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满级后,宿敌关系才开始!》 第1章 你要与我为敌吗? 白泽吹了吹桌上的橡皮屑,將早就检查过几遍的试卷放到一边,卷首上依稀可见【冬名国际中学期末测试】的水印。 还没到交卷时间,他百无聊赖地將余光瞥向同桌。 她正牙疼似的鼓起一边脸颊,在桌底下轻微踢著白皙的小腿,一副已经被拔高难度的试题殴打出战败cg的模样。 头顶上淡绿色的数字【99】也隨著她的小动作晃来晃去。 ——他能够看到別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不过並不是谁都可以,他十几年来也就在特定的几个人物身上见到过,目前还没有弄清判断的標准。 发现这个数字代表好感还是多亏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为那傢伙性格相当好懂,餵点小零食都能看到数值往上跳。 虽然很不礼貌,但感觉就像是某些游戏里开局赠送的保底角色,防止不想肝好感度的玩家弃坑一样。 因为和她住得近的关係,两人上的是同一个学区,但连座位都安排到一起就只能说是孽缘了。 结束铃响,教室如释重负般被嘈杂的喧闹声填满,白泽起身递交试卷,走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天际的捲积云融化在温吞的酡红里,夕阳余暉照得护栏金灿灿发亮。 他站上走廊围栏的台座,眺望远处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转生到这个和前世社会环境不大一样的星球后,他本来还以为那可以看到好感的能力是什么靠恋爱加点的系统。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有一位快满级了他不也没听到叮一声吗? 虽说他本身也不是抱著那么功利的想法去和对方搞好关係的,但还是有点遗憾。 毕竟看到特定几个人的好感度这种能力,和他嚮往的超自然力量实在差得有点远。 “不是说好要等我一下嘛!” 背后响起一道嗓音澄澈的抱怨,隨之而来的衝击打断了白泽的思路。 没错,他嚮往的超能力起码也是自己那位青梅竹马兼同桌拥有的怪力之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回头望去,少女正单手將刚刚用来偷袭他的书包拎在身前。 这力道已经算是她相当收敛的结果,白泽小时候亲眼见过她捏碎苹果。 包括果核。 这一幕一度令他怀疑这个世界日常的表象下其实隱藏著超凡要素,不然这合理吗? “明明答应了选择最后一题给暗號的,你这叛徒骗子!” 她挑起垂至耳畔的黑亮发梢,写著埋怨的娇小脸蛋晕染上橘红的暮色。 正值九月,能隱约看见一粒汗珠划过少女雪白的颈项,滚入稍嫌宽鬆的领口。 白泽嘆了口气:“我说,拋开最难的几道题不谈,其他部分你会多少?” “全都不会做!” 她像是举手回答问题一样兴致很高地报告。 “那我漏答案给你的意义何在,林听晚同学?” 白泽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提出了致命的疑问。 少女思考一番:“……也许老师会觉得我是不屑於做简单题目的天才,保送我去数学竞赛?” “你在自信的领域確实是天才啊。” 白泽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情地说。 “算了,反正考过的试就像擦过的纸巾一样没用,只有放假才是真的。” 林听晚说出了奇妙的比喻,跟上迈开步伐准备回家的白泽。 冬名中学坐落於市內大学城的边缘,距离地铁站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经过繁华的十字路口时,白泽抬头看向屹立在街角商业广场的led显示屏。 那里正播放一名女孩子弹吉他唱歌的画面,她侧著修长匀称的双腿,一袭白裙搭配漆黑的小皮鞋,平整的刘海下是双还透出稚气的清澈眼瞳,用卡通风格的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更重要的是,头顶上有个显示为【0】的数字。 他能看到好感度的对象,既有林听晚这样本来就在自己社交圈內的存在,也有人际关係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完全搞不懂其中的规律。 难道说自己是穿越成了哪部旮沓给木里的主角,冒好感度的就是女主? 可是旮沓给木里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安排平淡的相遇、打打闹闹的日常、跌宕起伏的恋爱事件,最后再进入个人线! 像他这样,已经算是锁定青梅线了吧? 白泽看向好感度差一点就满级了的少女,却发现她正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不是很有名的网络音乐博主吗?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大概是他盯著视频里女孩子头上的好感度太久了,引发了误会。 白泽想了想:“如果是社恐大胸属性的我就喜欢。” “社恐一般就不会在网上露面吧。“ 林听晚吐槽道,“你只是喜欢大胸而已!” “……” 白泽看了看她如同死海表面般毫无波澜的胸口,“確实。” “……能不能別对自己的欲望这么诚实?” 她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眼看信號灯即將变为绿色,少女犹豫片刻,忽然扯住他的袖口,令两人落在越过街道的人潮之后。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鞋跟不自觉地刮蹭著地面,有些紧张地用手指绞著书包系带。 “白泽,我们已经是认识好久的关係了,对不对?” “我没钱了。” “我才不是要和你借钱吃饭!” 林听晚脸色一窒,想到自己的目的后又急忙调整了状態。 “认识这么久,我很好奇……就是……你对我的看法。” “这算什么?在路边展开的人生商谈吗?” 白泽吐槽完还是认真回答道,“我觉得你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人也可爱,虽然偶尔脑子缺根弦。” “后半句是多余的。” 林听晚拳头硬了。 不过……朋友吗?果然如此啊。 她以前看的某部少女漫画曾经曰过,青梅竹马在恋爱中的优势是彼此共享的人生浓度,但劣势也在於此。 正因为太过知根知底,有时候反而很难迈出最后一步,甚至半路会被杀出的偷腥猫搅局。 ……没错,就好像之前发生过的一样。 虽然那次她成功驱除了害虫,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原本就打算,要在今天鼓起勇气,向喜欢的人表白。 蓄积在胸口的感情,如同即將溢出大坝的湍流,汩汩地化作自然出口的言语。 “——我是来结束朋友关係的!” 【100】 就在这一瞬间,白泽看到了她头上的数字跳了一格。 然后,原本淡绿的顏色逐渐染上一层可怖的鲜红。 【探测到魔女因子】 【灵魂迴响正在加载】 完全转变为血红色的【100】飘在少女的头顶,看上去分外狰狞。 就像是《使命召唤6》里作为友方的谢菲尔德將军突然背叛,名称从绿名变红名一样……这么老的梗真有人会懂吗? 因为联想到这段剧情,白泽脱口而出。 “你要与我为敌吗?!” 第2章 魔女狩猎 “我回去了。” 林听晚宛如灰白化了一般,站在自家门口,有气无力地对白泽挥挥手。 从结果上说,二十分钟前的表白不甚理想……不好意思说谎了,应该是中道崩殂。 虽然復盘来看她也有错,不该用“结束朋友关係”那种容易被误会成绝交的说法。 可是中二病犯的白泽难道就没有百分之一的责任吗? 表白过程中被问了“你要与我为敌吗?”到底要怎么接话啊!谁来回答一下我! 將问题发到偶尔会逛的网上论坛后,她丟开手机,跳上客厅的沙发左右打滚,脸深深地埋进了靠垫里。 “啊……失败了。” 其实只要她强行把话题拐回来就能继续下去,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因意外事態变得像是日光下的积雪,转眼间消融得一乾二净,结果只慌里慌张地拋下句“当我没说”,就逃跑似的回了家。 没关係吧?虽说计划失败,但下次找到机会再尝试就是了。 反正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得是,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关係给我的自信! 与自己和解的林听晚振作起来,捡起滑进沙发缝的手机,查看热心网友们的回覆。 【楼主別哭,给你看个小丑】 【提问截图.jpg】 咔嚓一声,金属的外壳被人类绝无可能拥有的怪力捏碎,只剩下冒著电火花的残骸。 残破的机身屏幕上,倒映出少女面无表情的脸颊。 ———————— 白泽有个大胆的猜想。 之前林听晚怕不是要和他告白吧。 毕竟他是眼看著对方的好感度突然满级的,但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这就是自我攻略吗?旮沓给木里不是这样……同样的梗玩两遍就没意思了。 但他那时有不能立刻回应的原因——就是现在漂浮於眼前的文字。 【白泽】 【生命值:79】 【魔力值:未开启】 【专精:无】 【灵魂迴响:共生审判之刃】 在黑色的几行文字下方,有一卷古朴的羊皮纸凌空舒展开,上面记载著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 【敌对名单:】 【林听晚】 【魔女化程度:中】 【权能领域:战爭/力量】 將注意力集中到【魔女】、【权能】等等他抱有疑问的词汇上,甚至还会贴心地展开注释。 【魔女:给世界带来负面影响的存在,隨著魔女因子的累积將诱发破坏衝动,最终化为毫无理性、消灭一切的灾厄。】 “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 白泽摸著下巴,“难道我之前能在她脑袋上看到的数值其实是代表魔女因子的大小,满级就要魔女化了?” 那林听晚此刻岂不是处於很危险的境地? 但她回来的路上也没显示出要让世界感受痛楚的反派boss气场啊。 【仇恨值可用於在战斗中判断敌人威胁程度,一般显示为负数。】 伴隨他的疑问,羊皮卷上浮现出新的字跡。 也就是说,他以为是好感度、需要刷满的东西……其实是敌意值? 那倒是別设计成还可以看到正向增长的机制啊! “应该有阻止魔女化的方法吧?” 【將其歼灭,回收魂质。】 “在保证对方存活的前提下呢?” 又不是杀妹证道的无情道修仙人士,怎么可能隨便对熟人下手? 不过他本能地確信了“魔女最终会失去理性”这条情报的真实性。 如果说此世存在超凡的要素,那这个陪了他十几年但用处主要在鑑定好感度的存在大概就是属於他的天赋能力,和內心的本质相连,是灵魂的如实反映。 这次羊皮卷停顿了一小会儿才给出新的讯息。 【魔女是极度忠实於欲望、喜好斗爭的残暴生物,力量会隨著胜利与征服的喜悦而无限高涨。】 【只要不断给予挫败感,就能削弱其力量,延缓魔女化进程,正如你今天做的那样。】 什么叫正如我今天做的那样?我给了她挫败感吗? 【用简单的公式来说明,败犬化=安全,人生贏家化=成为魔女】 不知何故,白泽从没有生命的羊皮纸上读出了一股浓浓的嘲讽味道。 败犬化才能保住理智也太悲惨了一点,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刚想提问,忽然发现羊皮纸上的文字如同融化成墨水一般,急促地编织出一条新的讯息。 【检测到魔力波动,目標移动中】 微缩版的城市街景像是游戏地图一样浮现在羊皮纸上,標註著林听晚的红点以异常的高速离开家,正在向郊区方向行进。 “……我就知道这傢伙的怪力不能用生物学来解释。” 白泽莫名有点不爽。 当然,哪怕林听晚早就发觉了自己拥有超凡之力,选择隱瞒也完全是她的权利。 只是儿时玩伴拥有自己小秘密的事实,还是让人提起一股恶作剧的衝动。 何况,这可是为了帮她压制魔女化进程! “让我也跟上去吧。” 他將目光投向如同游戏属性的自身人物卡,落到【灵魂迴响:共生审判之刃】这一栏。 这是为对抗魔女而衍化出的,特攻之力。 不需要指引,他宛如重复过千百遍一般將意识沉入晦暗的深处,引导出流动於灵魂內的力量。 下一个瞬间,泛著银白光泽的流体满溢而出,如同虫茧般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隨后微微收缩,集中到右手的位置。 翘起弧度的锋刃滚过白金色的寒光,根部直接与手腕相连,犹如从体內生长出的一柄长剑。 【共生审判之刃】 【特性:】 【人器融合——它在与你共同呼吸,大幅强化体能】 【幻想崩坏——它足以切开魔女的权能】 【血肉共鸣——每次命中敌人將铭刻一枚猎杀標记,下一次命中即可引爆魔力迴路,最高堆叠九次】 就像是血管內被注入燃烧的铁水一般,灼热的亢奋感被变得极为敏锐的知觉推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好像有点太显眼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第一次获得超自然能力的印象,白泽刚闪过这个想法,伸展的利刃便回归体內。 紧接著,仿佛是呼应他需要偽装的念头,一层外骨骼般的装甲覆盖住周身衣物,就连头部都被笼罩在如同虫类的异形甲冑之中。 ……誒,这不假面骑士吗? 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白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望向羊皮纸上记载的地图。 他倒要看看,林听晚这会儿出去是要做什么! 第3章 从今往后林听晚將立於天上 “队长,异界化封锁已完成,灾害类型为外层位面生物,序列292-金属基生命体,请儘量完整收集对方的数据核心。” 急促的报告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林听晚懒得继续听下去,便按下了掛断键。 此刻,她正站在冬名市內最高栋建筑的顶端,俯瞰著下方连成一线的橘黄灯火。 发现自己觉醒了魔法一般的力量是在半年前。 虽然白泽老是吐槽她的力气不科学,但原本她都是嗤之以鼻的——劲大难道有错么! 可是能够飞行、看到灵魂一般的东西、召唤出武器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她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和神秘外星生物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之时,自称为【灵性灾害收容局】的机构秘密联繫了她。 他们似乎是处理包括灵异事件、模因危害、神明降临、外星人和异世界入侵等一系列异常威胁而成立的半官方组织,將所有曾遭遇过的超自然实体都以数字的形式编號登记,危害等级越高的序列號也越靠前。 根据对方所说,她属於序列號在两位数以內的高危神秘侧物种——魔女。 居然不是魔法少女,而是魔女啊…… 林听晚少女心破碎的同时,也对这个听上去像是共济会、蜥蜴人之类地摊阴谋里会登场的幕后组织十分警惕,不过灵灾局的人反而递来了橄欖枝。 不同於很多根本无法与人类交流的异常灾害,魔女一般都是智慧生物,因此存在合作的可能性——他们如此解释后,提出了僱佣她的邀请。 报酬是丰厚的金钱和帮忙协助维护她的日常生活不受干扰,义务是偶尔负责对抗在本市区域出现的异常灾害。 林听晚心动了。 她成绩本来就不好,如果按部就班读书升学將来怕是只能靠异於常人的力气转土木工程或者体育竞技……这才不符合美少女的画风! 而且加入官方组织对抗天灾什么的……多有趣啊。 更何况,如果有异常灾害在冬名市爆发,也可能將身边的人捲入其中。 她绝对要避免那种情况发生。 於是,半年之后,转职为有编制打工人的灵灾局魔女林听晚,就此登场。 “二百往后的序列號……不算强呢。” 她轻盈地从离地百米以上的楼顶跳起,像是踩住无形的阶梯般停留於空中。 隨后,少女如同高速运动的子弹般摩擦空气,激射向灾害发生的地点。 序列號两百多位的异常灾害没有一丝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她很强。 这是在半年为灵灾局打工的经歷之后,林听晚得出的明確结论。 即使在充满怪物和神秘的这颗星球上,她也是属於强大一方的存在……说不定是最强的人类? 毕竟从来没有输过,就连能分庭抗礼的对手都没有遇到过,每次都是以碾压之势获胜。 仿佛回应自身的想法一般,魔力欢呼雀跃地沸腾起来,点燃了斗爭的衝动。 【魔女是极度忠实於欲望、喜好斗爭的残暴生物,力量会隨著胜利与征服的喜悦而无限高涨。】 “这次的敌人……又能撑多久呢?” 少女黑亮的髮丝染上蔚蓝色,扎成花哨的环形辫样式,原本的便服被魔力编造的丝线覆盖,化为如同礼裙般的奢华织物。 虽然被鑑定为魔女,但她果然还是有颗像魔法少女一样战斗的心啊! 林听晚耸耸肩,抬起手探入如同波纹状开始扭曲的空气中,拔出属於自身的武器。 灵灾局也並没有那么黑心企业,达成合作关係后向她开放了不少搜集到的关於魔女战斗的资料,这也让她成长的速度远超普通的野生魔女,仅仅半年就学会了用魔力具现武装的方法。 可惜並不是她幻想中的魔杖,而是缠绕著荆棘,末端如同狰狞十字的巨大长枪。 她没有在灵灾局设下的、覆盖了城市一角的结界前停下,选择笔直地冲入其中。 那个异界入侵者正徘徊在无人的街道中央,对结界內呈现诡异緋红的天空显得有些好奇。 在能稳定存在於本世界之前,异界来客在林听晚这样的本地人看来仿佛是一道被打了重度马赛克的剪影,完全无法分辨外貌。 只能依稀辨別出是一道纤细的人形,背后漂浮著菱形的金属块,符合灵灾局曾记录下来的同类特徵。 这样的好处是避免了她去思考能不能和对方和平交流之类的社会学问题——根据灵灾局的研究,异界生物光是存在於此就会给世界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抱歉了,我要消灭你。” 就像是中世纪排枪衝锋的重装骑兵一样,林听晚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平举的十字枪掀起狂嵐,因与空气的摩擦而染上緋红的顏色。 她如同一枚赤红的陨星般从天而降,在身后撕出真空迴廊,风压形成的激波將街道两边的建筑物拦腰斩断,吹飞了无数碎石瓦砾。 ——反正在异界化封锁內造成的损伤不会波及现实。 儘管对方及时反应过来是敌袭,並从背后释放出了类似弹幕一样的攻击试图拦截,但在绝对的力与速差距之下都是徒劳。 擦燃起锥形光焰的枪刃贯穿飞来的菱形金属,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粉碎了敌人的形体。 异界入侵者的剪影瞬间崩溃,一颗正八面的物体从飞散的碎片中拋离,滚到了远处的地面上。 “任务完成,我,最强!” 林听晚在擦出一道近二十米的沟壑后將枪柄插入狼藉的地面,止住了衝刺的势头,得意洋洋地比出胜利的剪刀手。 可惜没有人见证我的伟大。 收穫一片寂静后,女孩轻轻嘆了口气。 要不要什么时候將真相告诉白泽呢?他一定会很羡慕、很尊敬我吧?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她都成为超凡者了没有人前显圣的环节很不合理吧? 恰好身边就有一个想炫耀的对象,未来等我登上灵灾局的顶端后就给他一个私人助理的职位,到时候哪还需要谈什么磨磨唧唧的恋爱,直接发动上司权柄,岂不是就能为所欲为? 林听晚脑袋里仿佛亮起了一个小灯泡,茅塞顿开。 “没错啊,从今往后,我將立於天上……咕嘿嘿。” 中二病发作的少女在废墟间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不过妄想完还要回收金属基生命体的数据核心。 这才是他们的本体,目前灵灾局还没有捕获的记录,她这算是立了头功。 但她刚擦完口水,还没迈开步伐,异变突生。 有东西从天而降,轰然坠落到数据核心所在的位置。 烟尘散去后,核心已经不见踪影,留在原地的是一个覆盖著流线型装甲的怪人。 林听晚的警惕心顿时提到了最高:“你是哪位?路过的假面骑士?” 【道具栏已开启,已收集可修復智慧生物核心x1】 装甲怪人——白泽看著只有自己可见的羊皮纸上出现的新讯息,面色古怪。 他一路根据地图指引,来到这个仿佛异空间般的地方,就看见林听晚正在將一个银髮的女孩子凶残至极地轰杀成渣,差点以为她已经魔女化变成世界boss了。 但仔细想想,对方也不像凡人,应该是捲入了超凡者之间的爭斗吧? 这个世界有魔女,那有其他类似存在也不奇怪——白泽觉得这很合理。 他原本是打算先隱瞒身份把那个从银髮女孩子体內炸出来的球状物拿到手,然后套一下林听晚的话。 根据情况,他可能需要扮演一下对抗魔女的宿敌角色,给予她信心上的打击,从而遏制魔女化进度,不能轻易相认。 但刚一接触那个正八面物体,它就像是钻进了他的体內一般消失无踪,结果林听晚明显认为是他搞的鬼,投来了抱有敌意的目光。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我会以灵灾局的名义逮捕並对你进行审问!” 林听晚踏前一步,气势满满地拋出了威胁。 灵灾局? 白泽的脸色一变。 哈基晚,你这傢伙,不但觉醒魔女之力,还背著我加入了听上去超厉害超有乐子的神秘组织吗?! 他拳头硬了。 思索片刻后,白泽將与自己肉体融合的共生审判之刃一部分移动到喉部,发出了低沉的嗤笑。 “这个时代的魔女,只会用灵灾局的名义嚇唬人吗?” 第4章 永劫之蛇的执行者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林听晚有点慌。 根据她从灵灾局里学到的知识,魔女是相当少见的人形异常,除非有什么吸引她们聚集的存在,否则即便是像冬名市这样人口密集的大都会,数量维持在一两名也很正常。 灵灾局是依靠某件掌握的已收容异常才能辨別她的魔力特徵,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居然能做到同样的事,而且一副没把灵灾局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说“这个时代”,难道是某种活了很久的不死者吗? “你是哪个恐怖组织的成员?” 她一边戒备一边猜测道。 灵灾局並非唯一处理异常实体的大型组织,主张人类应当儘可能利用异常的分裂者协会、认为超凡者应该走到台前支配社会的圣三一教团……这些非法结社团体大部分与前者保持著敌对关係,也有动机来灵灾局策划的行动中搅局。 ——她说恐怖组织,意思是在林听晚眼中,灵灾局代表正义……或者说秩序的一方吗? 白泽思索道。 ——那我要不要来当邪恶组织的反派干部? “不要把我当成区区恐怖分子,我们的目標远超你的理解能力。”他隨口应付。 “誒,是什么?”林听晚眨眨眼。 我哪知道,你干嘛认真问啊? 还没编好设定的白泽默默吐槽。 “总之,东西我就收下了。你要试著阻止我吗?说不定会加快你丧失理性的速度哦?” 他试探著询问。 “你才没理性!” 林听晚怒火衝天,从地上拔出十字形的枪刃,“算了,先揍你一顿,再弄清真相。” ——也就是说,她並不清楚魔女化的负面效果。 那么,那个所谓的灵灾局是同样不了解,还是故意隱瞒? 魔女的力量会隨著胜利而上涨,让她像刚才那样和其他超凡者战斗並取胜无异於慢性毒药。 四周的灰尘像是位於慢速镜头中一样缓缓下坠,逐渐拉长的时间里,林听晚脚下绽开蛛网般的裂缝。 地面轰然下沉,她如同一枚陨石般袭至白泽身前,枪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右下方挑起,令空气盪开震颤的波纹! 但这势若雷霆的一击却並未建功,对方的左手有如延伸般生长出银质的剑身,像是盾牌一样架住了她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附著在枪刃上的魔力居然丝毫没有起到强化的效果,仿佛凭空逸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什么未知的道具型异常吗? 从来没有遇见的情况,令她產生了些许的挫折感。 【魔女化程度降低少许】 与此同时,白泽收到了確认的通知。 果然如此,如果获得超凡之力还要被人抽陀螺,肯定会產生负面情绪吧。 白泽收起胡思乱想,挥剑下压咬住试图抽回长枪的少女,顺手给出一句嘲讽: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吗?” 【人器融合】这条特性带来的肉体加成相当可观,但副作用是血管里像是被倒入了一百公升柴油,身体有种隨时会炸裂开的衝动,想要將过於旺盛的力量发泄出去。 而现在,导火索被点燃了。 緋红的火焰从少女身上升腾而起,有若实质的热量近乎將空气炙烤出透明的形状,向四周掀起狂风。 “不过是能斩断魔力——” 她握紧缠绕在枪身的荆棘,“全部用来强化自己就好了。” 看样子是想开什么大招,但白泽並不打算用脸接。 於是他轻轻弹了弹正抵住枪尖的刃背。 【血肉共鸣:每次命中敌人將铭刻一枚猎杀標记,下一次命中即可引爆,最高堆叠九次】 两次枪剑互角已经满足了能力发动的条件,正在准备一口气碾碎对方的林听晚忽然察觉到异状。 就像是体內有颗炸弹引爆,良好循环的魔力迴路在剎那间短路,紊乱的力量自相残杀,最后化作溢出体外的衝击波! “咕哇!” 在杂鱼般的受击音效中,林听晚向后飞了出去,不停翻滚著卸力,最后用长枪稳定住重心,勉勉强强地半站起来。 她抬起视线,发现那个打扮得和假面骑士差不多的怪人居然没有追击,好整以暇地停留在原地。 首次战斗失利、被敌人留手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变成白泽不断收到的【魔女化程度降低少许】的提示。 “你……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据她所知,魔女不光是有著远超人类的魔力量,对神秘侧的抗性也足以与龙媲美。 但眼前的怪人既有著破魔一类的能力,甚至能打乱她的魔力迴路——简直像是针对魔女设计的生物兵器一样。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白泽踏前一步,“我是你们的天敌,是魔女杀——是永劫之蛇的执行者。” 本来他想说是魔女杀手来著,但仔细一想又不可能真对林听晚下手,时间一长哪怕以她的智力也会觉得不对,然后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吧。 但是杜撰一个神秘组织就没问题了,他要放水还是要干啥奇怪的行为也好,都是组织的一盘大棋罢了! “永劫之蛇的执行者?” 林听晚认真地回忆有没有听过相关传闻,但一无所获。 “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白泽举起自左臂生长出的剑刃,猛地挥下。 风压撕裂地面,在两人间製造出一道长达十余米的沟壑。 这可是他一直想在现实世界说一次的台词。 顺便一提,另外一句是边拍手出场边说“真是精彩的战斗,但你们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他並不抗拒扮演邪恶组织的反派,不如说乐在其中。 “等等,別想逃!” 魔力紊乱中的林听晚只能半跪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对方抢走本次的异常,转身几次跳跃就离开了灵灾局布置的结界。 “可恶……” 初次任务失败的悔恨感淹没了少女,同时唤起的还有对这个叫做【永劫之蛇】的组织的敌意。 首先要上报灵灾局,然后……她会要求由她来参与对这个新兴势力的调查。 “魔女的宿敌……我一定会亲手击败你!” 到时候就把他的装甲面罩掀开,好好欣赏那品尝到失败的懊恼表情! 第5章 拍打之后还是要给与適当治癒 回到家后不久,白泽还没来得及检查这次的意外收穫,就听到了门铃声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响起。 这个时间点……除了林听晚应该不会有別人来找他。 他的父母目前在外地工作,而林听晚家的情况则比较特殊——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下落不明,只有母亲方的亲戚来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现在也仍定时打来生活费。 或许正是因为两人都经常处於独自留守在家的状態,关係才会自然而然变得亲密吧。 以前她还是个会因为看了恐怖电影而嚇得睡不著觉的纤细女孩子时,也有过跑到这边待著的经歷。 ——虽然更多情况下是来蹭饭或者玩他买的游戏。 三长两短的铃音,就是两人约定好的信號。 不过刚刚还和她打了一架,这该用什么表情去开门啊?只要微笑就好吗? 白泽拖拖拉拉地走过玄关,转动门把手。 站在外面的是闷闷不乐的青梅竹马。 她穿著宽鬆的睡衣裤,明显洗漱过的黑髮有濡湿的味道,发梢垂至雪窝般的侧颈,上面还滚著一颗小小的水珠。 林听晚环抱香蕉形状的靠枕,毫不客气地踏进他家的门槛,换上拖鞋啪塔啪塔地直扑客厅沙发。 她一个鱼跃將自己面朝下埋进了沙发內部,散发出如同腐烂蘑菇一样阴沉的气息。 虽然白泽能领会到对方心情低落的事实,但考虑到原因他还是不多嘴了。 先吃饭吧。 由於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太多,明明已是夜色浓重,他连晚饭都没吃上。 冰箱里有昨天剩余的食材,只要无视沙发上的死者就能顺利取得—— “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亡灵的怨念正在房间里迴荡,再不处理可能连食物都会变质。 “发生什么事了?”於是白泽关上冰箱门,嘆了口气后明知故问。 林听晚“唰”地一下坐直:“我意识到了,人类是有极限的!” “你终於要不做人了吗?” 难道他的努力起了反效果,遭到神秘骑士男打击的林听晚决定放弃人类身份,彻底拥抱魔女化的命运? “不,我的意思是,人生总是会迎来各种各样的失败。” 她双手抱胸,仿佛领悟出什么了不起的道理,“白泽你最近也有做事失败的经歷吧?” “比如准备做晚饭时被找上门来的损友缠住……”白泽试著列举道。 “那是好事才对,请善待你最好的朋友。” 少女斩钉截铁,“总而言之,我认为偶尔的失利並不能证明什么,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有没有可能是对手太强了?”白泽夸了夸自己。 “怎么可能就那种不敢露脸的胆小鬼——咳咳,没什么。” 林听晚生硬地转移话题。 白泽抱著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的觉悟,同样坐到沙发上,直视青梅竹马的双眼:“你遇到难过的事了吗?” 她慢慢地侧过脸,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摆出从容的神情—— “超级难过的!” 下一秒就绷不住了。 眼角沁出泪花的少女揪紧抱枕:“就和刚成为魔法少女的主人公在第三集看见信赖的前辈断头一样难过!” “这不是都要成为严重的心理阴影了吗?” 白泽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林听晚是个很容易自满、神经乍看上去粗大,但內心並不算坚强的姑娘。 如果放任她不管可能会迅速魔女化,如果遇到挫败则可能会给她造成精神伤害——仔细一想这傢伙也太麻烦了。 “我在以为自己擅长的领域输给了竞爭对手,还弄丟了应该挺重要的东西。” 林听晚换了个说法將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泪眼朦朧地请求安慰。 “输贏都是一时的事,而且丟掉的东西说不定会找回来呢。” 白泽一边检查只有他能看到的羊皮卷,一边安抚,“你现在已经有很多优点了。” 【魔女化进度上升少许】 ——肯定她反而会造成魔女化进度增加,这什么烂设定。 “比如?” 林听晚期待地等待下文。 白泽思考片刻:“……奔跑时身体受到的风阻远远小於平均值?” 【魔女化进度降低少许】 ——一直少许少许得太模糊了,能不能更精確些? 【魔女化进度:32.49%】 文字真的发生了改变,但改变得更厉害的是林听晚的脸,具体来说是刚刚的笑容完全不见了。 “反正我就是区区平胸……” 不好,她更加消沉了。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白泽发出邀请,不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成绩本来就不好,就连唯一擅长的地方都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强……” 少女提起双膝,露出裤管下白皙的脚踝,像是遇到危险的楸型虫一样蜷成团,“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不要隨便上升到哲学层面。” 吐槽归吐槽,白泽拍了拍对方正好低下来的脑袋,“別想太多。” 结果她顺势侧躺下,铅墨色的长髮在他的大腿上流泻开,好闻的香气冲入鼻间。 “我只是需要一些动力。” 林听晚张开双臂,胸口如同初春的花蕾一样轻轻起伏,“燃料不足啦!借我一点!” “……不管你在做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加油的。” 白泽犹豫片刻后,抚摸著女孩的黑髮说。 他终於想到了处理林听晚现状的好方法! 只要他一边以【永劫之蛇执行者】的身份给对方造成挫败感,一边以青梅竹马白泽的身份及时安抚她,不就能同时控制魔女化进度,而且不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打击了吗? 我……难道是天才? 除非有天被发现真相——不,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嗯,我相信你。” 正拿他膝盖当枕头的少女终於露出灿烂的微笑,蛄蛹著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颊。 “燃料补充完毕,下次见到那个对手……我一定不会再输了。” “那祝你成功嗷。” 白泽心虚地撇开视线,“现在可以吃晚饭了吗?” “你也有比我更贪吃的时候啊?” 林听晚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为转移话题付出的努力,“我来帮忙准备!” “谢谢,但为了厨房安全请你乖乖坐著。” “喂!” 【魔女化进度:32.33%】 看来她的信心受到了微不足道的打击。 白泽系上围裙,盯著羊皮卷上的提示。 要彻底解决魔女化的问题,恐怕还是需要进一步研究自己的能力。 至今为止记录的魔女名单上只有林听晚一个,但他以前能看到好感度的对象不只有她而已。 甚至尝试刷过好感的,在学校內就另外有一名。 要不要……去接触她试一试? 第6章 小恶魔学妹不会梦见超能力反抗军 【可修復智慧生物核心:承载异界生命体知性的容器,目前处於破损状態,恢復进度:42%】 【击败魔女次数x1,胜利点数+500,专精树已开启】 隔天早上,白泽先抽出时间检查了一下羊皮卷上出现的新讯息。 首先是自动拾取忘关了才获得的正八面体核心,应该与林听晚击败的存在有关,恢復进度正在以缓慢的速率上升,暂时可以放著不管。 其次就是这个宛如游戏技能树一般的机制。 仿佛能无限伸长的羊皮卷末端浮现出交错纵横的枝椏,细看每一道附近还有文字说明。 【兽剑术】、【法术反射】、【魔力放出】、【再生】…… 甚至还有【魅惑人类】、【动物亲和】、【高阶厨艺】这种意味不明的选项。 目前所有的文字都处於暗淡状態,看来是需要花费所谓的胜利点解锁。 不过他这500点数值能选择的也极为有限,所以白泽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再生:加快体力与伤势恢復效率,前置於超速再生、不死性】 总之先把血量点到四十.jpg。 他试著用厨刀划伤手臂后,血液流出不久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本来还想再做些实验,但青梅竹马已经隔著门在催他上学。 白泽也有需要去学校確认的问题,於是放下袖子遮盖住痕跡就去开门了。 “好慢!你睡过头了吗?” 林听晚似乎完全恢復了精神。 “忘记定闹钟了。”白泽已经养成了见面隨时確认她魔女化进度的习惯。 目前数值很稳定。 “难道在期盼我每天来喊你起床?” 她笑嘻嘻地提问,一点看不出认真的意思。 “行啊,钻到被窝里那种;最好冬天来,我怕冷。”白泽面不改色地回呛。 “那种服务要额外充值。” 她举起交叉的食指表示禁止,“免费的方案只有打开门到你家大声外放重金属摇滚乐。” “这是非法入室和噪音扰民吧,我反过来要问你收取赔偿金才对。” 白泽確认了这种日常水平的对话並不会导致魔女化进度波动。 今天难得是个多云的日子,阳光从悄然裂开的云隙中泻下,被行道树的叶子切割成丝丝缕缕的形状。 步行去地铁站的两人经过树荫时,天光在少女的髮丝间描摹出了斑驳的阴影。 “我认为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然后,走在他旁边的林听晚拋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没等白泽问到什么时候,她就自己揭晓了答案:“你也该把家门备用钥匙交给我了吧。” “在你早上刚发布完非法入侵的威胁后?”他反问道。 “所以只要有钥匙就不算犯罪嘛!” 她一边像是仓鼠般啃著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一边含糊不清地主张道。 “我们一般会把这叫做引狼入室。” “什么呀你不是也期待可爱的青梅竹马在早上钻进被窝用轻柔的声音把你叫出梦乡然后亲手把自己从赖床的绝境中拖出来吗?” “亏你吃著东西还能不带標点符號说这么一大段话……” 白泽敬佩地望著她,“那你会钻吗?” “会、会啊……你瞧不起我吗?” 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挺起仿佛亚马逊平原(*世界最大平原,面积约为560万平方公里)的胸膛。 你要真这么勇早就第二次向我告白了。 如果没有魔女化的威胁,白泽说不定会主动重提昨天放学后的事。 但现在或许是搁置更好。 “再说有钥匙对我来说更方便啊!不用再按门铃等你了!” “我第一次听说世上为了自己方便就要求他人交出家门钥匙的行径……不过给你也行。” 反正父母不在时备用钥匙本来就是多余的。 “说定了。” 林听晚像是取得了重大胜利一般握紧双拳,提起到胸口位置。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復盘过昨天情场和战场上的双重失败后,林听晚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表白是胜利的讚歌,不是衝锋的號角。 作为青梅竹马,她相信自己的存在已经像是空气一样渗透进了白泽生活的大部分角落,恐怕只有各自的家仍保留著相对独立的空间。 那么,只要她拿到钥匙,不就能潜移默化地攻占最后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达成百分百占有率么! 到时候就算她这边不直接告白,白泽也一定忍不住吧! 仔细一想,根本就不需要冒被拒绝的风险嘛! 她选择相信绕远路才是最短的捷径——概而言之,有人懦了。 这样想著的少女迈开轻快的步伐,小心翼翼地確认和身边男生的间距,將肩膀轻轻地倚靠上去。 暂时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反正……时间还有得是,她相当了解白泽的人际关係。 他又不可能突然约一个天降美少女出来见面然后把青梅竹马当减速带一样撞飞。 —————————— 放学后,白泽约了一个美少女在空著的某间一年级教室见面。 黄昏暮色毫不客气地侵入室內,天边流动的余暉將没擦乾净的黑板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光,束起的窗帘正慢悠悠地在风中飘荡。 令人联想起面前女孩那拢成侧马尾式样的柔顺髮丝。 “学长,为什么今天会想起来和我见面呢?” 她交叠双手,將让人想到金秋丰实的胸口压到桌面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明明都把我甩了。” “——能不能別给自己加上好像前女友一样的人设?” 白泽抓住她丝带一样的领结,用力拉扯。 “咳咳咳要死了无法呼吸了对不起求放开!” 对方如同蹦躂的咸鱼一样拼命挣扎,等他鬆开手后才安心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那容我更正,是什么让学长放弃和一直缠在你身边的林学姐回家的时间,偷偷来找亲爱的学妹鹊桥相会呢?” 她边整理弄乱的领结边问道。 头顶上【66.6】的数值就像其在圣经中的寓意一样,充分显示了这个人的恶魔本性。 少女抿起嘴角,勾勒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难道是想商量昨天和灵灾局作对的事?” 她拋出了一个让白泽始料未及的提问。 而羊皮卷也不负期望地浮现出新的文字。 【敌对名单】 【陆星瑶】 【魔女化进度:66.6%】 【权能领域:命运/占卜】 第7章 关於共犯关係的成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像这样装傻也没用。” 白泽镇定下来,坦白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凭藉从初中就与学长认识的交情和心心相印的默契啦!” 她贼笑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偷到鱼的茶纹虎斑猫。 白泽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別说初中,有个从出生就认识他的人都没发觉不对呢。 所以他用“接下来就给你端上猪排饭”的目光死死盯著对方,直到女孩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无趣地嘆了口气。 “好吧,那我就来告诉学长真相——明明初中就和你说过一次。” 陆星瑶推开课桌椅,径直走到为投影仪准备的白板前,双手浮夸地在身前摊开。 “我是编织命运丝线、双眼洞穿未来,引导人类到达理想乡的魔女!” 啊,这么说来好像確实听她讲过一次。 那会儿经常看见陆星瑶摆弄塔罗牌之类的神秘学小玩意,白泽出於好奇问她准不准时对方就是如此回答的。 他自然只是把这当成女孩子青春期犯中二病的举动……结果居然是真的吗? 白泽总结道:“你是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异能?” “不准概括得那么简单!这可是通过诺伦三女神传承的仪式觉醒窥探世界线的魔眼之力,平时我都需要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封印它的存在,一旦真正解放就连诸天万界的命运都会被干扰,沉睡在生命禁区的至尊也会掀起黑暗动乱……” 她捂住自己的右眼滔滔不绝。 ——对不起,这傢伙果然还是个中二病,甚至发展成了西幻和网文世界观混搭的那种。 但她作为魔女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白泽不得已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设定介绍。 冷静下来的陆星瑶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匀称小巧的身体彆扭地摇晃,脸颊莫名浮现出奇怪的酡红。 “其实,我昨天正想和往常一样,占卜下学长在干什么。” “你说和往常一样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怕得不行啊。” 白泽因为这跟踪狂般的行为战慄了。 “太在意细节脑子会变笨的——接著我发现你居然在英勇地和灵灾局的走狗战斗!”她一笔带过了犯下的偷窥罪。 “等一下,你知道和我对抗的是谁吗?” 白泽原本还以为她也了解林听晚的身份,正打算想办法封口。 “嗯?我知道啊,是不顾尊严为自詡秩序制定者的邪恶机构工作的魔女之耻,要不是灵灾局设置了碍事的反占卜措施,我早就开盒然后狠狠去羞辱她了。” 陆星瑶挥舞著小拳头说。 原来你的能力还会收到干扰,真是没用。 白泽吞下这句话,继续问:“你对灵灾局意见很大?” “没错!明明內部也有滥用异常的派系却以管理者自居,而且对不在自身控制之下的事物就傲慢地重拳出击,正是因此才会在这个月导致巨大伤亡……” “巨大伤亡?”白泽捕捉到了不能轻易带过的词汇。 陆星瑶点点头:“虽然因为他们设下的干扰,我没办法精確预知,但本月底將因为灵灾局的行动导致一件异常失控——我看见了,好多人的死亡。” 她认真地望过来,像是蛊惑別人入伙的宗教领袖:“本来我只打算在当天儘可能提醒身边的人远离事故发生的区域,但是如果学长觉醒了能和那个魔女之耻战斗的能力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改变未来。” 假如她说的是真的,那白泽確实不能置之不理。 不光是无辜市民,林听晚作为灵灾局的人肯定也会被捲入异常失控的事件中。 “话又说回来,你倒是对我觉醒超能力一点也不惊讶。” 白泽忍不住问道。 “我早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少女浅浅一笑,“中学时你不是主动接近了我吗?哪怕我都被大家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或者故意塑造中二病人设的二次元死宅。” 誒,后一个竟然不是吗? 白泽默默吐槽。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像是数个数一样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如同湖面盪起的涟漪般在肌肤上扩散。 “异常与异常会互相吸引……我一直相信,我和学长之间是被命运所联繫的。” 如果看到好感度也算是异常的话,那倒是说得没错。 白泽抽回手:“言归正传,我相信你有类似预言的能力,但你打算如何改变未来?” 陆星瑶略带遗憾地嘖了一声,重新振作精神:“首先当然是成立一个反抗组织!” “……哈?” 虽然他自己也杜撰了子虚乌有的神秘组织,没资格说別人,但不妨碍此时提出质疑。 “名义是很重要的,为了未来打算我们需要和灵灾局爭夺必要的异常增强实力,有统一的势力不是很方便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何况我这种擅长占卜魔法的情报系能力,怎么想都该成为幕后流的主角吧?” “我已经想好了,组织的名称就叫塔罗会。” “別这样会有版权问题的!”白泽条件反射地吐槽。 “那就《塔罗会·终》?” “你要拍时隔三十年上映的剧场版结局吗?” “《第二次超级塔罗会大战z·破界篇》。” “不要再去抄袭其他作品的名称!” “《塔罗会~重生~》” “在什么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 经过四轮毫无意义的对话后,两人面面相覷。 白泽嘆了口气:“就叫永劫之蛇吧。” 反正他已经和林听晚胡编过这个组织名称了,只不过这下真是越办越好,都引入新成员逐渐壮大了。 未来说不定会真的变成什么庞大势力呢。 不过与陆星瑶合作是他认为不错的选择——毕竟他对这颗星球超自然界的格局分布一无所知,有个能力在占卜和窥探未来领域发展的助手肯定能起到巨大的辅助作用。 陆星瑶很想再就名称问题提出反对意见,但以被无情镇压而告终。 “呜,塔罗会,我的塔罗会……” 她小声抽噎了一会儿,恢復正常说道,“我们的第一步,是至少获取一件能够製造异界化效果的异常。” “所以学长,这周末陪我去约会吧?” 第8章 简单易懂的异常分类学 周六上午,林听晚並不在家。 她的手机似乎意外损坏,所以要去买新的,临走时还问了白泽要不要一起去,他当然是拒绝了。 因为他要去和学妹约会。 “学长,这边这边!” 约定见面的地点位於城市边缘的一座商业中心,由於选址问题,即使正值假日还是副人流稀少的冷清模样。 但站在地图指示牌下的女孩仍然吸引了为数不多的行人关注。 陆星瑶正踮著脚挥手示意,展露出纤巧而匀称的少女体態。她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带蕾丝领的黑色外套,白色荷叶边裙轻贴小腿,蓬鬆的裙摆溢出青春活力的气息,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还泛著夏日余韵的淡淡晒痕。 冬名国际中学虽然不是那种强制学生统一穿制服的古板学校,但要在校內见到这幅地雷系风格打扮也不太可能,因此让人颇有新鲜感。 “抱歉迟到了一会儿。”白泽靠近她后打招呼。 “没关係,我也才刚刚到。” 她放下手,“只要交出自己的所有权我就原谅你。” “你后半句说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没关係啊?” 他跟上已经准备出发的少女,“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是安静祥和的城市一角,完全不像是会发生异常事件的样子。 “因为我要去商场四层的服装区购物!”陆星瑶回答道。 “……我回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別走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含泪扯住冷淡回头的白泽衣袖,“只是我们需要的异常恰好会在丝织物密集的区域显现而已!” 白泽停下脚步:“你都还没解释异界化是什么?我们又为什么需要这一类型的异常?” 陆星瑶反问:“学长不是也见识过么,灵灾局的异界化封锁技术?” 回想起来,当时追踪林听晚最后抵达的空间確实有诡异之处,比如周围见不到人影和应有的城市灯火,第二天也没听到和街道化为废墟有关的新闻。 “一般在生成异界的边缘会有强力的法术阻挡,你闯入时没有察觉到吗?” 她给出提示道。 “好像是有类似撞开一层厚实塑料板的感觉。” 白泽思考自己没被阻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审判之刃的幻想崩坏特性吧。 “是,是用撞的吗?” 陆星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放弃了细究,“按照灵灾局用的分类法,异常被划分为以物体形態存在的道具型、以现象形式降临的事象型、以生命形式存活的生物型——马上要降临在这里的就是一件效果为异界生成的事象型异常。” 例如亡者聚集时產生的灵境、结界术修行到极致诞生的心像世界、物理规则混乱形成的平行空间……这些製造与现实不同的异次元的现象,都被统一归类进异界生成的范畴。 灵灾局也必然掌握著类似的手段。 “我明白了,拥有隨时分割现实、製造异空间的能力確实对任何组织来说都很重要。” 白泽点头同意道。 “对吧!我一直想要个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她兴奋得连侧马尾都在跟著步伐一上一下,猫咪形状的髮饰轻快地跳跃。 “你的私慾都溢出来了。” 虽然陆星瑶也许掺入了可疑的个人愿望,但她说得也没错。 要阻止本月发生的异常失控危机,长远来看还有抑制林听晚与她的魔女化,两个目標都需要一个安全隱秘的空间,更不要说为以后可能的行动准备场地了。 两人进入商场时,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商场外至少还能看到行人,里面却反而空无人烟,甚至白泽注意到和他们共同进门的一对男女刚迈过门槛,就像是梦游般地折返离开了。 “应该是设置了驱赶閒人的结界。” 陆星瑶从外套口袋中抽出了两张卡片——白泽认出来这是她以前就在摆弄的塔罗牌。 分別是一张【教皇】和【愚者】。 “我事先占卜的结果是,今天这个时刻会有圣三一教团的成员於商场四层尝试呼唤异常的降临,藉此献祭在场的人类。” 她语速很快地说道,“但是也有跡象表明灵灾局的人可能会出手干涉——涉及他们的预言精度总是要降低一个档次,对不起,学长。” 陆星瑶有些畏缩地道歉,难道是担心自己被开除吗?明明是她来提出邀请的。 “敌人是那个叫圣三一的邪教,目標是支配异常,很清晰。” 白泽就喜欢这种直接告诉你去哪里杀几个的任务。 “嗯,异常的核心处於空间中央,只要到达面前就自然会知道掌握它的方法——占卜结果是如此显示的。” 陆星瑶收起塔罗牌。 谈话间,两人已经抵达同样无人的商场四层——不过按照陆星瑶占卜的结果,这里的人应该是被捲入了异界,即將沦为可怜的祭品。 少女谨慎地避开了四周的衣架,仿佛它们是有毒的荆棘丛。 “我的能力在战斗方面帮不上忙,请一定自己小心。” 她望著白泽,“进入该异常的条件,就是触碰不隶属於自身的任意织物,它的名称应该是——” 没等她说完,白泽已经隨便挑了一件衣服摸上去。 棉质的手感瞬间被空虚所替代,他失去重力的束缚,坠入了一片广袤的黑暗中。 【弥诺陶诺斯的迷宫】 序列號:199 分类:事象型 成长阶段:二 描述:该项目呈现为最小面积2.2万平方米,最大面积难以估量的异界化反现实地貌,主要內容通常为大量错综复杂的建筑群落,装饰风格与1900年考古发现的希腊地区克里特文明的政治中心——克诺索斯王宫具有一定相似性,內部以环形曲折的迴廊相连。 每隔二十四小时,建筑內將隨机生成1—100数量不等的生物型异常实体,序列號暂定为199—1,外貌酷似牛首的人形,具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199號异常通常会降临於织物——包括人造纤维、蛛网、棉织品、丝绸等——富集的区域,並无差別带走正接触非自身所有织物的生命体。 脱离条件:將进入时携带的丝织品拆成线状,握住一端,遵从另一端指示的方向行走,每五百米重复一次上述行为,对自身武力不具有高度信心则请注意避开199-1,祝你成功。 第9章 场景破坏与溅射伤害 “找不到路……” 没想到进入异常內部首先遇到的问题是这个。 时间回到遭遇失重感捕获后,白泽立刻启动了审判之刃的共生模式。 有如液態的光芒包裹住全身,深深植入流动的血液,最终显化为银白的甲冑。 剑刃从右臂弹出,像是登山镐一样在矗立的高墙上划出深深的痕跡,將下落的速度减少至零后,白泽从掛在墙上的状態跳开,轻轻落至地面。 他正位於一条宽敞的长廊中央,两侧被高度无边无际的紫色墙壁包围,向前后以弧形延伸,光是目力所及就有数个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口,简直像是巨型的迷宫。 进来之前陆星瑶似乎想要讲解这个异常的性质,但他动手太快都没来得及听。 这就是跳过剧情对话的恶果吗? 陪他一起进来的衣服在坠落过程中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普通人真能承受得起这种粗暴的入场方式吗? 大概是呼唤异常降临的那个圣三一教团使用了其他方法吧。 白泽將注意力集中到聆听上。 人器融合的共生模式下,他的感官也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就像是精密的声吶一样捕捉著在高墙间迴荡的微弱音波。 沉重的步伐声、激烈的爆炸……以及人类的哭喊。 能確定大致的方向,但前进路线却被墙壁阻碍著,正常攻略的方法恐怕是找出脱离迷宫的正確路线。 ——但是白泽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握紧左拳,弓步后撤,当整个人如同拉开的弹簧般蓄满力后,轰然向著面前的高墙挥出一击! 足以与战斗特化的魔女角斗的力量撕裂空气,雾状的音爆云在手腕位置炸开,拳头的落点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要衝入云霄般向上攀升。 但转眼间似乎摇摇欲坠的墙壁便如活物般蠕动著,裂开的间隙剎那癒合,仿佛从未受到损伤。 果然这里的建筑物也带有异常特性,不可能容许闯入者用取巧的方法过关。 白泽看向他刚刚迫降时用审判之刃划出的痕跡——但是那却没有回覆。 【幻想崩坏】的特性对其它异常也能起到作用? 他乾脆让剑刃从双臂都生长出来,组成了双刀的架势——隨后用力斩下! 交错的凌冽寒光闪过,十字形的巨大缺口出现在墙上,一对镶嵌在牛头上的昏黄瞳孔与白泽对上了视线。 它似乎也没预想到现在的情形,野兽般的眼眸呆滯地盯著渺小的人类,筋肉虬结的人形身体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后才记起来挥舞握持的厚实双刃斧,发出低沉的嘶吼。 “哞——” 下一秒,牛首人身的怪物从腰部一分为二,血沫喷涌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它临死前的咆哮。 能造成场景破坏谁还老实走迷宫啊。 白泽从被他砍成两截的牛头人旁边衝过,向拦在直线路径前方的高墙挥动剑光。 於是面积难以计算有多广袤的迷宫內顿时升腾起绵延不断的烟尘柱,以极高的速度向著中心位置连成一线。 疾驰不知多久后,白泽耳內原本微弱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可辨,甚至已经能隔墙听到人类交谈的动静。 “能坚持到现在真该夸夸你们,灵灾局的猎犬。” 那是一个男人高亢的嗓音,“战爭的魔女现在正被我们的同仁拖住,不要再期待援军了——仪式已经完成,就让你们被迷宫的真正主人碾碎吧!” 位於迷宫中央的是一个如同古罗马竞技场般的环形平地,中央处摆放著一件石质的王座,有两拨人正以王座为分界线相互对峙。 一方是已经重伤的西装男性和手持电锯的金髮女性,身后有惊恐不安的人群挤在一起彼此安慰。 一方是身披神甫衣装的男人,垂下的右手中握著黑曜石製成的匕首,在他脚边躺著一具被挖去眼球,鲜红的內臟完全袒露出来的尸体。 神甫打扮的男人向身侧投去狂热的目光,那里矗立著一只体型远比迷宫生成的种类更大,身披白色皮毛的牛头人。 它正仰天震吼,光是音浪就形成了实质化的衝击波,掀起激烈的风暴。 “该死,199號內部还能生成远超199-1的高危个体,应该要提升它的编號等级的。” 用一把电锯支撑著自己的金髮少女发出低声的咒骂,看向自己的同伴。 “我会尝试使用【亚空链锯】的能力製造出口,你带普通人先走,去联络战爭魔女……” “你们居然觉得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出这里?” 神甫收回目光嗤笑道。 这次行动是教团精心策划,已经调离了灵灾局在冬名市的最高战力,不可能有任何差错。 他现在只不过是抱著猫戏老鼠的心態耍弄眼前的猎物罢了。 金髮的少女拉动电锯的吊环,在轰鸣声中冲向王座的位置。 但白色的牛头人——代號米诺陶诺斯的199號异常附属物,瞬移般衝刺到她的前方,以和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敏避开了缠绕著漆黑裂纹的电锯锋刃,手中宽刃斧横拍而至,將少女轻盈的身体猛地轰飞了出去。 “呃!”她发出短促的悲鸣,像是折翅的麻雀般落下,在地面上弹开。 “没错,就是这样!不用急著下杀手,施加足够的压力和折磨,各位灵魂的价值才会更高。” 神甫的嘴角咧开成怪异的角度,对自己已经支配的牛首之王下令道。 “身为圣三一教团的一介司鐸,我会为大家举行死后的洗礼仪式,令你们的灵魂派上足够的用场——哪来的声音?” 他忽然停下喋喋不休的传教,望向环形平地边缘的高墙。 由於【米诺陶诺斯迷宫】的异常特性,想抵达中央场地只有一条正確的道路,但那条道路的出口明明毫无动静。 可是外围却传来了像是拆迁一般的爆破声。 “米诺陶诺斯,去那边查看情况。” 谨慎起见,他命令道。 后者从鼻腔中喷出热气,沉默地靠近长墙,甚至附耳轻贴了上去。 下一刻,银白的剑刃贯穿墙壁,差之毫厘就削断了牛首上的犄角。 几乎在同时,由异常特性守护的高墙轰然开裂,一道疾驰的人影如同脱轨列车般衝出,狠狠撞入了米诺陶诺斯的怀中。 “轰!” 仿佛被大口径炮弹正面命中一样,牛头人之王硕大的身体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 神甫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大片阴影笼罩,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了正在下坠的米诺陶诺斯。 “什么……” 悬殊的质量碾压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在骨裂声中炸开。 第10章 永劫之蛇是什么组织? 白泽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他急著救出陆星瑶占卜显示被困於异常內部的无辜群眾,加速得稍微过头了一点,以至於差点没剎住车。 不过莫名其妙贴著墙站的人也有责任吧!我才没有犯下交通肇事罪! 白泽借著撞击的反作用力停下步伐,小心打量了一眼可能的受害者,顿时放下心来。 原来是至臻白化牛头人啊,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至於另一边明显是普通人的群体並没有受到严重损害,只有穿西装的大叔和一个金髮的女孩子似乎在流血的样子。 “你是……何人?白银的骑士,报上你的姓名!” 但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惊悚了,牛头人晃了晃脑袋,挪开身体后竟然露出一滩混合著牙齿与骨屑的血肉。 提问就是从这摊血肉中张开的嘴发出的。 “尸体在说话誒,是这座迷宫附带的效果吗?” 白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异常,颇感新奇。 “我是诚心侍奉圣三一神的从者,决不会轻易死去。” 血肉流动著匯聚,勉强拼凑出能看见断骨外露的躯体,破损的声带一阵颤动。 “灵灾局相关情报中没有你的存在,你是哪方的人员?” 来了来了,半路杀出的第三方势力要进行的自我介绍环节! 能在现实中上演虚构作品一样的情节还真是令人感动。 白泽和上次一样將审判之刃的分体移动到喉部改变声调。 之前被撞飞的米诺陶诺斯已经摆脱晕眩,怒吼著衝到他的面前,泛著冷光的宽刃斧如断头台般斩下! “小心!” 电锯少女努力抬头提醒道。 虽然不知道闯入的超凡者身份,但在与圣三一教团发生衝突的情况下,敌人的敌人自然是朋友! 巨斧像是从天而降的雷霆轰击大地,强度远超外界材质的迷宫地表如同起伏的湖面一样折皱,落点处更是猛然坍陷! 不行,如果难得的支援就这么被歼灭的话就真的万事休矣。 她瞪大双眼,看向消散的烟尘。 数吨重的斧刃镶嵌在蛛网般的凹坑中央,银白色的骑士正立於其上。 仿佛將它踩在了脚下。 “空凭蛮力挥舞的武器和野兽的爪牙无异。” 他以低沉如风霜老人般的嗓音评价道,將五指张开的右拳轻轻贴至米诺陶诺斯的胸口。 第二次使用共生模式,又经过刚刚突破迷宫的歷程后,白泽对审判之刃的使用方式正在以一种本能般狂飆猛进的速度推进。 他意识到,他並不一定拘泥於从手臂上生长出剑刃——审判之刃本来就是与他的肉体融合的,自然可以从任意地方延展成任意形状。 比如此刻从脚底伸出的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正牢牢地束缚住巨斧以及米诺陶诺斯的双手,令它无法逃离。 “我等乃永劫之蛇的执行者,始於循环归於循环之人!” 他念出某个学妹连夜想的介绍词,捏紧了拳心。 剎那间,白银之剑如同盛放的玫瑰——无数剑刃爭先恐后地贯穿牛首人身怪物的皮肤,自內而外地破坏肉体,直到从其背部突破而出,宛如排成一列的荆棘。 没有理智的怪物失控咆哮,竟然暂时挣脱了丝线的束缚,连著站在斧刃上方的白泽共同举起。 “你具有不错的潜力。” 既然要扮演一个强大又神秘组织的一员,就不能吝嗇对对手的夸奖。 他轻若无物地跃起,像是表演倒立的体操般翻过米诺陶诺斯的上方,双手握住对方那锐利的犄角。 ——然后,借著下坠之势將它丟了出去! 体型悬殊的两者仿佛仓鼠与山猫,而现在仓鼠给了山猫一个过肩摔——旁观者眼中就是如此离谱的一幕。 牛头的怪物像是陨石般坠落地面,砸出又一个巨大的凹坑。 白泽高举右臂,液態的光芒逐渐凝聚,不满足於平日的长剑形態般不断扩大,最终显露出狰狞的面目。 ——与敌人兵器一模一样的宽刃大斧! “安息吧,迷宫的王者!” 银色的巨斧尖啸著撕裂空气,划出一道瑰丽的弧线。 断开的牛首寂静无声地滚落一边,连同无头的尸身一起化作砂砾,重新与迷宫融为一体,陷入了安眠。 “——是报告里提到过的未知超凡者!” 像是要吹响结束哨音一样,幸运地趴在战场外的金髮电锯少女忽然大叫道。 “蕾蒂西亚,你现在喊可是有可能触怒对方的?” 另一位伤势看上去更严重的西装男苦笑了一声说。 白泽收起装备,向两人看去。 这两个应该就是灵灾局的人,看来他和林听晚接触的事已经作为报告呈交上去了。 不过永劫之蛇执行者犯的事,和他白泽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先是走向一直沉默观战、身体已经破破烂烂的圣三一教团成员。 “永劫之蛇……到底是什么组织?” 对方终於发问道。 他搜颳了记忆里的每一处角落,也没想到相关记录。 “对你来说,死得明白也太便宜人了。” 白泽瞥了一眼已经被对方掏心挖眼,死状极惨的人类遗体,右手弹出剑刃。 “我的灵魂已经奉献给了伟大全能的神,摧毁肉体毫无意义。” “是吗?” 白泽將审判之刃捅进了他的残骸中。 【幻想崩坏】发动。 虽然不清楚能不能有效,但他凭直觉认为应该这么做。 原本將死亡置之度外的圣三一教团成员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由神明保存的灵魂……你是获选者……魔女的……终结……” “等一下,好像有很大信息量啊,你能不能坚持下把话讲完?” 白泽听见了令人在意的词汇,但对方那由血肉拼凑出来的残躯已经彻底崩溃,化为无生机的肉块散落地面。 算了,以后再想办法接触教团的人。 他將这件事记入任务列表中,然后甩开剑刃粘上的血跡,朝石质的王座走去。 陆星瑶说到达异界核心就自然会知道支配方法,果然没错。 只要站在这个中央场地,大脑自然会接受到掌握迷宫的方法——只要坐上王座就可以了。 只不过一般人光是躲过坠落伤害和在迷宫內游走的牛头怪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说反过来將异界占为己有。 这次应该是圣三一教团的人事先就掌握了迷宫,所以能呼唤它的降临並操控米诺陶诺斯进行战斗。 聚拢在场地角落的普通人纷纷露出恐惧的目光,如同待宰的鵪鶉般一动不动。 “慢著!永劫之蛇的人,我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嗓音。 第11章 谜语人滚出冬名 白泽摸著石质王座的扶手,停下动作望向出声的金髮少女——根据之前西装男对她的称呼,对方应该是有“蕾蒂西亚”这个异国风格的名字。 他实际上也很想接触灵灾局的其他成员。 但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神秘组织的高手,怎么能主动去搭话呢? 结果对面能先开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打算如何处理我们,还有这些被当成祭品捲入的普通人?” 她扶著有些许残破的电锯,勉强支撑身体站起来。 “无聊的问题,我的目的本来就和你们无关。” 蕾蒂西亚听见那白色的骑士冷淡地回復道。 从声音来看年龄应该偏大,根据报告对方甚至有在小规模衝突中暂时压制战爭魔女的力量——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以前毫无相关记录? 她一边紧张地思索,一边继续展开对话:“你曾经与我方的战力间发生过衝突……” “嗯?你想报仇吗?难道和她关係很好?” 莫名地,她从对方的声调里听出了一丝和善的意味。 “不,我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何况就结果看你救了我们一命。” 蕾蒂西亚摇摇头,“我只是很好奇,贵方到底想在这座城市得到什么?” 冬名市一直是灵灾局管理的领地之一,而局內秉持的是隔绝现实与异常,维护人类社会稳定的秘密主义,因此他们才会迎击像圣三一教团这样的不安定势力。 结果教团的行动是被挫败了,又出现了名为永劫之蛇的神秘组织,也不知是福是祸。 “得到什么……只不过是想阻止你们滥用魔女之力的愚行。” “原来如此,连准备封印的计划都泄露了,贵方的情报能力真是不容小覷。” 金髮少女的脸上露出忌惮的神情。 据她所知,本月底灵灾局正在筹划无害化一件高危异常,其中需要使用到魔女的力量,永劫之蛇的人指的必然就是此事。 【什么封印?她在说啥?】 白泽满头问號。 他明明说的是灵灾局不顾魔女化可能带来的危害,將林听晚投入战场的事。 但好像她误解成了別的东西。 蕾蒂西亚坚定地挺直身子,沾上尘土的暗淡金髮披散过瘦削的肩膀:“但那並非愚蠢,而是为保护人类社会所行的必要之举——我明白了,你袭击我方的魔女,就是为了阻止计划而抹杀她对吧?” 完全不对。 “她是我憧憬的英雄。” 【憧憬?你说的是我家那个缺心眼的青梅竹马?】 金髮的少女咬紧牙关,拉响电锯,轰鸣声像是老朽的野兽嘶鸣一样响起。 “如果您要这么做的话,即使承受救命之恩,也深知自身能力微薄,还是要挡在您的面前!” “……哼,等时机到来,你自然会明白。” 白银的骑士坐上王座,仿佛不屑於和她爭论,“未接触循环之理的人们啊,你们就回归自身该去的地方吧。” 他打了个响指。 “等……” 少女的话语被崩塌的异界吞没,再次脱离黑暗时,眼前已经是条安静的城市小巷。 从成为祭品的命运中逃脱的普通人歪七竖八昏迷了一地,她抬起的手空虚地停留在胸前。 “我们捡回一条命啊,运气不错。” 她的临时搭档靠著墙半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根香菸,颤抖著手点上,“你胆子可真大,面对那种和魔女同级的怪物还敢显露敌意。” “……我们加入灵灾局的时候,不就已经將生死观扔掉了吗?” 蕾蒂西亚轻咬嘴唇,“关键是他会不会影响封印77號异常的计划。” “留给上面考虑吧,先將这些普通人进行记忆清洗送回家。” 身著西装的男人掐灭菸头火星,“我看那位还挺有强者的器度,就这样放过了我们,说不定不是什么坏人。” “嗯,我认为可能是活了很久的长生种——这就能解释近几年没有相关情报的原因。” 蕾蒂西亚的思绪飘到遥远的地方,“还有他口中的循环之理,也许是件我们未曾记录过的高危事象型异常。” 她越来越觉得永劫之蛇有深入调查的必要。 “等善后处理的事宜完毕后,我要去上交有关【白骑士】的追加报告。” 这是灵灾局內部对战爭魔女遭遇的神秘超凡者的代號。 然后,被当成从某个坟墓里爬出来老东西的白泽——此刻正在蹂躪学妹的脸颊。 “下次有关於异常性质的事给我放在最先说啊!” 他一手扯住女孩的一边脸蛋,像是在打年糕似的搓揉。 手感意外地很好。 “唔嚕嚕嚕嚕嚕……” 她试图张开嘴,只发出了一连串像是金鱼吐泡泡般的声音。 直到白泽略带遗憾地收起手,陆星瑶才重新获得发言权。 两人现在正面对面地坐在商业中心外的一家咖啡馆里。 获得【米诺陶诺斯的迷宫】的支配权后,白泽將灵灾局和受害者转移到了外面,自己则从原地回归现实,和等待著的陆星瑶接上头后立即离开了商场。 毕竟灵灾局肯定还会派人来解除驱人结界,留在原地撞上就尷尬了。 离去前两人也確认过商场內监控摄像头的运行情况,结果大概是受到异常降临的影响,全都处於损坏状態。 换句话说,他们的行动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跡,表面上就是周末来商业中心约会的一对年轻男女而已。 “难道不是因为学长太心急没好好听我讲话吗?” 她揉著侧脸抗议,“何况预言得到的信息本来就很含糊,虽然我会努力解读象徵意义,但也別无条件相信为好哦?” “就这程度居然好意思自称能看穿世界线的魔眼之力?” 白泽將扫码后的手机递给她点单。 演戏演全套,既然他们表面上是来玩乐的路人,什么都没做就回去显然很奇怪——以后灵灾局查起周围道路的监控时也许会发现这个疑点。 “什么?!” 少女炸毛了,用发圈束好的侧马尾如同小狗的尾巴一样跳动,“现在的我还不是最强姿態,等到解放真正力量的时候……” “好好好,我相信你。”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说说。 能够像今天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当一把在后的黄雀,本身就体现出了预言系的能力有多强。 简直和去捡前世所知机遇的重生者一样。 更不用说陆星瑶所知道的有关超自然界的知识了。 想及这里,白泽提问道:“星瑶,你对灵灾局、圣三一教团的了解是从何而来?” “你是怎么成为魔女的?” 第12章 所谓修罗场就是会如此发生 魔女是如何觉醒力量,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白泽没有问过想要隱瞒自身身份的林听晚,但他確实对以上问题很好奇。 如今有从另一个魔女口中获得答案的机会时,他当然不会错过。 “如何成为魔女的……是吗?” 陆星瑶难得露出复杂的神情,向后缩进咖啡馆的软椅里。 “告诉学长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以后也要无条件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交易成立的话就吃下这颗被诅咒的果实做见证吧!” 她將勺子伸向刚被服务生端上来的水果圣代,舀起一颗鲜红的草莓送到白泽面前。 “你是给白雪公主兜售毒苹果的皇后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微酸的甜味在舌尖氤氳扩散,少女收回餐勺,挖了一大勺奶油塞进自己嘴里。 “从哪里说起呢,我最初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应该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她舔掉嘴角的一抹雪白,开口讲述道。 “外出春游的前夕,我看见朋友被公园里踢足球的孩子不小心砸伤脸的场景;於是就去提醒她,结果挨了好大一顿骂。等事情真的发生后又用那么恐惧的眼光看著我,私下喊我妖怪、巫师,不觉得很过分吗?” “將自己遭受的不幸迁怒到警示者身上,说明这是个胆小的人呢。” 白泽点点头,“换我的话就会抱住大腿问你下期的彩票號码。” “哈哈——如果当时学长是我的朋友就好了。” 陆星瑶翘起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总之,被她有意无意地带头排挤后,我度过了不算愉快的两年。” “我逐渐开始觉得,不理会周围的蠢货也行。毕竟我当时就会开始看一些网络上的虚构作品,当然產生了自己是不是这个世界主角的想法。” 她无意识地用勺子搅拌著已经黏糊糊一团的圣代,显然当时的心情並没有如今回忆的那么洒脱。 即使有著超凡的力量,当时的她也並非那种怀抱穿越重生心態的主人公,只是个因为被孤立而受到伤害的小孩子而已。 “我学著小说主角的做法,利用时不时看见的未来信息赚了些钱,还尝试寻找有没有和自己一样异常的存在。” 少女抬起视线,“就在这个阶段,我逐渐接触到了灵灾局的存在,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他们划分为名叫魔女的异常实体,也了解了更多与异常有关的基本知识。” “你没有想过加入吗?”白泽问道。 “怎么可能啊!说不定会把我关进专门为魔女准备的可怕监牢里和同胞玩弹○论破一样的猎奇杀人游戏!” “你这想像画面还真是够具体的。” 陆星瑶不理会他的吐槽,继续说:“反正我很害怕,於是就依靠自己的能力一直躲避著他们。升入中学后还学会了通过塔罗牌等外物约束能力的技巧。” “我认识你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 终於到了白泽也有记忆的时间段。 “没错……学长你找我搭话时我可是很慌张的,甚至一度怀疑你是灵灾局派出的特工,所以一直不敢和你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將半空的圣代杯推向圆桌中央,微微躲闪的眼神撞上白泽的视线。 “为什么,你当时会想和我认识呢?一般没有人会愿意接近整天都在摆弄迷信道具的怪人吧?” 因为能看到你的好感度所以觉得你也许是什么重要角色——这个理由打死也不能说。 “……可能是我当时处於正期盼和外星人、超能力者或者异世界人做朋友的年纪吧。” “哼嗯——那后来突然疏远我是因为脱离那个年龄了?” 少女有些尖刻地问道。 因为好感度刷太高了感觉会不太妙所以要控制一下分数——这个理由撕烂嘴也说不出口。 不过陆星瑶反而自问自答:“其实我知道原因,肯定是因为林听晚学姐吧?你们是青梅竹马嘛,她一定不想让我占据学长太多时间。” 她將娇小的身体靠进鬆软的椅背里:“但现在学长却和我共享著秘密,把她排除在外呢,你有想过告诉她我们正在做的事吗?” 我怕她代表灵灾局大义灭亲所以不敢——这个理由无论如何也只能憋著。 “抱歉当时忽然疏远你。” 最终,白泽只能选择道歉。 “没关係,虽然当时想过绝对不会原谅学长,但其实很快就在心中和解了。” “哪怕对学长来说只是抱著对孤僻学妹的同情和可怜做的无意之举,也確实拯救了那时候的我。” 少女趴在桌上,任由阳光轻拂曲线柔和的脊背,闭上单眼望向他。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当魔女开心过。” 她结束了关於自己如何成为魔女的故事的讲述。 ——好沉重。 白泽忍不住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对方將他搭话的行为当做幸运的好事,而他却只是抱著类似通关游戏的心情隨意接近,又隨意远离。 我真鬼畜啊。 “星瑶,虽然目前不能和你讲明,但我一定会帮你解决魔女化的副作用。” 他对学妹承诺道。 “誒,魔女化有副作用吗?”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抑制魔女化需要让其真实地感受到挫败等负面情绪,因此白泽不可能將这条机制告诉她们——否则在明知是“配合治疗”的情况下,无论是林听晚还是陆星瑶都不会真的產生挫败感。 我会终结魔女的存在——通过压制魔女化的方式。 “话说回来,你说以为我是灵灾局特工所以不敢告诉我自己的真实身份。” 白泽转移话题,“但你后来还是说了啊?” 只不过被当时的他当成了中二病。 陆星瑶默默地盯著他,澄澈如湖泊的眼瞳隱约透出一丝蔑视。 【魔女化进度:64%】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下降了? 白泽不明所以。 最终,她轻轻地嘆了口气,忽然拿起圣代的杯子,贴上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触感,仿佛被少女甜美的嗓音沁入甜意。 “笨蛋。” 她起立离开桌子,“圣代很好吃,我要去再买一个,学长请客。” “为啥?” “因为你是践踏少女心的恶魔!” 她蹦蹦跳跳地向前台跑去。 白泽將空杯子放到桌上,正打算玩会儿手机度过这段时间。 “白泽,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推门而入的林听晚一眼捕捉到自家青梅竹马的身影,恶作剧般地悄悄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灵灾局肯定会派人来善后解除驱人结界。 ——因为现场出现了他所扮演的神秘骑士,出动交过手的魔女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这股突然被將死的危机感,又是什么呢? 第13章 她天生神力 林听晚今天的行程很不顺利。 先是为祭奠被她自己失控捏碎的手机去换新时,遭遇了圣三一教团的杂兵袭击。 虽然没花多少功夫就將他们解决,但自己却中了空间转移类的法术被丟到远离城市的高速公路上,回归途中又收到请求支援以及上次抢走她猎物的白骑士现身的通知,等到场时却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是以林听晚的身份外出,圣三一教团的人是如何找到她的? 灵灾局和她签订的契约中有一条就是为她设置反制预言、探测等法术的防护措施,难道教团已经发现了绕过防线的方法? 真实身份可能被开盒的焦虑、想要大显身手舞台却被拆掉的鬱闷感在少女的心中碰撞,最终如同核反应一样奇蹟般地生成了食慾。 於是她解除掉现场的驱人结界后,决定去商场外面的咖啡馆大吃特吃甜点奖励自己。 结果进门却恰好撞见熟人——这得要多小的概率才会发生?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直接拉开椅子在陆星瑶的位置坐下,看向白泽拿在手里的水果圣代空杯。 “而且还点了自己最討厌的甜食。” “实际上我……” 並不是一个人——但白泽这话还没说出口林听晚就打断了他。 “咦?莫非是因为我不在家所以感到寂寞,被发现又会难为情,所以自己来不会遇见我的地方吃东西安慰自己?” 她自说自话,笑容满面地一拍双手,“白泽,没有想到你还是傲娇呢。” 【魔女化进度:32.49%→35%】 ……为什么你放著不动也会自己涨魔女化进度啊!顺境时的自我肯定感也太强了吧! “光会因为吃东西就得到安慰的只有你一个人哦。”他立刻灭火。 【魔女化进度:35%→33%】 白泽接著问道:“反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是去买手机了吗?” “其实是临时有到这边的商场才能买到的东西……” 她略带慌乱地解释到一半时,陆星瑶终於从前台抱著两个新的圣代回来了。 “学长,我帮你也带了……嗯?” 她在桌边停下,看向占著自己座位的女孩,两位魔女的视线彼此交错,落到各自的胸口。 “……呵。” 陆星瑶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用开朗得做作的语气提问:“学长,原来你中途还约了林学姐一起,果然都怪我说话太无聊了?” 她表演的同时向白泽投来疑问的视线。 ——我们不是来收集异常的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恰好碰上。” 白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现状,又向林听晚介绍道:“你应该也认识她吧?陆星瑶,当时和我们一个中学的——” “……谁?” 她用手拨弄著一綹铅色的发梢,仿佛经过一番认真思考后对著陆星瑶说。 “是我,是我啊!和学姐学长有好几次打过招呼的低年级的那个女生!”后者手里的圣代杯出现了要被捏瘪的趋势。 林听晚歪著头,黑亮的长髮向一边倾泻:“电话诈骗?” “我们又没在通话中!不对,首先就不是诈骗!” 陆星瑶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挤到白泽旁边坐下,“算了,贵人多忘事,您完全不记得可爱的学妹也很正常。” “嗯,因为我也很可爱,所以你缺乏辨识度。” “学长,我可以揍她吗?”陆星瑶提出了请求。 “不行,为了你的生命安全。” 白泽觉得真打起来一定是她被林听晚一拳打至跪地,然后爆发四散。 “真甜蜜啊,原来你们是周末会约著一起逛街的关係,我完全都不知道。” 黑长髮的少女微笑著说。 【魔女化进度(林听晚):33%→23%】 居然降低了高达十个百分点的魔女化进度! 白泽忽然理解了羊皮纸那句【败犬化=安全】的含义。 “啊哈哈,只是因为学姐没空陪学长吧?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经常在学校里看到两位待在一起呢。” 陆星瑶放下手里的圣代,將另一杯推给白泽。 林听晚中途拦下了那杯草莓味的甜品:“你说现在?原来现在你也和我们一个学校,真巧。”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那杯是给学长买的,学姐想要的话我可以再请你喝另外的哦?” 陆星瑶紧紧抓住塑料杯的一角。 “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还是別浪费了比较好,你不知道吗?” 林听晚也没有放开手。 “啊,我对甜的是不怎么能应付得来。” 为了终结这毫无意义的拔河赛,白泽连忙承认道。 这也確实是实话,他自小就討厌太过甜腻的味道,要说吃是能吃,但绝对不会列入美味的栏目中。 陆星瑶惊讶地侧过脸:“是这样?那之前我餵学长吃草莓的时候你应该好好说出来討厌啊,否则我不就变成坏人了?” 啪。 桌上传来了类似气球爆炸的声音。 林听晚握著的半边塑料杯如同被液压机碾过一样扁了下去,奶昔与烂掉的果实混做一团,汩汩流出,像是圣代君流出的血泪。 白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双手合掌。 对不起,圣代君,我最后还是没能拯救你。 愿你在天堂得享流淌不尽的牛奶与黄油,阿门。 两个女孩子注视著桌上的惨状,陆星瑶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对面。 “对不起,我天生神力啊。” 肇事者忽然一敲脑袋,“誒嘿~(∠?w<)⌒★。” 这不是卖萌就能掩盖的吧? 林听晚拿起纸巾擦了擦沾满圣代君鲜血的手,匆匆起立。 “我,我要先回去了。” 她逃跑似的迈开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抢走了陆星瑶给自己买的那一份甜品。 “这是战利品!下次不见,学妹。” “她难道是生活在十九世纪的海盗吗?” 陆星瑶傻眼地望著对方逃之夭夭的背影。 “林学姐难道也具有什么异常特性……” “没有的事,她天生神力。” “哦。” 白泽敷衍了学妹,起身收拾狼藉的桌面。 待会儿回去时,给她多带点吃的吧。 第14章 备用钥匙 与陆星瑶分別后,白泽拎著一个大號手提袋回到自家单元楼。 林听晚正蹲在两户人家共享的楼道里,背靠漆成白色的墙。 她今天穿著便於行动的白色v领t恤,胸前衣襟上猫咪的两只耳朵正活泼地耸立,蹲下时方格纹的百褶裙隨之提起一截,露出骨肉匀停的小腿和脚踝,白皙得令人目眩。 往那一蹲倒也挺赏心悦目,只是配合上捂著小腹的双手和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是从死亡游戏生还后拖著重伤的身躯回归生活却在最后一段距离失去力气最终死不瞑目地倒在家门前的悲惨女主角。 “太过分了吧这个超级长的比喻!” 她大概是听见了白泽不小心说出来的心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怒斥道。 “至少说成是像《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女主一样!” “如果只是蹲在楼道里就能变成玛蒂尔达,这里很快就会挤满狂热的人山人海吧。” 白泽掏出家门钥匙,“所以你为啥不进屋啊?” “钥匙,今天忘记带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身为魔女的超级智慧有没有告诉你使用身为魔女的超级力量? 白泽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这傢伙一定是在找藉口。 但眼下的场景显然不允许有第二种答案。 “……来我家凑合一宿?” “誒这多不好意思——” “走廊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你无忧地安眠。” “——请让我进去吧,白泽大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png。 林听晚立刻从他打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像是生怕被关外面一样。 “我给你从外面带了吃的。” 白泽將手提袋里的零食倒出来。 说起来,他与审判之刃融合后就一直有种精力无穷无尽的感觉,似乎不摄取食物和饮水也能存活下去。 魔女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功能。 反正林听晚好像没有——他看著少女撕开真空包装的辣条叼起一根时心想道。 “这一定都是你和你那个学妹一起买的吧!” 她咔嚓咔嚓地说道。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不吃吗?” 白泽好奇地问。 “是的话当然就更要吃了!不会给你留下一点残渣让你能边想著她边舔来舔去!” “谁会做这么噁心的事啊?” 他抗议道,“而且是我一个人买的,不准吃光。” “待会儿让我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 分享完零食后,林听晚摸著肚皮说。 她很没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t恤微微掀开一截,將平坦柔软的小腹暴露在外。 真令人好奇食物都去向哪里了,莫非体內有能转化燃料的魔力炉吗? “……体重会不会增加呢?” 白泽无意识地自言自语,结果林听晚一脸紧张地坐起来。 “才不会!我昨天刚称过!” 就算吃下再多东西,只要和异常打一架消耗的能量肯定远远在这之上!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减肥计划! “我不是说你胖……算了,你换洗衣服怎么办?”白泽问道。 “啊我回去拿一下……” “不是说钥匙没带吗?”他发现了少女话中前后矛盾的地方。 “也、也对呢,那你有备用的衣服吗?” 她说完后立刻发现了其中蕴含的曖昧气氛,提起双膝將脸颊埋入其间。 两人虽是青梅竹马,但也一直互相尊重著彼此的生活界限,像今天这样在对方的家里洗漱甚至准备留宿,无疑是跨过那道无形分界线的激进举动。 如果不是因为偶然目击到陆星瑶和他在一起仿佛约会的场景,她应该也不会选择如此做吧。 “大小可能不太合身。” 白泽回臥室捧出一套衬衫和下著的睡裤。 “没关係。” 林听晚接过衣物,相当自信,“反正胸口不可能会感到紧绷。” 白泽:“……” “別露出『我很抱歉』的同情眼光,这样我真的会难过的啊!” 少女的眼角闪动泪光。 谁让你要玩自虐梗。 她抱著衣物衝进了浴室,锁上门后將脸深深地埋进衬衫里。 这原本只是逃避羞耻的举动,但做出来后才意识到属於他人的气息正縈绕在鼻尖,將自己深深地包裹住。 再吸一小口。 女孩猛地抬起头,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倒映出染上红霞般的侧脸。 我到底在做什么变態的事啊! 她像是烫到手般將衣物丟到台柜上。 很快,白泽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簌簌的水声,对於习惯独居的年轻少男来说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学长,我忘记问了,你现在对米诺陶诺斯的迷宫掌握得如何了?】 他在还残留著少女余温的沙发上坐下时,手机传来了新的问讯。 陆星瑶一直有他的联繫方式,但自从两人逐渐疏远后还从没主动联络过。 如今难得收到的新讯息,似乎標誌著双方关联的重建。 【已经处於能隨时呼唤的状態。】 白泽回復道,【我好像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迷宫的进入条件。】 在迷宫中央登上王座后,他与这片异界似乎已经產生了某种深刻的联繫。 以至於可以像那个圣三一教团的神甫一样,隨时隨地呼唤它降临侵蚀现实,甚至修改进入的条件。 【那会方便不少。】 陆星瑶回復的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她在用意念打字。 她发了个兔子比大拇指的表情包后又发来新消息: 【学姐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她在洗澡。】 对面忽然沉默了將近三分钟,接下来白泽的聊天界面被一连串问號风暴刷屏了。 【你们太、太污秽了!!!】 她连续打了三个鲜红的感嘆號。 【污秽的是你的脑子。】 白泽刚发送消息,就听见浴室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我洗好了。” 林听晚將毛巾披在湿漉漉的黑髮上,推门而出。 白泽的衬衫套在她身上略嫌宽大,下摆甚至遮住了夏季款式的短睡裤,光洁而修长的双腿反射著灯光,小小圆圆的脚趾缩在凉鞋里,如同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子。 “晚上我睡沙发,你隨意。” 白泽丟给她一件亮闪闪的东西,少女下意识接住后,打开合拢的掌心。 是枚小小的钥匙。 “上次说好的备用钥匙给你,不准擅自入室放噪音扰民。” “你还记著啊。” 林听晚攥紧拳头,在心里比出胜利的手势。 是我的大胜利! 【魔女化进度(林听晚):23%→31%】 “……我能再把它要回来吗?” “不给你!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哈!” 她像护食的猫一样哈气了。 第15章 线下开盒 曾经有段时间,白泽確实也幻想过“青梅竹马钻进被窝温柔地喊你起床”这种经典情节。 但现实可不会和想像一样温柔——证据就是眼下缓缓蠕动的被子怪物。 时间是新一周开始的早上,窗帘遮挡住了客厅外的晨光,昏暗的室內飘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有个像是年糕卷一样的物体横著压在他的身上,女孩的脑袋从顶端冒出,拿他的肚子当枕头睡得香甜。 白泽深吸一口气,抽走了她身上的薄被。 “哇!” 后者像是陀螺一样滚了下去,扶著展开成床的沙发边沿冒出头。 “对来叫醒你的女孩子做出这么粗暴的事,你会遭天谴的。” “到底是谁叫醒谁啊,你这被褥妖怪。” 他睁眼时可是被稍微嚇了一跳。 冬名中学由於其私立性质,时刻表规定不算严格,但现在这个点出发也已经是冒著迟到风险了。 考虑到就连两个魔女都在这里乖乖上学,白泽暂时还不打算为了运营幕后组织就放弃正常的社会生活。 就像他用和陆星瑶去约会的偽装夺得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一样,保持普通人的一层偽装说不定也很必要。 “对了,白泽。” 两人並排挤在卫浴镜前洗漱时——林听晚使用的是他家备用的新牙刷——她忽然开口说。 “我好像被危险的人盯上了。” “……那是什么意思?跟踪狂?” 白泽联想起昨天神甫说过派人缠住战爭魔女的事。 难道他们瞄准袭击的不是前来支援的魔女,而是林听晚本人? 她的真实身份泄露了? “差不多吧,不过我已经报警了,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处理。” 林听晚咕嚕嚕吐出嘴里的泡沫,“而且要是有情况发生的话,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她倒是不担心教团的人来袭击自己,无论是什么陷阱和阴谋正面击垮就好,但万一对方针对白泽下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也是她昨天坚持要留宿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话一般要由男方对女方说才对吧。”白泽吐槽道。 “有什么关係,不要这么大男子主义嘛。而且轻小说里强大的美少女保护男主角不是一种固定套路吗?” 林听晚握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以示自己就是那个强大的美少女。 “但我不想当只能观战的弱小男主角啊,硬要说的话还是能客串最终boss在第三季掳走女主角的类型更好。” “……这难道是绑架的犯罪预告吗?” 她假装害怕地退后了几步。 不过白泽是认真的。 虽然遭遇失败有助於压制魔女化的进程,但能让林听晚品尝挫败滋味的……应该只有他才行! 这个机会绝不会让给任何莫名其妙蹦出来的野生杂兵! 因为他才是魔女的宿敌。 如果圣三一教团的人要来搞事的话,他一定会让永劫之蛇掺和进去! 各怀心思的两人乘坐地铁,步行前往学校。 他们的班级坐落於二年级教学楼的三层末尾,今天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比平日更嘈杂的聊天声。 “白泽,你来得晚,有没有看见大家在说的漂亮修女?” 白泽就位后,前座的男生转过来拋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校园里是禁止传教的。” 他一边按压原子笔,一边回答。 “话是这么说,但好多人早上都看见有个穿著修女服的漂亮大姐姐在校园里游荡,学校也没处理。” 对方压低声音,“不会是非法宗教团体使用的美人计传销吧?” “那你这一脸神嚮往之的表情是什么鬼?” 白泽吐槽道。 不过,非法宗教团体?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听晚,发现她果然绷紧了身体。 “喂!你看!传闻的修女出现了!” 前座的傢伙忽然一惊一乍地喊道,於是白泽顺著教室內大多数人的视线望去。 一位身披黑色修士服的女子踏进教室,拿起胸前微微摇晃的天秤形状圣徽,垂首轻吻。 然后,她朝林听晚的方向看了过去。 “向您献上问候,战爭的魔女——” 就在这一瞬间,赤色的光辉撕裂空气,掀飞周围的座椅后贯穿了修女的头颅,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她腾空而起,直至钉入前方的墙壁后才显露光芒的正体。 一柄缠绕荆棘的狰狞十字枪。 “——你们还真的敢来啊。” 隨后响起的,是林听晚饱含杀意的质问。 她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完成了变身。 而对於普通的高中生来说,班上的一名女孩子突然用投枪爆了別人的脑袋这种事显然已经超出了cpu的处理能力,以至於首先呈现出来的竟然是肃杀般的寂静,片刻后才爆发出剧烈的声浪。 “那是什么?!”“魔法少女?”“圣杯战爭?你是枪兵吗?” “吵死了反正你们待会儿都会忘记的!” 林听晚自暴自弃地大喊。 接著她望向白泽。 “对不起,一直向你隱瞒身份;即使白泽最终会失去这段记忆,我也会解释的。其实,我是——” 要说吗?现在?在这里? 白泽屏住了呼吸。 “——我是维护城市正义的魔法少女!刚刚攻击的是偽装成人类的怪物!” 哪怕准备对包括我在內的大家进行记忆清洗也要撒这个谎吗?哈基晚,你这傢伙…… 他哭笑不得。 至於其他人当然是立刻露出了信服的表情,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被爆头的对象。 用暴力让大家信赖的魔法少女还真是可悲啊。 “……你会相信我吧?” 因为他一直沉默,林听晚有些著急地追问。 一直隱瞒魔女的身份,不光是担心將身边的人捲入危险。 她更害怕展现力量后,会被亲近的人当成超越人类的怪物。 “先等一下。” 白泽制止了她的追问,注视著被长枪钉在墙面上的无头修女。 “她好像还没死去。” 他还记得迷宫里那位神甫展现出来的不死特性,不出意料的话同为教团成员,她应该也具备才是。 “什么?” 林听晚扭头看去,无头的残躯正动手从修女袍的內侧掏出一件圆盘状的物体。 那看上去就像张普通的游戏光碟,只是表面用红色的顏料涂抹了一行晦涩的文字。 接受过灵灾局短暂培训的她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 【实体化怪谈】 序列號:105 分类:道具型 成长阶段:一 描述:105號异常的外观呈现为一张外径120mm、內径15mm,厚1.2mm的pc游戏光碟,容量为50g,正常使用时与普通游戏光碟无异,內部压缩储存著一系列恐怖灵异主题的游戏,包含《天神小学系列》、《寂静岭系列》、《青鬼》等。 以任何外力方式损坏105號异常时,周围一定面积的土地將转化为怪谈发生的场所,根据地点不同產生若干异常效应,具有高度致死性。 对抗方式:105號异常损坏之后,於诞生的怪谈场所內將生成另一张完好的105號异常,找到它將其收纳即可。 ———————— 啪踏一声,修女的残尸掰断了光碟。 第16章 怪谈入侵 剎那间,修女的身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校外的天色突兀蒙上一层诡异噁心的暗红,如同外露的內臟。 放大后的人类眼瞳掛在稀疏的云层之间,仿佛劣质游戏的错误贴图般不住闪烁,给人以毛骨悚然的压力。 很明显,如果说“同班同学变身魔法少女无情爆头修女”给人带来的只是衝击的话,眼下的场景就是实打实的精神污染,光是直视就会轻度掉san了。 窗户则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已经有个胆小的女学生冲向门外,本能地想要逃离压抑的教室。 “別出去!” 林听晚想要阻止时,她已经拉开了后门。 然后和一具大理石雕刻的半身像对上了视线。 那本来是安放在二年级教学楼前,由某位知名校友捐赠的学术大家的雕像,每逢考试都经常能收到一大堆零食贡品。 它也许是再也不想过上头顶旺仔牛奶和仙贝的耻辱生活,因此抱著对考生的怨念出现在了这里。 而与其对视的女生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双腿逐渐染上水泥一般的铁灰色,骨骼合拢、腰部变宽,上身像是压缩海绵般收窄,皮肤出现石质的粗糙颗粒感—— 转瞬间,她变成了一座和半身像一模一样的东西。 “別去看它们的眼睛。” 在惊恐发酵得更剧烈前,白泽关上门,堵在想逃生的人群面前。 “大家不要慌,现场不是有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在吗?” 他指向孤零零待在原地的林听晚。 当人类以群体形式活动时,便会產生领头羊效应。 与展现了非人的暴力轰杀修女的林听晚不同,他在班级里的人看来是和他们一样的同类。 因此当白泽表现得冷静时,这股情绪便会传染给另外的人。 而相比诡异的怪物,突然展现出超凡能力的同班同学显然更值得信赖——所以只是顷刻间,大半人都向林听晚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对啊,我们就相当於特摄片里的路人,只要等英雄打倒怪兽就能平安无事了吧?” “什么特摄,这不是魔法少女片场吗?”“难道说我一直生活在百合番的世界里……”“考虑到白泽的存在,应该是和美少女战士一样古早的bg动画吧。”“呱,魔法少女!我们敬爱你吔!” 毕竟都是年轻人,在意识到有靠山存在后氛围便活泼了不少——但我们班上的神人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没错。” 这时候林听晚也顺理成章地接过主导权,“请你们待在教室里不要擅自外出——在这里的死亡並非真正的死亡,受害者將被逐渐同化为怪谈的一部分。只要及时打倒罪魁祸首,哪怕是变成了雕像也可以救回来——我会去办到这件事。” 【实体化怪谈】会根据场所显现出不同的异常效应,在学校的话大概会呈现为校园不可思议之类的现象。 一般在这类故事中,人群聚集的教室相对於隨便到外界乱跑还是稍微安全一点。 她对白泽使了个眼色,拉著他脱离肾上腺素升高的人群。 “我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礼裙形態下的少女坚毅地说。 如果不是知道底细,白泽百分百会相信她是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 “你肯定生气我一直瞒著你这件事吧?” 她再次道歉,“不过我是为了你的安全——” “所以要在事后抹去我的记忆?” 他善解人意地接话,“没关係,虽然我的目標是成为能客串最终boss的轻小说主人公,但现在也无可奈何嘛。” “白泽……” 林听晚十分感动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即使没有超能力,你也冷静地安抚了大家,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又不是某个模仿超人的盗版角色。” 白泽按住她的肩膀,“好了你快去吧这里我会看好的!” “嗯?哦……” 她直接漂浮起来,从前门冲了出去。 围观的神人们如同看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离別戏码一样,纷纷鼓起了掌。 “哦哦,这种在后方支持女朋友工作的精神,简直和目送偶像登上舞台的製作人一样!” “白泽,其实你也能变成魔法少女对吧?我知道现在的作品都是这么演的。” “真的吗?快给我变!兄弟这辈子没求过你……” 啪。 白泽脑门冒青筋地回身,一拍双手。 “你们啊,不要因为自己能救回来就得意忘形了!” 反正会有灵灾局进行记忆清除程序,都给我来迷宫玩一玩吧! 【米诺陶诺斯的迷宫】,降临! 与怪谈化的空间截然不同的规则侵蚀现实,將小小的教室转化为异界。 当无形的波动扫过后,碍事的人们已经被丟到了那片如今属於他的迷宫中。 白泽命令迷宫里的牛头怪无视他们的存在后,唤醒了审判之刃。 银白色的光芒充盈教室,普通人白泽消失不见,接下来登场的是永劫之蛇的白骑士! 他张开五指,转化为丝线形態的审判之刃如同冰冷的蛇类般爬过教室的门槛,一直向外延伸到走廊。 那里已经塞满了半身像的复製品,它们像是活物般逡巡,等待有受害者自投罗网。 林听晚的解决方式是为了赶时间因此通过飞行魔法避开,而白泽选择了另一种方案。 ——如果对视会中招,那在看不到的地方破坏掉就行了。 审判之刃化作的丝线已经铺满走廊,像是蜘蛛张开的巨网,精密地將每一尊半身像带来的震颤反馈回与其相连的白泽。 数目总共十七。 全员捕捉完成。 白泽像是出海的渔夫一样,收拢了五指! 银光密密麻麻地拔地而起,如同雨幕泼洒。 带有【幻想崩坏】效果的刃丝切开怪谈化的半身像,或將其连底座一分为二,或是斩下头颅,甚至是完全绞了个粉碎,石屑在走廊上洒落一地。 暴雨般的丝线收拢回他的掌心,白泽踏出门外。 这层的怪谈化雕像已经只剩下了之前的受害者。 “接下来……先去找我们永劫之蛇的二当家吧。” 他隔著破了个洞的玻璃,望向一年级的教学楼。 第17章 怪奇!冬名中学密室失踪事件! 下楼期间,白泽並没有遭遇新的怪谈现象。 被捲入异常的不止是他们一个班级,恐怕规模是全校范围。 因为经过其他教室时能看见一座座由人转化而来的半身像,有的甚至还停留在座位上,宛如林立的墓碑群。 反正林听晚不在,他解除了共生模式的偽装,像一个漫步在校园里的普通学生般走向一年级教学楼。 地面一层总共四间教室,其中三间靠走廊的窗户上满是血污,偶尔还能听到咀嚼声从中传出。 ……说不定记忆清洗对受害者是必要的,否则就算是能救回来也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陆星瑶的班级位於靠楼梯口的位置,倒是没有血流成河的惨像。 但正在肆虐的怪谈显然並不是好心到放他们一马。 白泽推开关闭的教室门时,正和坐在讲台上的木製人偶对上视线。 “哦,来了一个新朋友,要参与游戏吗?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它那用蜡笔勾勒出来的三角嘴巴一开一合,同时抬起乾瘪的手指向下方脸色惨白、仿佛塑像一样不动的学生们。 “我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规则是谁被我看见动一下,谁的脑袋就炸开花!” 木偶恶劣地大笑著,转过身背对白泽和教室,“摸到我就饶你一命!” “一二三木头人!” 只是间隔一秒,它就转了回来,满心期待著存活的希望瞬间变为绝望的活人的脸。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冷清得仿佛打折日结束后的便利商店。 “……人呢?!” 不,还是有一个留著侧马尾的女生缩在角落里,刚刚进门的男生也已经走了过来。 “算了,你违反规则,去死吧!” 它刚烦躁地抬起手,视野就陷入一片突兀的黑暗。 “——我摸到你了。” 白泽握住木偶的头颅,不顾它的拼命挣扎將其提起。 教室里其余的人已经被他如法炮製地丟进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中。 “等一下,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好,我知道了,你贏了!是你贏了!” “那我的通关奖励呢?” 木偶有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你问我一个异常物製造的怪谈要奖励? “没有啊,那就交出你的脑袋吧。” 白泽遗憾地收紧了握力。 审判之刃如同水银般流动,扼杀了木偶携带的诅咒。 它的头颅像是灌满水的气球一样炸开,木屑飞扬,原本挣扎著的四肢也如断了线一样垂下。 接著他看向坐角落里的陆星瑶:“我还以为你自己就能解决呢。” “我不是说过我的能力不適合战斗么,学长?” 少女掏出塔罗牌,一张张排列在课桌上,“为什么学校会突然遭遇异常袭击?我们的行动应该没暴露才对……” “你没有预言到现在的事?”白泽多问了一句。 “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 她明明抄袭了某个知名轻小说女主的名言,还一脸得意地挺起胸膛。 “预言是需要经过仪式占卜和解读才能获得的东西,偶尔靠运气窥见的只是不可靠的未来画面。” 陆星瑶隨后继续解释,“虽然我有设置过生命遭遇威胁时要提前示警的自动占卜程序,但今天因为有学长在场的关係,显然不会触发。” 所以她也不清楚教团的人会来袭击林听晚。 就在白泽想问她知不知道从这个异常中脱身的方法时,外面传来雷霆般的轰鸣。 两人一齐向窗外看去,只见位於教学楼群东北方向的社团活动中心正在缓缓崩塌。 钢筋水泥发出哀鸣般的撕裂音,承重柱脆薄如纸般扭转断开,整栋建筑物像是被抽走脊柱的巨人一样轰然坍陷! 赤红的魔力柱宛如连接天与地,自下而上贯穿了大楼,隨后向外扩散,如海啸般將碎石瓦砾吞没。 从光辉中现身,翱翔在空中的是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自称)。 “那不是灵灾局的魔女之耻吗?!” 陆星瑶差点把脸都贴到了玻璃上,“我明白了!就算没有预言,头脑依旧灵活,这就是我的名推理!” 她兴奋地转过脑袋:“学长,这次的袭击应该是针对灵灾局的战爭魔女的,我们只是被波及的无辜群眾。” “换句话说——那个魔女也在我们的学校,真是奇蹟般的巧合啊!” 何止如此,你们昨天甚至还见过面呢。 白泽认为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林听晚就是灵灾局的魔女这件事为好。 不过既然林听晚搞出这么大场面,说明问题快解决了吗? 女妖般的尖啸忽然扫过四周,白泽眼疾手快地將陆星瑶拉回一步,避开了纷纷破碎的玻璃。 看来並没有解决。 从粉碎殆尽的社团大楼里伸出了数条血肉模糊的巨型手臂,如同盛开的莲花般环绕相连,像是分娩婴儿一样烘举出了堪比半个球场大小的人类头颅。 那面目和本已经化为灰烬的教团修女一模一样,由於是最先在异常中死去的存在,她已经完全怪谈化,並成为了这个异常应对重大威胁的主体。 长度以百米计算的血肉手臂如蜥蜴的舌头般弹出,袭向飞舞於空中的少女。 她並没有闪躲,而是正面挡下了这体量悬殊的一击,整个人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般被衝击力逼退。 隨后的第二击、第三击也是如此,不断再生的畸形手臂像是浓密的森林般笼罩了魔女,而她也没有发挥机动性上的优势,反而笨拙又固执地拦下了每一道衝击。 “奇怪,以传闻中战爭魔女的表现,应对这种级別的敌人不该这么吃力啊?” 陆星瑶在身边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的右手中还封印著能削弱在场魔女的隱藏力量?” 她举起手掌翻来覆去地观察。 白泽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可能啊——她是在保护后面的教学楼不被破坏。” 那个笨蛋——明明她也说过就算在此死亡也只是逐渐被怪谈侵蚀,只要打倒异常受害者就都能获救。 但她却依然选择用身体当做盾牌,庇护住了后方的大楼——是以为他和其余人还在里面吗? “我稍微过去一下。” 他进入与审判之刃的融合模式,改变声线。 “很快就会结束的。” 第18章 最后总是要以爆炸场景结尾 林听晚还从没有和谁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好吧,可能要排除上次那个抢走数据核心的白色骑士。 修女化身的怪谈也发现了她要保护教学楼的意图,无限滋生的手臂像是海啸般涌向她的后方,每一道都带著种类不同的诡异诅咒,逼迫她从正面接下。 灵灾局对异常的排序取决於收容难度而非单纯的强度——相比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本体仅仅是一张碟片、不损坏就不会有危害的【实体化怪谈】序列排名確实在一百开外,但不代表它成为敌人时就不难缠。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漏网之鱼! 少女以高速递出手中的十字长枪,赤色的光芒跳跃著穿梭在苍白腐烂的手臂间,如同一朵华丽的玫瑰绽放,掀起的气浪在空中化作环状的衝击波,令身后整栋教学楼的玻璃轰然碎裂! 密密麻麻的手臂群落直接被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林听晚抓准时机径直衝向怪谈的本体! 但就在这一剎那间,断裂的手臂肉块间有一部分变为具备同化能力的半身像,渗出血泪的眼眸齐齐转动,在半空中將视线聚焦於少女身上。 是陷阱! 眼前的存在是怪谈的集合体,自然也可以使用其它怪谈的能力! 作为对异常抗性极高的魔女,她当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同化成雕像,但石化的效果还是起到短暂的控制作用,使得林听晚的动作迟滯了一瞬。 於是,重新再生的苍白手臂互相交缠,宛如繁殖期的蛇类一样匯成洪流跃过少女的头顶,目標指向她一直在庇护的建筑! 痛苦与愤怒伴隨这一幕倒映在林听晚的眼中,但她却无能为力。 即使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早上还承诺过会保护自己的青梅竹马,现在却要看著他葬身於眼前。 这简直是一种对魔女的终极侮辱。 长蟒腾空般的巨手张开触鬚构成的五指,重重拍向教学楼—— 然后四分五裂。 犹如撞上纳米细丝组成的网格般,苍白的手掌被无形之刃削成薄薄的肉片,鲜血如雨幕落下,在地面烫出一连串坑坑洼洼的孔洞。 银白色的丝线自外而內地包裹住整根手臂將其吊起,反射著冷峻的光芒。 “真是狼狈啊,灵灾局的魔女。” 白泽站在天台的边沿,俯视著近在咫尺的怪异手臂和林听晚。 他收拢五指,连接於其上的刃丝就像是得到君王命令的士兵一样,將束缚住的猎物彻底绞杀! 断成几段的巨手无力地坠落,收回的丝线飞舞著划出瑰丽的痕跡,最终在他掌中编织成长剑的形状。 最近比起別的形態,白泽愈发钟爱线状的审判之刃了,真是要伤害范围有伤害范围,要时髦值有时髦值,每一个试图运营幕后组织的都该学会玩线的一百种方式。 “是你!!” 已经从石化状態中恢復过来的林听晚投来戒备的目光。 “比起我,现在你不是有更应该打倒的敌人吗?” 白泽悠然自得地挥剑,斩断试图偷袭的几根普通手臂。 “……嘖。” 她很不情愿地扭过头,算是承认了暂时的合作关係。 相比白骑士,差点伤害白泽的怪谈化修女她更不能放过! “很好,我们就放下分歧,先终结这丑陋得过头的怪物吧。” 白泽从楼顶一跃而下,屈身踩踏教学楼的外墙。 蛛网般的凹坑在他一踏之下绽开,反作用力推动著躯体如火箭般射出,同时转动银白的剑刃,仿佛螺旋的钻头一样贯穿了袭向建筑物的所有攻势! 怪谈化修女似乎察觉到形势不利,巨大的头颅张口发出悽厉的哭喊,更多的分体手臂涌现而出,以钳形包围住袭来的敌人。 透明的灵体钻破上臂,投掷出攻击魂魄的诅咒;蜡笔画上表情的人偶攀附在手指间,咯咯怪笑著使用念动力布下防御障壁;密密麻麻的半身像仿佛掛饰一样缠绕在手腕上,用视线发动石化的异常效应。 黏腻的肢体与埋藏其间的怪谈,像是百鬼夜行一样淹没了两人。 “我已经——忍这些东西很久了!” 殷红的光柱如辉世的利剑横扫,不需要再分心保护教学楼的林听晚首次拿出了魔女应有的火力。 单纯到极点的魔力压缩炮摧枯拉朽地推平了前方的一切,犁出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绝大部分的威能则向著天空宣泄,將闪烁著人类眼瞳的诡异云层从中切开,甚至撼动了暗红色的天幕,令真实世界的阳光泻入一缕。 “不错的开路手段。” 白泽掠过她时夸奖了一句,结果反而被当成了挑衅,少女差点调转枪头给他也来上一发魔炮。 她火力轰炸的手段確实给了白泽极大方便,没有经受任何干扰就抵达了修女的头颅附近。 重新生长的手臂像铁幕般横亘在林听晚与他之间,但已经无法阻止白泽向其本体举剑斩下! 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一般,纤细的银白剑光毫无阻碍地环绕过体积堪比楼宇的头颅,勾勒出异常复杂的几何图形。 如同空袭一般的尖锐爆鸣追上他挥剑的速度,逐渐变大,直至震耳欲聋。 足以掀起土地的颶风以白泽为中心轰然扩散,穿过整个头颅后的他鬆开肌肉绷紧的右手,闪耀著银芒的剑尖轻轻下垂,滴落鲜红色的血液。 身后,是只有血丝黏连著,宛如千疮百孔蜂窝一般的修女头颅。 即使是这个姿態,它居然还保持著顽强的生命力,蠕动著试图癒合。 “既然都放弃做人,与异常同化,就不要再执著於活著了。” 白泽轻轻弹了一下审判之刃。 【血肉共鸣】的发动条件是击中对方,最高可以堆叠九次猎杀標记。 而他刚刚斩击对方的数量,早就远远超过了必要的限度。 九道形態各异的斩击如同从血管里浮现出来一般,刻印在人头的表面,组成了一个奇异的符文。 代表绝对善性的苍白光辉流溢而出,向著天空轰然爆发。 白色的光球寂静地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烟尘柱拔地而起,末端宛如绽放的蘑菇。 冬名中学的校区,在今天遭遇了大爆炸。 第19章 惊世智慧 【击败魔女次数x2,胜利点数+1000】 白泽自己都没有预想到叠到最高层数再引爆的【血肉共鸣】会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而它扰乱魔力迴路的特性也被发挥到了极限,直接受害者就是猝不及防的林听晚。 她刚撕开手臂群就迎面撞上了银白的光辉,魔力瞬间失控般流动,视野一片黑暗。 居然假託合作名义痛击友军,这永劫之蛇的白骑士卑鄙如斯!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女,白泽也有点头大。 於是他首先跳进怪谈化修女炸出的巨坑里,找到了造就怪谈的那张异常光碟。 碰到它的瞬间就和之前接触异常生命体核心时一样,融进了白泽的体內,羊皮卷上传来道具栏获得新物品的提示。 暗红色的天空像是幕布一样被左右拉开,重新露出澄澈的阳光。 这片空间本质上也是一种异界,因此先前战斗余波造成的破坏倒是没有泄露入现实;受害的学生们也因为怪谈化程度不深,只是陷入了昏迷。 他暂且將晕倒的林听晚留在原地,先解除偽装回到了一年级教学楼。 “学长!我看到爆炸、还有魔力乱流……灵灾局的魔女怎么样了?” 虽然嘴上带刺,但陆星瑶似乎还是挺关心同类的。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可以用来威胁她做这样那样的事?” 不对,她只是脑迴路滑到了极其糟糕的地方。 “没有,她趁著爆炸的时候溜了。”白泽隨口回答道。 “这样啊……” 陆星瑶遗憾地嘆气,“不过能將范围缩小到同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接下来就让我来想办法!” 看来她仍旧没有放弃找到灵灾局魔女本体的计划。 “不,我觉得就算靠查明人家的真实身份贏了也是胜之不武吧。” 白泽制止兴奋起来的少女,“马上灵灾局的人肯定会过来善后,你能应付吗?” “没关係,我可是在它们眼皮底下隱藏了好几年。” 陆星瑶俏皮地对他敬了个礼,“保证不会吐露任何秘密,长官。” “很好,我也要回去准备到时候的说辞。” 白泽已经听见从远方传来的消防铃和警车声,“为了循环之理。” “为了循环之理!” 少女欢呼道,如同一汪清泉的眼眸闪烁著星星。 ……他本来只是想强忍羞耻心,迎合一下对方的喜好,结果看到学妹这开心到不行的反应反而有了些许罪恶感。 或许她那作为小说主人公建立幕后组织的中二幻想,本质上也是排遣孤独的一种內心防御机制吧。 更何况现在幻想已经逐渐在向现实演变——他们目前手头甚至已经收集了迷宫和实体化怪谈两件异常,自称异常处理组织都没什么违和感。 两人商量已定后,白泽回到自己的教室將迷宫里徘徊的人放回现实——他们大多还停留在空间转移的困惑中,而且进入迷宫时位置还被特意分开,因此根本无人注意到他不在其中。 趁著混乱之际,白泽先是和周围的同学交谈了几句迷宫內的情况,以製造“他是和大家一起进入那片迷宫,现在才被放出来”的证明。 接著他“恰巧”注意到了林听晚不在,出於对青梅竹马的关心立刻在同班同学的见证下衝出了教室。 径直来到林听晚昏迷的位置后,白泽一边席地坐下,一边轻轻將少女的后脑勺托起,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他安静地等待著被赶来的灵灾局人员发现。 —————— “战爭魔女已经清醒过来,並声称遭到了【白骑士】卑鄙无耻的偷袭。” 一间类似审讯室的宽阔房间里,白泽侧耳倾听著单向玻璃外的对话。 房间只留有一个小门,三面的墙壁被粉刷成上白下粉的风格,最后一面则被整块黑板所替代——不过以他此刻的感官敏锐度,能清晰地听见黑板后方传来的声音,感受到透过来望向自己的视线。 所以他猜测是偽装起来便於观察內部情况的单面玻璃。 他现在没有收到任何身体上的行动限制,但也没和其余等待进行记忆刪除的学生关在一起,而是单独坐在房间中央的长桌后方。 “他就是白泽吧?魔女大人的那个制动阀?” 一道熟悉的女声插话,白泽稍加回忆便想起来了是上次在迷宫遭遇过的金髮少女蕾蒂西亚。 她果然对林听晚抱著非同一般的尊敬——白泽都不敢想像了解后者性格后还能一口一个魔女大人的得是何等程度的狂热粉丝。 另一个声音则是当时同样在场的西服大叔——灵灾局在冬名市的人手这么紧缺吗? “嗯,林听晚的双亲在她幼时便下落不明,哪怕调用灵灾局的资源也没有找到线索,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青梅竹马是作为锚点的最佳人选。” 锚点计划,或者说制动阀计划,是灵灾局对魔女这类高危人形异常的特殊收容措施。 从人形异常的社会关係入手,关注並保护能稳定前者情绪、维持其对人类社会同理心的个体。 所以白泽的存在早就记录在了灵灾局的档案中,只是一直被视为与异常无关的普通人。 “他和本次事件有关联吗?”蕾蒂西亚问。 “目前看来应该是无辜的——虽然我们还没有发现圣三一教团是如何锁定魔女真实身份的,但情报不可能从他那边泄露。” 西服男说,“而且根据其他学生的证词,他应该是一起被白骑士关进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直至异常消失后才回归现实,然后找到了昏迷的战爭魔女。” “要在这方面布下谎言,除非他能说服白骑士配合——” “或者他们是同一个人?” 白泽听见蕾蒂西亚这句话时心臟差点漏跳了一拍,好在她隨后很不確定地补充道:“你看,他也姓白。” “这能算什么证据?” 西服男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白骑士是我们根据配色给人家的代號,又不是真名。” “而且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即使退一步说他觉醒了某种超凡之力,还发现了青梅竹马的真实身份,那对灵灾局至少也没必要抱有恶意吧?他有什么动机要和林听晚以及我们作对?” ——这两个人同样不清楚魔女化的负面效果,但並不能代表灵灾局就是可信的。 “好,调查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和他接触吧。” 话音刚落,两道脚步声便逐渐靠近,房间的门被轻推开。 第20章 绝地潜兵 “白泽同学,很抱歉將你留在这那么久。” 蕾蒂西亚正襟危坐,一边转著笔一边说。 出乎白泽意料,相比西装大叔,她才是负责主导谈话的人。 “没关係,你们……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类事件的官方机构吗?” 他刻意用平淡的语调提问,同时微微颤著腿肚,表演出紧张但想要倔强地掩饰的普通男子高中生模样。 这要多亏初中和陆星瑶聊天时染上的恶习,他偶尔也会想像如果自己需要运营一个隱藏在幕后的神秘组织,应该如何利用日常的身份作为偽装。 “算是说对一半吧,我们与各国官方都有合作,但並不是隶属关係。” 她笑了笑,束成双马尾的金髮自然垂落,看上去像是故意学大人成熟口吻说话的小孩子。 “你应该也很震惊吧,不光是异常的存在,还有青梅竹马隱藏身份的事。” 她投来同情的视线,“但是出於安全的考虑,我们还是不得不清理你关於此事的记忆。”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我可以接受。” 白泽揣测著假如没有觉醒能力,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但我想再见一下小晚,她现在醒过来了吗?” 蕾蒂西亚迟疑片刻后点头:“她就在这栋建筑的医护室,不过我想知道你要对她说什么?” “埋怨她不告诉我真相,骂她没当心好自己的安危……最后夸奖她为保护群眾战斗的姿態十分耀眼,我很憧憬。” 白泽流畅地给出腹稿——这原本就是在另一种情况下他的真心。 “……白泽同学。” 蕾蒂西亚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如同遇见知己般上下晃动,“我很中意你啊!你说得太好了!” 她双手都套著黑色的真皮手套,凉意透过肌肤传递而来。 “呃,谢谢夸奖?”白泽莫名其妙地与满面笑容的少女对视。 “魔女大人飞舞在空中的身影,帅气又很强大,简直和魔法少女一样!不愧是她的青梅竹马,一下子就概括出了精髓!” 不不不,我根本就没提到魔法少女之类的话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真想吐槽。 蕾蒂西亚更激烈地握手:“而且以前处理的受害者,要么对记忆清除强烈抵抗,要么对我们表现出畏惧和过度的敌意,能做到面对异常事件还能冷静交流,你已经具备了成为灵灾局外勤特工的基本素质!” “蕾蒂西亚,你不会想要……” 一直抱臂站在房间角落的西装大叔疑问道。 “你要不要加入灵灾局,成为我们的一分子呢?” 金髮的少女从长桌底下掏出遥控器按了一下,白泽猜测是单向玻璃的黑板忽然透明化,接著从天花板徐徐降下一道白色的银幕。 安装在房间右上角的投影仪开始运作,在银幕上投射出一系列待遇文件和宣传gg: “……这样的异常危害,此时此刻正在全球各地上演,下一个可能就是你,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加入*慷慨激昂的音乐片段插入*灵性灾害收容局!” “你疯了!战爭魔女要是知道你招揽他去面对异常事件,我们都得死!” 西装男抱头抓狂,“这违反了不止一项收容安全条例!” “没错,所以如果你想要加入的话,暂时需要瞒著魔女大人。” 蕾蒂西亚正色道:“我知道她希望你一直处於安全的摇篮中,从维持魔女大人稳定的角度上说,这確实也是灵灾局的意见。” “但现在敌人很可能已经杀到了你们身边,我认为让白泽同学拥有一些防身的能力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抓起白泽的手,像是祈祷一样合拢双掌將其包裹。 “更重要的是——我很支持你们的关係。” “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的啊?!”白泽终於忍不住吐槽了。 “这不重要,白泽同学。你想想看吧,如果你一直被隔离在异常界外,你和魔女大人拥有的共性就只有日常生活而已,你无法看见她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这不利於你们保持长久的真挚情谊。” 金髮的少女篤定道,“如果你同意加入,我发誓会亲自训练你,並以性命为代价保护你的安全。” ——虽然她说的话乱七八糟,但仔细一想,以白泽的身份成为灵灾局外围成员有任何坏处吗?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用灯下黑的方式隱藏永劫之蛇的存在不是很好吗? 更何况他能利用这个渠道了解更多灵灾局的信息,甚至收集异常增强己方实力,寻找解决魔女化、应对月底大事件的方法。 於是白泽试探道:“我可以加入,但平时的学业是不是会停止?” “不需要,你只是最外围的成员而已,灵灾局在社会各界都有吸纳类似的存在,没必要放弃日常的生活——何况魔女大人也不可能同意。” 蕾蒂西亚终於鬆开手,“我们只要抽空进行一些训练,让你对异常有基本的了解就行,下次遇到类似事件也不必一头雾水。” 角落里的西装男一脸绝望地掏出烟,颤抖地点燃:“我知道决策权在你,但我坚决反对,事发了血別溅我身上。” “放心,不会牵连到你的。” 蕾蒂西亚指向他,“诺,白泽同学,那个胆小的大叔叫郑越,一般负责运送人员到现场的司机工作。” “至於我,你叫我蕾亚就好。” 她按著胸口自我介绍,“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我是灵灾局驻冬名市的执行者——不过因为有魔女大人存在,我的战力可有可无。” 