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开局签到八级工程师》 第1章重生!最后的玉米粥 “咱爸那么大岁数了,咱妈半摊在炕上,兰香还在长身体,你把稠的给我吃了?” “我跟你说啊周明,你对我好的太过分。” “我也要锤你。” 田野上,周明端著一碗玉米粥,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大哥。 泥土和荒草传出的腐朽气味猛然灌进鼻腔,他才恍然惊觉! 这...这不是大哥去世的那天吗? 记忆里,大哥周青抱怨著喝完这碗稀粥,就去公社里帮忙开垦荒地,没想到拖拉机失控,周青不幸被卷进拖拉机轮子里,当场就死了。 最后一顿饭,就是么一碗浓稠,寡淡的玉米粥。 父亲则因为早年落下的病根早逝,母亲半摊在炕上得了压疮,临行前是最痛苦得。 小妹在那之后发了一场高烧,周明没钱治啊,眼睁睁得看著亲妹妹,最后的亲人生机断绝! 只留他一个人苟延残喘。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去了四九城,幸亏跟了一位热心肠的师傅学了点修车的手艺,这才活了下来。 可现在,大哥怎么又出现在自己眼前? 周明心里陡然升起一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自己重生了? 这里不是2025,而是1980? 后世看过无数次的荒唐剧情此时竟发生在自己身上,周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很快就坚定下来。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就绝对不能辜负这个机会! 这一世,我不想让大哥身死,不想让家人饿死,我要让我的亲人们都过上好日子,吃饱穿暖! “发什么愣呢?” 大哥周青见小弟一直在发呆,忍不住喝道:“一会儿吃完饭记得把碗带回去,我得去公社一趟。” 周明心里陡然一紧,没记错的话,大哥就是这次去了公社,就再也没回来!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神级签到系统已解锁!】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起。 周明一个激灵,好悬没把装著稠粥的碗摔了! 家里本来就穷的叮噹响,家里四口人,一共就只有三个碗,真要摔碎了,大哥非打死他不可! 不过,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本系统每日可签到一次,固定低调活新地点,签到可获得隨机奖励,包括但不限於生活物资,技能知识,特殊物品等。】 【附赠隨身空间(10立方米)】 【叮!首次签到已激活,请宿主选择是否签到。】 声音再次响起,周明的心臟也砰砰直跳! 系统!是系统! 他也是有系统的人了! 表述的很清楚,只要他签到就能获得奖励! 不过他肯定不会选择在这签到,周围不过是一片尚未开垦完全的荒地,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奖励。 此次签到,他另有他用! 周明忍不住咧起嘴,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周青见状还以为小弟这是嚇傻了,连忙上前轻抚他的额头。 “怎么了这是,发烧了?” 周青紧张的说道。 “哥,我没事。” 周明笑呵呵的打掉周青的大手:“先喝粥吧,再不喝就冷了,都凝聚成块了。” 周青这才放下心来,还能正常说话,那就是好事儿。 这年头,很多人发烧连药都没得吃,只能硬挺,挺过去皆大欢喜,挺不过去轻的变傻子,重的人就直接没了! 周青真怕周明就这么没了。 既然小弟没事,周青心情放鬆,笑著道: “你可別觉得粥冻有什么不好,大诗人范仲淹求学的时候吃的就是粥冻,就著点咸菜就能考状元,你以后上学了,一定要学习这种精神。” 周明笑著点点头,大哥又在吹牛逼了。 不过好多年没听大哥吹牛逼,一时间居然还有些感慨。 片刻后,周明小心翼翼道:“大哥,能不能也带我去公社看看,我想看看拖拉机长啥样。” “行啊。” 周青把一口粥冻塞进嘴里,含糊道:“你岁数也不小了,是该多去公社看看,公社小姑娘多,你赶紧娶一个回来。” “大哥还没结婚呢,我凑啥热闹。” 周明咧嘴一笑,他前世就没结过婚,对这事儿一点概念都没有。 不过,他记得周青可是有心上人的,是同村的一个女孩,两个人情真意切,只是对方的父母一直不愿意,有些瞧不起他们周家。 周青葬礼的时候,那女孩还来弔唁了。 周青鬱闷的不说话了,心说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二人吃完这碗稠粥,其实也就吃了个半饱,但活还是要干,拍拍身上灰尘就去了曹家屯公社。 拖拉机站在曹家屯西头,矗立著几座低矮的土坯房,只有一辆擦得崭新的履带式拖拉机停在院子中央,周围站满了人,指指点点。 大哥的相好李赶美也在,俏丽的站在人群中央,很是显眼。 周青到了没看拖拉机,而是先和李赶美对视了一眼,眉目间儘是情意。 周明在一旁看的咧了咧嘴,心说这么多人呢,你俩就不能收敛点? 心里吐槽完,他又默念一声: “签到!” 【叮!首次签到触发暴击!】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八级工程师技能经验包!白面三斤!肉票三斤!】 轰! 庞大,繁杂的信息瞬间涌入周明的脑海。 机械土建电气的图纸,种钢材铸铁的材料特性,设备的製造与工艺,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仿佛只要他想用,隨时都能调取出来进行应用! 周明消化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自信的精光! 再看向那辆拖拉机时,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他甚至有股衝动,只要给他工具,他就能將这台拖拉机拆解,还能完整的装回去! 这奖励.....太牛逼了啊! 周明是有过修理工的经验的,对工程师的分级制度也有所耳闻。 从一级到八级,一级最次,八级最强。 这系统倒好,直接就给了他最顶格的八级工程师经验,可以说他现在不逊色国內的任何一位工程师! 更別提珍贵的白面和肉票,都是这个年代的硬通货! 再过几年自然灾害来了,更是有钱都买不到! 周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心情,专心听著周围人的对话。 对於前世大哥的死,公社描述的含糊不清,只说是拖拉机失控,具体怎么失控却无人提及。 他必须仔细找出拖拉机可能存在的隱患和坏处,这才能让大哥活下来! 周明死死盯著那辆拖拉机,恐慌的情绪顿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拖拉机没有故障!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大哥的死,另有隱情? 第2章 杀兄仇人,许大强! 可大哥当年確实是被拖拉机压死的。 周明记得很清楚,他还记得大哥最后的模样,宽大的车辙印几乎將他的身躯碾碎! 可拖拉机没有故障,也就没有失控的可能。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个人影陡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周明一下子警觉起来,支起耳朵听著周围人的谈话。 “这个就是拖拉机?” “看著像,嚯!这大轮子,比我们家那口大铁锅都大!” “真牛啊,咱们屯有人会开拖拉机吗?可別弄了个傢伙事儿回来没人会开啊!” “有,许大强会开呢,他就在那呢。” 隨著一人提及许大强的名字,眾人的目光都像一处望去。 许大强悠哉游哉的靠在门框上,身穿中山装,那料子一看就不是曹家屯公社买来的,估计是县城才有的高级货! 这人面相看著吊儿郎当,目光还时不时的瞥向李赶美,但李赶美装作看不见,不搭理他。 果然是他。 周明平静的想著。 前世就有人传过,说屯子里唯一的初中生喜欢李赶美,只不过李赶美喜欢周青,一直没理过许大强。 其实当年周青死后,周明也不是没怀疑过许大强,但是公社极力否认,声称真的是拖拉机出了故障,他又没能力调查,於是也就作罢了。 现在看来,拖拉机没有故障,那唯一的变数就出在许大强身上了。 周明神情冷了下来。 许大强见李赶美完全不理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又仇恨般的看了眼周青。 他缓缓走上前,用力的拍著拖拉机车头,大声道: “新买的拖拉机,有了这拖拉机,乡亲们开垦荒地也就不用锄头了,有拖拉机就行啦!” “大强你轻点拍!” 有人一脸心疼道:“这么大个铁玩意,少说也得一千块钱吧。” “一千块钱?” 许大强一脸夸张道:“整个落地一共花费7680块,而且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得有票!” 眾人一阵惊嘆,七千多块钱,整个曹家屯一年可能挣不上七千块钱,这拖拉机可真金贵! 这时,周明忽然歪头,懵懂的说了句: “大强哥,这台拖拉机是你买的吗?” “这......” 许大强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哪有那么多钱啊,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拖拉机是公社买的,我只是恰好会开而已。” “哦哦,我还以为是你买的呢。” 眾人一阵鬨笑,许大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经暗暗把周明也记恨上了! 