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娶妻仙姑,开局收瓶山六凶》 第001章 穿越盗综世界 【长生血脉+神兽坐骑签到处!】 呜呜呜...... 一声拖得老长的船鸣,像头困在浅滩的巨鯨,闷闷地撞在吴疆的耳膜上。 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扁担撞击青石板的篤篤声,还有不知哪家铺子飘来的油炸臭豆腐的气味,混著水汽里的腥甜,一股脑儿往他鼻子里钻。 “哥!哥你醒了?” 一个带著点怯生生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吴疆费力地掀开眼皮,刺目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晃得他又是一眯。 他这是在哪儿? 眼前的一切让他愣住了! 湿漉漉的青石板、穿短褂的挑夫、穿长衫的读书人、以及几个穿著不知名部队的军装的士兵...... 没有汽车尾气,没有高楼大厦,连空气里都带著股子纪录片里民国时代的味道,混杂著煤烟、河水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 吴疆动了动,发现自己正靠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屁股底下垫著块糙布。 他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哥,你咋了?刚才还好好的,咋就突然栽倒了?” 少年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吴疆转头看去,身边站著个半大孩子,也就未来高中生的模样,身量还没长开,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眼睛里却透著股子机灵劲儿。 最显眼的是他怀里抱著个竹篮,篮子里铺著旧棉絮,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正蜷在里面,睡得四脚朝天。 这孩子......好像有点眼熟。 吴疆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一秒,一股汹涌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了进来。 他陡然间感到万分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又像是被人用钝器狠狠敲在后脑勺上。 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死死咬著牙才没哼出声。 穿越了…… 他竟然穿越了! 吴疆,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大专巔峰学生,前一秒还躺在宿舍床上,对著手机屏幕里《牢九门2》的预告片流口水! 尤其是镜头里那个穿著月白旗袍、眉眼如画的年轻霍仙姑,一顰一笑都勾得他心猿意马。 他还跟室友开玩笑说“这要是能穿回去见一面,少活十年都值”! 结果出门就撞大运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撞到大运汽车了...... 再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而他现在的身份,也让他心头巨震——常沙土夫子家族吴家的大少爷,吴疆,今年二十岁。 而眼前这个抱著小狗的高中生一样大的孩子,不是別人,正是他这一世的亲弟弟。 本名吴鈺。 但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狗王”、常沙牢九门狗五爷、平三门之首、军犬培育前辈、邪帝吴天真的爷爷,现在才十八岁的吴老狗! 记忆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吴疆的眼神渐渐清明,对这个世界的轮廓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现在是民国十九年,公元1930年,地点是常沙。 这个年代,军阀混战打得正凶,城头变幻大王旗是常有的事,常沙城里更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匯聚。 但江湖上一直流传这么一句箴言: 七十二行盗墓为王,三百六十行古董称皇! 他吴家是常沙本地的土夫子世家,靠著倒斗挖坟传了几代,也算有点家底,但远远没到能称雄一方的地步。 目前吴家並没有进入血尸墓,也没有全军覆没。 父亲吴广源在常沙两大霸主之一的白家手下做事,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原主吴疆性子有点闷,不爱说话,但心思活络,跟著家里的老把式学了不少堪舆倒斗、看土辨色的本事。 只是年纪轻,还没真正独当一面过。 而这个世界,远比他从原著和影视剧里了解到的要复杂得多。 记忆里清晰地告诉他,常沙城外不远处的湘阴常胜山,盘踞著十万卸岭群盗,为首的就是那个“盗魁”陈玉楼,据说神通广大,能搬山填海。 也就是说,他现在所处的,是一个诸多世界融合的时代。 想到这里,吴疆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卸岭群盗…… 未来的九门…… 长生的秘密...... 还有那些藏在地下的古墓机关、粽子邪祟…… 这些只在书里、剧里看到过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可能隨时遇到的现实。 还有霍仙姑…… 吴疆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预告片里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 现在的霍仙姑,应该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吧? 不知道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还是尚且是个青涩的丫头片子? “哥,你脸色好差,要不咱先回家吧?” 吴鈺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眼神变幻不定,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怀里的小黄狗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呜咽了一声,探出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瞅著吴疆。 “没事。” 吴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就是刚才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了。” 他挣扎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身上穿的是件靛蓝色的短褂,打著两个不起眼的补丁,脚下是一双快磨平了底的布鞋,这就是他现在的行头。 “这小狗哪来的?” 吴疆的目光落在弟弟怀里的竹篮上,转移了话题。 这只小黄狗,看起来普普通通,就是只常见的中华田园犬,没什么特別的,但他却宝贝得紧,刚才他晕倒的时候,这小子一手护著竹篮,一手想扶他,生怕把狗崽子摔著。 “是张屠户家的母狗下的崽,我看它最活泼,就討了来。” 吴鈺说起小狗,眼睛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竹篮递到吴疆面前,“哥,你看它多可爱,咱给它起个名儿吧?” 吴疆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心里一软。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弟弟是十分疼爱的,父亲忙於下墓,兄弟俩相依为命,感情极深。 这份情感,也隨著记忆传递给了他。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小狗的脑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小狗绒毛的那一刻,脑海当中像是打开了什么一样! 吴疆惊疑不定地看著竹篮里的小黄狗,好像...不得鸟了! “哈哈哈!我的统子哥既没有迟到,也没有缺席!” 吴疆狂喜,再三確认脑海中的存在,才確定是他的金手指到帐了...... 第002章 万兽图谱 “哥?” 吴鈺抱著竹篮,见吴疆动作古怪,仰起脸看他,“小黄不咬人呢。” 吴疆没应声,目光重新落回那只蜷缩在棉絮里的小黄狗身上。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小狗头顶,竟缓缓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小字,像用最细的狼毫蘸著金粉写就,悬浮在半空,若隱若现。 【物种:中华田园犬(幼崽)】 【年龄:一月龄】 【稀有度:普通野兽(普通野兽、山精野怪、百年凶兽、千年妖物......)】 【血脉:无】 【特殊能力:嗅觉灵敏(初级)】 【可收录至万兽图谱】 【收录后效果:宿主可共享“嗅觉灵敏(初级)”能力,无能量反哺(幼崽期能量匱乏)】 吴疆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在胸腔里“咚”地跳了一声。 他用力眨了眨眼,以为是阳光晃花了眼。 可再定睛看去,那几行字依旧清晰,甚至隨著他的注视,字体微微放大了些,每个字都透著一股古朴的韵味。 万兽图谱? 收录? 反哺能力? 这串词汇像惊雷似的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恐怕就是自己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有金手指好啊,不然他还真没把握在这个遍地大墓的世界生存下去。 不说原著中卸岭十万群盗在隔壁瓶山元代將军墓损失惨重,在云南献王墓更是几乎完全覆灭! 就是几年后吴家要探索的鏢子岭血尸墓,也让吴家几近覆灭! 如今万兽图谱的到来,不亚於一场及时雨。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万兽图谱一共有三层空间,就在他身体之中,介於真实和虚幻之间,看得见摸不著。 图谱空间目前只开放第一层,並且面积也只有2米*2米*2.5米。 但也有诸多能力: 1、收纳奇珍异兽就可以收服,收服之后可以获得本源能量反哺。 2、反哺的强度和共享能力的机率/强度,取决於被契约生物的稀有度、实力,越强大、越稀有的生物,带来的提升越大。 3、普通野兽每个种类收服十头之后,再收服就没有能量反哺。 ...... 难怪刚才碰小黄狗时会有异样,原来这万兽图谱是需要通过接触生物才能知道生物的信息。 他强压著心头的狂喜,指尖又悄悄凑近竹篮,这次没碰到小狗,只是悬在上方。 那淡金色的文字果然又清晰了几分,甚至在最后一行后面,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收录】按钮样式的符號。 “普通...” 吴疆在心里默念著。 中华田园犬本就是最常见的狗,再加上刚满月,没什么力量也正常。 那“嗅觉灵敏”的能力,倒是和狗的天性吻合,只是“初级”二字,显然还有提升的空间。 他抬眼看向吴鈺,弟弟正用指尖轻轻挠著小黄狗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怜爱。 吴疆心里一动——这是弟弟的狗,或许未来的『狗王』之名就是从这条小黄狗开始的,他又不是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抢弟弟的宠物! 更何况…… 吴疆的目光从竹篮里移开,落在远处街角一张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海报上。 那是张马戏团的宣传画,上面画著张牙舞爪的狮子、踩著独轮车的黑熊,还有戴著尖顶帽的驯兽师,右下角印著一行粗黑的字: 美华麟花旗大马戏,首临常沙,百兽齐聚,错过再等十年! 他忽然想起,今天带弟弟出来,本就是要去看这场马戏的。 这马戏团三天前就进了城,马车在街上敲锣打鼓地宣传,红绸子拉了半条街,说是什么“远渡重洋的猛兽盛宴”,连巡捕房的人都给他们开了绿灯。 普通的中华田园犬幼崽尚且能激活万兽图谱,那海报上的狮子、黑熊呢? 甚至…… 会不会有更稀有的异兽? 吴疆的心跳骤然加快,血液仿佛都热了几分。 【稀有度越高、实力越强,反哺越大......】 他盯著海报上那头鬃毛炸开的雄狮,脑子里自动补全了金手指的规则。 小黄狗的“普通”,只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门,真正想要统御万兽,他的起点还是在那座锣鼓喧天的马戏棚里。 至於真正的宝藏,能让他踏上巔峰的奇珍异兽,毫无疑问的是在那些杳无人烟的千年大墓当中。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实力! ...... “小鈺,”吴疆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兴奋,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走,咱去看马戏。” 他没碰那个【收录】按钮,只是小心翼翼地帮老弟把竹篮的布盖好。 指尖残留的酥麻感尚未褪去,吴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幅名为“万兽图谱”的画卷,才刚刚在他眼前展开一角。 而常沙城里这场热闹的马戏,就是他叩开这扇门的第一块敲门砖。 吴疆带著吴鈺,挤在老美华麟花旗大马戏的看台上。 马戏表演闹哄哄的,锣鼓声混著观眾的叫好,吴鈺看得眼睛发亮,吴疆却心不在焉,目光总往后台那几个铁笼子瞟...... 散场后,人潮渐渐散去,吴疆拉著吴鈺绕到马戏团的临时驻地。 帆布搭的棚子下,几个高鼻樑的外国人正清点道具,为首的那个金髮男人,看模样是负责人。 “先生,” 吴疆打了一声招呼,直奔主题,“我想买你们笼子里的东西。” 负责人挑眉,用生硬的中文说,“两位公子,这些是我们吃饭的傢伙,非卖品。” “我当宠物养。” 吴疆语气平淡,“价钱好说。” 他在心中嗤笑不已,这些外国佬有什么不能卖的,无非就是价钱不到位而已。 负责人上下打量他,见他气质不凡,不像开玩笑,这才搓了搓手。 “哦,卖嘎!” “公子看上哪头猛兽,这些可是我们千辛万苦,从遥远的大洋彼岸运送过来的。” 吴疆皱了皱眉,语气催促道,“都说说吧,钱够了我自然都买。” “但是別仗著你有狮子,就狮子大开口,你们上帝没有说过,做人不能太黑心吗?” 这...... 听到这,原本兴致勃勃的金髮男人像是被什么噎住一样,隨后才笑著说道。 “这些都是你们本土没有的奇珍异兽,雄狮一口价六千大洋,大象两万。” 吴疆皱了眉,没等他开口,那人又说道,“东北虎,虽然是你们国家的特產,但运输也不容易,一口价三千大洋。” 吴鈺在旁边听得咋舌,悄悄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吴疆心里有数,这价翻了一倍还多,但他没露声色,慢悠悠地说,“先生,常沙到关外运一头虎,撑死一千五,你这狮子,从印度过来也不值这个数。” ...... 两人討价还价了半天,负责人被磨得没了耐心,最终拍板,“两千,东北虎,送上门,到你家再给钱。” 至於其他的猛兽,他也没提。 “成交。” 吴疆点头。 吴鈺跟著往回走,小声说,“哥,两千大洋呢,爹知道了要骂人的。” 吴疆拍了拍他的后背,步子没停,“怕啥,回去我跟他说,这虎有用,他会懂的。” 马戏团的人跟著他们往吴宅去,铁笼子在板车上晃悠,里面的东北虎偶尔低吼一声,惊得吴鈺篮子中的小黄狗战战兢兢。 刚走出马戏团用木板搭的临时大门,吴疆猛地顿住脚,目光被街角一抹灯火阑珊处的身影勾住! 一位穿月白旗袍的姑娘正望著他们,眉眼弯弯,带著股说不出的灵气。 他就那么定在原地,连脚步都忘了挪,直到那姑娘对著他们哥俩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间,周遭的喧囂都似褪了色。 等吴疆这才回过神时,人已走远。 他这才喃喃问身旁的吴鈺,“那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霍家的姑娘吧!” 吴鈺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却让吴疆想到了自己穿越前看到的那一抹身影。 第003章 千金难买一声响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铺满常沙城的青瓦。 吴疆牵著吴鈺的手刚跨进吴家院门,就见福伯正站在石榴树下打盹,青布短褂的下摆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 “福伯。” 吴疆喊了一声。 福伯猛地惊醒,看清是两位少爷,忙直起身拱手,“大少爷,小少爷,可算回来了,厨房温著莲子羹,要不要现在端来?” “先不急。” 吴疆摆摆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天井,“家里现银,能凑出两千块现银吗?” 福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眉头拧成个疙瘩,“两千块?大少爷,这……”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烟杆,声音压得极低,“咱家里的现银拢共也就三千出头,那是老爷外出时留下应急的,一下子动两千,是不是太……” 吴疆知道他想说“太冒险”。 福伯是吴家老爷子那一辈的老人,打小看著吴疆兄弟俩长大,心思全在这个家上。 这年头兵荒马乱,手里有粮有银才能心里不慌,要动这么大一笔钱,换谁都得掂量。 “是急用。” 吴疆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刚从街上马戏团手里买下一头东北虎,钱得当场结清。” “买老虎?!” 福伯惊得烟杆都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少爷您疯了?那畜生是能隨便养的?再说那马戏团的洋人精得像狐狸,两千块买头老虎,这不是明著宰人吗?” 旁边的吴鈺抱著竹篮,想介入二者的討论却不知道说什么。 吴疆看著福伯,放缓了语气,“福伯,这老虎不是拿来当宠物的,您也知道,咱家的《形意拳》中的虎桩,今天我看到这头老虎,练拳时的一些困惑就豁然开朗了。” 他没说万兽图谱的事,这秘密太惊人,不能轻易吐露。 福伯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可看著吴疆眼底那股少见的坚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伺候吴家几十年,最清楚这位大少爷的性子,看著闷,实则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再说如果真的像吴疆所说那样,区区两千现银而已...... “罢了罢了。” 福伯捡起烟杆,在掌心磕了磕,重重嘆了口气,“您是主子,您说了算,我这就去帐房取银票,您等著。” 走到月亮门边,他又回头叮嘱,“外面人多眼杂,別让那老虎惊了街坊,惹来巡捕房的人。” “我省得。” 吴疆点头。 看著福伯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他心里微微一暖,福伯虽有疑虑,却终究选择了相信,这份忠心得记在心里。 没多会儿,福伯拿著一叠银票回来。 “马戏团的人呢?我去跟他们交割。” “不用,我已经让他们在后门等著了。” 吴疆接过银票,指尖触到纸张的凉意,“您带小鈺回屋歇著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福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心点。” 便牵著一脸懵懂的吴鈺去了东厢房。 院子里只剩吴疆一人。 他快步绕到后门,付了银票,洋人眉开眼笑地走了。 吴疆反手閂上后门,借著朦朧月色打量铁笼里的猛兽。 就在这时,他眼前再次浮现出淡金色的文字,悬浮在老虎头顶,正是万兽图谱显示的信息: 【物种:白额大虎】 【年龄:20岁(成年)】 【稀有度:普通野兽】 【血脉:无】 【特殊能力:虎啸(震慑心神)、虎扑(爆发力极强)】 【可收录至万兽图谱】 【收录后效果:获得1/10能量反哺,可共享老虎的力量,提高身体一倍的力量】 吴疆心头一跳。 稀有度只是“普通”,比预想中低些,如果是山君(虎类实力划分:大猫<斑斕巨虎<大虫<白额<山君......)的话,就可以列入山精野怪的等级。 但想到达到这一步,何其困难! 而且能够反哺1/10能量,还能提高身体一倍的力量,已经算赚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沟通万兽图谱。 只见一个无形的空间慢慢把铁笼连同里面的东北虎包裹住...... 下一秒,吴疆的意识沉入一片约莫十立方米的虚无空间。 就在老虎进入空间的剎那,异变陡生! 空间中央突然炸开两道璀璨的光柱,一道赤金,一道莹白,赤金光柱直直射向吴疆的意识体,莹白光柱则笼罩住铁笼里的东北虎。 吴疆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热流顺著光柱涌入四肢百骸,像是泡在温煦的泉水中,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吼!吼!吼!” 而铁笼里的东北虎则猛地站起,发出一声震得空间嗡嗡作响的虎啸,震得铁笼栏杆咯吱作响。 它原本充满戾气的铜铃大眼,在莹白光柱的照耀下渐渐变得温顺,眼底的凶光褪去,竟透出几分迷茫。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这时吴疆却感觉整个空间变大了,虽然幅度不大,但作为空间的主人,他还是確认变大了。 他退出意识空间,只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更奇妙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里东北虎的情绪。 它不再焦躁,反而有种亲近和依赖,就像雏鸟认主一般。 他试著用意念命令,“出来。” 眼前光影一闪,东北虎竟凭空出现在院子里。 老虎前爪搭在吴疆的布鞋边上,对著吴疆轻轻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凶悍? “成了!” 吴疆按捺住激动,拍了拍老虎的脖颈,“去一旁歇著吧。” 老虎听话地转身,到一旁侧臥起来。 这御兽的感觉,比想像中还要顺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股暖洋洋的热流还在体內奔涌。 这正是东北虎的20年的气血之力反哺给他的十分之一! 他这才想起家传的《形意拳》。 作为土夫子,和各种怪物打交道,自然知道实力的重要性。 这门拳法是他爷爷专门从武馆学来防身的,据说是內家拳的精髓,讲究“象形取意,刚柔並济”,修炼到深处能碎金裂石。 吴疆从小练到大,二十年苦修才到明劲中期,一拳打出,就有500kg的力量,此刻得了这股气血之力反哺,正是突破的好机会! 他走到天井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立马,摆出《形意拳》中“虎桩”的起手式。 双眼微闭,意念沉入丹田,引导著那股热流按照拳法心法运转...... 这《形意拳》的明劲,讲究的是“力由脊发,气沉丹田”,一拳击出要能震动空气。 吴疆此前卡在中期,总差一口气才能打出“千金难买一声响”的境界。 但此刻,有东北虎的能量加持,他只觉脊椎像根被绷紧的钢鞭,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 热流顺著经脉游走,途经手臂时,吴疆猛地一拳向前击出!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院子里迴荡,空气真的被这一拳震得炸开了! 吴疆眼睛一亮,知道自己成了! 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至少强了三成,已经稳稳踏入明劲后期! 在如今的常沙城,明劲后期的武者已是各家爭抢的一流好手,寻常百十个兵痞不带枪枝根本近不了身。 “大少爷,你刚刚......” 福伯刚刚进入院子,就看到了这一幕让他欣喜若狂的现象! 第004章 尸毒 夜色如幕,吴家天井里的拳脚声还在清脆作响。 吴疆沉腰立马,一式“虎摆尾”扫出,带起的劲风掀动了院角的芭蕉叶。 