少女有些苦涩地微笑了一下。 “欢迎加入灵灾局,白泽同学。” 她脱下手套,將右手递过来。 白泽主动握住了她纤细的五指,与人造皮革不同的鲜明暖意温和地荡漾开。 “走吧,我带你去见魔女大人。” 她起身摆出领路的架势。 白泽这才注意到对方格外娇小的身材——不要说和在女生中算高挑的林听晚相比,就是与已经算玲瓏型的学妹比起来也属於幼儿体型中的幼儿体型。 ——她究竟多少岁数? 暂时不管这个貌似不重要的疑问,白泽跟上她的步伐离开审讯室,穿过四通八达的走廊,很快来到一扇掛著医务室牌匾的房门前。 第21章 不一定是燃冬,也可能是白色相簿 实事求是地说,在听到林听晚处於医务治疗中时,白泽还是稍微担心了那么一下子。 ——直到他隔著门听见激烈的游戏音效。 “吃我一记登!龙!” 蓝色的窗帘被开门带起的风吹动,半坐在病床上的少女捧著掌机,大吃一惊地看过来。 她的脑门上贴著块叉状的绷带,细软的铅墨长发隨意披散,衬得肌肤越发白净。 “白、白泽?你听我说,这是一种应用超自然手段的前沿治疗方式……” “你要挨龙车了。” 依靠超凡的视觉,白泽看著屏幕上挥刀砸空的游戏角色悲愤地落地,然后被前方的巨龙一头挑飞。 “哇啊啊啊啊!” 林听晚丟下掌机惨叫道。 看她这么有精神就放心了。 “为什么你要带他过来——蕾亚?” 她转而望向双手抱胸倚靠门框的金髮双马尾。 “因为白泽同学说想在记忆清洗之前来看望您。” 蕾亚做出解释,“虽然您说过不想让他捲入和异常有关的事,但这次就是白泽同学最先找到了昏迷的您,我认为满足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没错,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事情。” 白泽不怀好意地微笑,一步步逼近病床上的女孩,“维护城市正义的魔法少女?嗯?” “不要再提起来了!” 如果是陆星瑶,说不定就根本不会感到羞耻;但林听晚的神经显然还没强韧到能无视黑歷史的地步。 “嗨呀,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隱藏爱好呢。你平时会思考变身口號和姿势吗?有能和自己说话的契约兽吗?不会还为自己准备了切换用的服装吧?需要我来帮忙设计顺便每次拍摄你的战斗画面吗?” 每提出一个问句,林听晚就像是格斗游戏中被逼到版边挨一套连击一样,身体有节奏地颤抖,说不定都可以拿去当音游的指示器了。 最终,她一把掀开被子钻进去,用枕头盖住了后脑勺。 “对不起我说了谎!明明都这个年纪还幻想自己是魔法少女太丟人了!” 那倒没有,否则有个学妹就没有活在世上的意义了,別轻易抹杀她的生存价值啊。 林听晚显然进入了挫折状態,魔女化进度从31%下降到29%,对白泽来说这提示美妙得和金幣加一没有分別。 但接下来就到容易造成精神伤害的领域,该小心呵护一下她的心灵了。 “一点都不丟人。” 白泽否认道,“我觉得很帅。” 少女悄悄將脸探出来,这回从正面埋进了枕头。 他继续说下去:“在恐怖分子袭击学校时挺身而出拯救一切,你知道多少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做过类似的梦吗?你就是这样的英雄!就算自称魔法少女又有什么问题!会放魔炮、有变身环节、性別为女,我宣布你的纯度已经超过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魔法少女了!” “为什么性別女会变成一条重要標准啦?现在魔法少女题材的市场究竟怎么了?” 她终於翁声翁气地回应,两条小腿扬起来,白短袜包裹的双脚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床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真的觉得很帅?” 林听晚心情转好地反问,白泽点了点头,拉过一张凳子坐到病床边上。 不知道是谁在床头柜上放了水果篮和小刀,大概是对魔女的慰劳——他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真的,你变身后的姿態就像天彗龙一样帅。” “嘿嘿,要打比方的话至少说是阿斯塔特吧,你看我们都是蓝色系的。” ——这两个比喻都不该用在魔法少女身上吧。 蕾亚默默旁听著想道。 “可是,就没有別的感觉吗?” 林听晚终於脱离被窝封印,鸭子坐於床上,吐掉缠进嘴里的髮丝后问道。 她移开目光,拒绝和白泽对视,捻起一綹垂至胸前的长髮:“有没有觉得……还挺漂亮……什么的。” “我很喜欢那种风格,是你自己设计的?” 白泽坦然地承认了。 男人喜欢变身又有什么不对! “嗯!” 【魔女化进度:29%→30.5%】 林听晚使劲点头,双手撑在分开的大腿之间,上半身微微倾向前方,那闪闪发亮的眼瞳令人想起之前被戳到中二病痒处的学妹。 “真了不起。” 白泽切下一块果肉,扔出道半圆的弧线,少女张开嘴在半空中接住,咔嚓咔嚓地咀嚼。 他好像听见蕾亚小姐在嘀咕什么巴浦洛夫的狗之类的词汇,应该是错觉。 “我过来就只是探个病,既然你平安无事就先告辞了,待会儿见……虽然应该会忘记现在的对话?” 白泽差不多投餵完林听晚后,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他正打算將最后一片苹果塞自己嘴里时,少女如同猎犬般扑过来,將它叼走了。 因为力度过猛,连食指都吞了进去,牙齿伴著湿润的唾液划过指腹,在嘖嘖水声中留下浅红色的痕跡。 “你属狗的啊林听晚?” 白泽现在的心情就和用投餵肉块训练犬娘的条件反射最后却反过来被吃掉的巴甫洛夫本人一样——虽然歷史上並没有发生这件事。 “这样就有不会跟著记忆一起消失的东西了。” 她含糊不清地指向自己留下的印记,咕嘟一声咽下了多汁的果肉。 “一会儿见,白泽。” 林听晚將手掌提到胸口,轻轻挥了挥。 与她暂別后,白泽跟著旁观的蕾亚来到走廊。 “你们的关係確实如同传闻一样很好呢。” 她用確认一条稀有情报的语气说。 “灵灾局乐意见到这种情况不是吗?” 白泽按照常识推测道,“你们將她称为魔女,这不是什么好词吧?所以会希望她能建立更牢靠的社会关係?” “没有错——但是魔女不是蔑称,你可以理解为和灰喜鹊一样的学名。” 蕾亚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a4纸,“实际上我还希望你能引导魔女大人交到更多朋友呢,这也是我希望招揽白泽同学的原因之一。” 她选择了坦诚相待的方式,將纸张递给白泽。 “这次事件不光是危机,对我们来说也有了筛选她周围人际关係的藉口——你们学校有一个一年级的女生,对事件里目击到的魔女大人充满了好奇和尊敬的正面情感,记忆清洗前还一直问我们能不能让她当面索要签名。” 蕾亚仿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微笑著说。 “测谎用的法术並没有发出警报,即使记忆消失这份正面印象也会残留。因此,灵灾局判定可以尝试作为拓宽魔女大人交友圈的合適对象。” “而且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抗拒感吧?” 她指向纸张上贴著的照片,“我们会动用灵灾局的关係,暗中將她合理地插入你们的日常生活,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这正是被灵灾局內部称为【锚点拓展计划】的方案。 將社会安危繫於白泽一个人身上实在太过冒险,如果和战爭魔女关係亲近的还有其他对象就更好了。 当然,考虑到不破坏目前的稳定状態,同性是必要的条件。 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寻找白泽这个制动阀的备用零件。 平心而论,哪怕白泽站在灵灾局的立场上思考,也不认为这么做就是错误的。 但他已经看到了他们开动惊世智慧挑出的人选。 ——为什么测谎用的法术没有生效? 因为魔女有著极高的对神秘抗性。 陆星瑶的照片被贴在了a4纸的中央。 第22章 机娘!復活! “灵灾局真是狡猾。” 怪谈入侵的一周后,白泽正在品尝苦味焦糖的味道时,听见桌对面的学妹愤愤地说。 两人现在正位於先前米诺陶诺斯的迷宫降临时,商场外的咖啡店內。 由於这里位置偏僻且味道意外地不错,已经成为他们需要碰面时的常用地点。 换而言之就是大名鼎鼎的幕后超能力组织【永劫之蛇】的常驻基地,陆星瑶上次差点想用这个理由说服老板免单,被他捂住嘴拖了出去。 在灵灾局的大力工作下,异常事件被遗忘得很快,第二天冬名国际中学便如常运转,仿佛大家都將恐怖诡异的一切从记忆中扣了出去,连影子都被彻底抹杀。 林听晚像是卸下重担般明显放鬆了许多,可能是她和灵灾局终於解决了身份泄露的问题,目前仍未发生过第二次恐怖袭击事件。 要说唯一和平日有什么不同的,就是白泽会时不时偷偷与陆星瑶见面,利用她的能力进行战斗训练。 依靠占卜魔法的指引,他对米诺陶诺斯迷宫的释放和条件设置更加自然,与审判之刃融合时转变形態的速度也更迅捷了。 就连专精技能,在战胜怪谈的异常后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可用选项。 【百物语之印:完成法术仪式时,指定所立之地为基础神殿,对心怀敌意者隨机施加石化/虚弱/衝击的诅咒。】 石化对应的是半身像、衝击对应嗜好死亡游戏的人偶,最后一个虚弱之印应该是迎战修女时她放出的那些灵体持有。 击败米诺陶诺斯时倒是没有类似情况,是因为强度不足吗? 白泽將新获得的胜利点数投资到了这项专精上。 百物语之印是以知识的形式存在,大量晦涩难懂的符印与秘仪流淌入他的脑海,顺便还解锁了魔力这项属性。 现在即使不进入人器融合的共生模式,他也能设置法术阵地,施加诅咒之力了。 但这样的画风不是更偏向魔女吗——类似的疑问被他拋到了脑后。 总之,这一周对白泽个人来说是收穫颇丰,除开一个重大的问题。 “我假装在躲藏怪谈时目睹了灵灾局魔女战斗的场面,对她感激涕零,想亲自见面道谢——结果被圆滑的大人们拒绝掉了!” 陆星瑶吸溜著奶茶,重述一周前的失败,“难道他们已经识破了我的资质,因此害怕让我见到那个魔女之耻吗?” 不,他们打算施展友谊的魔法让你们俩成为好朋友。 甚至负责人是我。 白泽至今没有告诉陆星瑶战爭魔女的真实身份。 一方面她对灵灾局的行事作风颇有意见——这里面恐怕相当一部分是来源於中二病对和官方掛鉤的大型组织的天然敌意; 另一方面她和林听晚本人似乎也不太对付。 如果双重的敌意叠加起来,会发生什么事呢?白泽想像那个场景—— 陆星瑶:在问候前可以偷袭一次,魔女的礼仪是这么记载的!咿呀! 林听晚:什么?!(魔炮) 可爱的学妹变成黑乎乎的焦炭倒下了。 所以为了让她不要变成一坨雪白的灰烬,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但该死的灵灾局说会暗中將陆星瑶插入他们的日常生活,儘管现在仍然没动静。 “来谈谈大灾难的事吧。” 白泽推开面前的杯子,提醒她该谈正事了。 【大灾难】就是两人给陆星瑶预言中因为灵灾局处理不慎,即將引发的重大异常失控事件。 ——也是永劫之蛇正式成立的起因。 “唔,我又做了几次占卜,现在已经锁定了准確地点。” 少女咬著吸管,从前胸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海报。 她今天上身穿著学园风格的轻薄衬衫,衣领一丝不苟地折好,白皙的肌肤如同起司一样流溢而出,烘托出精致的锁骨;下著则是淡灰的百褶裙,漆黑的过膝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最后收拢进棕色乐福鞋里,是相当jk风的打扮——虽然她本来就是。 之所以特意提一句,就是因为当她伸手进口袋时,山峦被挤压成柔软的形状,令人感嘆地质运动的神奇。 “这是什么?无人机表演?夏日烟火节?” 白泽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她拿出来的海报上,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冬名市內禁止私自燃放烟花,但每年冬夏不时会有企业赞助举办公开的烟火晚会,吸引这座旅游城市的来客前去观摩。 今年夏季是一家无人机相关行业的公司申请了场地,出於营销自家產品的需要甚至还筹备了无人机编队表演的环节——海报上是如此宣传的。 “你是说灵灾局要选在人群聚集的场地封印高危异常……他们脑子坏掉了吗?” 白泽不可思议地问。 “我也超级同意学长的观点,但这应该不是他们故意要挑战高难度。” 陆星瑶在涉及异常时表现得远比平日靠谱。 “我猜,人群、烟火、无人机或者以上全部,也许都是封印这个未知异常的必要条件呢?” 这样解释確实比较合理——以白泽和灵灾局短暂接触的印象来看,他们至少不是会轻易草菅人命的组织。 假如他不需要给魔女施加败北感,说不定会选择与其合作共同阻止可能的糟糕未来。 “怪不得你坚持要获取一件製造异界化效果的异常。” 现在白泽也明白过来她的理由。 假如异常失控地点聚集了成千上万普通人,首先要做的必然是发动隔离干扰的场地效果。 “我们就在当天偽装成游客,去参加烟火节蹲守。” “学长,这是约会邀请吗?” 少女坏心眼地牵起嘴角,桌底下的小皮鞋轻轻踢过来。 “不是,因为我打算一个人去,你找地方避开人群。”白泽冷酷无情。 “为什么啊?!你討厌我吗?” 她眼泪汪汪地反问。 “连上次的怪谈你都应付不了,就算未知异常出现也只能自己逃跑吧?” 白泽有理有据,“趁早该认清你是辅助系角色了。” “可恶……我明明也有魔女的抗性和巨大的魔力量,只要有输出的手段……” 陆星瑶不甘心地握紧双拳。 她喃喃自语时,白泽眼前的羊皮卷忽然再次展开。 【智慧生物核心:承载异界知性生命体意识的容器,已完全恢復。】 先前从林听晚手下无意抢走的物品,修復完成了。 第23章 新世纪魔女战士 白泽还记得首次目睹林听晚与超凡者交战的场面。 在隱瞒前者身份的条件下,他曾经同样將情况分享给了陆星瑶,结果却產生了一个新问题。 “学长,从你的描述来看,与魔女对战的应该是被归类为外层位面生物的异常才对。” 陆星瑶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颗星球时常会迎来异世界的造访者,据说灵灾局每年要处理一百多个“我想起来了本座乃仙尊转世”或者“打倒魔王的我从西幻世界归来”类事件。 但其中绝大部分只是认知危害,受害者被虚构的记忆误导,误认为自己是归来的穿越者;还有一小部分则是高危异常【对魂穿者用大运卡车】造就的结果。 只有极小一部分,既不是自以为穿越者,也没有被隨机刷新且带有即死攻击性质的大运卡车撞飞过,是真真正正的天外来客。 比如这枚数据核心的主人。 “只是有个问题,据说异界生命会遭到世界排斥,在现实中的人看来外表就像是一道模糊的剪影。” 陆星瑶歪头表示困惑,“学长却说看到的是一名银髮的女性。” 確实如此,但白泽认为这恰恰说明他是真正的融入了本土的穿越者,而不是遭受虚构记忆误导的冒牌货。 所以他才能绕开世界排斥的限制,看清异界生命的外表,甚至说不定能够与其交流。 因此,当发现核心修復完成后,白泽决定和对方聊聊。 “在外面太不安全,不如来我家吧。” 咖啡馆內,得知他想法的陆星瑶如此建议。 於是,两人移动到了一栋市郊的独立別墅前。 儘管在第一次咖啡馆会议期间,白泽就听说过觉醒预言能力的少女如何因为小学生孤立事件感染中二病並利用超凡之力赚钱的故事。 但他完全没想过陆星瑶口中赚了点钱的数额具体是多少。 “差不多就是够我一个人住一辈子的金额吧,再多就有可能引起灵灾局注意了。” 突然给自己增添富家千金属性的少女若无其事地说。 “既然有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还要將咖啡馆选成常驻见面地点?” 白泽走进能用富丽堂皇形容的玄关时提问。 “学长,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问『为什么平时不邀请我来你家』吗?” 陆星瑶一边蹲下提起鞋跟,一边狡黠地反问。 “真是心急呀……我觉得应该要先从外面的地方开始,一步步再过度到家里。” 给三分顏色就会开染坊,大概是描述她的最好词汇。 “……而且我並不喜欢这里,一个人住嫌太大了。”最后,她轻声低语。 “冒昧问一句,你爸妈呢?” 白泽要开始怀疑莫非每个魔女的双亲都会迎接下落不明的命运了,这是什么献祭本叔叔將场上的彼得帕克特殊召唤为蜘蛛侠的异常吗? 不过陆星瑶的回答否定了这个颇为地狱的猜测:“我和他们关係不好。” 她抿著嘴侧过脸,白泽认为显然並不適合追问下去。 两人默契地忽略这个问题后,陆星瑶引他来到一间房门前。 “我先收拾一下臥室,学长不许偷看。”她进去后拉开一条门缝警告。 那直接在客厅谈不是更好? 白泽在心里数到第六百只羊时,门后可疑的闹腾声终於停歇,传来少女宣布进入许可的声音。 “欢迎来做客,学长。” 他推开门便看见陆星瑶在光可鑑人的乌木地板中央摆上了一张小圆桌,少女席地而坐,嫻静地举起面前的煮茶具,壶身上嵌著银丝的花鸟,水沸声如松风謖謖。 如果没看到依墙而设的书柜里凌乱地塞著漫画实体本,下层的玻璃柜里独角兽高达的模型被一群游戏人物手办眾星拱月,或许真有可能被她煮茶迎客的样子唬住。 因而白泽合理地质疑:“都现在了你走大小姐的人物风格还有用吗?” “嘁,从学长看见这栋房屋时的表情来看,我还以为能通过反差印象给你致命一击呢。” 她优雅的姿势如同软泥怪一样垮塌,隨手將混著黑乎乎茶叶残渣的热水倒进古色古香的茶碗里。 “这玩意儿看著根本就不能喝吧,你是要化学意义上给我致命一击吗?” 白泽在她对面坐下,掏出了路途中一直保持沉默的正八面体核心。 然后把它丟进了滚烫的沸水中。 “抗议:在本机有记录的三百多个世界中,对俘虏使用高温刑罚均有违人道主义。” 真的……说话了。 更准確讲,应该是如音响般震动著传出了声波,连带著茶水也在泛起涟漪,听上去就像有人藏在水底的音质一样。 “你错了。” 白泽严肃地反驳,“这是水刑。” “学长,不需要纠正这种无关紧要的区別啦。” 陆星瑶一脸兴奋,这也难怪,中二病对和异世界来客对话总是充满嚮往。 ——哪怕是块异世界板砖。 她首先提出最重要的问题:“灵灾局声称你们这些异界来客光是存在就会加剧世界不稳定,因而是人类之敌,我们是不是应该砸了她?” “否定:本机无法判明贵方世界的排异反应是否如此剧烈,但在丧失躯体的此形態下不应该產生任何影响。” “补充论据:摧毁本机躯体的贵方世界人员亦打算捕捉本机核心而非消灭。” 这块异世界板砖的求生欲很强。 白泽点头同意:“灵灾局的人也选择了留下核心——但是我们要你何用?” 米诺陶诺斯的迷宫是移动基地、实体化怪谈也算是有一定强度的群体攻击。 唯独这位异界访客,躯体还在时就不是林听晚的一合之敌,只保留核心时能起到的作用就更可疑了。 他总结以上担忧后传达给了核心小姐。 “愤怒:只不过是趁著本机跨世界移动后的虚弱状態卑鄙偷袭,何况本机的功能为辅助提督战斗,正面迎敌並非所长。” “提议:为本机提供足量灵炁源,本机將为你而战。” 核心小姐如同表现愤怒的情绪一样,咕嚕嚕翻滚著令茶水都溅射了出来。 “就算你想合作,我们也不知道上哪找你说的能源。” 对於白泽的回应,正八面体的核心仿佛史莱姆一样软化,伸出一条触鬚般的器官,隔空指向陆星瑶。 “疑问:她和摧毁本机的个体,不是有著能级相似的巨量灵炁吗?”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 ——或许,他们找到了为陆星瑶提供战斗手段的方法。 第24章 异常:勇者回归现象 “学长,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立刻把我丟进迷宫啊!” 在自己的臥室內,陆星瑶紧张兮兮地扭头看向白泽。 原本泡茶碗的核心小姐如今已经发生了宛如从像素游戏进化到虚幻引擎的巨大飞跃。 她得到陆星瑶输入过来的些许魔力,重新获得了直立行走的资格。 虽然外观上像是个身高不到十五厘米的袖珍人偶,但好歹初具人形——不如说放大看已经和真人没什么区別了。 以相应比例来说还算修长的手脚,银白色的长髮梳理得十分整齐,在脸颊两侧垂下各自束起的侧辨,发梢轻柔捲起。 她现在正眨著碧蓝的眼瞳,坐在白泽肩膀上颐指气使。 “傲慢:拜见本机真正的姿態吧!” “少废话,你要怎么辅助陆星瑶战斗?” 白泽曲起指关节把她弹飞了。 经过商议后,他们决定给核心一个机会。 反正一旦有意外他就会呼唤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作为保险。 “悲伤:为何如此不信任本机?” 人偶一样的核心小姐慢慢爬到陆星瑶的脚边,一边播放《二泉映月》的曲调一边伸手搭住她的拖鞋。 “振奋:本机是由仙道巨型企业太清重工生產的战斗用剑灵编號009,已与您建立认证,请使用我吧,提督大人!” “为什么直到刚才都好好保持科幻画风的东西会自称是剑灵……” 白泽难以接受这玩意儿居然可能是从一个类似仙侠片场的地方跑出来的! “要怎么用?”陆星瑶也没开始那么紧张,戳了戳地上的人偶问。 “提示:请设计变身台词。” “居然还有这么爽……麻烦的环节!” 她明显是想说很爽。 陆星瑶清清嗓子,单手抬起:“比黄昏更加昏暗,比鲜血更加鲜红,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 “烦躁:已省略,著装开始。” 核心人偶的头顶展开翠绿色的光环,將其融化成液体状后重新塑造成菱形的金属块。 白泽记得那是当初被林听晚当减速带撞飞的东西。 但如今拥有来自魔女的巨量魔力支援,它的形態也发生了改变。 数柄翡翠般的短剑从边缘拔出,围绕著陆星瑶如同游鱼般旋转。 剩余部分则化为一件东方风格的宫装,艷丽的裙摆如同孔雀尾羽般展开,当她起身时又重新收拢,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合拢为花蕾。 假如核心小姐最开始就以这副样子出场,白泽说不定就会相信她是来自异界的剑灵了。 “喜悦:本机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power!简直可以与战舰引擎媲美!让我们从向这个人发动反叛开始,对这个世界发动大传道吧!” 核心人偶以全息影像的姿態飘在半空,慷慨激昂地陈词。 大传道是他们那个世界征服战爭的同义词吗? “誒,我才不要。” 陆星瑶完全否定了她的高远志向。 於是她低垂脑袋,老老实实地在空中跪下。 “求饶:刚才是模仿人类开玩笑做出的亲和行为,请不要当成战爭布告。” 白泽懒得理她,直接问学妹:“怎么样?有什么无法控制或者其他的不適感吗?” “状態绝佳。” 少女挥了挥手,环绕身边的一柄翡翠短剑隨她的心意掠至身前。 “我觉得好像可以把它当浮游炮用……” “那也別在你臥室里实践。” 確认过依靠核心小姐的搭配能提升陆星瑶战斗力后,白泽也鬆了一口气。 这可不光是关係到她的安全,还关係到降低魔女化进度的方法。 他已经发现日常的负面情绪很难快速累计,但要是学对待林听晚的方法打学妹一顿……应该也没用。 陆星瑶还是自知缺乏战斗能力的,就算输掉战斗应该也不会產生什么挫败感,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情说不定会更多。 但现在她也体会到战力提升的爽快感,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著陪同训练的幌子狠狠拍打了! 这样和友方的魔女打配合能不能快速刷胜利点数? 虽然大概率不能,但也可以尝试一下。 “学长,不如我们去用实战检验吧!” 陆星瑶拉拉他的袖口,一时打断了白泽的思绪。 “我知道有个连灵灾局都没记录的异常,就在冬名市內活动。” 她忽然提议道。 作为能力全点占卜的偏科魔女,陆星瑶自接触异常的世界开始就在为確保安全而做准备。 从这点就能看出,她虽然是中二病,但不是笨蛋。 不过在自身欠缺武力的情况下,她的应对方案就是儘可能收集会在冬名出没的异常情报,令自己完美地避开危险。 就像是警戒地探听巢穴附近动静的兔子一样。 而由於能力的优越性,她甚至了解一些因为特殊原因不在灵灾局掌握中的异常。 “我叫它——勇者回归现象。” 陆星瑶將打开了一个网页的智慧型手机举到白泽面前。 上面贴有一条小巷的照片,融入背景的电线桿、模糊的光线,有个人影站在小巷中,像是参加角色扮演漫展一样身著皮甲,腰间似乎还配有一把西洋双手剑。 “原本只是当作都市传说流传,说有人在这条小巷看见自称在另一个世界作为勇者被召唤,现在终於打倒魔王回来的疯子,还被对方捅伤了——连灵灾局调查后都认为是虚构的假话,发帖人只是遭遇了角色扮演者隨机伤人事件。” 少女得意地挺起胸膛,“然而我知道是真的。” “照片里的人確实存在,而且每次的【勇者】样貌都会改变,且一旦踏出小巷就会蒸发得无影无踪,所以是较为无害的事象型异常。” 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异常。 白泽想到一个疑点:“等等,那这到底是真的有人穿越后回归,还是异常隨机抓人灌输了虚假的记忆,或者压根是製造出了人形的npc?” “所以我们去现场调查一下吧!顺便检验我现在的战斗能力!” 她主张道,“反正根据我之前收集的信息,就算有危险只要跑出巷子就能避免!” 说实话,由於他自己就是穿越者——或者说至少有自己是穿越者的自我认知,白泽对这个异常很感兴趣。 於是他很快下了决心。 “我们来解决这个【勇者回归现象】!” 第25章 勇者王GAOGAIGAR 勇者召唤。 作为一个近现代才流行起来的模因,它其实传承著相当古老的內涵。 【自远方而来的英雄】——就是这一概念。 不管是游歷诸国经受试炼的希腊英雄赫拉克勒斯,亦或是为守护旅行者云游四方的波斯战神巴赫拉姆……他们都可以被视为各自时代的勇者。 “——所以为什么要选择用游戏卡带和漫画来呼唤这个异常啊!” 白泽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双眼。 决定去攻克【勇者回归现象】后,陆星瑶声称需要准备召唤异常的材料。 然后就被她拖著跑遍好几个线下实体店,入手了一堆已经落后时代的游戏带子和经典漫画。 勇者斗恶龙3、剑风传奇、塞尔达传说时之笛……甚至还有勇者凯撒这种机器人题材的作品,令人怀疑是不是只要沾上勇者栏位的都能当做召唤怪兽的祭品卡。 “就是可以呀。” 陆星瑶理所当然地说,“既然异常表现为勇者从异世界归来的形式,那逆向思考就代表我们可以在本世界用相似的概念进行召唤,不是吗?” 这就是勇者召唤的魔法。 如果用神话故事作为祭品当然也行,但更有可能指向本世界传说中的英雄,为了精准再现异常现象还是將概念缩小到近代流行的【勇者】上——身负预言能力的陆星瑶是如此解释的。 白泽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异常是如此不讲道理的產物。 “好了学长,把东西都堆放到巷口吧。” 她指挥著白泽將购买的杂物扔到巷子出口,堆起一座小小的山坡,看一眼可能就会得勇者过敏症。 周围已经检查过没有行人,同样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陆星瑶掏出打火机,点燃摇曳的火种后向勇者构成的山坡丟了过去。 她仍旧保持著与核心连结的状態,因此身上还是那套穗带飘飘的宫装。 此刻,她如同巫女一般十指相扣,面对著升腾的火焰开口: “这个世界正在战火中燃烧,来自异乡的访客啊,我是负责转生的女神——” 她使用的是“女神转生”的经典穿越套路。 结果真的奏效了。 火堆猛地向上飞扬,如同刺往天空的利剑。 幽暗的巷子深处,电线桿交错间的空气忽然呈现出经过炙烤般的透明感。 狂风自內部涌向出口,吹动少女颊畔的髮丝。 无色的漩涡流转扩大,一道人影从中跨出,踩到了小巷的地面上。 中世纪风格的甲冑、腰间佩有西洋双手剑。 他並没有看向堵住巷子出口的两人,而是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將天空切割成一块块小方格的电线网。 “回来了!魔王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回到现代了!” 对方拔剑出鞘,一层墨色的光辉染上剑刃。 “魔力和剑术知识都在,这下一定要让瞧不起我的人都尝到后悔的滋味,终於……我能弥补所有遗憾!” 狂喜的“勇者”终於注意到现场还有两个旁观者,朝巷口投来视线。 “居然被人看见了。对不起,穿越者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 他挥了挥被染成漆黑之色的双手剑,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学长,他刚才讲了『魔王说的是真的』吧……” 陆星瑶明显动摇了。 “我好不容易担任一次负责转生的女神,抽出来的卡竟然烂得无可比擬!” “你在意的居然是这点?!不会有人真的让你负责挑穿越者的请放心。” 两人刚刚进行的,说穿了只是触发异常现象的仪式。 其实从散播都市传说的贴主自称差点被捅死一事来看,白泽认为这里的异常本来就不太可能呼唤出真善美俱全的王道勇者。 不如说是中途选择背叛后回归现代的邪恶勇者。 但这样正符合他们进行实战检验的目的。 “你们就变成我的经验值吧。” 邪恶勇者踏碎脚下的水泥地,如同一枚炮弹般袭来,漆黑的剑光向陆星瑶的脖颈斩击而去! 少女轻弹手指,如同拨动无形的弦音。 几道翡翠般的短剑如同飞鱼掠出,未卜先知一般拦在对方的剑路上,第一道阻挡攻势,第二道偏转锋刃,第三道直接擦过剑身刺向邪恶勇者的面门! 后者不得不一个向后翻滚躲避,同时甩出三把泛著蓝光的飞刀! 陆星瑶宛如算计好提前量一般侧身,让其中两把擦肩而过,深深扎入地面后居然將周围的土地化作了腐烂的泥沼。 剩下一把则掷向了白泽,他直接用审判之刃的丝线形態布下网捕捉住了刀柄,拎到自己面前。 又是翻滚躲伤害又是丟带毒飞刀的,这根本不是来自远方的英雄而是来自远方的卑鄙异乡人吧! 偷袭被化解的邪恶勇者没有气馁,单手挥剑与陆星瑶放出的飞剑交锋。 翠绿的短剑如同飞萤般与漆黑的西洋剑不断碰撞,钢与钢迸发的衝击在两侧的墙壁刻下破坏的纹路,肆虐的风暴掀飞地皮、將电线桿腰斩,溅射而出的火星像是烟花般绽放! 邪恶勇者挥剑的动作相当洗炼,白泽虽然与审判之刃融合后能跟上对方的速度,但在技巧上完全是野路子,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记忆下对方的架势。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陆星瑶只是远程遥控短剑,居然也跟上了高速进行中的战斗,每一柄飞剑都化作淡绿的光线交错纵横,组成了包围猎物的囚笼! “我,能看到三秒后你的动作!” 她捂住右眼,自己揭晓了答案。 限制在三秒內的稳定未来视——在日常生活中意义也许不大。 但当她藉助核心剑灵获得战斗的手段时,其威胁性就显露得淋漓尽致。 局势甚至在逐渐向陆星瑶方倾斜,沦为困兽的邪恶勇者也做出了最后一搏的挣扎。 毕竟所谓勇者就是会有在生死一线间翻盘的属性,异常也如实地呈现了出来。 他抬起空閒的手,六芒形状的符號在掌心转动,接著放出道粗如龙蛇的耀眼雷光! 炽白的雷芒化作吞没前方一切的光柱,宛如从小巷內涌出的洪水般冲刷而来! “没用没用!我已经完全看透了你的未来!” 陆星瑶像反派一样捂著眼摆出诡异的站姿狂笑。 然后她后退一步,將白泽护至身前。 “就决定是你了,学长!” 真不想跟这种人当队友啊。 第26章 以为转生就能逃掉吗,学长? 儘管从身体內部的灵魂中抽出审判之刃只经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白泽却觉得已经相当熟悉它的能力了。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它会以灵魂的迴响命名。 而目前曾起到最大作用的,无疑是其能越过相当一部分异常特性,切开法术、湮灭魔力的幻想崩坏效果。 但之前他挥剑的对象,全都是“至少看上去具有实体”的存在。 面对雷霆这种与自然规律无异的现象,他能够斩断吗? 他可以。 银白的剑刃包裹住右臂而延伸,白泽迎著雷光,自上而下地挥剑。 耳边听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剑刃划过的地方留下如同橡皮擦移动的苍白痕跡。 拥有意志的雷柱还原为普通的电流,散乱著遁入大地。 雷龙翻滚哀鸣,遭到削去的部分就像丟失的鳞片,炽白的光芒如同流出的血液。 它撞击在剑痕上,像是被礁石阻挡的海浪般断裂,从中间开始一分为二。 左右裂开的余波裹挟焦热的空气掠向天际,令周围城区的灯火一瞬间暗淡下来。 必杀技无效的勇者露出愕然的神情,而魔王绝不会放过这微小的空隙! 她趁机移动浮游炮一般的翡翠剑光,绕到敌人的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液泛著泡沫流出伤口,遭受偷袭的勇者跌跌撞撞地勉强举剑,但身负重创后他已经无力抵抗双眼倒映未来的魔王。 不消几刻,如飞星舞动的短剑便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像是遭到处刑般持剑半跪而下,这便是符合勇者身份的黑暗末路。 “我说,学长。为什么从中途开始你就在一边装作旁白解说,还给我按上了奇怪的反派身份?” 魔王……陆星瑶一脸微妙地提问。 “主动呼唤异常、將对方打到濒死、明明该正面接下富有诚意的必杀时却甩锅给队友,並且会说嘲讽对手的台词。” 白泽面无表情地竖起四根手指。 “你明明也看到了是他主动攻击的……不对,说起来是我们先想招惹异常现象的。” 陆星瑶抱著头苦苦思索,突然反应过来,“但这不是你也同意的么!” 白泽默默地扭头。 “为什么避开视线,其实学长就只是想欺负人对吧!”她跳起来嚷嚷。 “好,让我去检查一下对方到底是真正的穿越者还是异常造出来的幻影!” 他完美地无视了杂音,走到浑身插著剑的邪恶勇者身边。 “我的遗憾……还没有弥补……” 对方像是失去意识般喃喃低语,“明明转生……后悔……” “你想说什么?” 白泽蹲下来,想要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但下一个瞬间,邪恶勇者的身体就崩溃了。 他似乎看过来一眼,接著便如同泡沫般分崩离析,化为无色透明的液体。 接著,天地倾覆。 白泽已经有过几次类似的体验。 ——这是进入异界化空间的预兆! 他只来得及闪身退后,抓住陆星瑶的手,黑暗便吞没了眼前的视野。 等到周围的景物重新组装完成,白泽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小巷。 前方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他正站在街道边沿,不远处的人声裹挟著平淡的市井烟火气息传来。 右手空空如也,陆星瑶不知道去了哪里。 虽然目前看上去一切正常,但白泽已经提高了警惕。 也许击败勇者才是这个被陆星瑶命名为“勇者回归现象”异常的真正触发条件。 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异常生成的异界就没有一个安全的,现在看著像冬名市的一处普通角落,没准下一刻就会爆发丧尸危机。 所以关键是找到和日常不同的违和感。 他环顾四周,令人意外的是很快就找到了异常点。 因为实在太明显了。 ——有个小女孩正从街道尽头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背著红色的双肩书包,稍微显短的侧马尾跟隨轻快的步伐跳跃,兔子而非未来会改成猫咪形状的髮饰一上一下。 身高还不到白泽的腰部。 脸蛋尚处於婴儿肥的阶段,已然能看出具备揉来揉去的绝佳手感潜力。 没错,这是微缩版本的陆星瑶。 或曰小学生陆星瑶。 怎么回事,难道她和人偶姿態的核心小姐合体过久,自己也等比缩小了吗?! 白泽的思绪一时陷入混乱。 但他很快摇摇头,甩掉了这个奇怪的猜想。 不可能,如果是那样她应该还可以认出自己。 但小学生陆星瑶並没有搭理他,反而擦肩而过,哼著歌走进了白泽前方的居民小区。 那么是穿越到过去? 这个小巷里的异常有能力引发如此可怕的效果吗?而且未来的陆星瑶去了哪里? 他决定先跟上小学生陆星瑶,观察一下她的生活。 审判之刃、百物语之印等能力都可以正常使用,只有和米诺陶诺斯迷宫的联繫像是被干扰信號一样变得若有似无。 所以他跟踪幼女的行为极其顺利,白泽以敏捷的身手躲在沿路的树后、草丛里和垃圾桶背后,完美地踩在小区里路人的视线盲区中! 如果有小学生跟踪狂竞赛,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称冠军候选了吧! ——谁要这种丟人奖项啊。 总之,白泽悄无声息地尾隨陆星瑶lily版绕到一座外观老旧的单元楼前,看著她爬上五楼,进入其中一间房门。 这下就有点麻烦了,难道要他翻窗进行非法入室的犯罪行为吗? 只有林听晚会做这种事! 白泽堂堂正正地按响了门铃。 他已经打算编一个自己是即將搬来单元楼的新租客,正打算和邻里事先打招呼的谎言。 他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信心的,从小到大如果他真心想说谎骗人,很少会遇到怀疑。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一位二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疑惑地探头。 “谁呀?” “您好,我是白泽……” “哦,白老师?今天还没到家教补习的时间吧?您这么早就来了,真是负责。” 她拉开门,表情和顏悦色,“进来坐会儿吧。” 什么鬼? 白泽打好的腹稿憋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当过陆星瑶的家教? 第27章 诚如神之所说 白泽可以確定,自己並没有过和小学生版本的陆星瑶接触的经歷。 说到底连年龄都对不上,如果这时候抖出大家其实是天降青梅的奇妙设定就太搞笑了。 因此,这个突如其来的家教身份应该是异常影响下的结果。 不妨先顺著它的安排看看葫芦里卖什么药。 “星瑶在房间里,那孩子最近不怎么定心,麻烦白老师说她几句。” 邀请他进门的应该是陆星瑶的母亲,此刻正递来一杯热水。 白泽自然是满口答应,一边开始观察四周。 与坐拥豪宅的未来版本陆星瑶大小姐不同,现在的她住在普普通通的单元家庭间,正对门的墙壁上极富生活气息地贴了一排小学生星瑶曾获得的奖状。 最新的落款是给五年级的小朋友陆星瑶。 他记得这正是对方初次觉醒能力的时期。 “陆星瑶同学成绩挺不错的,其实我觉得都没必要特意请人补习了。” 为了確认猜测,白泽故意说。 他当然不了解这傢伙目前的学业水平,但家长总是会觉得孩子成绩不错的。 果然,陆星瑶的母亲迟疑片刻:“是还可以……不过她好像和同学关係处理得不太好,最近都闹著不想去学校。” 看来异常內的时间线是陆星瑶遭到孤立之后。 剩下的线索要获取就只有接触她本人了。 於是白泽礼貌寒暄几句后,就以补习的名义敲了敲陆星瑶的房门。 “进来。” 他依言推开门的剎那,一块长条形的物体“嗖”地飞了过来! 白泽单手接住丟来的枕头暗器,关好房门看向那卑鄙的偷袭者。 “居然挡住了,你是什么人?!” 小小的少女站在床上,摆出拳击的姿势,稚气尚存的嗓音格外清亮。 ——虽然態度很不友好。 “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 “骗人!我根本没听说过要请老师!” 她更加警惕,整个人都缩到床铺靠墙的角落。 由此可知两件事,她没有未来关於白泽的记忆,也没受异常影响真的將他当做家教。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画?” 白泽正思考时,忽然听见陆星瑶拋出一个新的问题。 他立刻反问:“什么画?” “就是……和小文被球砸中脑袋一样……全部重合在一起、烦死人的画!” 六年级水平的陆星瑶语言组织能力显然没高到哪里去,她挥舞双臂努力试图解释。 不过白泽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这明显指的是她能力暴走,时不时看见未来画面的意思。 直到两年后,她才逐渐学会以塔罗牌占卜的形式控制力量。 在学会操纵之前,她大概一直在承受未来信息衝击的煎熬吧。 白泽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因为我——是魔法师。” 他张开五指,化作无形细丝的审判之刃捆缚住女孩床头的毛绒猫玩偶,將它迅速拉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凭空飞到他手里一样。 但此时的陆星瑶並不具备看穿魔术技巧的洞察力,她顿时投来崇拜的目光。 “师……师父!” 小女孩砰地跳起,使出猛虎下山落地式跪在了床上。 这傢伙的中二病貌似不是初中才开始的,说不定已经迈入先天性疾病的领域了,未来如果有孩子会不会遗传啊? “咳,我不会隨便收徒,你再说说看到画的事,让我考校一下你的天赋。” 白泽丟开猫玩偶,背著双手沉声说。 “好噠!其实我真的画了下来,有好多呢!” 陆星瑶蹦下床,走向靠窗摆放的书桌,哗啦一声拽开抽屉,取出一叠纸。 她踏踏踏跑过来,將稿纸塞到白泽手里。 都是些用蜡笔或者铅笔勾涂的潦草图画,辨认起来相当困难,而且內容彼此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有火柴人在十字路口倒下,有狰狞的怪物抓起人咬住脑袋; 甚至还有一连串数字和类似股票走势的柱形图。 白泽翻阅过去,发现稿纸最底下的一张画相比起来格外精致。 纸上用数道线条勾勒出了代表房屋的几何体,有个明显能看出是女性而非火柴人的角色在房屋里抱头逃跑,她身后是飞在空中的花瓶和椅子,就像是有个无形的东西在不停向她投掷杂物。 “那是妈妈。” 陆星瑶在旁边踮起脚,手指按在逃跑的女性身上。 “如果她今天要去看新房子,就会被住那里的幽灵赶走,自己还会受伤。” 地缚灵——白泽依稀记得在未来与陆星瑶开作战会议时听她介绍过这一异常种类。 束缚在固定居所的灵体,在都市环境內一般强度不会太高,属於没闹出大事连灵灾局都懒得管的弱小异常。 “你没有提醒她吗?”自然得,白泽疑问道。 幼小的少女瘪起嘴唇,微不可查地扭过脸。 “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 她闷闷地垂下脑袋。 “反而会变得不再是妈妈——带我去医院、投靠奇怪的宗教,和爸爸说我有问题,最后想办法搬出家。” “那样的画我也看到了。” 【我和他们关係不好】——白泽记得初次拜访陆星瑶家时就听她说起过这件事。 根源难道是由於她小时候预言成功“灵异事件”的发生,在家庭內部重演了一遍她在学校受到的恐惧? 据说人类编织出神话的最早动因,就是在面对无常的天灾和未知的力量时,希望能拥有一个可以负责的对象。 ——为何偏偏是我的孩子被野兽吃掉、为何闪电烧去的是我家而不是他家……只要將责任归咎於神的意愿,就可以找到令人安心的解答。 但是假如在遭遇灾难后,突然发现有人存在先见之明,早就指出过灾难会发生呢? 一种反应是对其產生依赖和崇敬,可能会產生宗教意义上的崇拜; 也有可能是畏惧和厌恶,甚至將灾难本身归咎於发声警告者。 很不幸的是,陆星瑶不具备成立邪教或者街头算命的才能,她每次遇到的都是第二种反应。 现在的问题是——被命名为【勇者回归现象】的异常为什么会挑选这一刻生成异界呢? 第28章 骑在白泽的背上 “又和小文那次一样,我会被討厌的。” 幼年期的学妹拽著白泽的衣角,仿佛在寻求支撑一样將额头抵靠过来。 “学校已经不想去了,假如家里也不想待的话,我……能去哪里呢?” 她的声线轻轻颤抖,如同寒冬里破壳的雏鸟。 “反正妈妈最终还是会去,那不如不和她讲,而且、而且那里的幽灵並没有做更可怕的事……” 女孩加大了手里的力度,攥紧白泽的衣摆。 “她受伤,不是我的错吧?小文受伤,也不是我的错吧?我只是看到了而已啊。” 陆星瑶拼凑出的语句断断续续,间或夹杂有短促的气音。 “明明我好想不让画里的情景发生,想要去告诉她们,为什么最后反而会怪我!” 少女抽泣著,向“魔法师”倾诉委屈,“我不要告诉她!我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妈妈一边害怕一边又流著血回来时再扑过去抱住她,让爸爸打消搬家的念头……这样才是幸福的结局。” “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很后悔,一定会在將来想『如果那时这样做就不会有遗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那时这样做就不会有遗憾”? 白泽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那个勇者貌似也说过差不多的台词。 如果將其视为异常表现出的共同特质,他大概猜测出了对方的真实面目。 接下来只要进行验证就好。 他按住女孩瘦削的肩膀,蹲下来与她平视。 “星瑶啊,我来告诉你除开魔法师身份外我隱藏的第二个秘密吧。” 白泽一脸严肃,“我是来自未来的时光旅行者。” 陆星瑶连哀伤的情绪都中断了一刻,呆然地抬眼。 “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哦,虽然我相信哥哥你是魔法师。” “你这是什么离奇的信任標准……算了,那就当我有和你相似的看见未来画面的能力好不好?” 白泽放弃吐槽,“你最终还是会选择提醒妈妈不要去,哪怕將被她討厌。” “为、为什么……”女孩怯弱地想反驳。 “因为我认识的陆星瑶就是这样的人——在了解灾难即將发生时就会儘量让身边的人避开,一旦发现自己有阻止灾难的可能就会积极地行动。” 白泽回忆起她邀请自己建立永劫之蛇的场景。 “即使结果不变,你依然无法忍受自己什么也没做。” 他轻轻捏了捏对方纤细的双肩,“而且我保证再过几年,就有会大大受益於你能力的人出现。” “我可是非常感激你的帮忙,我的共犯。” 童年版本的陆星瑶凝视著他,仿佛在確认真假。 “师父在未来和我认识吗?” “其实更早就认识,只是了解你的能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中间如果突然疏远你还请原谅。” 白泽尷尬地鬆开手,“对了,不要叫我师父,未来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前后辈关係。” “但现在就是师父啊。” 她天真地眨眨眼,接著似乎做出了决定。 “我会去提醒妈妈。” 陆星瑶衝出房间。 母女的交谈模糊地传来,最后以一句“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作结。 只不过几分钟,陆星瑶就战败而归,回到房间往床上一扑。 “我的努力额度耗尽了,师父。” “白老师,您监督一下星瑶,別让她总有怪里怪气的想法。” 从张开的门缝里,陆星瑶的母亲探出脸,“我待会儿有事要出门一趟,回家来检查作业。” 后半句她是对床上挺尸的少女说的,隨后就抽身离开,很快防盗门打开的吱呀声和脚步声接踵传来。 “妈妈已经去看新房子了。” 陆星瑶闷闷不乐,“我还是没有阻止她——” “不,我们跟上去吧。” 白泽若无其事地提出了诱拐小学生级別的建议。 在现实时间线,这个年龄段的陆星瑶脱离家长显然没有任何长途移动的手段。 但异常模擬出的异界內,有他存在。 何况假如他推测正確,本次异常的关键很可能就隱藏在目的地。 “要离家出走?” 女孩露出犹豫和害怕混合的表情。 “你不是说结果无法改变吗?” 白泽拉起她的手,“由我们来改变。” 他蹲下来,示意对方爬到自己背上。 很快,在淅淅索索的声响中,有份重量攀上背部,仿佛被块柔软的年糕撞到,暖呼呼的热量隔著衣服传递过来。 他站起来,托起对方纤细的双腿。 白泽没有选择从正门离开,那样有可能撞见先行离开的陆母。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少女闺房的窗户。 “白泽號特快列车,准备发车了。” 无视背上女孩的尖叫,他就像1419年被掷出窗外的波西米亚市议员一样跳跃而出。 重力牵扯著两人急闃下降,在拍到地面之前,白泽呼唤出了审判之刃。 这次並不是长剑或者丝线的常用形態,而是从腰间延展而出,如同强韧的锻带般抓住楼层侧面的安全梯,以此为支点发力將他们重重拋了出去! 就像是爬坡的过山车一样,白泽號被甩到更高的位置,他抬起右手將化作银白缎带的审判之刃射向天台边缘,本就与身体相连的末端承担了摆锤的角色,身形直接向前方盪了出去。 將唳唳风声甩在身后,两人如同掠过城市的飞鸟,將合二为一的影子刻印在高楼大厦之间。 “那个是妈妈的车!” 陆星瑶发现熟悉的交通工具,开口想要提醒,结果灌了一喉咙风。 她不住咳嗽,俯视著不断接近又远离的地面、迅捷跃过的gg牌,用力收紧了抱住唯一锚点的双臂。 “看见了。” 白泽感受到背后的女孩正在调整姿势,於是在一栋高楼屋顶上轻盈落地。 此刻两人已经离出发点有相当一段距离,陆星瑶指明的车辆正驶入另一间小区的停车场。 如无意外,她会在看新房子时遇见地缚灵袭击,並留下心理和身体的双重阴影。 白泽將陆星瑶放下:“我们就从这栋建筑下去,然后步行跟上。” “咦?哦……” 她悵然若失地鬆开手,盯著他的背部。 明明……还想再呆一会儿的。 第29章 镜花水月 两人撬开天台门锁,从楼顶乘电梯到达一楼。 正在跟踪中的目標也已经下车,与大约是房屋中介的人会面后拐进了小区中央的一栋居民楼。 “那里有幽灵在……” 陆星瑶抓紧了白泽的袖子。 虽说是个危害不大、充其量只能令人受伤顺便造成不小惊嚇的异常,对还没觉察到自己魔女身份的她来说还是如同恐怖片大boss的存在。 “好消息是那里应该没有你想的幽灵。” 白泽安慰她,“坏消息是大概会有比那糟糕得多的东西。” “师父您安慰人的本事真烂……”女孩眯起眼吐槽。 这里並非真正意义上发生过的歷史,而是异常侵蚀现实的痕跡,是对人类怀有敌意的异界。 白泽推测被其捕获的条件,应该是“心存后悔之事”。 假如陆星瑶顺从內心的想法,做出了和真实歷史不一样的抉择,隱瞒对母亲的提醒,她真能收穫幸福结局吗? 恐怕会像那名困在小巷里的勇者一样,沉醉在即將弥补遗憾的喜悦中,可一旦跨出巷子一步就会如梦幻泡影般蒸发吧。 但现在陆星瑶放弃了修补后悔之事,而他这个明显不属於这里、被强行塞了家教老师身份的异物又带著前者来干涉原本歷史上的结果。 面对实实在在的矛盾,异常会如何处理? “我记得……是在六楼!” 进入电梯后,陆星瑶踮脚拍了一下按钮。 轿厢向上攀爬,再次打开时是条宽阔的走廊,尽头的房门敞开著,露出粗装修过的大厅。 最引人注目的是有面立式镜放在正对门的位置,陆星瑶的母亲正和中介准备把它移开。 这时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顿时就成为了视线焦点。 “星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母困惑地看向白泽,“是你带她来的吗,白老师?” 陆星瑶害怕被责备,缩到了他身后当做挡箭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这里有危险,我们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白老师,你怎么也跟著她一块胡闹?” 显然,她妈妈不可能接受这种“胡言乱语”,不悦地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您女儿说的是真的,希望以后能多信任她一点,不要加入奇怪的宗教……算了,和异界里的你说这个也没用吧。” 白泽张开右手,唤出了审判之刃。 白质一般的流体如剑刃伸长,超现实的一幕嚇得前方的两人退后了好几步。 “你要做什么……” “离那面镜子远点。” 当看到它的瞬间,白泽便本能地觉察到了异样感。 就像是和自己一样,原本並不属於这段歷史的违和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走到镜子面前,將剑刃刺入表面。 水纹般的裂痕顷刻间绽放,迅速攀满了整块镜面,倒映在其中的世界隨之粉碎。 玻璃破片坠落地面,黑白相间的顏色流淌而出,將外界化为定格的相片。 “……都停下来了。” 陆星瑶喃喃自语。 犹如时间骤然停下脚步,除了她与白泽外的一切都陷入静止。 接著,有东西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玉色的鳞片、猩红的眼瞳。 一条巨大的白蛇从镜中的世界蜿蜒著探出头颅,光是如此就挤占了房间的大半地盘,它悠閒地將颈项环绕在破碎的镜子周围,吐出分叉的信子。 “你就是异常的本体。” 白泽確信无疑地举起审判之刃。 居住在镜花水月中的虚幻之蛇、依靠渴望修改过去后悔遗憾之人而存活的寄生虫。 在虚构作品中重生或转生的主角,必不可少的一环就是弥补前世与过去的遗憾——假如他不是投胎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是重活回过去,也肯定会產生类似的想法。 这就是为什么异常最初的表现形式是勇者转生。 但它如果真要命名的话,肯定不是【勇者回归现象】,而是—— 【转生感染病】 序列號无。 分类:事象型 描述:感染此病毒者,將获得挽回过去遗憾的机会; 但终究只是异常模擬出来的镜中花、水中月,最后的结局必然是沉沦於其中。 ——白泽挥下剑刃,深深地刺入蛇类的头颅。 近乎透明的鲜血喷溅而出,它震怒咆哮,整栋大楼都被撼动,钢筋水泥即將倒塌般哀鸣著。 镜子中的蛇躯蠕动著向外挣脱,白泽拔出沾血的剑,迅捷地退到门外,顺手拎起体型娇小的陆星瑶。 “我们到外面去。” “誒,可是妈妈……” 她像是被抓住后脖的猫一样挣扎,白泽乾脆把对方夹在了腋下。 “放心,这里並不是真正的现实。” 他跳上正如高速行驶的列车般衝来的蛇头,趁它摧毁走廊、在大楼侧面撞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时用力一踏。 人器融合下的巨力宛如一记重锤,环状的衝击波轰鸣著炸开! 白蛇如同脱轨的列车一样,从自己撞出来的空洞里侧翻著落下,重重地摔向地面。 碎石仿佛倒流的瀑布一样飞溅,暴怒的白蛇甩动鞭子般的尾巴,扫塌了身后的半层楼房。 它移动瞳孔,很快就锁定了刚刚借一踏之力落地的白泽。 红玉般的蛇瞳如万花筒般变幻著绚烂的光影,令人想要窥探更多可能性,直至沉醉於其中—— “师父?!” 陆星瑶被顛簸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地戳了戳身边的人。 “我没事——看来是精神系的攻击。” 白泽捂住额头,放下女孩后將手中的剑刃插入地面。 有位著名的功夫大师曾说过,要用魔法对抗魔法! 他回忆著脑海中晦涩难明的仪式知识,发动了【百物语之印】。 水墨色的文字从剑尖入地的位置漫溢出来,如同著色剂般在黑白静止的世界里染上自己的痕跡。 霎息之间,蠕动爬行的奇形字符已经扩张到白蛇身下,甚至像是虫群般充盈了整个小区。 这是展开法术的阵地、为施术者搭建的神殿——由人而造的异界雏形。 早已张开毒牙袭击过来的白蛇像是被无形之力正面命中,一枚獠牙咔嚓折断,边洒落著毒液边坠落地面。 但【百物语之印】的效果是石化、虚弱、衝击三重复合的负面效应。 於是它萎靡地趴伏身体,宛如精气忽然被抽走大半,白玉般的鳞片也逐渐开始染上泥土一样的顏色。 白泽从地上拔出审判之刃,令它不断延长。 具有形態可变能力的剑身尽情生长扩大,直到比擬白蛇的身躯。 就像是握住斩舰刀一样,白泽双手持握,猛地挥下巨剑。 耀目的白光將巨蛇一分为二,令地面也轰然下沉! 掀起的爆风吹开烟土,显露出白蛇的尸身。 “贏了!” 陆星瑶很符合小学生心性地欢呼,兴奋地抱住他的胳膊。 “我可以学这个吗?可以吗?可不可以?” 你对母亲大人的担心去哪里了? 虽然是他说没关係不用操心的。 白泽刚想回答她,却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漏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不止如此,原本黑白定格的世界同样正在光芒中逐渐化为灰烬。 异界要解除了—— 第30章 戒指与拥抱 回过神来,白泽发现自己正站在小巷里。 之前战斗的痕跡不见踪影,损坏的电线桿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只是时间从晌午流逝到了傍晚,黄昏的阳光斜射入巷子拐角,將人的影子拖长到墙上。 莫非从他们走进巷子开始,就已经步入了异常营造的空间? 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 他仍然保持著被异界捕获时的姿势,紧抓住陆星瑶的手。 少女捂住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地转过脸来。 “师父……不对,学长?” 她慌乱地躲闪视线,脖颈间染上一层与霞光同色的緋红。 “你还记得异界里发生的事?” 白泽鬆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难道留下了记忆混乱的后遗症?” “不是!” 陆星瑶(少女版)用力推开他的手,“被当成小学生对待……相信闯进来的人是魔法师……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背上还觉得挺舒服……这些事我完全不记得!” 白泽讚赏地鼓掌:“换成我也没办法总结得更精炼了!星瑶啊,我允许你出师了。” 你这不是知道得比不知道还多吗? “唔……” 异界中的一切並非现实,他们也没有真的改变过去,但唯一不同的是在陆星瑶的心中生成了一段只存在於镜花水月中的记忆。 於她来说,简直和真的经歷过没有什么差別! “没办法了。” 少女拋弃为数不多的羞耻心,牵起白泽的袖口。 “事到如今,只能让学长你负起责任了。” “我到底干了什么需要负责的事?” “跟踪、欺骗与诱拐幼女。” 她提出了毫无根据的指责。 白泽竖起食指摇了摇:“只要没有人发现就不是犯罪!” “你居然直接承认了自己乾的啥事啊……等一下,学长,你手上是什么?” 陆星瑶握住了他的手指,仔细端详。 不知何时起,有一枚银色的指环套在上面,表面雕刻著微缩的蛇类图案,头尾相连组成衔尾蛇一般的印记。 有段时间没动静的羊皮卷在白泽面前展开,新的文字浮现於其上。 【拔除异常:转生感染病,功绩已铭刻】 不同於之前的迷宫和实体化怪谈,白泽並没有找到掌握这次异常的方法,而是將其彻底消灭了。 得到的报酬莫非就是这个戒指? 【银蛇戒指:適度增加佩戴者精神抗性,可作为施展法术的媒介,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这一行文字是他注意力集中到指环上时出现的。 “可能和刚刚我们摧毁的异常有关。” 白泽对学妹解释,“不觉得挺合適吗?” “对哦,和我们的组织名很相称!” 陆星瑶像是兴奋起来的小狗一样绕著他转圈,“这就是命运啊!我已经看到了天命!” “我看你是新三国看太多了。” 虽然他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命定成分在,但確实算是件不错的装备。 为陆星瑶进行实战检验的目的也达成了,还有额外的收穫,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说到这个,你能不能解除变身?我还挺不习惯的。” 白泽望著依然一副古风美人打扮的少女。 反正表现形式差不多,他就直接管对方与核心小姐合体的模式叫变身了。 仔细想想,他自己与审判之刃融合的方式也是如此。 难道永劫之蛇是什么特摄片特有的反派组织吗? 陆星瑶点点头,身上的服装破碎成翠色的光点,连同环绕的短剑一起匯成球体。 光芒消散后,银髮蓝瞳的人偶伸了个懒腰,轻轻坐到她的肩膀上,两条腿盪鞦韆一样摇晃。 “自豪:见识到本机与提督大人的默契配合了吗?本机简直要为自己的才能感到恐惧……” “我一直想问,提督翻译成我们世界的语言是海军內用的称呼吧?” 白泽抚摸下巴,找到了疑点,“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剑灵吗?” “反问: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此事在贵方世界的谚语中亦有记载,本机以战舰核心为目標又有何问题?”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所以你是个来自仙侠画风但发展出了战舰的世界並以成为舰船核心为目標的剑灵? 这buff叠得像是能参加美利坚竞选一样。 “完全没问题,核心小姐你是最棒的!” 陆星瑶將她放到手掌上,像蹭猫一样摩擦脸颊,“多亏你我也能参与战斗,可以和学长去烟火大会约会了!” “恐惧:放开本机!本机立过功!那边的人类,阻止她!” 白泽无视了连礼貌用语都没用上的傢伙,纠正道:“不是约会,是去阻止异常失控……你有新的相关消息吗?” 目前他们只知道灵灾局准备封印异常的日期和场合,如果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异常就更好了。 可惜陆星瑶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不行……灵灾局设置的反占卜措施很周密,能知道地点和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她看上去真的很沮丧,从那副模样中能看到异界里出现过的那个小女孩延续到现在的痕跡。 白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学妹的脑袋。 “没关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反正和异常打交道最终总会变成需要隨机应变的情况。” 而且,他和蕾亚在上次的怪谈事件后交换了联繫方式,还私下约定他將成为灵灾局的编外成员。 从她那边打听机密无疑要冒一定风险,但也有尝试的价值。 少女没有回话,拿头顶在他的掌心中轻轻磨蹭。 “学长,难道你觉得现实中的女性也可以靠摸头杀来攻略吗?” “不,我只是回忆起和小学生打交道的经验了。”白泽实话实说。 “是吗?原来还是小时候的我更好?要我找到以前的书包和校服穿上吗?” 陆星瑶的眼神一下子死掉了。 她难以启齿地开口:“你该不会是……萝莉控吧?” “我不是。” 白泽为了捍卫自己的清誉而辩解。 “但你对小时候的我明显更加温柔……林学姐身上不也有和萝莉很相似的特徵吗?” “这话別在她面前说,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严肃告诫道。 少女轻轻一笑,背著双手退开。 “学长,我在想一件事。假如本次异常的性质是捕获心存后悔之人,诱导他们做出弥补遗憾的选择,最后在幻境里重复一切……你为什么会被安排成我的家教老师呢?” “不是因为我內心毫无阴霾,找不到破绽的异常只好强行塞给我一个身份吗?” “这自信心也真够厉害的。” 她嘆了口气,“不过我觉得,说不定是因为我真正的遗憾不是当时没处理好家庭与人际关係……” “而是没有人能倾听我的烦恼,为我指点背负力量生活下去的方法。” 暮色流泻,照亮女孩的面庞,拢成侧马尾的发束微微摇曳,从小时候的兔子变成卡通猫的髮饰闪闪发亮。 “所以,谢谢你能闯进房间来帮我……师父。” 真的是在相当短促的时间里,少女像块柔软的年糕撞过来,两人的间隙挤压著胸前丰实的形状。 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白泽,在他耳边低语。 “和你在未来相遇这件事,我也很感激哦。” 第31章 午夜心旋律 解决【转生感染病】后,白泽过了一段充实而稳定的生活。 白天与林听晚一起上学,放学后偶尔藉口有事和陆星瑶进行战斗训练,並狠狠地击败了她几次,令魔女化进度从64%下降到了59%。 可惜的是胜利点数並没有上升,看来无法通过作弊手段刷分。 不过他现在的战斗体系也完全够用,光是审判之刃本身的潜力就还没有开发完成,百物语之印弥补了控制和群体输出的手段,银蛇戒指作为防护和辅助的道具也相当便利。 总之,永劫之蛇的两位成员已经养精蓄锐,为夏日烟火节上可能发生的异变做了充分准备。 灵灾局那边也没有继续联繫过他,白泽都怀疑是不是蕾亚已经忘记了当初的交流。 日常本该继续安定地向前,直到今天突然被打破。 “让我们负责校內广播?” 九月中旬,冬名国际中学的教师办公室內。 白泽和林听晚在午间休息时被班主任叫到了这里,並收到一项不明所以的指定任务。 自教育改革以来,冬名中学就在校內每周六开设了学生社团活动课,只不过两人都属於放假回家派,从来没体会过所谓青春洋溢的社团活动。 特別是林听晚,对她来说与其假期来上学还不如窝在家里和白泽联机打游戏。 至於校內广播这块就更特殊了,严格来说这並非社团,而是与学生会性质相似的校內自治组织,课间音乐、放学期间的电台乃至运动会时的播报都由其负责——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们? “我没有意见!” 林听晚兴致很高昂。 她不参加社团是因为挤占了宝贵的周末,但广播每天都要放送,意味著能在学校里挤出更多时间摸鱼——简直是划算得不行的交易。 “不思考一下就答应,你是靠脊髓反应存活的生物吗?” 与之相反,白泽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危险感知全力运转中! “有什么关係?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摸鱼——我是说为同学服务,度过有意义的青春!” 她像是要宣誓一样庄严地握紧双拳。 