这兄弟两个,没有一个好人!一个把他喜欢的女人抢走了,一个当眾让他下不来台! 不过也有人站出来为许大强说话,比如屯子里的王寡妇,支持道:“没事的大强,会开也很棒啦!” 许大强脸色更尷尬了,你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帮我说话啊? 他下定决心找回场子,翻身跳上拖拉机,大声道: “拖拉机第一次启动啊!有没有人想上来感受一下的?这拖拉机,马力老猛了!” “我我我!” 王寡妇连忙举起手。 “嗯.....” 许大强在人群中找寻一阵,果断错开王寡妇,指著李赶美道:“你来吧,上来体验一下。” 李赶美吃惊的张大嘴巴,摇摇头道:“我就算了吧。” “那行吧。” 许大强心头感到有些遗憾,这种难得的机会就这么被错过了,他又动起歪主意,挑衅似地看向周青: “青子,上来试试?” “我来试试吧。” 周青站出来为自己的相好解围,擼起袖子笑呵呵道:“咱也体验体验这新鲜玩意。” 他刚走出一步,却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周明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咋了小弟?”周青挑起眉头。 “大哥,我想上去试试。” 周明“靦腆”道:“我对这些机械的东西特別感兴趣,以前想摸都摸不到,这下总算有机会了。” “那也行,我有机会再试吧。” 周青稍感遗憾,他是没什么坏心眼的,压根没想到许大强憋了一肚子坏水想要害他,还很大度的把这个机会让给周明了。 周明看了眼周青,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愚蠢的哥哥啊,你还能再天真点吗? 当弟弟的为了你,可真是操碎了心啊! 周明挺直腰板,一步步走上前,他今年17岁,虽然平时吃不饱,但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了,翻身就上了拖拉机。 矫健的身手被村民们看在眼里,有人感慨道:“老周家老二都这么大了,一门俩男丁,他们家有福气啊。” 闻言,许大强心中冷笑一声。 俩男丁?今天就让你只剩一个! “这个是离合,这个是油门,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不要乱碰就是了。” 许大强压根不给他讲,自己握上方向盘就准备启动了。 “那谁,帮我摇下发动机。”许大强说道。 隨著摇把子缓缓转动,拖拉机的大车头渐渐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这响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隨著一连串的嗡响,拖拉机被启动了! “嚯!真嚇人啊!” “大强可真气派,坐拖拉机上真威风啊!” 许大强志得意满的挥手,时不时还看向李赶美,可李赶美依旧没看他。 在许大强装逼的时候,周明则仔细察看这台拖拉机的情况。 看样子应该是国產的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这种拖拉机依赖单边制动,简单来说就是拐弯的时候有一侧履带不能动,远不如轮式拖拉机灵活。 不过也不错了,这个年代拖拉机本就很少见,还要啥自行车呢。 拖拉机缓缓驶出公社,一群人也跟著拖拉机出了公社,慢慢悠悠在土路上行驶。 这时,许大强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周明,忽然將变速杆推到最高档! 拖拉机的行驶速度也快了起来,將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周明没说什么,就是心里有点纳闷儿,不就给个油吗?到底是怎么把人压死的? 许大强见周明镇定自若的模样,心里倒是有几分诧异。 不过也到时候了,许大强眼神一转,忽然开始惊呼: “不好!拖拉机失控了!停不下来了,周明你快下车挡一下!” “这么贵的拖拉机,要是坏在咱们两个手上,那可就完了!” 第3章你让我下去拦车? “???” 周明脑海里缓缓升起三个大大的问號。 不是,这拖拉机现在开的这么快,你让我下去用手拦啊?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又不是日本人,你至於把我当傻子看吗? 同时,周明也意识到一个深刻的问题。 前世这个时候,大哥周青恐怕就是听信了许大强的话,真的以为拖拉机失控了,心急之下跳车阻拦,被拖拉机活活轧死。 別看周青喜欢吹牛逼,其实大字不识一个,听见许大强这个专家发话,当然就急匆匆地执行了。 一股怒火涌上周明心头! 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大哥,就因为你喜欢的女人喜欢他?所以你就欺负老实人? 你他妈是个六啊! 身后眾人都急切起来了,这拖拉机还没下地呢就坏了,而且还有两个人在上面呢! 都是大小伙子,家里的顶樑柱。 万一要出了点事儿,一个家庭也会隨之倒塌! 许大强这边还在催促:“快点下去拦车啊,我感觉再不停下来,拖拉机可能就要散架了,到时候咱俩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你怎么不下去拦车?” 周明淡淡道。 “我得在上面操控啊!你要是会开拖拉机,那就是我下去了!”许大强无赖道。 周明恨得牙痒痒,他都能想像到当时大哥的情形! 许大强耍赖的说出这句话,周青真的很想尝试一下,可他怯生生的看了眼那些操纵杆,剎车离合,想砰都不敢碰,只能硬著头皮下去拦车1 许大强我草你妈! 周明摆摆手:“我会开,你下去拦车吧。” “你会开拖拉机?” 许大强气笑了:“你会开拖拉机,我还会开大飞机呢,还你会开拖拉机......” “东方红履带式拖拉机。” 周明忽然说道:“搭载4缸柴油发动机,额定功率54马力,採用履带式行走结构,挡位简单,前进2-3挡,后退一档,这个是油门,这个是离合,这个是剎车。” 他顿了一下,指著手边的一个装置道:“这个是手剎。” 他倒也不废话,直接拉动手剎! 拖拉机猛地一顿,速度也缓缓降了下来,最后停滯在土路上。 许大强瞪大著眼睛,他没想到周明居然真的会开拖拉机,而且看起来比他还专业! 那额定功率什么的,他都没听过!这个小鬼怎么知道? “周......周明,你听哥解释。”许大强颤声道。 趁著身后眾人还没追上来,周明淡漠道: “许大强,你当我是傻逼吗?” “拖拉机那么快,你让我跳下去拦车?还是让我跳下去送死?” “如果今天上来的不是我,是我大哥,你猜他会不会跳下去?” 周明翻身下车,冷笑一声: “许大强,这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 这时,跟在拖拉机身后的村民们也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周青和李赶美一马当先走上来,把周明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关切问道: “怎么了小弟,刚才怎么回事?我听许大强说拖拉机失灵了?” “他学艺不精。” 周明笑著道:“开半天没开明白,幸好我看过这方面的书,知道手剎在哪,就给停下来了。” 周青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锤在周明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 周青兴奋道:“平时看你呆呆傻傻地,想不到还有这一手呢?” 周明:“......” 你才呆呆傻傻呢,你们全家都呆呆傻傻! 不对,这不是把我自己也骂进去了吗?嗯,只有大哥周青呆呆傻傻!这样就对了! 周明心里鬆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大哥是不会死了。 现在他最想看到的,就是家里的爹娘,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妹。 “嫂子,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周明挤眉弄眼道。 “什,什么嫂子?” 李赶美脸一红,立马跑开了,浑然忘记自己刚刚的表情有多担忧。 “你又揶揄我。” 周青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儿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呢,你赶美姐家嫌弃咱们家条件差,有点不太满意。” “慢慢来嘛。” 周明笑著安慰,心里却想著,哥啊,你现在至少有爭取的机会了。 不像前世,死的不明不白,连个机会都没有。 兄弟俩正说著话,那边许大强已经灰头土脸地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他狠狠地剜了周明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今天这事儿,他本来计划得天衣无缝,既能除掉情敌,又能把责任推到“机械故障”上,谁也查不出来。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周明,不仅懂拖拉机,还当眾戳穿了他的把戏,让他丟尽了脸面!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哼!” 村民们看著这情形,也大概猜到了些什么,议论纷纷。 “这许大强,刚才看著就不对劲儿。” “就是,开个拖拉机咋咋呼呼的,原来是个半吊子,还没老周家老二懂得多。” “我看啊,他是故意想害人!” 议论声中,周青拉著周明准备回家。 “小弟,你老实跟哥说,你啥时候懂这么多拖拉机的事了?我咋不知道?”路上,周青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就……以前在公社里捡到过一本讲机械的小人书,隨便翻了翻,没想到还真记住了。”周明隨口编了个理由。 “行啊你小子!”周青又给了他一拳,咧著大嘴笑,“以后多看点书,有出息!” 周明笑了笑,心思却早已飞远了。 他的意念沉入脑海,看著静静躺在隨身空间里的三斤白面和三斤肉票,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白面!猪肉!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有了这些,今晚就能让家人吃上一顿饱饭了! 想到这里,他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很快,一座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出现在兄弟俩眼前。 “妈,兰香,我们回来了!”周青隔著老远就喊了一嗓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周明眼眶发热,紧跟著迈步进去,然而他一只脚刚踏进门槛,身后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村民们的喧譁声——原来大伙儿不放心,也都跟著过来了。 屋外瞬间热闹起来。 第4章 祸心败露 周明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母亲和妹妹的脸,身后的喧闹声就如潮水般涌来。 他回头一看,公社的村民们已经气喘吁吁地跟到了他家门口,小小的土坯房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显然让大家都心有余悸,也充满了好奇。 昏暗的屋子里,那股熟悉的草药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 母亲虚弱地倚靠在炕头,一阵压抑的咳嗽让她蜡黄的脸更添苍白。 妹妹兰香正端著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凑到母亲嘴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缩了缩手。 “妈,兰香,没事。”周青赶忙上前一步,宽慰道。 周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重聚的温馨时刻被打断,让他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立刻澄清事实、绝不能让家人担忧的决心。 这时,公社大队长赵建国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作为一社之长,他最关心的不是八卦,而是这台价值连城的拖拉机和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赵建国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周明兄弟,又將目光锐利地投向想往人后缩的许大强,沉声问道。 “许大强!刚才我怎么瞅著车速那么快,跟要飞起来似的?你说清楚!” 许大强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赵……赵大队,没啥事儿,就是……就是这新车,我还不熟悉,油门踩猛了点。” “踩猛了点?”周青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他一把拉住周明,上上下下地检查,急切地问,“小弟,你没事吧?刚才许大强在车上喊失控了,嚇得我魂都快没了!” “失控?” 这个词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失控了啊?” “那咋停下来的?周明这小子,难不成真有啥本事?” 李赶美也快步走到周明身边,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周明,你没受伤吧?” 周明冲她安抚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大强身上。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直接指责,只是用一种清晰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问道: “许大强,刚才在车上,你说拖拉机失控了,让我跳下去拦车。我就想问问大伙儿,这几吨重的铁傢伙,是用肉身能拦住的吗?让一个不懂行的人跳下去拦车,是安的什么心?” 这一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话语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让周明跳车去拦? 村民们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血肉之躯撞上钢铁是个什么下场。 这哪是拦车,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许大强。 周青更是如遭雷击,他呆呆地看著周明,又看看脸色煞白的许大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於明白了,如果刚才上车的是自己,听到许大强那番话,以自己那憨直的性子,十有八九真的会跳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周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和愤怒。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许大强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咆哮道:“许大强!你他妈的想害死我弟!” “我……我没有!”许大强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我就是……就是急糊涂了!对,急糊涂了才说胡话的!” “急糊涂了?”周明冷笑一声,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一个全村唯一的初中生,全公社唯一会开拖拉机的人,会连手剎在哪都不知道?会不知道减速要松油门而不是让同伴跳车?我看你不是急糊涂了,是心都黑透了!” 这番话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彻底撕下了许大强最后一块遮羞布。 是啊,他可是“文化人”,是“技术员”,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到可笑的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嫉妒周青和赶美走得近!” “没错,刚才他还故意点赶美上车,人家没理他!” “心肠也太毒了!这要是真出了事,老周家可就塌了天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一句句都像鞭子抽在许大强脸上。他彻底慌了,在周青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眾人的指责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一把推开周青,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群,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周青还想追,却被周明一把拉住。 “哥,算了,让他滚。” 赵建国全程冷眼旁观,此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明,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少年,今天不仅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和胆识,更重要的是,他懂技术! “周明是吧?”赵建国开口道,“你刚才说你看过这方面的书?” “是的,赵大队。”周明不卑不亢地回答,“以前在公社废纸堆里捡到过一本讲机械的小人书,隨便翻了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知识来源,又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好小子,有前途!”赵建国重重地拍了拍周明的肩膀,然后厉声道,“今天这事,我记下了!许大强的工作態度和思想都有严重问题,拖拉机暂时不准他碰了!等我跟公社其他干部商量一下,再做处理!” 这是公开给周家撑腰了。 村民们看周明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同情、惊讶,变成了敬佩和一丝敬畏。 李赶美站在不远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明。 