他周身气血流转,明劲后期的內劲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拳击出都带著沉闷的破空声,正是《形意拳》的精髓。 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如今愈发圆融...... “好!大少爷这拳势,这两千大洋花的值当啊!” 旁边的福伯捋著花白的鬍鬚,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手里端著个粗瓷茶碗,茶早就凉透了,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吴疆的动作,时不时点头讚嘆。 想当年老爷在大少爷这个年纪,这《形意拳》也才练到明劲中期,如今看大少爷这势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现在的老爷了。 吴疆收拳定势,额角渗著细汗,刚要开口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几人急促的喘息,像是有什么急事。 “砰!”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扇木门被猛地撞开,四五个穿著短褂的汉子踉蹌著衝进来,个个裤脚沾满泥污,袖口还沾著暗红的血渍,脸上全是惊惶之色。 为首的是吴家的老伙计王三,他平日里最是沉稳,此刻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福伯眉头一皱,把茶碗往石桌上一放,沉声喝问。 王三这才看清院里的人,嗓子里像堵了团棉絮,指著门外哑声道,“福伯...大少爷...快!快看看老爷!” 话音未落,后面几个汉子已经抬著几副担架跟了进来。 最前面那副担架上躺著的人,一袭藏青色绸衫被血污浸透,面色青得像块冻住的猪肝,嘴唇紫黑,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不是家主吴广源是谁? “父亲!” 吴疆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练拳攒下的热乎气瞬间凉透。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手指颤抖著搭上吴广源的手腕,只觉触手冰凉,脉搏细若游丝,像是风中残烛隨时会灭。 再看另外几副担架,躺著的也是吴家的伙计,症状和吴广源如出一辙,都是面色青黑,气若悬丝。 “这是......” 吴疆喉头髮紧,他虽不精医术,却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病症,“中了什么毒?” “不知道啊大少爷!” 王三带著哭腔,“我们跟著老爷去湘阴那边的山坳里探个斗,刚摸到墓道深处,就窜出来个浑身长毛的东西,老爷为了护我们,被那东西挠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就成这样了!” 福伯脸色骤变,却比吴疆先稳住了神。 他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老人,当年跟著老老爷走南闯北,什么凶险没遇过? 当下一把拉住要往前冲的吴疆,沉声道,“大少爷莫慌!先救人!” 他转头对身后的僕役吼道,“快!去请城南的宋老大夫!就说吴家有性命关天的急事,多备两匹快马,务必把宋先生请过来!” 又指著王三,“你去把西厢房腾出来,铺好乾净被褥,再烧两盆炭火!” 一连串吩咐条理分明,慌乱的眾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忙不迭地分头行动......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马蹄声。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被扶下马车,身著浆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提著个沉甸甸的药箱,正是常沙城里最有名的宋老大夫。 他行医五十余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此刻被吴家人火急火燎地请来,脸上也带了几分凝重。 “宋先生,快请!” 福伯亲自迎上去,把人往厢房引。 宋老大夫进了屋,也不寒暄,直接走到吴广源床前。 他先搭脉,指尖刚触到吴广源的手腕就皱起了眉; 又翻看眼瞼,只见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青黑血丝; 最后掀开吴广源的袖口,赫然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溃烂,隱隱透著股尸腐气。 “是尸毒。” 宋老大夫收回手,声音有些沉,“而且是极阴寒的那种,怕是从年头久远的凶坟里带出来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陶罐。 “先放血排毒试试。” 几枚银针精准地刺入吴广源手臂的穴位,黑紫色的血液顺著针孔缓缓渗出,滴在瓷碗里,竟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碴。 旁边的伙计看得直咋舌,这毒竟寒到了这种地步! 宋老大夫又开了张药方,让僕役赶紧去抓药熬製,药材多是驱寒解毒的,像附子、乾薑、雄黄这类烈性药,用量都比寻常方子重了三成。 “先稳住毒气蔓延,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他自身的底子了。” “不过吴家主毕竟是內家拳修炼到暗劲的强者,想来问题不大。” 吴疆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这个便宜父亲苍白如纸的脸,拳头攥得死紧。 他知道宋老大夫的本事,常沙城里多少被判了死刑的人都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这次连他都用了这种不確定的语气,显然情况比看上去更糟。 福伯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少爷,宋先生是咱们常沙最后的指望了,他这话......” 吴疆心里一沉,他何尝听不出这言外之意! 折腾到后半夜,药汤餵下去了,放血也换了三次,吴广源脸上的青黑总算没再蔓延,呼吸也平稳了些。 “吴家主要是七日之內能够找到清除尸毒的至阳之物,就还有迴旋余地。” “不然...今后是不能再下墓了!” 宋老大夫又留下三个方子,嘱咐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药,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告辞。 吴疆让僕役送宋老大夫回去,自己则守在吴广源床前。 油灯的光晕里,父亲鬢角的白髮看得格外清晰,那三道抓痕像三条毒蛇,盘踞在手臂上,隱隱还在散著寒气。 “爹,您等著。” 吴疆伸出手,轻轻按在父亲的手背上,“我一定能找到解这毒的法子。” 窗外的风卷著落叶掠过,带著秋夜的寒意。 吴疆望著桌上那几张药方,忽然想起了万兽图谱里的东北虎。 虎属至阳之物,能驱寒,可这尸毒阴寒至极,寻常虎力怕是不够。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目光渐渐投向了西南方向,那里就有一只能够克制尸毒的神物。 夜色更深时,吴疆还守在床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眼底的疲惫里,渐渐燃起了一丝决绝的光。 “福伯,找两个最机灵的伙计,一人配三匹快马火速给我取回一样东西,或许我爹的病情还有救!” 福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便亲自吩咐下去...... 第005章 凤鸣怒晴鸡 麒麟竭! 麒麟血! 陨玉! 这三样是吴疆想到能治疗尸毒的宝物,但他手上都没有。 麒麟竭是由一种多年生藤本植物的茎中血红色的树脂乾燥后凝结成的块状物,年份越高效果越好,但却远在千里之外的七星鲁王宫! 而且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麒麟血的拥有者是长生家族张家的族长,目前的族长是闷油瓶张起灵,但却不知所踪,这种血液百毒不侵,是万能的解毒药。 而陨玉就更加神奇了,常沙就有一块陨玉,可惜就算是集齐整个吴家的力量,也无法拿到这件宝物。 “不过,还有一个选择。” 吴疆想到了自己原本的目標——怒晴县怒晴鸡! 怒晴鸡又名凤鸣怒晴鸡,传说是凤凰遗传的支脉,体內流淌著凤凰的血脉。 它是湘西怒晴县的特產,体型硕大,鸡冠血红,羽分五彩,鸡喙弯曲如鉤,爪子尖锐锋利,眼皮从上而生,与普通鸡截然不同。 公鸡本就是仅次於老虎和雄鹿的至阳之物,怒晴鸡更是其中的王者! 只要得到它的血液,吴疆绝对有把握根治自己老爹身上的尸毒。 本来是计划等老爹他们回来,向他们请教一下倒斗的技巧再前往湘西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 晨光透过窗欞,在吴广源床前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柱,里面浮动的尘埃看得格外清晰。 吴疆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按在父亲的手腕上。 脉象比昨日又虚了些,像风中摇曳的残烛,稍不留神就可能熄灭。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六天,眼窝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哥。” 身后传来吴鈺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少年捧著一碗汤药,站在门口,身形比六天前似乎又单薄了些,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怯懦少了许多,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药熬好了?” 吴疆回头,接过白瓷碗,碗沿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吴鈺点点头,目光越过吴疆落在床上的父亲身上。 吴广源一直陷入昏迷当中,脸色依旧青黑,只是比起刚回来时那种死气沉沉,唇上总算多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脖颈处,几缕青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似的盘踞著。 “哥,爹脖子上的印子......好像又深了。” 吴鈺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手想去碰,又怕惊扰了父亲,手在半空停住了。 吴疆舀起一勺药汤,用唇试了试温度,才慢慢餵到父亲嘴边。 “宋老先生说了,这是毒气在挣扎,只要稳住就没事。” 他说得平静,可握著勺子的手却微微收紧。 这六天来,宋老大夫几乎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了,甚至每天都去后院的笼子里,从东北虎身上取半碗精血,混在药汤里给父亲灌下去。 可怜那老虎原本欢天喜地的在万兽图谱中休息,如今被吴疆放出来,天天放血,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威猛。 此刻被关在后院的铁笼里,它蜷缩在角落,原本油亮的皮毛失去了光泽,脱落了好几撮,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那老虎都快被榨乾了……” 吴鈺也见过那东北虎的惨状,声音里满是不忍,“宋先生说,如果是山君级的猛虎精血,或许能压住爹身上的尸毒。” “別担心。” 吴疆放下空碗,揉了揉弟弟的头髮,指腹触到他粗硬的发茬,“我派去怒晴县的人,今天该回来了。” 他嘴上安慰著弟弟,心里却像压著块石头。 派出的两个伙计已经去了整整六天,音信全无,由不得他不焦虑。 “噠噠噠......” 太阳升到竹竿高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吴疆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蹌著冲了出去,吴鈺也紧隨其后。 只见两匹瘦骨嶙峋的马栽倒在院门口,马嘴里吐著白沫,鼻孔里喷出的气带著浓重的血腥! 马背上的两个伙计摔了下来,其中一个挣扎著抬起头,正是王三。 他的衣衫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抓痕和冻疮,脸上蒙著一层厚厚的尘土,只有眼睛还亮著。 “大少爷......我们回来了......” 王三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指了指马背上的东西。 那是个用粗麻布罩著的大木箱,箱子上还捆著几道粗壮的麻绳,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 “咯咯”的叫声。 另一个伙计已经昏了过去,嘴角掛著黑血,显然是赶路时力竭了。 吴疆几步衝过去,一把扯掉了麻布。 箱子里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公鸡,足有半人高,头顶的鸡冠像是燃烧的火焰,红得发紫。 最惊人的是它的羽毛,每一根都泛著金属般的光泽,阳光照在上面,竟折射出淡淡的金光。 吴疆看向它的那一刻,一对凤眸锐利如刀,正警惕地盯著吴疆,丝毫没有寻常家禽的怯懦。 哪怕被关在箱子里,它依旧昂首挺胸,浑身散发著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 就在这时,万兽图谱的淡金色文字浮现在半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物种:怒晴鸡】 【年龄:18岁】 【稀有度:洪荒遗种】 【血脉:天凤血脉】 【特殊能力:凤鸣破邪(音波可震散阴邪之气)、金爪破邪(爪含至阳罡气,可撕裂尸煞)、阳火內蕴(体內孕育先天阳火,可灼烧阴毒)、百毒不侵(先天免疫一切阴寒毒物)】 【可收录至万兽图谱】 【收录后效果:获得 1/3 能量反哺(因稀有度极高,反哺比例提升),觉醒天凤血脉(初级),铸就至阳之体(可净化一切阴邪)】 吴疆的心臟 “咚” 地跳了一下,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洪荒遗种! 天凤血脉! 至阳之体!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十倍! 尤其是至阳之体,在他看来可是比长生血脉更为重要的修炼体质。 君不见隔壁韩跑跑的师父一个三阳之体就已经是人界公认的修炼天才了! 尤其是这种体质专克阴邪尸毒,简直是为救父亲量身定做的...... 不过...18岁?应该不是原著中苗寨的那一只! 可惜王三他们昏迷过去了,只能等他们醒过来再详细了解情况。 “快!把王大哥他们抬去厢房休息,请宋老大夫过来,就说……药引找到了!” 吴疆朝闻讯赶来的福伯喊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福伯看到神异的怒晴鸡时,眼睛也直了,连忙应著去安排。 吴鈺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这公鸡是什么来头,但看到哥哥脸上久违的亮色,紧绷的嘴角也微微鬆弛了些。 第006章 收服怒晴鸡,放血救人 吴疆小心翼翼地抚摸著箱子,怒晴鸡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仿佛在审视吴疆这个凡人。 “小鈺你先去看一下父亲,我来处理这头凤种。” 吴疆连忙打发走吴鈺,小傢伙也不疑有他,径直走进屋內了。 “这神情,我喜欢!” 他看著怒晴鸡,集中意念沟通万兽图谱,像之前“吞噬”东北虎一样,把怒晴鸡连带笼子一起吞进万兽图谱空间。 “收录。” 隨著吴疆在心中默念。 剎那间,一道比收服东北虎时强盛百倍的金光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直衝箱中的怒晴鸡。 “咯咯咯......” 那雄壮无比的大公鸡昂首啼鸣一声,声音清越嘹亮,像是穿透了云层,震得院门口的铜铃“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隨著它的啼鸣,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在飞舞,带著灼热的暖意。 金光包裹著怒晴鸡,將它缓缓托起,鸡笼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瞬间化为了灰烬! “喈喈” 怒晴鸡没有反抗,反而舒展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鸣叫,像是在回应著什么。 当金光散去,怒晴鸡变得更加神采奕奕,好似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 几乎是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涌入吴疆的四肢百骸。 这股热流不同於东北虎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它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顺著经脉快速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因担心父亲而淤积的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变得滚烫起来,皮肤下隱隱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用特意查看,他也知道自己获得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长生血脉。 不过眼下不是查看身上变化的时候。 快速来到父亲几人养病所在的厢房当中。 “哥,可是药引准备好了?” 吴鈺稚嫩的声音响起。 吴疆没有回答他,而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隨后目光扫过床头的八仙桌,一把黄铜柄的匕首正躺在药碾子旁,那是用来切割药材的,刃口锋利,在油灯下泛著冷光。 “哥?” 吴鈺站在门后,看著哥哥眼神里带著一种的决绝,心里莫名一紧。 吴疆没应声,脚步在地面上擦出轻微的响动,快得像一道风。 他抄起匕首的动作乾脆利落,手腕翻转间,寒光已经逼向自己的虎口。 “哥!你要干什么?” 吴鈺惊呼出声,想要衝过去阻拦,却被吴疆身上陡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住,让他脚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嗤啦!” 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厢房里格外清晰。 吴疆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握紧拳头,逼出的血液竟不是寻常的殷红,而是泛著淡淡的金色,像融化的琥珀,滴落在吴广源紫黑的嘴唇上。 “滴答...滴答...滴答...” 金血触到吴广源唇上的瞬间,突然“滋啦”一声冒出白烟。 那青黑色的皮肤像是被滚油泼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露出底下苍白的底色。 “喔...” 吴广源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胸廓的起伏也变得有力起来。 吴鈺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他亲眼看见,哥哥的血落在父亲皮肤上时,那些像活物般蠕动的青黑纹路,竟像冰雪遇阳般消融了,连空气中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这哪是治病?简直是神跡! “別大惊小怪的。” 吴疆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血脉奔涌的微颤,另一只手始终按著父亲的胸口,感受著掌心下逐渐恢復的温热。 “不愧是至阳之体,这至阳之力,只怕是比闷油瓶身上的麒麟血脉更烈,对付尸毒也更霸道。” 心中想著,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隨著金血不断滴落,吴广源的眼皮突然颤了颤,睫毛上沾著的药渣簌簌落下。 他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开,先是茫然地望著房梁,隨即目光落在大儿子渗血的虎口。 “老大……” 吴广源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想抬手,却发现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你这是怎么了?” 看著这一切,他心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吴疆鬆开拳头,从怀里掏出块乾净的棉布按住虎口,血很快就止住了,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癒合。 “爹,您醒了。” 看著这个便宜老爹,他这几天也想了很多,毕竟是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这具身体的因果还是要接下的! 吴广源看著儿子手腕上那道几乎消失的伤口,又摸了摸自己脖颈,原本冰寒刺骨的地方,此刻竟暖融融的,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阴寒感,竟真的退了? “你这血......” “回头再跟您细说。” 吴疆打断他,拿起桌上的空瓷碗,又看向那把匕首。 “哥!你还要放血?” 吴鈺终於回过神,扑过来想抢匕首,小脸煞白,“你的血也是血啊!” “没事。” 吴疆拍开弟弟的手,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几位叔叔他们还在隔壁房间躺著,只有这血能救他们。” 他再次划破虎口,金色的血液滴落在瓷碗里,像熔化的金子在碗底聚成小小的水洼,竟冒著淡淡的热气。 刚把半碗金血递给吴鈺,让他赶紧送去前院给中毒的伙计们分服,院外就传来福伯带著哭腔的声音。 “宋先生!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门帘被掀开,宋老大夫背著药箱,被福伯半扶半搀著走进来,花白的鬍子上还沾著赶路时的尘土。 “吴老爷怎么样了?我刚才在门口听说你们家的伙计回来了……”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吴广源脸上。 原本青黑如鬼的人,此刻脸色虽依旧苍白,却透著活人的气血,尤其是那双眼,已经有了神采。 宋老大夫惊得后退半步,药箱“哐当”砸在地上,里面的瓷瓶滚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衝过去抓住吴广源的手腕,手指搭上脉门的瞬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本紊乱如乱麻的脉象,此刻竟沉稳有力,像枯木逢春般透著生机,只是稍显虚弱。 再看吴广源脖颈,那些青黑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不可能,不可能啊……” 宋老大夫喃喃自语,他行医五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解毒之法,就算是千年雪莲也没这效果。 吴疆站在一旁,看著父亲已经能勉强坐起身,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宋先生,是您之前的方子稳住了我爹的元气,刚好我派去怒晴县的伙计带回了药引。” “药引?” 宋老大夫猛地回头,眼睛亮得惊人,“什么药引有这等神效?” 吴广源靠在床头,咳了两声,声音虽弱却带著笑意,“宋大夫,您可別嚇著孩子,是只神鸡,叫怒晴鸡,据说能克阴邪。” 