班主任轻咳一声,和顏悦色地劝说:“正好上一届广播部成员面临升学压力要寻找继任者,我们也是经过在学生群体中的调研,才推选出最有人望的成员。” “没想到我平时那么低调还是被寄予厚望,真没办法啊老师。” 林听晚毫无自觉地挺起贫瘠的胸膛,“我本来想说还是另请高明,但群眾的呼声如此响亮,看来我也无法推辞了。” 【魔女化进度:31%→33.5%】 “哈哈,林同学说话挺有意思,真是主持电台的好材料。” 英年早禿的班主任举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老师您慧眼识人的本领也不赖啊!” “哪里哪里,还是你们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 “哈哈……”“嘻嘻……” 【魔女化进度:33.5%→34%】 白泽大逆不道地向恩师释放了杀气。 不要再催生出自我肯定的恶魔了,你这被官僚主义污染的谢顶教师! 班主任打了个寒颤,感觉保温杯的水都不香了。 “那么白泽同学,你意愿如何呢?” 事已至此,他並没有说服林听晚拒绝的合理理由,说自己感受到了阴谋的气息所以要退出也很牵强。 “只是先尝试一下的话,我也可以参加。” “好!那你们先填写一下表格,我去通知另外一名成员过来。” 班主任推来两张a4纸,若无其事地推了下眼镜。 他从办公桌后起身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覷。 “还有第三个部员?” 林听晚歪了歪头,黑亮的长髮隨意地散开,今天有一簇乱发脱离大部队翘起,给她增添了一分迷糊的气息。 ……虽然平时也算不上清醒就是了。 “会是什么人呢,应该是和我们同级的吧?” 她刷刷刷在表格上签名,“我本来还以为是咱们独处呢,这样就可以把掌机和桌游带到学校了。” “你居然是打著这个算盘同意的吗?!” 白泽怒斥还未上任就已经出现腐败倾向的领导者——她选中的是广播部长的表格。 “谁叫你最近一直不陪我玩。” 林听晚开始將填好的表格折成纸飞机,“周末也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去干嘛……” 她突然警觉:“你,去约会了吧,和我不认识的女生一起。” “確实。” 【魔女化进度:34%→31%】 她表情才紧绷一剎那就鬆了口气:“如果是真的话你才不会承认,肯定会选择撒谎。” “为啥我要对青梅竹马在这种事上撒谎?”白泽吐槽道。 “你这傢伙,在小看青梅竹马吗?在小看袁绍和曹操、刘邦和卢綰间的情谊吗?” “从举的这两例子上看,你其实很討厌我吧……” 他也填好了表格,规规矩矩地放回桌面上。 “总而言之,我认为用狭隘的目光定义自己的髮小是不对!” 少女举起折好的纸飞机,宛如挥舞自由火炬的演讲家。 “没有谁先入为主地规定过青梅竹马应该怎样——换句话说,可以有借了钱不还大吃一顿的青梅竹马、可以有能隨便支配发小的青梅竹马、可以有不得违抗她命令的青梅竹马!” 这完全是她自己的欲望满溢了出来。 白泽冷眼旁观她的疯狂举动。 得不到回应的林听晚訕訕地放下手,將纸飞机丟了出去。 “请问就是在这里吗?广播部集合的地方——” 紧闭著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阳光带著影子先行溜进室內。 啪。 纸飞机戳到来者的头顶,晃晃悠悠地落下。 陆星瑶眨眨眼,抬手接住它,展开后盯著其上的姓名。 “誒呀,这不是学长和记不得叫什么名字的某某学姐吗?好久不见,主要是指学姐。” “你上次明明还记得吧!而且刚刚还重新看了表格上的名字!” 林听晚毫无前辈风范地跳起来指向她。 “对不起,因为被人粗暴折过的原因,字有点模糊……让我看看,林口日学姐?” 她捲起纸,一边用它敲击胸口一边笑著说。 这绝对是报復上次林听晚记不得她名字的行径。 广播部的第三名成员——就是她。 白泽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感想。 灵灾局,你算计我! 第32章 隱藏在主人公身边的反派 怪谈事件之后,由於陆星瑶偽装成崇拜者积极打听信息的关係,似乎被负责对受害学生们进行记忆清洗的灵灾局认定为拓展林听晚社交关係、增强魔女收容稳定性的良好对象。 白泽难以想像他们是基於怎样的惊世智慧,才能准確筛选出隱藏在冬名的另一个魔女,並且试图撮合她们交友的。 这次不自然的广播部成员调动,百分百就是出自灵灾局的手笔。 “原来你们三个本来就认识啊,那就省事了。” 谢顶的班主任將他们领到传媒室前,打开锁后將钥匙丟给了林听晚。 “给,部长要保管好,不能丟了。那边梯形桌子上的是工作檯,音量可以通过旋钮调节……其他东西儘量不要乱碰,有问题记得去找机电老师。” 他大略介绍了一下工作流程,“你们趁课间先熟悉一下设备。” 然后这人就晃著脑袋上稀疏的几根毛跑路了。 留下的三人处於一种诡异的平静氛围中,直到林听晚率先打破了沉默。 “咳,那么由我担当部长——你们谁有意见?” “我——”陆星瑶举起一条手臂。 “好,逐出部门!” 部长如同敲击法槌般,向梯形的桌面用力挥下手中的纸筒。 反抗者唰地一下收回了手。 “这是暴政啊,学长。” 她取而代之地拍了拍一旁白泽的肩膀。 “那边两个,不准私下串通!你们在密谋推翻我吗?” 沉浸式代入暴君角色的林听晚將纸筒当作扩音器放在嘴前。 “是她指使的,我只是负责动手而已。” 白泽立刻行法国礼仪。 “为什么就背叛了!”陆星瑶大受震撼。 “也有你吗……白泽……” 工作桌后方的少女也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已经换了两次功能的纸卷如同匕首一样顶在心窝,她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真是完美还原了凯撒大帝被其养子布鲁图斯刺杀的名场面——等一下,这不就表示我辈分凭空低了她一头吗?! “多么卑鄙的计谋……但我並不打瓦,想让我喊妈妈是不可能的。” 陆星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誒——明明小时候就喊过。” 林听晚抓住桌子边沿,重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她这话引发了更大的误解。 “……学长,你是那种比起年上的姐系角色或年下的妹系角色,更喜欢年下的母系角色的人吗?” 陆星瑶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恍然大悟地以拳锤掌。 “怪不得……小学生的我……但现在也有年龄差距……要唤醒母性吗?” 如果让她结合前段时间处理【转生感染病】时的经歷隨便联想,大概会孕育出无比可怕的怪物。 所以白泽立刻打断了她暴走的思绪:“只是游戏输掉的惩罚,你可以理解为男生间堵上爹之称號的比赛。” “只是这样吗?” 她怀疑地拖长句尾的语调,“我就相信学长的清白吧。” “不过,听完这些趣事才能深刻体会到,你们果然是童年发小的关係呢。” 陆星瑶坐在传媒室角落的椅子上,双腿自然交叠,露出小巧的脚踝。 她有些羡慕地开口:“我有时候也想拥有一个一起长大的玩伴。” “哼哼,想要吧?那么来说说你理想中的青梅竹马形象吧!” 林听晚似乎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我想想——首先最好在十四岁前拯救过一次世界。” “第一个条件就已经不可能有人达到了!”她吐槽道。 陆星瑶很不情愿:“不行的话……曾拥有巨型机器人的驾驶经验?” “你为什么一脸『我已经做出让步』的表情……” 林听晚不可思议地將视线转向白泽,“这学妹脑子有问题啊。” “玩笑,她只是在开玩笑。” 白泽一边研究广播室內设备的操作方法,一边隨口说。 经过这一番胡闹,她们两人间原本僵硬的氛围貌似也缓和了不少。 毕竟陆星瑶抱有敌意的对象是灵灾局的魔女,而不是林听晚。 后者对前者更谈不上敌意,最多是因为目睹了他周末拋下自己和中学认识的学妹在一起的场景有些受衝击而已。 那么在彼此隱瞒身份的情况下,她们也许真的能成为好朋友? “其实,虽然我说想要青梅竹马,但现实里也有类似的存在。” 陆星瑶轻轻抚摸侧马尾的髮饰。 “咦?是什么样的人?” 林听晚怀著吃瓜的热情挪到她面前,“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只说给我听。” “是我小时候帮忙补习的家教老师。” 她低下脑袋,双手扭捏地按住膝盖,“曾经为我做过很重要的一件事……说救了我也不为过。” “呜哇——难道是初恋对象?” 林听晚听得津津有味,“他现在应该都是一名走进社会的大叔了吧。” “年龄完全不构成阻碍!” 少女握拳举到胸前,“而且我对年纪比自己大的男性还挺有好感的。” “师生恋听上去还真是背德的关係……但我会支持你的!” 林听晚热情洋溢地抓住了她的双手。 “你就去找到那位老师,和他好好创造幸福结局吧!” 这样的话就不会在大好的假期里把別人的青梅竹马叫出来碰头了。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和眼前的学妹萌生出了某种名为友情的宝贵事物。 眾所周知,林听晚同学虽然在物种成分上已经离人很远,是一名光荣的魔女;但她確实憧憬著魔法少女这类虚构角色。 憧憬成为魔法少女。 而在这类型作品中,必不可少会被歌颂的就是与同伴的友谊。 虽然和白泽累积的友谊之多,只能用业已变质的悲剧来形容。 但和同性朋友交往的经歷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陆星瑶同学,我们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学姐……我最没想到的就是能得到你的支持。” 看,学妹本人也被她的真诚打动,双手用力地回握过去。 “我一定会牢记您今天的话,绝不遗忘学姐的鼓励。” 前后辈间的姐妹情谊正在闪闪发光! 看著眼前kirakira的一幕,白泽捡起了林听晚刚才拿在手上的纸筒,將它卷开,盖在了自己脸上。 什么都不想看…… 第33章 恋爱喜剧是被神秘组织做局的產物 “我最討厌的类型,就是潜伏在主人公身边偽装成同伴,等关键时刻再反叛的敌人。” 林听晚双手抱胸,一脸凝重地说。 时间已经是放学铃声敲响后,就在今天被紧急编成新·广播部的三人组重新聚集到了传媒教室。 校內广播要负责的日常事务相当简单。 主要就是播放音乐——包括午间与放学后的歌曲以及课间操时的伴奏。 所以在白泽对照上一任成员在电脑里留下的说明文档操作期间,另外两只甚至能閒下来聊天。 实际上他觉得由一个人来负责也完全足够,不过目前的状况本来就是灵灾局的大手操控下的结果,大概就是在传达不需要努力工作,照顾好魔女大人心情最重要的讯息。 否则这种一男二女组社团充满恋爱喜剧气息的青春剧怎么可能在现实中上演呢?好好想想吧。 如果这是你的日常,那最好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被哪里来的神秘组织做局了。 他一边工作,一边倾听另外两位的对话。 她们正在交流各自阅读过的作品。 “我反而还挺喜欢那种角色的。” 陆星瑶缩在椅子上,食指轻点嘴角,像是饜足的猫一样微笑。 “就是要先混入身边建立起同伴的情谊,等谁都不认为会背叛时突然揭晓真相——鏘鏘鏘,冲☆击☆性的事实!” “你真是恶趣味,如果我身边有隱瞒身份的敌人肯定会不择手段宰了她。” “学姐好可怕~” 好,决定了,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彼此的秘密。 白泽推开滑鼠,伸了个懒腰。 “结束,可以回家了。” “我们第一天上岗的表现还不错嘛。” 林听晚凑过来,將脑袋搁到他肩膀上查看屏幕。 铅墨色的直髮带著一股紫罗兰的花香,令人鼻腔发痒。 “一起走?”她问。 白泽摇摇头:“我要去递交表格,你们先回去吧。” 他的本意是让这两只魔女各回各家,但她们的理解方式似乎出了严重的偏差。 “偶尔和学妹一起回家也不错,我们顺路吗?” 她转过身朝陆星瑶比划路线,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我先到教室里收拾东西,在校门集合。” 林听晚第一个离开了传媒教室。 “真是有活力的学姐。” 陆星瑶嘟囔著起身,“我总觉得学校的安排非常奇怪,难道是我们的偽装出了问题,是灵灾局在背后试探?” 过程全错,答案正確。 “不用想这么多,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白泽面不改色地撒谎。 “无所谓,反正能和学长在白天【也】一直待在一起我完全是赚了。” 她本来也没太在意,背著手靠近过来,弯下腰在他耳边说。 与紫罗兰花不同的香气从旁传来,猫咪髮饰的双眼凝视著他。 “我们晚上也没有一直待在一起!”白泽敏锐地跳过了语言陷阱。 “誒,我们不是每晚都会经歷让人脸红心跳的补习环节吗?” “如果你指异常知识学习和战斗训练,那確实会脸红心跳啊……” 毕竟需要消耗大量精力。 “呜呜——真无情,我要去向学姐公布我们的秘密关係。” 她发出了假哭的声音。 “快走吧你,今天的训练取消。” 白泽正想挥手赶人,感觉肩头一重。 “只有学姐这么做太不公平了。” 她靠过来,双手从后面环过他的脖颈。 后脑勺如同陷入一片温暖的泥沼,如果此时向上看视线一定会被挡住吧。 “……快回去。” “好哦,那我们明天见,师父。” 少女笑嘻嘻地离开,精准地把握住了惹恼他的尺度。 她挥挥手,第二个推门离开。 白泽有些疲惫地揉揉额头。 自从遭遇【转生传染病】之后,陆星瑶的状態明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虽说她以前也会开不正经的玩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激进。 然而在找到能治根遏止魔女化进度的方法之前,他不打算做出任何回应。 將桌上的三张表格依次叠好,排列整齐,白泽最后一个离开,用林听晚交给他的钥匙锁上门。 跑了一趟办公室完成递交后,他没有在校园里驻足,直接走上往日回家的路线。 由於耽误了一段时间,现在放学的高峰期已经度过,原本如过江之卿挤满道路的人流变得稀稀拉拉,昏黄的阳光在车顶上不停跳跃。 有辆麵包车堵在前方步行道与小巷的交叉入口处,白泽绕过车头打算继续前行时,异变突生。 从敞开的车门中伸出一双坚实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像是急速收线的钓鱼佬一样將他拉进车內。 奇怪,世界上还有专门绑架男子高中生的团体吗——类似的想法在白泽脑內一闪而过。 接著,一枚反射著斜阳暮色的天秤徽章映入眼帘,垂掛在手臂主人的身前。 类似形状的东西他已经见过两回了。 於是,白泽放鬆身体,毫不反抗地变成了人质。 按著他肩膀的是个极为健壮的中年男人,赤裸双臂露出精悍的肌肉,正在与人通电话。 “没错,鱼饵已经抓到……那个该死的魔女捣毁了我们在冬名的所有据点,撤离前至少要让她付出代价!” 车辆启动后,他掛断了通话,看向白泽。 “你现在一定很恐惧吧?要怪就怪自己遇人不淑,被魔女所魅惑,沦为吸引她上鉤的饵料……” “稍微停一下。” 白泽想了想,打断他,“第一次当人质没什么经验,我应该要怎么配合?” 对方停止了长篇大论,像是突然被噎了一下。 “……把他绑起来。” 他对车厢內另外几个沉默著、身披兜帽的人下令。 於是,当夕阳即將沉入地平线时。 白泽被绑架到了一座位於郊区的工厂。 外观上像是已经被废弃,锈跡如同尸骸上的斑点爬满了这里曾经辉煌过的钢铁產物; 但细看就能发现诡异的不协调感,偶尔一眨眼便少了几扇窗户,或是烟囱从右边移动到了左边。 这是由圣三一教团掌握的道具型异常—— 【活体怪物工厂】 第34章 正义的使者A 大家,有听说过丸吞这种性癖吗? 那是指被怪物吞下去然后遭遇这样那样的事,有一群奇怪的人反而会为此感到兴奋…… 白泽显然不在此列。 但他现在也被拖进了一个怪物般的活体工厂內部,说是被吞下去也未尝不可。 圣三一教团的人將他带下车后,便推著他进入了正在蠕动的工厂大门。 这里原本大约是负责生產加工的车间,但现在只剩下垂掛在天花板的几条通风管道仍顽强地保存著原貌,废弃的流水线被推到一边,钢材宛如凋零的死者,锈跡斑斑地躺在早已无法运转的熔炉旁边。 將他抓上车的男人应该是这批教团成员的首领,命人將白泽捆成粽子绑到一张还算完好的不锈钢椅子上。 接著,他开始指挥部下使用红色的液体在地上绘製出规整的种种几何图形,看上去像是在进行什么未知的仪式准备。 “你们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是要求赎金吗?” 被放置play的白泽很生气。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像个尽职尽责的反派一样继续讲解自己的宏伟计划。 结果还要他主动代入被无端绑架的受害者角色来对话。 兜帽打扮的教团成员像是冰冷的机械一样无视他的问题,反倒是首领做出了回应。 “真可悲,你应该是被灵灾局清除过记忆吧。” 他停下描绘符文的动作,拍了拍手,“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就生活著一匹可怕的怪物。” “你的恋人,林听晚——她的真实身份是会给世界带来灾厄的魔女,披上人形外貌的异常!” 首领投来期待的目光,他很渴望看见戳破无知之幕,得知世界真实的普通人会作何反应。 是拒绝相信,还是困惑不解,等证实他的说辞后又会不会露出遭到友人背叛的表情—— “你从哪里听来我们是恋人的情报……” 然而对方完全搞错了重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慍怒道:“比起这个,你就不想问问魔女指的是什么,她可是和人类不同的物种!” “谁管这些啊,老东西。” 白泽抬头望向天花板,“这年头就是克苏鲁娘化也有的是人想皈依,何况是区区魔女!” 就算魔女化后有什么副作用,也不是拿普通人当祭品的可疑组织有资格裁判的。 “如此自私、褻瀆……你果然是已经被重度污染了。” 首领將指关节攥得嘎吱作响,“在引来战爭魔女之前,不如先为你做个简短的净化仪式。” 他摊开手掌,一簇橘红的火焰凭空浮现於其上,热量扑面而来。 “等到在烈火中挣扎时,你便会明悟自己的无力——我很期待当那个可恶的魔女看见一堆眼熟的焦炭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大概会很难过吧,没想到你还是个抱憾终身爱好者。 结合车上对方的通话,白泽大概推断出了情况: 圣三一教团驻扎在冬名市的成员通过未知手段识破了灵灾局魔女——也就是林听晚的真实身份,迷宫献祭和后来的怪谈袭击都是建立在此基础之上。 但怪谈事件后,灵灾局应该展开了报復行动,使他们在本市的据点损失惨重。 这里聚集的应该是就教团在冬名最后的残兵。 而他对於得知林听晚身份的教团来说,就是被选中当诱饵的人质。 教团首领握著膨胀的火球一步一步接近,似乎打算慢慢施加死亡到来的压力。 白泽继续注视著天花板,苍银色的丝线掠过通风管道,宛如反光的蛛网般轻轻摇晃。 正当他准备勾动手指时,轰鸣声忽然响彻工厂。 首领停下脚步,略带困惑地偏头。 下一刻,活体工厂的外壁被猛然撞开了。 一辆重型的漆黑摩托顶著钢板与烟尘,如同利箭般腾跃至半空! 它夭骄的身姿如同骏马,抬起前轮狠狠砸到了一个倒霉的教团成员身上,血肉之躯在钢铁巨兽的碾压下瞬间坍陷,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辨。 黑色的机车碾过破碎的人体向旁漂移,车轮划过一道混合血肉脂肪的鲜红轨跡才停下,强劲的引擎呼啸运转,仿佛一个人往肺里吸入大量空气,准备让全身的肌肉不计成本地发力。 金髮的少女踩著踏板跳下,顺手抄起配在车身旁的电锯。 “我来救你了,白泽同学!” 蕾亚拉响电锯,威风凌凌地宣告道。 “……为什么是你?” 说来惭愧,白泽內心的疑问和教团首领提出来的问题同步了。 他原本还以为肯定是林听晚收到通知会来救他,想在那之前先將教团成员解决了。 显然后者的计划也是如此,结果为什么来的会是蕾蒂西亚啊! “算了,计划有变,先行启动仪式!” 首领將捏在手中的火球向她掷出,高声呼喊,“向神献出你们宝贵的生命!” 火焰留下道橙红的轨跡,如同炮击般向其袭去! 蕾亚向著脚下的地面挥动电锯,锯刃划过坚固的混凝土,像是將旅行包的拉链拉开一样,无声无息地浮现出足以容纳一人的漆黑入口。 体格娇小的少女自由落体坠入其中,灼热的炎流擦著她的髮丝飞过,引发的爆炸令工厂窗户齐齐震碎。 紧接著,在另一名教团成员的脚边张开了同样漆黑的裂隙,旋转的电锯从中探出,势不可挡地划过对方的腰间。 没有血液飞溅,人体宛如变成了可拼装的积木般轻易断开,截面光滑如镜。 这就是蕾亚掌握的道具型异常【亚空链锯】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切开与连接空间。 然而,她造成的伤亡甚至还不如教团自己。 首领发布启动仪式的命令后,那些披戴兜帽的成员有如领受神諭,毫不犹豫地拔出黑曜石材质的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咽喉。 血液沿著之前他们绘製的符號流淌匯聚,散发朦朧的红光。 狂风自室內凭空颳起,伴隨著刺耳的鸣音,宛如工厂本身正在呼吸。 【活体工厂】的特性瞬间发动。 废弃的流水线开始移动,推倒的高炉重燃火焰。 倒下的教团成员宛如被无形之手提起,扔上蛇类般蠕动的流水线,送进高炉的膛室。 在火焰的煅烧下,人体的皮肤融化著淌下,生锈的钢铁取而代之地覆盖於其上; 神经化作电缆扭曲著从体內炸开,肋骨像是利刃般破膛生长,最后如同盔甲般包裹住身体。 转瞬之间,人类便被改造成了半机械的怪物,嘶吼著爬出高温的炼狱,身上滴落的火星將地面灼烧出小小的坑洼。 事象型异常【活体工厂】,又名【人类加工厂】。 转化完毕的怪物们包围住了少女,教团首领则站在后方,重新燃起一枚火球。 “这下……可麻烦了。” 她的额角留下一点冷汗。 第35章 正义的伙伴B 在白泽看来,蕾亚正陷入战斗的下风。 依靠那把似乎能进行空间移动的电锯,她暂时还能凭藉机动性支撑,但敌人与她的相性太不利了。 那些机械教团成员……简称机械神甫,哪怕被她用电锯斩成几截依然不会死去。 而【活体工厂】会立刻將伤兵送上流水线重铸,於是不消多久又能返回战场。 即使想要突袭击杀首领,有了提防的后者也不会轻易给出机会,身边隨时都保留著三具机械神甫守护。 “引来的居然不是魔女而是条小鱼,真是无聊的结果。” 教团首领一边在部下掩护中投掷火球,一边出声嘲讽,“就先除掉你,再等待她上鉤吧。” “休想!” 蕾亚咬紧牙关,將转动的电锯捅进前方机械神甫的胸膛,血液和著油污流出。 但它並没有倒下,反而合拢强度已超越金属的肋骨,死死卡住敌人的武器。 儘管足以切割空间的电锯瞬间便发动特性,將骨骼粉碎,但终究製造出了一瞬的迟滯。 於是,另一名机械神甫举起已经异化成动力锤般的右手,从肘部的喷口激射出蔚蓝的火焰,推动大锤轰然砸下! ——糟了,可能要受重创。 这样的想法在少女脑海中悄然划过,她本能地举起电锯试图抵挡攻势。 但预料內的衝击却迟迟未来。 发动突袭的机械神甫忽然腾空而起——仔细看便能发现並非出於它的本愿,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了起来。 数根银色的丝线如蛇般缠绕上它的后颈,像是施加绞刑的套索般將其拉到半空。 巨大的力量甚至勒断了增生的脊椎,令它瞬间不再挣扎,安静地瘫软下来。 银白丝线构成的绳索从天花板垂下,吊著半机械的怪物轻轻晃荡——这一幕令战场暂时陷入了寂静。 “你做了什么……还隱藏著异常或者能力吗?” 教团首领聚起火焰包围在周身,谨慎地试探。 遭到束缚的机械神甫无法再被回收入高炉,无疑是对他们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减员。 “我才不会告诉你。” 蕾亚冷静地举起电锯,冲向下一个机械神甫。 她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有利於己方的变化,留下可能和自己有关的暗示无疑会扰乱敌人的心理。 果然,她斩断又一名敌人的头颅时,银蛇般的绳索再次垂下,宛如捕食一般將身首分离却仍在挣扎的机械神甫吊起。 差点要被击中时,几条丝线绕上敌人的手臂將其切断,隨后勒住咽喉把它拋上天花板,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蝶一样牢牢捆住。 她甚至逐渐觉得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银白绳索培养出了一定默契,偶尔能打出配合好一般的技巧。 如同有只巨型的生物盘踞在工厂的天花板上方,不断垂落又上升的银色丝线愈来愈多,直到如同厚重的雨幕般肆虐。 切开断肢、撕裂咽喉、勒断脊柱……在两者的合作下,转化成功的教团成员不断减少,宛如受绞刑而亡的“尸体”越来越多,如同一座森林垂在半空中。 “这个现象和你无关。” 友方的肉盾越来越少,教团首领的声音也带上强烈的焦躁。 他已经看出来对方根本就对这莫名其妙的攻击毫不知情。 试著向已经布满天花板的丝线网扔出火球也毫无作用,销骨鑠金的炎流竟然如同被吸收一般消散於无形,而不知何种材质製作的银丝却毫髮无损。 他一边重复著没用的尝试,一边焦急地搜寻可能的线索。 最终,目光停留在自己绑来的人质上。 ——怎么可能,所有的情报都显示他只是恰好生活在魔女附近的普通人。 ——但是,为什么他目睹到眼前的场景也没有慌乱? 在场只有灵灾局的人和他们自己的成员,而前者只是在虚张声势,她並不是操纵丝线的人。 如果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真相。 教团首领深吸一口气,將剩下的力量尽数爆发。 赤红的火环蒸腾著散开,光是余热就令身边仅存的几具机械神甫出现燃烧的现象。 他宛如化作火人,向白泽衝来。 ——对方可能很危险,而教团还一无所知,最多將注意力集中到冬名市的魔女上。 ——为了教团,我必须在这里除掉这个危害! 抱著虔诚的使命感,首领踏下烧融的脚印,像一发即將爆炸的飞弹般激射而出! 然后,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对方抬起了捆缚住的双手。 如同拉动某样埋伏在地面的事物。 剎那间,包裹火焰的脚踝与小腿分离开,高速运动中重心被破坏的下场便是他直接脸朝下撞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灼烧得红热的沟壑。 最终,脑袋恰好在白泽身前停下。 变得一片空白的意识这才回復,首领转过头,看见了切断自身双腿的东西。 一根横跨工厂车间的银白丝线。 远处,剩下为数不多的机械神甫正在被蕾亚杀戮殆尽,等她腾出手无疑意味著败局已定。 “是你……全部是你乾的!” 他如同不甘心的困兽一样嘶吼,“被绑架也是故意设下的局吧?” 这个真不是。 “你一直是灵灾局的走狗……不对,如果是那样他们不会额外派人来救援……” 教团首领不知道想通什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连魔女都骗过了。你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白泽:“……?”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他和学妹决定建立永劫之蛇后,好像总是会被误会成类似的角色。 虽然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但是真的被误解心情还是很复杂。 不知道將他想像成啥样的教团首领怒吼一声,如困兽般跃起! “我会將你这邪恶的存在斩杀在此地!” 他的身姿在半空中凝固。 如雨丝般垂落的审判之刃,穿透了首领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接著像是钓起大鱼般,勾住千疮百孔的人类身体甩向半空。 丝线之网缓缓降下,將其切成了无数的碎块。 望著眼前降下的血雨,白泽重新將身上鬆掉的绳子绑紧,恢復原来的坐姿。 “错了,我明明是被你绑架的无辜受害者。” 第36章 魅魔与负罪感与疑心 蕾亚喘息著,砍下了最后一位机械神甫的头颅。 她其实注意到了教团首领的动向,但当时正被剩下的机械神甫缠住,连突围的空隙都很难寻找。 幸好对方也遭遇了银色丝线的未知攻击,当场死亡,否则人质的性命恐怕就会不保。 那样的话,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魔女大人。 她环顾四周,確定没有威胁后立刻跑向工厂的另一边。 “白泽同学!你没有受伤吧?” 蕾亚挥舞嗡嗡鸣响的电锯,“我来帮你解开绳子!” “这一般用手就可以了……” 白泽对眼前仿佛从电锯惊魂片场跑出来的少女吐槽道。 “对、对哦。” 她不好意思地丟开那危险的武器,“抱歉,这是异常带来的副作用,一旦我一次性使用它的时间过长,就会產生轻微的电锯衝动,想要用它破坏物品或者拷问人体之类的……不过我完全能抑制住!”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可真是令人难以信服。 白泽听任她靠近过来,帮忙解开束缚。 少女低下头,鎏金般的髮丝摩挲著他的脸颊,感觉有点发痒。 好在她很快就退后一步,白泽站起身揉了揉手腕。 但这想要活动身体的愿望瞬间被制止,蕾亚抬起漆黑的真皮手套,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请稍微等一下,我需要检查白泽同学有没有受潜在的伤害。” 异常和超凡能力的效果多种多样,光是外表没有损伤並不能代表安然无恙。 白泽很配合地一动不动。 但接著蕾亚的动作就超出了他的预料——她踮起脚拉平双方身高的差距,凑到他的颈项处轻轻嗅闻。 就像是在寻找松露的猎犬一样,体格纤细的少女反过来压制住他的行动,认真地嗅探。 呼吸喷吐在皮肤上,裹挟著细微的热量。 几分钟后,她才满意地离开。 “白泽同学,你非常健康,从精神到肉体都是。” “我可以请教一下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他完全没感觉到刚刚那番行为中有探查损伤的含义,说是x骚扰还差不多。 “嗯……反正迟早要告诉你。” 她挠了挠脸颊,“我並非人类。” “和魔女大人一样,我是被归类为生命型的异常,是人外之物——在人类编纂的神话传说中被称为梦魔(succubus)。” 少女扒开眼瞼,给他看忽然变得如同蛇类竖瞳般的金色瞳孔。 “我能靠气味辨別生物的活力程度——坦诚说白泽同学属於相当充盈的类型,我都有点饿了。” 白泽闻讯拉开了一点距离。 原来如此,上次与对方见面时他就为她的年龄看上去过於幼小而困惑,如果是非人的种族就能理解了。 但梦魔这玩意儿,在现代化后还有个別称是魅魔…… 所以不想被吃的他保持了社交距离,结果反而像是打击到了蕾亚。 “那是开玩笑的!”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並没有传说里的那些设定!刚刚可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您不是活了那种好多年却还保持一副装嫩模样的老妖……老前辈吗?” 白泽离得更远了。 “为什么突然使用敬称啊!” 她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我诞生意识不久就不知道为何被封印了,直到几个月前才被来调查异常现象的魔女大人释放出来,从实际年龄上说还未必有白泽同学大呢!” “还有这隱情?难怪你那么崇敬她。”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一口一个“魔女大人”。 “因为有解救脱困的恩情在,我是以魔女大人的使魔自居的!虽然她並不承认……” 蕾亚沮丧地解释,梳成双马尾造型的髮丝也暗淡无光。 “那你来救我也是因为想报恩?” 白泽顺势提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明明教团绑架他想引来的是林听晚,结果却是她出现在这里。 “关於这个问题……” 少女难以启齿一般地涨红脸,突然躬下身子。 “对不起,我监视了白泽同学的行踪。” ——那我和陆星瑶之前处理【转生感染病】的行踪难道暴露了吗? 白泽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这个怀疑,不过蕾亚的下一句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啊,当然特別注意过没有侵犯你的隱私。” 她左右张望,像是做贼般靠近过来,在白泽耳边悄声说。 “白泽同学有时候会瞒著魔女大人和另一个女生偷偷出去约会吧?我没有偷窥你们的行程。” ——很好,每次偽装成普通的男女身份出门果然做对了。 “而且目標好像就是灵灾局选中的锚点拓展对象,现在也应该和两位安排到一个小团体里了吧?” 她笑嘻嘻地继续说,“修罗场呢……” 果然是灵灾局搞的鬼。 “所以你看到我被绑架,就自己衝过来了。” 白泽表情古怪地看著她。 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莽了? “对不起,我一想到要是因为我邀请你加入灵灾局、没有进行记忆清除,让白泽同学也捲入异常的世界受到危害,就难以坐视不管,连通知灵灾局都没有做就自己赶来了。” 蕾亚正经地道歉。 “假如白泽同学因此而死的话,我会被负罪感压垮的。” 她捂著胸口强调,“幸好有未知的异常现象帮了我们一把。” “是帮了你才对,我又没有参与战斗,只是瑟瑟发抖地被绑在椅子上观看而已。” 白泽面色如常地纠正道。 种族为梦魔的少女盯著他的双眼,黄金色的瞳孔收缩又放大。 最终,她露出微笑:“我口误了——因为白泽同学好像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我还想你是不是对那些银色的丝线有所了解。” 看来她起疑心了啊。 就像教团首领会通过排除法认定是他搞的鬼一样,蕾亚自然也会怀疑是同样在场的他做了什么。 白泽真诚地回应她的视线:“其实之前我很害怕,但看见你来救我时自然就安心了——毕竟蕾亚在邀请我加入灵灾局时答应过会保护我。” “欸,是这样?” 她像是挨了猝不及防的一击般叫出声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话。” 少女的视线低垂,锁定脚尖:“毕竟冬名区域发生的麻烦全都可以交给魔女大人解决,我相比她那么弱,当背后负责支援的使魔就满足了……灵灾局也不会对最近才突破封印的梦魔有什么期待。” “如果不是魔女大人的意见,我根本就无法入职,早就被当成人形异常处置了吧。” 这次换白泽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但是你在我遇到危险时立刻就跑来帮忙——这不是很可靠吗?所以我才会相信蕾亚。” “相信……我?” 她抬起头,望著少年清秀的容顏,想从那上面找到信赖的痕跡。 “你其实不需要以成为谁的使魔为目標,那傢伙生活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是作为魔女青梅竹马的我可以保证的。” 白泽温和地加大了抓住少女肩膀的力度。 “你救了我,对我来说蕾亚就是恩人!” “嗯……” 这只年龄不大的梦魔迟疑著点点头。 她对將自己解救出封印的林听晚怀抱著本能的崇敬之情,这份感情也爱屋及乌地迁移到了白泽身上。 被他感谢的一瞬间,明明想谦逊地说声没关係。 但从拒绝自己成为使魔的林听晚那里得不到的满足感,却像是野兽般吞噬了蕾亚的心。 “我是……从绑架中拯救白泽同学的恩人?” 她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侧脸染上一层艷丽的緋红。 自我肯定感急剧上升。 第37章 烟火大会的邀请(求下追读) “下次如果有空的话,来教我和异常有关的知识吧,像之前说好的那样。” 两人回到工厂外的空地时,白泽向身侧的蕾亚告別。 教团全灭后,原本如同有机体般呼吸著的【活体工厂】也停止了运作,蕾亚將之前被刻印在地上的符文清洗乾净后点燃了一把大火。 现在,他们身后的废弃工厂正熊熊燃烧,烟雾像是一根黑色的柱子直衝云霄。 “好的……” 蕾亚抓著一綹垂过颊侧的髮丝,小声回答,“白泽同学如果愿意的话。” “说什么呢,上次我不是就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他立刻提醒道。 “那我会儘量找你和魔女大人不在一起的时间。” 她似乎仍有顾虑,向白泽挥挥手套道別。 “对了,这次遭遇到的未知异常现象我也会报告给灵灾局……没关係吧,白泽同学?” “我是被营救的一方,没必要询问我的意见。” 蕾亚恐怕还是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但光是他和魔女关係密切这一点,就决定了她不会轻率地做什么试探。 教团在冬名的残兵也被清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他们应该搞不了什么事。 所以唯一要准备的,就是到场见证灵灾局封印异常的计划了。 与梦魔少女分开后,白泽正在思考时忽然听见一声来消息的提示音。 是陆星瑶发来的。 【学长,你现在在哪里?】 【我回家后占卜了一下你的地理位置,居然是在郊区。】 【你在那里做什么?】 【为什么要到那里?】 【……和谁在一起?】 …… 有种被人偷偷装了定位器的惊嚇感涌上心头,人类的感情可真是复杂啊。 白泽边踏上回家的路边快速回她消息。 【不要把预言能力用在当跟踪狂上!】 【我偶遇到教团的成员,將他们收拾掉了。】 对话界面先是浮现出一个“誒嘿~”的双手合掌道歉表情包。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你嘴上说让我和林学姐先回家,其实是把我支开和学姐一起出去呢。】 她发来一个手持厨刀、连衣裙上沾有血跡,额头上掛著阴沉黑线的二次元美少女图片。 真可怕。 【学长:不如说最近我和你单独出去的次数还比较多一点。】 装饰得温馨明亮的臥室里,陆星瑶趴在床上,两条小腿啪塔啪塔地踢著床板。 看到新的消息传来,她翻了个身,捧著手机放到胸口,满足地闭上双眼。 “是我这边比较多啊……” “疑惑:数量的大小有何特別意义吗?” 犹如人偶一样的银髮少女坐在床头柜上,冷静地举手提问。 “核心小姐,你一定不懂吧。” 陆星瑶腾地半坐起来,抓住她一阵蹂躪,直到將整齐的银髮都弄成凌乱的样子。 “微怒:虽然无法理解,但本机感受到了提督大人散发出来的优越感。” “没错,就是优越感!” 陆星瑶抬起食指戳了戳人偶的鼻尖,“就像是我懂得你不懂的东西一样,次数多寡也能建立起少女的优越感!” “以下构成医疗建议:根据本机从网络上搜集的资料,一般能毫不犹豫自称少女的孩子,有患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倾向@#呜噗。” 人偶少女的脸蛋从左右方向被压扁了。 “没想到你还挺精通讽刺的艺术嘛。” 陆星瑶皮笑肉不笑地抓著她的脑袋提起来。 “我会教育你,对主人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正確態度!” ——她好像不再回消息了。 回到家门口时,白泽看了看由自己发出去的最后一条简讯,对话依然停留在那里。 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却发现门本来就虚掩著。 推开门扉,从厨房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 “回来了?” 不请自来的傢伙探出头,像在自己家一样对他打招呼。 “难得我先离开学校,就买了点好料——今天来吃火锅吧!” 林听晚兴致高昂地倡议。 把备用钥匙给她,到底是不是个正確的决定呢? 白泽换鞋的时候,她走出厨房,仿佛炫耀什么一样原地转了一圈。 “……你要参加用人体自身当陀螺互相旋转碰撞的比赛吗?”於是他困惑地提问。 “那是什么黑暗决斗?!” 少女不高兴地撇嘴,“是让你看我身上的东西!” 她正穿著一件轻薄的围裙,胸前装饰以猫的爪印,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在背后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当转身时便如同尾巴般扬起落下。 白泽以前从没有看过她穿围裙的样子。 不过顏值高的人穿什么都不会不合適,哪怕是普通的围裙也能酝酿出居家风格的可爱。 “怎么样?怎么样?” 林听晚抬起衣袖,期待地望过来。 “很適合你……” 【魔女化进度:31%→32%】 “……但还是平时的打扮更好看!” 【魔女化进度:32%→33%】 可恶,改口也根本没用! 她哼著歌重新走进厨房,哪怕白泽提出要帮忙也被坚定拒绝了。 “就算是我,也是能处理火锅食材的!” 为什么要说得像是“就算是我,也是可以战斗的!”一样的热血台词? 又不是在挑战不可能战胜的敌方boss。 最终,经过与牛肉片、娃娃菜和菇类等强敌的苦战,林听晚將盛满的火锅端到了架好的电磁炉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夏天吃火锅最爽了。” 白泽將空调冷气降低一度,在餐桌前坐下。 “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听晚制止了他,手伸进围裙的口袋里,“是一件礼物哦。” 准备晚餐、赠送礼物、两人独处…… “你、你要求婚吗?” “噗——咳咳咳——” 白泽惊恐地抱住自己,看著对面的少女被口水呛到咳嗽不止。 “才不是!为什么觉得我是掏戒指的一方!想要求婚的话你给我自己上啊!” 她慍怒地瞪过来,啪地一下將礼物拍到了桌上。 “三十號在寧海湾那边有烟火晚会,还能看无人机表演。” “有好心人送了我一张门票,我还额外要到第二张。” 她捡起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票,啪啦啪啦甩动。 “有没有人想和我一块去?” ——那不是灵灾局准备封印异常的地点吗? 第38章 草履虫將在(本周二求追读) 这相当奇怪。 白泽原本以为林听晚作为灵灾局在冬名的最高战力,必然会参与前者封印异常的行动,因此三十號肯定没空抽身。 这是他决定和陆星瑶偽装成游客身份进入场地的重要前提。 但她怎么还有空閒邀请他一起逛烟火晚会呢? 莫非是林听晚终於以智能退化到草履虫为束缚,学会了自体分裂的高端咒术,能够做到工作生活两不误——这在虚构作品里有构成分身雷的风险啊! “你居然使用替身陪伴我……” “哈?”正夹起一片肉的少女投来莫名其妙的视线。 “没关係,我开玩笑的。” 白泽將自己碗里的牛肉递给她。 於是她就满意地忽略了上一句话。 只专注於摄食,正是单细胞纤毛虫原生动物们会表现出的特徵。 《我的青梅竹马是会分裂的草履虫(也可能是涡虫)》,今天起將正式开始连载,谢谢大家的支持。 “至少也该是蓝藻吧,造成过生物大灭绝的物种还比较帅气……”他小声嘆息。 “你到底在说什么?好可怕!” 之后,林听晚因为说著奇怪台词的青梅竹马而坐立不安地享用了晚餐。 —————— “我……要和你的学姐一起去那个烟火大会了。” 黄昏时分的广播室內,窗帘被微风捲起一角,漫溢的暮色照得窗台发亮。 天边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暉,涂抹在少女的侧顏上,白皙如雪窝的肌肤也被映衬得酡红一片。 她痛苦地垂下头,揪住领口的衣襟。 “原来如此,明明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学长最终还是会选择那一边吗?” 留著侧马尾的少女挤出几滴眼泪,抬手將其擦去,露出坚强的笑容。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贏不过她的。儘管如此却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学长不用管我,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她转过头,远眺天边连成一片的红霞,“姐姐她比我更需要你。” “星瑶……”“学长……” 啪。 “好痛!” 白泽收回了刚刚在她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的手指,看著一边雪雪呼痛一边泪光盈盈的学妹。 ——这次是真的掉眼泪了。 “不要突然演起苦情剧的场景。” “我觉得氛围正合適嘛。” 她揉著脑袋抱怨,“我可是被学长爽约的一方啊,难道不该伤心难过吗?” “计划不会改变,你给我自己买票潜入会场,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到时再匯合。” 趁著林听晚不在,他正在和陆星瑶转述情况发生的改变。 “约定好一起去烟火大会的男方中途变卦搭上其他女生,剩下的我还要单独买票,忍受著到时一定会像蟑螂那么多的情侣们异样的视线,在暗中守护著大家的安全……我听著都要为自己哭出来了。” 陆星瑶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抱歉。” 就算是无血无泪的白泽,也忍不住诞生了一丝有蟑螂触角那么大的歉意。 “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学妹瞬间止住了哭声,她真是收放自如。 “你想干什么?”白泽警戒起来。 “在可能的意外发生前,我要和你们一起逛!” 她竖起食指,“在两个人约会期间偶遇其他女主角也是经典桥段吧。” “答应我,不要把现实当成小说好不好?” 白泽思考片刻后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大家都是广播部的成员,林听晚和陆星瑶的关係目前也不错,她们又不可能忽然向对方暴露自己的魔女身份。 何况所有关键人物聚集到一起,也有助於他掌控局势。 “没问题,到时候我发消息告诉你位置。” “呼呼呼,不需要,这里就使用我的占卜——” “不准用能力来跟踪我!” 白泽第二次警告。 “好吧。” 陆星瑶边嘆气边伸出右手,“这是约定。” 白泽回握住少女纤细的手掌:“约定好了。” “什么约定?” 林听晚推开广播室的门好奇地提问。 “学长会表演倒立转圈的约定!” 陆星瑶唰地一下抽回手,指著他说。 “什么玩意……没错,就是这样。” 白泽走到墙角,双手撑地,视野瞬间顛倒过来。 由於男性角色並不受反重力法则的庇护,他的衬衫下摆捲起来,露出小有规模的腹肌。 “哇——” 陆星瑶捂著眼,从指缝间偷窥。 林听晚则直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然后用食指戳了戳白泽的肚子。 “怎么无聊到干这种事……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老气横秋地嘆息,“白泽,你不会是抱著想在学妹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目的在做求偶行为吧?” “谁家好人求偶方式是倒立转圈?” 他看著头下脚上的青梅竹马反问。 裙摆因为蹲姿產生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缝隙,沿著白皙小腿的弧线向上扩张,最终即將进入神秘的黑暗之地—— 白泽扭过了头。 他是有原则的男人。 林听晚用食指关节顶著下巴,苦苦思考:“……白腹锦鸡?” “別以为都姓白就能归为同一类物种!” 於是,白泽转了起来。 明明昨天他还没看懂林听晚转圈展示围裙的行为,讽刺她要去参加人体陀螺大赛。 结果现在正在转动的却是自己。 难道说,这就是因果报应吗?化为陀螺的白泽陷入了顿悟的境界。 旋转!唯有旋转! “可以了学长……你是不是已经乐在其中了?” 当白泽陀螺掀起的风吹开少女裙袂,让林听晚发出尖叫时,陆星瑶及时制止了他。 真可惜,说不定他马上就要与钻头同化,从宇宙中领悟出螺旋力或者磁场转动之类的可怕力量。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笨蛋了!” 脸红红的少女大喊著背上包跑了出去,留下两人继续停留在活动室里。 从陀螺进化为人的白泽整理衣服时,陆星瑶贴近过来,握住他的领口。 “学长,说不定比起我,林学姐更加不幸呢。” 她轻轻拉扯他的衣领,宛如收放鱼线的钓者。 “策划好两个人单独去的盛会將被我打扰,一旦意外发生学长还会拋下她和我去处理事件——毕竟我们是同为永劫之蛇成员的共犯。” 真是可怜。 她继续靠近,直到能闻见来自学长的气息。 不知为何,她隱约觉得其中混入了一丝杂质。 好像和曾经能力觉醒时期调查过的人形异常有点相似。 少女暂时將这条情报记在心中,继续贪恋著这段黄昏的时间。 明明应该为学姐感到抱歉的。 ——为什么,我却会无比喜悦呢? 第39章 告白被打断才是標准套路 行道边种植的银杏树叶泛起金黄的顏色时,夏天的车辙也即將驶向终点。 今天是九月三十日,正逢假期前夕,街上早早就充斥著攒动的人头。 白泽等候在试衣间外,数著经过服装店的情侣数目打发时间。 ——要问他在这里的原因,那就得归功於正在门后面窸窸窣窣换衣服的林听晚了。 因为假期提前放学的关係,对方拉著他要在去烟火晚会前买新衣服。 虽然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属於女孩子的打扮需求,但这是不是太临阵磨枪了一点? 他任由思绪像杂草般蔓延时,身后终於传来推门的声响。 “过来帮我一下……” 但林听晚並没有出来,只是探头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对他招招手。 “拉链卡住了。” 她有点难为情地求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果然是你最近吃的有点……” “餵这可是禁句!” 白泽挤进门缝,直面暴怒的少女。 平心而论,林听晚的身形肯定属於纤细一掛的,该长肉的地方也称得上是纤穠合度,除开胸前像是西西伯利亚平原一样广袤外几乎毫无缺点。 但她硬要无视自己高挑的身材,选一件小號的连衣裙自然会面临套不上的窘境。 “所以换个规格不就解决了?” 白泽对著少女柔和圆润的背部曲线问道。 她正背对著他,墨色的连衣裙褪下到露出肩头的位置,肌肤看上去宛如柔和的布丁,似乎轻轻按压就会立刻化开。 他伸手提起拉链,指尖擦过白皙的脊背,反馈来如同轻拂丝绸一样的触感。 “好痒……” 林听晚不太自在地挺直背,迴避了他的问题。 ——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像那个学妹一样娇小的体型,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本就空间狭小的试衣室內挤了两个人,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衣物拉起时与肌肤的摩擦,和遭遇手指触碰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慢慢地攀爬上脊椎。 ——没想到会这么羞耻啊! 在暗淡的光源映照下,少女的脸颊已经完全染成了酡红色。 幸好不需要面朝对方。 “完成!” 白泽拍拍手,仿佛刚刚完工一件精美的雕像。 “……你先出去!” 结果却被她忽然用力推了出去,真是恩將仇报。 一直等到红霞从脸上退去,林听晚才平復心跳声,离开试衣间。 “怎么样?” 她捏起裙摆,仰著脸问。 漆黑的连衣裙如同鸦羽一般,与肤色相互映衬而充满视觉衝击力;荷叶边裙摆轻贴大腿,溢出青春活力的气息,为搭配而买的长筒袜修饰著笔直的小腿。 经歷过上次夸她反而涨魔女化进度的事,白泽决定这次要谨慎选择措辞。 “还挺符合看无人机表演的氛围的。” “……一般会说成是符合烟火晚会的氛围才有点浪漫气息吧?” 她捶过来一拳表示抗议。 买完衣服后,差不多也到黄昏降临的时段,两人乘上地铁前往寧海湾。 作为一座沿海城市,哪怕是即將夏秋交替的时节,冬名的海岸线上也不乏观光的游客。 而即將举行的烟火晚会无疑给热闹的海湾添了一把火,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人群聚集带来的旺盛生命力。 如果真的在这种场合发生异常失控事件,伤亡一定会很惨重。 远方高架桥上驶过的列车隆隆作响,差点掩盖住林听晚呼喊他的声音。 “一共两人……我们走吧。” 她递出两张门票,拉著白泽跑进去。 沙滩由於表演需要暂时被封锁,观眾被引导往划出一个个区域的海边空地,以及被栏杆围起的露台。 “好多人啊……” 林听晚小声嘀咕著危险的言论,“如果能一下子清空前方路线……”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为免她真的因为人群压力而暴走给在场的大家带来魔女之夜,白泽握住青梅竹马的手以限制她行动。 “誒——啊,是为了防止被人流衝散吗?” 她先惊讶地出声,隨后自己找到了解释的理由。 接著,她更用力地回握过来,紧紧地扣住他的掌心。 耳边儘是人们的喧闹声,看到商机的小贩掛著二维码游走,林听晚买入了一大堆零食。 他们运气不错地占据了露台的一个位置,这里是为观看烟火表演而临时搭起的建筑,长椅上已经坐满了先到的观眾。 不过倚靠栏杆站著也別有一番好处,前方的视野辽阔起来,海面被逐渐昏沉的夜色笼罩,靛蓝得犹如天空坠入其中,又像是一面光可鑑人的古镜。 “还有一个小时才正式开始。” 林听晚將拎著的塑胶袋举到他眼前,“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明明之前还在担忧拉链系不上的问题……” “都说了是禁句啊!” 她威胁似的发出咕嚕嚕的声音,於是白泽掏出根巧克力棒,咔嚓咔嚓地送进嘴里。 直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平常,充满著节日的庆典气息,林听晚也显得无忧无虑的样子。 非要找出不和谐之处的话,就是人群中的安保力量意外得多——但这种大型活动本来就会在治安问题上受重视。 难道是陆星瑶预言出错了? 又有一辆列车驶过高架,如同在夜幕中奔驰的长蛇。 对了,第二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列车出站的频率吧。 寧海湾离冬名市的火车站不远,而从他们出地铁口来,已经在短时间內屡次目击列车驶过同一个高架桥轨道的场景了。 “你看,已经在放烟花了!” 林听晚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她牵著他的手像是盪鞦韆一样甩到高处,指向在天际盛开的火光。 虽说一小时后才正式开始,但主办方也零零散散地为已到场的观眾献上暖场的表演。 橘红的色彩交织,捧出一朵朵艷丽的花卉,照亮了少女的脸颊。 现在暂时放下对异常本体的思考,欣赏烟花表演……应该也没问题吧。 “白泽。” 忽然,她像是屏住呼吸一般侧过脸,黑亮的长髮正如绸缎般被海风吹动。 “我——” “学长,还有林学姐,原来你们刚好也在这里?” 另一道活泼欢快的声音插入了对话。 陆星瑶举著手机,从两人背后冒了出来。 她微笑著开口。 “真是巧遇啊。” 第40章 熟人正在越来越多 “为什么那只生物会出现在这里?” “居然已经把我开除人籍了!” 上述对话发生在一边保持冰冷表情、一边指向对方的林听晚和宛如烦人的猫一样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陆星瑶之间。 “嘿呀,我也只是在一个人孤零零来欣赏烟火大会的时候恰好看到熟悉的伙伴们,当然无法压制住打招呼的衝动。” 陆星瑶凑过来,向著装零食的袋子伸出魔爪。 林听晚“哈!”地做出威嚇,把塑胶袋藏到身后。 “护食可不好哦。” 她遗憾地停手,转而去骚扰白泽,“学长,巧克力棒分我一半!” 但走到一半肩膀就从后方被人按住,半强迫地转了过去。 “给你。” 林听晚满脸不爽地將刚拿出来的一捆百奇塞进了她的嘴里。 於是她发出了仿佛即將被饲料噎死的翻车鱼一样的声音。 费力地吞下食物后,陆星瑶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开口。 “差点以为要被学姐暗杀在这里了。” “没有成功么……”林听晚嘖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別做出『真是让你捡了一条命』似的反应,太嚇人了!” 她像是要拿白泽当掩体般撤退一步,举手投降。 “我刚刚还目睹了两位牵手的亲密场景,想著跳出来是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有这个自知之明那就別做啊。” 林听晚挥动松松垮垮的塑胶袋,如同流星锤一样划过她的面前,差点就砸中脑袋了。 “可是內心的声音告诉我,学姐一定能原谅出於怕寂寞的心理前来打扰的学妹!” “看来你的內心是患有听力障碍呢——不原谅你,给我滚。” 她们像是荆軻与秦王一样绕著圈追逐起来。 顺便一说,白泽扮演的是那根铜柱。 於是他一手一个抓住两人,阻止了刺杀惨案的发生。 “碰都碰上了,三个人一起看烟花也更热闹吧。” 他安抚林听晚,同时向陆星瑶拋了个眼色。 后者正经起来:“对不起打扰了,请让我也加入吧,请收留正独自徘徊在世上的学妹吧!” 林听晚不情愿地挣脱:“没办法——看在你陪我买衣服的份上。” “嗯嗯,就当是广播部第一次出门团建!” 陆星瑶瞬间找出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刚才过来的地方我有看到一条很热闹的小吃街,开始前我们去那里逛逛怎么样?” 林听晚被“热闹的小吃街”这个名词吸引,不由自主地点头同意。 真是坦率的人。 於是,增加到三人的团体离开露台,向著陆星瑶说的地点移动。 她故意落后了一点距离,与跟在后面的白泽並肩,掏出手机指指屏幕。 白泽会意地查看聊天短讯。 【陆星瑶:我看到了灵灾局的人。】 她上次在怪谈事件后也作为受害学生的一分子接受过记忆清除,但显然並没有对魔女起到效果。 所以才能认出灵灾局的成员。 这么说来,他们確实打算在这里进行某种活动。 【陆星瑶:列车好像往来得太频繁了。】 她也注意到火车交通的问题。 莫非本次的异常和铁路有关?是如月车站吗?是铁胆火车侠入侵吗?是符卡:废弃车站下车之旅吗? 虽然脑袋里一下子蹦出了很多奇怪的亚文化选项,但感觉都不太对得上。 “快一点啊,你们两个。” 不知不觉走到最前方的林听晚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抱怨。 “在背著我愉快地聊天吗?” “完全没有,你看我和学长都不出声的。” 陆星瑶摆摆手,“我们已经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关係了。” 她狐疑地扫视过两人的脸,最终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街道两边。 陆星瑶所说的小吃街其实就是开设在海水沙滩附近,平时为来游泳观光的旅客提供服务的商业街。 如今正是夜色渐浓、华灯初上的时刻,食物的香气充盈在空中,交织成白雾般的朦朧光景。 “给。” 白泽將从街边冷饮摊上买的两个冰激凌递给女生们。 他自己抗拒甜食,就接过了林听晚买的一串烤魷鱼。 令人意外的是她给陆星瑶也买了可丽饼,而且没有强行塞进对方嘴里,是正常的投餵方式。 “听说对自然界的野生动物来说,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分享食物。” 白泽非常欣慰地拍了拍陆星瑶的肩,“你已经被她接受了!” “谁是野生动物啊!” 这次轮到他和林听晚围绕学妹上演秦王绕柱的戏码了。 ……为什么扮演荆軻的总是同一个人?差不多该轮到她被削弱了吧? “哇!” 结果追逐打闹的时候,冰激凌融化了。 林听晚的袖口沾上一点白色的奶油,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陆星瑶更是倒霉地遭遇了溅射伤害。 所幸她今天穿的是便於行动的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即使被化掉的冰激凌泼到也没留下明显的痕跡。 “你们是出来春游的小学生吗?” 陆星瑶,愤怒了! “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闭嘴,中途搭车进来的。” 林听晚用冰冷的声线浇灭了她的怒火。 “呜呜……我要去洗手间擦掉学长在身上留下的白色痕跡……” “那只是奶油而已。” 白泽伸出手,“你们都要去吧?东西先给我拿著。” 两个女孩子去清理冰激凌事故的痕跡,他拎著增加的行李,在街口设置供人休憩的圆桌边坐下。 因为全部满员,他只能选择与人拼桌,对面是个打扮奇特的怪人,明明是节日的气氛却西装革履,体型纤瘦,带著漆黑的真皮手套,脸则用一张狐狸面具遮盖了起来。 这副样子总有种眼熟的感觉,但诡异的是记忆如同模糊了一般,难以打捞起相关的碎片。 正当他回忆时,对方主动摘下了狐狸面具,金色的髮丝如瀑流泻,竖状的瞳孔微微放大。 “白泽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他还想问呢。 那张面具恐怕也有著某种异常性质,在对方露出真容的一瞬间他立刻辨识出了,那正是在给灵灾局打工的梦魔蕾亚。 今天遇见的熟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第41章 预言的自我实现 “你应该不是下班后专程来看烟火放鬆吧?” 白泽反问道。 对蕾亚来说,他並没有理由得知灵灾局打算封印异常的计划。 但如果在偶遇她的情况下,问起异常相关的话题就合理多了。 把玩著狐狸面具的少女歪了歪头:“我不可以享受閒暇的时间吗?”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 “骗你的,確实是工作。” 她恢復一本正经的神情说,“只是白泽同学见到我好像就会联想起异常事件,所以有点不爽。” 谁让我们每次见面都和异常现象有关。 “难道这里会有危险?” 白泽故意望向天际列车线的位置,“奇怪,灵灾局居然没有使唤林听晚来干活?” 蕾亚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你是和魔女大人一起来的?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坚持要求两张门票……” “所以灵灾局真的在这里有策划行动?” 白泽用上开玩笑的语气问,“我是不是该现在就跑路?” “那倒是不用。” 蕾亚当真地解释,“其实局里对本次计划的成功有著很高的把握,不然也不会选在人群聚集的场所。” “但还是有风险吧,选在远离人烟的地方不是更好吗?” 白泽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疑问。 蕾亚犹豫片刻:“虽然核心內容是机密,不过我可以透露无关紧要的部分——我们要封印一件高危异常,【人类文明繁盛生长的地点】是为此所需要的条件。” 沉浸在积极氛围的人群、为庆典准备的烟火表演、代表现代工业文明的无人机集群。 这三个要素就是为了凑齐地点的条件而安排的。 “另外这里距离火车站不远也是个优势。” 她吸溜著面前的苹果汁,含糊不清地补充,“因为这次的异常和铁路网的概念也有点关係。” 迄今为止,白泽也发现了异常的一些共通特性。 它们或多或少依託著人类的传说、认知乃至文化概念而存在。 不管是魔女,还是米诺陶诺斯的迷宫,或者说怪谈、甚至是和亚文化有关的转生感染病。 和铁路网有关……难道是宫泽贤治那本《银河铁道列车》成精吗? 白泽想到一个荒诞的猜测。 “不用太担心。” 可能是將他思考的表情当做惊嚇,蕾亚越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会保护白泽同学的——虽然魔女大人都在你身边,我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露出一个有点自虐的微笑。 白泽转而提问:“你刚才说到要求门票的事,意思是灵灾局本来就希望听晚在场?” “嗯,只需要待在现场就够了。因为这次的异常具有吸收魔力的特性,魔女之类的巨大魔力源在场既是吸引,又是牵制——如果和它正面对上,魔女大人反而会是不利的一方。” 蕾亚不甘心地承认,“毕竟是具备神话和近现代人类史双重性质的强大异常。” 兼具神话和人类歷史的双重性质? “但是没关係,灵灾局的仪式专家们反覆测验过,除非遇上魔力过量的情况,否则封印措施万无一失。” 梦魔少女自信地昂起头,“会贏的。” 而白泽的表情忽然僵住:“魔力过量的情况……是指什么?” “比如说,现场有不止一名魔女恰好混进来,结果引发异常暴走之类的情形。” 蕾亚放下苹果汁隨口举例,摆了摆手,“但是魔女又不是路边的野狗——啊,这话对魔女大人不太尊敬,意思是魔女很稀有——总之,在同一座城市突然又蹦出一个不在我们掌握中的野生魔女,还恰好也在烟火大会现场,怎么可能有如此凑巧的事嘛,概率近乎为零。” 有的!野生魔女有的! 还和你们的魔女一起去了洗手间啊! 有种说法叫做自我实现的预言。 指人类为了避免预言实现而做出的行动,反而会导向预言结果的发生。 陆星瑶预言了异常失控的事故,积极地策划阻止的行动,寻找让自己拥有战斗能力的方法,坚持来到现场干预。 然后,她的到来反而会成为异常失控的导火索。 白泽瞬间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必须让她儘快离开! 