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在危急时刻的沉著冷静,面对恶意的犀利反击,以及那句“安的什么心”的质问,都让她心头巨震。 她原以为周家只有周青一个老实可靠的,却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弟弟,才是真正能撑起一片天的人。 风波平息,人群渐渐散去。 周明扶著还有些腿软的周青,终於回到了家。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周明看著炕上担忧不已的母亲和一脸懵懂的妹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该让家人吃顿好的了。 第5章 白面馒头,家的味道 “哥,你去院里水缸挑两担水回来,缸里快见底了。”周明支开了周青。 “好嘞。”周青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情绪里,也没多想,拎著水桶就出去了。 周明这才回身,插上门栓。 “小明,刚才外面闹哄哄的,出啥事了?”母亲周氏忧心忡忡地问道。她病得久了,耳朵不大灵光,只隱约听到爭吵声。 “妈,没事,一点小误会,都解决了。”周明走到炕边,看著母亲深陷的眼窝和乾裂的嘴唇,心中一酸。 他没有再多解释,意念一动,那沉甸甸的三斤白面和用油纸包著的三斤肉票,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他故意装作从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內兜里往外掏的样子。 “妈,你看这是什么!” 当那雪白细腻的白面呈现在周王氏眼前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伸出乾枯的手,难以置信地触摸著那袋白面,那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又如此梦幻。 她颤抖著,將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独属於精粮的清香,让她浑浊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 “白……白面?”周氏的声音都在发抖,“哪……哪来的这么多白面?” 在这个年代,玉米面都是精贵东西,更別提这雪花一样洁白的富强粉了。 这东西,只有过年,或者家里有天大的喜事时,才敢奢望著用高粱面去换上那么一小捧,做一顿饺子解解馋。 像这样整整一袋,她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 “还有这个!”周明又將那三斤肉票展开。 “肉票!”周氏更是惊得差点从炕上坐起来。 “妈,你別激动。”周明赶紧扶住她,“这是……这是公社看我今天帮著解决了拖拉机的大问题,奖励我的。”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却是眼下唯一能解释的。 “奖励的?公社这么大方?”周氏半信半疑,但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袋白面,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眼泪终於忍不住,一串串地滚落下来。 “好,好啊……我们家小明长大了,有本事了……” 妹妹兰香也凑了过来,她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戳了戳面袋子,又看看肉票,小声问:“哥,我们今天能吃白面馒头吗?能吃肉吗?” “能!今天就让你吃个够!”周明笑著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髮。 这时,周青挑著水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桌上的白面和肉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我操!小弟,你……你抢银行了?!” 周明没好气地把刚才对母亲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周青將信將疑,但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他放下水桶,搓著手在屋里转圈,嘴里不停念叨:“白面馒头!猪肉燉粉条!我的天!我的天!” 一家人的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点燃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周明当即拍板,让周青去和面,自己则拿著肉票,揣上家里仅有的几毛钱,直奔公社的供销社。 三斤肉票,他毫不犹豫地换了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用剩下的一斤票换了些猪骨头准备熬汤。 当周明拎著一块冒著油光的五花肉回到家时,整个周家小院仿佛都飘散著一股奢侈的香气。 周氏精神头都好了许多,指挥著周青把炕烧得旺旺的。 周明亲自掌勺,將五花肉切成大块,下到锅里煸炒出油,那“滋啦”作响的声音和瀰漫开来的肉香,让灶台旁的兰香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一点盐和几片从邻居家討来的干辣椒,但当肉块与自家醃的酸菜、粉条一起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起来时,那股霸道的香味,几乎要衝破屋顶,飘向整个曹家屯。 另一边,白面馒头也上了笼屉。当热气腾腾的馒头出锅时,那一个个白白胖胖、暄软香甜的模样,让周青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晚饭时,破旧的桌子上摆著一大盆猪肉燉酸菜粉条,一盘雪白的馒头。 兰香的小手抓著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馒头,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周氏病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了胃口,喝著浓郁的肉汤,吃了小半个馒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久违的红晕。 周青更是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香!太他妈香了!小弟,你这手艺可以啊!” 周明没有吃太多,他静静地看著家人们幸福的吃相,內心被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流所填满。 前世所有的遗憾和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顿热气腾腾的饭菜治癒了。 他暗暗发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不仅要让家人吃饱穿暖,还要让他们住上好房子,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饭,周明小心地將剩下的白面和肉收好,这都是未来的保障。 夜深人静,周明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脑海,那庞大的八级工程师知识库如同一座宝藏,静静地等待著他去挖掘。 机械、土建、电气……这些在2025年或许只是普通的专业技能,但在这个技术极其匱乏的年代,这简直就是神技! 第6章 恶亲登门,寸步不让 第二天一大早,周家吃上了白面馒头和猪肉燉粉条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曹家屯。 在这个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喝著清汤寡水的玉米粥度日的年代,这无疑是一颗重磅炸弹。 “听说了吗?老周家昨天吃肉了,那香味,半个村子都闻到了!” “可不是嘛!还蒸了白面馒头!我儿子跑去看了,白花花的,跟雪一样!” “他们家哪来的钱和票?难不成周明昨天真得了公社的大奖励?” 羡慕、嫉妒、猜测……各种情绪在村民之间发酵。 周明对此早有预料,他知道,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当中午周家正准备热一下昨晚的剩菜时,院门被人“砰”的一声粗暴推开。 来人是周明的二叔,周二河,身后还跟著他那尖酸刻薄的婆娘,以及一个跟屁虫似的儿子。 周二河人长得黑瘦,三角眼,一看就是精於算计之辈。 他一进院子,鼻子就使劲嗅了嗅,仿佛空气中还残留著肉香,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 “哟,大哥不在,大嫂病著,家里伙食倒是不错嘛。”周二河的婆娘吴春花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屋里。 周青是个老实人,见到长辈来了,虽然心里不待见,但还是起身迎了上去:“二叔,二婶,你们咋来了?” “我们咋来了?”周二河一瞪眼,摆出长辈的架子,“听说你妈病又重了,我们当弟弟弟媳的,能不来看看吗?