他这话半真半假,是宋大夫进门前吴疆跟他交代的。 宋老大夫何等精明,哪肯信这么简单? 第007章 再次突破,千斤拳力 “宋大夫您瞧,这就是那怒晴鸡!” 趁著宋大夫去看另外几个伙计伤情的间隙,吴疆转身去后院,將怒晴鸡领了过来。 宋大夫这回是真正的震惊不已了。 那鸡足有半人高,通体火红,琥珀色的眼睛扫过眾人时,带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尤其是它踱步时,爪子踩在青石板上,竟发出“篤篤”的脆响,像是铁爪落地。 “此乃怒晴鸡,是为天生凤种,至阳之体,专克阴邪尸毒......” 吴疆照著记忆里怒晴鸡的来歷,简单说了几句。 宋老大夫的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珍奇药材,却从没见过这般有灵性的神禽。 若是能取这鸡的一滴血入药,不知能救多少中了阴毒的人!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手都忍不住朝鸡笼伸了过去。 “吴...吴小友,这鸡能否割爱?。”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但如此神物,对於自己这个大夫至关重要,又如何能够错过! “老先生,您也知道有一个说法叫做『犬不八年,鸡无六载』,这头怒晴鸡已经18岁了,可经不起多少折腾!” 吴疆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鸡笼前,慢条斯理的说道。 “多少?” 宋大夫的语气骤然变得不可置信! 活了18年的鸡,他年过古稀,可是从未听说过的。 不过他所在的常沙城鱼龙混杂,稀奇古怪之事倒也不少,细想一下却是不难以接受。 “是的,別的鸡没有这份长寿,但怒晴鸡属於凤种,自然例外!” “眼前这一只,是当时怒晴县成立之时的那一批怒晴鸡唯一一只活下来的。” “这可是我吴家的两位叔叔累死六匹骏马,花费一千大洋和无数粮食盐巴才换来的,恕小子不能割爱。” 宋老大夫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被个半大孩子拒绝,实在有些难堪。 “老大这是干什么?” 吴广源適时开口,语气带著呵斥,“宋大夫是那等小气的人?真要是有治不好的尸毒,你把鸡借过去给宋大夫便是,还能真要了你的怒晴鸡不成?” “宋大夫,小孩子的戏言您不必放在心上!” 他这话给足了宋老大夫面子,吴疆闻言也只得摸头一笑,甚是滑稽。 宋老大夫这才回过神,訕訕地收回手,乾笑两声,“瞧我这老糊涂,见了宝贝就失了分寸,吴家主莫怪,莫怪。”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还看不出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意思? 一个唱白脸硬挡,一个唱红脸给台阶,分明是怕他起了贪念。 “宋大夫,小子是说这只不能给您,但没说整个怒晴县只有一只怒晴鸡啊!” 但这时又听到吴疆开口,宋大夫被震的有点语无伦次。 “小...小吴,你说的可是真的?” “您救了我吴家,小子哪敢开您老的玩笑啊!” “这只是最雄壮的,被我吴家的伙计高价买了回来,您要是真想要,差人去那些苗寨中多转几圈,就能够发现了,只是別人卖不卖就不清楚了。” 吴疆好心解释道,不说买不买的到的问题,就是买到了,没有鷓鴣哨的口技和吴疆的外掛,一般人谁能镇得住这凤种啊 “无妨,只要还有就有办法!” 宋大夫却是无所谓,他行医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有的是合理的买卖方式。 这场面被门口的吴鈺和福伯看在眼里,都暗自佩服。 大少爷这气势越来越不凡了。 得到確切消息的宋老大夫定了定神,重新拿出纸笔,开了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嘱咐吴广源和几个伙计好生静养,切不可沾生冷。 他看怒晴鸡的眼神还有些不舍,却再没提半句討要的话,只是临走时又深深看了那鸡一眼,才背著药箱离开了吴府。 “这老先生有点势在必得的样子啊!” 送走宋大夫,厢房里总算安静下来,这时吴疆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里的沉默。 吴广源靠在床头,看著儿子指挥伙计们收拾东西,又吩咐厨房给中毒的伙计熬滋补的汤药,一举一动都透著当家主的沉稳,心里又惊又喜。 他不过出去倒斗半个月,这儿子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不仅有了决断力,连气势都变了。 “老大。” 吴广源招手让儿子过来,指腹摩挲著他虎口那道浅痕,“以后行事,不必这般拼命。” 吴疆心中一暖,低头应了声,“爹没事就好。” 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齐刷刷的磕头声,几个刚醒过来的伙计,挣扎著跪在院里,对著厢房的方向磕得额头通红。 “谢老爷!谢大少爷救命之恩!” 他们都是跟著吴广源出生入死的老伙计,知道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全靠大少爷的神药。 吴广源嘆了口气,对吴疆道,“你看,这就是咱们吴家的根。” 吴疆站在窗前,看著院里那些或躺或跪的伙计,心里忽然明白了——吴家在未来为什么能够在风雨飘摇当中屹立百年不倒了! 一夜狂欢...... 翌日。 吴疆在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 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长。 吴广源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身上盖著薄毯,目光紧紧锁在儿子身上。 他习武半生,自然看得出吴疆站姿沉稳,肩沉腰塌,正是形意拳“三体式”的精髓,光是这份桩功,就比寻常武者扎实得多。 “开始吧。” 吴广源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 吴疆应声出拳,一式“虎扑”直击而出,拳风裹挟著破空声,院角的空酒罈被震得嗡嗡作响。 他的拳路刚猛凌厉,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灵猿攀枝,正是《形意拳》中最为刚猛的“十二形”。 吴广源越看越心惊——这拳势里的爆发力,比他半月前离家时至少强了三成,明劲后期的特徵展露无遗,拳拳都带著“千金难买一声响”的脆鸣! 就在这时,吴疆体內突然涌起一股灼热的暖流。 那是怒晴鸡六年能量精华开始奔涌,天凤血脉在至阳之体的催化下,如野火般点燃了四肢百骸。 他的拳速陡然加快,原本清晰的拳影渐渐连成一片,院中的尘土被拳风捲起,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柱。 “这小子,好快的拳!” 吴广源猛地坐直身体,毯子从膝头滑落都浑然不觉。 他清楚记得自己十八岁时,不过刚突破明劲中期而已,就这,还被老父亲称为天才! 可一向沉默寡言的大儿子这都明劲后期了,竟隱隱有了圆满的徵兆! 起初福伯跟他说这小子的情况,他还不信,要不是福伯是看著他长大的,今天都懒得出来看这小子练拳......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吴疆一拳砸向院中的老槐树,拳面距树干还有半尺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树皮竟应声炸裂,碎屑飞溅。 这已是明劲圆满的標誌——拳劲可隔空伤人,力量足有千斤! 吴广源倒吸一口凉气,他当年突破明劲圆满时已近二十五岁,可儿子才二十岁,这等天赋,他老吴家振兴有望! 第008章 齐墨 正当吴广源震惊未定时,吴疆的气势再次攀升。 他体內的血液在能量灌输下,正从淡金色向纯金转变,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血管里仿佛有金液奔涌。 隨著最后一缕淡金褪去,吴疆的瞳孔骤然一缩,出拳的瞬间,拳风突然內敛,原本外放的刚猛之气尽数收归体內。 “轰!”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击出,院角的水缸却“咔”地裂开一道细纹,缸里的水毫无徵兆地翻涌起来。 吴广源霍然起身,竹椅被他带得翻倒在地,“暗劲?这不可能!” 他习武半生,见过的暗劲武者也不少,本身他也是一个暗劲强者,但却从未见过二十岁的暗劲! 暗劲之妙,在於劲透体內,可隔物传力,刚才那拳看似未碰水缸,实则暗劲已穿透空气震裂了缸体。 这等境界,需要內劲凝练如丝,可在体內隨意流转,寻常武者没有数十年苦修绝难触及。 吴疆收拳而立,只觉体內的力量变得温润而凝练,不再是明劲时的刚猛外放,而是如渊渟岳峙,收放自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內劲可顺著经脉游走,甚至能透过指尖,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气痕! 这正是暗劲“劲透指尖”的特徵。 “老大,你……” 吴广源指著儿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吴疆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父亲笑了笑,“爹,好像......又进了一步。” 吴广源望著儿子眼中跃动的金光,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半生倒斗,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有此刻这般激动——吴家,或许真要在这乱世里,靠著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真正站稳脚跟了! 他这时才放下心底压著的大石头,踉踉蹌蹌却喜笑顏开的回去房间休养去了...... 吴疆回到房间,盘膝坐在床榻上。 他对自己这次的收穫已经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此时,是盘点收穫的时刻! 指尖轻抚过腕间跳动的血管,那里的血液正泛著淡淡的金芒,仿佛有细碎的火焰在流动。 突破暗劲后,他终於能清晰感知到体內两股新生力量的脉络。 天凤血脉和至阳之体交织缠绕,在四肢百骸间形成奇妙的循环。 “嚦!” 他试著引导一丝內劲探入血脉,剎那间,仿佛有凤鸣在脑海炸开,四肢百骸的疲惫竟被一股温润的能量抚平,连之前放血留下的细微损伤都在快速癒合! 这血脉最惊人之处,在於它能不断淬炼骨髓精血,延缓衰老,虽不至长生不死,但就算是初级的血脉,却足以让他比常人多活出数十年巔峰岁月。 即寿元两百载! 和东北张家的麒麟血脉寿元一样! 更妙的是,血脉中蕴含的“涅槃”之力,能在重伤濒死时激发潜能,相当於多了一条性命,这对常在古墓中行走的人而言,无异於逆天改命的底牌。 但这只是初级的血脉...... 而至阳之体不仅能免疫天下阴毒,更能净化周身气场! 更让他惊喜的是,至阳之气对修炼的加持。 运转《形意拳》时,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气仿佛被磁石吸引,疯狂涌入体內,原本需要三日才能稳固的暗劲境界,此刻已如磐石般扎实。 ...... “原来如此。” 吴疆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天凤血脉是“源”,至阳之体是“盾”,二者相辅相成,既是横扫阴邪的利器,也是稳步精进的基石。 在这盗墓成风、阴邪环伺的常沙城,拥有这样的力量,才算真正握住了乱世生存的底气...... 这天,吴疆正带著吴鈺跟东北虎练虎桩功,王三匆匆走过来。 “大少爷、二少爷,家里有贵客来访,老爷请你们二位过去。” 嗯? 两兄弟一脸疑惑。 往日就算有人来探望父亲的病情,也没让他们过去啊! “哥哥?” “走吧,去看看是什么人!” 吴疆拍了拍弟弟的手,笑著说道...... 他推开雕花木门时,檐角的铜铃正隨著穿堂风轻轻晃动,细碎的铃声里混著会客厅传来的谈话声。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吴鈺,少年人耳尖,已经蹙起眉,“哥,爹今天好像很高兴?” 会客厅里的景象確实出乎两人意料。 父亲吴广源半倚在酸枝木躺椅上,原本因中毒而苍白的脸颊已红润许多,手里的紫砂茶壶盖碰撞著壶身,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他对面的梨花木椅上坐著个中年男人,青布道袍洗得发白,头戴的逍遥巾歪在一边,下巴上三缕山羊鬍隨著说话的节奏轻轻颤动——是个標准的算命先生打扮。 “要说这常沙城里的风向,还是得看八角亭那棵老槐树,去年冬天断了半根枝椏,果然今年元门就敢在南码头动土了……” 那男人说话时眼睛半眯著,手指在茶桌上比划著名,声音带著点说书先生的抑扬顿挫。 吴广源朗声笑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忍不住咳嗽两声,“齐兄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能把死的说活了,我躺这大半个月了,外头的事倒是听你说说才真切。” 吴疆的脚步顿在门廊下。 父亲受伤这些天,来探病的人踏破了门槛,有一起倒斗的伙计,有码头的把头,甚至连素无往来的商会会长都送来了补品,可谁都没让父亲露出这样鬆弛的笑容。 他打量著那算命先生,对方袖口露出半截黄绸子,上面绣著的北斗七星针脚细密,倒不像是走江湖的野路子。 “爹,有客人啊?” 吴疆率先迈步进去,吴鈺紧隨其后,目光好奇地在那人身上打转。 两人的出现让谈话声戛然而止。 吴广源连忙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小疆、小鈺,这是齐墨,你们齐叔,还不快过来拜见!” 齐墨已经站起身,道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出些微尘土。 他打量著吴疆兄弟的眼神格外温和,像是在看自家晚辈,目光在吴疆挺直的腰杆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吴鈺还带著稚气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 “这就是两位侄子?一晃眼都这么高了,上次见还是总角孩童呢。” 吴疆拱手行礼时,指尖微微发紧。 姓齐?这姓氏在常沙的地下世界里不算常见,可若配上“算命先生”的身份...... 第009章 妙龄少女霍仙姑 “齐叔好。” 吴鈺的问候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方笑著应了,从道袍口袋里摸出两个用红绳繫著的桃木小坠,递过去。 “初次见面,叔叔也没备什么好东西,这平安坠你们带著玩。” 木坠上刻著模糊的符咒,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吴广源在一旁笑道,“你齐叔的本事,在常沙城中是出了名的,他的手艺你们就放心吧,这坠子戴在身上安神。” 他示意对方坐下,自己却直了直身子,语气沉了些,“老齐这次来,不光是来看我这个病號吧?” 齐墨收起玩笑的神色,指尖捻了捻鬍鬚,“白家主有令,三日后在白府聚义厅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似乎是寻到了一处大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广源缠著绷带的胸口,“原本想著你这身子……” “我去不了了。” 吴广源截断他的话,指了指吴疆,“让小疆替我去吧,本来是想过段时间带他倒几个斗,见识见识,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他是时候出去见见世面了。” 齐墨脸上的温和霎时褪去,眼睛猛地睁开,山羊鬍都抖了抖。 “让大侄子去?” “家主这次议事,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动作,所有人都要到,大侄子他?” “他是我长子,吴家的事迟早要交给他。” 吴广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况且小疆心思细,去了只听不说,错不了。” 他看向吴疆,眼神里掺著期许和凝重,“到了白府,见了家主该行什么礼,听什么话,都记牢了,你齐叔在旁,会提点你。” 吴疆心头一震。 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前几天老爹就已经痊癒了,但对於內家拳有新的感悟,才继续装作余毒未清。 可是现在什么鬼? 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被迫打工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齐墨,对方已经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大侄子要是不嫌弃,议事那天卯时,我来接你?” “劳烦齐叔了。” 吴疆低头应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齐墨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方子,说罢便起身告辞。 吴广源让吴鈺送他到门口,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时,吴广源才长舒一口气。 “爹,这位齐叔......” 吴疆迟疑著开口。 “齐墨这人看著不著调,其实心细如髮,是十三太保里最会藏锋的。” 吴广源笑了笑,咳嗽几声,“不过你切不可小覷与他,十三太保都是老牌暗劲强者,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够你小子学一段时间了。” 他拍了拍吴疆的肩膀,“到了白府,少说话,多看看你齐叔怎么应对,记住,咱们吴家在白家立足,靠的不是蛮力,是眼力。” “知道了,不过爹,齐叔说的大墓,是怎么回事?” 吴疆倒了一杯水,询问道。 “不清楚,倒是白家主之前一直委託六太保顾寒山勘察地脉,难不成真让他找到了?” 吴广源有些不確定的说道,说到顾寒山这个名字他还顿了一下。 “总之不管如何,凭藉你的修为和怒晴鸡,下墓的时候为父倒是不担心,只需要小心一些机关和身边的人即可!” 这些天看著大儿子快速暴涨的修为,眼见即將赶上自己,吴广源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对於下墓,他知道自己儿子还是个新人......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天还未亮透,常沙城笼罩在一片朦朧的薄雾中,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吴疆穿著一身藏青色长衫,站在吴府门前,看著齐墨从一辆半旧的乌木马车里探出头来。 “上车吧,再晚些就赶不上卯时的点了。” 齐墨的声音带著几分清晨的沙哑,他拍了拍车辕,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铺著的厚棉垫。 吴疆弯腰钻进马车,一股淡淡的艾草味扑面而来。 车厢不算宽敞,却收拾得乾净整洁,角落里放著一个小巧的铜炉,里面燃著安神的香。 齐墨捻了捻鬍鬚,马车缓缓启动,他才开口说道,“这次议事,来的都是白府的核心人物,除了咱们十三太保,还有几位是家主的心腹管事,不过他们只旁听,不参与决策。” 吴疆微微点头,心里却有些激动。 白家占据了常沙的半壁江山,他也想看看有哪些牛鬼蛇神! 齐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別太拘谨,咱们虽说十三太保聚集在白家之下,那不过是为了抱团取暖罢了,只不过是白家实力太强,竖起这块招牌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家合作了这么多年,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也没有人会故意为难你的......” 吴疆认真听著,他也知道齐墨是好意。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能听到路边小贩的叫卖声和黄包车铃鐺的响声。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府邸门前。 朱漆大门上掛著一块烫金的“白府”牌匾,门前站著两个穿著黑色短打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来往行人。 吴疆跟著齐墨下了马车,刚站稳脚步,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几岁的贵妇人,穿著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气质雍容。 她身边跟著两个女孩,大一点的约莫二十岁出头,身姿窈窕;小一点的十七八岁,眉眼灵动,不是別人,正是他当初在马戏团门口看到的那个女孩! 吴疆瞬间有些出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著一件蓝色旗袍,比在马戏团时多了几分文静。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她,而且看这情形,身份还不一般! 齐墨注意到吴疆的神色,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拉著他走上前去,“霍当家的,这么早就到了?” 霍云卿抬眼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算命的,这不是你家公子吧?” 她的目光落在吴疆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这是老吴的长子吴疆,他父亲抱病在身,这次代父来前来。” 齐墨介绍道,又指著霍云卿对吴疆说,“这位是霍云卿,咱们十三太保里唯一的女中豪杰,这两位是她的女儿霍锦惜和侄女霍仙姑。” “霍仙姑?” 吴疆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心中暗道,果然是她!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对著三人拱手行礼,“霍阿姨好,锦惜小姐好,仙姑小姐好。” 霍云卿嘴角微抽,隨后抿嘴一笑,“哈哈哈,阿姨?好有趣的小子! “这一声阿姨你父亲吴广源来叫还差不多!” 吴疆尷尬的挠头,“这...您风姿绰约,容光焕发,小子一时看走眼,还望恕罪。” “罢了,不知者无罪,日后莫要再这么没有眼力见了。” 霍云卿无奈的摇头,不过吴疆却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一丝的欣喜! 果然,女人啊! “是是是!”他连忙点头。 “哼!” 霍仙姑对他的行为有些不悦,气呼呼的瞪著他。 对於这种青涩的小丫头,吴疆自然不嘘。 迎著目光对视过去,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一般。 霍仙姑还不是未来九门的霍当家,此时被他看的脸颊也悄然泛起一抹红晕。 齐墨和霍云卿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吴家的小子,长得俊,也比吴广源有意思多了!” 霍云卿这话可不是吹捧,吴疆得到天凤血脉的改造之后,却是变得更加气质出眾...... 第010章 十三太保,血脉异动 这时,白府的管事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霍当家的,齐爷,里面请,家主已经在等著了。” 几人跟著管事走进白府。 府邸內部十分宽敞,庭院里种著不少名贵的花草树木,石板路两旁立著几盏石制的灯笼,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纹。 他们来到聚义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齐墨和霍云卿熟络地和他们打著招呼,然后指著一个空位对吴疆说,“大侄子你就坐在这里吧。” 吴疆依言坐下,这举动让在场的几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要知道,这聚义厅里的位置,尤其是前面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不是谁都能隨便坐的。 