晌,眼神中的怀疑和锐利,渐渐被一丝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是个寡妇,最是知道这世道孤儿寡母的不易。 这孩子,爹娘死在路上,一个人流浪到北平,確实可怜。 可……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几块大洋哪能换来这么多精贵的吃食? 骗鬼呢! 但她看著碗里的肉,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理智败给了食慾。 她一把接过碗,像是怕龙建国反悔似的。 “哼!算你小子识相!” 她嘴硬地说了一句,態度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这肉,我就当是替你爹娘尝尝了!” 说完,她也顾不上烫,夹起一块麵疙瘩就塞进嘴里。 肉汤的鲜美和麵粉的劲道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唔……香!” 她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眼睛都亮了。 龙建国看著她的吃相,心里有了底。 聋老太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碗,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她把碗递还给龙建国,擦了擦嘴角的油光,终於想起了“正事”,但语气已经软了三分。 “小子,我可提醒你。” “你这个月的房租,可到日子了。” “你要是交不上来,就算你再可怜,也得给我滚蛋!” 龙建国点点头。 “我晓得规矩。” 他说著,转身回到屋里。 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用粗布包著的小袋子。 “老太太,这是房租。” 聋老太狐疑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袋子里装的,是一小袋雪白饱满的大米。 看著至少有两三斤! 在1945年的北平,大米是比现大洋还硬的硬通货。 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这一小袋米,別说一个月的房租,就是三个月的都绰绰有余了! “你……你哪来这么多米?” 聋老太的声音都变了调,看向龙建国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个快要饿死的孤儿,身上竟然还藏著这种好东西? 龙建国还是那副样子。 “都是爹娘留下的。” “我之前一直没敢拿出来,怕惹祸。”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聋老太死死攥著米袋子,仿佛攥著什么稀世珍宝。 她看向龙建国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怀疑、鄙夷,变成了现在的凝重。 这小子,有点不简单!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认真的对龙建国说: “小子,听我一句劝。” “最近城里越来越乱,日本人跟疯了似的到处抓人。” “你既然有这些东西,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千万別出门!” “也別再弄出这么大动静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龙建国闻言,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是聋老太在向他示好,也是在还他这一碗肉、一袋米的人情。 他点了点头。 “多谢老太太提醒,我记下了。” 聋老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攥著米袋子,脚步匆匆地回了自己屋。 龙建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躲在屋里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这个乱世,拳头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该让拳头也见见光了! 第3章 倒座房的月光有点冷 关上门,屋子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龙建国將剩下的肉和麵疙瘩吃得乾乾净净。 身体那极致的虚弱感,终於被驱散大半。 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身体已补充足够能量。】 【大师级八极拳开始与身体深度融合……】 【融合进度10%……50%……100%!】 【融合完毕!】 话音刚落,龙建国只觉得浑身筋骨一阵爆响,一股滚烫的劲力自骨髓深处涌出! 浑身上下的肌肉、筋骨、乃至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重新淬炼、组合。 原本因为飢饿和瘦弱而显得单薄的身体,此刻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 八极拳的种种招式、发力技巧、实战精髓,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和身体里。 “喝!” 龙建国下意识地沉腰立马,在狭小的房间內,缓缓拉开一个拳架。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他整个人的气势就为之一变。 之前还是一个孱弱的少年,此刻却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眼神凌厉,气势沉凝。 他双脚沉沉往下一跺。 “砰!” 坚实的土地上,竟被他踩出两道清晰的裂纹。 一股凶悍无匹的劲力,自脚底而生,贯穿腰胯,直达拳锋! 呼! 一拳挥出,竟带起了沉闷的破风声! 这还是他收著力的结果,生怕动静太大,把这破房子给拆了。 “好强的力量!” 龙建国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心中充满了震撼和狂喜。 这就是大师级的八极拳! 这门以刚猛暴烈、贴身实战著称的拳法,在系统的加持下,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有了这份力量,在这乱世之中,他才算有了真正的立身之本! 接下来的时间,龙建国没有再出门。 他將剩下的白面和猪肉分批取出,每日只做少量食物,儘量不让香味传出去。 白天,他关紧房门,在屋內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拳法,熟悉著这具身体和这身强大的武艺。 从“金刚八式”到“六大开”,再到精髓的“贴山靠”、“崩撼撞”,他练得酣畅淋漓,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 时间一晃,就到了深夜。 月黑风高,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院墙的角落里,两个黑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两人动作熟练,落地无声,显然是惯犯。 “大哥,就那间倒座房,我白天可闻见了,香得邪乎!”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压低声音说。 “指定是藏了好东西!” 另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一个半死不活的孤儿,能有什么本事?他要是有好东西,那也是老天爷送给咱们兄弟的!” “干完这一票,咱们也能去窑子里快活快活!”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 他们轻手轻脚地摸到倒座房门口。 而在屋內,龙建国早已被他们翻墙的轻微动静惊醒。 正愁一身本事没处使,就有人送上门来当沙包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砰!” 粗壮汉子懒得撬锁,直接一脚踹在了破旧的门板上。 木门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向內倒去。 “小子,把你藏的吃的和钱都交出来,爷爷们还能饶你一命!” 瘦子狞笑著,第一个冲了进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黑暗中站著一个身影。 那身影非但没有瑟瑟发抖,反而静静地看著他们。 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嚇人,如同野兽。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瞬间从瘦子脚底板升起。 “大哥,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个屁!装神弄鬼!” 粗壮汉子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找死!” 龙建国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动了。 面对扑来的壮汉,他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欺近对方身前! 八极拳,贴山靠!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攻城木撞上了城门。 龙建国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壮汉的胸口。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二百来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如同被奔马迎面撞中,双脚瞬间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 胸口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凹陷下去,嘴里大口大口地呕著血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招! 仅仅一招,就秒杀了一个持刀的壮汉! 剩下的那个瘦子,彻底嚇傻了。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鬼……鬼啊!”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想跑?” 龙建国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催命的魔咒。 瘦子嚇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也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胡乱地朝身后刺去。 龙建国身形一侧,轻易躲过。 同时,他右拳由下至上,猛然轰出!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拳未至,刚猛的拳风已经颳得瘦子脸颊生疼。 “砰!” 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瘦子的下巴。 清脆的碎裂声中,瘦子的下巴连同满嘴的牙齿,被这一拳直接打得粉碎!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向上一挺,隨即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血肉模糊的脸痛苦地翻滚著,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於惊动了院里的其他人。 “出什么事了?” 聋老太的屋里,灯光亮起。 她举著一盏昏黄的油灯,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油灯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一个壮汉生死不知地靠在墙角,另一个瘦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而那个在她眼中“可怜”的孤儿龙建国,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龙建国缓缓转过头,看向满脸惊骇的聋老太,语气平淡地开口。 “院里不乾净。” “我帮忙打扫一下。” 第4章 收拢人心,偶遇幼禽 聋老太手里的油灯,光焰摇曳不定。 昏黄的光,映著龙建国那张没有波澜的脸。 那分明还是个少年的脸庞,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漠然。 仿佛方才那两下雷霆手段,於他而言,不过是掸落了肩上的两点尘土。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那瘦子喉咙里漏出的呜咽,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另外几间屋的灯也亮了,却无人敢推门而出。 一道道门缝后,是窥探的、恐惧的视线。 “老太太,夜深了。” 龙建国的话语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您早些歇著吧。” 聋老太浑浊的眼珠死死锁著龙建国,嘴唇翕动了半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见过横的,也见过不要命的。 可没见过龙建国这样的。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人残废。 这哪里是个可怜的孤儿,这分明就是个煞星。 龙建国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那两个贼人。 他俯身探了探壮汉的鼻息,已经没了。 隨即,他一脚踩在另一个瘦子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轻响传来。 瘦子喉咙里的哀嚎变成了一声闷哼,人直接疼晕了过去。 龙建国面无表情,一手一个,將两人拖出了院门。 他没走远,只將那断了气的壮汉扔进不远处一个乾涸的臭水沟,又把昏死的瘦子丟在另一条岔道的垃圾堆旁。 在这乱世,天亮之后,他们一个会被当成无主尸首,一个会被当成要饭的乞丐。 做完这些,他回到院里,將那扇被踹坏的门板扶起,斜斜倚在门框上。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再落到聋老太身上。 可恰恰是这种无视,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聋老太胆寒。 她僵硬地转过身,吹熄了油灯,脚步踉蹌地回了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龙建国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他一夜未眠,精神却格外清醒。 移开门板,门外站著的正是聋老太。 她手里捧著一个小布包,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笑,但脸上的肌肉却不怎么听使唤。 “建国啊……” 老太太的声音,比昨天软了不止一点半点。 “昨儿晚上……没嚇著你吧?” 龙建国静静地看著她,不说话。 聋老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连忙把手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 “这个……是我藏了多年的伤药,活血化瘀,顶好用的。” “你瞧瞧……手上可有伤著。” 龙建国垂眼看了看布包,又瞧了瞧老太太那张又敬又怕的脸。 他知道,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 他接过了布包。 “有心了。” 这三个字,让聋老太狠狠鬆了口气,绷了一宿的后背都松垮下来。 “那个……建国啊,”老太太搓著手,语气透著小心,“往后你这房租,减半!” “不,不要房租了!你只管安心住著!” “院里要有那不开眼的,你言语一声,老婆子我替你骂他!” 龙建国听明白了。 这是彻底怕了,也是在主动示好。 他语气平淡:“规矩不能坏,房租照交。” “往后院里若再有不乾净的东西,还得劳烦老太太您出来做个见证。” 聋老太身子一颤,立刻领会了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她当个幌子,也是在给她一个靠山。 她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帮遭天杀的贼骨头,就该这么治!” 打发走了聋老太,龙建国关上门,將那包伤药隨手扔到桌上。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个时代的北平城。 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龙建国走出了四合院。 八月初的北平,空气里满是燥热和不安。 街上行人脸色蜡黄,步履匆匆。 一队挎著步枪的日本兵走过,路边的人便立刻垂下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龙建国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对这个时代的残酷,又添了几分认知。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拐进一个胡同口。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捧著个黑乎乎的窝头,啃得起劲。 男孩衣衫打了补丁,鼻下掛著两条清亮的鼻涕,一双眼睛却黑亮有神。 龙建国的记忆翻动了一下。 何雨柱。 小时候的傻柱。 这会儿,他爹何大清应该刚进轧钢厂,还没心思管这个儿子。 龙建国心里动了动。 他念头一闪,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 馒头雪白鬆软,还带著些许温热。 他走到小何雨柱面前,把馒头递了过去。 小何雨柱啃窝头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先是愣愣地看著龙建国,又看看那白得晃眼的馒头,不敢伸手。 “拿著。” 龙建国把馒头塞进他手里。 小何雨柱这才回过神,他双手死死攥住馒头,像攥著一件稀世珍宝。 他没立刻下口,而是先仰头看了看龙建国,眼里满是感激和不解。 然后,他才低下头,张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那鬆软香甜的滋味,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跟手里又干又硬的窝头一比,这简直是神仙吃食。 他三两口吞下馒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就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尖酸的声音。 “凭什么他能吃白面馒头!” 龙建国顺著声音看去。 一个穿著开襠裤、脑袋尖尖的小孩,正死死地盯著小何雨柱空出来的手。 那眼神里,全是毫不遮掩的贪婪与不甘。 许大茂。 这股子从小就透著坏的劲儿,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小许大茂见龙建国看过来,非但不怕,反而挺起胸膛,想衝上来抢。 在他眼里,何雨柱就是个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可他刚抬脚。 龙建国一道目光扫了过去。 那目光,和昨夜看那两个贼人时,没什么不同。 带著一股子见惯了生死的寒意。 小许大茂像是被寒风吹过,身子僵在原地。 隨即“哇”的一声哭出来,转身连滚带爬地跑了。 龙建国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脑中,许久未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初步適应时代,並展现出影响歷史小人物的潜力。】 【现发布主线签到任务!】 【任务目標:在日本正式宣布投降前(1945年8月15日),於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旧址范围內,完成一次地点签到!】 第5章 金条入袋,头顶皮靴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个地名,让龙建国的心跳陡然加速。 那可是侵华日军在整个华北地区的大脑和心臟! 守备之森严,可想而知。 系统这是要让他去虎口拔牙! 【任务奖励:日军秘密仓库地图(北平区域)x1,黄金十条(標准金条)!】 看著系统面板上显示的奖励,龙建国刚刚升起的凝重,瞬间被一股灼热所取代。 日军的秘密仓库地图! 黄金十条! 前者意味著药品、武器、罐头……这些在乱世中比黄金更宝贵的东西! 后者,则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硬通货! 风险虽大,但回报堪称逆天! 干了! 龙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富贵险中求!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转身回了四合院。 鲁莽是愚蠢,他需要规划。 接下来的两天,龙建国没有再出过门。 他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巔峰,並且不断在脑海中模擬著潜入的各种可能性。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他知道,就在后世的中南海附近,防卫极其严密。 从正面潜入,无异於自杀。 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签到,必须找到防卫的死角。 第三天,夜。 乌云遮月,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正是行动的好天气。 龙建国换上一身黑色短衫,整个人都融进了夜色里。 他贴著墙影,足尖轻点,几个闪烁便越过街口,避开了几波鬼子巡逻兵。 大师级的八极拳,让他的身体协调敏锐,穿行於屋檐巷道间,如履平地。 很快,他便抵达了目的地外围。 一栋戒备森严的西式大楼,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门口,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射,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荷枪实弹的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招来致命的子弹。 龙建国潜伏在远处民房的屋顶,静静观察。 正面不行,侧面有电网。 唯一的可能……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司令部侧墙根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铁柵栏,下面似乎是一个排水系统的出口。 柵栏焊得极其坚固,显然是防止有人从下水道潜入。 