但铃声却从背后响起。 “学长,我回来了——可是学姐突然找不到了,好像是在人群中走丟的,你不会骂我吧?” 重新出现的陆星瑶小心翼翼,对搞丟林听晚这件事相当愧疚。 用於占卜的塔罗牌没带在身上,否则她就先发动能力找回对方了。 “咦,那是谁?” 她接著望向唰地一下又戴好狐狸面具的蕾亚。 “学长,你居然趁著我们不在勾搭新的女孩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和之前的白泽一样,她有种认知遭到干涉的古怪感觉。 “先別管这些,现在你听我说——已经来不及了吗?” 应该是从林听晚消失不见开始,就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白泽听见了来自天际的一声悠长鸣笛,宛如由旧式火车喷出蒸汽时鸣响。 就像是白昼降临一般,夜幕笼罩下的天际忽然亮起辉光。 仔细看才能发现,发光的並非天空,而是远方的冬名列车高架线。 整段铁轨如同停满萤火虫,闪烁著妖异的绿光。 一辆列车凭空而来般疾驰於其上,甚至直接衝出了轨道。 但它並没有下坠,而是翱翔在空中,夭矫如龙地冲入薄薄的云层。 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仿佛自异界而来的列车们陆续鸣响汽笛,沿著铺设在天空的无形轨道,向著寧海湾缓缓驶来。 水银般的月光流淌过车身,它们如同鯨群般向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失控了。” 蕾亚呆呆地望向这数百辆列车驶过天空的壮观景象。 然后她摘下面具,抓狂地摔到桌面上。 “真的失控了!怎么办怎么办……首先要通知展开异界疏散人群,还是该先通知魔女大人——不对她肯定已经赶过去了……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 出现意料外的情形,她明显慌了神,甚至都没有顾忌陆星瑶的存在。 “对了,这个时候就要去找时光机!” 蕾亚放弃现实一般地抱头锤桌。 白泽看了一眼同样些许混乱的陆星瑶,很快下定决心。 他召唤审判之刃,当著蕾亚的面完成了人器融合的变身。 “我就是你一直想找的人。” 他按住少女的肩膀,强行让她抬起脑袋,“现在告诉我这个异常的信息。” “我们一起去阻止它。” 第42章 一飞冲天啊,我 白泽的自爆起到了衝击疗法一般的效用。 至少蕾亚在受到高危异常失控的惊嚇后又经受了一遍“白泽同学就是永劫之蛇的白骑士真身!”的惊嚇。 负负得正,给她嚇正常了。 “我现在可是经歷著和卢克·天行者发现黑武士是自己父亲一样的衝击!” 她甚至暂时都顾不上异变,大脑要烧坏一般地晃晃悠悠坐了回去。 “为什么你要进行那种偽装,是不信任灵灾局吗?还是对魔女大人其实怀有敌意……应该不会吧?” 这就是白泽决定在她面前暴露身份的原因。 蕾亚並非人类,和魔女一样是人形的异常,而且曾经受过林听晚的恩情,和他的私人关係最近也不错。 她不会立刻將白泽认定为灵灾局的敌人,有合作的可能性。 拉拢她在未来能带来的收益也很可观——不过现在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异常的信息。 “理由说来话长。” 白泽指向空中前进的列车群,“解决那个才是当务之急,请当成是我被绑架那回一样进行合作如何?” “果然当时出手的只有同样在场的你。” 权衡轻重缓急后,蕾亚点点头,“我见识过白泽同学的武力,同意合作。” “学长,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通知我一下……” 陆星瑶终於摸清了状况,翠绿的光芒闪过后已经启动了与核心小姐的合体。 “我也是!我是永劫之蛇的首领!” 她跳起来举手,环绕著她旋转的飞剑组成箭头指向自己。 “……首领?” 蕾亚满脸写著“你骗谁呢”的表情。 如果让她知道陆星瑶就是那个导致异常失控的野生魔女可能还会生出事端,因此白泽当机立断地开口。 “事不宜迟,我们边跟上异常的行踪边交流情报。” 三人所处的商业街之前还充斥著人群对目睹天空列车的惊呼,现在却已经陷入一片沉寂。 白泽打开米诺陶诺斯的迷宫,重复了上次在怪谈事件中的操作,將普通人送进去避难。 “海边有灵灾局以防万一设置的保险措施,应该也能完成疏散。” 蕾亚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她那把可以切断空间的电锯,边追上速度更快的另外两人边补充。 “所以,那个异常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白泽询问最关心的问题。 “白泽同学,你读过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所著的《白痴》吗?” 蕾亚以此作为引子,他摇摇头,陆星瑶反而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我看过!” 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位作家在书中借人物之口谈论工业文明带来的精神与物质危机时,曾经將他所处时代的文明象徵铁路网,比作毒害眾水之源的茵陈。” 蕾亚继续说,“那是十字教的末日神话里也提到过的妖星。” “第三位天使吹响號角后会从天而降,让地上三分之一的水变苦的星星?” 陆星瑶发挥出了中二病特有的奇怪杂学知识。 “就是那个……序列號77的高危异常,苦毒与灾难的象徵。海洋即眾水之源,列车与铁轨提供了它寄宿的身躯,唯有证明工业文明不止带来危机,亦能传承繁荣,才能使它不断沉睡下去。” 金髮的少女挤出苦涩的微笑。 在冬名海边每年举行的烟火晚会,其性质实际上类似於安抚神明的祭仪。 让这个封印於此地的异常永无止境地平息。 天空列车的群落忽然出现一阵骚动,在最前方领航的列车宛如被暴力压扁的积木般扭曲翻转,与身边的同伴狠狠撞到一起。 就像是即將生殖的蛇群,数道龙蛇般的列车彼此交缠,金属变形的吱呀声连地上都清晰可辨。 它们互相嵌合,最终呈现出一个粗糲的球体。 车厢蒙皮变成外壳,钢铁与电路搭起骨架,零件与乘客的座位狂野地插在球体表面。 宛如一颗金属构成的小行星悬浮在空中,后方的列车则像是眾星捧月般將祂托举於云层之上。 白泽之前遭遇的【活体工厂】,不过是它的下位眷属。 蕾亚叫出了灵灾局为它取的代號—— 【工业惑星·茵陈】 序列號:77 分类:事象型 描述:请一定阻止它坠入水中。 “姑且问一下,如果它掉到海里,会发生什么?” 三人重新回到观赏烟火而建造的露台上,白泽提问道。 “全球水体资源崩溃吧……”蕾亚轻飘飘地拋出来不得了的答案。 为什么参观烟火大会能演变成世界末日等级的危机呢? 前方有一辆列车正在海滩边的楼栋间缓缓驶过,像是慵懒的大蛇般扭动身体,接著抬起车头准备攀升。 “如果说那颗星星就是它的本体……得先想办法触碰到才行。” 使用审判之刃的能力,或许有希望消除茵陈的异常特性。 白泽看著那辆准备上升的列车,有了个计划。 他踩上露台栏杆,猛地將其踏扁,藉助反衝力跳到了车厢之上。 “要爬上去吗?!” 主动接近高危异常也太疯狂了! 蕾亚还在迟疑时,身边的陆星瑶已经毫不犹豫地跟了过去。 “啊不管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都不管了!” 我的补贴与奖金…… 蕾亚眼泪汪汪地用电锯切开一道黑色的裂隙,整个人钻了进去。 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同一节车厢上。 被他们搭上的列车似乎察觉到异物侵入领地,猛地上下翻转过来! 巨物翻腾的动作掀起劲风,但三人好歹都是超凡能力者,这点动静还无法將他们甩开。 白泽和陆星瑶是各自用武器將自己固定在了车顶上,蕾亚则掉下去一段距离后落进了她半空打开的裂隙里,等列车翻回原位后又掉到原先站立的位置。 无法奈何他们的列车猛地向上攀爬,匯入群落的洪流之中。 此时云层已经位於下方,澄澈的月光洒向空中的列车群,滚盪著凌凌波光的海面已肉眼可见。 多亏茵陈前进的速度不算快,否则真是想不到要如何阻止。 “小心!它们会拦截去路!” 蕾亚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上站起来,大声呼喊。 正如她所说,前方异变突生。 第43章 杀戮尖塔 列车的表面隆起一个个肿囊般的球状物,倏忽间就有东西从中破茧而出。 破茧之物乍看有著近似人形的外观,黄铜色的金属四肢悬空漂浮,胸膛中央镶嵌有一块蔚蓝的宝玉,破旧的弹簧代替了颈部,连接著王冠形状的脑袋。 因为看上去很古老,还是涨破肿囊后登场的,又像是机器人,所以暂时可以命名为古涨机器人。 它们如同寄生在鯨鱼体表的虫类一样,从肿囊里或者打破玻璃从车厢里爬出来,很快便组成了包围圈。 与此同时,列车群开始改变轨跡,一辆辆列车彼此头尾相连,如同衔尾蛇般螺旋上升! 就像是在空中搭起一座不断盘旋的高塔,而白泽一行人就正站在塔最底部的阶梯上,仰望著居於最顶端的茵陈星。 “这算是邀请我们爬塔吗?原来异常也有看不起人的情绪?” 白泽挥动审判之刃,刺穿了当先袭来的一名敌人。 泼洒寒光的剑刃贯穿对方胸膛的核心,生长的裂缝蔓延到它全身,最终化为一堆锈跡斑斑的飞灰。 这些杂兵的强度感觉並不算高,如果將它和迷宫牛头人、怪谈產物与转生病大蛇相提並论,应该就是它们中第四强的角色吧。 “与其说瞧不起,不如说这就是茵陈的异常特性。” 进入战斗后,蕾亚反而冷静下来,展现出可靠的一面。 “无论是神话原型还是后世引用,它的性质中本就包含『对人类的考验』这一要素——我们展现出挑战的想法,它自然会予以回应。” 实际上,从刚刚开始,原本正往海洋移动的茵陈星已经静止下来,仿佛在等待他们的光临。 “那现在就衝过去——” 白泽的提议被蕾亚打断:“不,和它们纠缠太浪费时间了。这里交给我,你们直接衝上塔顶。” 她举起电锯,將敌人从胸口蓝玉射出的一发闪电球弹进黑色裂隙中,接著再次挥下製造出新的裂缝,令那发攻击沿著原本的轨跡返还! 青色的电浆扩散开来,空气受热引发的衝击掀飞了一圈机器人,如同雨点般坠往大地。 白泽也不纠结能不能放心交给她的问题,抬手召唤出了几乎从没有展现过战斗用途的米诺陶诺斯迷宫。 但这次並不是製造异界化效果,而是直接令迷宫中的衍生產物降临到了现实。 覆盖白色皮毛的牛头怪物扬起巨斧,身后成列跟著数个小它一圈的同类,一齐震怒地咆哮! 沉重的质量甚至使脚下的列车都下降几分,所幸它已经是异常的一部分才没有从中断裂。 看到上次与教团司祭联手將自己逼入绝境的异常,蕾亚稍稍动摇了一瞬。 “我都忘记了,最后迷宫是落入你手中的……” 她看著边放声吼叫边冲向敌阵的米诺陶诺斯,小声嘀咕。 “白泽同学,你还隱藏了多少对我心臟不好的秘密?” “解决完这个异常说不定我就告诉你。” 白泽承诺道。 实际上他也想和蕾亚交流下关於魔女化副作用的事——她並非魔女,因此不用担心会让压制魔女化的手段失效。 从灵灾局成员兼梦魔的角度,或许能提供新的见解。 “那就约定好了?” 她拉响电锯的吊环,黄金般的髮丝被云层上方的气流撩起,如同绸缎一样飞扬。 “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回来——另外,谢谢你信任我。” 蕾亚一直对作为同事的魔女怀抱有近乎自卑的心態。 一方面自己是被人家解救出封印的; 另一方面同样是人外的异常,战斗力却远远跟不上对方——冬名市由於招募了魔女驻扎,常规战力本来就抽调走了绝大部分,而她虽然地位在普通成员之上,但也只不过被看做辅助魔女的存在。 因此才会憧憬成为魔女大人的使魔——反正她自己又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不如就签订契约,真正作为工具和手下来被利用好了。 可是,当现在自告奋勇揽下任务时,却没有被质疑能不能做到,而是直接赋予支援,信赖她能拦下沿途所有的敌人。 这种在灵灾局內从未品尝过的喜悦,第一次的感受却是来自她一度怀有敌意的永劫之蛇组织…… 不,说到底他们好像本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吧?不如说在收容异常的立场上和灵灾局是一致的? 人总是会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解除后蕾亚甚至开始觉得,与白泽合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於是,她怀抱著首次被託付信任的高扬情绪,在夜空下奔向前方,开动电锯將围绕周身的敌人撕成碎片! 这种混战正是最適合【亚空链锯】发挥效果的场所,少女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闪烁,就像是跳起死亡之舞的刺客,无声无息间便如同割麦般清扫出一大片空地。 配合米诺陶诺斯军团,她確实压制住了源源不断的机械,为他们开闢出一条前行的道路。 “学长,我们走吧!” 陆星瑶从刚才开始就在指引著飞剑狙杀会释放闪电、冰霜与黑暗球体的远程单位,现在也抓紧时机呼喊道。 两人疾驰著沿作为高塔阶梯的列车冲向上方,身后传来蕾亚的告诫,还有她丟来的一件物品。 “如果遇到魔女大人,一定要拦住她!茵陈对非人之物是最糟糕的对手!还有让另外那个女孩子戴上神隱面具!” 陆星瑶接过旋转著飞来的狐狸面具,有些困惑。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方便你掩饰身份吧,就听她的。” 白泽这才意识到,不同於拥有能改变外表的战斗姿態的林听晚和用审判之刃包裹身体的他,此刻陆星瑶完全保留著原来的相貌! 还好蕾亚身边有具备认知干涉功能的异常道具!而且她知道林听晚和陆星瑶在现实中的身份! 如果让她们认出彼此,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事后真是要为此好好感谢蕾亚。 陆星瑶依言戴上狐狸面具,白泽对她顿时產生了一种古怪的陌生感。 幸好他本来就目击了她戴上面具的过程,因此具备一定程度的免疫。 那么,最先不见的林听晚究竟去了哪里? 白泽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第44章 斗爭心 甩开列车群製造的杂兵海后,两人一路畅通无阻,隨著高度的上升空气也愈发稀薄,云层宛如变成了縈绕在山腰的白雾。 一弯新月下,茵陈星如同悬置於塔顶的宝石般闪闪发亮,金属的弯鉤从表面探出,反射著狰狞的冷光。 而在其附近的空中,一条没有参与搭建高塔的列车拱卫著茵陈,林听晚正在与它搏斗。 它已经几乎看不出人造物的痕跡,电缆构成的犄角从流线型的车头延展而出,车厢覆盖著鳞片一样的外壳,甚至在车首张开了一道布满利齿的大口。 就像是环绕財宝的恶龙,它时而咬向人影,时而射出光与热的吐息,巨大的光柱擦过人影,余波分开了下方的云层。 但龙蛇化的列车却居於下风,赤红的魔枪已经剥去它的大半鳞片,白泽他们赶到时正如木楔般沉重地钉入车头的挡风玻璃——那里应该相当於眼的位置。 剎那间,如血的魔力膨胀开来,数十道光芒宛如利剑般从车厢內刺出,一路蔓延至车尾。 接著,轰然的雷鸣声响彻高空。 爆风向四面八方扩散,残余的云层被吹得荡然无存,往下看就能窥见明镜一样的海平面,而炸开的列车碎片正如流星雨般坠落。 ——不是茵陈本体,应该就没有问题。 解决了强敌的林听晚注意到他们,降落到两人面前。 她警惕地抬起十字枪。 “是你啊,卑鄙的骑士……你又是谁?” 林听晚的目光瞥向白泽旁边戴著狐狸面具的女孩。 剎那间,她的心臟狂跳。 当然不可能是心动,涌上来的情感是想要將对方狠狠轰落,证明其为败者的——斗爭欲望。 魔女是数量极为稀少的人形异常。 因此可能就连灵灾局也不知道。 魔女是极度忠实於欲望、喜好斗爭的残暴生物,力量会隨著胜利与征服的喜悦而无限高涨。 如果两个临战姿態下的魔女相遇,她们绝不会合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会像自然界的猛兽一样,决出谁才是顶级的异常。 两股庞大的魔力互相影响、纠缠,如同颱风眼一样形成掀起高空气流的漩涡。 同样的感情也在陆星瑶的心中猛然唤醒。 炽热的好胜心如同火焰一般灼烧,明明应该是来解决茵陈星的,此刻她却无法克服想狠狠击溃灵灾局魔女的念头。 ——难怪我之前会这么討厌她。 陆星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討厌面前的同胞並非是因为她要为灵灾局效力,甚至討厌灵灾局本身也是恨屋及乌,玩闹似的说服学长建立永劫之蛇——根本目的只是想取得对她的胜利。 单纯只是得知对方与自己存在於同一座城市时,就燃起了想要驱逐她的敌意。 而且,不知为何,明明是没见过的脸和造型,她在另一种意义上同样產生了敌对意识。 於是,白泽感觉自己的胳膊突然被人抱住了。 他立刻向对方投来一个“你给我看看场合啊!”的眼神。 可惜他现在带著审判之刃化作的面甲,信息量完全没有传达到。 “哈……你们怎么回事?” 林听晚不爽地蹙起眉,“邪恶组织放假所以狗男女都出来约会吗?茵陈失控应该和你们无关吧?我现在要先处理那件事,和你们的帐以后再算,去、去!” 她发出驱赶流浪猫狗的声音,但自己却下意识地將枪刃从威胁最大的白泽身上移动到陆星瑶的方向。 完全没有要先去处理正事的样子。 魔女相遇难道会发生这样的异常现象吗?平时她们待在同一个房间明明也没有这么水火不容。 白泽察觉到了她们此刻的异状,但此时陆星瑶却轻声低语。 “学长,由我来拦住她——刚刚不是被提醒过,魔女对茵陈相性不佳吗?但靠对话恐怕无法阻止她,那就只有使用武力了。” 不如说她正雀跃著想要遵循內心的衝动使用武力——哪怕存在差距也不愿意避战。 她又对灵灾局的魔女提高声音:“虽然和没有同伴、一个人孤零零来烟火晚会的你说这话很可怜,但我要在这里拦下你——茵陈星就交给我们来处理!” “你找茬么,谁会一个人来看烟火啊!” 结果对方因为奇怪的点而暴怒了,“我可是和青梅竹马一起来的!你有吗?” ……咦? 陆星瑶隱约觉得有条可疑的思绪正晃过她的脑海,但並未及时抓住,只能暂且记下。 “不管怎么说,你也注意到我们是同族了吧。就乘机分出高下,让我永远居於你之上。” 她招来一把飞剑,握在手中。 核心小姐似乎也很激动,吵著要向摧毁自己肉体的傢伙復仇。 那我们便意念合一吧!狠狠揍她一顿! “正合我意……” 林听晚发出低沉恐怖的笑声,抓紧了方才摧毁一整辆列车的长枪。 “我就先收拾掉你,再去处理茵陈。” 这么轻易放弃正事真的好吗? 白泽將吐槽憋了回去。 算了,虽说过程很奇怪,但以陆星瑶离队为代价,拖住了林听晚去直面茵陈星的行动,符合蕾亚的叮嘱。 无论是她们中的哪一个,都做不到对能和自己进行交流的同类痛下杀手——从刚刚的垃圾话环节也没说要夺去对方性命就能看出来。 但他还是不能坐视两人一直打下去。 也就是说,现在他必须儘快先解决茵陈,再迅速回返停止魔女间的斗爭! 白泽对陆星瑶点点头表示同意计划,隨后奔跑过这列车高塔最后的几节阶梯! 茵陈星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山脉般悬浮於上方,靠近才能意识到它的宏大,简直是临时替代头上的夜幕,遮蔽住清朗的月光。 弧形的底部有个入口般的空洞,最后一辆列车从其中竖起垂落,宛如爬梯一般。 这不等於是在邀请来客吗? 下方,魔女间的斗爭已经打响,翡翠色的剑光与赤红色的魔炮交织,衝撞引发的爆炸霎时照亮晦暗的夜空。 白泽深吸一口气,跳进茵陈星的內部。 最先映入视线的,是青梅竹马和学妹同归於尽的尸体。 第45章 万胜之骑 茵陈的內部是一个出乎意料宽广的球形空洞。 一道苍色的光柱如同轴线般贯穿上下,环状的道路围绕它向外扩展,越靠近中心高度也愈发增加,最终在光柱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平台;彼此咬合的机关齿轮镶嵌在空洞內壁之上,如同盯住访客的瞳孔。 白泽进入的地方就位於最外侧的道路起点。 前方死掉的林听晚和陆星瑶正侧躺在同一个凹坑中,前者遭到了数十长剑贯穿,后者则被赤红的魔枪从胸口钉在地面。 ……不管怎么考虑这都是幻觉吧? 他刚进来时那两个人还在爭斗,不可能眨眼间就分出生死瞬移到眼前。 可是用如此低陋的幻觉是想骗到谁? 白泽忽然感到一股灼热感正从右手席捲全身。 解开审判之刃化作的臂胄后,热量的来源很快就一清二楚——正是来自打倒【转生感染病】后获得的银蛇戒指。 看来“增加精神抗性”指的就是它此时发挥出的作用,或许本来茵陈展现的幻觉远不止於此,但经过戒指抵抗后就变成了能够辨別的假象。 他抬起手,將戒指举向前方。 一条白蛇的幻影从中爬出,张口吐著信子。 两个女孩子死去的幻像如同被干扰信號的有线电视画面一样,覆盖上黑白的噪点,像是水墨般被吞入白蛇的腹中。 它满意地眯起眼,缠绕住白泽的手指,用头蹭了蹭指腹后重新回到戒指中。 传来的灼热感似乎也有所增强,莫非它可以通过吞噬幻术的方式进行成长? 可惜现在没有再次尝试的条件。 依靠银蛇戒指的力量突破幻像后,白泽直接跳上了第二环的道路。 没有再受到阻碍,他几个腾跃之间已经抵达了最高处的平台。 中央的极光柱泛起波纹,有东西正从中显现,於神话降临现实。 最先踏出的是修长的马蹄,宛如以虚空为借力点般漂浮在地面上。 雪白的鬢毛闪烁著神圣的灵光,韁绳则牢牢地束缚於驭者手中。 跨乘白马的骑士佩戴王冠,手持黄金铸就的长弓,箭筒则放在马鞍旁。 【有一匹白马,骑在马上的拿著弓,並有冠冕赐给他,他便出来,胜了又要胜——】 仿佛有圣言响彻空洞內部,给人以心神层面的无尽压迫。 出场自带背景音乐,你一定就是最终boss了! 虽然內心在吐槽,但白泽此刻已经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远比任何异常更危险,甚至超过短暂交手过的魔女的压力! 妖星茵陈是在末日降临时带来试炼,毒害地上三分之一水源的天灾。 再结合敌人的形象,哪怕是对神话知识了解不多的白泽,也知道茵陈呼唤出来的最终守卫是什么东西。 存在於同一宗教体系中,和茵陈一样象徵苦毒与瘟疫,带来支配和征服的万胜白骑士! “但你们只不过是反映人类文化与认知、抄袭神话传说的异常而已。” 审判之刃延长而出,化作双手剑的式样,白泽对著它扬起剑刃。 魔女也好、梦魔也罢,还有面前的天启四骑士之一也是。 造物的神明与恶魔並非真实存在,而是异常起源於人类的认识,並最终成为危害世界的错误。 或许魔女也终有一天走向和茵陈相同的结局,但他一定会尽全力阻止。 所以在那之前,绝不允许其他异常代替她们威胁世界! 白马的骑士欣喜地微笑,俊美到不似人类的脸庞写著对胜利的確信,他拈起一根长羽箭枝,轻轻拉动弓弦; 张弓搭箭的白马骑士与高举锋刃的银白剑士; 如同命运安排般,两方以背景的光柱为分界线对峙。 下个呼吸间,水墨色的文字自白泽脚下涌出,將周围的一切刻上密密麻麻的印记! 【百物语之印】搭建起的神殿暂时同化这片空间,石化与虚弱的诅咒顷刻间降临到前方的骑士上! 但不同於在转生病白蛇上出现的奇效,石化带来的结果只是白马的鬃毛染上一丝灰濛濛的顏色,而属於疫病领域的虚弱诅咒更是没能溅起半点水花。 与此同时,一道轰声划过两人间的距离。 缠绕著死亡气息的箭矢掀起风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空间,所经之处就连茵陈体內的道路都出现腐朽的跡象! 这是结合传播瘟疫与毒的权能而射出的胜利之矢。 即使是人器融合状態下的白泽,居然也很难跟上它的轨跡,只能跟隨直觉的引领侧过手中剑刃! 疫毒的箭枝与审判之刃轰然相撞,空气的震动迴荡在茵陈星內部。 足以咒杀千万人的毒性並没有发挥作用,银白的剑刃一尘不染地將其切开,分成两片的箭矢去势不减,挟著疾风撞向空洞內壁,令周围的机关齿轮开始逐渐崩落! 居然连这种等级的异常特性都能无效化——我的灵魂究竟有多奇特? 审判之刃本质是將白泽的灵魂一部分具现化的產物——他已经有所察觉,毕竟羊皮卷將其称作“灵魂的迴响”。 难道是因为他来自不存在怪力乱神的世界? 不管理由为何,既然可以切开白骑士的权能,就代表此战有获胜的希望! 一击未能建功,白骑士丝毫没有流露遗憾的情绪。 祂只是挽起韁绳,驾驭白马衝来! 马蹄虚踏间,所过之处荆棘破土而出,蛆虫、蜈蚣等毒物蚊蝇兹生蠕动,明明是丑恶至极的景象却笼罩在圣洁的光辉和讚歌之中。 【以神的名义施下的瘟疫】——这正是作为异常的白骑士具备的特性。 毒物与荆棘丛蔓延间便挤占了【百物语之印】的文字空间,仿佛要硬生生將白泽的阵地击溃粉碎。 “想要切换场地?” 白泽跳上被刚刚的箭矢击落的一块巨型齿轮,踩著它落到茵陈內部空洞的侧壁上。 “那就隨你便,到外面解决吧!” 望著衝撞过来的白色骑士,他挥动剑光,破开了一个可供人通行的缺口。 高空特有的狂风涌进缺口,白泽向著夜幕纵身一跃! 下一刻,骑士乘著白马追赶而至,位於上方翱翔盘旋。 从它漂浮出场就能推断出,白骑士多半有著飞行的能力。 因此,会觉得將战场转移到茵陈星外的空中是对己方有利吧——毕竟白泽是真的不会飞。 但是,不会飞不等於无法用其他方式做到飞行的效果。 【百物语之印】是基於实体化怪谈中遭遇的三重诅咒而出现的能力。 石化、虚弱与衝击之力,前两者在战斗开场时就甩给了敌人,那么最后一个能製造物理性衝击、如同念力般的诅咒呢? 无形的庞然巨力如同一对推进器般拍在他的背后,白泽瞬间逆著重力冲向高空! ——他將诅咒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认为敌人已经失去落脚点的白骑士——此刻正放心大胆地一边俯衝,一边拉开弓弦。 於是,在箭矢来得及射出之前,双向奔赴的两人便像是两颗流星般猛然撞击到一起! 第46章 弒神之枪 千钧一髮之际,白骑士並没有强行射出蓄势好的箭矢,而是扭转黄金色的长弓,以此为盾拦下了白泽的斩击。 围绕在祂身边,活物触之即死的疫毒遭到审判之刃驱逐,但具备实体的黄金长弓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斩断。 剑刃与弓臂相撞,近乎实质化的衝击波呈环状炸开,轰鸣声有如雷霆穿行在云间。 白骑士明显没有继续近战的打算,藉助反作用力將自己弹开后重整姿態,再次从马鞍边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弓上弦。 怎么可能让你轻易跑掉? 白泽想得很清楚,在这高天之上,假如让对方拉开距离游走射击,他一定会落入劣势。 就算无惧箭矢缠绕的疫毒,並且运气极好地能挡下每一发射击,最终也是被消耗致死的下场。 贏得战斗的关键,在於进入近身缠斗的领域! 现在两人的相对位置又回到他在下方往地面坠落,白骑士漂浮在上空的状態,但两者相隔距离已经大大缩小。 白泽又一次从侧面对自己施加衝击诅咒,以毫釐之差避开一发有如雷光的箭矢,同时將双手剑形態的审判之刃变形为用得最多的丝线形状,然后用力甩出! 泛著银光的细丝如同变色龙的吐舌般弹出,死死缠绕住骑士座下白马的左前足! 鲜红的血跡从中渗出,滴落时生出数不清的蛆虫与阴影,白马嘶鸣著挣扎不已,高扬起前蹄试图摆脱恶魔般的银丝。 但这个动作反而加快了白泽接近的速度,他就像是渔夫钓上来的鱼一样被拉往白骑士的方向! 试图干扰的骑士连发般射出箭雨,但牺牲蓄力的代价就是白泽已经能勉强跟上箭矢的速度! 保留在身边的刃丝交缠成束,如同灵活的触手般舞动,在一次次震颤空气的撞击中偏转开箭雨。 甚至,他偶尔能用束成一股的刃丝捕获箭枝,將它沿原来的轨跡投掷回去! 儘管瘟疫与咒毒无法对白骑士本身生效,但他依然要拨开足以物理意义上贯穿自身防御的攻击,因而拖延了射击的效率。 短短几秒间的攻防,白泽已经被对方的坐骑牵引著上升到相近的高度。 他第三次对自己释放衝击诅咒。 浑身的骨骼仿佛都在剧烈震盪——这毕竟是负面的诅咒,强行当做移动技巧来用自然会受到反噬。 但依然是值得的。 就像是甩掉最后一级推进器的火箭,有一瞬间白泽確实凌驾於了骑士的高度之上。 他踏住那匹高大白马的颈部,居高临下地俯视马鞍上的骑士。 “我们就一起掉下去吧。” 丝线聚拢,重新在掌中生成银白的剑刃。 白泽將审判之刃用力捅进了马颈的位置。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辨,暗红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无数的毒物在其中诞生又消灭,黝黑的蜈蚣如同乌云般在空中扩散。 如此规模的疫毒,就连审判之刃也没能完全消除。 只是稍微接触到,白泽就觉得血液正在沸腾,意识似乎都正在飞往天外,与某种翻腾蠕动的伟大存在溶解为一体,脑髓更像是在被搅动般陷入昏沉。 ——必须恢復清醒。 与他合为一体的审判之刃呼应著本能的想法,化作银钉刺入肉体。 因为他正保持著假面骑士一般的甲冑形態,这就好比铁处女一样的刑罚。 好在疼痛淹没全身的同时,差点熔化他精神的咒毒也被驱除。 白泽拔出剑刃,挡住骑士用弓身横扫而来的衝击。 如果慢一丝回神,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击飞。 遭受重创的白马已经无法维持飞行的能力,只能勉强延缓坠落的速度。 但它的主人却毫无不安,依然保持著那確定自己必然胜利的神情。 他用长弓作为武器,挡下了白泽的反击。 银白的剑刃与黄金的弓身相抵,每次碰撞都迸发出强烈的鸣音,火星隨著空气的震盪向四周溅射 这无疑加剧了作为两人狭窄战斗场地的白马负担,他们正在加速向下坠落。 远方的天边,隱隱有雷震般的爆炸声传来。 ——差不多到预想的地点了。 白泽加快攻势——即使是面临著自己坐於马上、用弓臂近战的巨大劣势,白骑士居然也支撑了数十个回合后才被【血肉共鸣】的爆炸挑飞武器。 但他人类一样的脸上反而露出微笑。 黄金长弓脱离他双手的一刻,箭筒里剩余的箭矢化作荆棘射出。 白泽欲图斩下对方脑袋的一击被牢牢束缚住,爆发的力量之大一时竟无法挣脱。 缠住剑刃的荆棘甚至继续生长,覆盖住他此时握剑的左手、沿上臂缠绕住身躯与双腿,像是施加绞刑般用力勒住咽喉。 只是一瞬间,胜负的情形便完全逆转。 此时此刻,白泽只有右手还没被荆棘丛缠绕,即使审判之刃不拘泥於形態,在周身无法发力的情况下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因此,听从茵陈召唤而来的白骑士第一次胜券在握地开口。 “无需为自己感到羞耻,因我乃必胜之象徵。” “意思是输给你不丟人是吧?” 白泽回喷以垃圾话,“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配合你把战场转移到外面吗?” “胜负已定,其余皆是细枝末节。” 遵从神话原典的设定,除开瘟疫同样象徵胜利与支配的骑士,对於人类必然会保持傲慢的態度。 他召回之前被击飞的长弓,在近距离缓缓拉开弓弦。 “因为我就是在等待现在的这一刻。” 白泽张开右手,接住了如同流星般飞来的赤红长枪。 他们已经向下坠落过相当距离的高度。 换句话说,相比於茵陈,更接近之前两只魔女打架的地方。 这就是白泽主动转移场地的原因。 陆星瑶自不必说,哪怕是不知晓他们真实身份的林听晚,在发现他正在与茵陈星召唤的异常战斗时,一定会顾全大局,选择先帮忙除掉对人类威胁最大的茵陈。 根据蕾亚补充的情报,魔女对上茵陈的相性极为不利。 现在想来,因为后者是【赋予人类试炼的异常】,所以大概有著只能由人类通过考验之类的特性吧。 人外之物必须被阻拦进入试炼。 那么,如果只是由他来使用灌注了魔女全部力量的武器呢? 虽然完全没有与她们经过交流,但他就確信如果最终陷入危机,一定会发展成类似现在的状况。 因为他就相信自己的学妹和青梅竹马。 “所以——胜负已定。” 白泽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刺出了带来可怕沉重感的赤红魔枪! 枪刃划破空气,擦燃起近乎透明的火焰。 赤色与青色的魔力交织成螺旋,龙蛇般的光带拖曳在枪身后方,宛如变幻著瑰丽色彩的披肩。 第一次,前方从神话中走出的苍白骑士表情出现了动摇。 他仓促地射出新生成的箭矢,在飞行过程中化为散发咒毒的荆棘,撞上白泽递出的枪尖。 但之前的战斗同样对他造成了消耗,何况是在如此接近的距离? 於是,只僵持了片刻,钻头一样的螺旋坚定不移地前进,一点点搅碎荆棘丛,用火焰开闢道路。 在磨盘旋转一般的隆隆巨响中,十字枪的热量令空气歪曲,最终抵上白骑士的胸膛。 叮—— 传来犹如玻璃破碎的虚幻声响,枪刃贯穿躯体,隨后收束到极限的两股魔力猛然炸开! 裂纹攀爬上白骑士的周身,雷霆一般的光芒四射向周围,其中一道扫过列车之塔,便將其拦腰斩断。 最终,对方连同脚下的白马一併化为光点。 有一部分流入白泽体內,羊皮卷上似乎传来了新的提示。 但现在他还没空去阅读。 白马与荆棘消失后,他猛地往下坠落,十字枪也脱手而出。 幸好没过多久,就被人从后面接住。 “学长!茵陈正在崩塌,可能是你击败了那东西的缘故。” 陆星瑶带著点疲惫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像是传说中的剑仙一样踩著核心小姐提供的飞剑,拉住了他。 和她隔著一段距离,林听晚戒备地漂浮在空中,微微皱起眉。 ……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称呼? 第47章 关於我身边的复杂人际关係足以开局狼人杀这件事 由工业废料组成的金属行星正在崩塌。 失去力量来源的列车一辆接著一辆坠入海面,溅起巨大无朋的浪花。 幸好这毕竟是异常產物而非实在的物质,沉入水中后便很快消失於无形,否则就算灵灾局的记忆修改技术再强,恐怕也不能给海里突然沉著堆列车这种事一个合理解释。 林听晚收起注视茵陈的目光,將自己的武器召回后望向陆星瑶。 “要继续打下去吗?我还有重要的事想做,不打算陪你们纠缠。” 虽然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女孩对【白骑士】——这里指的是灵灾局给予最初和她遭遇的永劫之蛇成员的代號,並非刚刚显现的异常化身——的称呼令她很在意。 但充其量说明这两人可能存在某种学术上的前后辈关係,万一人家是在哪所霍格沃茨类型的神秘侧学院或者超凡结社高就的师兄妹呢? 如果光是因为身边有性別、称呼都符合的两个人就怀疑朋友也太过分了。 ……符合的要素是不是有点多啊?都不止一个了。 ——况且、况且白泽有什么理由偽装成紧身衣变態找人一起和她作对吗?!她又没有做过会招致他恨意的事! 白泽也不是什么里界向魔法少女动画中主人公身边必定会恶墮的同伴! 於是林听晚很快就把些许疑虑丟到了脑后。 但她也不想继续未完的爭斗,一方面刚刚合作解决茵陈的威胁,现在突然翻脸有点卑鄙; 另一方面,她急著去確认与自己一起来的青梅竹马……勉强还有只学妹是否安全。 至於这份急切里,有多少是对两人安危的关切,有多少是想推翻方才那个可怕的猜测,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连烟花都还没看到,我也没兴趣再和你打架。” 陆星瑶从后方抱著白泽,反唇相讥。 其实她现在虽然气势满满,完全一个胜利者模样。 可实际上刚才差一点就被打个半死了。 掌管预言的魔女哪怕拿著將魔力转化为战斗力的外物,当然也胜不过武斗派的同类——开战前的自信只不过是魔女的斗爭本能给她的幻觉罢了! 本来要从“会贏的”变成“没能让林听晚大人使出全力我很抱歉”的结局。 幸好当她察觉到白泽在和异常搏斗时,立刻提出先將威胁最大的茵陈解决,並得到了对方的同意。 最终,注入两名魔女力量的弒神之枪,就成为了白泽反败为胜的契机。 ——现在她固然耗尽魔力,但灵灾局魔女的状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这一架其实是平手啊! 她陆星瑶就以自己的惊世智慧,將战爭魔女玩弄於股掌之上! 但是,儘管说要罢战,两位魔女却也没找到撤离的合適时机,一时间僵持在天上。 白泽都受不了这沉默而诡异的气氛,便开口提醒: “灵灾局的,你们有人掉海里了,不去捞一下没关係吗?” 他指的是自告奋勇掩护他们前进的蕾亚。 可怜她以一己之力兢兢业业地拖住敌方兵力,结果茵陈突然炸了! 於是失去立足点的梦魔少女也掉进了海里,现在还能看到浪涛中有一道人影正边躲开不断从天上掉下来的列车,一边奋力游向岸边。 靠近一点还能听见“啊哇哇哇——”拖长的惨叫声。 “蕾、蕾亚?!” 林听晚立刻衝下去救人,白泽和陆星瑶也找到时机撤退。 “你觉得她会不会把我们的真实身份告诉灵灾局的魔女?” 带著他飞行似乎让陆星瑶相当愉快,即使在问出担心的话题时语气也很轻鬆。 “如果她有这个想法,就不会把妨碍认知的面具借给你了。” 白泽不太自在地扭动身体,回答道。 因为陆星瑶要托著他的关係,背部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压迫,宛如盛放著会隨压力改变形状的果实。 可恶,他一定要学会能够不靠诅咒自己飞行的能力! “学长不要乱动——” 然而他的小小反抗引来的是少女更用力的束缚,“我小时候你不是也这么背过我吗?” 那是在【转生感染病】製造的幻境里! 陆星瑶咕嘿嘿极其可疑地笑了一会儿,才继续对话: “可她不也是灵灾局的成员,为什么会选择帮我们隱瞒?而且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为什么学长你好像和她早就认识一样?” 白泽还没把和蕾亚的接触告诉过她——这里牵扯到林听晚的真实身份问题。 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形,他、蕾亚与陆星瑶三方互相知道身份,他和蕾亚知道所有人的身份,林听晚和陆星瑶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仔细一想,自己这周围的人际关係乱得都能够组局狼人杀了。 希望不会有爆炸的一天。 但见识过魔女之间的斗爭本能后,白泽更觉得不能让这两位大小姐意识到彼此每天都会身处同一个部室了! 至少在他研究清楚引发这种爭斗的机制之前不行! 他篤定蕾亚不会泄露秘密,尤其不会告诉林听晚。 毕竟在灵灾局的计划中,他这个青梅竹马是锚定魔女社会认同的重要收容措施; 如果告诉林听晚,白泽其实就是和她作对过好几次的【白骑士】,她的世界观都会粉碎吧。 因此她才会向陆星瑶借出遮挡身份的面具。 “我和她在怪谈事件后有过接触。” 白泽用上春秋笔法转移话题,“另外,你之前当著別人的面用平时的称呼叫我了吧?当我们以永劫之蛇的组织名义活动时,给我代入角色设定啊!” 明明是中二病却这么不专业! 好在单凭一个称呼应该也不至於能確定他在套马甲。 “誒,那我喊你师父好了?” 少女在耳边吹气说。 “你一定要贯彻那个幻境里的设定到底吗?” 虽然白泽认为也行,但被这么叫他容易联想起小学生版本的陆星瑶,再加上师生的角色扮演……总有种奇怪的背德感。 算了,反正只有处理异常事件时才会这么做。 得到默认的陆星瑶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师父~老师~” 明明是甜蜜得足以融化巧克力的语调,却有点可怕。 第48章 无论如何,享受夏日烟火吧 离开受灾区域后,白泽他们解除偽装,避开灵灾局的封锁重新潜入海湾,混进被转移到沙滩空地上的人群里。 假装接受群体性记忆修改后,两人跟著人潮回到茵陈过境时遭遇破坏,现在又被修復好的海岸露台上。 “为什么灵灾局不直接让普通人各回各家?” 他就很疑惑。 要知道经过那番激烈的战斗,时间都已经过了零点。 “记忆修改並不是万能的技术。” 陆星瑶小声解释,“来这里的观光客都是抱著看烟火表演的目的来的,如果將事实直接篡改成『已经看过並回家了』,日后回忆时一定会產生违和感。” “据说灵灾局就曾经因为滥用记忆修改,导致名为【曼德拉效应】的异常诞生,所以他们现在运用时很谨慎。” 她侧耳倾听著周围烦躁和愤怒的议论声,得出结论: “现在灵灾局放进游客脑子里的记忆应该是『表演因失误延期,不甘心离开的大伙一直等到半夜』。” 白泽敲敲之前被他踏坏,现在光洁如新的栏杆:“他们……居然还要说服承办公司继续放烟火吗?” 某种意义上灵灾局的工作效率令人佩服。 “大概会吧,所以我才没有拉著学长离开呀。” 陆星瑶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哪怕她穿著朴素的红白连帽衫,光凭本身的素质还是释放出了强大的引力。 质量越大造成的时空弯曲也越大……相对论真是诚不我欺。 “不过,现在还是没找到林学姐,难道是被人群衝散然后让灵灾局转移到別的地方了?” 因为是和自己一起去洗手间时走失的,她还是对此感到了些许內疚,“发消息也没有回应。”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白泽很淡定。 等她把蕾亚捞上来后肯定会回来找他们。 “那是啥?青梅竹马间特有的心电感应?” 他这么篤定反而让陆星瑶很不爽。 “……反正学姐找不到我们对我来说完全不会有困扰。” 她慵懒地靠上栏杆,和白泽並肩站立。 一朵玫瑰色的烟火盛开在天边,照亮女孩的侧顏。 束成马尾的髮丝垂落在颈项,被风丝丝缕缕地撩动。 银髮蓝瞳的人偶少女艰难地从连帽衫的帽子里爬出来,坐上主人的肩膀。 接二连三的花火在海边升起,宛如一条流动在天际的光带,又像是海对岸城市投射的霓虹,將海水都映成瑰丽的五顏六色。 “学长,今天晚上的烟火真美。” “確实,你说如果我们刚才在天上打架时有这个当背景特效该多好?”白泽同意道。 “喂,这时候世界上排名第一烂的回覆就是插科打諢吧!” 陆星瑶恨恨地甩过脸,侧马尾上的猫咪髮饰一上一下,闪闪发亮。 “又不是月亮,只是烟花而已。”白泽耸耸肩。 据说夏目漱石曾经將我爱你的英文翻译成今夜月色真美,然而那其实是谣言。 “烟花虽然只有一瞬间的生命,但是绽放时的亮度连月光都能压过。” 她又將脸转回来,“比起悠久存在的月亮,我觉得赌在片刻取胜的烟花更美。” 少女的眼瞳里倒映著正在天空次第盛开的人造花卉们,確实有一瞬间盖过了清朗如水银的月色。 “学长呢?是更偏好陪伴了很久的月亮,还是更喜欢短暂却浓烈的烟花?” 她就像是单纯好奇一样询问。 “不能都喜欢吗?我还挺贪心的。” 白泽没想太多,隨口回答,结果对方却从鼻翼里挤出不满的一声“哼”。 “不行……算了,我本来是想现在就逼学长给出一个答案的。” 改变意见的原因,是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赶来,少女小声嘀咕。 “……反正月亮已经出来了。” “终於找到了!” 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少女扑过来,將两人一起抱住。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 林听晚微微颤抖著身体。 虽然她已经收到灵灾局统计,本次事件没有出现死伤者。 但毕竟是规模相当大的异常灾害,在实际上看到友人前当然会担心不已。 “学姐,你才是跟人潮走丟的一方吧;” 陆星瑶吐槽道,“这话就像是商场里走失的儿童反过来担心父母一样,而且为什么要抱我?” 她只觉得学姐力气好大,没有核心小姐辅助的她骨头要被勒断了! 要……要喘不过气了……连神话般的战斗都挺过了,难道她竟然会这样被暗杀吗?! 闻言,林听晚看了看她,將学妹推出怀抱。 “那这个就不需要了。” “给我也鬆开学长啊!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太丟人了!” 得到解脱的陆星瑶试图救出白泽。 没办法,刚刚林听晚这衝刺接拥抱的连招实在是相当戏剧化,特別还是一男两女的配置,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我也申请放开我。” 白泽冷静得可怕,经歷过与苍白骑士的死斗后他现在就能从任何修罗场中生还! “……在我肋骨出问题之前!” 但魔女就是如此的可怕!林听晚差一点就全灭了炙手可热的超凡组织新星永劫之蛇! 总之,最后还是脱离了台钳一般的拥抱。 说起来两人作为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类似的肢体接触还挺多的,为什么之前陆星瑶抱著他飞行时还会觉得不自在呢? ……还是不要深究这之间的区別好了。 “我……居然没能一起看到烟火……” 来迟一步的林听晚深受打击。 “没关係哦学姐,我看到了。” 陆星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居然一起看了烟火……” 仅仅是一个人称的转换,蕴含的情绪就从悲伤切换到了愤怒,人类的语言真是神奇。 因为感受到可怕的杀意,陆星瑶退后一步,將白泽护至身前。 “还有第二波的!” 白泽看著手机上搜索到的活动介绍,赶紧拦住黑化中的青梅竹马。 不只是第二波烟花,原本打算象徵【工业文明的进步】来安抚茵陈的无人机也被放飞到空中,排列成栩栩如生的巨龙。 “好耶!” 林听晚的情绪上扬得就像是过山车般剧烈,立刻挤到了白泽的旁边。 两个魔女,一个穿越者,就这样排成一排靠在露台栏杆上,望著璀璨的夏夜。 或许未来还会遭遇更多更危险的异常; 或许魔女化的隱忧仍未得到根本解决; 甚至她们日后可能会继续未完成的爭斗; 但此时此刻,就享受夏日的烟火吧。 ———————————————— 第一卷,完 第49章 梦魔少女想要监视 “我要加入永劫之蛇。” 十月假期中的某一天,白泽从面前的金髮少女那里听到了嚇人一跳的背叛宣言。 地点是已经快要变成他和陆星瑶常驻刷新点的城郊咖啡馆。 因为老板现在很照顾他们这两个熟客的关係,再用那个咖啡馆、商业中心边的咖啡馆之类的含糊代词未免太不礼貌,这里就揭晓它的店名【九球】。 灵灾局的梦魔蕾亚正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小口啜饮著红色的草莓汁。 她的穿著相比工作时隨意不少,无袖背心外披著白色蕾丝的长袖上衣,头顶还戴著尺寸稍大的水手帽,压住黄金般闪闪发光的髮丝。 民俗传说中的梦魔具备煽动人心的吸引力,蕾亚作为反映这一神话的人形异常,或许正是因此才对暴露肌肤很谨慎。 就像现在也戴著真皮手套,夏日余温仍未散去却依然选择长袖的上衣。 茵陈事件中,白泽向她坦白了身份,而蕾亚也確实没有隨便泄露出去。 但她肯定不能就当事情没发生过,恰好白泽也有要单独与她交流的话题。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约在了这里会面。 ——结果他刚开场就听见了对方衝击性的发言。 “你是说你要从世界级的超自然组织跳槽到名不见经传的非法民间结社?” 白泽难以置信,“我还不如相信你是来当臥底的呢。”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蕾亚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我不会离开灵灾局;你忘了自己也是它的编外成员吗?” “白泽同学,我相信你偽装身份做这种事大概也是另有隱情,否则没有必要帮我们解决茵陈。” 她放下果汁,“我不打算追问到底,所以希望能亲自看看你们想做什么,会不会造成更大的危害——作为交换,我可以泄露灵灾局的动態给你。” “做这种双面间谍一样的事,你不会被送进魅魔集中营处理掉吗?”白泽很好奇。 “你到底把灵灾局想像成什么了……” 蕾亚有气无力地吐槽,“其他地区不论,冬名这边相关规定其实很宽鬆的——老实说我哪怕直接打一份要求潜入永劫之蛇內部进行监视的报告上去,大概也能得到通过。” 由於【战爭魔女】的存在,冬名地区的灵灾局其实更像是一个独立王国。 毕竟大部分力量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自然除开与魔女有关的事都会被归入细枝末节。 要不是白泽一开始就突袭了魔女,抢走战利品,甚至根本就不会引起注意。 权衡过利弊后,白泽开口:“我倒是很欢迎——既然偽装被知晓,能把你一起拉下水再好不过。” 见他应允,蕾亚反而不知所措地摘下水手帽,抱在胸前。 “真的……可以吗?” “不是你自己提议的么?” “因为,我本身没什么特別厉害的能力,依靠各种道具型异常才能勉强跟上战斗。” 她低垂目光,锁定在自己的双膝,“就算是想知道灵灾局內部的动向,其实你只要向魔女大人公开身份也能获取——不,应该说你可以直接邀请她退出灵灾局,无论你成立的超自然结社目標为何她应该都会愿意加入吧?” 她本来都做好被一口回绝的准备了。 “抬起头来,又不是在面试。” 白泽轻鬆地回答,“至於你的问题,这就是我要跟你商量的『隱情』了。” 他向蕾亚询问了魔女是否会隨著自我意识膨胀、力量上升而蜕变为灾厄。 “……这不是圣三一教团的观点吗?” 然而,少女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覆。 据说圣三一教团信仰的神明憎恨魔女,教团不惮於利用最危险的异常,但遇到魔女便一定会选择敌对的態度。 白泽想起第一次遇见教团司祭时,对方临死前好像朝他说过什么获选者之类的话。 莫非其中有所关联? “我从出生时的封印脱离並没过多久,但根据灵灾局记录的文献来看,曾经现世的魔女確实无一例外会变成暴君、魔王般的存在,最终被英雄们討伐。”蕾亚补充道。 “那你们还敢让魔女去帮忙处理异常?” 白泽大受震撼。 蕾亚连忙解释:“这都是古代的神话传说,真实度相当可疑。灵灾局內部就有学者认为,远古时期人类崇拜的各个地母神、女神形象,其真身便是存於那个时代的魔女。 “后来在不同文明谱系內上演的父神夺权、母神退下神王之位的神话流变,反映的就是魔女的衰弱和消失 “现代的魔女数量又极其稀少,没有黑化的先例。白泽同学和魔女大人是青梅竹马,你能想像到她成为魔王的样子吗?” 灵灾局也不会仅凭真假参半的歷史就断定魔女必然化身为暴君。 何况就算是真的,也难以判断究竟是魔女的特性决定她们必然会成为灾厄,还是一个人拥有绝大力量后自然墮落。 “不过,魔女在古代居然会被当成神明来崇拜……” 白泽感慨道。 正因为他很熟悉林听晚,才难以想像这傢伙换个时代可能被当成女神。 “没什么奇怪的,魔女大人只要继续开发自己的权能,迟早会展现出更进一步的神威。” 蕾亚对林听晚的信心可能比她自己还要充足。 原来现在的她还是没怎么开发权能的状態? 白泽顿时就有种危机感。 哪怕出於压制魔女化进度的考虑,他都希望自己至少拥有能同时轰下两只魔女的战斗力。 原本以为已经够用,现在看来还需要提升。 幸好击败茵陈使者、瘟疫与支配的万胜白骑士后,他也获得了巨大的成果。 【已揭开第一印】 【化身:白骑士】 【可作为凭依之物,施加己身。免疫毒素、疾病;大幅提高对神秘抗性;获得支配权能、瘟疫权能的临时权限;】 【凭依將对灵与肉造成极大负担】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符合必杀技的定义,那一定就是这个了。 这个揭开第一印的说法也很令人在意,在神话原典中可以视为藉由人手毁灭世界的七个步骤的第一步,也就是所谓的启示录七印。 但现在想这些也太远了,白泽不认为自己目前有发癲灭世的倾向。 “白泽同学,我大概明白你瞒著魔女大人行动的原因了。” 听他倾诉过原委后,蕾亚更想加入永劫之蛇——万一魔女化真的会令人变成暴君与魔王,她必须帮忙找到遏制的方法! “请让我也加入!” 这回,她坚定了许多。 於是白泽伸出手:“一直戴著手套你不热吗?” 他只是隨口吐槽,並打算用握手的形式欢迎新人。 可是蕾亚的反应却是脸颊微红,仿佛强忍著羞涩般拔下漆黑的真皮手套,露出肤白胜雪的右手。 “有点好色……” 为啥?!梦魔的价值观里手是敏感部位吗?! 她回握住白泽的手掌。 一种奇妙的燥热感入侵血管与神经,带著漩涡般的引力,似乎要从他的身体里抽走某种东西。 就连少女竖状的瞳孔,也仿佛琥珀色的威士忌一样湿润起来。 在被夺走宝贵的事物前,白泽及时抽回手,引力与热量顿时消失。 “就是因为这个你平时才戴手套吗?” “嗯,虽说不强,我好歹也是异常,就和吸血鬼一样拥有【能量吸收】的特性,偶尔也会用接触来销毁异常物品。” 蕾亚竖起食指,轻点樱色的嘴唇,“但对活物使用还是第一次……白泽同学,果然很好吃。” 她眼神迷离,像是在打量一块品质上佳的牛排。 被看得有点毛骨悚然,白泽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叫醒对方。 “加入本组织要遵守的第一条规则:不准把同伴当食物!” “啊……对不起,我失態了!” 少女拼命道歉,头都要低到桌子下方了。 良久她才红著脸重新抬头,轻咳了一声。 “既然我现在也是组织的成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和白泽同学商量。” 她正色问道。 “为什么永劫之蛇要僱佣怪盗向灵灾局发送盗窃预告呢?” ——哈? 第50章 怪盗预告函(周二求个追读) 如同魔女一样,这个世界存在著多种多样的异常种族。 【怪盗】也是一种生命型的异常,且数量远远高於近乎绝跡的魔女,甚至都到了能组成团伙行窃的地步,已经可以称为国际公害了。 不同的怪盗能力方向也各有差异,例如有的怪盗具备因果律级別的潜行技巧,只要蹲下就能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有的怪盗掌握著进入超凡领域的魔术;有的怪盗甚至能做到潜入人的潜意识空间,窃取心灵、改变人格的不可思议之事。 但异常往往会有连自身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对於怪盗们来说就是【必须在偷窃前发出预告】的特性。 一个不告而拿的怪盗,只是区区小毛贼一匹,也就会失去种种超凡力量的加持。 冬名市灵灾局分部,近期就收到了这样一封来自怪盗的预告函。 “存在即为世界之灾,司掌战爭的魔女,你的力量是一种负担,我们將以永劫之蛇的名义,令你变回人类、取走名为魔女的异常。” 文字大概是用剪下的报刊碎片拼接而成,贴在一张硬质明信片上。 “昨日早上,它越过架设在灵灾局大楼外的七种反灵体结界、十三个驱魔术式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凭空混入了每天的信件里。” 蕾亚交给白泽的就是这张以永劫之蛇名义发出的明信片。 看来幕后黑手已经找到,白泽也只能乖乖伏法认罪——才怪呢! “不是我做的。” 他摇头否定。 “但白泽同学其实也或多或少希望魔女大人失去力量吧?毕竟在担心魔女化的副作用。” “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不会隨便信任异常;第二,难道就因为我担心魔女的终点是化身灾厄,我就有权不顾朋友意见,强行夺走她已认同的身份吗?” 白泽说得斩钉截铁,“我就不是这样婆妈的人!” 若林听晚厌弃自己魔女的身份,他也会帮忙想办法剥夺她的力量; 但她既已接纳了名为魔女的个性,他就绝不会內耗,只会將想法打到如何压制乃至根除未来的负面影响上! “那么,会不会是另一个女孩子做的?” 蕾亚接受了他的观点,转而问道,“是那个……名字叫陆星瑶的女生吧,被选中当魔女大人锚点拓展计划对象的人。” 怪不得怪谈事件后她表现得对魔女大人很热情——原来是想打探消息! 想到不光是青梅竹马,连灵灾局给魔女准备的朋友居然也是其他超凡组织的成员,蕾亚就不禁想苦笑。 这也太巧了吧? 如果让她知道陆星瑶还是位和林听晚一样的魔女,恐怕她会更加吃惊。 “星瑶啊,我会將这预告函带过去问问她。” 白泽摸摸下巴,“她最近的状態不太好,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不过她擅长占卜预言一类的法术,说不定能从预告函上看出什么。” 自茵陈事件之后,陆星瑶陷入了相当消沉的心境。 理由姑且容后再表,得到担保的蕾亚给出最后一个必然的答案: “也就是说,有人冒充永劫之蛇,发出了要盗窃魔女力量的怪盗预告。” “你將这东西给她本人看过吗?” 白泽將明信片翻到反面,没有发现什么图案。 蕾亚摇头:“一旦怪盗的预告被本人收下,就相当於达成了契约——受窃者固然会提高警觉,但怪盗的偷窃成功率也会得到加持。” 白泽立刻想道:“那一直扣著不给她看,岂不是现成的防盗措施?” “怪盗一定会將预告送到本人手中,区別只在早晚。” 蕾亚轻声嘆气,“这就是所谓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也就是说,唯一解法还是抓住这个號称能偷走魔女之力的大胆窃贼。 目標已定,两人便决定分头行动。 “因为牵涉到魔女大人,灵灾局也很重视,僱佣了怪盗的天敌。” 蕾亚起身结帐,“她今天就会到达冬名,我要去迎接对方。” 怪盗的天敌……也是一种异常吗? “那我就带著预告函去找星瑶帮忙预言。” 白泽收好那张贴著文字的明信片。 “对了,白泽同学。” 走出咖啡店时,蕾亚忽然建议道,“要不要邀请陆星瑶同学也成为灵灾局的编外成员?” 白泽第一反应是那我们的组织不就被灵灾局吞併了吗? 但转念一想有蕾亚做掩护,这好像是个合法洗白超凡力量的不错选择? 到时候重演九头蛇於神盾局之事,內部夺舍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想你们平时也一直和魔女大人在一起,即使背著她搞小团体的事不能透露,但假如以被灵灾局僱佣的助手身份和她相处,共同话题应该会变多吧?” 可是那样陆星瑶就会知道她亲爱的学姐就是和自己打过交的魔女,会做出什么反应真是难以预料。 所以白泽想了想:“你可以把僱佣我的事情告诉她——但你上次不是说她会生气吗?” 蕾亚神色坚毅:“我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用不著下那么大决心吧! 与梦魔少女分开后,白泽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趁热打铁地去了陆星瑶的家。 只是他敲了敲门也没有得到女孩回应,习惯了的白泽抬起手掌,审判之刃化作流体涌进锁孔,片刻后传来啪塔一声脆响。 ……习惯撬锁进入学妹家是不是不太好? 上次到来时还算整洁的玄关这回布满灰尘,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饮料罐与零食袋隨意地丟在客厅里,甚至还有几件女性的贴身衣物。 厨房门紧闭著,如同封印著什么恐怖魔王一样用符纸和胶带封住了缝隙。 坦白来说,真是令人震憾脑髓的景象。 而他之前去过的少女臥室门同样关著,上面掛著一块写有字的牌子。 【谢绝打扰】【请让没用的我腐烂吧】【学长不许进来】 大概就是这种充满怨念的风格。 没错,正如大家所见。 就像是大白鯊变成一条他妈的小金鱼一样; 现在的陆星瑶; 变成了一个家里蹲宅女。 第51章 乾物妹陆星瑶 关於可爱的学妹为何墮落至此,说来白泽也要承担部分责任。 茵陈事件顺利解决后,他告诉了对方真相。 也就是陆星瑶看见了茵陈失控的未来,为此採取行动,和他成立永劫之蛇,寻找可用的异常提升战斗力,自己不顾劝说干劲满满地想要去现场监视。 结果反而因为两名魔女的在场促成了茵陈的暴走,自我实现了自己的预言。 然后她就闭门不出了。 大概是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吧,可能还唤起了小时候因为预言能力带来不幸的ptsd。 白泽前两天试过劝她出门,可惜连房间都没成功进去过。 只是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坐视她继续自闭下去了! 首先把会让他强迫症发作的满地垃圾清扫乾净,几件异性不太方便接触的內衣裤就暂时扔到沙发上不管; 很快房屋的整洁度就恢復到有点凌乱的级別,但接下来上场的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他如临大敌地望向厨房那扇经过重重封印的拉门,仿佛能透过磨砂玻璃窥见其中的不可名状之物。 现在的勇气还不足以打开! 白泽顿时决定先去把陆星瑶从房间里喊出来。 他走到对方臥室前,敲了敲门。 “……是学长啊,今天的饭放在门口就好。” 从里面传来了如同真菌一样阴暗的声音,而且还是典型的家里蹲发言! “你差不多也该出来了吧。” 之前白泽可能会放弃,但今天已经做好坚持到底的准备。 “不要!都是因为我才会引发茵陈的灾难……居然还觉得自己是什么在黑暗中拯救一切的幕后英雄,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你原来还把自己想像成过黑暗英雄啊,那確实挺羞耻的。 但是白泽善解人意地憋住了吐槽。 “蕾亚说这次正面击破茵陈后,就不用再每年举行仪式防止它甦醒。” 他按著门说服道,“所以从结果上看你的预言不是起到了好的作用吗?” “那个灵灾局的梦魔……是呢……这么说来她也可以提供和异常有关的知识……学长你就和她组成新的搭档吧。” 然而少女嗓音里的怨念就像溢出的自来水一样变得更重。 “现在不需要我了!我已经毫无存在价值了!这就是角色属性重复的悲剧!” 她不停闹腾著。 “实际上我今天来就是有件和异常有关的重要事项请你帮忙。何况你不是有个独一无二的特点吗?怎么会和別人人设重复呢?” 虽然白泽觉得正常人就不会用虚构作品的视角代入现实,但现在是和中二病少女交流。 “……是什么特点?” 陆星瑶果然安静下来,很期待地问。 白泽咧嘴一笑:“你身边有会说话的人偶美少女啊!” “喜悦:本机认为你很会说话,並且已经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 “喂!住手!” 房间里传来两道不同的对话,接著门从里面被打开。 核心小姐晃晃悠悠地掛在门把手上,和他打招呼。 “嗨。” 下一秒她就被从被窝中蹦起来的陆星瑶抓住银色的头髮,嗖地一下甩进了墙角的衣服堆里。 后者也因此无法逃避与白泽的见面。 少女穿著宽鬆的白色睡衣,连双手都藏进了衣袖里,下摆堪堪遮住仿佛运动內衣一样的短睡裤,修长饱满的白皙双腿展露无余。 她维持住僵硬的姿势,平日打理成侧马尾的长髮此刻凌乱地披在背后。 白泽踏进同样堆满生活垃圾和衣服的房间时,陆星瑶重新缩回床上半坐,將被子盖住全身。 看上去就像是躲进壳里的乌龟。 “我已经决定好,硬来也要把你拉出房间。” 眼看对方表演什么叫负隅顽抗,白泽都气笑了。 於是他环顾四周,找到了需要的武器。 白泽捡起被隨意丟在地板上的一个萨卡班甲鱼毛绒玩偶,如同骑士举起长剑。 然后他用布偶尖端用力戳了一下床上的糰子,被褥稍微颤抖。 哼哼,那里大概是侧腰的位置。 凭藉如今已升华为超常的感官,他就是隔著被子也知道学妹的要害在哪里呀! “既然要装作不存在,那我对没人的被窝做什么都无所谓吧?” 施虐心燃起来的白泽將鱼剑压在刚刚的位置,隔著被褥轻轻移动。 “唔呜——” 颤抖愈发剧烈,从里面传来像笑声又像哭声的喘息。 就算是魔女,还是会怕痒啊! 挠痒痒之刑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直到受害者蜷缩起来,完美无缺的被窝结界也露出一个缺口。 白泽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从缺口內漏出来的衣角。 “不行!等一下!才刚刚碰过敏感的地方,现在用手的话会——” 少女甜美而怯弱的抗议宛如游丝。 顺便一说,敏感的地方指的是腰部,不会有人误解吧? 因为刚刚的挣扎,她的睡衣向上捲起一截,露出柔软如雪的小腹,白泽抓住衣角时手指正好按在侧腰的位置。 指尖触及的肌肤如同奶油一般,仿佛稍加用力就会陷入其中。 已经饱受刺激的学妹终於爆发出一阵大笑,像是被丟上岸的龙虾一样弓著腰变化姿势,脸颊乃至颈部染上樱桃般的顏色。 “对不起!我会出门的!请放过我吧!” 难以忍受快乐与痛苦的少女终於叫出声,伴隨著大大的喘息像弹簧般抽搐。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白泽收回手,等她自己爬出来。 衣服堆里探出头的核心小姐双手蒙眼,从指间缝隙里兴奋地偷看。 於是他把萨卡班甲鱼玩偶丟了过去,正中人偶少女的头部,她像是被棒球击中一样后仰著重新倒下了。 几分钟后,终於冷静下来的陆星瑶坐在披满她贴身衣物的电脑椅上,转了个圈面朝白泽。 “所以,学长要请我帮忙的是什么事?” “能不能占卜一下寄出这封预告信的是什么人?” 白泽递出来自怪盗的明信片,將和蕾亚的谈话內容转述给她,“另外应该不是你做的吧?” “怪盗的盗窃预告……居然还宣称要窃走魔女的力量?” 陆星瑶扫过內容,摇摇头,“我才不会用永劫之蛇的名义做这种事。” 你这意思是会用私人名义吗? 那就真的是有人在冒充永劫之蛇的名义。 意图是什么? 第52章 占卜结果与大清扫 “学长,你现在应该也意识到,预言的能力並非什么可靠全知的外掛。” 陆星瑶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將塔罗牌一张张排列在黑色的桌布表面。 “一个不好,说不定又会像茵陈那次一样,我给出的预言反而成为推动事情恶化的契机。” 她惴惴不安,很没有自信。 白泽平静地望向少女澄澈如湖的双眼:“我再说一遍,你之前的预言结果上明明是造成了正面的影响——而且我相信你,不是一直在依赖你的能力吗?” “……被夸奖那就没办法了。” 陆星瑶將切成三叠的牌堆推到他面前,示意白泽从中抽一张。 结果是个骑著白马的黑袍士兵,马蹄边国王倒下、冠冕坠地。 “正位的死神,代表不可逆转的变化、放下过去、关係的结束……” 奇妙的波动从少女身上扩散,扰乱著本该不可见的因果之线。 她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过一层帷幕,直指向更深层次的现实。 窥探命运的权能——这正是她作为魔女拥有的力量。 少顷,她闭上眼,做出解答:“首先,虽然预告函上怪盗以复数形式自称,但其实只有一个人,属性为阴……也就是女性。” 原来是单独作案。 怪盗团和独行怪盗的应对策略完全不同,知道这点应该很重要。 “其次,她和我方的一位人员存在因缘……『放下过去』、『终结关係』指的就是这个。” 这条信息就比较模糊了,光是我方人员这个范畴就很难定义。 是指灵灾局的人、还是包括白泽等人,甚至是蕾亚所说的外援? 