齐墨见状,朗声说道,“各位,这位是吴广源的长子吴疆,老吴上次倒斗为了救几个伙计落下了病根,这次就让他儿子代他出席会议。” 眾人这才瞭然,纷纷点头示意。 齐墨又把在场的几人介绍给吴疆,“这位是四季青,这位是沈砚秋,这位是秦啸风,这位是柳云霆。” “这些都是你的叔伯。” “小子吴疆,见过诸位叔伯。” 吴疆闻言连忙行晚辈之礼。 四季青是四人当中最为俊俏的,他只是微微点头,看向吴疆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沈砚秋推了推眼镜,对他笑了笑,也没说话。 秦啸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好小子,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老叔我看好你。” 柳云霆则是客气地頷首示意。 ...... 隨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六人。 齐墨一个一个给吴疆介绍,吴疆也认识了这所谓的十三太保,除去之前的几人以及他父亲吴光源,剩下的太保分別为: 顾寒山、岳沧澜、张砚堂、李啸山、王敬之、赵望舒。 其中顾寒山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气质確实不凡! 李啸山性子最直,白家主还没来,便大声说道,“吴广源这老小子,藏得够深啊,儿子都这么大了,看这气质,武道修为也绝对不凡,真是后继有人。”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语中带著几分调侃。 吴疆只能保持著微笑,一一回应。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常沙江湖上响噹噹的人物,能得到他们的认可,並非易事。 通过他们的聊天,他知道十三太保犹如白家的十三根支柱,支撑起整个白家庞大的势力体系! 各自分管著白家在常沙城不同区域的生意,包括赌场、青楼、码头货运等,同时也负责维护白家在盗墓行业中的利益,对常沙周边的古墓资源进行严密把控! 虽不是军阀,但胜似军阀! 活脱脱的地下帝皇。 交谈之间,吴疆悄悄感受著他们身上的气势,除了身后几个小辈,其他人的內家拳修为竟然真的没有低於暗劲的! “这白家家主白啸川究竟是何许人也,能够让这么多高手在手下卖命!” 由不得吴疆不感嘆,父亲吴广源也是暗劲中期的“名家”,从言语之间却无不流露著对白啸川的仰慕。 “家主到!”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吴疆隨著眾人的目光往聚义厅门口看去。 白啸川就站在那里。 他穿一身藏青色暗纹绸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著只老坑翡翠鐲,与他江湖大佬的身份格格不入,却奇异地透著股压人的气势。 “老大!” 十三太保“唰”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坐。” 白啸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混著雨声落在地上,“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他笑著走进来,脚步轻得不像个常年浸淫江湖的人,倒像个文质彬彬的先生。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时,每个人都觉得后颈发紧! “这位就是吴贤侄吧?” 白啸川的目光落在前排的吴疆身上,笑意深了几分,主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却有些凉。 “令尊的病好些了?前几日我让人送的那支老山参,还合用吗?” 吴疆站起身,拱手道,“劳伯父掛心,家父已能下床了,那参很珍贵,多谢伯父体恤。” 他垂著眼,掩去眸底的异色! 刚才白啸川的指尖碰到他肩膀时,他体內的天凤血脉突然躁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 白啸川笑得更热络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吴是条汉子,过去的事情不说,你这些叔伯也都知道,就说这次,他可是为了救手下的伙计才中毒的,他真正做到了义字当头!”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儘管跟伯父说,在常沙地面上,还有几分薄面的。”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里也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眾人都暗自点头。 可吴疆却觉得头皮发麻。 隨著白啸川的靠近,他体內的天凤血脉像遇到了天敌,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白老大,皮囊下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衰败感。 不是生病的虚弱,而是像枯木逢春时,那层勉强撑著的绿意下,早已腐朽的內里。 就像……强撑著的迟暮老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吴疆自己都嚇了一跳。 白啸川今年才四十出头,传闻中上个月还单枪匹马挑了黑风寨,怎么可能是迟暮老人? 可天凤血脉不会骗他,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衰败气息,让人心惊。 “贤侄最近好像长本事了?” 白啸川忽然话锋一转,眯起眼打量著他,“听说你收服了只神鸡,连宋老大夫都讚不绝口?” 吴疆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当不得伯父夸奖。”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別太藏著掖著。” 白啸川哈哈一笑,转身走向主位,“广源病著,吴家的事,你多担待些,有什么需要的,儘管来找我。” 他走到主位旁,十三太保再次齐刷刷地站直,目送他落座。 第011章 尸王传说 “议事吧。” 白啸川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撇了撇浮沫,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聚义厅里的討论声渐渐响起,十三太保匯报著各帮的地盘纷爭、走私线路的盈亏,白啸川偶尔插句话,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手段狠辣又精准,半点看不出异样。 ...... 可吴疆坐在前面,却如坐针毡。 这个白啸川,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是被人掉了包? 还是中了什么邪术?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白啸川? ...... 无数个念头在吴疆脑子里打转,手心竟沁出了汗。 他忽然明白,这常沙城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咚!” 议事堂內的檀香燃到第三截时,白啸川指尖在八仙桌上磕出清脆一响。 刚刚还討论各种盘口的十三太保顿时收声,连墙角铜炉里跳跃的火星都似凝固了! 这位常沙二十年的首领,每逢这种声响,必有关乎生死的决断要出口。 看著眾人的表情,吴疆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果不其然。 “诸位兄弟跟著我白啸川走南闯北,见过的邪祟不算少,但湘西那地界的东西,得另当別论。” 白啸川抬手揭开茶盏盖,沸水冲得碧螺春翻滚如浪,“上个月从辰州府传来的信,你们还记得那具能夜里褪皮的行尸么?” 赵望舒眉头一挑,“大哥是说那被硃砂镇在义庄、却啃食了三个守尸人的怪物?不是说被驳壳枪打烂了么?” “皮囊烂了,根还在!” 白啸川將茶盏重重顿在案上,茶汤溅出的水花在烛光里泛著冷光,“那是元代將军的亲兵所化,自然不足为奇,但相传那位將军生前双修內丹,死后尸身不腐,炼成了『吸魂丹——也就是你们常听的尸王內丹。” 这话一出,堂內顿时起了骚动。 最性急的李啸山猛地拍响桌面,“大哥的意思是,內丹那东西真的有用?我前阵子在沧州跟铁拳李过招,就差那么一口气……” “不错!內丹的传说並不是空穴来风。” 白啸川扫了眾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打转,“早年走鏢时听苗寨老司说,那內丹是活人精血与阴煞之气凝的,若能炼化,哪怕是油尽灯枯的老朽,也能再提十年內力。” 话音未落,连素来沉稳的齐墨都忍不住抬了抬眼皮。 十三太保虽各有所长,却都卡在武道瓶颈多年,这尸王內丹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诱饵。 唯有霍云卿这个年龄最大的太保还算清醒,她沉吟道,“白老大,既是尸王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大家也知道,尸王之所以是尸王,生前必定是杀气冲天般的存在,除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之外,还能够飞天遁地,我等......” “所以要请顾六爷露一手。” 白啸川看向坐在末席的瘦高汉子。 顾寒山怀里总揣著个黄铜罗盘,此刻指尖正捻著三枚锈跡斑斑的铜钱,闻言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镜。 “上个月我在沅江测水脉,见怒晴县老熊岭一带紫气冲天,本以为是帝王气,细查才知是龙脉结穴处被煞气冲了——那山势形如覆鼎,左有青龙戏水,右有白虎衔月,正是元代军葬的格局。”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舆图,以硃笔圈出老熊岭,“此处地下必有地宫。” “只是那山坳里瘴气常年不散,毒虫夜间能发出磷光,怕是养出了非同寻常的东西。” “毒虫怕什么?” 秦啸风已经按捺不住,腰间的匕首“噌”地出鞘,“去年在秦岭对付人面蛛,不照样剥了它的壳?” “老秦你这话差了。” 顾寒山摇头,“寻常毒虫惧火銃,可老熊岭的地势属『绝地反生』,煞气聚而不散,那地方的东西怕是刀枪难入。” 即便如此,堂內多数人眼里的热切仍未消减。 岳沧澜已经开始擦拭自己手中的一对驳壳枪,柳云霆则低头不语。 其他太保也是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齐墨忽然睁开眼,指尖三枚铜钱无风自动,“噹啷”落在案上,竟是清一色的背面朝上。 “此卦名『龙战於野』!” 齐墨的声音比檀香更冷,“爻辞曰『其血玄黄』,去则必有血光,且是损折根本的大凶。” 嘶! 这话像盆冰水浇在炭火上。 去年齐墨算准淮南盐道有劫,劝大伙別接那趟鏢,偏有人不听,结果十二名好手摺在黑风口,尸骨无存。 此刻见铜钱落地的架势,原本摩拳擦掌的李啸山缩了缩脖子,岳沧澜也默默把手中短枪插回鞘里。 白啸川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老齐的卦虽灵,但富贵险中求,咱们十三太保这些年……” 他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转向角落里的吴疆。 因为吴疆从始至终便是一言不发,只是听到老熊岭、元代大將军墓的时候,眼中神光一闪而过! 其他人的目光也和白啸川一样,齐刷刷的看向吴疆。 “贤侄,说说你的看法。” 白啸川见此,也想看看吴疆的想法,毕竟年轻人还是比他们这些老傢伙有衝劲。 “眾位叔伯,小侄平日里只是听父亲说一些倒斗的事情,此时却不敢妄议。” 此刻被眾人盯著,倒显得从容,“不过,小侄这里有个情报,倒是可以分享一下。” 情报? 这些人本来也没想到能从吴疆这个小辈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看法。 但此时却颇有兴趣的看著他。 他见状,也不再卖关子。 “诸位叔伯也知道前段时间我吴家派伙计去怒晴县收怒晴鸡,此事就是伙计说的,但小侄却没有当回事。” “我吴家的伙计王三,大家应该认识,他在怒晴县时曾见常胜山的人往那集结集结,领头的好像是卸岭一脉的花玛拐。” “如今看来,对方和我们的目的只怕是同一个!” “卸岭!” 白啸川猛地站起身,茶盏里的水晃出大半。 十三太保更是炸开了锅——卸岭力士素以人多势眾著称,最擅长破阵开石,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有多厉害! 而且江湖上一直流传著一句话——卸岭出征,寸草不生! 他们若盯上老熊岭,必是有备而来,再加上齐墨的凶卦,这事顿时变得棘手起来。 霍云卿脸色凝重,“卸岭从不做亏本买卖,他们动了,说明那墓里的东西比咱们想的更邪乎。” 秦啸风却咬著牙道,“怕什么?咱们这么多年的本事,还能输给他们一群蛮汉?” 吴疆说完就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 他比谁都清楚,老熊岭中的瓶山古墓的凶险。 那是在整个天下的大墓当中,都能够名列前茅的存在! 不过瓶山六凶他志在必得,这些人不去,他自己一个人也要去趟一下。 第012章 月亮门红姑娘 “呼!” 从白府出来之后,吴疆长长舒了一口气。 里面的人都是游走於阴阳两界的人精,跟他们打交道还真的累。 最后还是白啸川大手一挥,决定派出队伍前往老熊岭一探究竟。 只是没有確定最终的人员名单。 毕竟,这么大一片家业需要看守,而且常沙城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吴疆顶著炎炎烈日,终於回到了家。 “哥,你回来啦!” 一看到吴疆回来,被吴广源操练的吴鈺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扑上来。 “汪汪汪...” 身后还响起那条小黄狗奶声奶气的声音。 “回来了?” “回来了。” 父子俩没头没脑的对话让吴鈺感觉有些绕,不过只要老爹不逮著自己使劲操练就好! “我近期要出去一段时间,东北虎放在家在里面,他对小鈺修炼虎桩功有帮助。” 吴疆此话一出,吴广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巨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莫非齐墨说的是真的?真找到一处大墓了?” 说完他一脸难看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 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但一时之间还是无法接受。 “嗯,没错,和王三叔他们带回情报中卸岭的目標一样。” “不过老爹你放心便是了,我带著怒晴鸡,没什么大问题的!” 吴疆看出他的担心,连忙安慰道。 儿大不由爹,吴广源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临时突击,交代一些下墓探险的保命技巧。 吴疆知道这就是父爱,也是很认真的记在心中...... 常沙城的码头边,晨雾还未散尽,白家大宅门前已是人声鼎沸。 白啸川身著藏青缎面短打,腰间悬著柄象牙柄短刀,望著眼前黑压压一片人马,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秦啸风、顾寒山、李啸山、王敬之、赵望舒五位太保分立两侧,皆是精悍之色! 唯有顾寒山背著个青布包裹,里面装著罗盘与堪舆典籍,不时抬头望天色。 “诸位兄弟,” 白啸川的声音穿透嘈杂,“老熊岭的买卖,成了,咱们白家就能压过躲在阴沟里的元门,一统常沙;败了,这百十条性命怕是要埋在湘西的瘴气里,所以都打起精神来!” “为了防备敌人,这次由六太保顾寒山带领大家前去挖宝。” “別的不说,去时多少人,来时就要多少人,满载而归......” 白啸川在那里激情的演讲,底下伙计听得热血沸腾。 而此时人群中忽有骚动,只见个身著素色长衫的少年推著口麻布裹住的大箱往前挤,正是代父出征的吴疆。 此刻箱子里时不时传出“咯咯”轻响,惹得不少伙计侧目。 “大侄子,你那箱子里装的什么宝贝?” 李啸山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嚇得吴疆一个趔趄。 “李叔,是...是些防身的活物。” 吴疆含糊应著,没有细说箱中是什么......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常沙城,百来號人牵著骡马,挑著洛阳铲、撬棍、绳索等物,绵延半里地。 快马加鞭四百里路不过三四天,可带著上百號人和輜重,只能缓缓而行。 白日里,吴疆总凑在五位太保身边,一会儿向赵望舒请教水下憋气战斗的方法,一会儿缠著顾寒山问“寻龙点穴”的门道。 ...... “內家拳讲究『气沉丹田』,你这马步扎得倒挺扎实。” 秦啸风一脚踹在吴疆膝弯,见他纹丝不动,才满意的点头,“看好了,出拳时要如鞭子抽击,腕子得活……” 五人中数王敬之最是寡言,不过从交谈中得知他曾经在宋老大夫那里学过医术。 他对吴疆的怒晴鸡也和他师傅如出一辙,两人关係因此比之其他太保,要更加亲近不少! 在这个没有高铁、没有飞机、甚至马路都很少的湘西地界。 路途之艰难,远超吴疆的想像。 他这才知道王三他们六日奔袭两地的艰辛! 七日后,队伍终於抵达老熊岭地界。 密林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腐叶与瘴气的味道,骡马到了山脚下便躁动不安。 吴疆的箱子里“咯咯”声愈发急促,他摸了摸箱壁,低声道,“別急,到地方了。” 忽听前方林中传来马蹄声,眾人警觉之际,一道红影从树后闪出。 那女子身著枣红劲装,腰间悬著柄短銃,背上交叉两把苗刀,乌黑短髮被风掀起,露出脖颈间银质狼牙坠。 她勒住马韁时,靴底马刺在青石上划出火星,目光扫过白家眾人时,落在为首的顾寒山身上微微頷首,“顾太保,別来无恙?” “是月亮门的红姑娘。” 王敬之低呼一声,只因卸岭乃是当下气势最盛的盗墓势力。 除了卸岭魁首陈玉楼的名字响彻中外,其麾下【常胜三杰】的名號也隨之传出。 红姑娘明艷动人,英气颯然,性烈如火且身手不凡。 乃是当世少有的女性强者,其名头更是压过另外两杰。 顾寒山捋著鬍鬚笑道,“原来是红丫头,你们卸岭的动作倒是快。” 红姑娘翻身下马,腰间苗刀碰撞出轻响。 “总把头料定你们会来,让我先探探路,这山里头邪性得很,昨日我常胜山的弟兄在溪边见著些五顏六色的毒虫,端是噁心无比。” 两人就这样聊起了家常,只是谁也没有主动提及底下的墓穴...... “红姑娘出生月亮门,传闻一手飞刀之术例无虚发,你小子可別犯浑。” 王敬之见吴疆看向红姑娘有些发呆,推了推他,小声说道。 吴疆轻笑一声,只是摇了摇头。 这时两人也聊的差不多了,红姑娘突然瞥向吴疆身旁的大箱,“这箱子里装的什么?动静不小。” 吴疆正欲开口,却被王敬之用眼色制止。 顾寒山上前一步,“红姑娘,既然撞上了,不如联手探探?你我两家本就有交情,分帐时各凭本事便是。” 红姑挑眉一笑,露出雪白牙齿,“正有此意,总把头带人在西边扎营,嚮导说是前面有个义庄,咱们明日在哪里匯合?” “如此甚好!” 夕阳穿过林隙,將眾人身影拉得老长。 吴疆望著红姑策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失...... 第013章 已有取死之道 秋风卷著枯叶掠过马蹄,顾寒山勒住韁绳时,胯下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雾团。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扫过身后眾人,最后落在吴疆那张还带著少年气的脸上。 “离老熊岭还有三里地,” 顾寒山的声音裹著风滚过来,羊皮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到了义庄,谁要是敢在陈总把头面前炸刺,休怪我顾寒山不讲情面。” 赵望舒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將腰间的驳壳枪往更紧实处挪了挪,“六哥放心,陈总把头的名號,咱们在常沙就听过八百遍了。” 他身旁的李啸山跟著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手里的虎头刀。 顾寒山却没接话,视线仍钉在吴疆身上。 这段时间吴疆的各种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眼前的少年郎心气有多高! 像极了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 “吴疆,” 顾寒山刻意放缓了语速,“你可知『常胜山』三个字,在绿林道上意味著什么?” 吴疆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顾寒山抬手止住。 “南七北六一十三省绿林道总瓢把子,卸岭魁首,天下群盗之首!” “这每一个头衔,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威震天下。” 顾寒山屈起手指,在马鞍上重重叩了三下,“陈玉楼十六岁接掌常胜山,十年间让卸岭的响马旗插遍了半壁江山。” “你当那些军阀是吃素的?” “去年皖北混战,三家军阀打了三个月分不出胜负,最后是陈总把头派了个帐房先生过去,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地盘!” 马蹄踩过碎石的脆响突然停了,白家那几个惯常插科打諢的好手,此刻都垂著眼皮,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吴疆猛地抬头,“顾叔,您是说......卸岭真能左右军阀战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些许不可置信,直勾勾的盯著顾寒山,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呵呵,左右?” 顾寒山冷笑一声,嘴角扯出抹复杂的弧度,“去年冬天,直系一个旅的军火在蚌埠被劫,旅长带著一个团追进大別山,结果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连人带枪,全没出来!” 吴疆的嘴巴微张著,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本以为原著当中陈玉楼和军阀罗老歪是身份对等的合作。 如今看来,確实自己想岔了! 罗老歪...很可能就是卸岭自己扶植起来的军阀。 赵望舒见吴疆失了態,用马鞭子轻轻碰了碰他的马臀,“大侄子,这还不算什么。”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前年江浙大水,南京城都泡在水里头,卸岭却能调动三十艘火轮船运粮食,你当那些粮食和船是凭空变出来的?” “三十艘……” 吴疆喃喃重复著,眼神突然亮的嚇人。 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个世界的水...很深很深吶! 顾寒山最后看了眼前方,那里的炊烟在灰蓝色天幕下若隱若现。 “记住了,到了那儿,少说、少做、多看。” 通红的夕阳悬掛在天边,即將隱去身影。 吴疆等人也看到了半山腰的义庄...... 顾寒山摘下沾著落叶的毡帽,身后四大太保依次排开。 “一別半年,总把头风采更胜从前啊。” 说完又掸了掸袖口的树叶残渣,目光扫过院落里散落的茶几板凳,最终落在陈玉楼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陈玉楼將小神锋的刀柄在木桌沿上磕了磕,“顾先生的消息就是快,我们卸岭屁股还没捂热,你们就从常沙跑到这深山老林当中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罗老歪,那军阀正把玩著白朗寧,靴底碾著块碎骨头。 “罗帅,这位就是常沙白家座下六太保顾先生,一对神眼专门勘定风水,后面这几位也是十三太保当中的好手。” 罗老歪嗤笑一声,枪口突然抬了抬,“白家人手底下是硬,但瓶山这块肥肉,可不是谁都能啃的。” “罗帅这话在理。” 顾寒山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精光,“湘西属於你我两家势力的缓衝地带,早就有言在先,只要一方还没有下墓寻宝,另一方就可以参与进来。” “这是老把头定下的规矩,总把头不至於忘了吧!” 陈玉楼的手顿在半空,晚霞过滤过的阳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向顾寒山身后的吴疆,那面容气质只比自己稍逊一筹的俊后生正盯著自己发愣。 “要是胡八一和陈玉楼两人相见......” 