但龙建国没有用蛮力,他將八极拳的暗劲灌注指尖,在那生锈的焊点上轻轻一弹。 一股凝练的劲力渗透进去。 他双手扣住铁条,腰背合一,沉肩发力。 『咯』的一声闷响,並非金属弯曲,而是焊点从內部崩裂。 他双手向外一分,便无声地製造出一个缺口。 龙建国没有丝毫犹豫,闪身钻了进去。 一股浓稠的恶臭扑面而来,直衝天灵盖。 那气味混杂著腐败与污秽,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滚。 龙建国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用衣袖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弯腰沉入那片粘稠的黑暗。 下水道里没有一丝光亮。 他只能依靠身体的感知,和上方偶尔传来的模糊声音,来判断自己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司令部主楼的正下方。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签到地点: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是否立即签到?】 来了! 龙建国强忍著不適,在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日军秘密仓库地图(北平区域)x1!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黄金十条!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下一刻,一幅完整的北平城防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十几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每一个点都標註著仓库的结构、守备力量乃至物资的详细清单。 同时,神级空间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静静地躺在角落。 成了! 龙建国压抑住內心的激动,准备立刻按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靴踩地声! 紧接著,是几个人用日语进行的激烈討论。 “……本土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高层似乎有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意向!” “八嘎雅鹿!这是对天皇的背叛!我们帝国军人,只有玉碎一条路!” “小声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帝国圣物』的转移计划!那批东西绝对不能落在八路军手里!” “转移时间就在这一个月!必须万无一失!” 玉碎计划? 帝国圣物? 这几个词,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龙建国的脑子里。 他將这些关键词与刚才的对话串联起来,一个巨大的秘密轮廓初显。 这可是意外收穫的重要情报!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准备等这些人离开后再走。 然而,就在此时。 那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他头顶的正上方。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寂。 龙建国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 他透过排水口的铁柵栏缝隙向上看去。 一双鋥亮的军官皮靴,正停在柵栏边上。 紧接著,一个警惕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在他耳边炸响。 “谁だ?!”(谁在那儿?!) 第6章 瞒天过海,金库我开 这一声厉喝,让龙建国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被发现了?! 他能感觉到,上方那名鬼子军官的目光,正穿过铁柵的缝隙,探究地刺入他藏身的污秽黑暗。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甚至只是呼吸声重了一点,立刻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どうしたの、佐々木少佐? (怎么了,佐佐木少佐?) 旁边传来另一人的询问。 “我好像……听到了下面的声音。” 那个叫佐佐木的军官,声音里满是戒备。 龙建国的大脑急速运转。 跑? 不可能!他现在身处下水道,只要对方往里扔一颗手榴弹,他就必死无疑! 硬拼? 更是自寻死路,上面至少有两三名全副武装的军官! 怎么办? 一念之间,龙建国做出了决断。 “系统!” 他心中狂吼。 【检测到宿主处於极端危险环境。】 【新手潜能模块解锁:可消耗生存点,临时激活精神烙印中的潜藏技能。】 【已激活:语言模擬·日语(一小时)、生態擬態·嚙齿类。】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龙建国就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土生土长的小鬼子。 同时,模仿某种生物的衝动涌上心头。 龙建国没有片刻迟疑,蜷起身体,让自己更深地融入黑暗的角落。 他喉结微动,张开了嘴。 “吱……吱吱……” 几声微弱又逼真的老鼠叫声,从他口中发出。 声音里带著几分受惊的慌乱,在这空寂的下水道里迴荡,一切都恰到好处。 叫完之后,他还用手指在污水里划拉了几下,弄出“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 “八嘎,原来是老鼠。” 上面传来同伴的笑骂。 “佐佐木,你太多疑了,这种鬼地方,除了老鼠还能有什么?” 那个叫佐佐木的少佐,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他蹲下身,试图更仔细地向下方窥探。 龙建国的心重新悬起。 他甚至能闻到从对方身上飘散下来的一丝古龙水气味。 “吱!” 龙建国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同时脚尖一拨,將一颗小石子踢向远处的污水中,溅起轻微的水声。 同伴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佐佐木,別管那些臭虫了!將军阁下脾气不好,我们迟到的话,后果你清楚!” 这话让佐佐木的动作一顿。 他最后不甘地朝黑暗里瞥了一眼,终究还是站起身来。 “走!” 急促的军靴声渐渐远去。 龙建国倚靠著湿滑的墙壁,这才察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方才那片刻的对峙,比他两辈子经歷的任何事都要凶险。 他不敢久留,確认安全后,立刻循著原路,用最快的速度撤离。 当他从铁柵栏的缺口钻出,重新呼吸到地面那混合著泥土气息的空气时,竟產生一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回到倒座房,將门死死抵住。 龙建国立刻沉浸心神,进入了神级空间。 他要清点此次的收穫。 十根黄澄澄的金条躺在角落,散发著安寧的光泽。 但龙建国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份新出现的地图所吸引。 他意念微动,一幅详尽的地图在脑中展开。 北平城內外,十几个红点闪烁,每一个都代表著一处日军的秘密仓库。 药品、军火、粮食、布匹、黄金……物资的清单详细到令人心跳加速。 他仔细检视著地图,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城西,罗圈胡同,一处废弃民宅。 这是离他最近,且地图標註守备最薄弱的仓库。 只有一个班的日军看守,而且是二线部队,警惕性不高。 最关键的是,这个仓库储存的,正是龙建国当下最渴求的物资——药品与罐头! 他决定,就在今晚动手。 夜色愈发浓重。 龙建国再次隱入黑暗,身形如鬼魅。 有了地图指引,他轻车熟路,很快便找到了罗圈胡同深处的那座废弃民宅。 正如地图所示,门口几个鬼子兵正靠著枪打盹,防备鬆懈得可笑。 龙建国没有惊动他们。 他绕至宅子后院,依照地图的標识,找到了一口枯井。 仓库的入口,便在井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脚並用,悄无声息地滑入井中。 在井壁一处特定的位置摸索,他按下一块微凸的砖石。 “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响起。 他身后的井壁,缓缓向內开启了一道暗门。 一股乾燥中夹杂著机油与金属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建国闪身而入。 一条向下的石阶呈现在眼前。 他走下台阶,当看清面前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准备,也不禁停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左边,是一排排高大的货架,堆满了各种西药,阿司匹林、盘尼西林(青霉素)、磺胺粉……在1945年,每一盒都足以换回一条命! 右边,则是堆积如山的木箱。 龙建国撬开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牛肉罐头和猪肉罐头,在黑暗中泛著油润的光泽。 发財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发財了! 龙建国眼中爆发出灼人的光亮。 他站在仓库中心,意念覆盖全场。 “收!收!收!”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目光所及,那一排排货架上的珍贵药品瞬间虚化,化作一道道白光,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紧接著,那堆积如山的罐头木箱也开始分解、消失,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吞噬一切的霸道。 不过片刻,巨大的仓库已然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龙建国检视著自己被填充了大半的神级空间,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孤儿了。 有了这批足以支撑一支小部队的物资,他终於有了在这乱世中,掀动风云的资本。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改变自己目前的地位。 第7章 黄金铺路,院落易主 龙建国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仓库,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当他再次钻出枯井,重新踏上罗圈胡同的石板路时,天光將亮。 他避开巡逻的散兵,一路疾行,直到推开自己那间倒座房的破门板,才终於鬆懈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倒座房,眼中已无留恋。 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他理了理衣衫,推开吱嘎作响的门板,径直穿过前院。 中院,聋老太的屋子。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屋內传来一阵悉索的响动,好半天,门才被拉开一道窄缝。 聋老太从门缝里探出头,浑浊的眼睛在龙建国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透著探究。 “建国?有事?” 她的声音里带著刻意的客气。 龙建国没有拐弯抹角。 “老太太,我想跟你谈笔买卖。” 聋老太一愣。 “买卖?”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警惕地朝院里张望一圈,才压低声音。 “进屋说。” 她侧身让龙建国进来,隨即快速將门閂插上。 屋里光线昏沉,混杂著一股陈旧的草药味。 “说吧,什么买卖?” 聋老太坐回炕沿,两只眼睛锁定在龙建国身上。 龙建国扫视了一圈屋子,比他的住处好些,但同样破旧。 他拉过一张板凳坐下,平静地看著对方。 “我想买下这个院子。” 这句话,让聋老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买院子?” 她隨即扯出一个乾瘪的笑。 “建国,你別拿我这老婆子开涮了。” “这个院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再不济,也不是你……”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龙建国没有辩解。 他只是把手伸到桌下,似乎取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的手掌平摊在桌面上。 “噹啷。”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一根小黄鱼,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著诱人的色泽。 聋老太的呼吸瞬间一滯。 她的视线被那根金条死死钉住,再也无法移开。 她这辈子见过银元,也见过大洋,可这么完整的金条,只在传闻里听过。 龙建国没有停。 他的手再次伸到桌下。 “噹啷。” 第二根金条,紧挨著第一根落下。 “噹啷。” 第三根。 三根金条並排躺在桌上,昏暗的屋里仿佛都亮了几分。 聋老太的喉咙里发出乾涩的抽气声,她死死抓著炕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老太太,现在能谈了吗?” 龙建国平淡的声音,將她从恍惚中唤醒。 聋老太猛地抬头,看向龙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混杂著骇然与无法抑制的贪婪。 “你……你这是从哪……” 她声音乾涩沙哑。 “我爹娘留下的。” 龙建国再次用上了这个万金油的藉口。 “本以为一辈子也用不著,可这世道,还是换个安稳觉睡才好。” 聋老太不再去想这黄金的来路。 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只明白,这三根金条,能让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 至於这个院子…… 如今兵荒马乱,房子是死物,是拖累。 哪天一颗炮弹下来,就什么都成空的了。 只有这黄澄澄的东西,才是实实在在能保命的。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 龙建国看出了她的犹豫,又添了一句。 “三根金条,买下这个院子。” “事成之后,您老可以继续住这间正房。” “不用付房租,只要帮我照应著院里的杂事就行。” 聋老太所有的理智,在这句话后彻底崩塌。 既能拿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財,又能保住棲身之所。 这种天大的好事,上哪找去? “我卖!”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生怕龙建国下一秒就反悔。 “我这就去找保人,去衙门办地契过户!” 她急切地说著,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惊人的劲头。 “好。” 龙建国点点头。 他將其中一根金条推了过去。 “这根您拿著打点,事办妥,剩下的都是您的。” 聋老太看著那根金条,伸出颤抖的手,一把將其攥紧。 那冰冷沉重的触感,让她感觉一切都不是梦。 她深深地看了龙建国一眼,再无废话,將金条揣进怀里,转身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金钱在这个混乱的年代,效率高得惊人。 只用了一天。 聋老太就办妥了所有手续。 当那张写著龙建国名字的新地契交到他手上时,这座四合院,便真正属於他了。 龙建国当著聋老太的面,將剩下的两根金条递给了她。 聋老太捧著金条,老泪纵横,对著龙建国又是作揖又是道谢。 “以后,您就是这院子的主心骨了!” “我这条老命,全听您的吩咐!” 龙建国只是平静地看著她,没有回应这番效忠。 他没有立刻搬进聋老太腾出来的中院正房。 而是直接走向了后院,那间最大、最敞亮的北屋。 那才是一院之主该住的地方。 他推开积灰的房门。 宽敞的屋子,明亮的窗户,与那间阴暗的倒座房有天壤之別。 龙建国站在屋子中央,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他,是这座四合院的主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院中的景象一览无遗。 斑驳的墙壁,杂乱的院子,几户人家门前掛著洗得发白的衣衫。 他打量著这院落,破败中藏著生机,正是他所需要的根基。 第8章 鬼子投降,签到奖励青霉素图纸 龙建国站在后院北屋的窗前。 几日下来,他已然习惯了院子主人的身份。 倒座房被他当成了障眼法,只放了些不值钱的杂物。 真正的家底,都在那个唯有他能进入的地方。 他让聋老太去米铺买了些棒子麵,分给了院里的租户。 数量不多,却足以让这几户人家在乱世里多一丝活命的指望。 此举过后,院里人看他的眼神,混杂著敬畏与感激。 四合院內,也因此透出一种难得的安寧。 可院外,整座北平城,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 街面上的鬼子兵肉眼可见地增多,巡逻的频率也愈发密集。 他们脸上惯有的骄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焦躁。 城里的百姓嗅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寻常的味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 等待著那个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时刻。 这一天,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 正午时分。 一阵刺耳的电流音过后,一个语调沉闷、口音浓重的男声,从城中各处的广播里传出。 日本天皇的《终战詔书》。 起初,街上的人们面面相覷。 那晦涩的词句,多数人根本听不懂其中的含义。 北平城,陷入一种怪异的沉寂。 龙建国站在院中,他听懂了。 新旧世界的交替,就从这一刻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 “哇——” 一声积压了太久的哭喊,从胡同深处撕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著。 “投降了!小鬼子投降了!” 一道沙哑的、不敢置信的嘶吼,划破了长空。 这声嘶吼,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点火星。 死寂的北平城,轰然引爆! “贏了!我们贏了!” “八年啊!整整八年了啊!”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天杀的小鬼子滚蛋了!” 无数扇窗户被猛地推开,无数道房门被撞开。 人们涌上街头,相拥而泣,放声高歌。 有人跪倒在地,用力捶打著脚下的土地,宣泄著血与泪的仇恨。 “噼里啪啦!” 不知是谁家,点燃了珍藏多年的鞭炮。 驱邪祈福的声响,迅速蔓延至全城。 北平,沸腾了。 四合院里,同样的情绪在激盪。 租户们都冲了出来,脸上掛著混杂著狂喜与迷茫的泪水。 “真的?是真的吗?” “小鬼子真的投降了?” 聋老太颤巍巍地走出屋子,抓住一个邻居的胳膊。 “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 “疼!是真的!” 聋老太浑浊的眼眶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她转过身,看到了静立在院中的龙建国。 “建国!” “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老太太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我们熬出头了!” 龙建国看著她,平静地点了下头。 “嗯,听到了。” 他的沉稳,与周遭的狂欢格格不入。 也就在这一刻,他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歷史性时刻: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宿主可在任意地点进行签到,获得特殊奖励!】 龙建国没有迟疑。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国运祝福(微)”!】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高级工业图纸:青霉素提纯技术”!】 龙建国感觉周遭的一切,在剎那间变得不同。 远处传来的欢呼与哭嚎,不再是混杂的噪音,而是在他脑中分解成清晰的声浪轨跡。 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的意识,完全集中在那份新出现的图纸上。 青霉素提纯技术! 龙建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之前从日军仓库获得的成品,用一点少一点。 而这份图纸,意味著源源不断的生產线。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能批量製造救命药,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话语权。 更代表著一张能与任何势力坐上牌桌的王牌。 “建国,你怎么了?看著有心事。” 聋老太擦乾眼泪,不解地看著他。 院中所有人都被巨大的喜悦席捲,唯独这个新主人,冷静得让人心悸。 龙建国收回思绪,目光投向院外喧囂的街道。 “老太太。”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让大家在院子里庆祝就好。” “千万別出门。” 一个租户没反应过来:“东家,为啥啊?这么大的好事,不上街热闹热闹?” 是啊,外头跟过年一样!” 龙建国淡淡地开口。 “日本人是投降了,不是死了。” “他们手里的枪,还是热的。” 这话一出,院里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 的確。 满城的日本兵,还有那些作威作福的汉奸、特务…… 他们会甘心接受失败吗? 濒死的野兽,往往最凶残。 眾人脸上的狂喜褪去,一丝后怕爬上心头。 “都听东家的!” 聋老太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呵斥。 把院门关死!谁都不准出去!” “就在院子里!该哭哭,该笑笑!” 租户们连声应和,再看向龙建国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信服。 院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但那震天的欢呼和鞭炮声,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 龙建国不再理会院中的眾人。 他独自走回后院,重新站到窗前。 