顺便看看你们日子过得怎么样,別饿著了。” 他说著“关心”的话,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视,最后定格在厨房的柜子上。 “哎呀,这日子过得是真不错啊。”吴春花直接走到厨房,一把掀开盖在剩菜上的布,看到盆里还剩下的小半盆肉和几个馒头,顿时两眼放光,“看看,这又是白面又是肉的,比我们家过年吃的都好。青子啊,你妈病著,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怕是不好克化吧?”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周青的脸涨得通红,正想说些什么,周明却从屋里走了出来,平静地挡在了他和厨房之间。 “二叔,二婶。”周明淡淡地开口,“我妈的身体,我们自己会照顾,不劳你们费心。她昨天胃口很好,医生说了,就该多补充点营养。”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周二河脸色一沉。 “我们是来关心你们的!看你们日子艰难,怕你们没吃的。既然你们有富余,那正好,家里也快断粮了,先『借』我们十斤……不,二十斤玉米面,等秋收了就还你们。”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周家的东西就是他家的一样。 前世,周二河一家就是这样,打著“亲戚”的旗號,三天两头来“借”东西,借了从来不还。 周家本来就穷,被他们这么一吸血,更是雪上加霜。 周青憨厚,抹不开面子,每次都被他们得逞。 但这一次,周明站了出来。 “借粮?”周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叔,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事?” 他转身回到屋里,在一个破木箱子里翻找了片刻,然后拿出了一张泛黄髮脆的纸。 他將那张纸在周二河面前展开,一字一句地说道:“二叔,你看清楚,这是当年分家的时候,爷爷和村里长辈做见证,立下的分家单。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长子周大河(周明父亲),次子周二河,家產均分,自此之后,各立门户,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周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周二河心上。 “这张分家单上,还有你的手印呢。”周明指著纸张末尾一个黑乎乎的指印。 “既然早就分家了,两家帐目已清,你凭什么来我家『借』粮?我们家不欠你的,你也没资格来我家指手画脚!” 周二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吭的侄子,今天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还把分家单这玩意儿给翻了出来!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吴春花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我们是你们的长辈!长辈跟你要点东西怎么了?你爹死了,你妈病著,我们帮你照看点家,你还不知好歹!” “照看?”周明脸上的冷笑更甚,“我爹去世的时候,你们拿走了家里最后一口袋粮食,说要帮忙办后事,结果钱一分没出。” “我妈病倒这几年,你们送来过一碗粥,一粒米吗?现在闻著肉味就跑上门来,打著『关心』的旗號,干著强盗的勾当,你们也配当长辈?” 一番话,如同一连串耳光,扇得周二河夫妇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周青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弟弟挺拔的背影,听著他句句在理的驳斥,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和自豪。 这些年来积攒的憋屈,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他默默地站到周明身边,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壮硕的身板和坚定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周二河恼羞成怒,指著周明的鼻子骂道,“等你妈死了,看谁管你们!” 说完,他拉著还不甘心的吴春花,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仿佛要在周明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呸!什么东西!”周青朝著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小弟,你……你今天可真给哥解气!”周青激动地拍著周明的肩膀。 周明笑了笑,將分家单小心地收好。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想要守护这个家,光有强硬的態度还不够,必须儘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覬覦他们家的一针一线! 第7章 「妖术」流言与技术正名 周二河夫妇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走了,院子里顿时清净下来。 但他们带来的那股子骚臭味,却仿佛还縈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周青看著弟弟挺拔而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个还需要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不知不觉间已经长成了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他那一番话,不仅是说给二叔听的,更是说进了周青的心里,让他积压多年的憋屈和愤懣,一扫而空。 “小弟,你今天……可真给哥解气!”周青一拳砸在周明结实的肩膀上,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周明回过头,看到大哥脸上混杂著激动、自豪和一丝陌生的神情,他笑了笑,將那张泛黄的分家单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木箱深处。 “哥,这只是开始。”周明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我们靠自己,一样能把日子过好。以后谁再敢上门欺负我们,就让他站著进来,爬著出去!” 这话说得狠,却让周青听得热血沸腾。 屋里,一直悬著心的周母和兰香也鬆了口气。 周母躺在炕上,听著外面的动静,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她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真的长大了。 兰香则从门后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跑到周明身边,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二哥,你刚才好厉害!” 周明笑著摸了摸她有些发黄的头髮,从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昨晚特意留下来的、用油纸包好的肥肉。 在兰香惊喜的目光中,他柔声说:“去,给你和妈垫垫肚子。放心,以后我们天天有肉吃。” 这温馨的一幕,冲淡了方才的不快,让这个破败的小院重新充满了希望。 然而,周明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周二河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著不行,暗地里肯定要使绊子。 果不其然,第二天,村里就开始流传起一些风言风语。 “听说了没?老周家的老二会『妖术』!” “啥妖术?” “就是前几天在公社,许大强开拖拉机,那铁傢伙突然疯了似的往前冲,周明就那么瞪了一眼,嘴里念叨几句,拖拉机就自己停了!邪乎得很!” “真的假的?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说他根本没碰车,就是隔空喊了一声!” 这流言的源头,正是被周明当眾打脸的许大强。他那天丟了大人,又被周二河上门闹事失败的消息一刺激,嫉妒与怨恨彻底冲昏了头脑。他不敢再跟周明硬碰硬,便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 在1980年的农村,村民们普遍文化水平不高,思想相对愚昧。 对於无法理解的事情,人们习惯性地归结於鬼神之说。“妖术”这个词,带著一种天然的恐惧和排斥,足以將一个人彻底孤立,甚至毁掉。 流言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曹家屯的每个角落。 村民们看周明的眼神都变了。原本的羡慕和好奇,变成了躲闪和畏惧。 