此时吴疆看到和胡八一长得一模一样的陈总把头,真不敢想像那种场面! 不过,场中紧张的气氛却不以他的意志为主。 “顾先生的意思是,想分一杯羹?” 陈玉楼的声音沉了沉,义庄外的风声突然紧了,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 “不是分,是合作。” 顾寒山自然也是有备而来的。 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卷,“这是瓶山外围的地形图,標著七处通风口,你们卸岭的炸药能炸开山体,我们白家的『穿地甲』能找到丹砂矿脉的薄弱点。” 他將地图拍在供桌上,震得香炉里的香灰扬起一片,“至於分润,我们只要湘西尸王身上的內丹,其余的冥器,全归常胜山和罗帅。” 罗老歪突然把枪拍在棺材上,木渣溅了满地,“凭什么?老子的炮营都架到猛洞河了!” “就凭白家掌控常沙城的大部分水运码头,能把你们的冥器运往全国各地换成金条大洋,还不沾半点血腥气!” 顾寒山的眼神冷了下来,罗老歪的名字他走南闯北自然听说过。 仗著自己有两把枪就真当自己是个大军阀了! “哈哈哈...” 陈玉楼突然大笑起来,小神锋在掌心耍的异常滑溜,“顾先生的诚意,我接了。”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罗老歪,“罗帅,常沙的『土夫子』能在地下走三进三出,比工兵营的探雷器还管用,瓶山的情况不明,但他们手段还是可以的,至少比你手下的兵好多了。” 罗老歪的手指在枪柄上转了几圈,突然把枪插进枪套,“既然陈总把头说了,我罗某还能不给面子?” 他斜睨著吴疆,“只是这后生看著嫩了点,別到时候嚇得尿了裤子,污了咱们的道。” 咦! 吴疆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的罗老歪。 “已有取死之道!” 心中却是给他判了死刑...... 第014章 瘸腿老猫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压在瓶山褶皱的脊背上。 烛光透过义庄朽坏的木屋顶上,消失在天际,混著远处山林里隱约传来的兽吼,把这处停尸之地衬得愈发阴森! 两拨人马涇渭分明的在院子中站立著。 目光灼热的看向前面的陈玉楼几人。 陈玉楼站在门內石阶上,目光扫过院中丛生的杂草,沉声道,"今夜就暂歇於此,明早我们三方合力,攻探瓶山。" “瓶山...瓶山...瓶山...” 响亮的口號声响彻整个山腰,惊的飞禽走兽四处逃窜。 “士气可用!” 几人见状,满意不已。 隨后才鱼贯进入义庄当中。 嘶! 陈玉楼身后跟著的花玛拐一进入义庄就缩著脖子打了个寒颤,瞥了眼正堂里並排停放的几口棺材,撇撇嘴道,"总把头,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要不咱还是去外头挤挤?" "囉嗦什么!" 红姑娘腰里別著短刀,柳眉一挑,"你刨人祖坟时咋没说阴气重?"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崑崙摩勒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粗壮的胳膊往棺材上一靠,那朽木顿时发出"吱呀"的呻吟。 "陈把头。" 顾寒山拱手为礼,"山路难行,明日我们是一起行动,还是..." 陈玉楼回了礼,目光在白家眾人身上转了一圈,"顾先生客气,几人以及合兵一处,那自然是共进退。" “同富贵!” 他侧身让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吴疆又盯著崑崙摩勒,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吴疆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罗老歪最后一个进来,他裹著件貂皮大衣,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鬼天气!等老子把工兵营调过来,先炸平这破山!" 他嗓门洪亮,震得樑上积灰簌簌往下掉,正堂里顿时瀰漫开一股呛人的霉味。 眾人刚要往正堂走,顾寒山忽然抬手,"诸位且慢。" 他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打转,"这屋里有秽气,且不止一处。" “顾叔,这是义庄,停放尸体的场所,有秽气不是很正常吗?” 吴疆听到这话立即说道。 陈玉楼也是皱眉看向后院,"小嚮导说守尸人耗子二姑的尸首还停在里面,前几日刚没的。" "耗子二姑?" 李啸山並不知道此人,疑惑问道。 红姑娘轻启殷桃小嘴,"是这里原来的主人,这位老婆婆眼斜嘴歪,一辈子没嫁人,守这义庄三十多年了。" 罗老歪嗤笑一声,"一个孤老婆子罢了,能有什么秽气?" "不然。" 顾寒山摇了摇头,"我们湘西的风俗,横死之人需立停三日,灌以硃砂水银防腐,只是这义庄地势低洼,雨水倒灌,怕是......" 他话没说完,后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罗老歪顿时来了精神,掏出腰间的转轮手枪,"有贼?" 眾人拔腿往后院冲,只见小屋门板后立著个被白布罩住的人影,半截门板斜斜靠在墙上,地上散落著些碎瓷片。 花玛拐刚要上前,吴疆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別动。" 他指著白布边缘渗出的黑褐色液体,"这防腐药遇水会起反应,溅到皮肤上要溃烂的。" 花玛拐这才正视眼前这个少年郎。 而这时眾人这才注意到,那白布下的人影竟是直挺挺立著的,两只脚似乎被钉在了门板上。 陈玉楼刚要说话,就听顾寒山轻声道,"是怕尸身倒伏,才用木楔固定住的,非是歹意。"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在提醒眾人。 罗老歪本想凑过去看看,被秦啸风不著痕跡地拦了下来,"罗帅,死者为大。" 这位白家太保面无表情的拦在罗老歪面前。 陈玉楼见状暗自点头,常沙白家果然名不虚传,这顾寒山看似温和,手下却个个精明强干。 他清了清嗓子,"今夜暂且分屋歇息,明早卯时商议下墓之事。" 眾人正准备分头找地方坐下,房樑上突然传来"喵"的一声怪叫。 眾人抬头,只见横樑角落缩著个毛茸茸的东西,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闪著光。 那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毛髮东禿一块西缺一片,一条后腿不自然地蜷著,看著病懨懨的,却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哪来的瘟猫!" 罗老歪抬手就要开枪,被吴疆一把按住枪管,"罗帅,猫通灵,別在这地方动杀心。" 他想从吴疆手中抽出手枪,却发现少年力气大的惊人,自己卯足了劲也无可奈何! 吴疆见状,对他笑了一下,才轻轻鬆开。 罗老歪只得冷哼一声,再也无其他动作。 这时,那老猫突然从樑上窜了下来,直扑门板后的尸体! "不好!" 花玛拐刚喊出声,就见那白布猛地鼓起一块,紧接著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禿毛老猫已经叼著个暗红的东西窜到窗边,绿莹莹的眼睛扫过眾人,嘴角似乎还掛著血丝。 吴疆眼疾手快,扬手甩出枚石子,"当"的一声打在窗欞上,那猫却借著这股力道,竟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这时眾人才看清,白布上沾著片血肉模糊的东西——竟是只耳朵! "岂有此理!" 陈玉楼脸色骤变,他出身绿林,最讲死者为大,此刻见守尸人尸身遭此褻瀆,顿时怒不可遏,腰间的小神锋"噌"地出鞘,"畜生敢尔!" "总把头!" 花玛拐想拦,却被陈玉楼甩开。 这位卸岭魁首足尖一点,竟踩著窗台追了出去,青衫身影瞬间消失在雨幕里...... 吴疆眼神一亮,他知道陈玉楼此行会遇到什么。 不过自己得快点了,不然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捞不著! 他看向顾寒山,见对方微微頷首,当即抱拳道,"顾叔,我去看看总把头。" 说罢也纵身跃出窗外,只见一道残影在夜色中划过。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只剩下雨点敲窗的声响。 罗老歪咂咂嘴,把枪插回腰间,"他娘的邪门了,一只破猫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红姑娘走到门板前,看著白布上的血渍,秀眉拧成一团,嘆气道,"耗子二姑生前够苦了,死后还不得安寧......" 顾寒山转向秦啸风,"去把门窗都关好,今夜怕是不太平。" 李啸山作为湘西苗寨长大的汉子,一个人一边为耗子二姑整理遗体,一边沉声道,"瓶山周遭的邪祟,比想像中的要多。" 王敬之喃喃道,"道光年间的《辰州府志》里提过,尸体最怕遇见猫......" 赵望舒突然睁开眼,佛珠转得飞快,"听,外面没动静了。" 眾人这才发觉,外面除了各家的伙计烧火的声音,再无他物,连远处的兽吼都停了。 院外静得可怕,连陈玉楼和吴疆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仿佛那两人不是追出去,而是被夜色吞了进去! 花玛拐搓著手,看向红姑娘,"红姑娘,这......" “再等一会儿,如果总把头没回来,我再带著人去寻。” 红姑娘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沉声说道。 第015章 六凶之黄妖 夜色如墨,泼洒在瓶山深处的密林里。 “嗤啦!” 陈玉楼的靴底碾过一截枯树枝,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压低身形,蓝光般的一对夜眼如鹰隼般锁定前方三丈外那团灰影。 禿毛老猫正一瘸一拐地在灌木丛中狂奔,那条不便的后腿让它的逃窜路线带著诡异的顛簸,却丝毫没减慢速度,反而像抹鬼魅的烟尘,在树影间忽隱忽现! “孽畜休走!” 陈玉楼低喝一声,手中的小神锋在月光下划过冷冽弧线。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窜出,肩头微沉避开斜伸的树杈,左手顺势在树干上一按,借著反作用力腾空而起,竟是踩著横生的枝椏向前疾奔。 作为卸岭魁首,他所能调动的修炼资源自然不少。 轻功底子扎实无比,此刻为了在身后吴疆这个少年面前保住顏面,更是將压箱底的“踏雪无痕”施展到了极致,靴底与叶片接触时只留下极轻的沙沙声。 身后的吴疆瞳孔微缩,脚尖在凸起的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拔高半尺,恰好避开从斜刺里钻出的荆棘。 他步法变幻莫测,左脚尖点地时如蜻蜓点水,右脚落下时已在丈外,正是形意拳当中的不传之秘——游龙步。 这套步法讲究如龙在渊,看似散漫的落脚实则暗合九宫八卦,每一步都踏在地势流转的节点上,任凭林间障碍密布,他总能以最省力的姿態穿梭其间。 “好快的步频!”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玉楼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少年如影隨形,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在义庄时,这十八岁少年还一副初出茅庐的青涩模样,眉眼间带著未脱的稚气,任谁看都是个跟著凑热闹的雏儿。 可此刻展开游龙步,身形腾挪间竟隱有龙盘虎踞之势,落脚时地面隱有微不可察的震颤。 作为过来人他知道那是暗劲透体而出的徵兆! 陈玉楼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自忖浸淫卸岭秘法三十年,三十岁修至暗劲圆满已是江湖罕闻,没想到今日竟被个黄口小儿比了下去。 一股好胜心陡然从丹田升起,他猛地提气,胸腔里发出轻微的雷鸣般的响动,这是內息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原本已快如疾风的身影再添三分迅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瘸腿老猫那条拖在身后的瘸腿。 吴疆看著前方陈玉楼骤然加快的速度,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卸岭魁首果然名不虚传...... 但更让吴疆在意的,是那只禿毛老猫。 寻常野兽奔逃时早该气息紊乱,可这畜生跑了足足两刻钟,呼吸依旧匀净,那双在夜色中闪著幽光的眼睛里,甚至藏著几分戏謔。 “被那狸子精控制了无疑。” 吴疆暗自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攥紧。 不过...... 他本就是为了那狸子精而来的! 身怀至阳至刚的至阳之体,正是精怪邪祟的克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只老猫身上縈绕著淡淡的阴邪之气,和怒晴鸡身上的纯阳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追逐仍在继续。 月光穿过云层的剎那,照亮了前方一片突兀的荒坟。 坟包上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几棵歪脖子树的枝椏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散落的墓碑大多倾颓,碑上的字跡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瞄...” 就在这时,瘸腿老猫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著追来的两人发出一声悽厉的猫叫。 那声音不似猫嚎,反倒像孩童夜啼,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玉楼正欲上前擒住这畜生,它却一溜烟不见了! 而此时陈玉楼眼角突然瞥见坟堆旁立著个佝僂的身影。 那是个老嫗,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满脸皱纹如刀刻斧凿,手里拄著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正用浑浊的眼睛望著他们。 “这位老人家,可见过一只禿毛老猫跑过?” 陈玉楼下意识地放缓脚步,江湖人讲究敬老尊贤,纵然心急也不忘礼数。 老嫗没有回答,只是咧开没牙的嘴笑了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突然瀰漫开来,像是熟透的果子腐烂时散发出的甜腻气味。 “不好!” 陈玉楼猛地警醒,正欲屏息后退,却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 老嫗的身影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雾,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诉说著陈年往事。 他想运起暗劲驱散幻象,却发现四肢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眼皮像坠了铅块般缓缓合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那只瘸腿老猫跳到了老嫗肩头,用舌头舔了舔爪子。 “果然是你!” 吴疆的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冷冽。 或许是对方道行尚浅,又或者是那诡异的申通只针对陈玉楼一人。 在陈玉楼眼中模糊的老嫗,在他的至阳之体面前无所遁形。 那佝僂的身躯其实覆盖著细密的灰毛,枯槁的手指尖端藏著半寸长的利爪,尤其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著狡黠的绿光! 就在老嫗放出迷魂香的瞬间,吴疆已踏出游龙步中最精妙的“缠”字诀。 身形如灵蛇绕树,避开瀰漫的异香,同时右拳紧握,小臂上的肌肉坟起,皮肤下隱隱有金光流动。 这是形意拳中最刚猛的崩拳,讲究以寸为先,以点破面,此刻催动暗劲,拳头上竟带著破空的锐啸。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狸子精胸口。 吴疆只觉指尖传来皮革般的韧性,对方身上的灰毛突然炸开,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气膜。 “嗷...呜...” 但暗劲的威力远超其想像,气膜瞬间破碎,狸子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块断裂的墓碑上。 狸子精从地上爬起,老嫗的偽装彻底撕碎,露出真身。 一只半人高的巨型狸猫,通体灰白,尾巴蓬鬆如扫帚,唯独一双眼睛依旧保持著老嫗的阴鷙。 第016章 正气歌 原本昏迷的陈玉楼被两者打斗的动静震醒。 迷迷糊糊之间陡然看见巨型狸猫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黑雾中隱约可见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畜生,今日必定降服你,免得再出去祸害生灵!” 看到这一幕,吴疆怒火中烧。 他知道这些都是狸子精百年间吞噬的生魂所化。 隨即脚尖在地面划出半个圆圈,游龙步展开,身形在黑雾中左穿右插,如閒庭信步。 他体內的至阳之气遇邪则旺,黑雾一靠近就被蒸腾成白烟,根本无法近身。 趁狸子精黑雾未散,他再次欺身而上,崩拳连环打出,拳风呼啸,每一拳都瞄准狸子精身上毛髮光滑处...... 狸子精没想到对方竟能免疫自己的幻术,又惊又怒。 它猛地甩动尾巴,无数钢针般的灰毛如箭雨射出,同时身形急退,想拉开距离再施妖法。 可吴疆的游龙步实在太快,前脚刚落,后脚已至,始终保持在离它三尺的攻击范围內。 “鐺鐺鐺!” 崩拳与飞毛射出的毛针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吴疆拳头上的暗劲震得毛针纷纷碎裂,而狸子精也被拳风逼得连连后退,胸前的灰毛被打碎大片,露出底下渗著黑血的皮肉。 不过猫科动物本就身体机能强大,而眼前的狸子精更是修行近百年的存在,肉身早已被淬炼的强悍无比! 一时间吴疆竟然奈何它不得...... 一人一妖在荒坟间斗得难解难分。 吴疆的形意拳大开大合,刚猛无儔,暗劲透体而出时,狸子精出现时的那座荒坟早已经被夷为平地! 狸子精则仗著身形灵动,不断施展幻术,时而化作陈玉楼的模样,时而变出无数分身,试图扰乱吴疆的判断。 但吴疆至阳之体如晃晃大日,任何幻象在他眼中都灼烧殆尽、无所遁形,只是闷头猛攻。 就在狸子精渐落下风,伺机溜走时,一阵清越如钟磬的声音突然从林外传来......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之气,如烈日当空,瞬间驱散了荒坟上空的阴霾。 “吱...呀...” 狸子精听到这声音,像是被烫到一般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灰毛倒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吴疆心中一喜,这是《浩然正气歌》! 除了那位搬山魁首鷓鴣哨,江湖中再无人能將正气歌念出如此威力。 《浩然正气歌》的吟诵声在夜风中迴荡,震得狸子精浑身抽搐。 它那身原本油光水滑的灰毛此刻根根倒竖,像是被沸水烫过的刺蝟,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方才还能与吴疆周旋的灵动身形骤然迟滯,圆光幻术彻底失效,周遭那些由阴气凝聚的虚影如泡沫般破灭,露出荒坟间真实的断碑残垣。 “嗷......” 狸子精发出一声不似兽类的悽厉哀嚎,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狡黠,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它猛地转身,拖著被吴疆崩拳震伤的后腿,不顾一切地朝著密林深处窜去。 可还没跑出两步,一道残影突然挡在身前。 吴疆踏出游龙步,双脚在地面踏出交错的步法,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想走?” 吴疆低喝一声,左臂如铁鞭横扫,形意拳中的“横拳”带著暗劲砸向狸子精腰侧。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角度。 狸子精被迫回身格挡,双爪与吴疆拳头相撞,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它的爪骨竟被震得裂开细纹。 就在这时,吟诵声陡然拔高,一道青影如惊鸿掠影般从树梢落下。 来人身著靛蓝色短打,腰间悬著两柄手枪,面容俊朗如刀削,双目锐利似鹰隼,正是搬山魁首鷓鴣哨。 他落地时带起的气浪掀起漫天枯叶飘至肩头,距衣寸许便定住,似被无形之力托住。 “化劲宗师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看到这一幕,吴疆饶是心中早有准备,知道鷓鴣哨的实力,此时也不得不佩服。 要知道鷓鴣哨还没有陈玉楼大呢,就凭藉个人强大的实力名震天下了! 此时狸子精眼角余光瞥见鷓鴣哨,嚇得魂飞魄散。 它深知这等身负浩然正气的玄门高手正是精怪克星,不同於吴疆只能防御的奇怪体质,这可是真正能够镇杀它的猛人! 当下也顾不上吴疆的纠缠,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借著反作用力向斜后方倒飞出去。 这一下爆发竟挣脱了吴疆的牵制,眼看就要没入密林阴影。 “哪里逃!” 鷓鴣哨冷哼一声,身形陡然拔高。 他左脚踩在右脚脚背,竟在空中借力再升三尺,右腿如標枪般猛然踹出,正是搬山派的绝技“魁星踢斗”。 这一脚踢出时带起呼啸的劲风,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锥,死死锁定狸子精后心。 “留它一命!” 吴疆见状大惊,连忙出言阻止。 他清楚搬山派的手段,这一脚若是落实,狸子精必然心脉尽碎。 但自己需要的是活著的狸子精,而不是那几斤骚味十足的狸子肉! 鷓鴣哨闻言眉头微蹙,右脚在触及狸子精后心的剎那骤然变招,原本直取要害的力道陡然偏转,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狸子精像个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撞在一棵老槐树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狸子精顺著树干滑落在地,后腰塌陷下去一块,嘴里不断涌出黑血,却依旧用前爪死死抠著地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吴疆这才鬆了口气,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捆仙索。 这绳索浸过硃砂混著怒晴鸡的血,专克阴邪之物,他三两下便將狸子精捆得结结实实,连尾巴都缠了三圈...... “师兄!” 此时一男一女两道身穿道袍的身影从树后转出。 吴疆看著特徵鲜明的两人,知道他们就是搬山一脉的老洋人与花灵。 老洋人背著个沉甸甸的木箱,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花灵则梳著双丫髻,腰间掛著个药囊,看到躺在地上的陈玉楼,立刻快步上前。 她先探了探陈玉楼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从药囊里取出一粒琥珀色的药丸,撬开他的牙关餵了进去。 第017章 圆光术 药丸入喉即化,陈玉楼喉结滚动了两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这是?” 他睁开眼,迷茫地看著围在身边的眾人,当视线落到吴疆身上时,连忙询问道。 “小吴兄弟,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总把头,方才过来的时候,这狸子精幻化为老嫗,降低你的警戒,出其不意之下你进入狸子精精心布置的毒圈,我在后面没有被针对......” 听到吴疆的解释,陈玉楼这才好受一些,自己堂堂卸岭魁首,要是被人知道还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后生,岂不是笑掉大牙! 鷓鴣哨听到吴疆对陈玉楼的称呼,眼神一亮。 