庆祝的喧囂仍在耳边,龙建国却已在盘算著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权力真空下的北平,才是最危险的猎场。 第9章 爷!您就是我的亲爷! 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需要一些真正能压箱底的硬通货。 不是黄金,而是文化。 是那些在未来能代表一个国家底蕴的古董珍玩。 他需要一个在北平城里消息灵通,且信得过的人。 聋老太,无疑是最佳人选。 龙建国转身,走向中院聋老太的屋子。 聋老太正指挥著几个租户,用木板顶死院门,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看到龙建国走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建国,都按你说的办了。” “没人敢出去。” 龙建国点点头,將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老太太,想不想再挣一笔大的?” 聋老太的眼睛亮了。 “您吩咐!” “帮我打听一下。” 龙建国语气平淡。 “城里最近有哪些大户人家,急著出手家里的老物件。” “字画、瓷器、玉器,都可以。” “我想给这院子添点东西。” 聋老太是人精,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 兵荒马乱的,黄金能保命,房子和这些老物件可都是拖累。 “您放心!” “这北平城里,三教九流我老婆子都有些门路!”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她拍著胸脯打包票。 龙建国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到她手里。 “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聋老太攥著银子,笑得合不拢嘴。 “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老太太的能量,比龙建国想像的还要大。 只用了半天,她就带回一个確切的消息。 前清一个破落王爷的后代,人称金二爷,正准备变卖家產,逃往天津。 “听说他手里有一批好东西,都是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 聋老太说得眉飞色舞。 “只是那人眼高於顶,寻常买家他还瞧不上。” 龙建国心里有了计较。 眼高於顶? 他最擅长对付这种人。 第二天,龙建国换上一身普通的细布长衫,在一处幽静的胡同里,见到了这位金二爷。 宅子看得出曾经的气派,但门漆剥落,石狮子也缺了个角。 一个穿著长衫,面色蜡黄,下巴却抬得老高的中年男人,斜睨著龙建国。 “你,就是买家?” 他上下打量著龙建国,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瞧著也不像什么有钱的主儿。” “我可告诉你,我这些都是宝贝,不是几块大洋就能打发的。” 龙建国懒得与他废话,將隨身的小木箱往石桌上一放。 “啪嗒”一声,箱盖打开。 油纸包裹的几根条状物,並未引起金二爷的注意。 “什么玩意儿?” 直到金二爷不耐烦地撕开其中一根的油纸。 一抹晃眼的金黄,让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露出的金条一角,呼吸都停了。 他发疯似的撕开所有油纸,五根金条的色泽,灼痛了他的眼睛。 金二爷的眼睛红了。 他那高傲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了下来。 脸上的轻蔑,被一种近乎諂媚的狂热所取代。 “爷!” “哎哟喂,您就是我的亲爷!” 他一把抱住龙建国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您里面请!快里面请!” “我给您看我的大宝贝!” 態度转变之快,让人咋舌。 龙建国被他拉进了內院的书房。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金二爷献宝似的,从一个暗格里捧出几个蒙著灰尘的锦盒和画轴。 “爷,您瞧!” “唐伯虎的《秋风紈扇图》!” “康熙官窑的五彩十二月花卉纹杯!” “还有这块,上好的田黄石印章!” 金二爷一边介绍,一边偷偷观察著龙建国的表情。 龙建国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些东西,更清楚它们在另一个时代的惊人价值。 而现在,这些承载著文明印记的国宝,竟被如此轻贱地对待。 他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还行。” “开个价。” 金二爷搓著手,脸上全是諂笑。 “爷,您看……这五根金条?” 他试探著问。 龙建国看穿了他的贪婪与底线。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根。” “不能再多。” 金二爷的脸色变了又变,挣扎了片刻。 最终,对逃命的渴望战胜了贪婪。 “成!” “三根就三根!” 他咬牙应下。 龙建国將三根金条推了过去。 金二爷一把抢过,像是抱著自己的命根子。 龙建国则慢条斯理地將那些字画、瓷器,小心搬进自己带来的大木箱里。 当然,这只是一个幌子。 在金二爷看不见的角度,所有宝贝都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那处隱秘空间。 交易完成。 龙建国抱著空箱子,走出了胡同。 此刻的北平街头,远比昨日更加混乱。 欢庆的人潮已经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狂欢”。 一队穿著国民政府军服的军官,正堵在一家绸缎庄门口。 “老板,你这家店有问题啊!” “我们怀疑你通日!” 为首的军官用枪托敲著柜檯,满脸横肉。 “现在,我们代表政府,接收了!” 店老板跪在地上,哭著磕头。 “长官,冤枉啊!我可是良民啊!” “滚!” 军官一脚將他踹开,大手一挥。 “搬!都给我搬空!”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衝进店里,將一匹匹上好的绸缎往外扔。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躲避。 龙建国眉头微蹙,闪身躲进一个街角。 混乱中,一道身影却格外醒目。 不远处,一个穿著蓝布学生装的女孩,正静静地站著。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梳著两条麻花辫,面容清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 在这片混乱与贪婪之中,她像一株独立的寒梅,眼神清冷,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手里还拿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正快速记录著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龙建国的注视。 女孩抬起头,看了过来。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 当看到龙建国时,她微微一怔。 眼前这个男人,穿著普通,身姿却挺拔如松。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暴行在不远处上演,周围的人或愤怒,或惊恐。 而他,却像站在事外,静静地看著,不见波澜。 这种沉稳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女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龙建国也记住了这张脸。 在这骯脏的乱世里,这样乾净的眼睛,不多见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转身融入了人群。 只是,那道清冷的身影,却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有种预感。 他们还会再见面。 第10章 禽兽初显,何大清的算计 龙建国抱著空箱子回到四合院。 院门紧闭,將墙外的混乱与贪婪彻底隔绝。 院內,各家租户都安分地待在屋里,只有几个孩童在角落里低声玩耍。 聋老太坐在门槛上,见龙建国回来,立刻站起身。 “建国,回来了。” 龙建国点了下头,把空木箱递给她。 “老太太,找个地方收好。” 他没再多言,径直向后院走去。 脑中,那个拿著笔记本的清冷身影一闪即逝。 乾净的眼睛。 在这污浊的世道里,確实不多见。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眼下,巩固自己的根基才是头等大事。 龙建国刚迈进后院,前院就响起一阵嘈杂。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撞开院门,脚步虚浮地闯了进来。 男人三十来岁,身形高大,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来人正是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 何大清打了个酒嗝,迷离的视线在院里扫荡。 他的目光,很快定格在墙角一个蹲著的小身影上。 他的儿子何雨柱,正小口啃著一个物件。 那东西白白软软,还散发著肉香。 “兔崽子!” 何大清几步衝过去,一把揪住何雨柱的耳朵。 “哪来的钱买肉包子?” 小何雨柱嚇了一跳,手里的包子险些脱手。 他护食地把包子往身后藏,怯生生地回答。 “是……是建国哥给的。” “建国哥?” 何大清一怔,鬆开了手。 他知道倒座房来了个新租户,一个快饿死的孤儿。 他哪来的钱买肉包子? 他低下头,盯著儿子手里的白面大肉包,喉结上下滚动。 一股浓重的嫉妒与算计,在他眼中浮现。 “吃吧。” 他一反常態,没抢儿子的吃食,只是拍了拍他的头。 何大清转过身,脸上堆满笑意,径直走向后院。 他一眼就望见了站在北屋门口的龙建国。 “哎呦,这位就是建国兄弟吧?” 何大清快步上前,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 “我叫何大清,住西厢房。” “刚才多谢您给我家那小子吃的,您可真大方。” 龙建国平静地看著他。 这就是何大清。 一个自私自利,满脑算计,日后能为个寡妇拋妻弃子的男人。 “顺手而已。” 龙建国淡然回应。 何大清搓著手凑近几分,压低嗓门。 “兄弟,您真不一般。” “这年头,能隨手拿出钱买白面肉包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他说话时,一双贼眼不停在龙建国身上打转。 “不瞒您说,兄弟我在轧钢厂食堂当大厨。” 他挺了挺胸,面露几分自得。 “厂里的好东西,肉啊油啊,我都有门路弄到。” “您看,您有財路,我有货源。” “咱们要是能合作,以后这北平城,还不是任由咱们兄弟俩横著走?” 他说得唾沫横飞,眼中满是贪念。 在他看来,龙建国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发了横財的毛头小子。 这种人,最好哄骗。 只要搭上他的线,自己的好日子就来了。 龙建国看著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拿轧钢厂那点残羹剩饭,就想来分他的金山? 简直是笑话。 龙建国正欲开口將他打发。 院门口,又走进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国字脸中年人,穿著乾净工装,一脸正气。 他身旁跟著一位面相和善的妇人,两人都提著行李。 “哟,院里挺热闹啊。” 中年男人笑著开口,视线在院中一扫。 他看到了正巴结龙建国的何大清,也看到了气度不凡的龙建国。 聋老太赶忙迎上去。 “易师傅,您可算来了。” “这位是您太太吧?快进屋,屋子都给您们收拾好了。” 来人,正是刚搬进院子的易中海夫妇。 何大清一见易中海,立刻换了副面孔。 “哎呦,易师傅,您也搬来了?” “这可太好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易中海朝何大清点了下头,目光便落在了龙建国身上。 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明明穿著普通,那股沉稳的气场,却让他都感到几分压力。 他走上前,掛上老好人惯有的笑容。 “小同志,你好。” “我叫易中海,以后都是邻居,要互帮互助。” 他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开始拉起家常。 “瞧你面生,刚搬来不久吧?” “家里是做什么的?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何大清在旁看著,心里暗骂易中海多管閒事,抢他的“买卖”。 但他不敢得罪这位厂里的老好人,只能在边上帮腔。 “易师傅,这位是建国兄弟,可是个有本事的人!” 院里的其他租户也被这边的动静引来,纷纷从门缝里探头张望。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新院主,究竟是何来头。 面对易中海的盘问和眾人的窥探,龙建国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他將那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地契。 上面白纸黑字,清晰地写著院落所有人的名字。 龙建国。 他举起地契,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忘了跟大家说一声。” “从昨天起,这个院子,归我了。” “以后,各位都是我的租户。” “我希望大家能安分守己,守我的规矩。” 这句话落下。 整个四合院,一片死寂。 何大清脸上諂媚的笑容,彻底僵住。 易中海那副和善的长辈面孔,也凝固了。 两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买下这个院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个瞧著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竟是这院子的主人? 他们……以后要向他交房租? 第11章 规矩之后,是敌是友 何大清脸上諂媚的笑容垮了下来,嘴巴半张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院主? 这个他刚刚还想著巴结算计的年轻人,竟然是这座四合院的主人? 那他刚才那番上躥下跳,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易中海的脸色,比何大清好不到哪里去。 他那张总是掛著和善笑容的国字脸,此刻僵硬得像一块青石板。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后生,怎么可能买下整个院子? 他下意识地就要端出长辈的架子,用平日里调节邻里纠纷的口吻开口。 “小伙子,这地契……” 他才刚说了半句。 龙建国那平淡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那目光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情绪。 那道目光让易中海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龙建国没有理会僵在原地的两人。 他收起地契,目光缓缓扫过院里每一个人。 那些从门缝里探头探脑的租户,被他的目光一扫,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既然现在我是院主,那我就说几条我的规矩。”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不准偷,不准抢。” “管好自己的手,別惦记別人的东西。” “无论是谁,手要是伸错了地方,我就帮他剁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何大清的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 他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第二,不准在背后搞小动作,算计邻里。” “有什么事,摆在明面上说。” “要是让我发现谁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坏了院里的和气……” 龙建国的语气顿了顿。 “我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会直接让他变得更麻烦。” 易中海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打著“为了大家好”的旗號,在背后调节、安排院里的大小事务,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龙建国这第二条规矩,几乎就是指著他的鼻子在说话。 “第三。” 龙建国看向易中海,又看了看何大清。 “我不喜欢院里有人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这个院子,我说了算。” “你们是邻居,是租户,仅此而已。” “谁要是想在这个院子里当老大,谁要是想把厂里的那套风气带到这里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霸道。 蛮横。 不讲道理。 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憋闷得发慌。 平日里走到哪都被人尊称一声“易师傅”,此刻却在一个后辈面前,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龙建国最后说道。 “谁犯了,就给我滚出去。”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抗拒的份量。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何大清低著头,眼珠子乱转,心思活络。 易中海则是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就在这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东家说得对!” 聋老太拄著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到了龙建国的身边。 她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视著眾人。 “这院子,就得有规矩!” “没规矩,不成方圆!” “以前就是因为没人管,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院里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两个被踹坏的倒座房门板。 “现在好了,建国当了院主,我看以后谁还敢乱来!” 聋老太在这个院子里积威已久。 她一开口,就等於给龙建国的话盖上了印。 何大清的头埋得更低了。 易中海攥紧的拳头,也缓缓鬆开了。 “都听见没有!” 聋老太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以后都把东家的话当圣旨听!” “谁要是不服,不用东家开口,我老婆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她这一番话,彻底奠定了龙建国的权威。 院里的租户们,看向龙建国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年轻的院主,不好惹。 消息像风一样,在短短一个下午,就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院子换了主人。 一个年轻、有钱、而且手腕极其强硬的主人。 当晚。 龙建国关上后院北屋的房门,將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坐在桌前,意识沉入那片独属於他的空间。 金条的光芒依旧耀眼。 唐伯虎的真跡、康熙官窑的杯子,静静地躺在一个角落,沉淀著时光的厚重。 这些,都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硬通货。 但龙建国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份新得到的图纸上。 【高级工业图纸:青霉素提纯技术】 这才是他目前为止,得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 黄金古董,只能让他成为一个富家翁。 而这份技术图纸,用好了,能救无数人的命。 在这个人命比纸薄的年代,能救命的东西,就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很清楚,用不了多久,这个国家就將迎来新生。 一个崭新的政权,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能稳定人心,能救治伤员,能迅速恢復生產的东西。 而青霉素,恰恰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份图纸,是他与未来的新政权建立联繫,甚至获得一席之地的最佳敲门砖。 他必须找一个合適的机会,將这份技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就在他沉思之际。 “咚,咚咚。” 院门处,传来了一阵沉稳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后院。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龙建国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起身,走到院中。 聋老太也被惊动,正提著灯准备去开门。 龙建国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自己走到了大门后。 “谁?” 他沉声问道。 门外,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同志,开门。” “我们是地下交通站的,想跟您谈一谈。” 第12章 天王盖地虎?同志,你哪条道上的 地下交通站。 这五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了龙建国平静的心湖。 门外的人,声音沉稳,中气十足,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龙建国的心中,警铃却在瞬间大作。 一九四五年的北平。 鱼龙混杂,势力交错。 “地下党”这个名头,可不仅仅代表著红色信仰。 它同样是军统特务钓鱼执法的金字招牌。 不知多少热血青年,就因为轻信一句“同志”,便栽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龙建国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大胆而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要用一个超出这个时代的“黑话”,来试探对方的真偽。 他压低了声音,让其听起来更加沙哑和警惕。 隔著厚重的门板,他缓缓开口。 “天王盖地虎?”