存在因缘也是同理,仇恨、血缘、恩情、友谊都可以归属其中。 “最后,怪盗已经进入了冬名市。” 陆星瑶睁开眼,总结道。 虽然没能直接定位怪盗的身份,但收穫三条情报也算不错。 “学长,你要去抓怪盗吗?” 她拉拉白泽衣袖,显然从自闭状態中走出来后又重燃搞事之心,“我也想去。” “怪盗又不是什么珍惜昆虫……当然会带上你的。” 面对这种善於隱藏的敌人,预言系能力者无疑会起到关键作用。 约定好一起去和蕾亚会合后,陆星瑶开始打扫起自己的臥室。 “我已经……重获新生了!” 她如此宣称。 於是白泽按住她的肩膀,笑容可鞠: “说得好,那我们一起去把厨房也清理掉吧。” 少女颤抖起来,缓缓向床铺蠕动。 “我、我觉得还是待在这里比较舒服……” “你的新生就这么廉价吗?!不去的话我就保持你臥室门畅通再把厨房门拉开!” “不要啊!会爆炸的!” ……她究竟在厨房里放了什么? 总而言之,白泽强行將学妹拖到客厅,各自装备上塑胶手套和口罩等清扫道具。 队友增加了!现在的勇气已经足以继续前进!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那扇禁忌的大门。 后来发生的事,不妨截取灵灾局员工蕾亚在进行记忆修改前,对陆家別墅周围邻居的採访纪录。 ———————————— “天灾之前,不是会有预兆吗?” 受害者回忆道,“那天就是这样,我家的狗狂吠不已,母猫叼著猫崽爬到树上,蚂蚁和蟑螂受惊般离开巢穴,就连飞鸟都在不停盘旋……” “首先扩散的是气味……如果让你选的话,世界上最可怕的味道是什么?” “臭鼬的屁?鯡鱼罐头?或者是芥子气、光气之类的化学毒气?” “全都错了!答案是那些活著的、蠕动的,像大便一样涌到街上的厨余垃圾散发出的恶臭………呃啊啊啊!!!” 受害者惨叫著被拉走施放了精神镇定的法术。 【十月六日当天下午,序列號997的异常“家庭寄居型史莱姆”出现在■■区■■街道,除个別受害者留下心理阴影外未造成人员危害。】 【经查实,系超凡者外溢的魔力辐射造成大量厨余垃圾异变诞生,肇事者与其同伴事后成功捕获並消灭了全部异常个体,具有將功补过的立功表现。】 【请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陆星瑶同学。】 ——蕾亚的私人笔录。 ———————————— “……真没想到会演变成和外卖残渣与快餐盒子间展开的壮烈决斗。” 白泽带著深深的疲惫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就觉得比和万胜白骑士再打一场还累的多,主要是心理上的。 甚至要麻烦本来去接待怪盗天敌的蕾亚过来收拾烂摊子。 不过也从她口中得知那位为对付怪盗而请来的外援已经抵达,三人约定好一起去会见——白泽和陆星瑶將使用灵灾局编外雇员的身份。 推开门时,已经逐渐习惯林听晚就待在家里的样子。 作为灵灾局在冬名区域的最高战力,她时不时也会一个人出去处理异常事故,傍晚再回来。 就像是养了一只会去野外觅食,晚上再回到家里的猫。 但今天白泽进门时,她正拿著一张形制令人眼熟的明信片阅读,见他回来就藏到身后。 ……怪盗的预告信已经递送到了本人手里。 这也是属於他们的异常特性,预告函可能会收到阻挠,但最终必定会寄给宣告偷窃的目標手中。 或许正因如此,林听晚在晚饭期间也显得有些神思不属。 “白泽……如果你发现自己被小偷盯上,会做什么?” 她认真提出假设。 “嗯,提高警戒性,然后想办法先下手为强把贼逮住。” 林听晚接著追问:“假如小偷宣告要偷的,是你自己也拿不定主意需不需要的东西呢?” 白泽皱起眉。 他原本认为林听晚当魔女斩妖除魔做得还挺乐在其中的,所以根本没想过可以让怪盗试试窃走力量的选项。 她最近对魔女的身份有所厌弃吗? “就算不需要,毕竟也是属於你的东西,总不能让人白白夺走。” 想了想,他还是如此回应,“况且小偷的话又不可信。” 说是只取走力量,鬼知道会对林听晚本人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万一变成人格崩溃的植物人怎么办? 第53章 侦探女孩重度消沉 次日,白泽来到【九球】咖啡馆。 在他常用的靠窗圆桌边,蕾亚和陆星瑶正挤在同一张沙发椅上。 由於两人並不算太熟,都没有开口聊天的打算,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冰冷。 不过要是与她们对面的那位比起来,这两人的氛围简直可以算是热火朝天了。 那是个灰发的女孩子,上身穿著高中生制服一样的开襟衬衫——藏青色的面料,领口与衣袖以白边修饰,裸露出来的脖颈和小臂肌肤雪窝般白皙,蓝色的丝带领巾规规矩矩地盖於隆起的胸脯上方。 打理好的齐肩短髮被一顶棕色方格纹猎帽压住,灰色的髮丝间流淌著正午的阳光。 这应该就是蕾亚提到过的对付怪盗的援兵。 只是她不知为何显得极为畏缩,整个人不安地抱住双膝蜷缩在座位上,咬著大拇指指甲——紧张得几乎有点神经质。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白泽一边靠近一边打招呼时,忽然萌发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如果我在这里出手击杀蕾亚,她面对突袭势必无法反应,接下来只要將目击者全部杀光就能达成一次完美犯罪!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犯罪? 儘管这细微的杀意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压制,但绝对不正常! “……你对我做了什么?”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场就三个人,他很快將怀疑的目光锁定到灰发女孩身上。 下一刻她砰地一声將头磕到了桌面上,看著就很痛! “对不起!是我的能力在作祟!对不起!果然像我这样的移动灾害早日死掉才对更世界有益!” 她极为夸张地摆出谢罪姿势,要不是咖啡馆里没多少顾客恐怕会被当成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蕾亚开口解释:“白泽同学,她不是故意的。我现在也有轻微的想要偷袭你们的衝动。” “没错,我一样有把餐叉捅进她眼睛里,再和学长一块殉情的想法。” 陆星瑶从旁补充。 ——为什么就你的想法特別奇怪? 看样子大家都被引发了杀戮犯罪的衝动,只是能够凭理性遏制下去。 “既然没有主观恶意,那我也犯不著计较。话说你不用把自己贬低得那么过分吧?” 因为沙发椅被占了,白泽坐到灰发少女的旁边,对她说。 结果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颤抖起来,发出噫噫噫的声响。 坦白说看上去很有意思。 “是,您说的是……我这样的人自称【移动灾害】还是太不知天高太厚了,您觉得【公害垃圾】会更好吗?” “我不是说称呼方面的过分!” 不行,无法与她正常交流,白泽向蕾亚投去求助的目光。 她靠谱地领会意思,介绍道:“这位就是【国际侦探协会】派来的支援,她有点……社交恐惧症。” 灰发少女接过陆星瑶递给她的热咖啡,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 “啊,是的,我是侦探……那个,侦探名【罪业连锁】。” 这里的“侦探”自然不是指代人类的职业名称。 正如怪盗以及复数怪盗组成的团体一样,国际侦探协会是名为【侦探】的异常种族组成的联盟。 灰发少女身为侦探的能力,有两种表现形式。 其一,是唤起周围生命对除她以外目標的犯罪衝动,最普遍的是杀戮欲。 ——也就是隨时隨地製造杀人案件来让自己进行推理侦破的能力。 “那明明就是罪犯吧!表面的杀人凶手才是被你唆使的无辜受害者!写作侦探读作黑幕!不是福尔摩斯而是莫里亚蒂教授啊!” 已经体会过能力效果的白泽用上全身心去吐槽。 被骂了的侦探少女脸颊微红,低垂视线。 “我、我有编写封印这项能力的法术……现在大家被唤起的欲望是用理智就能克服的程度。” 她抬手抚摸脖颈,一层黑色的圆环浮现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是戴著道极为美观的项圈。 蕾亚嘆了口气:“別看她这样,其实是协会最高级別的侦探之一,少有的蝉联名侦探荣誉头衔的成员。” “在她能力尚未自我封印的时期,被异常界称为『搭乘的载具没有一个不会失事、踏入的大楼没有一栋不会倒塌』『存在就让犯罪率上升十倍』『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移动灾星』——【灰色死神】夏星织。” 终於揭晓本名的侦探羞涩地摸摸脑袋:“……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好。” “这不全是恶名吗?根本就没有人在夸你啊!” 白泽无情地戳破了事实,於是夏星织重新垂头丧气地缩了起来。 不过灰色死神……难道昨天陆星瑶预言中的死神意象指的就是她? “那个!” 刚想到她,陆星瑶就举起手提问。 “我知道她是名大人物,可是这和我们要抓的怪盗有什么关係?” 煽动人类犯罪的极恶能力,也能用在搜寻隱藏在暗中的敌人吗? “这就要依靠夏小姐能力的第二种运用方式。” 蕾亚搅拌著面前的饮品,“你们想一想,以她力量的恶劣程度,能像蟑螂一样活到现在当然另有本领。” “被当面这样说就算是我也会受伤的……” 夏星织战战兢兢地抗议,但被三人无视了。 根据蕾亚的解说,她的侦探能力【罪业连锁】首要表现形式是不自觉地煽动周围生命的犯罪欲望; 其二,便是会捲入各种危险的犯罪与异常事件,但即使队友死光自己也最终能安然无恙地逃出生天。 製造案件的能力;与吸引案件並存活到底的能力。 “也就是说,我们要把她当成引雷针用!” 蕾亚最终拍板,扫视其余三人。 “接下来我希望兵分两路。陆星瑶同学听说擅长占卜类的法术,就和我一起去查询资料,顺著怪盗预告函的线索尝试找出其真身。” 林听晚已经將本人收到预告函的消息通知给了灵灾局,因此现在捕捉怪盗的计划正进入爭分夺秒的阶段。 她自己倒是被告知以提高警惕为首要任务,別被怪盗钻空子搞偷袭。 “另一路,就是白泽同学和夏小姐。我希望在抓到怪盗之前,白泽同学要一直和她待在一块。” 第54章 组织已经决定了,就由我来扮演华生 “为什么?我也想和学长一起行动!” 陆星瑶首先提出了抗议。 “我不行的!和男孩子单独相处会削减生命!” 夏星织小姐也疯狂摇头,整个人仿佛扭曲成一团抽象画。 白泽反而明白了蕾亚的意思。 “她那个吸引异常事件但自己最终会生还的能力,原理是什么?” “就如白泽同学想的那样,是將厄运均分给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因此才被命名为【罪业连锁】。” 蕾亚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效果是批量製造罪犯,第二效果是吸引並转移厄运,哪来如此恶劣的侦探能力! “我想要让白泽同学带著她进行日常巡逻。既然怪盗会进入冬名,就很有可能被夏小姐的能力捕获,让你们遇上和其有关的案件。” 蕾亚直白地解释,“但考虑到她能力的副作用,陪行成员必须少而精锐。” 不然容易死在夏星织引来的异常事件里。 被有理有据地反驳后,持有不同意见的两人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安排。 “我会及快赶回来的!不用想我哦学长!” 陆星瑶含著泪被蕾亚拉走。 怪盗既然敢冒充永劫之蛇的名义,她也不得不打起干劲。 “还有,灵灾局获得的情报显示,上次在冬名的行动被阻挠后,圣三一教团可能派出了四主祭级別的成员潜入周边城市,目前动向未知。” 离开前,蕾亚提醒道,“寻找怪盗时也要小心教团的插手。” 圣三一教团的內部架构一直是个迷,但外界明確可知的是,这个组织曾出现过的最高战力就是四位主祭级別的成员。 在异常界也算是特化战斗权能的魔女等级的强者。 留下警告后,她拖著陆星瑶先行一步离开咖啡馆。 但蕾亚果决的行动造成了一个尷尬的结果。 夏星织和白泽面面相覷,桌上摆好的咖啡还飘著尚未变凉的热气。 “又换了一个女孩子啊。” 九球咖啡馆的老板过来收走另外两人的空盘时嘟囔道,但在场的双方感官俱非凡人,於是这话完全清晰地落入了耳中。 ……老板!你算计我! “对不起……这种和鯡鱼罐头差不多的东西竟然被认为是女朋友……换我的话就会想上吊去死了。” 夏星织情绪低沉地说。 总觉得她一直在道歉,都要变成抱歉侠了。 “没有的事!” 白泽安慰她,“鯡鱼罐头才没有你的杀伤力大。” 因为他昨天刚和混杂了这玩意儿的史莱姆打过架——那个学妹到底为什么要点鯡鱼罐头的外卖啊? “確实……我是比鯡鱼罐头还可怕的……那不就只有核废料了吗?原来我是那种东西啊。” 少女更消极地从他旁边挪开,侧躺在空出来的沙发椅上。 “麻烦您去找点四十二號混凝土將这里填埋起来。” “我是开玩笑的!你一点都不可怕!走吧我们还要去抓捕怪盗,第一站你想去哪里?” 白泽试图鼓舞侦探小姐的士气。 “誒……您在向我徵求意见?” 夏星织眨眨眼,表现得很惶恐。 “你才是侦探吧?” 儘管白泽被交託的任务只是和对方待在一起,但一直停留在原地应该也难以触发夏星织的能力。 否则他来之前这个咖啡馆就该陷入奇怪的异常事態中了。 所以他打算和对方一起在冬名市內逛逛。 “来,不用客气。” 白泽鼓励她,“就把我当成福尔摩斯身边的华生,让我见识一下名侦探的智慧!” 蕾亚说她是什么蝉联名侦探荣誉的大人物,总该有点能力之外的因素。 说不定接下来就能展现出一番名推理,三下五除二破解怪盗疑案! “……您是说要成为我的助手吗?” 女孩犹犹豫豫地反问,白泽点头后她猛地坐起身。 “还从来没有人愿意当我的助手……明明协会的其他成员都能分配到华生复製人!” 她几乎喜极而泣。 华生复製人是什么鬼? 没有人愿意当她助手也很正常,毕竟和她一起捲入异常事件的死亡风险会很高。 夏星织庄重地摘下猎帽抱在怀里,灰色的短髮被窗户里吹来的风轻轻吹动。 “无论故意犯罪与过失犯罪,不论枪杀、毒杀、刀杀还是勒杀,您都愿意在现场陪伴我,直至死亡。” “既然您都许下这样的誓言,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让我们去抓住怪盗,用她的首级来铸就荣誉之塔吧!” ——你等一下!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发过这种誓! 只是隨口一说,为什么好像背上了特別沉重的责任? 可事到如今看著好不容易產生动力的侦探小姐,已经没办法说出否定的话了! 她端端正正地重新戴好猎帽,昂首阔步地走出咖啡馆,白泽只好跟上。 接著面对人潮的夏星织又瞬间弯下腰,嗖地躲到了他的背后。 “好多人……我们还是回去好不好?说不定马上怪盗会走进店里点一杯咖啡?” 她瑟瑟发抖。 你刚刚的决心去哪里了? 白泽拖著——准確地说是她驼著背在后面抓住他的衣服——侦探小姐在繁华的街道上移动。 “夏小姐,你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人多的场合呢?” 既然他暂时扮演著侦探助手的角色,就来追问一下对方社恐心理的形成原因吧。 少女的脑袋从他肩膀后面探出来,灰色的髮丝如同毛绒一样柔顺。 “因、因为总是会互相残杀起来。不管在锁好门的密室里、在游乐园的云霄飞车上,还是在刮著暴风雪的山庄,一直都会留下很多难看的尸体——虽然都是我的错。” 她表情阴暗地低语。 其实白泽差不多也猜到是这个理由。 在夏星织学会压制【罪业连锁】的第一效果前,她就像是某位米花市的死神小学生一样,所到之处杀人案件如影隨形,而且还不像后者那样能用单元剧设定糊弄过总共死了多少人这件事。 所有相识甚至是擦肩而过的人,都可能被她的能力煽动起藏埋心底的犯罪欲,变成凶手製造出受害者。 背负著这般不幸的体质,居然只是表现为有社恐的心理问题,已经要夸她精神强韧得不像人类。 思虑至此,白泽开口问: “拋开抓捕怪盗的事不谈,你自己在冬名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第55章 我的妹妹不可能是魔女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夏星织重复了一遍问题,茫然地盯著白泽的后背。 她心里確实有个答案,只是一直不敢说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妹妹的乐队在冬名有演出……我想去听。” “你妹妹居然就住在这里?她也是一位侦探吗?” 白泽略感惊讶。 如今他经过平日学妹的补习,加上几番亲身实践的经验,已经不再是对异常一无所知的门外汉。 魔性与力量经由血脉流传,其实是个並不算罕见的现象。 但是夏星织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她是……普通人,和继承了骯脏力量的我不一样。” 看来她相当討厌自己的能力,並且既然是用“继承”的说法,就表示她们的父母至少一方是侦探嘍? “其实……我申请接下灵灾局发出的僱佣委託,也有部分是出於想看望她的私心……对不起!” 少女再次低头道歉。 白泽皱眉:“那你倒是说出来啊,我要是不问的话不就会错过妹妹的演出了吗?” 夏星织畏怯地將手缩进衬衫袖口:“因为,我是正戴罪立功的犯人,不能任性地提意见……”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白泽追问之下终於明白了事情原委。 实际上,夏星织的父母都是侦探协会的成员,但诞下的两名女儿中只有姐姐拥有侦探的能力。 和部分生而知之,天然知晓自身威能的异常不同,侦探的能力对拥有者本人也是个秘密,需要亲自推测出能力的真相,才会被协会正式授予侦探名。 因此,童年时期的夏星织並没有认知到自身力量的恶质性,她只是觉得会经常倒霉地遇上犯罪案件、频繁被捲入异常遭遇中……將其一一解决后甚至还一度获得过小学生名侦探的美誉。 就连她的父母,也觉得她的能力也许是不幸体质之类“无害”的东西; 直到,他们自己也被女儿逐渐成长的力量所侵蚀。 “那天回家的时候,我目睹了妈妈將厨刀捅进爸爸的身体里。” 她平淡地说,“而妹妹躲在橱柜里,不停地在发抖。” 事后重伤的父亲幸运地保住了性命。 但那一刻,夏星织也明悟了自身能力的本质。 当天,她被授予了【罪业连锁】的侦探名。 隨之產生的问题是,她是否需要为过去发生在其身边的案件负责? 煽动人类罪恶的异常,无疑是堪称眾恶魁首的存在。 固然常识中的法律条例对异常社会的约束力很弱,但侦探协会恰好是相对愿意亲近和保护人类的组织。 最终协会爭论过后的结果,是考虑到她没有主观恶意且確实无法控制能力,因此以施下封印为代价保留了性命。 但作为补偿,她必须无条件为处理具备危害性的异常事件而奔波,直到救赎为她所害者数量两倍的人类。 这就是她作为侦探协会的成员,会接下灵灾局这类外部组织的求助委託的缘由。 ——真是听了个意外沉重的故事。 难怪她连看望妹妹都需要借著公事的由头,甚至不敢明確表达。 然而他们现在本来就没有要到哪个具体地点的计划,反正都是在冬名市內閒逛,去看看乐队演出也无可厚非吧? “原来如此,不过我现在会陪同你一起去,那就不算是循私而是走访调查了。” 於是白泽直接掏出手机,准备查询地图,“你妹妹会在哪里演出?” “啊,我记得是在……” 侦探小姐的脸颊悄悄写上喜悦之色,凑过来输入牢牢记住的地点。 “离这边还挺远的,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白泽认得那是家在本地据说小有名气的展演厅,虽说他之前並没有踏进这类场所的经歷。 官网上显示今天演出的只有一支乐队,幸好门票还有剩余。 “那个,给您的钱。” 夏星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像是递交供奉般双手高高举起。 先不说这个信息化时代为什么还有人隨身携带那么多现金的问题,这都已经远远高过两张票钱了。 “多出来的部分是今天份的朋友费……” “我才不需要!你莫非还打算每天都给么?” 如果收下的话,一定会失去很重要的人性。 因此白泽认真纠正她:“你看,既然我现在扮演著你的侦探助手,是不是不用这么客气?最好也不要再用敬称。” 明明两人年纪相近,却一口一个您的,这种事情绝对很奇怪! “要要要要拉近关係吗?!” 少女如同漏电的机器人一样颤抖起来。 她像是探出洞穴试探的土拨鼠般,迟疑著更新对白泽的称呼。 “……阿泽?” 你这距离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从陌生人变成了亲密好友间的称呼,升级的过程被吃掉了吗? 就连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林听晚都是直接喊名字的! 白泽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吐槽。 由於自身恶劣能力的影响,侦探小姐把控不好人际关係的分寸也很正常。 他就抱著宽宏大量的心胸体谅对方吧。 閒话少敘,两人搭乘计程车移动到了这家名为繁星的展演厅前。 演出场所位於地下,白泽递交门票,进入厚重的隔音门。 整个地下楼层大约有篮球场大小,进门右手边是贩售饮料的吧檯,扩音系统安装在左手边的角落,正面设置的舞台上,麦克风架子与爵士鼓朦朧浮现在地脚灯的光晕里。 一进到这个观眾已经陆续进场的空间,夏星织就像是被太阳暴晒的冰块般蔫吧了下去。 “不好……感觉马上要死掉了……” “別在快见到自家妹妹的前一刻升天好吗?” 白泽將从吧檯买的矿泉水塞到她手里,侦探小姐咕嘟咕嘟地將清凉的水猛灌入喉咙。 “呜……可是有这么多人挤在封闭空间的话,一定会发生密室杀人事件!” “你的能力不是经过封印了吗?” 实际上白泽想的是假如她能力的第二效果发挥作用,会不会就这样撞上来看表演的怪盗本人。 夏星织畏畏缩缩地避开人群,拿他当盾牌躲到背后——这样不就看不到表演了吗? 这时,五彩灯光照射的舞台上,出现了几道人影。 “你妹妹是哪一位?” 白泽拎起她的后领將其拖出来,怕生的侦探小姐终於敢顶著鼓掌的人群睁开眼。 “那个……我记得是吉他手。” 如果她也和你一样社恐的话人设就和动画角色一样了呢。 白泽看向抱著吉他的那个女孩子。 和姐姐一样色系的齐肩短髮,平整的刘海下是双还透出稚气的清澈眼瞳,用卡通风格的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穿著女式系带白衬衫,下半身灰色的轮褶裙轻轻摇曳,深色的连裤袜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除开服装不同外,这副外貌极为眼熟。 ——不就是发现林听晚是魔女那天,在十字路口的显示屏上播放她弹唱视频的女孩子么! 而且,还是他能看到“好感度”的对象。 至今为止,白泽能力会起反应的两个存在都是魔女。 但是,夏星织明明说过,她的妹妹只是个普通人啊? 第56章 不是密室杀人,而是密室失踪案件 乐队的演出很顺利。 最开始还有人漫不经心地交谈,手机屏幕反射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舞动。 但吉他的啸叫席捲而至,压下了所有杂音;以此为信號而奏响的曲调,如同涨潮的海洋般淹没了会场。 就连害怕人多场合的夏星织,中途也踮起脚,双眼亮闪闪地盯著舞台,不知道是否在为自己的妹妹感到自豪。 白泽虽然能享受她们的演奏,但还是很在意遭遇了疑似魔女的对象这件事。 在陆星瑶和林听晚的场合,羊皮卷都会將她们的信息列入所谓的敌对名单中。 然而这次却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需要进行进一步接触。 或者是推论的前提就错了——他不止能看到魔女的“好感度”。 白泽倾向於前者。 一曲演出完毕,欢呼鼓掌声如同海浪般推向舞台,要求再演的呼声不绝於耳。 “阿泽……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呜……我家的妹妹……” 侦探小姐就像是个笨蛋家长一样抽著鼻子。 待会儿应该有跟著她与妹妹见面的机会,到时候再进一步確认也无妨。 热情似火的观眾中,有名格外激动的男子捧著鲜红的花束,翻过阻拦索跳上了舞台。 狂热粉丝吗? 舞台边的安保人员立刻抓住了闯入者的胳膊,但他的力气竟出奇地大,被两个成年男子同时按住却还能顽强挣扎,將花卉递往吉他手的方向。 是夏星织妹妹的狂热粉丝……不对。 那娇艷如血的植物吐出丝状的花瓣,末端呈现一点橘黄,根本不是玫瑰之类用於表达粉丝情感的寻常花束。 而是石蒜——或者说彼岸花、曼珠沙华。 哪有正常人会带这玩意儿来听乐队的! 夏星织的能力【罪业连锁】,会將她频繁捲入异常事件。 ——即使只是来听妹妹的演奏! 白泽刚理顺思路,挤开人群踏出一步的同时; 那名手捧彼岸花的男子直接將它丟了出去,如同真诚祝福偶像的粉丝般喊叫—— “您將被献给冥神,与祂缔结永恆幸福的契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血红的花朵在空中破裂,但散开的花瓣却没有落地,而是如同翩翩的幽蝶般飞舞,最大最密的一团围拢住夏星织的妹妹,其余在剎那间扩散蔓延到全场,宛如下了一场花雨。 下一刻,地板消失了。 正如字面所说,本就位於地下的演奏场所地面霎时化为一片漆黑的虚无,吞下了尖叫的人们。 已经轻车熟路的白泽抓住了身边的侦探小姐,等待现实的景象被覆写。 又是异界化现象! 只是不知道下手的人是哪路人马,要把人献给冥神又是什么意思。 夏星织的妹妹被盯上,是否说明她確实是一名魔女? 扭曲的世界復归原位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盛开著彼岸花的土地。 就像是用鲜红的顏色织就的地毯,在呜咽的风声中轻轻摇摆。 一道清澈见底的河流弯弯绕绕地淌过前方,水面偶尔有花瓣飘落,打著旋儿顺流而下。 说实话,这场景特色过於显著,很难让人认不出来。 “冥河、三途川、黄泉……反正就是死后世界的意象吧。” 如今白泽分析起异常来已经颇有心得。 一切异常都是对人类认知世界的扭曲映射,眼前显现的大概是提取亡者国度这一性质的產物。 没有失散的侦探小姐在旁边重心不稳地摇晃,扑腾一声倒在了他的身上。 肩膀能感受到少女脑袋的重量,她有气无力地开口: “对不起……大概是我的能力起效了……居然还將云璃也卷了进来……” 儘管能听出她语气里隱含的焦急,但此时夏星织还是显露出了身为侦探协会成员的素质,道歉后就立刻补充了白泽没发现的地方: “……因为乐队表演场所位置的关係,可以將我们视为【进入了地下】,犯罪者应该就是凭藉这一层联繫召唤异常侵蚀现实的。” 在许多文明的神话中,冥府或死者之国的位置都被描述为处於地底的深处——希腊神话中的冥王哈迪斯除开有著死者之神的神格,还是掌握全部地下矿產的神明,由此可见一斑。 因此在神秘学的意义上,进入地下也可以视为踏入死后的世界。 来地下场所观看乐队表演的人们就是如此被拉进这个异界的。 “当务之急是找到你妹妹和其他人。” 白泽决断道,“既然这里是和死后世界有关的异常,保不齐具有【吃下本地食物就再也无法离开】、【待得太久就会被同化】的特性。” “那个……会不会就在西边的村子里?” 夏星织指著一个方向。 河流下游,隱隱绰绰显露出一座古朴村庄的影子。 异界內的事物必有其意义,这显然不会是摆著好看的村子。 “既然侦探都发话了,我作为助手当然不会反对。” 白泽出於缓解她不安的目的,故意用轻鬆的口气开玩笑道。 “嗯……” 少女握紧双拳,鼓劲一般提起至胸口。 “在抓到怪盗之前,我们先要清算那个所谓的冥神犯下的罪业!”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搭档,无论是要救出妹妹还是从纪念意义上说,都决不允许失败! 夏星织久违地燃起了斗志。 这片异界內的距离概念相当难以捉摸,明明白泽目测村庄还距离自身颇有一段路程,但实际上移动的体感时间却极为短暂,仿佛是后者主动现身在了两人面前。 白色的雾气如牛乳般翻涌,又像是层薄薄的帘幕遮挡在村庄入口。 有个像是活死人一样,皮肤乾枯皸裂的老者坐在入口的亭子里,数著面前的硬幣堆。 见到两人,他眯起狭长细小的眼缝,投来浸满恶意的目光。 “你们不是客人,踏入比良坂需要缴纳两枚银幣。” 夏星织在白泽耳边低语:“应该是死者神话中常见的『引路人』角色。” 收取亡者財富,渡人进入轮迴——譬如希腊神话中的冥河摆渡人卡戎就是这类形象。 “我们没有带钱。”白泽直说道。 活死人一般的老者戏謔般地咳了两声,露出贪婪的神情:“那就交出三分之一的灵魂。” 这当然是不可能给出来的。 白泽嘆了口气,拿出一直藏在背后的东西。 是他从河岸边摘下的一朵彼岸花。 “要不这样,你就收下这点心意,放我们进去如何?” 老者接下花卉,表情从疑惑转为嗤笑。 “活人碰到黄泉花或许会神魂动盪,你以为对我有用?可悲又愚蠢的凡人,你这是在——呃啊啊啊!” 他的威胁瞬间变成了惨叫。 那朵被他捧在手里的血红花朵转瞬间枯萎凋零,蜈蚣与蛆虫钻出花蕊,苍白色的圣光隨之扩散。 残酷的白色光芒中,毒虫的影子笼罩住黄泉引路人的全身,啃噬著亡灵的躯体。 明明已经死去,他却难得体会到了灵魂本身被肢解腐化的感觉。 “啊啊!我放你们进去!入口已经打开——请饶恕我——天启的骑士!” 惨叫声逐渐归於微弱。 最终,苍白之影片片散去,留下的只有一滩蠕动的血液,其中蛆虫翻腾。 ——白骑士的权能还真是挺好用。 白泽的感想也就如此而已。 运用审判之刃的战斗方式已经和永劫之蛇的执行者这个身份绑定得太过深入; 他现在以灵灾局编外员工的身份行事,就想玩点不同的花样。 击败茵陈使者后,他获得了召唤苍白骑士凭依於己身的能力。 但即使不完全凭依,也能像这样部分发挥力量。 杀死引路人的,不过是连死者都能毒毙的可怕疫毒。 他踏过那摊污血,侦探小姐同样面不改色地跟上。 她虽然是个怕人的社恐,但这种异常事件从小时候起就司空见惯了。 於是,白泽踏进那浓重的雾气。 “打扰了。” 第57章 冥契牧神 雾气散去后,露出村落的真容。 古韵盎然的木製楼宇错落排开,先前见过的河水流经村庄中央,远处一道拱形的桥樑跨河架起。 四处没有见到人影,但桥边却隱隱传来喧譁的声响。 之前的引路人將这里称为比良坂——那是在东洋的岛国神话体系中通向黄泉之路的地名。 但他自己的形象却更接近希腊神话的冥河摆渡人,可见这片异界大概缝了不少各路冥府的要素。 白泽走在前方,夏星织躡手躡脚地跟在后面,像是警戒觅食的仓鼠。 “以你的能力效果来说,需要这么小心吗?” 反正厄运会分给队友,理论上侦探小姐的最佳用法是当赴汤蹈火的侦察兵才是。 “我、我觉得每次在这种事件中存活,主要应该归功於自己的谨慎……” 她心虚地转过脸。 两人对话间,已经接近了声音的来源。 青石砖铺就的街道两边,聚集著欢闹的人群,仿佛村民都离开家来到了这里。 绝大部分戴著面纱、身穿白色印花的长袍,但还有一部分是现代人的打扮。 “那些,恐怕是一起在现场看演出的观眾们。”夏星织提醒道。 她的记忆力很好,哪怕是个怕人的社恐都能准確记下擦肩而过的人脸。 这些人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和来处,完全和本地的居民混在一起,融入热烈的氛围中起鬨、交谈,甚至其乐融融地从穿街走巷的小贩手里购买木製护符一样的纪念品。 只是细看就会对上他们空洞的眼神,如同灵魂不存,只余下一具躯壳。 白泽带著夏星织混进人群中,继而很快就发现了失踪的乐队成员。 不如说,她们正是这村落节日一般气氛的源头。 一只庄严如神龕般的抬轿正被数十个村民缓缓抬过街道中央,先前在人间表演的女子乐队的四位成员就站在这巨大的抬轿上,甚至连乐器都照旧配备齐整,简直像是位於移动的舞台。 但她们都显得惴惴不安,看来还保留著自己的意识。 “怎么办啊……说让我们继续表演,可是都没有插电和音箱。” “贝斯的话没关係,就做做样子吧!” “我们到底会被怎么样……” 能听到类似这样的交头接耳声,由於缺失场地设备,即使她们勉强在拨动乐器效果也差得离谱——但偏偏这里的居民听得如痴如醉。 “这算什么?阴间乐队?亡灵偶像?” 饶是白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完全没预料到会看见这一幕。 难道这里的异常只是会抓少女乐队进来表演的单纯变態吗? “不是这样的。” 夏星织盯著前行的抬轿,“这应该是类似於冥婚的仪式。” 是將活人供奉给居住於死后世界存在的祭祀程序。 仔细看的话,侦探小姐的妹妹夏云璃在颈边戴著一条白色的披肩,其他三位女孩子也在胳膊上繫著轻纱一样的围巾。 跟隨抬轿行动的还有一支队伍,为首的正是那个拿彼岸花召唤异界的男人。 他掏出描绘天秤图样的徽章按在胸口,对著街边聚拢的居民朗声道: “愿今日在我等教团的见证下,將神稚子献给冥土之主,以换取祂的友谊!” 又是圣三一教团的人,蕾亚之前提醒过他们似乎將仅有四位的主祭之一派到了冬名区域附近。 那这就是对方的手下? 村民欢呼著,有神婆打扮的女性走出人群吟唱歌谣,狂热的情绪被推至巔峰,犹如实质化一般覆盖在村落的上空。 熊熊燃烧的緋红之蝶从街头的篝火里、自房屋的烛光里升起,像是匯合的洪流一样涌入街道。 “居然想把別人家的妹妹变成怪物的新娘,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夏星织因为愤怒而颤抖著,扭头看向白泽,“我们去找到异常的本体……” 这是踏入异界的通常解法。 推敲机制、思考其映射的是人类哪部分的认知世界,从而寻找出异常本体甚至弱点,最终將其击破。 但白泽就不愿意放著眼前的敌人不打去绕远路。 仔细一想他经歷过的异常最后都是正面击杀的,说明这套做法也完全行得通嘛! “我拒绝,不需要那么麻烦。” 密密麻麻的文字从他脚下骤然扩散,宛如泼洒在宣纸上的水墨。 火蝶飞舞的瑰丽之景就像是被人用墨笔粗暴涂抹的油画一样遭到蹂躪与改写,原本朦朧而虚幻的氛围如泡沫粉碎,转化为凶厉的诅咒之地。 头戴面纱的村民尖叫著四散跑开,但从脚底到小腿的部分却染上灰色,转化为石像的一部分,令他们固定在原地。 “勿要惊慌!” 教团的男人大声呼喊,视线投向白泽。 一片混乱中巍然不动的他和旁边的侦探小姐分外扎眼,自然会被发现。 教团的男子脸上掠过一丝惊慌:“你是何方的修行者,竟敢在冥土清净之地胡闹!” 这奇怪的说话方式……果然,对方是在进行“角色扮演”。 就像他將夏云璃称为“神稚子”,尊称异常为“冥土之主”一样。 名字具有力量,这是在用符合异界內规则和文化习俗的行为方式来安抚异常。 换句话说,召唤这片异界的教团成员,並没有真正掌握异常——至於他们绑架夏云璃后是不是能通过某种方式做到就是个未知数了。 因此,看上去採取高压態度的教团男子,其实在色厉內苒地提出休战请求。 “若你与我等有所恩怨,可在外界解决!不要激怒冥土之主!” 【你这外面来的疯子不要再刺激异常了,否则我们都得死!】 正確的翻译差不多就是如此。 那么,面对这真诚的谈判请求,要怎么做呢? 白泽抬起食指与拇指,比划成枪型对准了他。 “太好了,我正是要连它一块杀。” 衝击诅咒,发动。 犹如扣下扳机,无形之力震颤空气,男人的胸口豁然爆开。 他挥舞双手试图捂住喷涌而出的血液,难以置信地望著白泽。 没有你这样掀桌子的! 接踵而至的衝击將他如同布娃娃一样撞飞,落入桥下的水面。 第58章 你不要掂那里啊! 教团的其余成员並没有坐视首领被杀。 儘管他们事前也经过培训,明白在这片异界中战斗会招来可怖之物的警示。 但人家都骑脸上门了当然不可能不反抗,可是反抗成功了也会被异常收割性命。 在这种必死局面下,发起衝锋的这些人甚至散发出了颇有些悲壮的气势。 虽然毫无意义。 他们同样为了配合异界的规则习俗,穿著僧服甚至道袍一类的古风衣装,而且也各自掌握著一定的超凡之力。 比如身上会亮起种种防御法术的光芒,行动速度超越常人,掌间冒出雷光与火焰之类。 但也就仅此而已。 因为过去一直在和魔女或者异常本身打交道,白泽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一般人类仅靠自身修行能到达的成就恐怕並不会太高。 他割开手指,向最先踏入【百物语之印】所构筑神殿的几名教团成员甩出数滴鲜血。 有心要正面接下敌人攻击来提升己方士气,当先一名穿僧服的壮汉张开五指,掌间电光肆虐,瞬间蒸发了白泽的血。 他刚露出轻视与喜悦的表情,蒸腾的血雾便擦过脸颊。 下一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衝上来的几名教团成员就被如活物般蠕动爬行的苍白光芒一口吞下,像是凭空蒸发般消失不见,只留下爬满毒虫的污血。 后方的人勇气顿时如冰雪消融,一脸恐惧地在滚动蔓延的文字前硬生生止住衝锋。 拿自己的血当做承载白骑士权能的咒物,果然比隨手摘的花更方便。 既然实验完毕,就不用再留手了。 虽然对方停下脚步,但不代表白泽不能过去! 他拍了拍手,蝌蚪般拱卫在自己身边的漆黑文字瞬间扩张,像是影子一样伸长到剩余教团成员的脚下。 石化的诅咒攀上他们的双腿;虚弱的诅咒令他们无力反抗。 须臾间,在场抱有敌意的人都和那些村民一样半身化为石雕,凝固在原地。 ——这次甚至没有掏出审判之刃砍人,我果然也有当法师的天分啊! 白泽还有话要问他们,但在那之前夏星织已经跑了出去。 “……姐姐?” 之前的混乱中,乐队的四个女孩子难得保持住冷静,没有干什么跳下去乱跑的蠢事,而是抱团缩在了一起。 此刻局面稳定,胸前掛著吉他的少女鸭子坐在倒塌的抬轿上,望向夏星织。 “啊,是的,是我……” 面对家人,侦探小姐又结结巴巴起来。 “咦,小璃你的姐姐是超能力者吗?”“但是刚刚主要出手的是那边那个帅哥吧,他好像杀人了……”“贝斯……我的贝斯坏了……” 处於威胁中的弦一旦放鬆,夏云璃的三个队友像是要宽慰刚才担惊受怕的自己一样,不停地提问。 但她本人却只是静静地盯著姐姐。 “会遇到这种事……是因为姐姐的能力吗?” “……对不起。” 宛如被利剑刺伤一样,夏星织畏缩地朝后退了一步,“又將你捲入进来。” “明明我就是因为会发生这样的事,才应该远离你们……” 她像是强忍著饮泣,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般垂下视线,“但是听说小璃你有演奏,还是忍不住想去偷偷看望——我发誓真的打算看一眼就离开的!” “都是……我的错。” 少女嘟囔著低语,“让你遭遇了不好的事。” ——如果我压根没有诞生过就好了。 “不,我並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 …… 真麻烦啊,那边的家庭伦理剧。 幸好不是我的姐妹,否则便样衰了。 白泽环抱双手,以旁观者的心態点评道。 接著他將视线移向半石化的教团成员们。 “你们绑架她是准备达成什么目的?” 白泽挤出一滴鲜红的血液,放在指尖慢慢向对方靠近。 “只有首席神官清楚……我们只是负责执行而已。” 有个实在受不了恐惧心折磨的教团成员大叫出声。 “和冥土之主的契约已经签下,不继续將神稚子献给祂,在异界的所有人都会死。”他尝试反向说服白泽。 “嗯,也就是说要激怒这个异常,就要从吉他手妹妹那边下手对不对?” 白泽瞭然地点头。 “为什么要挑衅异常!” “你们有意见?” “……不,没有。” 生死大权操之人手的教团杂兵们选择了从心所欲。 白泽打了个响指,石化的进程瞬间加快,將他们冻结成一尊尊石像。 从异界离开后可以交给蕾亚处理,但要离开必须先把这个所谓的冥土之主喊出来打倒。 它要是一直隱藏著,白泽也不可能將整片异界的土地摧毁……吧? 侦探小姐曾说教团执行的是近似於冥婚的仪式。 所谓冥婚,指的是在某些地区流传过,將活人与死者婚配的习俗。 夏家的妹妹戴上白色的披肩,就是代表她即將成为神的新娘,剩下三个乐队同伴大约是等於隨葬品的地位。 既然如此,要怎么做才能最彻底地激怒这藏头露尾的异界之主?真是好难猜啊。 白泽快步走向还在上演家庭苦情剧的姐妹两人。 说起来,希腊神话中的米诺陶诺斯,被认为是牛头人这一怪物形象的经典起源之一。 而战胜了对方、並掌握迷宫的他……说不定也可以自称是牛头人之王。 畏缩怯弱的姐姐和正在努力表达的妹妹,都注意到了他的靠近。 “阿泽,我已经思考到了不惊动异常也有可能逃出异界的办法。” 夏星织兴致缺缺地说。 她还在觉得自己被妹妹討厌了。 “……他是姐姐的什么人?” 夏云璃注意到称呼,双手抱胸,投来蕴含审视意味的视线。 “是助手——我们不需要逃,莫名其妙被拉进死后世界,不报復一下可说不过去吧?” 白泽后半句是对夏星织说的。 他跳上倒塌的抬轿,来到依然保持鸭子坐姿势的少女面前,俯视著夏云璃。 “要、要做什么?” 和姐姐的性格相反,即使目睹了他杀灭教团成员的战斗,夏云璃仍然强硬地昂起清丽的脸蛋。 “抱歉。” “誒?” 她困惑地眨眼,“为什么要和姐姐一样道歉……” “算是提前为我待会儿要做的事打声招呼吧,另外这是为了摧毁困住我们的异界,请不用多想。” 白泽淡然地伸出手,按上少女的胸膛。 柔软的触感如波浪般袭击掌心,周围的时间仿佛骤然凝固。 夏星织犹如死机的电脑一样呆住,脑袋顶著的猎鹿帽都滚到了地上。 而在同一时刻,流经村庄的河水,宛如愤怒般激盪起一层层的涟漪。 第59章 冥土之主 河川犹如化作沸腾的滚水,波纹一圈圈荡漾开。 村民、房屋和桥樑像是朦朧的幻影般逐渐消散,幽世之蝶纷纷飞舞,如同橡皮擦般抹去了街道的布景,血色的曼珠沙华渗入大地,隨风怒放。 一瞬间,整座村落都显露出海市蜃楼般的虚假本质,只剩下白泽他们这些来自外界的异物停留在原地。 他收回按在少女胸前的手,捡起地上滚落的帽子,重新戴到夏星织脑袋上。 明明她们没有像那些教团成员一样被石化,此刻这对姐妹却同样宕机著一动不动,真有意思。 “异常的本体大概会即將显现,侦探小姐就负责带他们去避难吧。” 听见白泽的请求后,她回过神来,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但还是先抓住了激动地扑过来的妹妹。 “你这傢伙——明明有姐姐了居然还当面出轨!” 你在意的是这种地方? 还是明白他行为原因的夏星织比较好,善解人意地从后面架起妹妹的胳膊,强行將她拖离抬轿,剩下三名乐队的女孩也连忙跟上。 但就在拉扯之间,已经忍无可忍的“冥土之主”终於现身。 重新飘扬的雾气像是要製造道路般分开,一道纤细的人影踏过赤红的花丛,从白雾深处走出。 哀怨的啜泣声、悲痛的嘆息声,令人联想到一切死之意象的哭嚎伴隨而来,最终组成一句能为人类理解的话语。 “还给我。” 少女睁开酒红色的瞳孔,森冷地盯著夏云璃的方向。 显现出这片异界的主人,外观是个一袭素白的浴衣袍服,披著及腰黑髮的女孩。 她踩过的彼岸花纷纷弯腰折枝,融化为血液,攀附上少女素衣后重新绽放成一朵朵花卉,如同纸上洒落的红豆。 “交出来……把新娘交出来,就放你们离开这里。” 按道理来讲,神和献给神的冥婚祭品之间確实很难用人类的婚姻关係硬套,映射神话的异常也真的不好界定性別。 但白泽望著试图谈条件要回新娘的红瞳少女也还是很难绷住。 “如果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他踏前一步,將脚边的曼珠沙华碾成片片花泥,挡住了冥土之主的视线。 “我才不要嫁给你咧!” 被姐姐架著的夏云璃面对充满威压的非人之物,竟然还极富勇气地提出抗议,“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大家才觉得玩乐队的女生都是女同啊!” 冥土之主默然地瞥了她一眼,抬起洁白的手掌。 一缕血水划破空气,激射向夏家的姐妹,途中分裂成蛛网般的细丝,像是要將猎物捕获於囚笼。 ——直到被银白色的剑光从中截断。 白泽握紧从手中生长而出的审判之刃,咧嘴一笑: “你也听到了,当事人並不愿意。虽然我尊重各种性少数人士且认真观看过不少於五部百合作品,但將自己的意志强加於人可不好。” “虽然你这么说,但刚才不还是强行袭击了我!” 从后方传来女孩的吐槽,大概是幻听吧。 冥土之主的注意力此刻已完全集中於他的身上,鲜红的瞳孔里流露出赤裸裸的仇恨。 “只有你……只有你不能放过!” 她宛如击掌般,轻拍双手。 危险来临的预感刺激神经,白泽猛地退后。 一群燃烧著的赤红火蝶忽然自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浮现,像是野兽张开的大口般狠狠咬下! 土地像是凭空缺失一块般出现巨大的凹陷,沾染火星的彼岸花迅速枯萎,甚至连空气本身都短暂被抹去,形成一片真空的地带。 那是代表死之含义的攻击。 瞬移、即死——光是听到这两种特性就能明白这些来自幽世的緋红之蝶有多难缠。 而冥土之主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 她完全不顾撤离战场的其他人,张开双臂便有更多的火蝶自盛开彼岸花的大地上升起,宛如呼应支配者的召唤般起舞。 真是盛大的场面,那他也一起来开必杀技吧。 白泽单手按住胸膛,顺应本能引导著將神明凭依於己身的仪式,咏唱出具有力量的言灵。 “剑、饥饉与死自天以降,故凡有血气者尽皆如草木,草必乾枯,花必凋谢!” 光芒盛放,一时间竟逼退了周围的死之火蝶。 马蹄从近乎苍白的圣洁光辉中踏出,所触及的彼岸花便隨之凋零枯萎。 戴冠的骑士挽住韁绳,乘著白马而来。 他扬起手中的黄金长弓,从马鞍边的箭囊里抽出数根箭矢,对准前方拉开弓弦。 緋红的幽世之蝶也重整旗鼓,冥土之主如同演奏音乐的指挥家一般,指尖轻点便令蝶群包围而至,如同海啸般淹没一切! 须臾的时间仿佛被一节节拉长,弓弦颤动復位,箭枝如雷光般奔走射出! 赤红的海浪被雷光一分为二,路径上的蝶群无声无息地湮灭,宛如骤然塌陷的空洞。 此时声音才堪堪跟上箭矢的速度,尖啸一般的破空声逐渐变大,直到震耳欲聋,隨之掀起的风暴沿著箭枝前进的方向扩散开来,捲起无数的碎石与土壤! “那又如何?” 冥土之主冷冷地望著最终被奋不顾身的火蝶耗尽动能,落到面前的断箭。 “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还能射出几箭?” 正如她所说,身处自己的异界內,这些代表她力量的幽蝶隨时可以再生补充。 但是,白泽反而放下了长弓。 “其实一箭就足够了。” 那些消失的死之蝶,並没有得到补充。 少女脸上的从容像是沙漏里的砂砾般消失不见。 “你做了什么?!” 只是下毒了而已。 单纯剩下物理破坏力的苍白骑士並不可怕,但它真正的力量,在於施加咒毒、夺去地上四分之一生命的权能。 对冥土之主而言更不幸的是,这场战斗的相性极其不利。 她的异界是对死后国度神话的映射,偏偏凭依在白泽身上异常之力的原型,同样具备象徵死亡的要素——甚至还和代表死亡的骑士是同事关係。 於是,原本带有即死性质的火蝶便威胁大减。 足以令亡者再次毙命的咒毒於蝶群中扩散,白泽拉动韁绳,向著她衝锋而去! 第60章 黄泉崩塌 隨著白泽策马衝过覆盖彼岸花的土地,周围的环境也因此发生变化。 白色的骑士所经之处,便有荆棘生长而出,夺取花丛占据的空间。 圣光縈绕间將他的影子拉长,像是降临大地的阴影一般笼罩了土壤,其中有污浊的毒虫钻出,將连绵的血红花卉撕成碎片。 若有似无的神圣讚歌声中,美艷的赤红花瓣纷纷凋零枯萎。 燃烧的死之蝶洒下火星,却被活物般的荆棘穿刺捆缚,用力捏碎。 白泽再次拈箭射出,疾走的雷光撕开稀薄许多的蝶群,贯穿了冥土之主的胸膛。 少女的身躯被巨力带起,如同轻盈的飞鸟般衝上天空,接著被隨之而来的震动粉碎成血沫。 然而异界和蝶群並没有消失。 “嘖。” 白泽不爽地撇起嘴角。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了,固然凭依状態下的他可以抵抗死之蝶的效果,但作为具象化死后神话的异常,要说对方会轻易下冥界鬼都不信。 果然,飞散的血沫有如时光倒流般,重聚为少女的身体。 “外来者,我已经明白你展现出的力量——” 她开口说到一半,便被另一支箭矢射穿脖颈。 但血液还未泼洒至地面,便回归肉体,冥土之主拔出箭枝,继续刚才的话语: “但我在此便乃拒绝死亡之躯,要不要考虑最初的提议——” 蔓延至她脚下的荆棘如鞭弹起,把少女的头颅三百六十度拧转一周。 “交还新娘,我就放你和你的同伴离开——” 苍白的圣光如虫群啃噬其身,將女孩蛀蚀得千疮百孔。 “这个交易很合算吧——” 策马而来的白泽放下长弓,审判之刃如翼掠过,银白色的剑光斩下了少女的头颅。 “你到底能不能听人说话?!” 重新生长出脑袋的她终於恼羞成怒,下一刻便被密集的剑网切成肉块。 即使是用上带有【幻想崩坏】特性的审判之刃,也不能彻底杀掉她吗? 白泽一边以撕裂大气、带出环状音爆云的速度不停摧残冥土之主的肉身,一边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挥剑掀起的暴风从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忽然有只纸鹤艰难地迎著气流,闯入剑围。 “我是夏星织,大家已经疏散到异界的边缘。” 白泽暂缓攻势,让传出侦探小姐嗓音的纸鹤停留在他的肩膀。 “那个人形只是徒有其表的外壳,阿泽,去掀飞我们之前见到的那条河流!” 她不知道用了何种术式,传达自己推测出的讯息、 “我已经知晓这个异常映射的神话原型——引路者將村落称为比良坂,而冥土之主又以女性之躯显化,再加上无处不在的彼岸花与贯穿异界的河川,她是黄泉的主人、阴性的死者之女神,其名为伊邪那美!” 在神话中,她与其兄长婚配,又因生育子嗣而亡,她的哥哥便来到死者居住的黄泉寻找伊邪那美。 结果被显露亡者相貌、全身蠕动蛆虫的妹妹嚇跑了,真是妹控失格。 而怨恨哥哥的女神从此病娇化,决定每天夺走一千人的生命,由此世上便有了死亡。 当然,异常从来並非神话本身,只是对人类编纂传说的扭曲映射,所以这位冥土之主只继承了原型阴沉病娇的特点,竟然打算强迫无辜少女搞百合。 “那条川流才是异常的本体,去摧毁黄泉吧!” 传达出侦探小姐的高喊后,纸鹤燃成灰烬。 而重新復生的冥土之主,终於脸色大变。 被揭露本体的她不再隱藏,身后染成赤色的河流猛然涨潮,捲起滔天的血水。 那是代表一切死之集合的血河,就像是洪水般要淹没地形已大大改变的异界。 然而,白马嘶叫间踏上了死河,如履平地般避过洪峰,紧接著拔地而起! 白泽一度很羡慕的飞行能力,终於在骑乘状態下获得了! 他跨著白马轻点几下已经覆盖原本河岸的水面,跃升到半空中。 苍白色的光辉宛如一轮冰冷的太阳,洒向整个异界。 俯视著大地上不断扩散的红斑,白泽將塑造成长剑形態的审判之刃搭上黄金色的长弓,如满月般拉开弓弦。 “住手!我不会再挽留那孩子,你们可以离开了!” 白衣赤瞳的少女从血河中升起,惊慌地请求。 现在才谈和解,是不是太晚了? 白泽鬆开了手。 於是,陨星自天而降。 白色的光芒交织成巨大的尾焰,审判之箭拖曳著螺旋如龙蛇的光带,宛如雷霆轰然坠下。 虚幻的光之矢洞穿大气,所行之处留下歪斜的漆黑轨跡,如同枝椏般扎入异界的空间。 就像是陨石坠入海中,短暂的延迟后轰鸣声响彻天地。 赤色如血的洪水霎时炸裂,一路前行的箭矢將其向两侧排开,露出数百米宽的河底。 分开洪水的箭枝毫无阻碍地没入河底的土壤,紧接著有道道白光如利剑般刺出,並迅速膨胀。 撕裂一切物质的风暴伴隨著光辉蔓延,將整条川流与空气一併炸开! 与黄泉同在的冥土之主发出亡者哭嚎般的哀鸣,整片异界的天空像是即將破碎的玻璃般绽放黑色的裂隙。 最终,扩张到极限的裂缝撕开了天幕。 清脆的响声中,异界被吞入崩塌的黄泉。 遭到侵蚀的现实从扭曲中恢復,当视野中的黑暗散去,白泽已经站在了展演厅的坚实地面上。 不过原先的观眾和乐队们此刻都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夏星织满脸疲惫地在舞台上支撑著昏迷的妹妹,抬眼看过来,扯起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 “成功了……而且没有人因为异常死去。” 对於有著【罪业连锁】这种恶意满满能力的她来说,这当然是个不小的奇蹟。 不过其实並不是真的没有死伤——先前被他石化的教团成员还留在白泽与冥土之主交战的地方,理所当然地先被余波震碎一批,接著剩余的被涨潮的死河吞下,又被白泽的最后一击波及,迎来了全灭的结局。 可惜到最后也不知道,圣三一教团绑架夏云璃接近冥土之主的动机为何。 不过,这次也並非完全没有收穫。 白泽捡起地上黑髮少女的袖珍人偶。 第61章 姐姐她就交给你了 【祓除异常:黄泉冥土】 【冥土之主的人偶:寄宿著一缕灵性的玩偶,或许可以用於呼唤冥土的投影。】 白泽晃了晃手中宛如等比例缩小的冥土之主,她猛然张嘴,恶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背。 然后捂著牙漏出痛苦的嘶嘶声。 “你还保留著意识?” 白泽感觉很奇妙。 不过之前的银蛇戒指也冒出过【转生感染病】的白蛇虚影,或许是一样的情况。 “居然用嘴咬,你是属狗的吗?” 他举起玩偶一样的袖珍黑髮少女,像是摇晃带气的碳酸饮料一样上下摇动,很快对方就眼冒金星,一副想吐的样子。 “咕,杀了我……” “那个,您在拿异常的残渣玩什么呢?” 夏星织搀扶著刚从昏迷中清醒,现在显得有些懵懂的妹妹走过来。 见到夏云璃,袖珍版冥土之主借著白泽的手背撑起上半身。 “我才不会向你屈服……恶魔!” 她挣脱出白泽的掌心,毅然决然地飞扑向夏云璃。 下一秒便被他啪嘰一下拍落,脸与地面亲密接触,四肢成大字形摊开。 正如夏星织所说,现在的冥土之主只不过是力量本源破灭后剩下的残渣。 已经彻底沦为区区搞笑角色了! 白泽拎起她的后颈,放到自己肩膀上。 不知道是否方才像只蚊子一样被拍飞令她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微缩的少女揉著发红的鼻樑一语不发。 “冥土之主……这么称呼太麻烦了,以后你就叫冥冥了。” 他弹了弹对方的额头,“冥冥啊,你以为我身上的灰尘会自己跑掉吗?” 如同人偶的女孩默默地跪坐,伸手掸走白泽肩上沾到的灰尘。 “等我取回力量,一定要把你浸入黄泉深处……”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你要留著她吗?”夏星织对哪怕变成玩偶体型的冥土之主还是很防备。 “说不定以后会起到作用。” 白泽耸耸肩,差点把冥冥甩下去。 而且他还挺羡慕陆星瑶有核心小姐这么个召唤兽一样的存在,现在他们都是肩上能坐人的同类了! “我……这是在哪里?” 经过这番吵闹,夏云璃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打量著周围的景象。 “姐姐?这么说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没错,你知道教团——那些绑架你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你吗?” 白泽凑近插话提问。 夏云璃警觉地退后一步,双手护住胸口。 “我才不要回答袭胸魔的问题!” 被討厌了。 夏星织拉了拉妹妹的衣角:“那个是,诱引异常现身的举动,为了將大家救出异界。” “姐姐也帮他说话……” 夏云璃无可奈何地放下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前,脑袋稍低。 “谢谢你救了我们,这位哥哥。” 礼貌地道谢后,她双手叉腰,“但是我还是觉得不打招呼就做那种事有点过分!特別是当著姐姐的面!” 这孩子性格真是和她姐姐截然相反。 “我们只是助手和侦探的关係!” 夏星织用猎鹿帽遮住涨红的脸,大喊道。 “对姐姐来说除开助手还有別的能待在一起而且不介意被捲入危险事件的人吗?” “呜,呜啊——” 冷静的妹妹拋出言语的炮弹,可悲的姐姐被大破击沉了。 她抱头蹲下,划拉过展演厅內摆放著的一个设备纸箱將自己盖住。 “见笑了。” 做出这等暴行的夏云璃居然能神色如常地继续对话,真可怕。 “姐姐她创伤发作的时候偶尔会做出奇怪的行为,希望哥哥你作为助手能多包容她。” “唤起她创伤的不就是你么!” 白泽吐槽道。 “言归正传,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 她居然强行转移了话题! 夏云璃苦恼地皱起眉,“和姐姐不同,我只不过是一个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罢了。” 但你头上有魔女才会显示的“好感度”啊。 无论是陆星瑶还是林听晚,似乎都有觉醒魔女之力的时刻,难道面前的是个未觉醒的魔女? 教团也许就是盯上这一点才打算將她供奉给冥冥,达成某种仪式。 “你好像並不喜欢普通人的身份?” 白泽瞥了一眼旁边那只正在颤抖的纸箱,“即使见过姐姐如何被能力困扰也这样想吗?” “……那並不是诅咒!” 少女提高了声音,“我从来没有责怪过姐姐,只是我自己太弱了而已。如果我像哥哥你一样强的话,哪怕被捲入今天这样的事也可以平安无事。” 她用右手重重地按住左臂:“能陪在姐姐身边,和她待在一起的,只有不惧怕危险的强者;而不是假装玩乐队,实际上选择了逃跑的胆小鬼。” “假如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就好了。” 夏云璃偏过和夏星织有几分相似的脸颊,咬住嘴唇。 原来如此,她追寻並渴望著拥有超凡之力。 这种心態在真的存在诸多牛鬼蛇神般异常的世界,其实有些危险。 但白泽却很难指责,换位思考的话,他也会產生一样的想法。 “姐姐会来这座城市,一定是有事件需要调查对不对?” 夏云璃看得很透彻,“你们还是別在这里耽搁,去做要去做的事吧,我会来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你不想多和你姐姐聊一会儿?”白泽反问。 少女挤出一丝苦笑:“经过刚才的事,她一定会担心再次把我捲入什么事况中。” “强行挽留,只会让姐姐更受伤而已。” 於是白泽便没有继续反对。 这一定是她们这对姐妹间存在的默契。 他走到那写著“易碎轻放”標识的纸箱前,一把掀开。 “哇!” 重见天日的侦探小姐被展演厅的强光刺激,像是跳上岸的滩涂鱼一样挥舞著手脚。 白泽提溜起她,和夏云璃道別:“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可以请哥哥你帮一个忙吗?” 她靠近一步,昂起脸仰视,“请你……保护好姐姐。” “交给我吧。” 白泽应允道。 他拖著夏星织,离开地下的展演厅,独自站在一群昏迷者中间挥手的少女身影被隔音门所遮挡。 “侦探小姐的妹妹,真是个很有趣的人。” 第62章 放假,然后捡到侦探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 白泽对面前的少女说道。 夏星织从失魂落魄的状態中恢復过来花了不少时间,大概是妹妹那句等同於指出自己没有朋友的论断太过有杀伤力。 以至於她回过神来时,时间已近黄昏。 白泽在街边找了家茶吧,现在两人正在店內相对而坐。 虽然今天没有找到和怪盗有关的线索,但发现了教团行踪的蛛丝马跡,收服了一名强大异常,也算有所斩获。 “好、好的……” 她垂头丧气,“对不起我没派上什么用场。” “不,你不是揭示出了这傢伙的本体,才让我取得胜利吗?” 白泽拍了拍鼓鼓囊囊的上衣口袋,里面有东西踢了一脚。 暂时被武力驯服的冥冥,现在就待在他的衣袋里——他可不像陆星瑶,能在公开场合肩上顶著人偶还毫不羞耻。 “啊……嘿嘿。” 得到夸奖的女孩抬起手抚摸猎帽帽檐,不好意思地遮住视线。 但她轻踮又放下的脚尖却出卖了主人雀跃的心情——白泽觉得自己差不多初步学会如何解读夏星织的情绪了。 或许等他们抓到怪盗时,他都能考出本侦探三级生物学鑑定证书了。 “好,那就解散。” 白泽起身从店里离开,来到街道上准备回家。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时能感到从暗处投来的视线。 他迅速回头,看见一道娇小的人影宛如受惊般躲到电线桿后面。 “为什么要跟踪我,是有花边杂誌僱佣你调查我的情感状况吗侦探小姐?” 白泽吐槽道。 虽然说了解散,但夏星织一直在亦步亦趋地跟著他! “情感状况……?” “我开玩笑的你別真露出好奇的目光!” 白泽走过去,將她从作为掩体的电线桿后面揪出来,“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少女小心翼翼地仰起脸——这姿势真是和她妹妹一模一样。 “委託方指示的是让我和阿泽在抓到怪盗前一直待在一起……” “原来指的是二十四小时吗?!” 白泽惊了。 他还以为对方至少在冬名市也有据点,所谓一直待一起是特指干活期间呢。 考虑到夏星织能力的特殊性,她甚至不敢去投靠自家妹妹。 白泽也不敢找个旅店把她丟进去——这和隨意乱丟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有什么区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最安全保险的选择了。 “……来我家吧。” 白泽对刚认识不到一天的女性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啊,可以吗?像我这样的人踏入家门不会触发警报吗?” “就算是吸血鬼得到邀请后都能进门了,你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有多低啊?” 如果那些魔女们的自我肯定欲可以分她三分之一就好了。 “我、我还是对作为侦探的本领颇有自信的;” 少女委屈地嘀嘀咕咕,“大家曾经都说我是沉睡的死神小学生名侦探……” 那还真不好说是不是讚誉。 就这样將夏星织带到了家门前,白泽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推开门缝的瞬间,一股难以置信、足够超越堆放三年的鯡鱼罐头的恐怖恶臭忽然溢出! 他的瞳孔瞬间缩小,精神就比迎战冥土之主时更为集中! “原来还有漏网之鱼么!” “哎、哎?是什么?有敌人吗?”夏星织捏著鼻子,状况外地发问。 “没错,是那个傢伙,一定是来为死去的同胞復仇的——” 白泽冷笑著召唤出了黄金之弓,“代號为增值的g,好吧,已不能容许你存在於还有希望的世界上,我这就送你和兄弟团聚!” 【厨余垃圾组成的史莱姆】出现了! 白泽使用了普通攻击。 史莱姆倒下並爆发四散了。 难道有人期待弱小到这种程度的异常带来什么惊喜吗?就算是持械的普通人也能轻易殴打它。 但增值的g真正噁心的地方完全不在於战斗力。 “呕呕呕——” 白泽打开所有的窗户给家里通风。 还以为已经將自闭死宅模式下的陆星瑶製造出的异常全部消灭了,没想到居然有残余物种逃了出来! 一想到它们可能正在城市的下水道体系中繁殖,白泽就毛骨悚然到想对冬名来一发审判之刃陨石箭炸飞地表。 室內的气味好歹可以隨时间流逝出去,在刚才的战斗中衣服沾上的味道就很难自然去掉。 “好臭——” 遭遇无妄之灾的夏星织哭丧著脸,都不敢坐到沙发上。 “我、可以去使用浴室吗?” 若是平时的她,绝对没有勇气提要求吧,可见目前状况带来的心理阴影之大。 “请……” 白泽都对她產生了几分愧疚。 少女如蒙大赦般全速奔跑,差点撞上墙壁。 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迴荡在室內。 白泽自己也受不了这味道,先將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但提起衣角下摆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侦探小姐……她有带换洗衣物吗? 除非是藏在什么储物戒指之类的空间道具里,否则她似乎连行李都没有。 不过林听晚自从拿到他家的备用钥匙后,偶尔也会在这里过夜,拜此所赐家中並非没有女生穿的贴身衣物。 至於衬衫,就只能拿他的凑合一下了。 白泽赤裸著上身,將客人的衣服准备好抱在怀里,打算送到浴室门口。 毕竟刚进门就让人家看见了不该存在於世界上的骯脏之物,作为东道主至少得提供贴心的服务才是待客之道。 但他刚回到客厅,门锁就再次传来传动的声响。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林听晚转著钥匙圈推开门,“哇这什么味道——你在家里煮屎了吗?” 严格来说,这是他家,为什么她会一脸自然地回来呢? 视线撞上抱著衣服的白泽,少女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红润地侧过脑袋。 “你正要去洗澡啊……我这算不算是触发了所谓的幸运色狼事件?” 她强作镇定地开玩笑。 “其实——” 白泽刚准备解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直到刚才还在持续的水声已经停歇。 “那个……可以借一下你的衣服……吗?” 夏星织提著遮掩身形的浴巾探出头,灰色的髮丝上滚落著晶莹的水珠,滑过锁骨坠入浴巾与身体间的缝隙。 已经脱掉上半身衣服的男方; 正在浴室洗澡,身材绝佳的美少女; 林听晚的微笑僵硬在了脸上。 第63章 告诉我啊(周二求追读) “明明有异性在,居然没准备好替换的衣服就去入浴,这种事情绝对很奇怪啊!” 林听晚充满气势地一拍桌面,宛如庭上的审判长用力挥动法槌。 跪坐在沙发上的灰发少女被这声巨响嚇了一跳,头顶用墨水笔写好“被告”二字的三角筒纸帽都斜斜地滚落下去。 她现在已经换上林听晚友情贡献的睡衣,除开胸口比较紧绷外还算合身。 “我……我要变成罪犯了?接下来会不会被判刑?” 夏星织战战兢兢地將捲成三角筒的纸帽重新扶到脑袋上。 虽然是侦探但现在却处於被告席,那就只能期待辩护律师来逆转裁判了! “我可以去洗澡了吗?” 白泽撕下用透明胶贴在胸前、写著“律师”的小纸条,丟进茶几下的垃圾桶里。 “为什么只是在一旁看著,难道你真的背叛了吗,阿泽!” 被告一脸遭到遗弃的痛苦表情,颤抖著向他伸出手。 “不,如果平时我倒不介意陪著胡闹,但现在真的很急啊,侦探小姐你明明也知道那气味有多不好受的。” “就算我被判处死刑难道也没关係?” “稍微死一下又没关係的。” “你不否定死刑本身吗?!” 理应站在同一阵营的辩护方丑陋地內部爭吵起来,就连林听晚审判长都看不下去,打断了他们的爭论。 “肃静!” 她环抱双手,眼神在两人间游移,接著冷哼了一声。 “称呼这么亲密,你们的关係真好啊。”