吴疆还想说什么,却见鷓鴣哨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己,“小兄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形意拳更是练到了骨子里,绝非常人。” “在下吴疆,是从常沙跟隨长辈来见见世面的。” 吴疆坦然道,“不想遇上这狸子精,倒是这位大哥,方才那招魁星踢斗,真是神乎其技!” 而陈玉楼听到魁星踢斗几个字,再加上刚刚吴疆的形容,心中也在思索著三人的身份。 最后目光落在鷓鴣哨身上时,眼神骤然一凝。 “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 陈玉楼挣扎著坐起身,拱手道。 “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搬山分甲,术传千年,寻龙点穴,叩问地仙。” “卸岭聚义,万夫莫开,倒斗取利,气冲霄汉。” 说完,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认可。 鷓鴣哨回礼,“在下,搬山鷓鴣哨。” “卸岭陈玉楼,见过搬山魁首!” 盗墓四派中两大派的魁首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这时,吴疆指著被捆住的狸子精,“两位魁首,此地非久留之地,还是先移步吧,总把头你说呢?” 陈玉楼连忙附和,“正是!是陈某失礼了, 鷓鴣哨兄弟,我卸岭兄弟正在前方不远处的义庄当中安营扎寨,何不一同前往,让我聊表谢意。” “不了,我们兄妹三人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卸岭行动了。” 鷓鴣哨想了想,摇头说道。 事实上他们已经筹谋挖掘夜郎王古墓半年之久。 却是不能再耽搁了。 陈玉楼见鷓鴣哨眉宇间带著一股孤高之气,知道这人不好轻易说服,当下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鷓鴣哨兄,你我今日在此相遇,也算缘分不浅。" 他目光扫过远处隱在瘴气中的瓶山轮廓,话锋一转,"这瓶山深处的丹窟,是前朝皇家炼药的禁地,里面机关密布,毒虫瘴气更是寻常人难以抵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我卸岭弟兄们虽有蛮力,炸开几处入口不在话下,但要说对这些炼丹古法、奇门异术的门道,怕是不如搬山分甲术来得精深。" 他话里先抬了卸岭一手,又巧妙地捧了搬山派,隨即拋出关键,"况且江湖早有传闻,瓶山丹库里藏著能让人脱胎换骨的金丹,歷代方士在此耗费百年光阴,所求的不正是长生久视之道?" 陈玉楼紧盯著鷓鴣哨的眼睛,放缓了语速,"你们搬山一脉踏遍千山万水,千年寻匿,不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神物?" "雮尘珠踪跡难寻,可这瓶山既然与仙家丹药渊源极深,保不齐就藏著相关的线索,你我联手,你寻你的机缘,我取我的明器,岂不两全其美?" 鷓鴣哨听到 "雮尘珠" 三字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抬头望向瓶山方向,那里的夜雾中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 搬山一脉找了千年的神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能放过。 他沉默片刻,终於缓缓点头,"既然陈兄有此雅意,在下便陪诸位走一趟。" “不过明日天一亮,我兄妹三人还要前往夜郎王古墓一探究竟,如果赶得上,你我联手自无不可!” 吴疆闻言,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此时还是激动不已。 瓶山之行,有没有鷓鴣哨,差別可是很大的! 说话间,吴疆將狸子精捏在掌心。 吴疆看著那畜生虽然气息奄奄,却仍在挣扎的样子,暗自点头。 虽然不知道万兽图谱空间能不能收服死掉的奇珍异兽。 但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自己可捨不得赌一把! 一行五人踏著月色返回义庄,夜风吹过林梢,带著远处瓶山隱约的瘴气。 ...... 待一行人回到义庄之后,本来还想询问为何多出三个人的花玛拐,乍一看到总把头那苍白的脸色,顿时整个义庄营地混乱不已。 而无疆简单和顾寒山几人说一下,就带个狸子精进入一处偏院当中。 同样的配方,相同的步骤。 当狸子精被带进万兽图谱空间当中的时候,吴疆才有时间查看它的情况。 【物种:白狸】 【道行:五十年】 【稀有度:山精野怪】 【血脉:无】 【特殊能力:圆光术(能够迷惑意志不坚定之人)】 【可收录至万兽图谱】 【收录后效果:获得 1/10 能量反哺,获得秘术圆光术】 “年龄换成了道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著突然的变化,吴疆也是疑惑不已,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收录眼前的狸子精。 不,应该叫白狸了。 它是瓶山的白狸沾了药气,才修炼出一点道行,在这山野之地为非作歹。 “收录!” 隨著他念头传达,原本看向吴疆满脸仇恨的狸子精,顿时变得温顺起来。 犹如寻常人家当中的家猫一般。 “喵......” 温柔的叫了一声,狸子精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在吴疆的脚边酣睡起来。 看著已经扩大数倍的空间,吴疆知道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一个广阔无边的天地! 与此同时他再次感受到一股热流进入自己的身体当中,透过三关,行遍四肢百骸。 顿时也不顾的其他,在空间当中练起了《形意拳》...... 身上內家拳的修为再次提升。 不过到了暗劲,五年的修为也只是让他堪堪提升到暗劲中期的地步。 连后期的边都没有摸到! 不过他更看重的是这圆光术,也是幻术的一种,虽然只能对付那种意志不坚定之人。 但这里可是盗综世界啊! 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地下討生活,哪个內心深处没有几件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圆光术只要使用得当,绝对是他的一大助力。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招式,而是趋近於神通秘术之类的存在了! 他很期待倒在这道秘术身上的第一个倒霉蛋是谁...... 第018章 九龙抱珠之局 翌日。 顾寒山还准备来看望吴疆,却见他此时正在院中练拳。 “吴疆,你没事吧?” 此时又见昨晚被五花大绑的白狸身上也不见了那些绳索,正在木箱旁边休憩。 “还有这白狸是怎么一回事?” “顾叔,我没事,这白狸被我收服,今后不会害人了。” 吴疆收了拳,笑呵呵的说道。 “没事就好,昨晚跟你们一起回来的三个搬山道人已经离去了,现在陈总把头召集人手议事,点名邀请你。” 陈玉楼点名见我? 听到这,吴疆不由一愣。 看来昨晚陈玉楼后期却是把自己和白狸的战斗情况看在眼里了。 不然以吴疆知道的,陈玉楼的性格绝对不会如此。 “那行吧,顾叔你让我家的伙计过来不就行了,您还得亲自跑一趟。” 说完,吴疆一脚踢在白狸身上,跟在顾寒山身后往眾人聚集之处走去。 白狸无奈,只好屁顛屁顛的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成为整个义庄最靚的仔...... 吴疆跟著顾寒山跨过门槛时,眼角余光一扫而过,內中情况即刻瞭然於胸。 陈玉楼端坐在主位左侧的梨花木椅上,青布短褂外罩著件玄色绸面坎肩,见人进来便抬眼起身,一双夜眼在灯火下亮得惊人。 另外几人也各有各的心思。 “吴兄弟可算来了!” 陈玉楼率先抱拳,声音洪亮如钟,“昨夜若非兄弟制住那狸子精,我怕是要吃大亏!” 他往前踏了两步,玄色坎肩下摆扫过凳脚,“我陈玉楼欠你这份情,日后兄弟但有所求,陈玉楼纵使是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惜!” 吴疆连忙摆手,“总把头言重了,我不过是趁那畜生注意力在总把头身上时,暂时牵制住它而已,真正制服它的,还得是搬山魁首的手段。” “哎,话不能这么说......” “行了行了!” 红姑娘突然把飞刀插回鞘中,银铃般的嗓音里带著点不耐烦,“一个推来一个推去,当这儿是说书先生搭台呢?” 她挑眉看向吴疆,“总把头家大业大,现在不狠狠宰一刀,更待何时?” 哈哈哈! 眾人闻言,鬨笑不已。 吴疆自然知道陈玉楼的能量,但...... 他沉吟片刻后躬身道,“总把头,既然如此,昨夜事端皆因这头白狸而起,只是它现已愿追隨在下,在下想向总把头討个情分,饶它性命。” 这话一出,眾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吴疆脚边。 那只半人高的大白狸正前爪併拢,脑袋埋得低低的,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著地面,活脱脱一副作揖討饶的模样。 罗老歪“噗嗤”笑出了声,刚要开口打趣,却见白狸突然抬起头,湿漉漉的黑眼珠瞅著他眨了眨,竟像是听懂了似的。 “这畜生倒通人性。” 秦啸风身旁的王敬之抚著鬍鬚轻笑,“罢了,既是大侄子开口,陈总把头想必不会计较。” 陈玉楼望著白狸那通灵性的模样,又看了眼吴疆篤定的神情,突然朗声大笑,“你这人与这畜生倒是会演双簧!” 他摆手时带起一阵风,“既然它认了你为主,今后也不会再出来祸乱四方,这事便揭过吧。” “只是虽然听说常沙吴家擅长养狗,今日一见更胜闻名啊!” 吴疆刚道过谢,就见陈玉楼收敛了笑意,手指在桌案上叩出沉稳的节奏。 “说回正题。昨夜白狸尚且如此凶悍,瓶山深处不知藏著多少凶险。” 他忽然停手,玄色袖口垂落遮住半张脸,“原打算今日让大部队直接开拔,可现在……” “依我看,不如先派几个弟兄探探路。” 罗老歪猛地拍了下大腿,腰间的子弹袋发出哗啦声响,“老子带一个连的弟兄先下去炸开一条通天大道来!” “不可。” 顾寒山突然开口,青布长衫在椅背上蹭出细响,“瓶山自古多传说,而且地脉诡异,硬闯怕是会適得其反。” 他抬眼看向陈玉楼,“总把头,在下建议轻装探查,摸清虚实再做打算。” 眾人纷纷附和,吴疆点头时瞥见白狸悄悄往他脚边蹭了蹭,尾巴尖捲住了他的裤脚...... 半个时辰后,一行九人已踏上前往瓶山的小径。 吴疆望著眼前钟灵毓秀的山脉,突然听见顾寒山开口。 “此地龙脉自崑崙而来,经秦岭分脉后在此聚气,形成『九龙抱珠』之局。” 他指著远处云雾繚绕的主峰,指尖在晨露中划出弧线,“你们看那山形走势,左有青龙探海,右有白虎伏涧,是故此地被歷代皇家选做炼丹之地。” 吴疆脚步微顿,布鞋碾过碎石发出轻响。 他只知道这位六太保懂风水之术,却不曾想只是简单看一看,就看出了此地的不凡。 “惊讶吧?” 王敬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顾六哥年轻时曾得一位摸金校尉指点,学过些寻龙点穴的本事,只是那位前辈后来有要紧事离开,再也不曾回来,所以他便从不以摸金传人自居......” 说话间已到山顶,陈玉楼从花玛拐手中接过短銃,枪管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悬崖边往下望了望,在眾人猝不及防中突然举枪朝云雾深处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震得山雀惊飞,回声撞在对面岩壁上,层层叠叠地盪回来,像是有无数面鼓在山谷里同时敲响。 “此地原有一条龙脉,但现在却出现了龙气断层之形,湘西尸王的墓穴就在山底无疑!” 陈玉楼放下枪,枪管上的热气在冷风中凝成白雾,“这闻山辨龙之法,是当年赤眉军攻城时传下的绝技,听回声就能辨明溶洞大小。” 他朝吴疆等人扬了扬下巴,“诸位且听。” 又是一枪响起,这次的回声闷沉绵长,像是敲在了厚重的青铜鼎上。 红姑娘突然指著崖底,“看那雾气!”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云靄中出现了七彩霞光,端是美丽无比。 “果然是座炼丹城。” 顾寒山捻须道,“不过此处深不可测,如何安全到达山涧底部,也是一大难题啊。” 哈哈哈...... 卸岭一眾闻言,纷纷大笑不止。 “吱吱!” 白狸轻轻蹭著吴疆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示警。 第019章 蜈蚣掛山梯 吴疆望著崖底那瀰漫的七彩色雾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用白狸提醒,他又如何不知道这瓶山的危险之处。 不说底部藏有无穷无尽的剧毒蜈蚣,以及那头六翅蜈蚣! 就是崖壁之上生长的珍稀灵药。 更有甚者,此地的一草一木都长年累月的被毒气浸泡,成为剧毒之物...... 他一个人的话倒是无所谓,可这次吴家还有五六个伙计跟著他一起前来,这些人没有准备之下可防不住瓶山的危险。 “总把头,诸位,这瓶山的雾气,好似並不简单啊。” “很像那种剧毒之物!” 吴疆也不顾眾人正在心中畅享无限,出言提醒道。 接著不等他们说话,他又说道,“湘西之地气候温润,山林茂密,为各类毒物的滋生繁衍提供了绝佳温床。” “瓶山一带,更是因古时为皇家炼丹禁地,常年药气氤氳。” “山谷中的毒虫贪吸食著药气,歷经岁月沉淀,毒性愈发猛烈!” 眾人一脸诧异的看著他。 哈哈哈..... 陈玉楼还未开口,罗老歪便不屑地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你这小娃娃,胆子也忒小了些吧!咱们还没行动呢,你就怕成这样。” “既然你说有危险,那说说该如何应对?” 罗老歪看似请教,实则却是一脸戏謔。 他虽然不是专业盗墓的,但也跟著卸岭下过几次墓,哪次没有危险? 还不是凭藉手中枪炮闯过来了,还拉起了上万人的队伍! 吴疆却不管这些,他认真道,“依我看,最好能问问嚮导,他们平时用什么防毒的,然后就是到怒晴县各个寨子买些大公鸡来,公鸡乃是纯阳之物,是这些毒物的克星。” “哈哈哈.....” 罗老歪闻言,再次大笑,眼角的刀疤拧成了一条蜈蚣。 “莫不是你这小娃娃想吃鸡腿了,才想出这么个由头?” 说罢,他又斜眼瞟了瞟顾寒山等常沙白家眾人,继续嘲笑道,“哼,有些人吶,要是没那个胆子钻土夫子的营生,趁早回城里抱著婆娘喝奶去,別在这儿耽误老子发財!” 花玛拐也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地说道,“吴小兄弟年纪轻,胆子小也正常,只是这时候说这些,怕是要扰了弟兄们的士气,別把事情想得那般可怕,咱们卸岭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眾人听了,纷纷看向吴疆,脸上满是责怪之意,都觉得他这是在扰乱军心。 吴疆刚要再开口辩解,顾寒山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咳咳!” 这时陈玉楼乾咳两声往前站了一步,左手按在腰间的小神锋上,“罗帅说笑了,吴小兄弟也是好意,年轻人心细,多想一层总没错。” 他又转向吴疆,语气缓和了些,“只是眼下大计当前,说这些確实早了些,不如等下了山再说不迟。” 这话看似公允,却明摆著各打五十大板,既没否定罗老歪的嘲讽,也没认可吴疆的提醒。 罗老歪本想再讥誚两句,迎上陈玉楼投来的眼神,他悻悻地闭了嘴,只是鼻孔里哼出的气声比刚才更响了。 吴疆看著眾人脸上或嘲讽或不耐的神色,一阵心寒,他深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些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警告。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眾人却只当他是在使小孩子性子,並未在意,依旧沉浸即將暴富的幻想当中...... 回到义庄后,陈玉楼立刻忙碌起来,著手组织大部队,准备全员开拔前往瓶山。 此时陈玉楼站在高台之上,目光炯炯,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如今这世道,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咱们此番前往瓶山盗墓,並非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全天下的穷苦百姓!” “那瓶山之中的宝藏,足以救济无数苍生,咱们是正义之师,是在做一件大功德之事!” “誓死追隨总把头!” ...... 卸岭群盗本就是穷苦人家,此时听到总把头这么说,早已经感激涕零。 此时此刻,陈玉楼的声望在卸岭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罗老歪举起手枪,朝天空当做清空了弹夹,也跟著喊道,“兄弟们,只要咱们此番成功,往后吃香的喝辣的,都不在话下!” “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甩了!” “甩了......” 罗老歪能当上一方军阀,其能力自然不差,在金钱攻势下,手下的官兵恨不得此刻就跳入那瓶山深渊! 不同於卸岭双方数千人的队伍,白家这百来號人,根本就翻不起浪花。 自然也没有什么誓师仪式! 吴疆却只是默默地背起自己带来的那个木箱,悄悄把吴家的伙计叫到一旁,低声交代著,“你们都听好了,到时候千万別埋头就上,一定要多加小心,见机行事,不然我可救不了你们。” 伙计们纷纷点头,表示记下了...... 再次回到瓶山山顶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在陈玉楼的安排下,花玛拐指挥著卸岭群盗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蜈蚣掛山梯。 蜈蚣掛山梯堪称卸岭一派的独门利器。 其主体由一根根小臂粗细的竹筒构成,每节竹筒的两端,设有正反两面的套扣,筒身另有两个竹身粗细的圆孔。 使用时,先將一根竹筒纵向连接起来,宛如一条长长的竹竿。 接著,在两侧横向插入供人蹬踩的竹筒,在梯子顶端,还装有特製的掛山百子爪。 远远望去,整个梯子就像一条威风凛凛的竹节蜈蚣,“蜈蚣掛山梯”也因此得名! 陈玉楼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难得地解释了一番,“这瓶山形如倒扣丹炉,山顶为炉盖,山腹为炉身,若强行炸开山体,恐引动丹火焚山,到时候咱们都得葬身於此。” “所以,咱们採用这『蜈蚣掛山梯』逐层下探,既能避免破坏整体结构,又可安全进入山腹。” 吴疆站在一旁,从陈玉楼的言语神態当中,分明看出了一丝炫耀的意味。 “蜈蚣掛山梯,千年蜈蚣,这名字放在这里真是绝绝子!” 吴疆也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有什么渊源,但他知道绝对是孽缘! “总把头,蜈蚣掛山梯放好了,弟兄们已经等不及了!” 蜈蚣掛山梯安放好之后,群盗们群情激昂。 “不急,赛活猴、地里蹦。” 陈玉楼並没有被宝藏冲昏头脑,而是先行叫来卸岭当中两个身法最为灵活的高手。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鲜明的卸岭好手。 不等他们说话,陈玉楼便下达命令,“你们二人先行下去,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 “是,总把头!” 这两人接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身手利落地顺著蜈蚣掛山梯,一点点往崖底攀爬。 彼时的瓶山,崖底雾气瀰漫,四周静謐得可怕,只有他们攀爬时竹梯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眾人等了半炷香的时间,底下才传来动静。 “嘭!” 从悬崖底部传来的响箭,卸岭群盗喜笑顏开。 “赛活猴他们已经確认安全,兄弟们干活!” “甩了!” 陈玉楼一声令下,上百人如潮水般顺著崖壁而下...... 第020章 悔不当初 陈玉楼身先士卒,顺著蜈蚣掛山梯而下。 崑崙紧跟其后,寸步不离的保护著这位衝锋陷阵的卸岭魁首。 “大侄子,这次只是先行探路,要不你还是先別下去了吧?” 李啸山看到吴疆也准备跟隨人群,不由迟疑道。 他可还是记得昨日吴疆的猜测。 “李哥,就让小疆跟著去吧。” 王敬之突然开口说道,他这话让几人诧异不已,李啸山更是瞪了他一眼。 虽然这几天吴疆的表现有些亮眼,但毕竟只是个小辈。 “没事的李叔,我本来就是来见世面的,临门一脚又如何能退缩。” 吴疆却是无所谓,自己这个情况,除非直接被六翅蜈蚣针对,否则那些个小蜈蚣,敢不敢靠近他还是一回事! “好,不过你要跟在我们身后。” 顾寒山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閒的抠鼻子的罗老歪,一锤定音。 於是吴疆背上自己带来的那口木箱子,跟在人群中...... 眾人沿著悬崖峭壁下行十几丈后,突然,有人惊呼起来,“快看吶!这悬崖峭壁上竟掛满了灵药!” 眾人纷纷望去,只见那悬崖之上,各种珍稀灵药琳琅满目,在七彩雾光的照耀下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有的形如人参,有的状似灵芝,还有的是从未见过的奇异模样...... “先下去,这些灵药等会儿上来的时候再採摘。” 红姑娘一声令下,谁也没有动这些生长在悬崖绝壁上的珍稀灵药。 崖涧之下的地宫入口,被层层藤蔓遮掩,陈玉楼挥了挥手,身旁的卸岭弟兄立刻上前斩断藤蔓,露出一道幽深的石门。 眾人鱼贯而入,吴疆却是好奇的扫视著四周。 刚踏入地宫,一股腐朽中夹杂著腥甜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眾人借著火把的光亮,只见前方空地上散落著两件熟悉的衣物,正是先行探路的赛活猴与地里蹦的装束。 而衣物旁,一滩腥黄的浓水正冒著微弱的气泡,散发著刺鼻的恶臭。 “不好!” 陈玉楼低喝一声,小神锋瞬间出现在手上,“戒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验丰富的卸岭眾人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纷纷抄起傢伙,警惕地环顾四周。 吴疆眉头紧锁,他知道,並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產生什么所谓的蝴蝶效应。 突然,一阵“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无数细沙在地面快速流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朝著他们涌来,仔细一看,竟是数不清的蜈蚣! 这些蜈蚣通体乌黑,足有手臂粗细,头上的毒钳闪著幽绿的寒光,显然毒性极强! 这...... 陈玉楼等人震惊的看著吴疆,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无法说出! 特別是陈玉楼,悔不当初。 明明吴疆提过防毒事宜,自己却一意孤行...... 但现实却是千钧一髮,没有时间和空间给他们表现更多的情绪。 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些蜈蚣並不是一窝蜂衝上来,而是进退有据,瞬间便將眾人的退路堵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开始缓缓逼近。 “他娘的!哪里来的这么多蜈蚣!” 一名卸岭弟兄忍不住骂了一声,声音中带著颤抖。 “快!用烈酒!” 陈玉楼当机立断,大喊道。 眾人闻言,连忙从行囊中取出酒葫,將其泼洒在衣物上,然后点燃。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形成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蜈蚣的攻势。 那些蜈蚣似乎惧怕火焰,纷纷向后退去。 然而,蜈蚣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只是稍作停顿,便又再次涌了上来。 有几位反应稍慢的卸岭弟兄,没能及时躲到火墙之后,被几只漏网的蜈蚣追上。 只听几声悽厉的惨叫,那几位弟兄瞬间便化为了一滩浓水,场面骇人至极...... “跑!快跑!” 陈玉楼见状,大声呼喊,催促眾人撤退。 崑崙怒喝一声,庞大的身躯如铁塔般佇立在原地,他一人抱起一根倒在地上的房梁,双臂用力抡起,房梁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地面,顿时清空一片区域。 但蜈蚣源源不断,很快又將空缺填满...... 不过就算是普通的卸岭盗眾,也习的一手功夫,一时间虽然看似危急,但镇定下来之后倒也没有太大的伤亡。 但久守必失! 渐渐的蜈蚣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吴疆也没有閒著,他虽未上前廝杀,但始终保持著警惕。