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虫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来人显然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问懵了。 这句暗號,完全不在他们的体系之內。 听都没听说过。 龙建国的心,反而沉静下来。 这种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反应。 如果对方是特务钓鱼,此刻为了骗他开门,一定会想方设法顺著杆子往上爬,胡乱应对。 而真正的地下工作者,有著铁的纪律,绝不会在暗號上隨意发挥。 短暂的沉默,只有三四秒。 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门外的人,没有接他那句“天王盖地虎”。 那个沉稳的男声,换了一句截然不同的话。 “烧掉引信,你们还有多少人?” 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也更加警觉。 这句,才是当时北平地下组织真正在使用的接头暗號之一。 龙建国心中彻底有了数。 对方没有被他的“现代黑话”带偏,反而用標准暗號回应。 真实性,已经高达九成。 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心。 最后的谨慎,是保命的根本。 龙建国隔著门,冷冷地说道。 “要谈可以。” “但地方,我来定。” “我不希望谈话的时候,院子里有閒杂人等走动。” 他说完,没有等待门外的回应。 而是猛地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像冷风过境。 前院的几户人家,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易中海和何大清,更是直接走出了屋子,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探究。 看到龙建国转过身来,易中海习惯性地想摆出长辈的架子。 “建国,这么晚了,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龙建国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就在院子里响起。 “都回屋待著!” “今晚,谁的房门要是再响一下。” “明天,就给我从这个院子里搬出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易中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句“搬出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何大清更是嚇得一缩脖子,脸上那点好奇心瞬间被恐惧取代,连滚带爬地溜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里的其他租户,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將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整个四合院,再次恢復了安静。 彻底掌控了院內局面后。 龙建国这才转过身,走回大门。 他缓缓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厚重的院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著两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国字脸,穿著一件半旧的粗布褂子,眼神锐利。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形挺拔,手一直按在腰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人,他叫老李。 老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龙建国的脸上。 年轻。 太年轻了。 但他没有丝毫轻视。 刚才在门外,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年轻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內,就將一个混乱的局面彻底掌控。 这份沉稳和手腕,绝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拥有的。 龙建国没有废话。 他侧过身,让开通道。 “进来吧。” 他將门外的两人引了进来,隨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然后,他没有在前院停留,直接带著他们,走向了绝对安全的后院正房。 整个过程,龙建国一言不发,步履沉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仿佛对自己身后的安全毫不担心。 这份气度,让跟在后面的老李,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半分。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第13章 茶壶煮开,条件谈开 后院很安静。 龙建国走在前面,步履平稳,连带著身后的老李和那名年轻人,也放轻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径直推开了北屋正房的门。 “吱呀”一声轻响,屋內的景象展现在二人面前。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想像中的奢靡。 屋子很宽敞,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套厚实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摆在正中,材质是上好的花梨木。 角落里立著一个多宝阁,上面空空荡荡,但擦拭得能映出人影。 这番陈设,远超普通人家,却又透著一种低调的底蕴。 老李的目光在屋內扫过,落在龙建国从容的背影上,心中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请坐。” 龙建国指了指八仙桌旁的椅子,自己则走到炉子边,拎起水壶,开始生火烧水。 他这副做派,好像根本没把深夜到访的二人放在心上。 那名年轻的警卫员没有坐,警惕地站在门边,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 老李倒也不客气,在太师椅上坐下。 他主动伸出手,打破了沉默。 “龙先生,你好。” “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 龙建国正往炉子里添著煤块,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李先生,请喝茶。” 他没有去握那只悬在空中的手,也没有介绍自己。 老李自然地收回手,並不觉得尷尬。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客套。 “龙先生最近在北平城的动静,可不小。” 老李开门见山,声音沉稳。 “先是凭空出现,接著又一口气买下了整个院子。” “我的人还看到,有大量的米麵粮食,运进了这个院子。” 他一字一句,都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在这乱世里,龙先生这样的手笔,太扎眼了。” “组织上,对你很关注。” 老李的目光锐利,直直地扎向龙建国。 “我们必须查清你的背景,以及你的立场。” 炉火渐渐旺了,发出噼啪的轻响。 水壶里的水,也开始有了细微的声响。 龙建国对此早有预料,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將水壶放到炉子上,直起身,从容地迎上老李的目光。 “我的来歷,很简单。”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家父家母早年在南洋经商,积攒了一些家业。” “可惜,前些年时局动盪,二老都在战乱中过世了。” “他们给我留下了一笔遗產,让我回国,在这北平城里,寻一处祖宅安身立命。” 一个在战乱中失去双亲的孤儿,继承大笔遗產,行为乖张一些,似乎也说得过去。 老李静静地听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没有去追问遗產的细节,也没有去质疑故事的真偽。 对於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来说,言语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龙先生对如今这北平城,怎么看?” “我是说,对那些从重庆来的『接收大员』。” 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一个人的財富来源可以偽造,但他的政治立场,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 龙建国心中瞭然。 他提起刚刚开始冒出热气的水壶,给老李和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倒上热水。 茶叶在水中翻滚。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还能怎么看?”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萧索与失望。 “城破之前,北平的老百姓都说,想中央,盼中央。” “现在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中央来了,更遭殃。”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些大员们,一个个脑满肠肥,坐著汽车,住著洋楼,抢夺產业。” “他们管这叫『接收』?” “我看,跟那些日本人、汉奸,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坏。” “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 这番话,让老李脸上的紧绷,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入喉。 “是啊,百姓苦。” 他重重地放下茶杯,声音也变得低沉。 “城外的同志们,日子也不好过。” “为了把鬼子彻底赶出去,为了解放这北平城,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没有说具体的伤亡数字,但那份沉痛,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打仗,就会有伤亡。” “很多年轻的战士,不是死在衝锋的路上,而是倒在了伤口感染上。” “我们……缺医少药。” 老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龙建国的脸上。 “尤其是能救命的消炎药。” 屋子里的气氛,隨著他这句话,再一次变得微妙起来。 整个谈话过程,龙建国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老李。 而老李,同样在评估著对方的诚意和底线。 空气中,瀰漫著一场无声的交锋。 老李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灼灼地盯著龙建国。 图穷匕见。 真正的考验,来了。 “龙先生,既然你心向光明,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组织现在,正面临著巨大的困难。” “信任,需要用行动来证明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 “我们急需一批盘尼西林来救治伤员。” “我们知道,以龙先生您的財力和门路,弄到这种东西,应该不是难事。” “还请您想想办法,帮助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第14章 盘尼西林,震撼老李 老李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钳子,死死地夹住了房间里的空气。 想法子搞到盘尼西林。 这六个字,在1945年的北平,分量比等重的黄金还要沉重百倍。 那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救命药,是真正的战略物资。 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水壶中逐渐沸腾的咕嘟声。 老李不再说话。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著龙建国,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牵动。 这是考验。 也是摸底。 龙建国心中暗笑。 正中下怀。 这天上掉下来的枕头,不要白不要。 他知道,这既是组织对他的试探,也是他递上“投名状”,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送上门的好处,如果答应得太快,只会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龙建国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面前已经有些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 “李先生。”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为难。 “盘尼西林……这东西,可不是大白菜。” “现在黑市上,一根金条都未必能换来一支,而且真假难辨。” 老李的面部线条依旧紧绷,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不插话,也不催促。 他要看的,就是龙建国在这巨大压力下的真实反应。 龙建国的手指,在花梨木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嗒,嗒,嗒……” 每一下,都敲在年轻警卫员那根绷紧的神经上。 许久。 龙建国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却驱不散心头的盘算。 终於,他將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 “救人是大事!” 他的声音,比之前坚定了不少。 “我虽然没见过什么同志,但我知道,你们是打鬼子的好汉!” “这个忙,我帮了!” 老李那一直平稳的呼吸,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改变。 他没想到,龙建官真的答应了。 而且,答应得如此……有血性。 “龙先生,你可要想清楚。” 老李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里面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支两支。” 龙建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李先生,你別说了,再说我怕自己后悔。” “实不相瞒,我手里的確有一些存货。” 老李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来源?” “之前机缘巧合。” 龙建国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说辞。 “黑岛联队的一个野战医院仓库,他们撤得太急,只顾著放火,我恰好路过,冒死从火场里抢出来这么些东西。” “东西不多,本想留著自己保命用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但既然同志们现在急用,都是中国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药品的来源,又抬高了自己“割肉奉献”的姿態。 一个有能力、有渠道、更有爱国热情的富家公子形象,跃然纸上。 老李看著龙建国,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 “龙先生,这份情,组织记下了。” 龙建国站起身。 “等我一下。” 他没有多说,转身就朝著没有点灯的里屋走去。 一瞬间,他的身影便被黑暗吞没。 客厅里,只剩下老李和那名年轻的警卫员。 警卫员的目光紧紧盯著里屋的门帘,手始终按在腰上。 老李则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他的心里,同样在翻江倒海。 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拿出盘尼西林? 很快。 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翻动物品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 这声音,让老李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 龙建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走回八仙桌前,將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当。” 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老李和那名警卫员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標准的医用注射剂瓶。 透明的玻璃瓶身,密封的橡胶瓶塞,外面还套著一层金属圈。 透过清澈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装著的,是没有任何杂质、澄净如水的药液。 在昏黄的灯光下,它散发著一种代表著生命与希望的光泽。 老李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作为北平地下组织的负责人之一,他见过组织通过各种渠道,付出巨大代价搞来的盘尼西林。 但那些,大多是土法製造的劣质品,药液浑浊,效果不稳,甚至有致命的风险。 可眼前这一瓶…… 这包装,这品相…… 这绝对是只有盟军高层,或是日军高级军官才能用到的顶级军用品! 老李那张刻著风霜的脸上,眼角难以抑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一股真实的触感传来。 他拿了起来。 反覆地,仔细地,將那个小小的药瓶拿到灯下查看。 瓶身上,甚至还有一行他看不懂的英文標籤。 这一切,都证明著这瓶药的精纯与珍贵。 老李缓缓抬起头,看向龙建国。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与颤抖。 “龙先生……这种纯度的盘尼西林,据我所知,连关东军的將军都用不上。你確定这是从北平的日军仓库里找到的?” 龙建国肯定地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千真万確。” 他看著老李那震撼的表情,轻轻地,又拋出了一句话。 “这只是样品。” “我那里,还有一些。” 老李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这句话震得粉碎。 他握著药瓶的手剧烈地一颤,冰凉的玻璃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一时间忘了呼吸。 他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北平城的地下组织,都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样品? 这能救活一名师级干部的顶级盘尼西林,居然只是一个样品? 他还有一些? 一些……是多少? 第15章 一药救一人,一技生万命 龙建国没有直接回答数量的问题,反而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气。 他指了指老李手中的那瓶盘尼西林。 “老李,样品你也看到了。” “这药,確实是救命的好东西。” “但它有个最大的问题……” 老李正处於极度的亢奋与期待之中,被龙建国这盆冷水浇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接话:“什么问题?” 龙建国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用一点,少一点。” “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这番话,让老李心头一沉。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些日子,组织为了哪怕一支劣质盘尼西林,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每一支药用在一名战士身上,就意味著名单上的另一名战士,只能听天由命。 那种无力感,是所有人的心病。 老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亢奋稍稍褪去,被一层沉重所取代。 他以为龙建国是在暗示存货不多,让他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沉声开口。 “我们明白龙先生的难处。” “但哪怕只有几支,也能救回几位重要同志的命!” “这份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他的语气无比诚恳。 可龙建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只见龙建国话锋陡然一变。 那张一直带著惋惜和为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但是,老李……” 龙建国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我们能自己生產这种神药呢?” 老李的呼吸骤然一停。 自己生產?! 老李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上半身猛然前倾,双手撑住了桌面,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 他死死地盯著龙建国,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震动。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绷紧,甚至有些变形。 “自己生產?!” “龙先生,你……这不是玩笑!” 站在门口的年轻警卫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掌紧紧压住了腰间的武器。 他从未见过老李如此失態。 面对老李的质问,龙建国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摺叠整齐的纸。 这个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老李的目光,被那张纸牢牢吸引。 龙建国將纸放在八仙桌上,用两根手指,將它慢条斯理地展开。 