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叫你阿晚的。”白泽举手提议。 “……我才不要!这么多年了才更改称呼会无法习惯的!” 她明显犹豫了一下。 “再说,到底为什么你会带个女孩子回家啊?这是能隨便在街上捡到的吗?” “因为是网络跑团认识的朋友,我们扮演侦探和助手的关係,你听我刚才的称呼就明白了吧。” 白泽自己都觉得自己编瞎话的本领越来越纯熟了。 “朋、朋友?” 不知道这话又是在哪里触动了她,夏星织害羞地重复,叠放在娇小臀部下的两只脚轻轻扭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听晚的气势稍稍减弱:“就算是这样,让人留在家里也、也太不检点……” “她家庭关係方面临时有些困难,所以我想暂且收留她一阵子。” 白泽平静地望著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像是被噎住一样,说不出话。 其实林听晚也是知道的。 她並没有立场阻止白泽带任何人来到这里。 他们现在说穿了也只是邻居和同学的关係,即使她拿到备用钥匙后经常赖在这里不走,也並没有改变这是白泽的家、她仅仅是个常客的事实。 这样一想,装成法官胡闹一通的行为,真是分外滑稽可笑。 可是,她花了十几年才做好心理建设,突破彼此的生活界限踏入对方的家—— 凭什么刚刚见面的朋友就能被带进来嘛!还能够穿她的衣服!之后说不定要睡她本来占据的客房! 时间的浓度应该是不同的才对,她就是坚信这一点,才总是怀抱著总有一天可以將恋心传达给对方的希望。 因为青梅竹马是由一起喝过的橘子汽水、双人模式的打砖块游戏与互相赠送过的生日卡片,这些美好的事物组成的。 究竟为什么,会输给只相处过短暂时间、毫无积累的浅薄关係呢? 无法言说的委屈感就像是蚂蚁啃噬著少女的心灵,努力想要挤出的反驳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跑了出来。 “呜,呜啊……” 她双腿一软,鸭子坐於地板上,双手撑在分开的大腿间,发出了带著哭腔的悲鸣。 真是很容易伤害到腰部的坐姿,请大家千万不要模仿。 “誒,欸……” 夏星织不禁改变姿势,在沙发上退缩地爬行。 “……为什么哭了?我也要哭吗?” “不需要!你是会被从眾心理影响的小学生吗?” 白泽头疼地先制止了添乱的侦探。 话说回来,距离上次看到自家青梅的泣顏已经时隔多年,那次的理由已经记不太清了,现在目睹真是颇为令人怀念。 ……他不会是喜欢看到女孩子哭泣的变態吧? 但现在要如何收场呢?除了求助於时光机还有別的好办法吗? 总之白泽先试著靠近林听晚。 “呜欸欸,你……你骗人……” 接著,她忽然像是被出轨的丈夫隱瞒了事实一样拋出个预料外的指控。 “蕾亚……呜……已经什么都告诉我了!” 白泽的心臟跳动速度都加快了! “上次……遇到怪谈后你就被她诱拐了吧!还有那个学妹也是,你们其实在接受灵灾局的培训!” 哦,原来就这,那没事了。 蕾亚之前確实也和他说过会抱著死的觉悟透露这部分扭曲过的信息给林听晚,方便日后行动。 “说什么跑团认识的网络朋友……为什么要对我撒这种谎!” 林听晚用手背抹去眼泪,“你明明就是在陪同灵灾局请来对付怪盗的外援……不可原谅……竟然要利用白泽的身体……” “你绝对误会了什么!” 白泽这才搞明白她情绪崩溃的一部分原因。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啥还要再玩法庭审判的游戏……”他吐槽道。 “你管我!我就是不要!白泽是撒谎精!骗子!” 不想要看见有別的女孩子住进这个家里。 白泽嘆了口气:“非要这么论,难道不是你先向我隱瞒魔女的身份吗?” 他直视著女孩朦朧的泪眼:“如果不是中途发生意外,你还打算修改我的记忆到多久?一辈子吗?” 假如他没有觉醒能力,也许真的直到怪谈事件后才会被蕾亚发出邀请,以灵灾局编外成员的身份支援著魔女的战斗。 被戳中痛处,林听晚哭声暂息,抽噎著说: “那、那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异常是很危险的……” “那我也是。” 白泽打断了她的理由。 “我发誓,如果我会向你隱瞒什么事,也是出於同样的动机。”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第64章 你喜欢他吧?(求追读) “啊,请喝水……” 夏星织给坐在沙发上的黑髮少女递来一杯热水。 “谢谢。” 林听晚不太好意思地接过。 经过短暂的情感宣泄,她自己止住了哭泣,然后就意识到刚才在別人家玄关位置哇哇大哭是件多么丟人的事,现在正处於羞耻的贤者时间。 “我也没想到,被怪盗盯上的魔女和阿泽原来是青梅竹马的关係。” 真相摊开,对话也不用再遮遮掩掩,夏星织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是討厌我待在这里打扰你们吧?我想也是,毕竟是与核废料差不多的侦探……” 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这就离开,就算是在街上露宿、遭遇到危险或者被人杀害也没关係!不是任何人的错!” “你这样说也太狡猾了吧?” 林听晚揪住了她的衣角,“而且现在还穿著我的睡衣。” “那、那我脱下来还给你。” “给我住手!” 她连忙制止已经捲起衣服下摆,露出雪白小腹的夏星织。 “被怪盗盯上的是我,把来帮忙的侦探扫地出门也太任性了。” 虽然她刚刚真的听从了任性的欲望,想要拒绝对方出现在这里。 但是现在的林听晚,已经进化为成熟的淑女了! “所以你就安心住下吧。” 她儼然以主人家的口吻承诺道 夏星织安心地拍拍胸口:“太好了……如果魔女小姐不挽留的话,我就只能等你离开后再偷偷折返让阿泽开门了。” “你这侦探其实是天然黑么?!” 林听晚忽然就不能安心了。 “我听说你拥有著会令自己捲入异常事件的能力。” 她灵机一动,“为了保证安全性,我也要住下来!” “那你们就只能一起挤客房了。” 白泽搭著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天可怜见,他终於洗上澡了! 顺便一提,放在口袋里的冥冥之前就被史莱姆的气味熏得晕了过去,现在正被他放进洗衣机里清洗。 晚餐是林听晚点的外卖,三个人坐在桌前一同享用了披萨和薯条。 如果是平时,他和林听晚一般会有斗不完的嘴。 但今天两人间却陷入了异乎寻常的沉默,除开必要的交流外都默契地避开了彼此。 之前那场將真相自爆出来的“吵架”,如同一根虽然微不足道但存在感格外鲜明的肉刺,卡在他们对话的齿轮间。 儘管芥蒂也会隨时间自然消失,但林听晚最终还是无法忍耐等待,开口提问: “你……是怎么被蕾亚说服加入灵灾局的?” “她没和你说吗?” 白泽咽下滋味香甜的芝士,反问道。 “她说,你不愿意作为一无所知的普通民眾被我保护,渴求著踏入异常的世界和我並肩作战……什么的。” 少女的脸越说越红,像是逐渐被暮色占据的天空。 某种意义上,说得也不算错。 “……另外她说那位学妹是追著你一起加入的。” 蕾亚小姐,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林听晚对陆星瑶的好感度大大降低了。 白泽望著她:“我反过来才想问,难道你觉得向我隱瞒魔女的身份,我会感到高兴吗?” “其实,除了安全问题外……我更害怕被你所畏惧。” 既然都坦白到这个地步了,再多倾诉一点內心也没关係吧? 林听晚垂下眼帘:“如果被你所討厌,我觉得让怪盗偷走魔女的力量也无所谓。” 所以当她收到预告函时,才会向白泽问出那个问题。 假如小偷盯上的是她並不需要的东西,让给对方又如何? 啪。 “好疼!” 白泽收回弹额头的手势,面无表情地盯著雪雪呼痛的少女。 “你是笨蛋吗?就算你说自己是高维度的古神投影,本体是不可名状的触手怪,我也不会感到害怕的。 “毕竟我认识的,只是作为发小、有点笨而且一旦遇到挫折就耍赖哭出来的林听晚而已。 “所以,不要让怪盗得逞,否则失去魔女这一特点的你人设就只是个普通的青梅竹马了。” 大概是和学妹待久了,连说话方式都被她传染了。 但是意思传达到就好。 “我觉得青梅竹马才是我身上最重要的人设!” 林听晚放下捂住额头的手,纠正道,“但既然你都如此恳求了,我就勉为其难地会將什么怪盗都揍得稀巴烂吧。” 她的嘴角像是猫咪鬍鬚一样上扬,牵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就连尚未乾涸的泪痕也显得闪闪发亮。 夏星织看著这一幕,有些羡慕地偏离视线。 因为能力而被人所畏惧——同样是她最害怕的事。 而且比起林听晚,她已经无数次体会过类似的感受。 即使是最亲密的家人,也一定厌恶著背负连锁罪业的她。 魔女的力量只是单纯强大罢了,可她的能力却会带来不幸与灾厄。 假如有人为了她而愿意踏入异常的世界,那该有多好。 如果,如果是能包容前者,而且不畏惧她的体质,甚至愿意让她留在家里的人—— 是不是,也能给予她容身之所呢? “夏小姐?侦探小姐?” 面前传来的女声呼唤打断了思考,夏星织回过神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林听晚收回在她面前晃动的手掌。 “我们是不是该去房间了?” 这时她才发现客厅的灯都已熄灭。 居然思考这种事,走神了那么久! 夏星织拍打自己的脸颊,用力摇头,仿佛要將捣乱不定的思绪甩出脑海。 她跟著走在前方的少女步入客房,发现床边的地板上已经铺好一层铺盖。 “你是客人,所以床就让给你!” 林听晚盘膝坐在铺好的被子上,一边玩手机一边说。 ——她说不定,其实是个好人。 夏星织忍不住如此想,但嘴里却冒出不该说的话: “阿晚不也是客人吗?” 看著魔女小姐忽然想说被戳到痛处露出要哭的表情,不知为何竟有些窃喜。 “那个是那个,这个是这个,总之我不一样——说起来你对我的称呼方式变了啊。” 林听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看向趴在床上的少女。 “啊……因为你好像不喜欢我这样叫阿泽,所以我想如果公平对待会不会好一点?” 她虽然社恐又畏怯,但绝不笨拙,不如说身为侦探看不出其中的原因才是怪事。 “你喜欢他吧?”夏星织撑著下巴,从床边探出头问道。 少女的恋爱就和出轨男人衣领上的口红一样显而易见。 “没没没没有的事!” 嗯,这大概就叫傲娇吧。 侦探小姐觉得这时候应该发挥自己的职业优势,展示一下她完美无缺的推理过程,最终导引出林听晚应该立刻去表白的结论。 但她不知为何保持了沉默。 ——那我来拿走,也没关係,对不对? 第65章 在半夜里 “醒一醒!喂!可恶的人类!” 半夜的时候,白泽被吵醒了。 袖珍的少女坐在枕头边上,盛气凌人地瞪著他,酒红色的瞳孔宛如在夜间散发幽幽的光芒。 “颤抖吧,我从那无限旋转的地狱中回来了——” “扰人清梦可是会被马踢的!” 啪得一下白泽就半坐起来將她拍飞了。 “是你先將我封印进那种鬼地方的!” 撞到墙壁的冥冥像是掛画一样滑下来,愤怒地扑过来想要掐住白泽。 可惜以她现在的体型根本够不著脖子,只能在床上努力举手蹦跳,像是在玩弹簧床的幼女。 “……对了,我就说睡前好像忘了什么事。” 白泽恍然大悟地一锤掌心。 原来是忘记把她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了! “明白就好!这份屈辱我是不会遗忘的。” 冥冥甩了甩白底红花的广袖,冷哼一声。 奇怪的是她身上並没有湿润的痕跡,也不知道是洗衣机的乾燥功能太强力还是异常本身的特殊性。 “所以,半夜吵醒我就是你报復的方式吗?” 白泽扯动嘴角,“真是个幼稚的神明。” “你……你到底要折辱我到什么地步!抢婚犯!残暴的入侵者!” 冥冥气得浑身发抖,“是有人在外面!” 她现在毫无力量,如果遇到危险就真的要被彻底消灭了。 眼下能提供保护的,居然只有这个不知打著什么利用她的主意的可恶人类! “有人在外面?” 白泽顿时警觉起来。 他並没有听到脚步或者呼吸声,但冥冥曾经作为具有冥土、死亡等特性的异常,对活物的感知绝不会出错。 今天林听晚和侦探小姐都在家寄宿,莫非触发后者的能力,引得怪盗上门了吗? 於是他进入临战状態,先抓起冥冥將她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接近房门,握住把手缓缓拧动。 门缝泻入一丝橘黄的光芒,客厅的灯亮著。 白泽猛地推开门,沉闷的撞击声和少女的呼痛声混合响起。 林听晚保持著握拳敲门的姿势,尷尬地与他对视。 “晚上好?”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他放鬆下来抱怨道。 “睡不著……要不要来玩会儿游戏?” 少女出示被她藏在背后的主机游戏手柄。 白泽在升入高中时买了某个罪恶滔天企业製造的家用游戏主机,但他平时玩得倒不算多。 与之相反,林听晚经常来串门借著玩,直接导致的恶果是白泽本来和她的各类游戏对局就输多贏少,现在的水平差距更是进一步拉大了。 即使如此,当她偶尔说想一起玩的时候,他还是没办法拒绝。 毕竟那往往意味著对方有重要的事想商量。 “別闹出太大声音。” 白泽掩好房门,关掉客厅的灯光后,轻手轻脚地坐到沙发上, “放心吧,侦探小姐她睡得可沉了。” 林听晚自信满满地保证,“连我用墨水笔在她脸上写字都没察觉到!” “做这种恶作剧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白泽拿起另一个手柄,打开电视投屏,“要玩什么?” “jump大乱斗吧,就让我来检验一下白泽修行的成果。” 她坐到旁边,沐浴露的气味在极近的距离粗暴地入侵过来,仿佛要將身体都包裹进去。 “你是哪来的世外高人?” 白泽不屑一笑,“別太小瞧人了,我的技术早已经偷偷更新换代,你才是挑战者!” “哇好可怕,我还是更喜欢小时候玩格斗游戏被我打哭的白泽呢。” 林听晚用棒读的语气说——另外这纯属捏造事实。 会贏的。 他要狠狠打肿青梅竹马白嫩的小脸! 片刻后。 对方操控的金髮吸血鬼对他操纵的学生帽魁梧男子一顿无呼吸连打,伴隨著木大木大的背景音效使出必杀技,搬运来一辆挖掘机狠狠砸下,清空了白泽角色的最后一丝血条。 激昂的爆炸画面中,电视屏幕跳出大大的k.o.二字。 林听晚放下手柄,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几点泪花。 “真是令人无趣啊,我大概三分钟后就会忘了这场对局吧,小白。” 不但被嘲讽,就连全名都遭到降级,变成了像宠物一样的绰號,这就是在输掉游戏后玩家的末路。 白泽,你能够忍受这样的屈辱吗?如果能的话就太冥冥了。 “再来一盘!” 白泽不是那个丟人神明,所以他喊出了每个败犬都会说出口的经典台词。 我要打復活赛! “热身局我还没认真,接下来就不会让你了。” “欸?哦?是这样吗?” 林听晚提起双膝到沙发垫的边缘,赤裸的脚趾像是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石子。 她窃笑著:“不会接下来要说『因为坐的地方不对所以才输』这种话吧?” “会输的是你。” 白泽按下手柄移动键,“下一个游戏我来选没问题吧?”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要如此决胜负时的规则,彼此轮换著挑选自己擅长的游戏。 他选择的是一款赛车类型的游戏,地图则是隨机模式。 三二一的倒数结束后,两人驾驶的车辆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起跑线。 实事求是说,由於投入时间的差距,他在大部分游戏里的水平確实不如林听晚。 但这款就是例外! 而且隨机到的地图是她最不擅长的复杂地形,第一圈没跑完林听晚操控的车辆就频频失误,落后了相当一段距离。 “怎么了?这游戏的玩法不是比谁衝出跑道的次数更多哦?” 白泽愉悦地嘲讽,正要稳固胜利时忽然感觉手肘受到了衝击。 余光瞥去,少女专注地盯著屏幕,但身体却不知不觉地倾斜,侧腰压在他的手臂上,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干扰別人的操作。 原来如此,玩盘外招啊!你这卑鄙的女人! 白泽用右肩撞过去,林听晚稍微吃惊地曲仰身体,接著用更大的力度撞回来。 就像是用肩膀进行的碰碰车游戏一样,摩肩擦踵的两人互不相让,甚至注意力都渐渐不在游戏上,而是致力於扳倒彼此。 体温、气味与身体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睡衣不断传递过来。 因为都没有使用超凡之力,体重较轻的女孩子一方显然更占劣势。 於是,在这场拉锯战中,林听晚忽然被撞向沙发右侧,手柄也滚落到地上。 没有预料到她会一下子失去平衡的白泽跟隨惯性,差点压到对方身上。 幸好他及时用双手按住沙发,才以类似伏地挺身的体位俯视著下方的林听晚。 偌大的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微光像是烛火般闪烁。 月光从落地窗里淌入室內,一地都像是流泻的水银,和少女睡衣缝隙间的白皙肌肤相得益彰。 第66章 请看著吧,我的变身! 滚成一团的两人终於分开后,游戏结果已经揭晓。 中途就丟掉手柄的他们连终点都没有衝过,並列倒数第一。 因此坐在地板上的白泽充满怨念地看向青梅竹马: “这不是大家都输掉了吗?除开npc获胜外谁都没有获得幸福的世界完成了!” 林听晚依然保持著被撞倒后躺下的姿势,铅墨色的长髮如乌云盖雪般在身下散开。 她懒懒地反驳:“如果我们不能一起贏的话,一起输掉也没什么不好嘛。” “为什么非要自相残杀呢,小白?你已经太过沉溺於丑陋的爭斗欲望中了!” 林听晚翻过身,一边踢著小腿敲击沙发,一边嚶嚶假哭。 “明明说过,要一起衝过终点线,在电子竞技的世界里用友情、努力和热血共同捧起金光闪闪的奖盃!” “这话根本轮不到发起挑衅和先使盘外招的人说!” 白泽用手指戳了戳她的侧腰,少女像是弹簧般弓起骨肉匀停的身躯。 “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趁现在快讲吧。” “难道就不能是我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突然想用游戏暴打你吗?” 她不满地撅起嘴。 “別扯淡了,你以为我有多了解你?” 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白泽重新坐回沙发,身体后面渐渐被一份重量倚靠上。 是背靠著他半坐起来的林听晚。 看不到表情的话,有些话也更容易讲出口。 “我……仔细想了想,向你隱瞒魔女、还有灵灾局的事,確实是我不对。” 她背对背地仰起脑袋,带有香气的髮丝蹭著白泽的后颈,感觉痒痒的。 “朋友间应该要做到坦诚相待。” 林听晚举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所以请看著吧,我的变身!” 緋红的光芒在白泽身后亮起,柔和而不刺眼,闪过一霎后归於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响中,女孩爬下沙发,绕过一圈来到他面前。 染成蔚蓝色的长髮、如同星空一样漆黑华丽的礼裙。 展现出魔女之力的她將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感到紧张一样闭上眼睛,月光笼罩下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就是……我处理异常时候的样子……怎么样?” “很好看。” 白泽真心实意地夸讚道。 哪怕他其实早就不是第一次目睹,也依然会为魔女的姿態所震摄。 而且,能够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仔细观察,还是第一次。 得到肯定答覆后,林听晚终於睁开双眼。 “我一直害怕,假如你討厌这副模样该怎么办……现在想来,害怕这件事,本身就说明我不够信任白泽吧。” 她在亮著微光的电视屏幕前张开双臂,像是正要进行自我介绍的女演员。 “那个……我是就读於冬名私立国际中学的女高中生,不擅长学习,喜欢绘画,將来的梦想是成为服装设计师或者有名的漫画家。” “同时也是隶属於灵灾局的魔女,人形的异常,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物。” “最后且最重要的,我是白泽的青梅竹马,和他一起度过十年以上时间,隨处可见的一般女孩。” 如同完成谢幕般,少女微笑著鞠躬。 “这样的话,属於林听晚的所有秘密……已经一个不剩地,全部被你知道了。” 她其实真是个笨拙的人。 儘管內心深知白泽並不会因为魔女的身份对自己另眼相待,却依旧出於恐惧心选择了保密; 而现在又因为隱瞒此事產生了毫无必要的愧疚感,最终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袒露属於林听晚的一切,想要证明已经做到坦诚相待。 ——如果要说负罪感的话,我这边现在反而增加了! 因为白泽还没有袒露他的所有秘密。 在少女真挚的演出前,他差点也要把永劫之蛇、故意和她作对的原因都讲出来了。 幸好白泽及时剎住了车。 “你的衣服……也是自己设计出来的吗?” 他转换话题问。 “没错哦!是不是很好看!” 大概是戳中得意的点,林听晚兴奋地转了一圈,裙袂如花蕊绽放般飘扬。 “材料是直接用魔力转化的织物,形態是我精心参考了魔法少女、光之美少女等各路题材的漫画自己做出来的,相当於我专属的术式礼装。” 她自豪地按住胸口介绍,“要摸一下吗?” ……如果拒绝的话很可能会被继续缠上,还是顺从她的意思为好。 何况白泽也確实有点想摸。 於是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的衣袖。 首先反馈来的是柔软的触感,像是直接触摸一块绸缎,但细究又能感受到隱含的强韧。 就在这时,与他一直深度融合的审判之刃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猛兽般,按捺不住地想衝出身体化作兵刃。 因为近距离接触了魔女之力吗? 虽然白泽立刻就控制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躁动,但造成的后果却是他意料之外的。 林听晚並没有像平时变身一样在衣服上投入太多魔力——毕竟在家里又不需要多强的防御性能,所以她只用了塑造外观的量,稍微受到点衝击大概就会破损。 所以当她感到一阵魔力紊乱时,只觉得是自己太漫不经心,没有掌握好应当使用的力量。 下一刻,漆黑华贵的礼裙忽然开始溶解。 就像是褪色的油画一样,从袖口到肩膀,裙装碎片如同剥落的染料般片片飞散。 “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恢復好!” 林听晚急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展现出魔女的一面,还得到了肯定与鼓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丑! 於是她瞬间凝聚起巨量的魔力,化为近乎实质化的赤色光芒。 但面对这种精细作业,急躁的后果是不可预料的。 紊乱效果还残留在逐渐破损的礼裙上,与粗暴涌进来修补的魔力產生了奇妙的反应。 虽然在千均一发之际,林听晚凭藉高超的魔力操纵技巧,撤去了大部分力量。 但剩下的也引起一阵疾风似的小型爆炸,规模限於她自身。 彻底损坏的礼裙化为纯粹的魔能消失,睡衣的碎片像是雪花般簌簌落下。 “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见很大的声音……” 夏星织揉著惺忪的睡眼推开客房臥室门,望向客厅。 ——裸、赤裸著! 光滑的脊背线条,不显赘肉的平坦小腹,纤细的腰肢,甚至包括透出淡淡粉色的蓓蕾; 如同暴力一般的美景,强硬地踏入在场两人的视野。 侦探小姐战战兢兢地將目光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然后转身就跑。 “对不起!我打扰二位了……虽然在客厅……不,这也是你们的自由……” “先听我们解释!” 这种时候也能异口同声,大概就是青梅竹马的默契吧。 第67章 果然是约会 翌日,也就是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 白泽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林听晚已经早早出门,作息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多半是为了避开和他见面吧。 昨天夜里发生的意外,对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来说实在过於刺激。 虽然后来向当场目睹的夏星织努力解释了,但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理解。 就算是他自己……现在一想到那烙印在眼底,仿佛会烧灼视网膜的景象,心绪也有些不稳。 不过他们可是同桌啊,先一步出门只不过是把刑罚到来的日期往后延迟而已,她有思考过这一点吗? “今天,想要去学校调查。” 夏星织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粥,因为被烫到而吐出舌头。 考虑到被怪盗盯上的林听晚本人也在那里,这个理由非常正当。 “外校人士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白泽给怕烫的侦探递过一杯凉水,她感激地喝掉,“呼”地吐出口气,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本子。 “没关係……只要使用这个【调查许可证】就没问题了。” —————————————— 【调查许可证】: 序列號:690 分类:道具型 描述:国际侦探协会掌握的量產化异常道具,向不具备超自然力量的个体出示时,会令其认为持有者具备合法合理的资格进入任何场所进行案件调查。 —————————————— 初步介绍完效果后,夏星织收起许可证,准备跟白泽一块出发。 “喂!人类!你们打算將我独自留在这里看家吗?” 如同人偶的冥冥费劲地爬上桌角,趾高气扬地在边缘踱步。 “怎么可能?” 白泽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我怕你捣乱,所以肯定会把你塞进抽屉里锁好的。” “那岂不是更加糟糕么你这恶魔!” 她一边挥舞著手脚,一边在桌上打滚,“不要不要!我也要去看看外界发展的样子!” 被打成这副形態后,这位前冥土之主的人格似乎也发生了转变……难道异常的性格也会被肉体所影响吗? “侦探小姐你怎么想?” “將、將不听话的异常处理掉如何?” 夏星织的建议刚出口,下个瞬间冥冥便变成了在桌角正襟危坐的状態。 “安家护院也是神明职责所在,我就屈尊向汝等展示些许威仪吧。” “你变脸如翻书的时候威仪就已经掉光了。” 白泽无语地將她拎起来,放进衬衣口袋里,“不要乱动和出声。” 於是,一人一侦探一神明便结伴出门。 进入学校前,夏星织掏出【调查许可证】给门卫看了一眼,后者像是碰见大人物来视察一样,热烈欢迎侦探小姐蒞临本校。 “这里,就是阿泽平时度过日常生活的地方?” 她的打扮很贴合时下的女高中生,轻易就能融入冬名私立中学的氛围,此刻正东张西望地打量周围环境。 白泽希望她別一边抓著他的肩膀,一边当有人路过时就像是警戒的土拨鼠般缩到他背后。 非常引人注目。 “我待会儿会先去教室,你要一个人在校园里转转吗?” 虽然夏星织有著近乎死神降临的体质,但应该不至於连续碰上异常事件吧? 就算真的骰中霉运,在这么近的距离也方便救援。 可是她却脸色发白地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让我一个人待在青春气息爆炸的环境里是要谋杀吗?!会融化的!会像史莱姆一样融化的!” 她以惊人的气势一口气吐出一大段话,完全没有平时那结结巴巴的样子。 “难道侦探小姐没有上过学吗?” 白泽好奇地提问,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踩了雷区。 夏星织表情阴暗地呵呵一笑:“你、你觉得以我的体质……能够和普通人一起接受教育吗?” “班级集体出游时被捲入死亡游戏形式的异常中,绞尽脑汁才带著大家一起生还逃离的事——只要有一次就够了。” “……非常对不起。”白泽诚恳道歉。 但他还是得和对方分开,总不能用【调查许可证】洗脑所有人吧? “那就,別再叫我……侦探小姐。” 夏星织鬆开手,小声提要求,“你是我的助手,不需要那么礼貌。” ——你对助手的定义是不是和我不太一样? “好吧,星织。” 少女捂住胸口蹲下,像是被人重拳殴打; 这反应让白泽都嚇了一跳,以为她遭遇了无形的异常攻击。 “不……我没事。” 片刻后她重新站起来,深呼吸,脸色緋红。 “啊,那个……我会一直等你来匯合的。” 夏星织全速逃进旁边的草坪,借著校方种植的树木为掩护消失不见了。 你是在草原上受惊的山羚羊吗? 白泽目送她远离,向教室走去。 林听晚已经在座位上,呆呆地盯著黑板,仿佛在放空大脑。 白泽靠拢时她唰地一下转过脸,双手紧张地按住膝盖。 直到课间操,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广播音乐响起时也直接衝出了教室。 “今天我不去广播室了!” 只留下这么句宣告——看来她至少今天內是打算將不交流政策贯彻到底了。 白泽边思索著,边离开喧嚷的人群。 负责广播的一大好处,就是不用去参加课间操。 沿著走廊来到熟悉的多媒体教室前,白泽伸手推开门。 “——所以你们居然借著调查的名义去看乐队表演!这不就是约会嘛!” 房间中央的长桌前,陆星瑶正抓著夏星织的双肩摇来摇去。 “並、並不是……我们还遭遇危险的异常,最终收服了她!” 后者已经是眼冒金星的状態,还试图为自己辩解。 余光见到白泽进来,夏星织急忙指向他,“就是那个!” 冥冥从口袋中探出身体,以跳水运动员的姿势一跃到桌上,翻滚一周后双手叉腰起身。 “没错,危险又强大的异常……就是我!” 一道和她大小差不多的身影闪过,直接將其压倒,跨坐在冥冥腰间並按住了她的双手。 “警觉:同样是占据隨身物品生態位的存在,本机认为应该要先竖立起良好的前后辈关係。” “放开我!你才是隨身物品!你这个瀆神者!” 陆星瑶沉默地看了看闹成一团的银髮人偶和黑髮人偶,再看向侦探。 “——果然你们就是去约会偷懒了!” 第68章 第二封预告函 好不容易,打起架来的两个人偶少女才被强行分开。 白泽和陆星瑶像是两边的家长一样各自抱著一个,但她们还意犹未尽似的瞪著对方,威嚇性的哈气。 “放开我!人类!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傢伙!” 冥冥在他的怀中奋力挣扎,大概是自从失去力量以来好不容易遇见同等重量级的对手,觉得自己有胜利的希望后又傲慢起来了。 “窃笑:被人打扁成这样的异常居然还能那么囂张,你让本机的资料库更为丰富了。” 核心抱胸嘲笑道。 陆星瑶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的情况?” 核心小姐,沉默。 “哈哈哈!” 冥冥爆笑出声,很没形象地抖动长袖,“光是说话方式就很滑稽了,没想到你的存在本身更加可笑!简直比塑胶袋里的空气还要渺小!” “闭嘴。” 白泽掩住她的嘴,“再吵就把你们两个都扔进洗衣机开最高档转一小时。” 已经体会过无限旋转地狱之苦的冥冥顿时打了个冷战。 “身为击败我的人类,放纵挑衅者就算了,居然动輒用刑罚威胁,如果在古时你一定会成为暴君的!” “不,只有你被挑衅了而已。” 白泽將她放到桌面上,人偶少女愤愤不平地跳到地上,向门外走去。 “我要去一观尘世风景,別打扰我!” “去看著她,不要打架。” 陆星瑶嘱咐核心,她不情愿地慢吞吞跟上冥冥的步伐。 她们一个黑髮赤瞳,一个银髮蓝瞳,现在又都是这副体型,看上去倒像是同一个生產商製作的姊妹玩偶。 也许是这一点触动了同样有妹妹的夏星织,她略带羡慕地盯著两只人偶出门的背影。 “真好……我、我偶尔也想和妹妹吵次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侦探小姐的话,假如对面一放狠话就会生命值归零吧。”陆星瑶嘀咕道。 “確实,不如说星织的印象就是生命值只有一的最弱角色,放在游戏里大概会成为追求挑战的玩家的最爱。” “后、后一个形容也太过分了……我还以为阿泽会更温柔的……” “……你们两个的称呼方式是出bug了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陆星瑶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狐疑地扫视著他们。 在她缺席的时候,到底错过了多少剧情啊?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实话实话:“就刚才。” “哈?进度是不是多少有点快了?虽然我也知道要战胜青梅竹马就只能选择速攻手段,但这也太速了!” 陆星瑶不知为何生气地揪住了侦探的衣领,“你在小看同为天降系的我吗?!”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夏星织投来求助的目光。 “不用在意,偶尔她会犯病將虚构作品的设定带入现实。” 白泽在长桌边坐下,开始收捡寄到广播活动室的信件。 这也算是冬名私立中学的一个特色活动,时间位於放学后的广播电台。 事实上,前一届广播部的成员们主要负责的也就是这个——接收学生投递到广播室门前邮箱的信件,为大家排遣烦恼,以及向校方传达意见。 算是代替了以前校长信箱的生態位,有没有用另说,你就说传没传达吧。 “呼——算了,在天降的赛道略输一筹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和学长同样是从中学结下的缘分呢?” 陆星瑶放开侦探小姐,“只要后辈系女主角的特点稳固不倒就没关係!” “啊,好的……恭喜?” 夏星织胆怯地对她拍了拍手以示祝贺。 实际上,她们会聚拢到一块自然是为了討论和怪盗有关的事宜,陆星瑶恰好捉到她的行踪,才將夏星织强行带回了广播室。 “所以,你和蕾亚那边同样没有什么收穫?” 白泽听过学妹的报告后,总结道。 指望著一两天就抓到怪盗,看来確实不太现实。 虽说他和夏星织这边遇上了异常,但似乎和怪盗没什么关联,只是个支线。 除非对方再露出什么马脚——嗯? 白泽挑拣信件的动作略微迟钝。 一张硬质的明信片从眾多纸张里露出,其上贴著从其他报刊上剪裁的文字。 “怪盗的……第二封预告函?” 而且不是寄给魔女,是直接寄送给了他们! 【致碍事者,你们的妨碍行径並不会起到作用,我將以永劫之蛇的名义,取走神明的残渣。】 翻面还有另外的一行字。 【若想取回失物,便前往青丘女子高中。】 他念出的预告函內容吸引了另外两人凑过来。 夏星织最先意识到“神明的残渣”指的是什么,立刻跑出门外。 “那两个异常……不见了。” 確认过情况后,她说道。 核心和冥冥都像是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据预告函內容,真正被盯上的应该是后者。 但是偷走这没比普通手办有用到哪里去的傢伙到底图什么? 而且还贴心地给出了取回失物的地点。 “怎么看,都是陷阱吧。” 陆星瑶接过明信片,“是引我们过去的诱饵。” “说实话,我觉得放弃那个傲慢臭小鬼神也无所谓。” 白泽下决定道,“但是难得对方主动送上门来,肯定不能放过。” “学长,男性傲娇一点也不可爱。” ——咦,你难道觉得我说放弃冥冥也无所谓不是真心话吗? 想了想,他还是不纠正为妙。 “那就要按照预告信的指示,去【青丘女子高中】对吧?” 夏星织神色微妙地补充,“明明已经偷走了却还说这是预告函……真是没有职业精神的怪盗。” “我听过青丘高中的名字。” 白泽在手机上调出地图,果然在同城找到了这所女校的位置。 距离冬名私立隔著大半座城市。 “事不宜迟,学长这就去潜入女校吧!” 陆星瑶的眼神莫名闪闪发亮,“失去核心小姐的我就留守在这里,然后为你去借需要的服装——” “放弃吧,我才不会女装潜入!” 白泽一眼就识破了她艰险的意图,拉过来侦探小姐。 “我有催眠app……我是说,【调查许可证】。” 女校潜入行动,开始! 第69章 青丘女高 比起当前的状况,翘课之类的事自然不值一提。 白泽带著夏星织溜出学校,前往怪盗预告函上提及的青丘女子高中。 那是所前身由圣公会创办的教会学校,但如今已经隨著现代化进程被收归国有,只剩下残存的建筑风貌承载有过去的痕跡。 “为什么怪盗会指定这个地点?” 夏星织打量著拱顶形状的校门,自问自答,“难道是在其中就读的一名学生?” 进去才能寻找到答案。 向巡逻的保安出示了【调查许可证】后,白泽堂而皇之地踏入这片女校的土地。 当两人都跨过校门的剎那,身后响起如同玻璃破碎的清脆声。 回首望去,分割校內外的边界线已经变成一层翻腾的灰雾,青丘女子高中仿佛成为了独立的天地。 “异界化侵蚀现实,而且存在有一段时间了。” 白泽体会过被降临的异界捲入时的感受,但眼下的情况並不一样。 青丘女高在两人来之前就已经异界化,他们现在只是主动进入而已。 果然是陷阱? 但暂时並没有危险袭来,位於校门前方的草坪碧绿如新,学生们身穿形如女僕装的校服,说说笑笑著经过。 “我们……应该是来到了过去教会学校时代的青丘女子高中。” 夏星织观察片刻后,忽然拋出一个惊人结论。 她指向从前方走过的一名女生:“不管是洁白花边的连身裙,还有可拆式的领子与袖口,以及系在胸口的红色蝴蝶结,都不符合现代的青丘女子高中校服式样,反而像是过去模仿北面国家校服的產物。” 再环顾四周,草坪东面是座洋馆般的哥德式建筑,藤蔓攀爬於墙面;北方则是宽广的教学区,一座钟楼屹立於其间,彩绘玻璃反射著闪烁的阳光。 “以那座钟楼的高度,我们进入异界前就该看到,但我却没有目睹它的记忆……从形制判断,可能是上世纪的建筑,在现代的青丘早就被拆除了才对。” 这时,有个在右臂繫著红布条的女生注意到他们,走近盘问: “你们是和本校有关的人士吗?为什么会有男生在这里?” 她手里还拿著把木刀,警戒地斜垂指地,握刀的手掌頎长有力,指节分明,显然並不如表面柔弱。 “请看这个就明白了。” 白泽像递名片一样將【调查许可证】交给她。 少女的眼眸失神般涣散,转瞬间又重新聚焦,归还许可证。 “原来是侦探事务所的人啊……是校长委託的吗?总算明白狐仙的谣传只是怪力乱神,去找正经能查案的人过来了。” “狐仙的谣传?” 夏星织疑问道,木刀少女瞥过来一眼,她將半个身体躲到了白泽后面。 身为侦探居然在这时候社恐像话吗? 好在对方並没有在意,或许將出示许可证的白泽当作了真正的侦探。 “没什么……只是【银星】失窃后,在学生间传播的无稽之谈。” 她伸出手,“我是青丘女子学院学生会护校队队长,桂真衣。你们应该是来调查失窃案的吧?” 想要探明异界情况,这时候还是顺著她的话比较好。 於是白泽应承下来:“没错,我们確实受了委託,但对案件详情还不太清楚。正好,可以向你了解一下情况吗?” “知无不言。” 桂真衣嫣然一笑,颇有侠客般的爽利气质,“不过这里並非谈话的地方,不如来学生会室吧。” 白泽两人跟上她,向北一路走进那座鹤立鸡群的钟楼。 里面居然另有乾坤,一条阶梯螺旋上升,拾级而上便到了所谓的学生会室。 宽敞的大厅內布置著两张沙发和一件办公桌,正对楼梯口的墙面上原本似乎掛著件长条状的物品,但现在只剩下淡淡的划痕。 “那里就是【银星】先前掛著的地方,但三天前它消失不见了。” 桂真衣面朝墙壁,开始介绍案情。 所谓的银星是件文物——一把具备重大歷史价值,据说曾被英雄挥舞用於分离邪恶之力的宝剑。 当然,拋开神话传说不谈,它也是由青丘的某位成了富商太太的毕业生说服丈夫捐赠母校,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 “失窃后学校害怕宣扬出去承担责任,至今没有报案,弄得大家寧愿去相信什么狐仙的流言蜚语。” 桂真衣抱怨道,“幸好现在有你们来解决。” “第二次听到你说狐仙了,那到底是什么流言?”白泽追问。 少女不太情愿地解释:“因为马上要到校庆日,我们高年级生准备排练一场歌剧,反应的內容就是和银星剑有关的传说——结果不知是谁传出本校建立在一头狐妖的葬身地上,它见不得有人演英雄除魔的故事,所以偷走了剑的真品以示警告。” 她大大地嘆了口气:“我还要上台表演呢,可是人心惶惶,都有两个人说害怕狐仙惩罚,退出罢演了。” 白泽感到自己被戳了一下,扭头望去是夏星织在示意他私下谈谈。 “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需要先內部统一下意见。” 於是他们走到墙角,鬼鬼祟祟地开始交谈。 “发生盗窃案了啊侦探小姐,请展示一下你的推理吧。” 白泽摊开双手,表示开始你的表演。 夏星织很篤定:“是狐仙,一定是狐仙做的。” “这不对吧,我看侦探动画不是这么演的,你的证据和线索呢?” “哼、哼哼……” 难得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夏星织不禁得意地轻哼,竖起一根食指。 “阿泽,证据和线索只有在非异常的世界才重要,异常的世界里如果想要破解案件,一定要遵守相反的常识。” “流言和都市传说一定不是凶手干扰视线的烟雾弹,要全部相信为真;看似装神弄鬼的现象也不是凶手扰乱推理的诡计,而是真的有神或者鬼出手杀人,还有在案件发生后的场所第一个嚷嚷著要回自己房间单独待著的人必定会成为下个受害者……” 她总结道,“所以既然提到狐仙的传言,就必然有狐仙存在。” 第70章 怪盗圣少女 夏星织一口咬定是狐仙偷走了银星,推理的速度恐怕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侦探片。 在前期就指出凶手,不是毛利小五郎那种角色干的事么! 可白泽还是选择信任侦探小姐的判断。 只是不知道怪盗將他们引入这个异界的目的为何,莫非是想藉助所谓狐仙的力量来一出驱虎吞狼? 为了破解异界,白泽確实很有可能与疑似异常本体的狐仙对上。 “要引出狐仙,就要做你上次对我妹妹……对我妹妹做的类似的事。” 夏星织脸色微红,语句顿了一下。 白泽大吃一惊:“我也要去对那个学生会长袭胸吗?!” “才不是!我是说要激怒异常!” 侦探小姐拿起摆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叠纸,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流言不是,已经给我们指出方式了吗?” 桂真衣提到她们即將演一出反应银星传说的戏剧,传言这惹怒了狐仙才窃剑警告,甚至有两个人都出於恐惧罢演了。 白泽很快便领会了夏星织的意思,转向一脸好奇他们说了些什么的学生会长。 “调查不是一日之计,你说的那歌剧,要不要我们帮忙补上空缺排练?” “咦,现在的私家侦探服务有那么周道吗?” 桂真衣动摇地扫过两人脸庞,“要说適合的话,两位哪怕去应聘专业剧团的演员应该也不过分……而且本来传说的主人公就是男性,也不用让其他孩子女扮男装出演。” “如果你们愿意……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別影响抓住窃贼的正事。” 她满脸写著“为啥会有冤大头撞上门来主动帮忙”的疑问。 “敝校会为两位提供住宿,排练的地方也在宿舍楼內。” 不消半刻,白泽跟著这位学生会长,来到位於校內草坪东方的洋馆前。 这里原来是这个时代青丘女子学院的学生宿舍楼。 不过居然能安排外人入住,学生会长的权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白泽很好奇真实歷史上有没有桂真衣这號人和所谓的青丘护校队,还是异常自己的二创。 无论如何,他和夏星织被桂真衣引荐给了正在洋馆的別栋排练戏剧的成员们。 白泽踏进这间阳光室改造而成的房间,像是移动靶一样吸引了女生们的视线。 即使用【调查许可证】混进女校,也不代表他的性別被模糊处理。 更何况这片异界內的青丘还是教会学校时代,附近男性基本处於灭绝状態,可想而知冒出一个活生生的异性会给这帮深闺大小姐带来多大震憾。 “那是男生?”“是会长的男朋友吗?”“外貌確实很相衬呢!”“难道要接受男性入学了吗?是新来的转校生?”“我在报纸上看见过这种题材的小说!” 如同一千只鸭子的嘈杂声响淹没过来,侦探小姐仿佛要升天般整个人灰白化了。 桂真衣扶额嘆息,隨即拍了拍手。 “安静!” 女孩们瞬间鸦雀无声,足见会长在她们心中的威望。 “这两位是我请来协助大家排练的帮手,现在不用为人手短缺发愁。” 桂真衣一撩垂至腰间的长髮,举起隨身携带的木刀,“以后也別再让我听见有谁又害怕得要退出!” “是——” 她们拖长嗓音齐声答应。 “睡觉的房间在西栋一楼走廊最里侧,有间閒置的宿舍。” 鼓舞士气完毕,桂真衣略带歉意地望过来,“恐怕得让你们两个人住一间,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没关係……我现在就可以过去了吗?” 在场人数已经足以触发夏星织的社恐机制,她捏著白泽衣角颤抖地问。 “不行,是你自己说要演戏剧的,英雄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白泽面无表情地抓住了想逃跑的侦探小姐肩膀,后者不断发出呜噫噫噫的惨叫。 “原来两位是定了终身的关係?” 桂真衣不知脑补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起奔走在案件现场的同志与恋人……非常浪漫呢。”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能不在乎男女同居的两人,被认为是私定终身也没办法。 “喂,喂,你叫什么?” 女生团体中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开始接近他们,一位个子矮矮,留短髮妹妹头的女孩凑到白泽身边,活泼地提问。 “白泽,白色的白,沼泽的泽。” 他边按著夏星织不让她逃跑,一边回答。 “你没听说过狐仙发怒的传言吗?居然敢来参加演出?” “我正想见一见狐仙,所以才主动来帮忙。何况在场的人都要参与,你不是也不怕吗?” “因为我相信就算有狐仙跳出来,会长也能一刀打败它!” 短髮女孩双手虚握,做出挥刀的姿势,结果打到了身边的另一个女生。 “哼,狐仙本来就是假的。” 挨了发手刀的那女孩戴著金丝眼镜,推一推镜框后冷漠地说。 “誒——小叶你又这样说,科学不能解释一切不是你常掛嘴边的吗?” 短髮女孩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但是狐仙发怒的假设太不可靠,假如它真的生气了,直接对付我们不好吗?何必只偷走剑?” 被叫做小叶的眼镜女孩没好气地反问,“信这个我还不如信是怪盗圣少女出手——” “怪盗,圣少女?” 夏星织从白泽背后探出脑袋,克服著社交恐惧提问。 他们就是被怪盗引来这片异界的,当然会对相关字眼很敏感。 “那是比狐仙还离谱的谣言。” 桂真衣不满地瞪了一眼引发话题的两名女生,短髮女孩边吐舌边拉著眼镜女跑走了。 如果说狐仙传言是近期隨著银星剑失窃才產生的,怪盗圣少女就是个由来已久的校园怪谈。 大致內容是青丘女子教会学院的一位学生,白天认真接受教导,晚上却会出来劫富济贫,是很多女生憧憬的对象。 据说她穿著修女服改制而来的装束,盯上的宝物从不失手,甚至这回银星剑的事也有不少人说是圣少女乾的。 狐仙真凶说反而才是后起之秀。 “本校毕竟受教会赞助,氛围难免有些肃穆。” 桂真衣无奈地耸耸肩,“大家受压抑时幻想有个无法无天的怪盗圣少女……也不奇怪。” 白泽与夏星织对视一眼。 根据侦探小姐提出的异常界破案定律, 流言和都市传说一定不是凶手干扰视线的烟雾弹,要全部相信为真。 第71章 怪盗小姐的第一次目击报告 异常的世界中,並不存在巧合这一说法。 既然他们追著怪盗踏入异界,恰好又在异界內听到怪盗圣少女的传言,那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两者之间存有关联。 白泽一边翻阅女生们给他的剧本,一边思考。 戏剧本身要讲的故事平淡无奇,大致是那种勇者斗恶龙救出公主题材的翻版。 比较特別的是,主角和反派分別被设定成了一头据说曾在古代冬名为祸的狐妖分裂出的善念与恶念转世,最终代表善念的主人公手持银星剑斩杀了恶的一面,成功抱得美人归。 这种故事背景,怪不得会传出狐仙发怒的说法。 另外,剧中介绍银星剑时將其称为【自西洋远渡而来,曾用於对抗魔女的宝物】。 不知道和现实中的魔女是否指代的是同一种东西。 出於性別原因,他理所当然被指派去饰演男主角。 “太好了,比起扮男装的学姐,还是用真正的男人来演对手戏比较赏心悦目。” 扮演女主角的是位个子高挑,梳著长马尾的女生,落落大方地向白泽伸手问候。 夏星织被分配到的是另一位退出人员的角色……她饰演作为背景板的海边礁石。 真是令人闻之落泪,但她本人却相当高兴。 “当石头的话,就不用进行多余的对话了。” 只是当白泽与女主角的演员因为排练產生身体接触时,总觉得会从角落里投来一道充满气息的阴暗目光,叫人通体生寒。 难道是狐仙作祟么…… 准备演出占据了整个下午的时间,除了那道神秘视线外並没有发生任何异状。 夕暉暮色映入阳光房之时,桂真衣拍拍手示意大家解散,从一旁的帆布包里拿出毛巾擦汗。 她担任的是主人公的战友角色,最终会在决战时牺牲自己,为故事主角开闢斩杀狐妖的机会。 从她表演时挥舞木刀的凌厉动作来看,身手確实不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晚饭在一楼正厅內集中供应,青丘学院第三条校规,晚上禁止外出,用餐完毕即回到寢室。” 她看向白泽,“请两位也务必遵守。” 这是什么校园风格的规则怪谈? 而且除开排练戏剧的成员,至今还没看见过別的师生,她们似乎也不用学习。 大概这就是异界想要生成的主题。 白泽拉起还在角落演石头的侦探,跟著女生们来到洋馆正厅。 她们在一长条的餐桌两侧分列坐下,精致的银盘上已经盛满从麵包到精心烤制过的肉类,甜点与水果的气息清香馥郁,旁边放有餐布与刀叉。 女孩们开始闭眼祷告,只有这时才能令人体会到身处教会学校的事实。 用餐期间她们不復排练时的活力,安静庄肃得像是无神的人偶,完毕后便默默起身,各自回到宿舍。 白泽和夏星织是倒数第二个结束晚餐的,离开正厅前他回头望去——银盘里的剩菜像是被无形的僕役收走般,凭空消失不见,桂真衣独自坐在长桌首席,烛光掩映间少女影子的形状似乎在不断变换。 异界终於向他们这些来客展示了只鳞半爪的超常性质。 桂真衣又在这片异常所有的世界中居於什么地位……他暂时已有了些猜测。 晚上离开寢室逛逛吧。 践踏校规才是外来者该干的事! 白泽充满期待地穿过正厅侧门,来到西栋走廊尽头,推开位於右侧的房门。 “呼……” 夏星织溜进宿舍,坐到单人床的边沿,“有点可怕。” “你说这个异界?” “啊……不,我说的是她们太热情了……” 侦探少女不好意思地摘下猎帽,鬆软的灰发像是绒毛般,诱发想要触摸的衝动。 “那个,只有一张床……要怎么办?” “我反正会去外面转转。” “这样啊。” 有一瞬间她似乎遗憾地嘖了一声,不过接下来便支持道: “虽说异界中生灵的警告不应当轻易忽略,但有足够武力的情况下,暴力破局的思路也未尝不可。” 经过上次与冥土之主的一战,她似乎也部分认同了白泽的做法。 於是,留侦探小姐守家,夜幕降临后他便离开寢室。 洋馆没有亮灯,黑暗如同浸没走廊一般,周围静得只能听见白泽的脚步声。 刚走出几步,他就遇到了阻挠。 先是烛火摇曳,接著托举烛台的人影从暗处的拐角走出。 “有坏孩子——违反校规啊——” 无脸的瘦长黑影伸出利爪,声音像是坏掉的录音机般嘶哑。 “需要——惩罚——” 噗嗤。 白泽缓缓拔出捅进黑影胸口的审判之刃,振开沾上的血液。 “好的舍监要学会给学生方便,没领悟这一点的你纯度太低了。” 黑影哀嚎著消散,他跨过熄灭滚落的烛台,踏出重新归於寂静的洋馆。 异界內不见月色与星光,取而代之的光源是白天他们造访过的钟楼。 时钟錶盘散发著可怖的红光,如同镶嵌在天空的一枚巨瞳。 外形如同野兽的影子低伏四肢,奔驰过洋馆前方;透明的灵体腋下夹著书本漂浮在空中;长得像是狐狸一样但拖曳著多条尾巴的生物自草丛中探出脑袋。 如果说白天的异界青丘还基本保持著和现实一致的风貌,晚上呈现出来的就完全是副魔境景象了。 这些冒出的邪祟正向著青丘中央涌去,白泽推开洋馆大门时便有一部分改变方向朝他扑过来。 大家都是夜间违反校规的同仁,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他弹了个响指,【百物语之印】的诅咒文字像是水墨般覆盖地面,野兽的影子被衝击之力正面轰中,炸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灵体则在惨叫声中光芒越来越微弱,最终像是化为泡沫般消散。 虚弱诅咒对没有实体的存在,意外地更具杀伤力。 踩过夜晚散步的同伴们的尸骸,白泽跟著邪祟潮的方向前进。 希望有什么惊喜等著被发现。 片刻后,他抵达终点处的草坪。 那里已经有人在和袭来的邪祟战斗,身著有如燕尾般分叉的露肩礼服,灵敏地穿梭奔行,挥动手中的长剑斩杀怪物。 灰色的长髮编成单马尾垂在身后,隨著她的动作而高高扬起。 怪盗圣少女? 白泽抱胸旁观,发现这位疑似怪盗脸上戴著件他很熟悉的道具。 烟火大会上蕾亚送给陆星瑶,具备认知干涉能力,让人无法確认身份的狐狸面具! 考虑到狐仙的传闻,莫非那面具就是从这片异界產出的异常? 然而,儘管他不能辨识其身份,却有个更引人注目的数值浮现在怪盗头上。 【-10】 ——他能看见对方的“好感度”。 第72章 怪盗小姐の潜入束缚 白泽目前已知且会面过的、能看到“好感度”的对象,只有四个而已。 林听晚和陆星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另一位早就离开了冬名不提也罢,还剩下一个……是夏星织的妹妹。 夏云璃。 难道眼前戴著狐狸面具的人是她? 姐姐是侦探,妹妹是魔女兼怪盗——这什么警匪一窝啊,你们是在演史密斯夫妇还是恶搞之家? 当然,也可能是新冒出来的魔女。 不过在查明身份前,这位疑似怪盗小姐已经有翻车的跡象。 她握有的长剑不知是否便是异界內失窃的【银星】剑,对邪祟群的杀伤力確实卓绝显著。 但是本人却强得有限,在包围下左支右絀,甚至显得有些慌乱。 这和之前推测的可不一样——怪盗偷走核心和冥冥,引诱他们来此地,不是想利用异界作为陷阱坑害他们吗? 怎么自己反而像是也陷进去了? 思索间,已经有道野兽状的影子魔物突破怪盗剑围,向她张口咬噬! 但利齿还没触及身体,怪盗就突然自原地消失。 失去目標的邪祟只茫然了一瞬间,便重新將目標锁定在白泽身上。 於是他迈过草坪,像是要拥抱涌来的邪祟潮般张开双臂。 片刻后,聚拢的野兽之影隨枯萎的草木一併死去,学生模样的灵体尖叫著化为尘埃,剩余的狐狸也被荆棘扼住绞杀。 事到如今,这些杂兵已经不需要再花时间应对,光是展开苍白骑士的权能就能清理场地。 虽然还有两三只没来得及包围的邪祟尚且存活,但它们也发出惊恐的呜咽,像是被教导主任逮到夜游的学生般四散奔逃。 將咒毒收回体內,白泽走到怪盗消失的地方。 地上没有痕跡,確实是凭空转移。 “你在找我吗?” 接著,少女冷淡的声线从背后响起。 下一刻白泽就唤出审判之刃砍了过去。 “等、等一下!” 怪盗小姐狼狈地一个翻滚,堪堪躲过剑光,隨后以远超凡人的弹跳力跃至半空,似乎想要就此逃窜。 但审判之刃,是可变形的! 挥空的剑刃瞬间解体,化为无数的丝线延长而出,自动扣环成一个绳套,白泽就像是挥舞套索的西部牛仔般將其用力甩出! “哇!” 套索划出优美的弧线,正中靶心地束缚住怪盗的上半身。 失去平衡的她如同飞燕坠下,白泽尤嫌不够地又补了一发,牢牢缠绕住对方的双腿。 於是,怪盗啪塔一声重重落到枯萎的草地。 “抓住你了,怪盗圣少女。” 他饶有兴趣地在像是虾米一样蠕动的女孩身边蹲下。 缠住她周身的绳套绕过胯下,在背后打上结,再从颈部后方穿过侧腋回到胸前,环绕腹部形成一个如同龟甲的菱形结构。 由於绑得过紧,银色的细绳从锁骨到股间,一丝不苟地贴合少女娇小玲瓏的身体曲线,描摹出纤细的腰肢,穿过乳沟的绳结则煽情地烘託了原本平平无奇之物。 见他过来,怪盗少女害怕地想要退缩,但对这个强迫双腿蜷缩的捆绑姿势来说显然难度过高,反而令梳理整齐的灰发凌乱散开,礼服那燕尾般的分叉高高翘起。 她色厉內荏地威胁:“不要过来!委託我的可是永劫之蛇!那个冬名周边新崛起的异常收集组织,连魔女都败在他们手里过,你没有听说过么!” “好可怕,好嚇人啊。” 白泽乐了,银色的金属流体覆盖全身,开启出许久不用的旧·白骑士模式。 “那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僱佣你去偷窃魔女的力量了?” 怪盗小姐顿时露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白泽见她保持沉默,便向对方所戴的面具伸出手。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不行!只有这个不要!” 她扭动著被捆绑的身体,极力抗拒,“如果摘下面具我会被异界彻底吞噬的!” 闻言白泽停住动作。 反正他现在心中已经有大概率的怀疑对象,没必要为验证怪盗身份而让她死在这里。 ——假如她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会被吞噬?你不是偷走了我们的东西,將这里设置为陷阱吗?” “……我没有偷。” 怪盗少女屈辱地回答,“我只是被困在这个异界中时,用远程建立的祈祷仪式说服了你带在身边的那个神明残渣主动过来,再寄出预告函告知你们地点而已。” 怪盗的预告函具有“最终一定会送到受害者手中”的异常特性,因此不会被异界所阻隔。 这下她的真身是夏云璃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几乎到可以肯定的程度。 曾经差点被供奉给冥冥的她,也意味著与其结下了浓重的缘分——或者说因果、业力,都是一样的意思。 经过蕾亚和陆星瑶的连番补习后,白泽现在对异常知识也算有所了解,假如夏云璃掌握相关的神秘学仪式技巧,完全可以做到怪盗所说的事。 这么一想,她被教团盯上、成为与异常冥婚的对象……难道是自己顺水推舟算计好的? 她想要从接近冥冥这件事上获得些什么,接著却被误入的姐姐和白泽搅乱计划。 所以好感度反而降低了? 之后,她利用与冥冥间结下的因缘,藉助后者的眼睛监视白泽——正如古代的祭司与预言家能够与所信奉神祇的视野连接来判断未来——並说服冥冥跑来这个异界。 只是不知道核心是怎么也被她拐带过来的。 冥冥啊……你居然被拒绝过自己一次的直女呼之即来,屁顛屁顛地跑进危险的异界背叛我们! 你这舔狗! 白泽怒从心起,决定回去后把她一定塞进洗衣机转个三天三夜,叫她领悟舔狗不得好死的道理。 “你大费周章,將我们引过来的目的为何?” 他不解地提问。 虽然狐狸面具遮盖了视线,但从怪盗转过脑袋的动作却能读出一股羞耻感。 “我想……请人帮帮忙,把我救出异界。” 合著你还真陷进去了! 而且居然沦落到向抓自己的侦探求援的地步! 你这丟人的怪盗! 第73章 怪盗小姐の败北凌辱 “我……本来是想偷走这片异界里的珍宝【银星】,还有能修改认知的【狐仙面具】。” 怪盗在白泽逼问下不情愿地开口,“谁知道异界映射的青丘女子学院中,居然流传著什么怪盗圣少女的无稽之谈!” 相似和相似会產生力量——这是交感魔法的第一原理,也是最古老的异常效应。 正如信徒会效法神明来获取勇气和支持,雕刻类似神的偶像进行崇拜。 因此,当异界內存在怪盗圣少女的传说,然后有一个怪盗真的踏入进来,就会產生两种可能。 其一,是怪盗小姐的力量足以与异界的主人抗衡,保持独立性。 其二,是她作为异常被更高级別的异常吞併,遵循异界內的设定成为眷属。 打个比方,就像全盛时期的冥冥在异界中扮演著冥土之主的角色,假如有弱於她且同样从人类对死后神话的认知中诞生的异常进入其中,那就有不小的概率沦为她的从属。 没错,就像白泽消灭的黄泉引路人一样。 他恶劣地嘲笑:“所以,要不是及时找到【狐仙面具】给自己戴上,和【怪盗圣少女】的设定做出区分,你就差点被异界吞噬了?真是丟人现眼啊。” “隨你怎么说……”怪盗少女咬牙切齿。 “你刚才凭空消失的把戏,其实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已经部分融入异界的证明吧?” 白泽之前就奇怪她为什么不用躲开邪祟群的方法从他手里逃离。 原来她和邪祟群几乎可以算是同类! 恐怕这片异界的设定中,怪盗圣少女就是会在夜间和邪祟战斗的不死英雄。 “但有一个问题。” 白泽捡起一根枯掉的草,戳戳怪盗的身体。 “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冒领永劫之蛇名义窃取魔女力量的小偷呢?” “如果你是永劫之蛇的人,为什么会帮魔女?!” 怪盗小姐难以置信地提问,“你们不是敌对关係吗?” “我最討厌像你这种直觉敏锐的小鬼了,有些真相別追问下去比较好哦?” 白泽笑眯眯地威胁,怪盗闭上了嘴。 “总之,你要给我一个搭救你的理由。” “正义的侦探难道会对落难的人见死不救吗?” 她倔强地昂起脸,仿佛要举起被束缚的双手。 “说得好,可惜正义的侦探在屋里睡觉,现在和你说话的是邪恶的助手。” 好感度显而易见地变低了。 这还是白泽遇到的第一个好感度为负数,或者说发挥出仇恨值原本功能的魔女。 也是同时具备怪盗和魔女双重性质的异常。 片刻后,怪盗重新措辞:“……我可以放弃將战爭魔女作为目標,將她当成优先选择,只是因为我们是同类而已。” 她承认自己是魔女的剎那,白泽终於收到了提示。 【夏云璃】 【魔女化:9%】 【权能领域:篡夺/盗窃】 同时也揭晓了没有悬念的答案。 果然就是侦探小姐的妹妹啊。 她的动机,现在白泽也已经猜到了几分。 【我从来没有责怪过姐姐,只是我自己太弱了而已。如果我像哥哥你一样强的话,哪怕被捲入今天这样的状况也可以平安无事。】 这是从冥土脱离后,对方的原话。 她盯上的,是林听晚的力量。 足以克服她姐姐那诅咒般体质的力量。 “我拥有,盗窃灵格、篡夺力量的能力。” 夏云璃浑然不知马甲已经掉落的事实,继续解释,“对象限定於神话传说类的异常。” “实际上寄出的预告函总共有四份,最优先的目標是战爭魔女,备选的两个目標是冥土之主和这片异界的主人,最危险的目標是最近来到冬名的教团主祭。” 魔女很可能曾经作为母神被人类所崇拜——白泽回忆起蕾亚说过的知识。 她们即是神话。 她一一歷数:“冥土之主被你重创,这片异界的性质与我相衝,如果放弃战爭魔女,就只能选择教团主祭。” “我们合作吧?你帮助我逃出异界,找到那名教团主祭的本体,我有办法一击消灭他。” 隔著狐狸面具似乎也能感到她紧紧盯过来的目光,“你们和教团总该是敌对关係吧?” 確实,光说白泽自己就和圣三一教团结下过不少梁子。 虽然他没事也不会主动去找对方麻烦,但有大大削弱其力量的机会当然很好,何况与教团打交道以来,这个异常组织的行事风格真是令他相当厌恶。 “可以合作,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白泽丟下手里的杂草,凑到少女耳边低语,“你其实更希望是姐姐来救你,对不对?” 有一瞬间,她的身子僵硬了。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首先,光是知道我揍过冥冥,还能把她远程喊过来这两个条件其实已经足够引起怀疑了;其次保密,但我有坚实的证据。” 白泽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异界根据怪盗圣少女这一传言生成的燕尾礼服裸露双肩,肌肤仿佛裹挟著少女心跳加速的热量,传递到他的掌心。 “你是夏云璃。” “不是!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她反应激烈得如同画本子的漫画家在现实中被喊笔名一样。 白泽不由得很烦躁。 希望拥有强大到被家人捲入不幸也没关係的武力值,从而能够一直陪伴在对方身边——这种想法有什么错? 即使她採取了不当的手段,也毕竟没有真正执行,哪怕按法律判断也还处於犯罪预备的阶段。 至於那么害怕承认真实身份吗? “说到底,我认为你最该坦率对话的,应该是你姐——需要我把她喊过来吗?” “你敢走我就摘面具自杀!” 夏云璃仿佛叛逆的雌小鬼一样,哪怕全身被束缚也在地上蹦躂著抗议。 不想让作为侦探的姐姐知道,自己在从事盗窃行业吗? 白泽语气也逐渐慍怒:“你这不就等於承认了吗?” “我什么都没承认!反正不准喊侦探过来!” “臭小鬼!其实不想和姐姐分开,绞尽脑汁也想克服她的体质待在一起的话,你倒是和本人说啊!” “我没有姐姐!你別再说奇怪的话了!想要对抓住的怪盗施加折磨的话就来吧!”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理智之弦在爭吵中微微动摇,白泽按下了少女胸骨处的绳结。 她发出“噫!”的一声,像是被按下键位的钢琴。 柔软的触感如同盛满的布丁一样在杯中摇曳。 “看吧,这完全一样的手感,你现在还能否认吗?!” “你去死吧!!” 第74章 和谐友爱的合作对象 白泽並没有对抓住的怪盗施加终极侮辱的爱好。 真的。 所以情况演变成现在的样子,只能说是两人互不相让的结果。 不知道是否被束缚的状况下知觉也会变得更敏感,怪盗小姐的身体像是紧绷的弹簧一样蜷缩,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屈服,反而拼命扭动著试图挣脱绳索。 然后被绑得越来越紧。 “呵——以为会做什么,结果只不过是区区变態罢了。” 她如同跳到岸上的咸鱼般仰起脑袋。 “这尺度连深夜动画的垃圾反派都不如,我开始怀疑向你提出合作的正確性了。