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蜈蚣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竟没有一只能靠近他身边三尺之內。 “真是稀奇,这些蜈蚣倒也知道趋吉避凶!” 吴疆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那就是他背后背著的那个木箱,里面装著的正是蜈蚣的克星——怒晴鸡。 天敌的气息,让这些小蜈蚣望而却步,使得他所在之处成了一片难得的净土。 “往这边!” 顾寒山大喊一声,带领著眾人朝著地宫深处的一个通道衝去。 陈玉楼一边指挥著眾人撤退,一边留意著四周的情况。 他见蜈蚣如同潮水般涌来,心中焦急万分。 “大家快跟上!別掉队!” 就在这时,前方的通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顶部的石块纷纷坠落,竟是发生了坍塌! 退路被堵死,眾人顿时陷入了绝境。 “他娘的!” 罗老歪手下的一名副官忍不住咒骂道,脸上满是绝望。 蜈蚣越来越多,火墙的火势也渐渐弱了下去。 陈玉楼和崑崙等人被围困在一个小角落里,靠著仅存的火势勉强支撑。 “陈总把头!我们来帮你!” 秦啸风等人见状,想要衝过去支援,却被蜈蚣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幸好没有密集恐惧症!” 吴疆看著这一幕,暗自庆幸,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鸡爷,出来露个脸吧!” 他悄悄打开背后的木箱,一只羽毛鲜艷、神態威猛的公鸡探出头来,正是怒晴鸡。 怒晴鸡一出现,周围的蜈蚣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向后退去。 “跟我来!” 不理会身旁眾人诧异的眼神,吴疆大喊一声,提著怒晴鸡朝著陈玉楼等人的方向衝去。 那些蜈蚣惧怕怒晴鸡,纷纷避让,竟被他硬生生衝出一条通路。 陈玉楼见状,喜出望外,连忙带著崑崙等人跟上吴疆的脚步。 在怒晴鸡的威慑下,眾人暂时摆脱了蜈蚣的纠缠,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 “快!搭绳梯!” 陈玉楼连忙吩咐道。 卸岭弟兄们不敢怠慢,迅速取出绳索,固定在上方的岩石上。 “快快!往上爬!” 眾人爭先恐后地顺著绳索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陈玉楼看到还有几名卸岭好手被困在下方,正被蜈蚣围攻,情况危急。 他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转身,想要下去救人。 “老大!危险!” 红姑娘在一旁大喊。 陈玉楼却没有理会,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第021章 黑鳞赤须,六翼蔽日 陈玉楼挥舞著手中的小神锋,斩杀著靠近的蜈蚣,衝到那几名卸岭好手身边,將他们护在身后。 “总把头...你?” “快!抓住绳索!” 那几名卸岭好手感动不已,连忙抓住绳索向上爬。 陈玉楼则在下方断后,掩护他们撤退。 就在最后一名卸岭好手快要爬上绳索时,一只巨大的蜈蚣突然从侧面袭来,朝著陈玉楼的腿咬去。 陈玉楼急忙躲闪,却不料脚下一滑,竟踩空了! 他惊呼一声,身体朝著下方的无底深渊坠去。 “总把头!” 眾人见状,无不惊骇欲绝。 这可是万丈深渊,总把头要是掉下去,那还了得!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妖风突然从陈玉楼身下吹起,这股风力量极大,竟硬生生將他下坠的身体託了起来,朝著上方飞去...... 眾人只见陈玉楼如同被一团妖风牵引著,急速上升,很快便飞出了瓶山的崖涧。 从天而降掉落在罗老歪和花玛拐等人等待的地方。 而在陈玉楼被妖风托举著飞出崖涧的瞬间,眾人隱约看到,在那深渊之中,一只体型庞大无比的蜈蚣正盘踞在那里。 这只蜈蚣长著六对翅膀,通体乌黑,却长著赤红色的触角,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气息! 但它似乎不喜阳光,在眾人上空遨游一番之后,便又悄无声息地钻回了深涧之中...... 崖边的眾人看著从天而降的陈玉楼,无不惊为天人。 “总把头这是...这是得到了神龙庇佑啊!” 一名卸岭弟兄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敬畏。 这话一经出口,他们看向陈玉楼顿时敬若神明! 不过罗老歪和花玛拐可没时间管这么多,连忙上前,將陈玉楼扶起。 “陈老弟,你没事吧?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是啥玩意儿?” 罗老歪一脸惊奇地问道。 陈玉楼惊魂未定,喘著粗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快,清点人数,看看还有多少弟兄......” 这时,其他人才连滚带爬从山涧底部爬上来。 但去时浩浩荡荡的百十来人,上来的仅仅七十几,三十个好手永远的留在下面,尸骨无存! 大家看著瓶山崖涧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 瓶山顶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陈玉楼瘫坐在地上,他望著地上一排排盖著白布的尸体,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我错了!是我害了弟兄们啊!” 他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泪混著脸上的泥污滚落,“吴小兄弟早就说了要防毒虫,是我...是我刚愎自用,把人命当草芥啊!” “啪!” 花玛拐站在一旁,眼珠此刻布满血丝,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嘶哑,“都怪我!吴小兄弟提出对策的时候,我还在旁边攛掇反对,我这张臭嘴......” 说著竟蹲在地上捂著脸呜咽起来。 红姑娘咬著嘴唇,指节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望著吴疆沉默的背影,以及眾多卸岭好手的遗物,眼圈通红。 顾寒山等五大太保面色铁青,相互对视时满眼都是懊恼。 他们几家也有几个伙计留在了下面。 吴疆坐在一旁轻轻安慰著怒晴鸡,看著这一幕不置可否。 但他也知道过犹不及。 於是站起来说道,“总把头,诸位当家的,如今伤员眾多,我等当务之急还是先行返回义庄休养,再做打算吧!” “至於对策,相信大家看到地宫当中的情况之后,也有了思绪,安定好伤员之后我们再商量。” 红姑娘看著陈玉楼无精打采的样子,只能接过话题,命令队伍下山...... 眾人再次回到义庄时,夜幕已经降临。 当眾人再次齐聚正厅的时候,鷓鴣哨三人赫然在场。 原来是他们星夜探查夜郎王墓后,没有雮尘珠的线索,就直奔瓶山而来。 却不想再见到陈玉楼和吴疆,会是如此混乱场景! 陈玉楼解开盘在头顶的髮辫,让散乱的髮丝垂在颊边,声音里带著未散的沙哑,“是我昏聵。” 满厅的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堂堂卸岭魁首,居然会做二次检討。 花玛拐刚要开口,却被陈玉楼抬手止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鷓鴣哨,“鷓鴣哨兄弟,你常年行走江湖,见多识广,眼下瓶山毒蜈蚣横行,不知可有破解之法?” 他又看向吴疆,“吴疆兄弟年纪虽轻,却有先见之明,也请直言。” 鷓鴣哨来到此地也简单了解瓶山地宫的情况,沉吟片刻才开口,声音清冽如冰。 “蜈蚣属阴,惧阳火与至阳之物,寻常大公鸡性烈,其血可驱小股毒虫,但瓶山蜈蚣受丹气滋养,已非寻常毒物可比。”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两面,有一强则必有一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需寻湘西苗寨的怒晴鸡,此鸡乃凤种遗脉,啼声能破阴邪,血可克百毒,专啄蜈蚣这类阴祟!” 他细数怒晴鸡的异状: “此鸡通体赤红,冠似火焰,足生五爪,五更啼鸣时能引动朝阳紫气,便是千年毒蛊闻其声也会蛰伏。” 这番话落,厅內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花玛拐张了张嘴,突然想起吴疆在崖顶说过的“买些大公鸡防身”,脸上顿时烧得慌! 罗老歪最先反应过来,眼珠子瞪得溜圆,猛地指向吴疆,“好你个小娃娃!敢情你早知道这门道?你背上那只神俊大公鸡,莫不是就是鷓鴣哨说的怒晴鸡?” 吴疆闻言一怔,这是责怪自己咯? 不过他还是坦然点头,“正是。” “那你为何不早拿出来?!” 罗老歪顿时炸了毛,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藏著掖著是想看戏不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罗老歪我忍你很久了。” 吴疆往前一步,眼神清亮如洗,“我在崖顶提及需备公鸡,李家嘛骂我想吃鸡腿;我若那时便亮出怒晴鸡,怕是要被你当成妖物劈了,或是硬抢去当下酒菜。”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在罗老歪痛处,“地宫之中,我凭此鸡护得身边数人周全,已是尽力。” “你......” 罗老歪被噎得说不出话,伸手就去摸枪。 “罗帅!” 陈玉楼厉声喝止,眼神沉得像潭深水,“眼下是逞凶的时候吗?吴疆兄弟说得在理,是我们先慢待了忠言!” 他转向吴疆,语气恳切,“吴疆兄弟,既然你已经有所准备,那依你看,我等该如何行事?” 吴疆看了眼鷓鴣哨,见对方微微頷首,便道,“怒晴鸡世间罕见,整个怒晴县未必有几只!” “而且大家也看到了,最后出现的那只黑鳞赤须,六翼蔽日的大蜈蚣,它能够飞天遁地,腾云驾雾,已非人力可敌!” “我的怒晴鸡需要对付它,没有精力去对付那些小蜈蚣!” “所以搬山魁首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当务之急是遣人去山下各寨大肆收购大公鸡,越多越好,先做万全准备。” 陈玉楼当即拍板,“就依鷓鴣哨兄弟和吴疆兄弟所言!花玛拐,你带一队人即刻下山,不惜重金收购公鸡。” 他目光扫过眾人,“待备齐物资,我们再战瓶山。” 罗老歪虽仍有不满,却被陈玉楼的眼神镇住,悻悻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第022章 二探瓶山 义庄的天井里晒著草药,吴疆蹲在石磨旁,看著草垛上的怒晴鸡梳理羽毛。 趁著花玛拐下山的间隙,他便找陈玉楼和鷓鴣哨閒聊,今日见两人正对著瓶山舆图商议,於是便走上前去。 “陈总把头,鷓鴣哨大哥,”吴疆隨意找个位置坐下来,“你们也知道我们从常沙而来,为的就是这湘西尸王的內丹,不过传说中湘西尸王刀枪不入,还能驱使百毒,不知是真是假?” 陈玉楼刚用手指点过舆图上一点,闻言抬眉打量吴疆。 这少年不过二十,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可展露的暗劲修为,竟不比他们这些老江湖弱多少,加上驭使怒晴鸡和白狸的本事,实在令人心惊。 他端起茶碗呷了口,粗糲的指腹叩著碗底,“湘西尸王的传说由来已久,瓶山早年是皇家炼丹地,丹药废料堆积成山,確实可能催生出这类邪物。” “不过江湖传言多有夸大,真要成了气候,怕是早把周遭村寨掀翻了。” “湘西尸王我没见过,” 鷓鴣哨话锋一转,打破了沉默,“前年我在湘西边境,曾见茅山道士驱尸,一柄桃木剑耍得密不透风,符纸贴在殭尸额上,念动咒语便能使其动弹不得。” “可惜只是萍水相逢,没有和他论道一番。” “茅山道士?” 吴疆顿时来了兴趣,若是真的是自己知道的茅山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是的,他自称是茅山道士,道號千鹤。” 茅山千鹤!!! 吴疆心中巨震,没有想到真的是一生只打巔峰赛的千鹤道长,那是不是还有九叔? 还有手搓雷电的雷电法王石坚! ...... 吴疆虽然將表情管理的很好,但他面前的两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天下盗墓四派中两派的魁首! “怎么了吴疆兄弟,你听说过此人?” “没有,我这是第一次走出常沙,哪里会知道这些。” 吴疆连忙矢口否认,这时他心头一动,“这么说,尸王金丹確有其事?” “不好说。” 陈玉楼放下茶碗,他也看出吴疆的言不由衷,却没有揭穿,“不过常沙白家既然派出五大太保和你这个后起之秀一起前来,想必是的得到了什么確切消息。” 吴疆坦然点头,“好像是有什么消息,不过在下这次是替父出征,算是凑人头的,箇中详情並不了解。” 陈玉楼与鷓鴣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讚许。 这少年不仅身手不凡,心思更是通透,孝心俱佳,既不隱瞒目的,又懂江湖规矩。 陈玉楼笑道,“既然如此,你我四方目標虽异,待万事俱备,便齐心下墓,说不定能各取所需。” 哈哈哈! “一直听说盗墓四派,但皆是道听途说,今日还请两位魁首解惑。” 吴疆趁机问道,也想看看这所谓的盗墓四派和自己知道的有什么不同。 鷓鴣哨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古钟,“说起盗墓门派,歷来有摸金、卸岭、搬山、发丘四派。” “摸金有符,卸岭有甲,搬山有术,发丘有印,各有所长。” 吴疆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寸,“小弟只知卸岭力士擅破阵,摸金校尉能分金定穴,却不知这四派渊源如何?” 陈玉楼哈哈大笑,拍著石桌道,“吴疆兄弟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我卸岭一派源起赤眉军,靠的是人多势眾,蜈蚣掛山梯、洛阳铲这些傢伙什,都是祖辈传下的吃饭本事;” “搬山则是为了寻找雮尘珠,走遍天下古墓,最擅破解机关秘术。” 他看向鷓鴣哨,“至於摸金髮丘,如今已是凤毛麟角,听说发丘印早就遗失了。” 鷓鴣哨指尖捻著枪口,忽然道,“江湖上还有一派,名为观山太保。” 这四个字出口,廊下的风似乎都停了。 陈玉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端著茶碗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飘向义庄深处那口盖著厚石板的枯井。 鷓鴣哨也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碗,茶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两人讳莫如深的样子吴疆自然知道为什么。 任谁谈到差点把自己传承断绝的仇家还能谈笑风生的,吴疆都能给他竖个大拇指! ...... “咯...咯...咯...” 三日后清晨,义庄外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 花玛拐带著二十多个弟兄,赶著数百只芦花大公鸡回来,鸡群里还混著几只羽毛赤红的雄鸡,昂首挺胸,气度非凡。 “总把头,幸不辱命!” 花玛拐抹著额头的汗,“山下苗寨的公鸡都被我们收空了,这几只红毛鸡是寨老说的『神鸡』,说能避蛇虫。” “我们还遇到了一只怒晴鸡,虽然没有吴兄弟这只大,但绝对是怒晴鸡,可惜那老头死活不卖!” 吴疆打开木箱,怒晴鸡探出头来,对著那几只红毛鸡咯咯叫了两声,竟像是在打招呼。 鷓鴣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走上前细看,“这是苗疆的火翎鸡,虽不及怒晴鸡神异,却也是至阳之物。” 眾人收拾停当,罗老歪早就按捺不住,扛著步枪在门口打转,“总把头,这回该换个地方钻了吧?” “再从原路下去,老子可经不起折腾!” 陈玉楼取出舆图,鷓鴣哨用炭笔在上面圈了个新方位,“用搬山秘法推算,此处乃丹炉左耳,地势平缓,且与地宫丹药房相通,毒物应少些。” 吴疆看著那处標记,想起原著中此处確实是元代將军墓的偏门,点头道,“鷓鴣哨兄弟说得有理,此处岩层鬆动,便於开凿。” 翌日一早,大军再次开拔。 四方人马各怀心思,却难得齐心。 卸岭弟兄扛著工具在前开路,常沙白家的五大太和吴疆紧隨其后,鷓鴣哨背著行囊走在中间,罗老歪的兵痞们垫后,吵吵嚷嚷地驱赶著鸡群。 所有人身上都背满了瓶瓶罐罐,一股火油味直衝天灵盖。 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但挖盗洞是个体力活,也是个技术活。 吴疆认这两样都没有,於是便自觉的走到一旁。 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人干! 盏茶功夫,盗洞就打通了,於是陈玉楼打算安排两个卸岭好手先行一步探路。 但这时吴疆却站了出来,“总把头,说不定盗洞对面还有蜈蚣,我们从常沙过来,到现在为止什么活也没干,就让在下先行一步吧!” 这...... 眾人都是绿林中人,义字当先。 此刻却被吴疆的大义感动不已。 有赛活猴和地里蹦两人前车之鑑,不管是谁做这个前锋,心中都紧张无比。 没想到吴疆小小年纪,居然以身涉险! 这一下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吴疆纯粹是不想躺贏,才做出这样的提议罢了。 却没想到这群绿林响马想歪了...... 第023章 怒晴鸡的自助餐 “吴兄弟,虽说怒晴鸡神异,但毕竟没人见过,这样吧,红姑娘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见吴疆说的认真,陈玉楼思索片刻,看了眼红姑娘说道。 红姑娘见状也踏步上前。 她对吴疆的种种神奇之处早就好奇不已。 如今有机会靠近观察,哪里会像其他女子一样扭扭捏捏! “那就辛苦红姑娘和在下走一趟了!” “走吧吴弟弟,你这鸡姐姐我要先睹为快了。” 吴疆见状,也没有拒绝,毕竟和一个大美女一起钻洞的体验,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指尖敲了敲洞壁,盗洞口的土腥气混著腐叶味扑面而来。 隨即不再犹豫,牵引著怒晴鸡就往里走。 红姑娘也抓住了一根系在盗洞口的麻绳,紧跟其后。 钻进盗洞的瞬间,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裹了过来。 吴疆听见身后红姑娘的呼吸陡然变轻,知道她虽嘴上硬气,心里却捏著十二分警惕。 “往左拐,有股风。” 红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点闷响。 吴疆依言转向,果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混著更浓重的腐朽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沉眠了千年...... 爬出盗洞的剎那,两人同时顿住。 地宫穹顶垂下的石钟乳泛著幽绿,地上铺著的金砖蒙著层黑灰,却仍能看出底下的鎏金光泽。 脚边乱七八糟摆放著大量的瓷器青铜器...... 红姑娘反手摸出三支飞刀握在掌心,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拉动麻绳。 “这就是无量殿吗?好像有点不对劲。” 吴疆蹲下身,手指按在金砖缝隙里,指尖沾起的粉末带著点滑腻感,“没有积灰,像是常有人走动。” 话音未落,脚边的怒晴鸡忽然竖起了颈毛。 它原本耷拉著的冠子涨得通红,鸡爪在金砖上抓出细碎的划痕,喉咙里发出 “咯咯” 的低鸣,像是被什么东西惹恼了。 吴疆心里一紧,这鸡可是天凤血脉,寻常邪祟近不了身,如今这副炸毛的模样,定是感知到了天敌的气息。 “它怎么了?” 红姑娘压低声音,飞刀已经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怒晴鸡猛地张开翅膀,翅膀下的羽毛根根倒竖,像是撒了把金豆子。 它忽然朝西北角的阴影处猛啄了一下,那里的空气似乎都震颤了一下,隱约有细碎的“沙沙”声退了开去。 “是蜈蚣群。” 吴疆按住怒晴鸡的背,感觉到它体內的阳火在翻涌,“而且数量不少。” 他心中隱隱也有些兴奋,毕竟目標即將出现。 之前他为了保护眾人,可没有心思抓这些大蜈蚣,但现在就看怒晴鸡的了。 想到这让他难免有些心痒痒...... 没过多久,盗洞口传来窸窣声,陈玉楼带著卸岭眾人鱼贯而入。 卸岭和白家的人还好,见惯了大场面。 但罗老歪手下的兵,简直可以称之为兵痞! 这群兵痞们刚站稳,就被地上的东西晃花了眼。 “我勒个亲娘哎……” 一个兵痞的喉结滚了滚,猛地扑过去抱住个青花瓷瓶,手指在瓶身上摸得飞快,“这要是带出山,够老子娶三房媳妇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两个兵痞为了抢一只玉碗打了起来,碗摔在金砖上,碎成了七八瓣。 “都给老子住手!” 陈玉楼的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忘了来之前怎么说的?” “先清了邪祟,再论功行赏!” 可没人听他的,更多的人扑向那些冥器,有人把玉佩塞进靴筒,有人试图撬开棺槨上的鎏金,混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地宫里撞出回声...... “王八蛋!” “砰砰砰!” 陈玉楼眼见自己的话不管用,啐了一口,直接鸣枪示警。 这时地宫当中才安静下来。 等看清地宫当中的情况,所有人脸色难看不已。 特別是罗老歪,那表情简直是要吃人! “李家麻,敢不听號令,小心老子毙了你......” 他一脚踢翻身边一个抱著冥器的手下,但话还没说完,眾人就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沙沙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西北角的阴影里忽然涌出大片黑影,密密麻麻的蜈蚣像黑色的潮水漫了过来! “来了,这次我们有备而来,就看看鹿死谁手吧!” 陈玉楼再看著这一幕,仇恨之力爆发,顿时指挥卸岭的兄弟。 “放鸡!” 他一声令下,卸岭力士们立刻扯开了隨身的竹笼。 数百只大公鸡扑腾著翅膀冲了出去,鸡毛混著蜈蚣的甲壳在空中飞旋。 那些公鸡虽然没有受过训练,但源自血脉深处的传承,见到蜈蚣就跟见了米似的,埋头猛啄。 “咚咚咚......” 一只红冠公鸡一口叼住条两尺长的蜈蚣,脖子一拧就吞了下去,噎得直拍翅膀,却又立刻扎进蜈蚣堆里。 怒晴鸡被这阵仗激得“喔喔”叫,它不屑於跟普通公鸡抢食,只是迈著金爪踱到蜈蚣最密集的地方。 一条足有小腿粗的蜈蚣刚抬起头,就被它一嘴啄穿了甲壳,黄绿色的汁液喷了一地。 它似乎觉得不过癮,索性展开翅膀扫了一圈,十几条蜈蚣被扇得飞了起来,又被它在空中挨个接住,吞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著点碎壳...... “嘖嘖,这鸡也是整上了自助餐了!” 吴疆在后面看的嘖嘖称奇。 自己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短棍,三下五除二也清除出一片空地。 隨后就当起了看客。 “火油!” 罗老歪的吼声盖过了鸡叫,十几个兵痞抱著油罐衝上来,泼出的火油在地上匯成蜿蜒的溪流。 火把扔下去的瞬间,烈焰 “腾” 地躥起三丈高,蜈蚣被烧得 “滋滋” 作响,一股焦臭味混著毒气瀰漫开来。 “哈哈哈.....” “总把头你还说这些蜈蚣很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麻!” 罗老歪一遍肆意狂笑,一遍把火油往蜈蚣多的地方扔。 一时间,整个地宫亮堂堂的。 “罗帅尿性,看好你!” 吴疆笑著对罗老歪比了个大拇指。 他见状,更加卖力了...... 红姑娘却是狐疑的看著吴疆和罗老歪的互动,虽然在她看来这罗老歪不是什么好人,可吴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存在。 怎么会? 吴疆只是对她神秘一笑,並没有解释为什么! 第024章 五边形战士太阴金蜈 地宫深处的火光正烈,卸岭群盗正杀得兴起。 数百只公鸡在蜈蚣群里扑腾,火油燃起的烈焰舔著石壁,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罗老歪的兵痞们举著砍刀劈砍,刀刃劈在蜈蚣甲壳上迸出火星,混著“咯咯”的鸡叫和“滋滋”的灼烧声,倒像是场荒诞的盛宴。 呼呼呼...... 地宫里突然颳起一阵阴风,火苗猛地往回收了收,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口。 眾人不明所以,但正在蜈蚣群当中大快朵颐的怒晴鸡,此刻却没有刚开始那样散漫。 “噠...噠...噠...” 