一张画满了各种符號和复杂结构的草图,呈现在老李面前。 图上有罐状的容器,有纵横的管道,还有许多他完全看不懂的標註。 整张图纸,透著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精密与严谨。 老李虽看不懂,却能感觉到,这绝非信手涂鸦之作。 龙建国的手指,落在图纸核心的那个发酵罐结构上。 他抬起眼,迎上老李那写满惊疑的目光,平静地投下了今晚最终的筹码。 “老李,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不仅有药。” “我,还有能持续不断生產出这种神药的独门技术!” 图纸! 技术! 源源不断! 这些词汇,彻底击溃了老李的所有预判。 他原以为,龙建国只是一个拥有財富和渠道的爱国商人。 他今晚的目的,只是想从这个“財神爷”身上,尝试求得一些急需的药品。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人,哪里是什么財神爷。 他是一个能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这……这真的能……生產盘尼西林?” 老李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指著图纸上的某个结构,艰难地发问。 龙建国淡淡一笑。 “这只是最简陋的青霉菌培养和提取流程。” “只要有合適的工匠、场地和一些特殊的『菌种』,就能建立起第一条生產线。” “初期產量或许不高,但绝对比满世界搜刮要强一万倍。” 菌种? 生產线? 这些新奇的词汇,老李听得一知半解。 但这並不妨碍他理解其中蕴含的价值。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龙建国,目光灼热得能將人点燃。 “龙先生……不,小龙同志!” 他改了称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次的追问,不再是关於身份背景,而是关於那深不可测的能力来源。 龙建国笑了笑,並未回答。 他將那张图纸重新折好,朝著老李的方向,轻轻一推。 “老李,我的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项技术,我可以交给组织。” 第16章 图纸离手,心跳归我 老李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几乎能听到胸腔里心臟狂跳的擂鼓声。 他的手捧著那张薄薄的草图,却感觉自己托举著一座山。 他很清楚,如果龙建国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北平城地下交通站负责人的权限。 这需要上报。 立刻,马上! 老李猛地起身,手指死死抓著桌沿,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 他对著龙建国,用一种近乎请求的郑重语气说道。 “小龙同志!” “此事……此事关係太过重大!” “我必须立刻、马上向我的上级匯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回桌上,那瓶晶莹剔透的药剂,和那张改变了他认知的设计图。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还有一丝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將那瓶盘尼西林样品收入怀中。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恳切的姿態,看向龙建国。 “小龙同志,这瓶药,还有这份……草图。” 他斟酌著用词,生怕自己的话引起对方的反感。 “我能带走吗?” 他急忙补充道。 “这是向上级证明您价值的最重要凭证!” “没有实物,我怕……我怕他们不会相信北平城里发生了这样的奇蹟!” 龙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让这份技术图纸和这瓶样品,去到它该去的地方,见到它该见的人。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从容,大度地一摆手。 “当然可以。” 他开口平静,声音里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也请老李转告你的上级。” “我的技术,只会与真正为国为民的英雄合作。” “我等你们的诚意。”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合作的意愿,又將自己的地位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我不是求著你们。 是你们,需要我的技术。 老李被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 他看著龙建国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心中的敬意达到了顶峰。 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然后,他站得笔直,对著龙建国,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手臂抬起,落下,乾净利落。 这个礼,他敬的不是龙建国的財富,而是他手中那份足以拯救无数战友性命的希望! “小龙同志,请您放心!” “我以我的人格和我的信仰向您保证!” “三天之內,组织一定会给您一个最满意的答覆!”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那名一直守在门口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两人快步走出了正房。 龙建国跟在后面,亲自將他们送到院门口。 打开门栓,夜风灌了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老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龙建国一眼,然后才带著警卫员,快步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 他们的脚步,都有些踉蹌和急促,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龙建国重新关上院门,將门栓重重地插上。 “咔嗒。” 一声脆响,將內外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他靠在门板上,紧绷的肩背终於无声地鬆懈下来。 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尘埃落定。 刚才的每一句试探,每一次交锋,都在他脑中復盘,最终落定为一步精准的棋。 一场审查的危机,被他扭转成了一次登天的阶梯。 棋局的主动权,易手了。 龙建国平復了一下心绪,挺直了身躯。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院內。 夜已经深了。 中院西厢房和正房里,灯光却都还亮著。 那是何大清和易中海的屋子。 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两扇依旧亮著灯的窗户上。 看来,有的人今晚註定无眠。 龙建国望著那两扇亮著的窗户,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 那么,外部的威胁暂时解除。 也是时候,料理一下院里这些不安分的家雀了。 第17章 宵小串联,风云暗起 夜色沉沉,將整个四合院吞没。 老李的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尽头后,院子里並未恢復往日的平静。 一种更诡异的、被压抑的骚动,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中院西厢房的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是何大清。 他没点灯,只借著正房透出的微光,贴在窗边,盯著龙建国那间屋子的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门上,又怕又妒,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刚才那两个人的气势太嚇人了。 特別是那个姓李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手上见过血的。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在龙建国面前,竟然那般客气。 这个姓龙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何大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钱,有势,还有神秘的靠山。 若是能从他指甲缝里漏出一点…… 另一边,正房里。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脸色阴沉。 他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但他一口未动。 作为这个院里资格最老、自詡最有威望的人,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那个叫龙建国的小子,太霸道了。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今天当著全院的面,那番警告更是將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脸面撕得粉碎。 “当家的,別想了,睡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一大妈披著衣服,小声劝道。 “睡?”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怒吼。 “怎么睡得著!” “这个院子,要变天了!” “一个毛头小子,骑到我们所有人的头上!” “今天敢威胁我,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那一夜,他思索良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顶著两个黑眼圈,脸上却恢復了往日那副沉稳。 他吃过早饭,拎著饭盒,准备去轧钢厂。 但在走出院门前,他却绕了个弯,敲响了后院刘海中家的门。 “哟,一大爷,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海中开了门,看到是易中海,脸上堆著假笑,透著几分意外。 易中海掛著和煦的笑容,走了进去。 “老刘啊,咱们街坊邻居的,不说那些虚的。” “有些话,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他压低声音,开始了他的“谈心”。 “新来的院主,你看到了吧?” “太年轻,做事衝动,不讲人情。” “你看他昨天那架势,哪是跟邻居说话,简直就是下通牒!” “咱们院里,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下班后,他又挨家挨户地走动。 他的话术很高明,从不直接说要对抗,只是不断渲染一种“危机感”。 他將龙建国塑造成一个冷酷无情、来路不正的恶霸。 又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大家,不得不站出来的领头人。 “你们想,他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钱买下院子?” “还不是来路不正!” “这种人,为富不仁!咱们要是不拧成一股绳,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一些胆小怕事,或本就心怀不满的租户,渐渐被他说动了。 是啊,那小子太横了。 凭什么他一来,大家就得听他的? 院子里的气氛,在易中-海的搅动下,暗流涌动。 何大清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当易中海找到他时,他立刻拍著胸脯,义愤填膺。 “易师傅,放心!我跟你站一边!” “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必须得给他点顏色看看!” 可他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斗! 斗起来才好! 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何大清说不定就能从中渔利。 整个院子里,只有一人,对这些小动作嗤之以鼻。 住在后院耳房的聋老太。 老太太耳朵是不好,但心不瞎。 易中海那点小九九,她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傍晚,她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龙建国门前。 “咚,咚咚。” “进来。” 龙建国正在擦拭一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机油的淡味在空气中散开。 看到是聋老太,他放下手枪,起身扶住她。 “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聋老太坐下后,也不绕弯子,將易中海这两天的所为和盘托出。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姓易的,一肚子坏水。” “就是眼红,想煽动大伙儿跟你对著干。” “还有那个何大清,蔫儿坏。” 龙建国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老太太说完,他才笑了,那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一群苍蝇,確实烦人。” 他心中冷笑,不过是些跳樑小丑的把戏。 他看著聋老太,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老太太,谢您了。” “这事,我知道了。”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了计较。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你退一步,他能进十步。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雷霆手段,一次性把他们打怕,打服。 “老太太,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龙建国开口。 “您帮我传个话。” 聋老太抬起头:“你说。” 龙建国唇角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就说,三天后,我在院里摆宴,召开全院大会!” “所有住户,无论男女老少,必须参加!” 第18章 將计就计,全院大会 “什么?摆宴?” “还要开全院大会?” 聋老太传出的话,像一块石头,在四合院里砸开了锅。 租户们交头接耳,满脸都是狐疑。 这个新院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消息传到易中海耳朵里时,他正在屋里和几个相熟的工人喝著小酒。 他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说吧!” “这小子,顶不住了!” 他得意地扫视眾人,身子微微前倾,压著嗓子,將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他这是心虚了!” “他一个外来户,最怕的就是咱们拧成一股绳!” “摆宴,是想服软,想跟咱们求和呢!” 一个工友立马奉承道:“还是易师傅您高明!” “那咱们到时候……” 易中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著油光。 “到时候,都別客气!” “吃他的,喝他的!” “等他酒敬到面前,咱们就一起发难!” “就说房租太高,规矩太死,必须改!” “他要是不认,咱们就让他这桌子掀了,看他脸往哪儿搁!” 他心里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这是龙建国递过来的梯子,他不但要踩。 还要踩著这梯子,重新站回院里权力的最高处。 何大清在自家厨房里,耳朵竖得老高。 服软了? 他有点不信。 那个姓龙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个软骨头。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到时候先大吃一顿再说,再看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天色刚过晌午,四合院的中院就变得热闹起来。 几张从各家搬来的八仙桌,一字排开。 龙建国从那间紧锁的正房里,一趟趟地往外端东西。 当第一盘雪白的馒头放到桌上时,院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馒头又大又暄,泛著诱人的面香。 紧接著,是几个铁皮罐头。 龙建国拿出一把刺刀,利落地撬开。 一股霸道的肉香倏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起了腹中最深处的飢饿。 是牛肉。 大块的酱牛肉,浸在晶莹的肉冻里。 “老天爷……” 一个半大孩子盯著那盆肉,口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被他爹在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瞧你那点出息!” 可他爹自己,喉结滚动,一双眼睛也直勾勾地黏在了那盆肉上。 白面馒头。 牛肉罐头。 还有几罈子封著红布的酒。 这年头,兵荒马乱,普通人有口棒子麵就不错了。 桌上这些东西,许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这是神仙过的日子。 一瞬间,院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易中海之前煽动起来的那些不满,在这要命的香气面前,不堪一击。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欲望。 “都坐吧。” 龙建国的声音很平静。 “吃好,喝好,今天管够。” “嗡”的一声。 人群涌了上去。 连最爱面子的老人也顾不上姿態了。 何大清仗著自己是厨子,第一个挤到桌前,一手抓两个馒头,另一手直接捞起一块最大的牛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脸上却全是笑。 龙建国没有动。 他安坐在主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旁观著眼前的景象。 易中海几次想开口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可一对上龙建国那平静的目光,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酒过三巡。 院里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租户们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看龙建国的眼神,也从戒备变成了亲近。 “龙……龙东家,您可真是……真是个大好人!” “是啊,托您的福,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眼看眾人吃得油光满面,易中海知道,时机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著酒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院子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建国啊。” 易中海拿足了长辈的派头。 “大家今天吃你的喝你的,这份情,都记在心里。” “不过,有些话,我作为长辈,还是要说。” 他准备好的说辞,开始往外倒。 “院里人家,日子都紧巴,不容易。” 他话锋一转。 “所以,你看你之前定的那些规矩,是不是……太严了些?” “还有这房租,能不能……给大傢伙儿,让一让?” 他话音刚落,几个得了他授意的人立刻附和。 “是啊,龙东家,体谅一下吧!” “那房租,我们真拿不出来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场面顿时嘈杂起来,矛头再次对准了龙建国。 易中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掌控一切的得意。 龙建国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看著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闹剧。 他等的就是此刻。 等这些人吃饱喝足,把心里的那点贪婪和算计,全都摆到明面上来。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 嘈杂声渐渐消失。 所有人都望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龙建国笑了,那笑意让易中海心里莫名一跳。 “易师傅。” 他看著一脸期待的易中海,一字一句地开口。 “您说得没错。” “规矩,是该改一改了。” 第19章 恩威並施,瓦解人心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片刻。 紧接著,易中海的脸上,绽放出浓浓的得意。 他贏了!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过是个纸老虎! 只要自己把大伙儿都发动起来,摆出个人多势眾的架势,他一个外来户就必然会退缩! 易中海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 他端著酒杯,环视四周,向那几个跟著他起鬨的租户投去一个“看吧,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那几人也心领神会,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等著吧,这小子马上就要宣布减租了! 到时候,不仅得了实惠,他易中海的威望,也將在这个院里达到顶峰! 何大清嘴里嚼著肉,眼睛却在龙建国和易中海之间来回打转,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而,龙建国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龙建国环视眾人,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再宣布两条新规矩。” 他的语气虽平淡,却带著让人不敢顶嘴的威严。 “第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在院里扫过,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默默坐著,没怎么敢吃东西的聋老太身上。 “从今天起,院內所有无劳动能力的孤寡老人,房租全免!”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牛肉罐头还要震撼!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房租……全免? 这年头,只听说过地主加租的,没听说过主动免租的! 龙建国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的目光依旧看著聋老太,声音变得温和了些。 “比如,聋老太。” “以后不仅房租免了,她的养老,我包了!” “一日三餐,生病吃药,都算我的!”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瘦小的老太太身上。 聋老太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乾瘪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养老? 有人愿意给她这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婆子养老? 她不是在做梦吧? 豆大的泪珠,从她满是褶皱的眼角滚落,砸在身前的桌子上。 院里的其他人,也都被龙建国这手笔给镇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这才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跟人家这格局一比,易中海刚才那番话,显得多么的小家子气!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没想到,龙建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把他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他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民请命的长者,结果龙建国一出手,直接成了普度眾生的活菩萨! 他,算个什么东西? 易中海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想出应对之策,龙建国已经宣布了第二条规矩。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冷意。 “第二,院里所有有工作的租户……” 他的目光扫过易中海,最后落在了正埋头猛吃的何大清身上。 “比如,在轧钢厂上班的易师傅、何师傅。” “房租,一分不能少,必须照缴!”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何大清也停下了筷子,愕然地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专门针对我们? 院里其他没有工作的租户,则是暗暗鬆了口气,事不关己,继续低头吃菜。 易中海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沙子。 他刚要张嘴反驳,凭什么! 龙建国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再度一转。 “但是……” 这两个字,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这人,也讲道理。” “交不起房租,可以用劳动来抵扣。” 龙建国指了指院子里有些破损的墙角和坑洼的地面。 “比如,帮著修缮院里的公共设施。” “打扫院子里的公共区域卫生。” “谁干了活,干了多少,来我这里登记。” “只要做得好,我可以酌情减免一部分,甚至全部的房租。” 这一手“恩威並施”,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刚才还觉得事不关己的租户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干点活就能抵房租?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谁家不缺钱?谁不想省点开销? 打扫打扫卫生,修修补补,都是举手之劳! “龙东家仁义啊!” 一个年轻的租户,第一个高声喊了出来。 “对!东家这规矩好!我们都听东家的!” “不就是干点活吗?这院子也是我们自己的家,打扫乾净了住著也舒坦!” “以后谁敢在院里乱倒垃圾,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讚扬和叫好声。 人们看龙建国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再看脸色发青的易中海,眼神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是啊,龙东家又是给老人免租,又是让大家干活抵租,处处为大家著想。 你个易师傅倒好,光想著给自己省钱,让我们跟著你闹事。 这人品,高下立判! 易中海站在那里,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这个“为民请命”的长者,瞬间变成了一个只顾自己利益,上躥下跳的卑鄙小人!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顏面,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 “砰!!!” 第20章 赏你个官,管扫地的 一声巨响。 正埋头苦吃的何大清,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满嘴是油,手里还抓著半个馒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只见何大清一双眼瞪得溜圆,抓著馒头的手直指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易中海,你个老王八蛋!”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自己想出风头,別拉上我何大清!” 这一下,所有人都懵了。 这两个人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这唱的是哪一出? 何大清全然不顾旁人的惊愕,唾沫星子乱飞。 “龙东家给大伙儿吃肉,你他娘的吃饱了就想砸锅?” “我呸!就你还想当爷?” “你还要不要脸!” “我何大清,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番话,粗俗直接,却字字扎心。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颤,脸色由青转紫。 他指著何大清,嘴唇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口气没上来,身子都晃了晃。 院里的其他人也是瞠目结舌。 这骂得这么难听,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聋老太则是撇了撇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不屑。 就在眾人震惊之际,何大清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骂完易中海,猛地一拧身,面朝主位上的龙建国。 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龙东家!” 他把啃了一半的馒头往桌上一扔,在油腻的裤子上搓了搓手,对著龙建国深深一躬。 “您甭跟那老东西一般见识!” “您今天立的这两条规矩,可真是立到我何大清的心窝里去了!” “有赏有罚!有情有义!这才是办大事的人!”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我,何大清,第一个服您!” “往后,您就是咱们院里独一份的主心骨!” “谁敢跟您耍花样,不用您发话,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眼珠子一转,语气立刻热切起来。 “龙东家!以后这院里,您瞧好!” “我何大清给您当眼睛使,谁敢在背后嚼舌根,我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保证给您把这院子管得服服帖帖!” 这番话,说得露骨又忠心。 龙建国静静的看著他,看著这个前一秒还在骂別人是白眼狼,后一秒就摇著尾巴投诚的男人。 他觉得有些好笑。 何大清这种人,趋炎附势,见风使舵,是典型的小人。 但这种小人,用好了,却是一把好刀。 正好,他也需要这么一个人,来搅动院里的浑水,替他办些不方便出面的事。 想到这,龙建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扶住躬著身的何大清。 “何师傅,快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赏。 “你能有这份心,很好。” 何大清被龙建国扶著,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整个人都轻了二两。 他知道,自己这一宝,押对了! “应该的!能为龙东家您分忧,是我何大清的造化!”他赶忙接著表態。 龙建国满意地点头,鬆开手,走回主位前。 他扫视院中眾人,朗声宣布。 “好!既然何师傅有这份心,我也不能让你白操心。” “从今天起,我便任命你为咱们这个院的……” 龙建国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何大清更是激动得心口狂跳,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龙建国,满是渴望。 要当官了! 自己就要成这院里的管事儿的了! “……院內卫生监督员!” 龙建国缓缓吐出这个名號。 “噗……”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 卫生监督员? 管茅厕的? 何大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卫生……监督员? 他咂摸了一下这几个字,眼睛忽然就亮了。 监督! 这两个字,才是要紧的! 他立刻明白,自己以后能名正言顺地管著院里这帮人了! “多谢龙东家信任!” 何大清大喜过望,再次对著龙建国一个深躬。 “我何大清一定鞠躬尽瘁,保证让咱们院,成为这北平城里最乾净的院子!” 他挺直腰板,得意地扫视一圈院里的邻居,最后,目光挑衅地落在易中海身上。 而易中海,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恨不得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威信扫地,还树了一个死敌。 龙建国看著这一幕,唇角微动。 一顿饭,两句话。 人心收了,刺头也分化了。 从此以后,这两人只会互相內耗,再也无法联手给他添堵。 宴席散去,租户们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屋。 龙建国回到自己的正房,关上门,將院子里的喧囂隔绝在外。 院子里的事,算是彻底平息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距离和老李约定的三天之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组织那边,又会给出什么样的答覆? 第21章 技术入股,我要的是未来 他看向墙角的座钟,时针已经悄然滑过约定的时间。 他並不著急。 对方要谈的事情,远比他更急。 果然。 “咚,咚咚。” 三声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清,又不会惊扰到邻里。 龙建国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著的是老李。 他独自一人,身上那件半旧的中山装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脸上的神情却与上次的沉稳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混杂著激动和急切的情绪。 “龙先生。” 老李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著轻微的颤音。 龙建国侧身,让他进来,隨后迅速关上门,將一切窥探的可能隔绝在外。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地板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 老李似乎毫不在意这片黑暗。 他一进屋,就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了龙建国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此刻却因为激动而滚烫。 “龙先生,天大的好消息!” “上级对您的技术和样品,给予了最高级別的重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充满了力量。 龙建国任由他握著,手没有动,表情也没有变。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 老李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绷得笔直。 似乎在藉此稳定心神,然后才传达此行的核心任务。 “我们愿意用黄金、急需的药品,或者任何您需要的东西,来换取这项青霉素的生產技术。” “您开个价,只要我们能办到,绝不还价!” 这话,说得极有诚意。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能够拿出的最高价码。 黄金,是硬通货。 药品,是救命的物资。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对一个神秘商人最大的尊重和回报。 然而,龙建国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静。 “老李,我不要黄金。” “也不缺药品。” 他看著老李眼中瞬间闪过的一丝错愕和不解,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过,我的技术,只跟英雄合作。” “交易,配不上这项技术,也配不上你们。” 老李愣住了。 他设想过龙建会狮子大开口,索要一个天文数字的黄金。 也设想过他会提出一些苛刻的物资要求。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龙建国会全部拒绝。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无偿捐献?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老李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从龙建国买下这个院子,再到今天恩威並施收服人心的手段来看,他绝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他比任何人都要现实。 “那……龙先生您的意思是?”老李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茫然。 上级给他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换取技术”。 可现在,对方根本就不要“代价”。 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著力。 龙建国看出了他的困惑。 他知道,对方的思维还停留在“一次性买断”的想法里。 必须用更猛烈的衝击,彻底打破这种幻想,將双方的利益,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也给老李倒了一杯。 “老李,坐。”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老李依言坐下,身体却坐得笔直。 龙建国没有喝水,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杯子,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一个方案,你们可以听一听。” “一个『合作建厂』的方案。” “合作建厂?”老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新颖,也太过震撼。 “对。”龙建国点头,开始拋出自己的核心构想。 “第一,我出技术。包括全部的生產工艺、流程图、以及后续的技术升级。” 他顿了顿,拋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同时,我可以出一部分启动资金,比如,黄金。” 老李的呼吸骤然一滯。 出技术,还出钱? 这是什么操作? “第二,”龙建国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你们,也就是组织,需要出人。” “包括可靠的工人、负责安保的武装力量、以及管理人员。” “你们需要负责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场地,可以是在山里,也可以是在某个隱蔽的根据地,这由你们来决定。” “最关键的一点,”龙建国的语气加重了,“你们需要提供政治保护,確保这个药厂,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不受干扰的正常运转。” 老李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龙建国提出的条件,一条比一条超乎他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转让了。 这……这是要建立一个完全独立的生產体系! “那么,龙先生您……”老李艰难地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龙建国迎著他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不是捐献者,老李。” “我是技术入股的合作者。” “我要的,是这家药厂未来產出的一部分收益。同时,我需要一个能够保证我安全的官方身份。” “一个……能让我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北平城里,安身立命的身份。”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安静。 老李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维持著前倾的姿势,视线却没有焦点,仿佛在看著龙建国,又仿佛穿透了他,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从未想过这种合作模式。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捐献”和“交易”的范畴。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前所未有的、近乎於结盟的深度绑定! 老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 龙建国想要的,根本不是眼前的黄金和药品。 他想要的,是一张船票! 一张能让他在未来那场註定要席捲整个国家的惊涛骇浪中,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借势而起的船票! 这个人的远见和魄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他看著眼前这个在黑暗中轮廓模糊的年轻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许久,老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著,却无比坚定。 “龙先生,您这个方案……太重大了。” “我……我做不了主。” “我必须……我必须……,立刻,马上,向最高层匯报!” 第22章 磺胺草图轻,身份千斤重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只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驻地,把这个惊人的方案匯报上去。 这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做主的范围。 “等等。” 老李刚转身准备走,龙建国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不解地看著龙建国。 只见龙建国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纸,和一支铅笔。 他在桌上展开那张有些粗糙的草纸,借著微弱的月光,在上面迅速地勾画起来。 “沙沙沙……” 铅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老李看不清他在画什么,只能看到一个个奇怪的符號和线条,在他的笔下飞快地成型。 不到一分钟,龙建国停下了笔。 他將那张纸折好,递向老李。 “把这个,也带给他们看看。” 老李疑惑地接了过来,展开一看,上面画著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化学分子式结构图,旁边还用汉字標註了几个字。 “磺胺”。 龙建国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在说一件小事。 “老李,青霉素,只是一个开始。” “我脑子里的东西,比你们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多得多。” “合作,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唯一,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老李听完,脑子嗡的一声。 磺胺! 他虽然不懂医,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是另一种在战场上能救命的特效药!其价值,丝毫不亚於青霉素! 他看著手中这张轻飘飘的草图,却感觉重若千钧。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龙建国的底气所在。 这个人,不是拥有一项技术。 他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技术宝库! 刚才拋出的那个“合作建厂”方案,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基於绝对实力之上的,唯一的选择! 老李紧紧攥著图纸,指节都发白了。 他对著龙建国,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先生,我明白了。” “请您等我的消息!”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 …… 老李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过了一夜。 