还说什么抓捕怪盗,如果不是我主动现身,像你这样的杂鱼根本不可能抓到我!” “被那样说的话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泽眯起眼威胁,“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就放你一马。” 说到底,拋开她是夏星织妹妹的关係,光是寄送预告函、诱拐冥冥的行为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这笔帐可还没有算清呢! “我、才、不、会、和、你、道、歉。” 夏云璃一字一顿地说。 那他適度报復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白泽抓住了对方裸露纤瘦的双肩,少女因攀上肌肤的触感微微轻颤。 哼嗯,还是会感到害怕的嘛? 接著,捆缚她周身的银白绳索,开始蠕动著收紧。 审判之刃本质上已经是他肉体的延伸,感官的载体,所以才能做到千变万化。 ——也就是说,即便是cos触手怪也不在话下!轻易可以,绝对可以做到! “像蛇一样的东西……爬上来了……” 狐狸面具之下,她为了不发出太大的音量而死死咬住樱色的嘴唇,但却仍有带著惊恐的声音从喉中漏出。 像是被羽毛抚过皮肤的瘙痒; 如同被巨蟒捆住颈项的窒息; 金属的材质带来冰冷的疼痛,又被蠕动的行为引出灼热的快感; 各种各样自相矛盾的感受混杂在一起,仿佛紊乱的电讯號般刺激著大脑。 “这是怎么回事?” 白泽轻轻挠著少女的肩部,饶有兴趣地看到燕尾礼裙暴露出的肌肤从白皙染上緋红,宛如雪地绽出片片红梅。 他拋出会大大衝击对方羞耻心的问题:“为什么顏色会变呢?你其实不是怪盗而是变色龙吗?” “住手……叫你住手啊!” 事到如今,她还是保持著强势的口吻,白泽再次意识到这对姐妹的性格截然相反的事实。 “为你当怪盗给我造成的麻烦道歉。” 他现在已经不想纠结要不要逼对方承认身份了。 “不可能!” 得到否定答案的一瞬间,银白的丝线猛然勒紧。 少女的腰肢像是反曲弓般弹起,不受控制地发出“呀”的一声。 由於审判之刃和他的知觉完全一体,白泽能感受到来自对方最微弱的刺激。 轻薄的燕尾裙下有著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一样的躯体,触摸侧腹时仿佛能描摹出肋骨的形状; 指尖传来几乎要发烫的体温,沁出汗水的皮肤有湿润的感觉,衣物的面料如同高级丝绸的质感。 就像是开始上手吉他的演奏者,他逐渐了解触碰哪里能奏响好听的鸣音,哪里又是属於对方的薄弱之处。 “呜……啊……” 反抗的强气话语被不成词句的嘆息所取代,晶莹的水珠从面具底下滚落,在草坪泥土间造出小小的圆点。 “对不起……我不该当怪盗给大家添乱……” 她带著哭腔,终於喊了出来。 “说得好。” 白泽放鬆了审判之刃的束缚,夏云璃也以为结束一般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但是啊,道歉了我就原谅,已经是刚刚被你拒绝掉的条件了!” 趁她最没有防备之时,他直接伸手挠了挠女孩的腰间。 说起来这还是上次把陆星瑶拖出房间时得到的知识。 很多人其实无法忍受被挠痒痒的快感。 於是,女孩的身体再次像弯曲的虾米一样弹起。 “不要!我不是都说了对不起嘛!” 屈服过一次后,人类用自尊心垒起的心理障壁就会变得摇摇欲坠。 “重复十次!” 白泽用指肚划过如雪般的肩头,光是这样就已经让得到足够刺激的少女咿咿呀呀地抗议。 流汗而散发出的气味像是蜜糖般包裹著两人,视觉、嗅觉和触觉上的衝击匯合成一股奇妙无比的体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再大声一点!我没有听见!” “对不起!!!!” “先发出预告函,再自己陷进异界引要抓你的人过来,还主动现身落网,你才是渴望被抓住然后遭到凌辱的变態吧?” 白泽的动机渐渐从要求道歉偏移成了恶劣的嗜虐心,用同样的方式回敬道。 “我、我不是……” “嗯?”他握住少女胸口的绳结,稍微用力收紧。 “我是……想被哥哥抓住做这样那样的事……才当怪盗的!” 夏云璃无比屈辱地吶喊。 她真的喊了出来,反而像是盆冷水般浇灭了白泽有点过度燃烧的大脑。 冷静审视一下当前的情况吧。 面前的女孩被捆绑著放在室外的草坪上,衣物凌乱,戴在脸上的狐狸面具歪了一半,露出的嘴角垂落有不明的液体,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唾液;裸露在外的双肩隨著急促的呼吸不停起伏,还冒著些许汗珠。 与此同时,她的亲生姐姐就在离这里很近的洋馆內,等待著他找到和异界有关的线索回去。 真是相当鬼畜。 白泽嘆了口气,收起审判之刃化作的丝线,將四肢无力的怪盗从地上拉起来。 “你现在……满意了吗?” 她重新整理好面具,恨恨地瞪过来。 “差不多……我们就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忘掉吧。” 白泽友好地提议。 这么羞耻的事她肯定也不想记得,他也自觉做得太过头,大家都当没发生过才能製造幸福的世界! “……人渣!” 可夏云璃的怨气值反而急剧上升了,“我討厌你!” 白泽无所谓:“但你还是要和我合作才能逃出异界。” “……製造【狐仙面具】的异常正是这片异界之主。” 她不情不愿地分享情报,“记住剧本故事的內容!”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径直越过白泽,向校门位置走去。 “不准告诉姐姐。” 擦肩而过之时,白泽听见了耳边传来的低语。 这算是变相向他承认了吗? 第75章 命运的舞台 怪盗——也就是夏云璃消失不见后,异界內的天色跳跃到白昼,仿佛夜晚的时间直接流逝乾净了似的。 不过在这种和异常掛鉤的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白泽折返回洋馆宿舍,推开门时差点与打著哈欠的夏星织撞个满怀。 “阿泽,你整个晚上都没回来。” 她绕著白泽转了一圈,像是摇晃尾巴的小狗,“我还以为出事了想来找你,但是刚要离开宿舍时……突然就觉得很困。” 大概是受到了异界的影响,不过白泽更在意另一点。 “你说整个晚上?” 以他的体感来算,儘管遭遇、抓住怪盗……还有之后的拷问花了不少时间,但绝对没有到整个晚上的程度。 询问过夏星织后,得到的答案却是在洋馆內睡了一夜,而且睡眠质量很好。 “別管这些细节了,我们去帮会长她们排练戏剧吧。” 夏星织兴致勃勃地拉著他就要往洋馆的別栋走,这副態度也很有违和感。 “你不怕人多的场合了吗?” 白泽提出疑问,“而且不先问一下我发现了什么?” “啊。” 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她恍然道,“我们是来抓怪盗的,都是因为和大家相处太开心了……差点忘记还在异界。” 这可不是能隨便遗忘的事。 “我已经遇到怪盗而且达成了合作,她承诺放弃预告的偷窃行为。” 白泽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將注意力集中到排练上!” ……果然不对劲。 这可是那个侦探小姐啊! 且不说这里是暗伏危机的异界,就算是身处现实中和平的女校,如果她都能在和同龄女生的交往中收穫快乐,甚至像是什么青春热血动画女主角一样说出我要把精力放在排练上、和大家演一辈子的戏剧、演歌剧真开心啊之类的台词—— 白泽会认为那是世界末日即將到来的徵兆。 “这片异界恐怕也在逐渐同化你。”他如此判断。 至於他自己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可能和不遵守校规待在宿舍,反而跑出洋馆有关。 怪盗的事件已经部分解决,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拆了异界本身。 而经过昨天的探索,以及夏云璃的提示,白泽已经有所头绪。 跟著欢快哼歌,整个人的色调仿佛都从阴暗灰升级到明亮黄的侦探,白泽踏入了用作排练室的阳光房。 所有的女孩子都和昨天一样到齐,充满活力地嬉闹,詮释著青春期的模样。 桂真衣也还是佩著木刀,很有精神地巡视,与其说是学生会长不如说更像是保安队长。 见到白泽进来,她吹了声口哨。 “男主角已经到齐,准备开始今天的排练吧!” “好——”“人家还没歇够啊——” 繚乱的回应四起。 “比起排练,今天就正式演出怎么样?” 下一刻,白泽平静的提议压下了女孩们的吵闹声。 桂真衣望著他,苦笑道:“我们的水平好像还不够正式表演……” “没问题的,反正我又没在学校里看见过除了你们以外的人,哪来的观眾能评判演出水准?” 白泽耸耸肩,眼前的学生会长僵在原地,其他女生也不知所措地沉默了。 “在我们来之前,你们究竟排练了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无法测量的时间?未来又打算准备到哪种地步才会登上舞台?” 他向前方的少女走去,身边似乎从异界影响下暂时清醒过来的夏星织帮忙挡住了想阻拦的女生们。 “如果你们只是每天在重复同一幕的戏剧练习,其实就和无限轮迴差不多吧?因为只是在做著一模一样的事。” “这和你们无关。” 桂真衣扬起木刀,语气冰冷,“两位不是来抓捕偷走银星剑的窃贼的吗?” “我们的侦探认为是狐仙乾的。” 白泽隨口甩锅,“其实我昨天晚上违反校规跑到洋馆外面去逛了逛,看到的情景令我联想起了大家要上演的剧本內容。” 夏云璃认证说製造狐仙面具的就是异界之主,同时提醒他注意剧本。 在这个英雄斩杀怪物的老套故事中,涉及到狐仙部分的一道重要设定,便是英雄与怪物都是祂分化出的两面。 异界必然反应著其主人的意志,就像冥冥製造出的是有黄泉流淌、盛开彼岸花的大地,米诺陶诺斯製造出的是迷宫一样。 那这个以青丘女高为蓝本的异界,为何白天和夜晚的景象会相差如此之大呢? 白天是青春气息洋溢的阳光校园;晚上是邪祟横行的魔境。 假如说,异界的主人依然和剧本里提到的一样,处於善恶分裂的状態,就能解释这一切。 夜晚是恶面想要的灵异校园,那製造出白天景象,差点让夏星织也被吸引的是谁? “会长啊,你对美好的定义就是和同伴无限重复歌剧的练习吗?” 白泽单手握住少女指来的木刀,將它拨到一边。 你简直有当圣翔学园九十九期生最强者的资质啊! 桂真衣低下头,轻轻嘆息:“即使知道是无可挽回的问题,你还是要问出口吗?” 那些被夏星织努力拦住的女生们,就和昨天晚餐时一样失去了表情,仿佛剎那间变成了无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下一刻,她们的身影逐渐模糊,在阳光中淡去消失。 剩下的只有桂真衣一人。 她无奈地丟开木刀。 “你將我从梦中唤醒,应该做好应对它的准备了吧?” 整个洋馆……乃至异界中的青丘女高,都如同遭遇地震般开始剧烈颤抖。 脚下的大地裂开,在场的三人落入了工业管道般的曲折坑道,周围传来有如重金属冶炼、高炉轰鸣的声响,仿佛能看到钢铁再生產的幻像。 从管道出口滑出来后,眼前是位於地下,与整个青丘女高面积相当的广袤场台! 一只长颈鹿咀嚼著食槽里的青草,无辜地抬头望向掉落至此的三人。 接著它就被从黑暗中探出的利爪拍倒撕碎,血肉横飞。 隨后,舞台侧缘的灯光次第亮起。 照亮了硕大无朋的狐狸身影。 第76章 嫉妒的revue(周二求追读) 在本土的神话中,狐狸往往被赋予了与变化妖惑有关的含义,所谓狐魅便是指代此事。 不过眼前的超级大狐狸只看外表可和魅惑完全没关係。 赤色的皮毛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凶厉的吻部微微开合,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俗话说白狐为瑞,赤狐为凶……像这样通体血红的狐狸,放在古代也会被当成数一数二的凶兽。 “那就是,我的恶面。” 同样掉到这里的桂真衣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事已至此,她也不装了。 那只狐狸和她加起来,就是这片异界的主人、异常的本体。 名为【善恶两分心月狐】。 所谓心月狐者,其名指的是东方神话中二十八星宿的第五星,亦是天蝎座的主星心宿二。 主桃花煞,擅长挑拨人心。 不过神话原典经过异常的扭曲映射后,最终出现的產物——就是连自己的心灵都裂成两面的狐仙。 “真是的,要是你们配合我演下去,那傢伙就不会甦醒。” 自我介绍完毕后,桂真衣双手叉腰埋怨,“如果被吃掉我可概不负责!” 从外界来的侦探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她对两人的前景很悲观。 仿佛想印证她的话一般,代表恶面的赤狐从蹲坐姿势起身,四肢微微用力便踩出巨大的凹坑! 赤色的狐火化作朵朵红莲散布周身,高温將空气炙烤得透明歪曲。 收束到极限的热量轰然炸开,巨硕的狐狸如同炮弹般袭来! 桂真衣眼疾手快地抱住夏星织,向舞台的边缘跑去。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中白泽才是负责干活的打手。 希望他有点本事,不要一个照面就被拥有她绝大部分力量的恶面秒了—— 接著,耳边传来暴戾呼啸的风声。 回头望去,是超出她预料的景象。 掀起风暴与火焰的凶兽,正静止在人类的手掌中。 犁出的沟壑一路蔓延到白泽面前,像是撞上绝壁般戛然而止。 银白色的金属流体攀附过他的周身,组成隔绝热量的装甲。 掌心抵住赤狐的眉间,巨大的冲势被蛮力硬生生遏制扭转,令它的后肢深深陷入地面。 “吼!” 不甘心的野兽刚发出咆哮,从掌间延伸的银白丝线便一层层包裹住狐吻,强行將张开的大口闭合回去。 白泽收紧五指,如同上发条般旋拧腰肢。 下一秒,体型犹如货车的超巨大狐狸像是风车般以他为轴心转了起来! 激盪的气流宛如龙捲,点点狐火掺入其中,形成火焰的风暴。 模糊一片的风暴中心內,赤狐被突然拋出,如流星赶月般沿著刚才衝来的轨跡轰然坠地! 深渊般的裂缝以撞击点为中心绽开,还没来得及向四周爬行就有几道黄金色的光芒撕裂大气而来。 宛如雷射光扫过,金色的弓矢毫无阻碍地贯穿赤狐的头部,再从尾端激射而出,突破斜上方的金属挡板后製造出一道宽阔的通路,柱状的阳光从中落下,宛如聚光灯打到舞台中央。 赫然是打通了地下与地上的道路。 硝烟散去后,白泽收起手中的黄金弓。 “侦探的助手都是怪物吗?” 桂真衣俯臥著避开余波衝击,大为震憾地对同样趴在一边的夏星织喊道。 这还是人? 赤狐作为她的凶恶面,本就分走了大多数斗战之能。 结果居然两三个回合就被毙了! 那她就算和恶面融为一体,好像也打不过这些外界来客…… 更可怕的是,此时发现异界没有解除的白泽,正面色不善地看过来。 “你现在应该能完全掌控异界了吧?把我们放出去。” “不行!我的恶面还没彻底死去!” 桂真衣被嚇得一激灵,边举起双手行法国军礼防备他直接砍过来,一边提醒道。 “是《二十八星宿吉凶歌诀》!” 与此同时,夏星织也捡起侦探的本职工作,抬起头进行解释。 她听过桂真衣的介绍后,已经知晓异常的本质。 “心宿恶星元非横,起造男女事有伤,坟葬不可用此日,三年之內见瘟亡——心宿二是象徵死亡的凶星,忌下葬,换句话说由它诞生的异常也不容易死去!” 是和冥冥一样,具备不死性的异常。 白泽望向那具正在被荆棘和毒虫啃噬的狐尸,只见火焰从其体內喷发而出,將整具尸首席捲一空。 只是能復活的话,不过是多杀几次的事罢了。 但火焰將狐尸吞噬一空后,却並没有重新和他再战。 而是忽然溃散成虚幻的光点,以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夏星织旁边,然后没入她的体內。 “……糟糕。” 桂真衣扶额嘆息,“你们家的侦探最近感情生活是不是不太顺利?” “这和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係?” 白泽走近她们,左手握著审判之刃,右手拎弓警戒。 事发突然,他也没来得及阻止,但好像並没对夏星织造成太大的危害? “我反应的神话原型,是主管桃花煞,喜好挑起情侣矛盾的狐神。” 桂真衣一步步远离垂下视线的夏星织。 “心宿之精属火,这火並非寻常凡火——” 她拔腿就往两人的反方向跑。 “世人称为孑然妒火!” 以嫉妒的情绪为燃料,烧起的火焰; 就像是民间传说里狐妖擅长抓住人类內心的空隙趁虚而入,最终夺舍一样。 现在的侦探小姐,开始从身上一点点冒出虚幻的火星。 与白泽先前面对的暴烈之火不同,这火併无高温的异象,就连丝毫热量也没有散发。 只是当她终於抬起脸时,露出的却是一对昏沉空洞,仿佛失去焦点的双眼,点点火光正在瞳孔底部跳动。 然后,舞台仿佛呼应著少女的意志发生改变。 齿轮的运转声中,王座般的高台从地面升起,將夏星织托举到半空。 除开被白泽一箭破坏的部位,天花板上的聚光灯纷纷转动,聚焦到她身上。 这傢伙心里居然有能被大狐狸利用,类似嫉妒的情绪吗? 对谁啊? 白泽仰视著圆形高台上的少女,不明所以。 她分开双脚,左手按肩,向他遥遥递出右手。 仿佛在邀请他一同登台。 “我的助手啊——” 第77章 孑然妒火与姐姐对不起(求追读) 试问,如果你一个阴暗內向的朋友某天阳光开朗地带著吉他盒来上学,並让你没事早点回家,你会作何想法? 白泽现在感到的就是与之相似的惊悚感。 面前的侦探小姐正露出她平时绝对不会有的阳光微笑,甚至鬆开了外套衬衫的纽扣,將其如披肩般盖住身上,威风凛凛地向他递出右手。 “移动灾害、灰色死神……大家总是在害怕我、厌恶我。就算加入协会后,也一直被当成好用的事件触发器和危险的易爆品。” 她如同念诵独白的演员般,吐露內心。 “人们需要的是授予【罪业连锁】之名的侦探,就没有人想看一看夏星织吗?” 少女用左手捂住眼球,愤怒地践踏著脚下的高台。 “我……其实討厌这样啊!” 这是嫉妒? 似乎並不像。 白泽正踌躇时,台上的女孩再次转变成微笑的表情。 “然后,你说愿意成为我的助手,並且完全不畏惧我,即使被捲入我引来的异常中也从不责怪……我好高兴啊。” “呃……谢谢?”白泽不確定地接受夸奖。 “我很早起就觉得,只要有哪怕一个不感到害怕,愿意待在我身边的人,就能继续作为侦探努力下去!” 夏星织情绪高昂地按住自己的胸膛,“大家都有的吧!福尔摩斯和华生!御手洗洁与石冈和己!” “所以,已经和我约好了吧?永远陪在我身边。” 她再次递出右手,“到这边来,我的助手!” “我没听说过助手还要承担这么沉重的责任啊!” ——到底什么时候许下过永远在一起的约定了?这在galgame里都是需要整页cg原图的重要场景吧?是我失忆了吗? 白泽条件反射的回答激怒了高台上犹如女王的侦探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连魔女都能包容,丝毫不害怕她吗?!” 那天晚上的记忆,鲜明地在脑海中復甦过来。 难不成……夏星织嫉妒的对象,是自家那位青梅竹马? 少女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近乎透明的无色火焰如同羽衣般包裹著她。 白泽本想提醒她小心,但瞬间便发现多虑了。 ——因为此刻的侦探小姐,在妒火加成下就无疑是大大强化了! “其他人可以,单我一个就不行吗?!” 如同流星天降般,夏星织挥出燃烧火焰的拳头! 轰! 炎拳撞上白泽原本所在的地面,与青丘女子高中面积相当的整座舞台都被撼动,海浪般的碎石向四面八方涌去! 剎那间,舞台的水平面几乎向下塌陷了几许! “哇,好强的妒火,她平时一定很压抑吧?” 桂真衣爬到舞台上方的横樑,手搭凉棚俯视著台上的演出。 能看到这等精彩之战,真是死也值回票价啊! “別说风凉话了,要怎么才能把你的恶面从她体內分割出来?” 白泽一边躲闪著攻击,一边催她想办法。 他现在也觉得有些棘手。 固然即便是得到恶面心月狐的加成,要打倒不习惯战斗的侦探少女也並非难事。 但要留手不打死她就很困难了。 “我也没办法啊!” 桂真衣摊开双手,“银星剑失窃不是骗你们的,那是偶然流落到我异界的神兵。一旦我的恶面进入这种形態,就只有继续让被附体的宿主妒意膨胀到极限,趁它力量最强时用银星分离!” 她的剧本里將银星称为分离邪恶之力、据说曾经用於对付魔女的神兵,那並非说谎。 但现在银星剑不在他们手上! 被那个摸进来的怪盗偷走了! 何况要怎么让妒火膨胀到极限? “又不是我想要有这种体质的!” 暴走的夏星织挥洒著仿佛无穷无尽的透明火焰,“我也想成为人类啊!” 如果能选的话,她寧愿作为普通人而诞生,也不想要异常性带来的能力。 宛如连续的战术轰炸般,宽广的舞台被她拋出的火焰、挥舞的拳头击穿一个个凹坑,每次攻击都带来地震般的颤动,令舞台的地基摇摇欲坠。 “看著在展演厅弹奏吉他,和朋友们开心地度过青春的妹妹时,我真的很为她高兴。” 她停顿片刻以恢復体力,仿佛重新看到了当时和白泽一起去听乐队时的景象。 “但是,心底深处却忍不住想——要是站在台上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如果我才是作为一般人出生的一方,也能得到平凡的人生,能够与人正常地交朋友、普通地谈恋爱吧!” 夏星织饱含愤怒与妒火地举起拳头。 这是她封印在內心最深处,被狐狸煽动出来的黑暗。 ——她其实,爱並嫉妒著自己的妹妹。 假如这一拳轰实,异界塑造的舞台便会垮塌吧。 但在她即將进行攻击前,聚光灯忽然熄灭了。 “笨蛋,根本不知道別人心情,还隨便揣测的笨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灯光重新亮起,映出站在横樑上的纤细身影。 白红相间的狐耳面具遮挡住了脸颊,礼裙的燕尾分叉,展露出白皙的双肩与小腿。 “怪盗?!怪盗为何在这里?!” 桂真衣被出现在身边的怪盗嚇了一跳,差点从横樑上摔下来。 “来解决这一切。” 怪盗与重新適应光芒的侦探对视,將一张明信片如飞牌般掷出,扎入夏星织前方的地面。 “什么啊……?” 半路杀出的来客令妒火燃烧的少女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捡起卡片。 於是,怪盗的预告函投递成功。 【致误以为没有人想要克服困难,和你在一起的超级阴沉自虐笨蛋:】 【我將偷走你最近得到的宝贵之物】 【就流著眼泪嫉妒懊悔吧】 【然后……对不起。】 怪盗小姐轻盈地跳下横樑,落到白泽面前。 “我有哦,救出她的办法,你附耳过来。” 身为最了解彼此的姐妹,说不定真有解除当前困局的妙计。 白泽看了一眼被预告函控住的夏星织,凑上前去。 下一个剎那,嘴唇被柔软的触感所侵占,樱花般的香甜气息宛如瀑布般涌入口腔。 “先说好,我很討厌你。” 少女踮起脚,双手自然地环过后颈,嘖嘖水声间传来她的轻声低语。 眼角的余光里,视线从预告函上抽回的侦探呆滯茫然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明信片悄然掉落。 缠绕她周身的透明火焰,在这瞬间膨胀到了极限。 第78章 白狐落幕 “就是现在!” 一丝连线的唾液落到地上,怪盗小姐嫌恶地擦去嘴角残余的晶莹水色,重新戴上面具后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长剑。 正是被她偷走的银星剑! 可是还没来得及挥动,音爆声便裹挟著灼热的力量袭来! “小……偷!” 夏星织完全被无色的火焰覆盖,宛如浴火的不死鸟般俯衝而至! 千钧一髮间,白泽环抱著少女的腰肢闪避,单手挥动黄金之弓盪开了成环形爆散的炎流! “还给我!” 疫病与征服的权能连无形无质的狐火也能侵蚀,荆棘沿著火焰反向攀上少女的身躯,像是锁链般缠绕住她。 但她竟直接空手抓住棘刺,不顾流出的鲜血將其扯断。 “偷腥猫!” 聚光灯杆被夏星织散发的热量烤得弯折融化,一盏盏灯面落到舞台上,摔得粉碎。 她隨手拎起一根断裂的灯杆,挥舞得虎虎生风。 “……就用这个砍掉你的脑袋。” 她一跃而起,像是劈出战锤般重重砸下金属灯杆,“我不会让给其他人的!” “太恐怖了吧!” 怪盗——夏云璃忍不住畏惧了。 不满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却发现由於面具存在他根本感觉不到视线的含义,反而一脸严肃。 “我来挡住她,你找机会將银星剑丟出来。” 虽然刚才好像发生了初吻被夺去的重要事件,但他已经反应过来夏云璃的目的。 所以就算心情不平静也不能表现出来,这都是为了收容异常! 然而这份体贴不知怎么地反而让夏云璃有些不爽。 虽然她只是为了救出姐姐才牺牲自己,半点没有想让对方占便宜的意思; 但这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態度也太人渣了! 轰! 缠绕著火焰的灯杆砸中地面,垮塌的部分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其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是將异界生成的舞台装置破坏殆尽,直接炸出了与现实的分界线! “好的!” 於是夏云璃当即怂了。 事关生死的危机感令她当即答应了提议。 白泽把她用力丟出去,自己迎上已经被妒火强化成超级夏星织的少女。 审判之刃化作流水般的剑光,挡下她不成章法的攻击,衝击波与火焰交织,撕开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翻滚到一边的夏云璃像是在战壕中前进的士兵般,找准空隙將银星剑投掷而出! 流星般的闪光划过舞台,即將命中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时,夏星织居然寧肯放弃防御,分出一道狐火將长剑击飞! 显然即使处於暴走状態,她以及与她意识融合的心月狐都知晓白泽不会真的下死手,只有能分离二者的银星剑才是关键所在。 因此拿自己的身体当肉盾也毫不犹豫。 “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自己用那把剑啊!” 然而,白泽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猛然將审判之刃化作丝线,束缚住少女的四肢。 被遗忘的桂真衣从已经摇摇欲坠的横樑跳下,伸手握住了闪烁光芒的长剑。 “遥不可及的星,我已摘得。” 她在半空中用食指抹过明净澄澈的剑脊,凝视著暂时无法脱困的女孩。 如同吟唱祷文,宛如念诵台词—— “我將给予你自由!” 下一刻,剑刃贯穿了夏星织的身体。 不见任何血液流出,只有火焰如同遇上热油般沿著长剑席捲而出,转瞬间將其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悽厉的惨叫声从火中传出,桂真衣充耳不闻地拔出银星剑。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是將无色摇曳的火光从夏星织的体內连带抽离,侦探少女的眼神骤然暗淡,像是失去动力的玩具人偶般向前扑倒。 白泽和夏云璃同时接住了她。 两人对视一眼,仍然戴著狐狸面具的怪盗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 “消失吧,我的恶念。” 另一边,桂真衣举起燃烧的银星剑,轻轻挥动。 炽烈的火星隨之四散,离开剑身时已经变为虚幻的光点,悽惨的狐鸣声逐渐微弱。 整个位於地下的舞台开始崩塌,异界呈现出的形貌由於主人的更迭而天翻地覆。 白泽等外来者只是觉得周围的环境如蒙上层滤镜般模糊,再次恢復清晰时,已经来到了地面。 周围是阳光绚烂的校园景象,与此前不同的是人流量大大增加,来往的女生向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白泽还看到了熟悉的面容,正是之前参与排练的那几位。 模样变得大不相同的学生会长款款走过来。 她提著的木刀变成了银星剑,头顶冒出一对三角形的狐耳,白色的绒毛覆盖著粉红的內壁,九条如雪的尾巴像是裙摆一样拖曳在身后。 赤狐转白,逢凶化吉。 “感谢你们的帮助。” 桂真衣將银星剑横握,递到他的面前。 “除开这个,我好像也没有別的东西能当做回报。反正恶面的我已经彻底消失,异界完全归属於我,留著它也没有用处,就送给你了。” 白泽和夏云璃一左一右搀扶著失去意识的夏星织,夏云璃本性发作,眼馋地望著长剑。 可惜白泽先一步伸手接过:“你既然拿了面具,剑就归我了。” “哈?我才不稀罕你要的东西。” 她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脸,但不消片刻又死死盯著到白泽手里的银星剑。 你这不是很想要吗? 白泽像玩逗猫棒一样在她眼前晃啊晃,虽然隔著面具也能看到少女的视线跟著剑身移动。 他其实对武器没什么需求,如果对方开口求他,送掉也没什么关係。 然而,审判之刃却久违地异动起来,银白的流体竟主动包裹住银星剑,像是吞下猎物的巨蟒般將其整个拉入白泽体內。 ——我刚刚吃掉了什么玩意? 他微微愣神,立刻去询问桂真衣。 “银星剑到底是怎么到你手中的?” 她抖了抖雪白的狐耳,困惑道:“你不是看过我写的剧本吗?那是远渡而来,拥有分离之力、用於对抗魔女的宝物。” “是圣三一教团的神明將它放到了我的异界。” 第79章 优点是会附赠妹妹 教团崇拜的神明——白泽一直以为和大多数邪教组织的信仰一样,是个虚构的存在。 但他现在意识到,自己还是没彻底將思路转换成异常界的风格。 哪怕是冥冥这种丟人的傢伙,全盛时期想在人类中发展些信徒恐怕也轻而易举。 所以圣三一教团供奉的神真实存在,或许还是相当强大的异常这种事也不足为怪。 可惜当他追问桂真衣时,后者却没能给出更多的信息。 “我与她有关的记忆也很模糊。” 白狐形態的学生会长皱眉承认,“可能是被动了什么手脚。” 只能確定银星剑是由对方放入这里,她是之后才发现有克制恶念的功效。 而审判之刃又会对其有反应。 实际上白泽已经看见羊皮卷上和审判之刃有关的信息已经多了一栏。 【幻想分离:???】 与先前的幻想崩坏不同,这次是分离——应该就是吸收银星剑后產生的变化。 再联想到最初遇见的教团司祭死前的台词,白泽越来越好奇魔女、教团还有他自己间的联繫了。 反正答应了夏云璃要和她一起去找教团主祭的麻烦,总有机会查明的。 “对了,我还有两个同伴应该在你的异界中,能帮忙找回来吗?” 放下此事不表,白泽总算想起自己最初来这里的目的。 “我找一下哦……” 桂真衣仿佛將手伸进虚空里一阵摸索,几秒后拎出两个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小人偶。 “哀痛:都怪你要逃跑,才会连累我们被困进异界,本机不想被大狐狸吃掉啊。” “我又没有叫你跟过来!我、我也不想死啊!好不容易听见神稚子的呼唤,从那个恶魔般的人类手中逃脱,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在一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之前还互相不对付的两人(?)现在感情和睦(?)地抱头痛哭在一起。 “恶魔般的人类是吧?” 白泽笑眯眯地揪住冥冥的后颈,提猫一样地接过她,“逃脱是吧?” 终於注意到眼前景象,她露出了要死掉的表情。 视线落到夏云璃身上时,居然还挣扎著抬起手指:“都是她让我过来的!这是起诱拐案件啊!” “餵你之前说喜欢我都是骗人的么!”哪怕是身为直女的夏云璃,面对这变脸如翻书的丟人神明都绷不住了。 “我只是觉得被供奉给我的人当然是我的东西,怎么可能喜欢区区人类!” 冥冥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她让你过来你就过来?”白泽一记手刀敲在她脑门上,“我让你进洗衣机转三天你转不转?” 袖珍的少女瞬间耷拉下脑袋,目睹这一幕的核心发出带有电流音的嘲笑声。 “还有你,说好要看著她结果自己跟过来是怎么回事?” 敲完手刀,他一把抓过银髮人偶。 “狡辩:本机只是执行跟踪监视,一路看管的任务,没想到她的目的地竟然是异界。” “你说了狡辩对吧!” 已经被预定洗衣机之刑,冥冥此刻就只想拖个同伴下水。 她的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坑人光芒:“她跟来的时候就说过也想去看看外面的景色!根本不是来监视的,同罪!我要求同罪!” “怒怒怒:住口,无耻神明,休要挑拨本机与我家提督关係!” 也不知道陆星瑶给核心是不是放过什么奇怪的电视剧,从哪里学来的这口古风台词? “不要吵了。” 白泽很公平地一手抓著一个人偶,“你们都要接受惩罚。” 於是两小只都垂头丧气了。 桂真衣微笑著看他们闹剧演完才开口:“那么,我就送各位离开吧——以后有机会还要来这里玩哦,我们还没演完那出剧呢。” 她並不是会主动危害人类的异常,换成灵灾局可能会想强行收容,但在场的都没有干这种事的意愿。 所以互相道过別后,重生为白狐的少女朝他们挥了挥手。 以青丘女子高中为蓝本的世界急剧收拢,披露出现实的样貌。 暗淡的室內充斥著皮革的气味,各类运动器材堆放在房间角落,只有三扇小窗內有点点光源透入。 离开异界的三人加两只异常跌落在一张军绿色的软垫上,將其挤得满满当当。 “咳!咳!出口居然设置在器材室……幸好现在不是体育课的时间。” 夏云璃挥开烟尘,坐在白泽背上抱怨。 “你怎么这么了解青丘的课程?” 他感受著上方传来的重量,“还有从我身上起开。” “因为我本来就是这里的学生……啊。” 夏云璃扶著一旁的跳马起身,忽然意识到不妙。 她大意了! “原来如此,现在的你不管是真实身份还是在哪里上学我都知道了。” 白泽抱起晕倒的夏星织。 “你想要威胁我吗?!” 怪盗警戒地抱著双臂,退后到靠墙的位置。 “哼哼……我会搞清你的教室和座位,往课桌里塞蟑螂的。” “那是什么半吊子听上去又莫名恐怖的威胁!” 她更加害怕了。 “那么把录像带寄给你会更好吗?你姐姐的……” 夏云璃咕嘟咽下口水,紧张地等待下文。 “……把自己当成核废料要求填埋、或者躲进纸箱自闭的黑歷史影像!” “那伤害值只会全打到我姐身上而已!” 原来只是这种影像啊,她偷偷鬆了口气的同时,突然再次意识到自己泄露了秘密。 “终於承认了啊,夏云璃妹妹。” 白泽心满意足,“你姐姐可是在我手里,不想让她出事的话就原地转三圈学猫叫。” “你是劫持人质的绑匪吗?!” “给我钱,否则就撕票。” “隨便你……这种愚蠢的姐姐我已经不需要了。” 少女哼一声,“你就自己保管好她吧。” 她破罐破摔,直接以夏云璃的身份开口。 白泽收起玩笑,认真问道:“你是不是听完她刚才的话后,有些不满?” 儘管是因为异常部分地占据了夏星织的身体,但不代表妒火暴走状態下的她说出的不是真心话。 只是被放大揭示出来。 换句话说,真正的夏星织內心深处,確实有嫉妒能作为普通人生活的妹妹的一面。 可实际上夏云璃既不普通,更为了靠近姐姐相当努力……努力到都把她本人惊动来协助灵灾局调查了。 她听见这番等於否定她所做一切的话后,当然会感到生气吧。 “我不是因为姐姐嫉妒我而生气。” 夏云璃靠著墙,呆呆地望向前方,“她居然觉得大家都害怕自己,没有人愿意不管能力的影响接近她——这点才让我生气。” 她摘下面具,露出和姐姐有几分相似的清丽脸颊,盯著白泽。 “你是她的助手吧?那要不要收下我姐?” “且不论前后句的因果关係,你是不是把自己姐姐当成商品了……” “我姐姐可是有很多优点的。” 她像是可疑的推销员般鬼鬼祟祟说。 “比如呢?我就当参考意见隨便听听看。” “我会喊娶她的人姐夫。” “这哪里是属於她的优点了!你其实很討厌自己的姐姐吧!” 白泽难以置信。 不过他已经发现了,夏家的妹妹就是这样的人。 自我意识强烈、傲娇毒舌,和姐姐截然相反。 “算了,这事就以后再定下来。我要去先换回原来的衣服。” 夏云璃打开壁窗,嘿咻一声掛在边沿,像猫一样回首。 “姐姐就交给你处理了——还有,別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 “我会再来找你的,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她跳出运动器材室,留下像是反派退场前会说的台词就不见了。 第80章 玩乐关係真好看啊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事情已经解决了,这种毫无参与的感觉真討厌。” 许久没有登场的林听晚如此说道。 从青丘异界脱离后,第一件事当然是联繫收到怪盗预告函的她,通知事情已经解决。 儘管在异界度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离开时外界却只是黄昏。 对林听晚来说,她刚刚还在纠结昨天夜里的意外走光事件,没过多久居然就收到了怪盗事件解决的消息。 还是白泽和那位侦探小姐一起经歷的冒险。 怎么回事,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感觉? “不用计较那么多细节。” 在不见多少顾客的桌游店里,白泽打出一张反转牌,“uno!” 他是翘课离校,与其回去找林听晚,不如约她出来。 这就是他们在其他人专心学习时,优哉游哉地打uno牌的理由。 “就算我不在意具体情况……” 握著一叠手牌的林听晚视线瞟向另外的方向。 “为什么她在往自己脖子上系丝带啊?!” 白泽旁边的那张座位上是个仿佛腐烂蘑菇一样冒著黑暗气息的物体。 但却有著夏星织这个人类的名字。 蘑菇是不能成为人类的,大概这就是她正在用桌游店里的包装带缠绕颈项,试图勒死自己的原因。 “绝望了,对这个会诞生我这样被敌人夺舍利用的废柴侦探的世界绝望了……” 一边还吐出包含怨念的喃喃低语,就连店里的气温似乎都降低几许,站在柜檯里侧的老板担忧地望过来。 “只是稍微被打击了一下精神。” 从她在见林听晚的途中醒来后,白泽已经完全习惯了。 “稍微被打击一下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你们是遇到旧日支配者了吗?!” 林听晚拍案而起,趁机偷偷地將手里的牌丟掉几张。 “哈,我们这位侦探的理智值可是以只有三为名的。” 白泽捡起她扔掉的牌,“想在我面前作弊还太早了!” “那不就和攻击力只有一的游戏王卡牌一样,哪里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林听晚不情不愿地收回弃牌,而夏星织则像是路过被餵了一嘴巧克力的汪星人般露出快死掉的表情。 “看吧,都是因为你的语言攻击,场上的侦探已经被破坏,可以送进墓地了。” 白泽痛心疾首地伸手合上侦探少女的眼眸。 没想到了挺过狐妖夺舍,最终却会在安全的桌游店折戟沉沙,死於要保护的魔女之手,真是离奇到堪比福尔摩斯忽然与莫里亚蒂教授一起跳瀑布殉情的情节转折。 作为华生,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请安息吧夏星织小姐。 “不可以死!” 也许是担心自己被判用语言暴力谋杀,林听晚放下手牌,越过桌面按住少女的肩膀摇晃。 “啊……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关心吗?” 就像是腐烂的真菌生物得到阳光重获新生一样,夏星织的眼眸再次亮起了光。 “如果你在这里死去,一定会变成怨念深重的地缚灵导致桌游店倒闭的!不能给別人添这么大的乱!” 林听晚的阳光太过猛烈,將她化为了雪白的灰烬。 “长话短说,大概就是她內心的彆扭被异常暴露出来,现在正处於羞耻和负罪感叠加的状態。” 白泽丟掉最后一张牌,宣布自己的胜利后解释道。 其实夏星织对自己被附身后的事並没有很清晰的记忆,比如她就不记得是如何被救回来的。 但那时犹如火焰灼烧五內的嫉妒之情、以及她似乎在妒火驱使下攻击了友军……这些事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砰! 少女的额头重重砸到了桌上。 “呜啊……让我成为蛆虫吧……” “不错哦,从真菌进化成了节肢动物。” 白泽鼓掌。 “为什么今天对我特別严厉……” 她趴在桌上,眼泪汪汪地侧目看向他。 一般不是该安慰的吗? “因为你是个笨蛋,今天起归还侦探的称號,从雷斯垂德警长开始练起吧。” 白泽毫不客气。 这是代替夏云璃骂的。 “那、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笨在哪里?” 涉及到侦探的荣誉感,她不服气地问。 “有空自怨自艾,却不加入我们害得只能玩虚无的两人局uno这点。” 听见意料外的答案,夏星织不知所措地睁大双眼。 难道不是被异常趁虚而入,给自己人造成麻烦吗? “说得对啊。” 林听晚点头赞成,“如果多一个人的话,我才不会输给区区白泽。” 夏星织微微混乱:“我之前可是被异常蛊惑,差点造成恶劣的结果——” 为什么能不当一回事呢? “如果真造成了——比如你误杀了他,我现在就会亲手杀了你再想办法寻找有復活能力的异常。” 林听晚平静地说,忽然又展顏一笑,“但这不是没事吗?” 在她的视角里,白泽是灵灾局新晋员工,即使接受了蕾亚的培训,战斗力肯定也比不上作为外援的侦探。 “不需要將责任全都往自己身上揽。” 白泽將重新洗好的牌堆推到她面前,“在场的——有畏惧你的能力,会將一切怪罪到你身上的人吗?” “如果接下来三人局还输掉的话,我就会把结果全怪在夏星织同学身上……” 没理会林听晚的威胁,少女陷入了沉默。 由於能力的性质,她一直以来都会將发生在周围的不幸事故或多或少归咎於自己。 如果她不在场,或许就不会发生意外; 如果她足够有能力,即使將他人捲入厄运也应该可以救出他们。 只造成前者,却做不到后者,因此一切当然都是自己的错。 推理得出的必然结论,就是儘可能断绝社交关係,远离一切会被自己传染不幸的人。 所以,渐渐地开始恐惧人群。 可是,面前的两人,明明上一秒被怪盗盯上、刚从异界脱离,下一刻就开始欢乐地玩起桌游…… 而且並不会责怪她,即使自己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夏星织按住咚咚作响的心臟部位。 她还隱约记得,身处异界时,妒火指向的对象。 ——她果然,嫉妒著这两个人的关係。 “话说回来,凑齐三个人了能不能玩点別的,会给小白留点胜利机会的?” “哇,刚刚的输家可真好意思说……” 於是,少女牵住了白泽的衣袖。 “我喜欢你。” 林听晚拿著的手牌哗啦哗啦掉了一地。 “——因为你是非常棒的助手,用侦探的眼光看是这样的。” “求你说话能不能別大喘气啊!” “原、原来是指侦探和助手的层面上,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停止这种角色扮演了吗?” 两人都做出了狼狈的反应。 “哎嘿嘿……” 夏星织羞怯地笑著,从牌堆上抽起一张uno牌。 我也想,加入游戏。 第81章 以野兽的心境射出子弹 “即使是三个臭皮匠,合在一起也能拥有诸葛亮的智慧。” 十月中旬的某一天,林听晚在广播部室的电脑椅上转过一圈,放下手中的精装本《三国演义》。 “学长,可爱的学妹现在很口渴,请把那杯水递给我。” “好——” 白泽趴在长桌边,伸出五指,够到透明的塑料杯。 “推过去太麻烦了,我不想动。” “什么?我应该生气的……但生气也很麻烦,这里就原谅学长来积累分数吧。” 虽然想向桌对面的陆星瑶问清到底是什么分数,但他连那也懒得问。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他们如今大概正处於秋日的倦怠期。 特別是对於白泽来说。 怪盗出没的事已经被搞定,虽说和她约定好要去找教团的主祭麻烦,但对方又迟迟不来找他。 至於夏星织,她在前不久离开了冬名,说是要回侦探协会一趟进行报告。 不过临走前倒是说会再回来,没准是客气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两只离家出走的异常被他回家后塞进洗衣机转了三天,核心回到陆星瑶身边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总之,他已经閒得要长出青苔,甚至似乎传染了学妹。 见到占据桌子两侧的惫懒货们,林听晚的额头似乎都爆出了井字符。 她举起那本厚厚的古典名著,用力一拍。 “听我说话啊!” “学姐也一起来躺著吧?”“你之前原来是在和我们讲话?” 陆星瑶懒洋洋地抬起半个脑袋,白泽勉力支撑著坐正。 “不行啊,你们这都已经不是臭皮匠而是马謖了。” 林听晚扶额嘆息。 “原来前面一个比较高级?”“嘘,学长,她最近沉迷读三国,价值判断已经靠近古代人了,说不定会使用暴力……” “誹谤主公当斩!” 她大怒道。 学妹拋过来一个“你看就是这样”的眼神。 “所以,你盗窃古人名言到底是想说什么?” 白泽试图將话题引导回去。 “我们三个作为新一届广播部出道已经快一个月了。” 林听晚用双手支撑桌面,“还什么都没有做到!” 陆星瑶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没错,不管是向全校发布洗脑的演讲,还是用流行音乐对抗入侵的火星人確实都没能做到。” “这两个都不在我们的预定活动列表上哦。” 白泽善意地提醒她。 “再这样下去,校方就要以我们玩忽职守为藉口废部了!”林听晚一只手按住《三国演义》,宛如面对圣经宣誓的阿美莉卡总统。 “並不会,说白了广播部真正的责任不就是放课间音乐吗?” 何况他们这还是灵灾局暗中操作组的局。 “接下来为了挽救即將废弃的社团,我们不得不出道成为偶像!”她继续危言耸听。 “我也要成为吗?” “问得好,就因为你是男生的关係,少女偶像计划也宣告失败了!” “那你组双人偶像团体不就好了……” “形势走到无可奈何的地步,我们就不得不闯进校长办公室,以野兽的心境向冬名私立中学的太阳射出子弹!” “学姐,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校风呢?” 陆星瑶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干吧!” “最终就会变成这样!” 林听晚摊开白皙的掌心,“为了不走上刺杀校长的不归路……我们来整点活吧!” 真是黑暗无比的未来,没想到一旦广播部閒得发慌就会通向林听晚建立独裁统治的世界线。 “你又想整什么活?” 虽然知道前面的都是扯淡,但白泽还是抱著姑且听听看的態度发问。 毕竟他最近也有点无聊。 “这是我从三国中领悟的道理——” “好,我要回家了。” 他起身就走,结果被林听晚一个飞扑抱住了腰。 “等一下,等一下嘛!听我说完再走!” 眼看著那个学妹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羡慕表情,白泽坐了回去。 “去请乐队来校园吧!” 她不敢再东拉西扯,直接概括成了八个字。 这和三国到底有什么关係?你看了很多遍空城计领悟到音乐具有的力量了吗? “你看,最近不是有个挺受欢迎的乐队在冬名市演出吗?” 林听晚举起手机,上面是熟悉的宣发页面。 因为白泽前几天还看过她们的现场表演。 那不就是夏云璃和她的小伙伴们吗? “正好马上就要艺术节了,外来人员也可以进学校。” 她拍著平平无奇的胸膛,“程序和预算的事情交给你们的部长我搞定,大家只要负责去联繫对方就好!” “你就是想以公谋私去听人家表演吧。” 白泽戳破了青梅竹马潜藏的小心思。 “又有什么不好,现场气氛也会被炒热,这是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世界!” 她开始闹彆扭了。 不过,他正好也想重新联繫一下夏云璃,问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之前忘记交换联络方式,以至於想找她只能从线下入手。 “我去和她们联络吧。” 於是,白泽给出赞同的意见。 “我也要去!” 陆星瑶紧隨其后,“最近和学长一起行动的次数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一定是那个侦探挤占了我的出场时间! “那种数据降低到负数也没关係。” 林听晚冷淡地吐槽。 分配过任务后,白泽直接找到乐队官网提供的商务邮箱,发送一条邮件过去。 首先是事务性地提出他们这边的邀请。 其次特別还指明了自己是吉他手的好朋友,对上回在青丘女子高中一块玩的经歷印象深刻。 十秒后就得到了回復,不过是从另一个私人邮箱。 “到这边来见面,网络跟踪狂!” 附件是一个地址连结。 光看文字就能感到对面的气急败坏。 “联繫好了,放学后就去见她们。” 白泽淡定地將手机反扣到桌面。 “这是什么夸张的效率,学长隱藏著乐队经纪人的身份吗?” “只是恰好和乐队成员有段旧交情。” “哪一个,什么时候?” 林听晚警觉。 是不是不该让他们去联繫少女乐队啊? 第82章 我是来退出这个乐队的 夏云璃指定的见面地点,就是白泽上次和侦探小姐一起去过的那家名为繁星的演出厅。 除开位於地下的展演会场,这里在地上其实也有间双层的建筑,里面安置著录音室和换装间之类的设施。 白泽和陆星瑶走进一个带玻璃幕墙的房间,三个垂头丧气的女生和一个环抱双臂神色冷淡的夏云璃正站在墙后。 这气氛像是刚刚经歷过一场爭吵。 他刚推开玻璃幕墙分割的休息室大门,那三个女生就围了过来。 “你就是小璃的朋友?”“快帮忙劝劝她!”“拜託你了。” 软糯清脆冷硬的嗓音连成一片,让人感嘆真不愧是搞音乐的姑娘。 其实白泽上回在冥土异界里就和她们有过一面之缘,但她们现在应该是没有相关记忆了。 主唱是个用宽鬆t恤搭配热裤的短髮少女,鼓手则留著黑长直戴眼镜,剩下的贝斯手没什么存在感。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彰显个性,她们还分別挑染了一綹前发,正好依次组成信號灯的顏色。 所以虽然她们之后自我介绍了名字,白泽还是决定用红黄绿简称这信號灯三人组来节省记忆空间。 “都说了我们不是朋友!” 夏云璃一个一个地將队友从他面前拖开,“只是……” 她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眼神拋了过来。 好像在问“我们是什么关係?” 白泽深度思考五秒,决定给出整蛊她的答案: “主人和奴隶?” “才不是好吗?!” 夏云璃暴怒著挺起胸膛,呼吸的频率都加快了。 “没错啊,那是我和学长间的关係!” 你就不要捣乱了。 白泽將贴过来想要抱住胳膊的学妹推开,发现信號灯们正用看人渣的视线望著自己。 “指望他帮忙说服小璃留下来,是不是不太靠谱……?” 她们窃窃私语。 “留下来?”白泽提出疑问。 怎么刚打算请她们来校演出,结果乐队本身好像都要散架了? 另一边,用“姐姐的朋友”这个身份向队友介绍了白泽后,夏云璃冷若冰霜地解答他的问题。 “我今天是来退出这个乐队的,结果中途收到你那封邮件……有什么委託和她们谈吧。” “不要啊,大家一起练习不是很开心吗?”“要怎么做才能留下来,我什么事都会做的!”“什么都会做也太沉重了,你能背负起她的人生吗?” 小红和小黄极力挽留,绿灯则表达了不同的態度。 但信號灯三人组总体显然並不希望她退出队伍。 难道是因为她觉得不能再兼顾怪盗和乐队的活动,所以打算切割掉一边? “不要再说了。” 夏云璃很坚决,“况且就算我留下来,以现在的状况我们不是也没办法练习吗?” “你的意思是因为害怕骚灵现象所以就要逃跑?” 贝斯手小绿的语气阴沉下来,“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的胆小鬼……如果不想被我们牵连的话就走吧。” 白泽举起手打断了她们:“等一下,骚灵现象是什么?” “是一种西洋流传的灵异传说哦,学长。” 陆星瑶从后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解说,“骚灵(piltergeist)在德语里有『喧闹的灵魂』之意,是会在居民家里弄出巨大声响、打碎或移动家具来捣乱的恶灵。” “和原教旨的幽灵相比,骚灵可以移动物质,而幽灵一般认为是虚体,无法直接接触实在的物品。” 白泽这就来兴趣了。 “也就是说,你们最近遇上了灵异现象?” 信號灯三人组交换眼神,最终还是由小绿代表发言:“是这样没错。我知道你大概不会相信,但我们真的不知道还能如何解释遭遇的那些事情……” 仔细一看,她们眉目间都有些紧张不安。 “练习时总是发生怪声干扰。” “录音室的器材在我们进去后移动到和原来不一样的位置,还被当成是我们乱动受到了责怪……” “我的贝斯凭空漂浮起来,好像有看不见的人在用。” “这样下去根本无法练习……或许小璃想退出也没错。” 一人一条,说到最后她们都气馁了。 即使遇上不可思议的事,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她们倒是尝试过在骚灵现象发动时拍摄下来,但所有的影像和录音事后都会被抹去,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和诡异的噪声。 虽说目前还没受到直接伤害,但其实这些女孩已经积累了相当程度的压力与恐惧。 所以才会在白泽这个外人面前倾诉出来。 “情况就是这样。” 信號灯中的红色最后总结道,“就算不信也別把我们当成精神病举报啊。” “恰恰相反,我完全相信你们。” 白泽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十指交叉。 “鄙人不才,正兼职著驱魔师的工作,要我来帮忙调查一下情况吗?” 她们很显然是遭遇了异常。 不过短短几天,先是被捲入冥土,然后遇到灵异现象,是不是过於倒霉了? “驱魔师?” 女孩子们怀疑地彼此对视。 这也难怪,自己遭遇灵异现象的当口突然跳出来一个自称驱魔师的高中男生——怎么看都是诈骗吧。 不过或许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小绿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你有这个意思的话……” “报酬的话,你们的一次免费演出如何?”白泽打蛇隨棍上。 “只要能解决骚灵现象,我们就可以继续练习……小璃也不用退出了!” 她们轻而易举地同意了。 只有夏云璃不爽地嘖了一声,拍拍白泽的肩膀。 “跟我过来!” 白泽正好有想问她的事,於是让陆星瑶和红绿灯们交谈,跟隨她出门来到二层的走廊。 “为什么要多管閒事啊?” 刚离开房间,夏云璃就伸出手按在了墙壁上,恰好擦过白泽的侧脸。 她恶狠狠地抬头质问,形成了壁咚的姿势。 “所以你果然知道骚灵现象的真相?” 白泽摸著下巴,“毕竟是怪盗呢。” “我確实知道。” 她承认道。 第83章 过去软糯的我还没有死透! “说起来都怪那个废物神明。” 夏云璃將手伸进白泽的衣袋,像钓鱼一样勾出一个呼呼大睡的袖珍人偶少女。 冥冥伸了个懒腰,半睁开眼懵懂地看向她。 “你好,结婚……” 接著啪地一下就被甩出去,还是白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 夏云璃冷冰冰地看著丟人的神明:“从冥土归来后,我们大概也沾染了和死亡有关的概念,所以才会吸引来灵体。” “等一下,当时被捲入异界的不止你们四个,难道其他人也会遇到同样的事?” 白泽质疑道。 而且他自己不但同样进入过冥土,甚至还把黄泉给砸了,他怎么就没遇到骚灵现象? 总不会是畏惧冥冥的存在不敢出现吧。 “这就是我说要退出的原因。” 夏云璃指向自己,再指了指被白泽拎著的冥冥,满脸都是嫌弃,“我和那傢伙……因为仪式的关係建立了比当时的其他人更深一层的因缘。” 因此她才能在身陷青丘异界时呼唤对方,最终引来白泽和姐姐的注意。 “所以归根到底,骚灵现象是被你吸引过来的。” 白泽帮她把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少女抿起嘴角,像是为了表达不满而颤动鬍鬚的猫。 “没错,她们只是被我牵连了而已,我离开才是好事吧?” “你这点和你姐真是一模一样啊。” 白泽忍不住感慨。 这种认为自己应该为周围的不幸承担责任,然后选择远离眾人光速逃跑的地方。 夏云璃,现在的你,很软糯! “哈?能不能別摆出一副已经当上我姐夫的口气?你很了解姐姐吗?” 夏云璃併拢纤细匀称的双腿,转过身后背靠在白泽旁边的墙上。 他们看上去大概就像是因为一起抽菸而被罚站的不良少年少女——白泽脑海中闪过这么个奇怪的比喻。 “主要是因为你姐姐的个性太容易理解了。” 他稍微移动脚步,让开一段距离。 “我可不敢这么说,毕竟连她其实对我怀著嫉妒的心情都不知道。” 少女略显寂寞地注视前方,用鞋跟轻轻敲击墙沿。 她果然还是会因为青丘异界中发生的事感到些许受伤。 “我……是不是给姐姐造成负担了呢?” 她喃喃自问。 想要主动追寻更强大的力量以靠近对方,结果反而导致夏星织来到冬名,发生之后的一连串事件。 某种意义上,姐姐被妒火所控制,起因不就是我向灵灾局的魔女发出了怪盗预告函吗? 做得越多,犯下的错误就愈发深重。 於是当她发现自己吸引来骚灵现象,给乐队的同伴造成困扰时,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如果一开始就安於过平稳的生活,不做多余的事——好疼!” 好好的文青忧鬱少女因为白泽的一击捂住了头。 “那我就不会和你姐姐认识,同样也没有这次谈话了。” 他把从录音室门把手上捡到的报纸卷重新卡回原位,刚刚就是用它暴力打断了夏云璃的感时伤怀。 从灵异事件能联想到姐妹关係不和谐,真不愧是玩乐队的。 “这两个无论怎么听都是大好事呢。” 夏云璃一边双手抱头防止他再偷袭,一边倔强地反呛,就像是只提高警惕的灰兔子。 “也不知道是谁上回见面还向我推销自家姐姐。”白泽使出了揭发黑歷史的秘技。 “我反悔了,连怪盗的话你也信?你这性癖惊人的变態才不適合姐姐。” “原来如此,那你刚刚自责的可怜模样也是偽装?” 他佯装诧异,“居然欺骗我的同情心,真是太过分了!” “唔……” 承认或者否定都会很不爽,少女苦恼地低吟。 “反正你的同情心肯定很廉价。” “单价已经涨到了三百万一克。” “奸商,我一定会抽空发送预告信制裁你的。” “手下败將也敢说大话?顺便一提,现在只需要一千五百万就能全仓买入。” “那总量不就只有区区五克吗?!” “现在知道骗走我稀少罕有的同情心是多大罪过了吧?” 白泽成功在打嘴仗中占到上风,心情大好。 “还是一开始会喊我哥哥的夏云璃同学更可爱。” “现在就算撕烂我的嘴,我也不会再给你一丝对年长者的尊敬。” 她气鼓鼓地宣称。 “被绑起来的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白泽闪开了一记怪盗飞踢。 “给我忘掉!” 夏云璃恼羞成怒,衡量了一下实力差距发现没办法物理消除对方记忆后阴著脸继续靠墙。 “总而言之,我已经把原委说给你听了,不需要什么驱魔师的插手,等我退出乐队后自己会想办法解决骚灵现象的。” “就和你姐姐因为能力问题疏远你一样?” 白泽拋出的问题令她陷入了沉默。 “你觉得你的朋友们即使得知真相,会为你的高尚举动感到开心吗?” “……那又如何?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她们。” 少女彆扭地转过脸,避开视线接触,“姐姐她,不也是忍著寂寞一直远离家人生活吗?” “所以她才时不时退化成阴暗的真菌生物!” “……咦?”夏云璃满头困惑的问號。 “不用在意。” 白泽轻咳一声,“在心理学上你这叫做强迫性重复,由於目睹了姐姐的行为模式,將其投射到自己身上,一旦处於相似的情境就会重复和她一样的事体验类似的心理创伤。” “我和笨手笨脚的姐姐才不一样,別拿我们相提並论好吗?” 夏云璃听不懂他的诡辩,但还是敏感地反驳。 真是偶尔会出现的塑料姐妹情。 白泽进一步逼问:“那你倒是回答一下主动疏远朋友来保护她们的心理感受啊?再解释解释说好了与我合作,但迟迟不来联繫的原因?” “你其实——打算独自行动吧?” 他盖棺定论。 “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內心的想法?” 少女轻咬贝齿,“就算难过……又关你什么事?” 白泽向她伸出手:“因为你是我的合作伙伴——这个理由当然站不住脚。” “但你是朋友的妹妹,所以我会来帮你。” 夏云璃凝望著他的掌纹。 朋友的……妹妹吗? 在冥土时,是不是也是由於这个理由才会挺身而出,对抗司掌冥界的异常呢? 积累的压力,已经令她筑起的外壳摇摇欲坠; 和姐姐那並不算愉快、隱藏身份的第二次相会更是放大了其上的裂痕; 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主动释放善意—— “……帮我一下,拜託你。” 夏云璃握住了他的手掌。 没有办法,拒绝啊。 第84章 咔嚓咔嚓山 白泽与夏云璃谈妥,和她一起回到录音室时,陆星瑶正和信號灯三人组相谈甚欢。 “星瑶妹妹平时喜欢听哪些风格的音乐呢?” “类似《咔嚓咔嚓山之歌》那样风格的吧。” 陆星瑶开朗地回答,没想到她居然很有和正常人的交流能力! “誒,那是什么?我们好像都没听过?”乐队少女们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就让我来献唱一小段给大家听。” 面对期待著的听眾,陆星瑶清清嗓子。 “咔嚓咔嚓作响的是什么声音~” “此地名为咔嚓咔嚓山啊这座山~” “兔子在后面咔嚓咔嚓,狸猫的背后红红火火~” “大叫一声“热死了”,越跑火越旺~” “狸猫的船是泥巴船,兔子的船是木头船~” “一起划到河中间~” “狸猫淹死,咕嘟咕嘟咕嘟。” 白泽推开位於隔音玻璃后方的休息室大门时,映入眼帘的就是瑟瑟发抖抱在一起的三个女孩,和哼唱完黑暗童谣后一脸舒爽的学妹。 “说不定,我的身上也埋藏著还没开花结果的音乐天赋?” 她举起右手,宛如那份天赋就封印在其中,“如此毫无缺憾的全方位发展……令我感到恐惧的,是自己的才能啊!” “反正你们好像有人要退团了,不如就邀请我加入吧!” 她笑容灿烂地一拍双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第一部专辑就命名为《消失的妹妹》。对了,吉他手一定是最受关注的位置吧?我也可以练吉他!有人愿意教吗?” “不要啊!!” 红绿灯们连滚带爬地衝过来,围成一圈抱住夏云璃的腰肢,令她困惑地蹙眉。 “对不起,我们有一剎那居然真的动了拋下小璃组建新团的念头!” “已经狠狠受到惩罚了。” “我一直都是保璃復辟派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们好像已经完全放下了刚才爭吵的芥蒂,一致同意要说服夏云璃留下,为此什么事都愿意做。 “大家不要吵。” 白泽的声音压下吵吵闹闹的三人组,“我刚刚已经和她商谈过,你们的吉他手並不是真的想退出乐队。” “她其实是灵媒体质,各位最近遭遇的骚灵现象便是因此被吸引过来。她或多或少地察觉到此事,才打算疏远大家。” 这当然是他编出来的半真半假的说辞。 无法预料到她们会作何反应,夏云璃不安地等待。 下一刻,她被更用力地抱住。 “你是笨蛋吗?瞒著这种事就想要一个人承担。” “我们根本不会因为灵异事件就怕得拋弃朋友……虽然確实很恐怖。” “欢迎回来。” 没有人指责她。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內心仿佛有无形的重负放下。 於是,夏云璃回抱住友人们。 “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做决定。” 这就是,她盼望从姐姐口中听到的话吗? 老团重归於好的happy end在休息室上演时,只有陆星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等一下,那我呢?我不能加入乐队了吗?” “你就看看氛围,別再丰富自己的人物属性了。” 白泽拍拍学妹的肩膀吐槽道。 “学长,失去容身之地的我已经只剩下你了……” “我觉得五人乐队也挺好的,朝著说服她们的方向加油努力吧!” 一个好的学长怎么能打击后辈的积极性! 等两处骚动都平息下来后,恢復冷静的乐队少女们看向自称驱魔师,而且好像真有点本事能看出夏云璃灵媒体质的白泽。 “关於骚灵现象……白泽先生有办法解决吗?” 小绿作为代表提问。 “尽力一试而已。首先,它们一般会在你们练习时出现对吗?” “偶尔大家各自在家时也会遇到,但出现最频繁的確实是练习时。” 得到答覆后,白泽让她们现在就隨便排练些曲子。 “旁边有人的情况下,骚灵现象也不会显现。” 於是白泽和陆星瑶退出到室外后,乐队少女们离开休息室,用录音室的器材隨意弹奏了一小段。 美妙的旋律被隔音门阻挡,只在室內迴荡。 片刻后,夏云璃打开门。 “和你想的一样,並没有出现。” 她平静地告知。 实际上,白泽听说她们遭遇灵体的困扰后就想到了一件事。 假如那些灵体还在附近,冥冥应该有所反应才对。 她好歹也是诞生自黄泉神话中的强大异常,即使现在是微缩丟人版,对和死者有关的异常现象也不会毫无感应。 所以答案是——製造骚灵现象的灵体们,很可能已经被嚇跑了! 毕竟有前黄泉之主和他这个打倒黄泉之主的人在附近,除非是至少和冥冥全盛期相媲美的异常,否则被嚇得躲起来也很正常。 但他不可能一直守在她们身边,所以必须將灵体勾引出来除掉。 幸好,白泽在和夏云璃谈过后,已经將这个问题交给了冥冥。 身为神话级的异常,她终於摆脱自从失败以来的搞笑角色形象,將知识传授给了白泽。 让女孩们练习只不过是验证猜想,他已经掌握了引出灵体的方法! “虽然之前约定的是將一次免费演出作为除灵的报酬,不过我想提前支付。” 白泽向著四人解释道。 “骚灵(piltergeist)本义是吵闹的灵魂,不同於一般的幽灵形象,它们更喜欢喧闹与混沌的场面,因此也常常被视为通过恶作剧手段折磨人精神的喧闹鬼。” 就像她们至今还没受到过身体上的明显损伤,只是被吵得快精神衰弱了一样。 “自从遇上骚灵现象后,你们肯定没进行过正式的演出吧?” 答案是肯定的。 “聚集了很多观眾的热闹演出场面,骚灵绝对无法克服天性中对其的喜爱。” 假如换做传统的幽灵,肯定要社恐发作,在深更半夜暗中杀人。 但作为社交恐怖分子的骚灵只会反其道而行。 白泽总结道:“我希望你们来我校举办演出。” “在那期间,我们会引诱出骚灵现象,將它消灭!” 被汉堡王暗算,拉胯一日 我单知道服用华莱士有机率转职成为喷射战士,却不知道汉堡王也有风险; 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