孩子们不敢再靠近周家院子,连一些平日里还算说得上话的邻居,见到周青和周明,也都绕著道走。 周家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他妈的!这帮碎嘴子!”周青气得在院里直转圈,好几次都想衝出去找人理论,但都被周明拦了下来。 “哥,你现在出去,跟他们吵,说不清的。”周明异常冷静,“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要破这个局,不能靠嘴,得靠事实。” “那咋办?就任由他们这么说?”周青急得直跺脚。 就连小兰香去外面玩,都被其他孩子指指点点,骂她是“小妖精”,哭著跑了回来。 周母躺在炕上,急得直咳嗽,病情似乎都加重了。 周明安抚好家人,心里早已有了盘算。他知道,许大强这招虽然阴损,却也给他送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彻底站稳脚跟,將“技术”这个概念,堂堂正正摆在所有人面前的机会。 这天下午,公社大队长赵建国皱著眉头,找到了周家。 赵建国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当过兵,为人正派,思想在村里算是比较开明的。 对於“妖术”的说法,他打心底里不信。但他亲眼见过周明让拖拉机停下的那一幕,那份镇定和专业,让他记忆犹新。 “小明啊。”赵建国开门见山,表情严肃,“村里的风言风语,你都听到了吧?” 周明点点头:“听到了,赵大叔。” “你怎么看?”赵建国紧紧盯著他的眼睛。 “身正不怕影子斜。”周明不卑不亢地回答,“拖拉机那天为什么会停,我解释过,是拉了手剎。有些人听不懂,或者不愿意听懂,我也没办法。” 赵建国讚许地点了点头,他就欣赏周明这股子沉稳劲儿。 “妖术鬼怪那套,我不信。我相信的是眼见为实。”赵建国话锋一转,指了指公社的方向。 “但是,村里人信。这股风气要是不剎住,对你,对你们家,都不是好事。所以,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公社仓库里,堆著一大批报废的农具。锄头、镰刀、犁头……什么都有。都是些修了又坏,坏了又修,最后实在没法用了的废铁。你要是真有本事,不是靠什么歪门邪道,你就去,把它们给我修好。你要是能做到,我就当著全村人的面,为你正名!” 这番话,既是考验,也是保护。 周青一听就急了:“赵大叔,那都是些没人要的废铁疙瘩了,怎么修啊?” 周明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建国,朗声说道:“赵大叔,谢谢你。这活,我接了。不但要修好,我还要让它们比新的还好用!” 赵建国被他眼中的自信所感染,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小子!有种!走,现在就跟我去!” 夕阳下,周明跟在赵建国身后,朝著公社仓库走去。身后,是周青担忧的目光,以及远处村民们指指点点的身影。 周明知道,这一趟,他不仅要去修理一堆废铁,更要修好人们心中那座因愚昧和偏见而竖起的墙。 仓库那扇吱吱作响的木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废铜烂铁”。 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周明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眼中,这里不是废品站,而是一个即將上演奇蹟的舞台。 同时,他的心里默念一声:“系统,在『公社农具房』签到!” 第8章 农具改良,巧破谣言 【叮!检测到新地点:公社农具房!】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金属淬火技术(初级)』!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工具『多功能扳手』一把!】 隨著系统提示音的响起,一股关於金属热处理的知识洪流瞬间涌入周明的脑海。 如何通过加热和冷却来改变金属的硬度、韧性和耐磨性,各种钢材的最佳淬火温度、冷却介质的选择…… 这些在八十年代属於高级技工甚至工程师才掌握的知识,此刻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仿佛与生俱来。 同时,他的隨身空间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扳手。 这扳手造型奇特,一头是活动扳口,另一头则集成了螺丝刀、小撬棍等多种功能,小巧而精致,充满了现代工业设计的美感。 周明心中大定。 有了这些,別说修好这些农具,就是让它们脱胎换骨,也並非难事。 赵建国並不知道周明这短暂的“神游”,他指著仓库里那座小山似的废品,嘆了口气:“就是这些了。都是些硬骨头,公社的铁匠修了好几回,都摇头了。你要是觉得为难,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周明笑了笑,走上前,隨手拿起一把卷了刃的镰刀。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混浊。 凭藉八级工程师的经验,他立刻判断出这镰刀的钢材本身不错,只是热处理工艺太差,导致韧性有余而硬度不足,所以才容易卷刃。 “赵大叔,不为难。”周明转过头,自信地说道,“给我三天时间,再给我一堆劈柴和一个鼓风机,我把它们全都变成宝贝疙瘩。” 赵建国看著他篤定的样子,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行!你需要什么,我让人给你送来!”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曹家屯都知道了周明和赵建国打的赌。 “疯了吧?那些破烂玩意儿还能修好?” “我看悬,那都是铁匠师傅判了死刑的。” “要是修不好,那『妖术』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许大强更是幸灾乐祸,在村里四处宣扬:“看著吧,他就是装神弄鬼!这次非得让他现出原形不可!” 对於外界的纷纷扰扰,周明充耳不闻。 他在仓库里清理出一片空地,用几块砖头搭了个简易的炉子。 赵建国很守信,很快就派人送来了劈柴、鼓风机,还有一个装满水的大铁桶。 接下来的三天,周明就住在了仓库里。 周青不放心,每天都来送饭。 他看到弟弟满身油污,满脸炭黑,在一堆废铁里敲敲打打,时而將烧得通红的铁器猛地插进水桶,发出一阵“嗤啦”的剧烈声响和蒸腾的白汽,心里又是担心又是佩服。 李赶美也悄悄来过两次,她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著那个在火光中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 她发现,这个小叔子身上,似乎有种让人著迷的魔力,总能做出一些超乎常人想像的事情。 周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修理,更是一次创作。 他拿起一把断了柄的锄头,不仅用从空间取出的多功能扳手上的工具牢牢固定了新换的木柄,更是根据后世的人体工程学原理,对锄头和木柄的连接角度进行了微调。 別小看这几度的改动,它能让使用者在锄地时,腰部的受力减少至少20%,大大提高效率,减轻疲劳。 对於那些刃口崩坏的镰刀和斧头,他则用上了新获得的“金属淬火技术”。 他將刃口部分在炉火中加热到精准的樱桃红色,凭藉脑海中的知识,他知道这是中碳钢达到奥氏体化的最佳温度。然后,他迅速將其浸入冷水中。 “嗤——!” 伴隨著刺耳的声响和剧烈的水汽蒸发,金属的晶相结构发生了奇妙的转变,硬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这还没完,为了防止淬火后变得过脆,他又进行了“回火”处理。 將淬硬的工具重新放入低温炉火中稍微加热,让其表面呈现出淡淡的草黄色,再取出自然冷却。 这能有效消除淬火產生的內应力,让工具在保持高硬度的同时,也具备了足够的韧性。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充满了科学与工业的美感。 三天后,当赵建国再次推开仓库大门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那堆锈跡斑斑的废铁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新”农具。 锄头、镰刀、斧头、犁鏵……每一件都被打磨得鋥亮,刃口闪烁著幽蓝色的寒光,仿佛是兵工厂里刚出炉的新品。 “这……这都是你弄的?”赵建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上前,拿起一把镰刀,入手的感觉沉甸甸的,和他记忆中那轻飘飘的废铁完全不同。 “试试就知道了。”周明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口白牙。 赵建国当即让人去外面找来一根手臂粗的树枝。他抡起一把斧头,只轻轻一挥。 “咔嚓!” 一声脆响,树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围观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这斧子也太快了!” 一个不信邪的老农走上前,拿起一把他熟悉的、曾经用断过的锄头,在公社门口的硬土地上刨了几下。 “咦?”他惊奇地发现,这锄头用起来似乎特別省劲,而且入土极深,翻起的土块又大又鬆散。