第二天深夜,那三声熟悉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这次,老李的眼神很凝重和认真。 “龙先生,上级原则上同意了您的合作方案。” 关上门,老李开门见山。 “不过,具体细节还要再商量。” 龙建国心中瞭然。 討价还价的时候到了。 “请说。”他依旧平静。 两人再次在黑屋里坐下,开始了一场谈判。 “首先,是关於技术交接。” 老李沉声说道,“组织上希望,您能將完整的技术图纸和配方,一次都给我们。” “这是合作的基础,也是为了保证药厂的生產安全和稳定。” 龙建国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会是对方的第一个要求。 交出所有技术? 那就等於交出了自己全部的价值,从一个平等的合作者,瞬间沦为一个隨时可以被拋弃的“前技术拥有者”。 “不可能。” 他直接拒绝了。 “老李,我再说一遍,我们是合作,不是买卖。” 他看著老李的眼睛,没有退让。 “我可以提供建厂的关键流程,並且亲自指导第一批工人,直到他们能独立生產。” “但是,最核心的菌种培养和提纯技术,必须由我亲自控制。” 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技术,在我脑子里。这才是保证我们长期合作,以及我个人安全的基础。” “只要我还有用,我就一直是安全的。”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现实。 老李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龙建国说的是事实。 “好,这一点,我可以向上级转达您的意见。” 老李艰难地点了点头,接著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关於收益分配。” “组织认为,药厂是救死扶伤的根本,所產出的药品主要用於支援前线和根据地百姓,並非为了盈利。” “所以,三成的利润,这个比例……太高了。” 龙建国笑了。 “老李,你们还是没明白。” “我要的不是钱。这三成利润,我一分钱都不会拿走。” 老李愣住了:“那您……” “这笔钱,可以以我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基金。” 龙建国缓缓说道,“它將作为一个独立的帐户,由组织代为保管。” “它的用途只有一个,扩大再生產。” “用它来建第二家药厂,第三家药厂,建磺胺厂,建钢铁厂,建一切我们需要的工厂!” “我要的,只是这笔钱的所有权。” “它属於我,但使用权可以暂时交给你们。” 老李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被龙建国描绘的蓝图彻底震撼了。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也太诱人了!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所有权的名头。 相比之下,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明白了……” 老李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快要不够用了。 “那么,作为交换。” 龙建国终於说出了自己最终,也是最核心的要求。 “我需要一个官方的、绝对保密的身份。” 他盯著老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成为组织的特別技术顾问。” “这个身份,直接对华北局最高领导层负责,有独立的行动权和决策权。” “除了我的直接上级,谁都无权调查和指挥我。” “同时,”他补充道,“我还需要一个能在公开场合活动的『护身符』。” “一个能让我在北平城里自由行走,购买物资,接触各色人等,而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证明。” “一个……让国、共、日偽,三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身份。” 老李的呼吸停住了。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他放弃了眼前的钱,换来了未来一大笔財富的所有权。 又交出了財富的使用权,又以此为筹码,换取了一个拥有极高权限和绝对安全的秘密身份。 老李不敢再想下去,他郑重地站起身。 “龙先生,您的所有条件,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请相信我,也请相信组织。” “我们,会拿出最大的诚意!” 第23章 红印为证,护身神符 老李带著满脑子的纷乱思绪,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龙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属於老李的那份急切。 这场谈判,他已经拋出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对方最高层的决策,等待那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最终答覆。 他並不担心。 青霉素和磺胺,这两样东西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犹豫和迟疑。 更何况,他提出的合作方案,对组织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夜色笼罩的院落。 这个系统的核心,在於“见证”。 见证那些波澜壮阔的歷史瞬间,签到那些承载著厚重过往的地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可如今的北平城,遍地都是歷史。 故宫、日军司令部、各个王府、名人故居…… 哪一个不是绝佳的签到地点? 但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守卫森严,或是早已成了达官贵人的私產。 凭他现在这个身份,连门都摸不到,更別提进去签到。 想要在这座城市里自由行走,想要撬动歷史的槓桿,获得那些最顶级的奖励,一个通行无阻的身份,是必须的前提。 他要的特別技术顾问和爱国商人证明,不只是为了安全。 更是为了给他的金手指,配上一把能打开所有大门的钥匙。 这盘棋,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后面十步的走法。 ……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两天后。 院子里的生活,已经有了新的秩序。 何大清这位新上任的“卫生监督员”,把鸡毛当令箭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每天叉著腰,在院里来回巡视三遍,谁家门口有点瓜皮纸屑,他能念叨半个钟头。 租户们虽然有些烦,但看著日渐整洁的院落,又想到干活能抵房租的规矩,倒也没人说什么。 至於易中海,这两天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他每天上下班都低著头,见到何大清更是绕著走,生怕被对方逮住机会奚落一番。 这天深夜。 当院子里的最后一盏灯灭掉,夜隨即笼下来,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 “咚,咚咚。” 那三声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再次准时响起。 龙建国拉开门栓。 门外,依旧是老李。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著一名身材高大、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而老李的脸上,那种激动和凝重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那是一种看到了希望的喜悦。 “龙先生。” 老李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其中蕴含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龙建国侧身让他们进来,关好门。 屋里,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 老李没有寒暄,直接从贴身的內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两份用油纸包著的物件。 他先打开了第一层油纸包,里面是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 他將文件展开,递到龙建国面前。 借著窗外透入的月光,龙建国看到,那是一份手写的命令。 纸张的页脚,盖著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红色,在月光下,仿佛带著灼人的温度。 “龙顾问。” 老李郑重地,改了称呼。 “华北局最高领导层,连夜召开了会议。” “经过激烈的討论,上级最终决定,破格批准您提出的合作建厂方案!” “这是您的任命书。” “从现在起,你將是我们组织的特別技术顾问,秘密身份,绝不外泄。” “除了您的直接联络员,也就是我之外,任何人,无权对您进行调查、指挥和干涉。” 老李一字一句的传达著命令,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这几乎是全盘接受了龙建国的所有条件。 甚至,给出的权限,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龙建国接过那份任命书。 纸张的触感很粗糙,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千军万马的力量。 那枚红色的印章,更是代表著一个正在崛起的力量,对他最郑重的承诺。 不等龙建国细看,老李又打开了第二个油纸包。 “这是您要的『护身符』。” 里面,同样是一份文件证明。 抬头几个大字,印的是“北平市军事调处执行部”。 下面写著龙建国的名字,身份一栏,赫然是“后勤处特聘爱国商人”。 公章,同样是鲜红的。 老李解释道:“军调部是国共双方共同组建的机构,虽然內部矛盾重重,但它的公章,在北平城里,是最好用的通行证。” “这份证明,是我们通过內线关係,在一个下属的后勤物资採购部门办下来的,手续齐全,档案可查。” “有了它,无论是国民党的宪兵警察,还是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地痞流氓,都不敢轻易找您的麻烦。” “您可以凭藉这个身份,自由出入北平的绝大多数区域,进行物资採购、商业联络等一切合理的活动。” 一份,是里子。 代表著他已经真正融入了这个庞大的红色组织,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一份,是面子。 给了他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北平城里,安身立命、畅行无阻的完美偽装。 老李看著龙建国,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信赖。 他郑重地將两份文件,亲手交到了龙建国的手中。 “龙顾问,欢迎您的加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真正的同志了。” 龙建国接过这两份沉甸甸的“护身符”。 它们不重,却仿佛压著一个时代的重量。 他心中那块自从穿越过来就一直悬著的大石,在这一刻,终於安然落地。 从一个来歷不明、无根无萍的“富家翁”,到如今拥有红色背景、手握两重身份的实力派。 他终於,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彻底站稳了脚跟。 就在龙建国的手指,触碰到那份盖有“军事调处执行部”公章的证明文件的瞬间。 他的脑海中。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如期而至! 第24章 两份文件一张嘴,混进太和殿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特殊歷史身份——“北平市军事调处执行部·爱国商人”】 脑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身份权限认证中……认证成功!】 【特殊签到地图已解锁!】 【新签到任务发布!】 一幅虚幻的北平城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 地图上,一个金色坐標点,正在紫禁城的核心位置闪烁。 【开启新的歷史节点签到任务:见证北平故宫交接仪式!】 龙建国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故宫交接? 日军投降后,將占领的故宫博物院正式移交。 这无疑是光復之后,北平城內最具象徵意义的重大歷史事件! 系统的声音,不带情绪地继续。 【任务详情:三日后,在故宫太和殿前,见证侵华日军代表向国民政府代表移交故宫管理权。】 【任务奖励:神级古玩鑑赏技能!传国玉璽(仿)线索图!】 龙建国握著文件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看著老李的视线没有偏移,但呼吸的节奏,却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顿。 神级古玩鑑赏技能! 在这乱世,旧时王孙拋售家產换活命钱,其价值难以估量。 有了它,蒙尘的国宝、遗落的珍玩,在他眼中將无所遁形。 另一个奖励,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传国玉璽(仿)线索图! 真正的传国玉璽早已失落千年,但歷史上各个朝代,都有仿製或自认的“传国玉璽”。 无论真假,只要和这四个字沾上边,都必然是国之重宝,承载著非同一般的歷史意义。 系统给出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仿品,其背后牵扯的秘密与价值,也绝对是惊天动地的! 两个奖励,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疯狂。 龙建国却瞬间冷静。 奖励越丰厚,任务难度越高。 故宫交接仪式,在太和殿前。 国、共、美三方高层,投降的日方將领,都会到场。 外围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內里是各方特务的眼线。 別说一个普通百姓,就算是一只苍蝇,恐怕都飞不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后勤处特聘爱国商人”证明。 这个身份,去琉璃厂採买物资是护身符。 但想凭此进入交接仪式现场? 简直是痴人说梦! 门口的卫兵,恐怕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就会把他当成捣乱分子给抓起来。 怎么办? 龙建国绝不甘心。 他的目光从那份“爱国商人”的证明上移开,落在了另一份文件上。 公开的身份是把锁,那秘密的身份,就是钥匙。 直接去,肯定不行。 但如果,是带著任务去呢? 如果,是打著组织的旗號,去办一件“非去不可”的正事呢?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老李和组织无法拒绝,並愿意为他弄到更高级別“门票”的理由。 这个理由,必须和他们最关心的东西掛鉤。 建厂! 对,就是建厂! 想到这,龙建国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老李。 老李正用充满信赖和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等待新顾问的回应。 龙建国將两份文件仔细折好,郑重地放入怀中。 “老李。” 他的声音,打破了屋內的安静。 “文件,我收到了。” 他对著老李,郑重地点头。 “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替我向组织,向上级领导转达谢意。” “请他们放心,我龙建国,言出必行。青霉素药厂,很快就会有眉目。” 老李脸上的喜悦更盛。 他用力地点头:“好!好!龙顾问,我们都相信您!” “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只要我们能办到,绝不推辞!” 龙建国要的,就是这句话。 龙建国收起文件,没有立刻回应老李的热情。 他给空了的茶杯续上水,动作不急不缓。 “老李。”他放下水壶,忽然开口,“药厂的事,我有个新想法。” 老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紧张地看著他。 “龙顾问,可是……有什么难处?” 难道建厂的事,又有了新阻碍? 龙建国抬起头,看向老李的眼神很平静。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屋內的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一个……或许能让我们的药厂,技术水平再上一个台阶的想法。” 老李的眼睛亮了。 技术再上一个台阶? “龙顾问,您快说!” 龙建国的目光扫过老李,语气变得严肃。 “这个想法,需要我去考察一些关键器材。” “甚至,可能要和一些特殊人物打交道。” 第25章 一张通行证,横行北平城 老李一听这话,刚放回肚子里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声音也瞬间绷紧了。 “龙顾问,是关於建厂的事?” “需要什么器材?您列个单子,组织上可以想办法去弄!” 在他看来,只要能用钱和人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龙建国却摆了摆手,神情严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 “不是普通器材。” 他解释道:“青霉素的菌种培养,对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 “我们需要非常精密的特製玻璃器皿,还有能够精准控制温度的恆温设备。” 这些名词,老李听得一知半解。 但他听懂了“极为苛刻”和“非常精密”这几个词。 龙建国继续说道:“这些东西,咱们国內的工厂根本造不出来,一般的五金商铺和杂货店里也绝对没有。” “只有在东交民巷的那些洋行,甚至是一些使馆区的黑市里,才有可能找到。” “洋行?” “黑市?” 老李的脸色变了。 那些地方,可不是善地。 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更是各方势力眼线密布的所在。 龙建国看出了他的顾虑,恰到好处地加了一把火。 他话锋一转,点明了关键: “我怀里这份『爱国商人』的证明,去些寻常店铺还好说。” “但要去和洋人、甚至黑市里的人打交道,分量恐怕就不够了。”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 “万一我被当成来路不明的人给扣下,盘问身份,暴露了是小事。” “耽误了採购,延误了製药大计,那损失就太大了。” “老李,我们耽误不起。” “耽误不起”这四个字,让老李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对! 耽误不起! 青霉素是什么?那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药! 早一天生產出来,就能多救活成百上千的战士和百姓! 这件事,是组织当前所有工作中,优先级最高的一件! 任何可能影响此事的风险,都必须被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是,是我考虑不周。” 老李的语气充满了自责,隨即变得无比坚定。 “龙顾问,您需要什么样的身份证明?” “您说,我们去办!” 龙建国似乎沉吟了片刻,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 “我需要一张通行证。” “一张能够自由进出北平城內任何管制区域的特別通行证。” 他看著老李,加重了语气。 “级別越高越好,最好是『军调部』执行委员会直接签发的。” “有了它,无论是国军的宪兵,还是地方警察局,甚至是那些美国顾问的卫兵,都不敢轻易盘查。” “这样,我才能放开手脚,去为我们的药厂『淘宝』。”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高。 军调部执行委员会,那是国、共、美三方巨头坐镇的最高机构。 从那里签发的通行证,含金量高得嚇人。 別说他老李,就算是华北局的更高层领导,想弄到手也绝非易事。 但龙建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这张通行证,不是为了他个人,而是为了整个製药大计的顺利进行。 这是公事! 天大的公事! 老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看著龙建国那双平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睛,牙关一咬。 “龙顾问,您放心!” 他豁然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龙顾问,这件事的严重性我明白了。” “您放心,这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是组织的事。无论需要动用什么资源,付出什么代价,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您等我消息!” 说完,他对著龙建国重重一点头,再次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 这一次,老李的效率,再次超出了龙建国的预料。 仅仅一天之后。 深夜。 同样的敲门声响起。 龙建国打开门,门口只有老李一个人。 他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进屋,他甚至顾不上喘口气,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硬质卡片,郑重地递了过来。 “龙顾问,办好了!” 龙建国接过。 那是一张厚实的硬牛皮卡,边缘裁切得异常平滑,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借著月光,他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抬头,是中英文双语的“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特別通行证”。 下面是他的照片和名字。 而在最下方的签发栏,一共有三个印章和两个签名。 一个,是军调部后勤处的红色公章。 一个,是国民党代表的蓝色签章。 还有一个,是cpc代表的红色私章。 而下方签发栏的两个手写签名,才是这张通行证的核心。 一个是他认识的,那位我方代表气势磅礴的笔跡。 另一个,则是一串极具个人风格的英文花体签名。 “这是……” 龙建国抬起头。 老李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激动和庆幸。 “我们动用了最高级別的关係,找到了军调部我方代表。” “正好,一位负责监督物资调配的美方观察员上校也在场。” “我方代表巧妙地提出,为了更好地採办和运输用於救济灾民和伤兵的特殊医疗物资,需要一位可靠的商人协助,並需要最高级別的通行便利。” “那位美国上校一听是用於人道主义救援,很爽快地就签了字。” 老李指著那个英文签名,笑得合不拢嘴。 “龙顾问,有了这个签名,这张通行证在北平城,就是一张真正的王牌!” “別说进洋行,就算您想去美国兵营里转一圈,门口的卫兵都得给您敬礼!” 龙建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通行证。 卡片边缘的稜角,带著一种冰冷的、权力的质感。 他心中那块为“故宫签到”任务悬著的石头,终於彻底落了地。 第26章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恕罪! 三日后,清晨。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平稳行驶在北平城的中轴线上。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车身有轻微的起伏。 今日的紫禁城,气氛迥异往常。 神武门外,岗哨林立,每隔十步就有一名持枪的国民党宪兵。 他们表情肃杀,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空气里,有一种肃穆与紧张混合的气息。 太和殿广场,一场备受瞩目的交接仪式即將举行。 轿车在第一道关卡前停稳。 一名宪兵排长抬手,示意停车。 他身后,数名士兵已经拉起了拒马,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这边。 “军事禁区,车辆禁行!” 宪兵排长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商量的强硬。 开车的司机是老李派来的小刘,他紧握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渗出汗珠。 他从后视镜里,不安地看了一眼后座的龙建国。 龙建国面色平淡,降下了车窗。 他一言不发,仅是將那张硬牛皮纸卡片从车窗伸了出去。 宪兵排长带著不耐烦的神情,皱眉接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通行证上。 下一瞬,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份不耐烦被震惊和一丝惶恐所取代。 他的视线在卡片上快速扫过。 “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特別通行证”。 后勤处的红色公章。 国民党代表的蓝色签章。 cpc代表的红色私章。 还有那两个他虽不认得,却能感受到其分量的中英文双重签名。 他的手腕颤动,几乎没能拿稳这张分量过重的卡片。 “啪!” 他身体猛然绷直,立正站好,用尽全力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长官!” 他双手捧著通行证,恭敬地递还给龙建国。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您恕罪!” 冷汗已经从他的额角冒出。 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持有这张通行证的人物,是他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龙建国收回通行证,没有言语,只是轻轻頷首。 一个眼神,已足够。 宪兵排长立刻领会,他猛然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 “快!把拒马挪开!” 几名士兵慌忙將路障撤到一旁,给黑色轿车清出一条通道。 排长再次向车窗里的龙建国敬礼,直到轿车平稳驶入神武门,他才敢放下手臂,吐出一口长气。 轿车驶入了宫城。 沿途的岗哨,看见这辆通行无阻的黑色轿车,都投来不解的目光。 “龙先生……这证件……简直是……” 司机小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飘。 他身为组织里的老同志,也从未见过这等场面。 在这座被国民党军队严控的皇城內,他们的座驾竟能畅行无阻。 “专心开车。” 龙建国回应平淡。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红墙黄瓦上。 八年时光,这座古老的宫殿,终於要回到它原主人的手中。 轿车並未驶向太和门前人头攒动的观礼区。 那里已聚集了中外记者与各方势力的代表。 龙建国在內金水桥附近,让小刘停了车。 “你在这里等我。” “是,龙顾问。” 小刘恭敬回应。 龙建国推开车门下车。 他穿著一身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笔挺,皮鞋擦得鋥亮。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他没有走向人群,反而迈开脚步,从容地朝著东侧一排僻静的偏殿走去。 那里光线偏暗,人跡罕至,只有巡逻的卫兵偶尔经过。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神態自若。 像一个对仪式兴致缺缺,只想隨意走走的富商。 当他拐过一座假山,身影没入无人注视的角落后。 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本从容的步伐,变得毫无声息。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脊背的线条却拉伸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整个人,仿佛已和这片宫殿群的光影融为一体。 脚步落在枯叶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身体的轮廓,恰好被红墙与殿角投下的阴影完美遮盖。 前方,一队三人巡逻小队从月亮门后走出。 皮靴踏地的声音清晰传来。 龙建国身形一顿,整个人贴在一根巨大的廊柱后,呼吸变得绵长微弱。 巡逻队从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经过,三人低声交谈,並未对这片阴影多加留意。 等他们走远。 龙建国从阴影中滑出,毫无停顿,目標明確地来到一座三层阁楼下。 这座阁楼平日紧锁,不对外开放,门窗上积著一层薄灰。 这里是东侧区域的制高点之一。 龙建国抬头看了眼阁楼的飞檐。 他左右扫视,確认四下无人。 下一刻,他后退两步,隨即发力前冲。 脚尖在墙壁的砖缝上借力一点,身体便腾空而起。 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二楼窗沿下的雕花。 手臂肌肉绷紧,整个身体灵巧地向上翻去。 全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他落在二楼的屋檐上,身形轻盈。 接著,他手脚並用,沿著外墙的樑柱与装饰,无声地攀上了阁楼顶层。 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木窗,闪身而入。 阁楼內空空荡荡,只有木头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直接走到正对太和殿广场的那扇窗户前。 从这里望出去。 视野豁然开朗。 宏伟的太和殿广场,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广场上,三军仪仗队列队完毕,军容整齐。 汉白玉御道两侧,站满了国民政府的要员与美方的军事顾问。 远处的平台上,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试图捕捉歷史性的画面。 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视野无双。 从这里,他能將仪式上关键人物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 同时,他藏身阁楼的阴影內,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这里,便是最理想的签到地点。 龙建国调整呼吸,让心跳恢復平稳。 他靠在窗边的立柱旁,视线平静地投向广场中央那座即將成为歷史焦点的石台。 万事俱备。 他安静地等待。 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27章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淌。 阁楼之外,日头逐渐攀升至中天。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將每一片琉璃瓦都照得金光四射。 龙建国靠在立柱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窗欞,平静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按照各自的阵营,分成了几个涇渭分明的区域。 一方,是身穿笔挺美式军官制服的国民政府要员,他们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带著收復失地的自豪与得意。 在他们身旁,是几位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美国军事顾问,正交头接耳,神態轻鬆。 另一方,则是来自中外的记者团,他们扛著长枪短炮般的摄影机,占据了最好的拍摄位置。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交接台上空无一人。 台下,一列小鬼子军官低著头,笔直地站著。 为首的,是小鬼子华北地区的最高指挥官。 他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面色灰败,宛如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正午十二点整。 钟声响起。 一名国民政府的將军阔步走上交接台,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开始宣读收回故宫的正式文告。 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龙建国对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辞,没有兴趣。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台下那名小鬼子指挥官的身上。 文告宣读完毕。 在一片肃穆中,那名小鬼子指挥官迈著僵硬的步伐,走上了交接台。 他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 托盘上,放著一串黄铜钥匙,以及一份捲起来的羊皮纸文件。 那串钥匙,象徵著这座庞大宫殿群的管辖权。 那份文件,则是他们侵占期间,对故宫文物进行“清点”的目录清单。 他走到国民政府代表的面前,立正,弯腰,鞠躬。 动作標准,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屈辱。 他伸出双手,將托盘高高举起。 国民政府的代表,同样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了过来。 在场所有中国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记者区的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地亮起,將这屈辱与荣光交织的一幕,定格为永恆。 龙建国在阁楼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钥匙和清单交接了,但那些被藏匿、被偷运、被掉包的真正国宝,却不会因为这一场仪式就自己跑回来。 真正的国宝爭夺战,从这一秒,才刚刚打响。 就在国民政府代表的手,与那串黄铜钥匙触碰的剎那。 龙建国期待已久的声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歷史节点“故宫交接仪式”见证完毕!】 【签到成功!】 紧接著,是更为激动人心的播报!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奖励:“神级古玩鑑赏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传国玉璽(仿)线索图”!】 来了! 龙建国的心臟,有力地搏动了一下。 下一刻,无数关於古玩的画面、触感、气味、知识,如同烙印般直接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被唤醒。 关於瓷器。 从陶土的选择,到拉坯的手法,再到釉料的配方,最后是入窑烧制的火候。 宋代五大名窑的微妙区別,元青花的苏麻离青料,明成化斗彩的鲜嫩,清三代珐瑯彩的华贵。 无数真品的影像,无数细节的对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关於字画。 笔锋的走势,墨色的浓淡,纸张的年代,印章的真偽。 王羲之的行书,顏真卿的楷书,张旭的草书。 他仿佛亲手研过他们的墨,亲眼见过他们落笔时的神韵。 还有青铜器、玉器、木雕、漆器、金银器…… 所有与古玩相关的一切知识、经验、手感、眼力,都化作了他的本能。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亲手抚摸过歷史长河中的每一件珍宝。 龙建国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身处的这座阁楼。 支撑阁楼的铁力木立柱,清中期所制,虽木质坚实,却已有轻微虫蛀,修復价值不高。 窗欞上的雕花,晚清手艺,样式繁复,匠气过重,並非名家之作,毫无收藏价值。 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破瓦,却是明代琉璃瓦的残片,黄釉龙纹,应是太和殿顶的旧物,可作標本。 他眼中的世界,已被重新解构,万物都附上了年代与价值的標籤。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心念一动,查看第二项奖励。 系统空间內,一张残破的、泛黄的图纸,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看起来像是一张羊皮地图,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跡。 地图上用硃砂,標记出了一个模糊的地点。 那似乎是北平城外的某处山区,地形复杂。 在標记的旁边,还有几行用小篆写成的密文。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一曰奉天,二曰永昌。】 【寻龙点穴,藏於九鼎之下。】 这,就是那枚足以震动天下的传国玉璽(仿)的线索! 龙建国强行抑制住內心的狂喜。 他反覆咀嚼著这几句密文,“奉天”与“永昌”,似乎指向两个年號,但“九鼎之下”又藏於何处?线索中断,谜团重重。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神级古玩鑑赏技能。 传国玉璽线索图。 前者,能让他在这乱世之中,以最小的代价,聚敛起富可敌国的財富。 那些被没落王孙、八旗子弟当成破烂变卖的国宝,那些被埋没在尘埃里的遗珍,都將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后者,则指向了一件足以影响国运的重器。 它所代表的政治意义和歷史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块自穿越以来便悬著的巨石,终於化为齏粉。 第28章 你们是国贼!是败类! 广场上的仪式,走到了尾声。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在卫兵的簇拥下,先行离场。 龙建国没有动。 他的心神,还沉浸在那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所带来的震撼之中。 此刻,他的视线扫过下方。 【汉白玉御道:明代嘉靖年间铺设,材质为京西房山大石窝汉白玉,单块重逾数吨,已有四百余年歷史,工艺价值极高。】 【太和殿铜狮:清乾隆年造,青铜铸造,造型威严,皇家仪轨象徵物,国之重器。】 【墙根下的杂草:普通狗尾巴草,无价值。】 一切物品的来歷、材质、价值,都以一种无法言喻的直觉,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锁定了几道鬼祟的身影。 那不是离场的大人物。 而是几名穿著国民政府文职官员制服,刚刚还站在人群中一脸庄重的“接收大员”。 仪式一结束,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脱离大部队,带著几名亲信,快步钻进了东侧的一排偏殿。 那里存放著许多从各地转运回来,尚未得及清点入库的文物。 龙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將视野对准了那座偏殿的殿门。 没过多久,一名肥头大耳的官员走了出来,正紧张地四下张望。 他的亲信跟在身后,手里捧著一个用黄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龙建国的目光落在那个黄布包裹上。 【黄布包裹內:清乾隆,田黄石“九龙戏珠”印璽,石质顶级,雕工鬼斧神工,属宫廷御用之物,价值连城。】 他妈的,这才刚交接完不到半小时! 这帮硕鼠就开始搬了! 龙建国眼中並未流露出愤怒,反倒是一种不出所料的嘲弄。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饕餮盛宴,还在后面。 他继续观察。 又一名官员从另一座偏殿里闪了出来,他动作飞快地將一个东西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公文包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胎薄釉润,绘图精妙,存世稀少,国之瑰宝。】 龙建国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鸡缸杯! 这玩意儿在后世,隨便一个都能拍出几个亿的天价! 就这么被一个脑满肠肥的蠢货,像塞一个馒头一样塞进了包里! 这些所谓的“接收大员”,嘴上喊著“国家”、“民族”,手上乾的却是挖空国家根基的勾当。 他们的行为,比那些明抢的小鬼子,更加可恨! 就在龙建国准备收回目光,不再看这群令人作呕的国贼时,一个身影,意外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个身影很熟悉。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学生装,扎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是那个在街头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林婉秋。 她此刻正躲在一尊巨大的石狮子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白皙的脸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清澈的眼眸里,燃烧著两团火焰。 她显然也看到了那些官员的丑恶行径。 龙建国看到,她从隨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台老式的蔡司相机。 她想干什么? 龙建国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见林婉秋將身体压得更低,躲在石狮子的阴影里,举起那台相机。 镜头,悄然对准了不远处。 那里,一名瘦高个军官,正將一尊小巧的佛像,飞快地塞进自己军装的內侧口袋里。 龙建国的“鑑定”能力,下意识发动。 【白玉佛像:唐代遗风,和田白玉雕琢,宝相庄严,线条流畅,佛韵自成,属一级文物。】 好傢伙,又是一件国宝。 林婉秋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轻响。 在这空旷的宫殿群中,这声音其实微不足道,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但那个正在做贼的瘦高个军官,身体瞬间僵直,动作停在了半空! 他猛地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瞬间就锁定了石狮子后面那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看到了正在手忙脚乱收回相机的林婉秋。 那张年轻、愤怒又带著一丝慌乱的脸,彻底点燃了他做贼心虚的怒火。 “他妈的!” 一声暴喝,打破了此处的平静。 “哪来的记者?!” “给老子站住!” 军官的声音,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暴戾。 他身边的两名挎著枪的兵痞,听到命令,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凶狠的笑意。 一左一右,快步將林婉秋的退路封死。 林婉秋的心臟猛地一紧。 她没想到自己会暴露。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 两名兵痞动作粗野地堵住了她的去路,將她死死地困在了高大的红墙与冰冷的石狮子之间。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为首的兵痞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双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林婉秋玲瓏有致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与恶意。 “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连长官的事都敢拍?” 另一个兵痞伸手就要去抢她怀里的相机。 林婉秋脚步一错,迅速后退,把相机和笔记包死死压在胸口,呼吸都跟著紧了几分。 “把相机和底片交出来!” 为首的兵痞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凶狠。 “否则,別怪我们哥俩对你不客气!”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自己的下身,动作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阁楼上,龙建国的视线没有离开。 他看著下方发生的一切,像是在评估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这个女孩,勇气可嘉,但太过天真。 在这种地方,和这群人讲道理,无异於与虎谋皮。 然而,林婉秋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兵痞,面对那毫不掩饰的威胁。 她清秀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林婉秋挺直了单薄的脊樑,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只有燃烧的愤怒与不屈。 “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亮,字字鏗鏘。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紫禁城里,抢夺国家財產!” “你们是国贼!是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