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了!”老农激动地喊道,“比我刚买的新锄头还好用!” 接著,更多的人上前尝试。 “这镰刀,割草就跟切豆腐一样!” “我的老腰啊,用这锄头干活,一点都不觉得累!” 事实胜於雄辩! 眼前这些脱胎换骨的农具,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什么“妖术”?这分明是神乎其技的真本事! 村民们看向周明的眼神彻底变了,畏惧和怀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佩服,以及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是一种对“技术”的敬畏。 人群中,许大强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本想看周明的笑话,结果却亲手將周明推上了神坛。 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他,让他无地自容,悄悄地溜走了。 赵建国激动地走到周明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小子!你给咱们曹家屯,不,是给咱们公社,挣回一个大大的面子!从今天起,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场院。 “周明懂的不是妖术!”赵建国高声宣布,“是技术!是科学!是能让咱们庄稼人干活更省力、粮食收得更多的真本事!” 阳光下,周明挺直了胸膛。 第9章 临时工牌,技术入股 农具改良的成功,像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周家头顶的阴霾。 “妖术”的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 始作俑者许大强,更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连门都不敢出。 而周明,则一跃成为了曹家屯的“能人”、“技术员”。 村民们不再躲著他,反而热情地围上来,请教他怎么让自家的锄头更省力,怎么磨镰刀才能更快。 周明也不藏私,对於一些简单的技巧,都耐心讲解。他越是坦荡,人们就越是信服。 最高兴的莫过於赵建国。 他看著仓库里那批焕然一新的农具,心里乐开了花。这批农具要是拿去卖废铁,顶多也就百十来块钱。 可现在,它们的使用价值,远超当初买来的时候,至少给公社省下了上千块的开销! 这可是一笔实实在在的政绩! 当天下午,赵建国就把周明请到了公社办公室。 办公室里,赵建国亲自给周明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待遇。 “小明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赵建国笑得合不拢嘴,“我跟公社其他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红本本,郑重地递到周明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周明接过来一看,只见封面上印著“曹家屯公社临时工工作证”,里面贴著他的照片(还是上次办户籍时剩下的),姓名一栏写著“周明”,职务则是——“公社农具维修员”。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公社的正式临时工了。”赵建国说道,“每个月给你记150个工分,跟一个壮劳力下地干一个月的工分一样多!年底按工分分粮分钱!” 150个工分! 周明心中一动。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农村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天,也就记10个工分。 150个工分,意味著周明不用下地,就能拿到村里最高的收入份额。 这不仅仅是一份收入,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从一个普通的社员,变成了吃“半公家饭”的技术人员。 “谢谢赵大叔。”周明没有过多的激动,他知道,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將工作证收好,顺势说道:“赵大叔,维修农具是没问题。不过您也看到了,有些工具损坏得太厉害,缺少关键的零件,光靠敲敲打打是不行的。” “比如一些犁头上的螺栓,磨损了就得换新的。这些东西,咱们村里可造不出来,得去县城的五金店买。” 赵建国一听,觉得在理,当即大手一挥:“这没问题!以后你需要什么零件,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批条子,你拿著条子去公社会计那领钱,自己去县城买!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了!” 去县城的路子,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打开了。周明心中暗喜。 但他並不满足於此。一个农具维修员,说到底还是个“匠”,他要做的是“师”,是规划者。 他喝了口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赵大叔,我这几天修农具的时候,也在咱们村西头那片地转了转。那片地旱得厉害,全靠老天爷赏饭吃。我寻思著,光靠改良农具提高效率还不够,得从根本上解决水的问题。” 赵建国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那片地要是能浇上水,起码能多打三成粮食。可咱们村离河太远,地势又高,水引不上来啊。” “水,是可以引上来的。”周明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子上画起了草图。 “咱们村南边那条小河,水位比西边的荒地高出大概五米。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天然的水位差,修一条引水渠。” “在关键位置,我再设计一套简易的、利用槓桿和水力自重原理的半自动闸门,不需要人天天守著,就能控制水量。” 周明一边说,一边画。 引水渠的走向、闸门的设计原理、预计的土方量、需要的人工……一个清晰而完整的方案,就在赵建国的眼前逐渐成型。 赵建国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但隨著周明的讲解越来越深入,他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技术细节,但他能听懂这套方案的可行性和巨大的价值! “这……这真的能成?”赵建国激动地站了起来,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能成。”周明自信地点头,“只要有人手和一些基本的材料,我有把握在秋收前就让水流到地里去。” “太好了!太好了!”赵建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周明面前,郑重地问道,“小明,你说吧,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周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赵大叔,我不要钱,也不要工分。”周明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灌溉装置,算我『技术入股』。等建成了,今年秋收,那片地多打出来的粮食,我要三成。以后每年,我要一成,作为技术的长期分成。您看怎么样?” 技术入股! 这个超前的词汇,让赵建国愣了半天。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周明这是要用他的脑子,换取长期的回报。 赵建国沉思了片刻。如果方案成功,那片荒地的產量至少翻倍,多出来的粮食,分给周明三成,公社还净赚七成,以后每年还能多赚九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好!”赵建国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召开社员大会,把这事儿定下来!你小子,真是我们曹家屯的宝贝疙瘩!” 傍晚,周明揣著红色的临时工工作证回到了家。 当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时,整个家都沸腾了。 周母激动得从炕上坐了起来,拉著周明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好,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周青更是高兴得像个孩子,抱著周明又笑又跳。 兰香拿著那个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晚饭,李赶美特意多加了两个菜,还把周明上次带回来的腊肉切了一大盘。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灯光虽然昏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饭桌上,周明把自己“技术入股”的想法也说了。 周青和周母虽然听不太懂,但他们明白,弟弟这是在干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小弟,哥嘴笨,也不会说啥。”周青端起一碗水,当成酒,郑重地对周明说,“以后但凡有需要哥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哥绝不皱一下眉头!” 周明笑著和他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窗外,夜色渐浓,繁星点点。 周明看著家人幸福的笑脸,感受著这份久违的家的温暖,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动力。 他知道,属於他和这个家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目光,已经越过这小小的村庄,望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第10章 大哥的心事 家里的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好起来。 周明成了公社的农具维修员,每天有固定的工分,年底就能分到足额的粮食和钱。 这让周母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咳嗽的毛病都好了不少。 兰香更是成了家里的开心果。二哥成了村里的“能人”,她在小伙伴们面前也挺直了腰杆,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周明时常会从隨身空间里,拿出一些后世的小零食——比如一颗大白兔奶糖,或者一小块水果硬糖,偷偷塞给妹妹。 每当看到兰香像小松鼠一样,满足地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品尝那份甜蜜时,周明的心里就暖洋洋的。 这是他前世无法给予的,今生最想弥补的温情。 家里最大的功臣,自然是周明从系统签到得来的那三斤白面和三斤肉票。 虽然肉已经吃完,但那雪白的白面还剩下不少。 李赶美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女人,她没有一次性吃完,而是精打细算,每隔几天,就在玉米面里掺上一些白面,蒸出来的馒头和窝窝头,既能解馋,又能吃得长久。 每当饭点,从周家飘出的那一丝丝麦香,都让邻里羡慕不已。 物质生活的改善,让周青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他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都卖力地干活,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然而,周明却敏锐地发现,大哥最近时常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神飘向村东头的方向,时不时地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天晚上,兄弟俩並排躺在炕上,听著窗外的虫鸣。 “哥,有心事?”周明翻了个身,轻声问道。 周青身子一僵,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为了赶美姐的事?”周明一针见血。 周青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鬱结都吐出来。 “小弟,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和自卑,“家里现在全靠你撑著。你又是修农具,又是搞灌溉,成了公社的大能人。可我呢?除了有一身傻力气,啥也不是。” 周明皱了皱眉:“哥,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个家要是没有你,早就散了。” “可……”周青翻了个身,面对著周明,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出他苦恼的脸,“前两天,我去找赶美。她……她爹娘又提那事儿了。” 周明心里一沉,知道正题来了。 “他们说,我们家现在虽然好点了,但终究还是太穷。就这么两间破土房,一下雨就漏。他们就赶美一个闺女,捨不得她嫁过来跟我受这个苦。他们说……除非……除非我们家能盖上三间大瓦房,否则,这门亲事,想都別想。” 三间大瓦房! 在1980年的曹家屯,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盖瓦房不仅需要大量的青砖、木料、石灰,更需要一笔不菲的人工费。 全村上下,能住上瓦房的,也就只有大队长赵建国和村里几个老干部。 这无疑是李家父母给周青下的最后通牒,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这是故意刁难!”周青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愤怒,“我知道,他们还是嫌我们家穷,瞧不起我。我配不上赶美……” “哥!”周明打断了他,“別说这种丧气话。你和赶美姐是真心相爱的,这就够了。 至於李家叔叔阿姨那边,他们担心女儿受苦,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要的不是刁难,是一个保证,一个能让赶美姐过上好日子的保证。” “保证?我拿什么保证?”周青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就凭我这身傻力气,猴年马月才能盖上瓦房?” 看著大哥失魂落魄的样子,周明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拍了拍周青的肩膀,一字一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哥,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三间大瓦房,算什么?”周明坐起身,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你信不信,不出半年,我就让你住进咱们曹家屯最敞亮、最气派的房子里!到时候,我要让李家叔叔阿姨,风风光光地把赶美姐嫁过来!” 周青被弟弟眼中那股强大的自信震慑住了,他愣愣地看著周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明咧嘴一笑。 “你是我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只管和赶美姐好好的,剩下的,都交给我。房子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这句承诺,掷地有声,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安抚了周青躁动不安的心。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却仿佛无所不能的弟弟,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俩都没有注意到,窗外,一个俏丽的身影悄然离去。 李赶美是来给周家送自己纳的鞋垫的。她走到院外,正想敲门,就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 她站在窗下,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周明那句“房子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时,她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月光下,李赶美的脸上早已掛满了泪水。 但这次的泪水,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感动和幸福。 她一直都知道周青对她好,但周青的憨厚和家庭的贫困,让她在父母的压力下,也曾有过动摇和犹豫。 可今天,周明的话,让她看到了这个家庭真正的希望。 她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盖房子的承诺,更是一个男人,一个家庭顶樑柱的担当和魄力! 有夫如此,有弟如此,夫復何求? 李赶美悄悄擦乾眼泪,將鞋垫轻轻放在周家的门槛上,然后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去。 她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父母如何反对,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这个男人,这家,她跟定了! 而炕上的周明,在安抚好大哥之后,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盖房子,需要钱,需要材料,需要人手,钱,靠公社那点工分,肯定不够。 必须想办法,把自己的技术,变成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