就在这时,穹顶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像是有巨物在石樑上爬行。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突然从火焰上方掠过,带起的阴风瞬间压灭火苗,地宫陡然暗了下去。 “是那怪物!” 有人嘶吼著指向阴影,六翅蜈蚣庞大的身躯已横在地宫中央。 它足有三丈多长,水桶般粗壮的躯体上,六对薄翅正缓缓扇动,翅尖滴落的毒液砸在金砖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最骇人的是它周身环绕的毒雾,灰濛濛的一片,所过之处,刚才还在啄蜈蚣的公鸡瞬间僵直,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脱落,转眼就化成一滩绿脓! “是六翅蜈蚣,快躲!” 陈玉楼的吼声刚落,六翅蜈蚣已如黑色闪电般撞了过来。 它的百足翻飞,每一步都让地宫震颤,砖石地面被踩得粉碎。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卸岭好手和罗老歪手下的兵痞被足尖扫中,惨叫都没发出半句,就被碾成了肉泥。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了一滩绿脓! 更有甚者被毒雾卷中,身子像被强酸泼过,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转眼便消融在绿脓里。 鷓鴣哨握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精怪,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在草原上遇到了饿狼的绵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罗老歪上次在山顶根本就没来得及看,此时乍一见到宛若远古洪荒巨兽的六翅蜈蚣,腿一软坐倒在地,嘴里直念叨,“我的妈……这是个啥……” 他手下的兵痞们更惨,有个直接嚇晕过去,还有的对著六翅蜈蚣磕头,把刚才抢的玉佩往地上扔,像是在献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六翅蜈蚣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这些渺小的生物。 它忽然展开六翅,“呼”地掠过眾人头顶,带起的风把火扇得东倒西歪。 罗老歪的亲兵举枪就射,子弹打在蜈蚣的甲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被弹回来,擦著罗老歪的耳朵钉进墙里。 “吼!” 六翅蜈蚣被惹恼了,猛地俯衝下来。 “跑!” 在后方的秦啸风也回过神来,扯著白家眾人往后退。 可绝大多数人都如同鬼压床一般,卯足了劲想要逃离却无法动弹。 那是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像虫子见了鸡,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被啄食的命! 地宫当中能动的只有寥寥十几人。 这些,都是暗劲以上的內家拳高手。 鷓鴣哨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向左侧石柱,双枪在手中转了个圈,子弹精准地打在蜈蚣复眼上。 可那甲壳坚硬异常,子弹只擦出两道白痕。 六翅蜈蚣吃痛,猛地甩动尾部,尾刺如钢鞭般抽向石柱,鷓鴣哨却借著石柱反弹之力,凭空跃起三尺,脚尖在刺尖上轻轻一点,竟借著这股力道翻到了蜈蚣身后。 他落地时瞥见一个卸岭好手即將被蜈蚣钳住,反手甩出飞虎爪缠住对方腰际,猛地发力將人拽出,自己却被飞溅的毒液扫中肩头。 毒液落在触到肩头的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只留下道浅白的印子。 “一羽不加身?搬山魁首莫非是化劲宗师?” 顾寒山博览群书,对於內家拳的各个境界那是一清二楚。 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以及內家拳的最高境界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就是化劲宗师的標誌! 他虽然隱隱感觉鷓鴣哨很强,但从没想过二十几岁的鷓鴣哨会是化劲宗师! 但现在六翅蜈蚣犹如悬头利剑,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么多。 红姑娘的月亮门身法更显灵动,她踩著散落的棺木碎片腾挪,飞刀在指间流转,每一刀都精准地钉向蜈蚣的关节处。 可那关节比精钢还硬,飞刀弹开时,她已借著反作用力掠出丈许,躲开了扫来的巨钳。 ...... 混乱中,吴疆正护著吴傢伙计往角落退,忽听身后传来惊呼。 一个年轻伙计被掉落的石屑砸中脚踝,正一瘸一拐地挣扎,而六翅蜈蚣的阴影已罩了过来。 吴疆眼神一凛,脚下陡然踏出游龙步,身形如水中游鱼般穿梭在乱兵之间。 他避开扫来的巨足,躲过飞溅的毒雾,指尖几乎要触到伙计时,蜈蚣尾部突然横扫过来,他猛地侧身,后背却撞上了瀰漫的毒雾。 “完了!” 旁边的吴傢伙计都揪紧了心,只感觉吴家的天要塌了。 却见毒雾碰到吴疆后背的剎那,竟“噼啪”爆出一串火星,像是滚油里滴进了冷水。 那灰濛濛的雾气瞬间被蒸腾成白烟,连他的衣料都没伤及分毫。 吴疆趁机拽起伙计,几个旋身退回角落,后背的衣衫虽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皮肤却光洁如初。 “这……这是什么手段?” 罗老歪瞪大了眼,手里的枪都忘了开。 刚才他亲眼见毒雾能化金蚀石,怎么到了吴疆身上,反倒像碰到了克星? 陈玉楼也是一惊,他闯荡半生,从未见过能凭肉身硬抗六翅蜈蚣毒雾的人。 再看吴疆刚才那手游龙步,在如此混乱的战局里,竟能如閒庭信步般救人,这份胆识与身手,实在令人咋舌。 “好个吴家小子!” 有卸岭老炮儿忍不住喝彩,“危难里还不忘自傢伙计,是条汉子!” 吴疆顾不上旁人惊嘆,只紧盯著步步逼近的六翅蜈蚣。 后背传来的灼热感尚未消退,他知道这是至阳之体的功劳。 但未经开发的至阳之体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时他也看到了六翅蜈蚣的信息,让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物种:六翅蜈蚣】 【道行:千年】 【稀有度:洪荒遗种】 【血脉:太阴金蜈血脉(上古蜈蚣后裔,天生蕴含阴煞与毒瘴之力)】 【特殊能力: 六翅飞天(背生六对薄翅,可御风飞行,速度快如闪电) 毒钳裂金(头部双钳蕴含至阴剧毒,触之即腐,可轻易撕裂金石) 万毒归巢(体內剧毒可化为黑雾瀰漫,沾染者骨肉消融) 甲壳玄阴(外壳坚硬如玄铁,能抵御阳火与火器攻击,唯有至阳之力可破) 內丹归元(受到伤害之时,可以吞吐內丹进行疗伤,效率翻倍)】 【可收录至万兽图谱】 六翅蜈蚣这豪华的面板堪称逆天! 妥妥的五边形战士。 这时六翅蜈蚣似乎也注意到这个不怕它毒雾的异类,绿幽幽的复眼转向吴疆,六翅猛地加速,带著漫天毒雾扑了过来,整个地宫都在它的咆哮中震颤。 但这时吴疆可不怕了,因为他的怒晴鸡来了...... 第025章 怒晴鸡VS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吴疆甚至能闻到它甲壳上散发出的腥腐味。 那对绿幽幽的复眼死死盯著他,头部双钳猛地张开,森白的钳齿间滴落毒液,在金砖上蚀出串串白烟。 他已將游龙步用到极致,却仍觉得避无可避,后背的至阳之气虽能抵挡毒雾,可那双能裂金碎石的毒钳若是落下,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 “喔!” 一声穿金裂石的鸡鸣陡然炸响,像是有惊雷在地宫深处炸开。 眾人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影子从小蜈蚣群当中疾射而来,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怒晴鸡展开双翅,足有寻常公鸡的三倍大。 它显然是感知到主人遇险,半空中便发动了天赋神通“凤鸣”。 音波如无形的巨浪扩散开来,六翅蜈蚣周身的毒雾像是被烈日暴晒的晨露,瞬间蒸腾起大片白烟,连它那坚不可摧的甲壳都泛起一阵细微的震颤! “好个神鸡!” 陈玉楼忍不住低呼。 虽然鷓鴣哨等人一直吹嘘怒晴鸡的强大,但一路上怒晴鸡並未展现真正的实力。 此刻遇到对手,全力爆发的状態。 让他知道一只鸡也能有如此威势! 六翅蜈蚣被这声凤鸣激怒,六对薄翅猛地扇动,带起的狂风將旁边的青铜鼎掀翻。 它放弃了吴疆,转而扑向怒晴鸡这个宿敌。 双钳在空中划出两道寒光,毒雾再次从甲壳缝隙中涌出,比刚才浓郁了数倍,连火把的光芒都被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怒晴鸡却毫无惧色,它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折转,避开毒钳的同时,金爪带著刺目的金光抓向蜈蚣翅膀。 爪尖蕴含的至阳罡气与蜈蚣翅膀上的阴寒之气碰撞,发出“滋啦 的声响,竟在那薄翅上撕开一道口子,墨绿色的汁液飞溅而出。 “打中了!” 罗老歪举著枪欢呼,隨即想起什么似的大吼,“都给老子开枪!把这长虫打成筛子!” 兵痞们纷纷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六翅蜈蚣。 可那些子弹打在甲壳上,只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大多被弹飞,少数嵌入缝隙的也很快被毒液腐蚀得只剩铜渣。 六翅蜈蚣被枪声惊扰,猛地甩动尾部,尾刺如钢鞭般抽向人群,两名兵痞躲闪不及,当场被抽得骨断筋折。 “別打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吴疆急得大喊,脚下游龙步展开,衝到罗老歪身边按住他的枪管。 刚才怒晴鸡与蜈蚣缠斗时,好几次都擦著子弹的轨跡掠过,再这么乱射下去,不等蜈蚣被打死,神鸡先成了枪下亡魂。 毕竟怒晴鸡可做不到刀枪不入! 罗老歪本想发作,可瞥见吴疆眼底的杀意不似作偽,又看了眼空中那只正与巨虫周旋的神鸡。 它刚才那记金爪撕裂翅膀的神通,可比子弹管用多了。 他悻悻地放下枪,“妈的,这怪物皮比城墙还厚!” “要是老子的大炮在这,还能让这畜生猖獗?” 此时地宫已变成两大洪荒遗种的战场。 怒晴鸡体內阳火正在爆发,它每次挥动利爪,落在蜈蚣甲壳上便火星四溅。 六翅蜈蚣显然吃了痛,它將周身毒雾催动到极致,不再是零星飘散,而是凝聚成一团墨绿色的乌云,將怒晴鸡包裹其中。 它以为这至阴剧毒能像对付其他生物一样腐蚀对方,却没料到怒晴鸡有 “百毒不侵” 的天赋。 神鸡在毒雾中昂首啼鸣,金色的羽毛非但没被腐蚀,反而愈发鲜亮,它甚至愜意地抖了抖翅膀,將靠近的毒雾震散,隨即猛地俯衝,金爪精准地抓住蜈蚣头部的复眼。 “嘶!” 六翅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这是它最脆弱的部位。 怒晴鸡的爪子蕴含著至阳罡气,轻易便刺穿了复眼外的薄膜,墨绿色的浆液喷溅而出。 它疼得疯狂翻滚,庞大的身躯撞在石壁上,整座地宫都在摇晃,石钟乳“噼里啪啦”地坠落,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鷓鴣哨趁机施展 “蝎子倒爬城”,沿著摇晃的石壁快速移动,他注意到蜈蚣被抓伤的复眼处,甲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攻击它的眼睛!” 他扬声提醒,同时將腰间的飞虎爪甩向蜈蚣另一侧的复眼,虽未命中,却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咻!咻!咻!” 红姑娘的飞刀也找准了时机,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向蜈蚣翅膀的伤口。 刀刃虽无法彻底撕裂甲壳,却让原本就破损的翅膀更加不堪,六翅蜈蚣的飞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吴疆站在战场边缘,手心全是冷汗。 六翅蜈蚣可是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可不能让鷓鴣哨他们打坏了! 但他又不能说出来。 而且如何收服这头千年道行的六翅蜈蚣,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毕竟这可不是东北虎、狸子精一样,被制服之后直接塞进空间当中! 心中纠结万分...... “鸡爷,激怒它!” 通过万兽图谱给怒晴鸡下了一个命令之后,吴疆趁著眾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两大异兽的战斗上,他悄无声息的融入到黑暗当中。 怒晴鸡在得到吴疆的命令之后,突然一个急转,避开六翅蜈蚣扫来的尾刺。 它落在断裂的石樑上,金红色羽毛在毒雾中闪闪发亮,竟对著蜈蚣偏了偏脑袋,隨后昂首发出一声短促啼鸣,那声调带著几分戏謔。 “嘶嘶!” 六翅蜈蚣本就被啄瞎一眼,此刻被这小不点挑衅,顿时暴怒。 它猛地弓起身子,六翅扇得毒雾翻涌,双钳在空中乱舞,却连怒晴鸡的尾羽都碰不到。 怒晴鸡见状,索性扑腾著翅膀,故意往它伤口处啐了口带著阳火的唾沫,气得蜈蚣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彻底失了章法。 这一刻,地宫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怒晴鸡的凤鸣和六翅蜈蚣的嘶鸣,像是洪荒时代的两只巨兽,在沉睡千年的地宫里,拉开了宿命对决的序幕...... 但就在激战正酣时,怒晴鸡突然一个华丽的转身,头也不回的朝著六翅蜈蚣来时的幽暗山腹低空飞去。 六翅蜈蚣虽然有千年的道行,但此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是放弃地宫当中的鷓鴣哨等人,径直追杀过去...... 第026章 计收六翅 “哎?这鸡跑什么!” “我罗老歪又不会抓它燉鸡汤!” 罗老歪猛地直起身,手枪掉在地上也顾不得了。 实在是怒晴鸡跑的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陈玉楼眉头一皱,“不对,它像是在引蜈蚣往里面去。” 话音未落,六翅蜈蚣已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被这小小的飞禽戏耍,又痛失一目,它早已怒火中烧,此刻见天敌逃窜,哪肯罢休? 庞大的身躯如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六翅扇动带起的毒雾如绿色潮水般席捲而过,瞬间便消失在地宫深处。 只余下渐远的凤鸣与蜈蚣的暴怒嘶鸣,在幽暗的通道里迴荡。 眾人面面相覷,一时竟有些发怔。 “这……这就走了?” 罗老歪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老子还没看够呢!” 陈玉楼沉吟片刻,看向吴疆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他心中一动,转向红姑娘,“红姑娘,你可见到吴小哥?” 红姑娘也是一愣,她明明记得刚才吴疆就在身旁,此刻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方才还在……难不成他跟过去了?” 鷓鴣哨眼神一凝,望向六翅蜈蚣消失的方向,“那地宫深处机关密布,还有未知凶物,他一人前去太过冒险。” “管他呢!” 罗老歪摆了摆手,目光又被地上的古董冥器吸引,“那神鸡能收拾蜈蚣,吴小哥想必也有自保之力,兄弟们,別愣著了,赶紧搬东西!”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虽对吴疆的突然消失有些疑惑,但看著满地的珍宝,贪念很快压过了担忧。 卸岭群盗再次忙碌起来,搬的搬,运的运,火光下,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兴奋。 只有吴家几个伙计担忧的看著黝黑的地宫,左右为难...... 而此时的地宫深处,六翅蜈蚣正紧追著怒晴鸡,穿过一道又一道狭窄的通道。 它的怒火让它失去了平日的警惕,眼中只有那抹金红色的身影。 突然,前方的怒晴鸡猛地加速,扑向一处散发著淡淡白光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仅有水缸口大小,周围的石壁上隱约有流光转动。 六翅蜈蚣想也没想,紧隨其后冲了进去。 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碎这只挑衅它的呆鸡! 做成毒燜鸡丁! 穿过洞口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传来,六翅蜈蚣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环境骤变。 不再是幽暗潮湿的地宫,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脚下似乎踩著坚实的地面,却又看不真切。 它猛地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 只见怒晴鸡正站在不远处,而它面前,还站著一个两脚兽! “咯咯咯!” 更让它怒火中烧的是,怒晴鸡正昂首挺胸,对著它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啼鸣,那姿態,分明是在耀武扬威! 六翅蜈蚣活了近千年,已修炼成妖,智慧早已不逊於常人。 此刻,它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空间太过诡异,眼前的两脚兽看似普通,却让它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畏惧。 它想对著两脚兽发出恐嚇的嘶鸣,展示自己瓶山六凶之首的威严,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那股暴戾之气刚涌上心头,便如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瞬间消散无踪。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六翅蜈蚣心中警铃大作,它意识到自己可能落入了圈套。 也不管怒晴鸡的挑衅,猛地转身,想要原路返回。 可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洞口? 只有一片茫茫白光,刚才穿过的通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吼!” 巨大的恐慌与愤怒交织,六翅蜈蚣终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怒晴鸡身上,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过去,双钳闪著寒光,誓要將这只引它入瓮的飞禽撕成碎片。 “收录!” 就在它的毒钳即將触碰到怒晴鸡的瞬间,吴疆平静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空间似乎微微一震! 六翅蜈蚣突然僵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顛覆了它千年来的认知。 眼前的怒晴鸡,那只让它恨之入骨的天敌,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 亲切? 有一种手足兄弟般的感觉? 而面前的吴疆,这个將它引入陷阱的两脚兽,却让它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敬畏,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自己只是渺小的尘埃。 一股强烈的臣服之意,如潮水般淹没了它的理智。 它想反抗,可四肢百骸却传来阵阵酥麻,连抬起毒钳的力气都没有了。 剩下那只充满暴戾的复眼,此刻竟流露出几分迷茫与顺从! 吴疆看著眼前这头庞然大物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侥倖。 刚才的举动,確实是冒险之举。 他算准了六翅蜈蚣的暴怒会让它失去理智,才让怒晴鸡故意挑衅引诱,再趁机將其引入万兽图谱空间。 这过程中只要稍有差池,被蜈蚣察觉异样,后果不堪设想。 但此刻,看著六翅蜈蚣那温顺下来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此番赌对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和怒晴鸡一样,自己与这头上古异种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他心念一动,六翅蜈蚣便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庞大的身躯在他面前显得如此乖巧。 生死予夺,尽在掌握。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万兽图谱空间猛地一震,白光涌动,原本仅篮球场大小的空间开始急剧扩张...... 墙壁在白光中缓缓后退,地面不断延伸,转眼间,空间便扩大到了室內体育馆般大小。 远处甚至隱约出现了山川河流的虚影,充满了生机与灵气。 吴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前面已经收录了三头异兽,才把十立方米的空间扩大到小型的篮球场大小。 没想到六翅蜈蚣这等上古异种,居然让这里的空间再次扩张十倍! 他走到六翅蜈蚣面前,看著它低垂的头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瓶山之行尚未结束,但收穫远超预期! 第027章 搜刮地宫丹井 吴疆踏著满地狼藉重新回到无量殿时,火把的光晕正沿著空荡荡的石壁流转。 原本摆满青铜礼器的祭台只剩几道深痕,墙角的鎏金棺槨被撬得面目全非,连地砖缝隙里都能瞥见散落的玉屑。 显然,这里已经被搜颳得连一丝值钱的物件都没剩下。 “卸岭出征,寸草不生!” “果然名不虚传。” 他低声自语,靴底碾过碎裂的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少爷!” 两道惊喜的呼喊突然响起,吴疆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缩著两个灰头土脸的伙计。 他们原本正抱著膝盖蹲在地上,此刻猛地蹦起来,眼眶通红,脸上的泥灰被泪水衝出两道沟壑。 其中一个叫吴忠的伙计,手里还紧紧攥著半截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您可算回来了!” 吴忠扑过来想搀扶,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停在半步之外,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小的们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身后的伙计早已泣不成声,原本绝望的眼神里此刻像是落满了星光,连声音都带著哭腔的颤音。 吴疆拍了拍吴忠的肩膀,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的伤口。 虽不致命,看起来却狰狞不已。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他指了指身后梳理羽毛的怒晴鸡,“鸡爷也平安无事。” 怒晴鸡似乎听懂了这话,昂首啼鸣一声,金红色的尾羽在火光下抖出细碎的金粉,惹得两个伙计连连称奇。 “快说说,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吴疆拉著他们在残破的石阶上坐下,自己则靠在石柱上,閒逸至极。 吴忠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带著后怕的沙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大少爷您和鸡爷追那大蜈蚣走后,陈总把头让大伙儿先清剿残虫,那些小蜈蚣像是疯了似的扑上来......”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殿门方向,仿佛又看见当时的惨状,“正杀得难解难分,不知怎的,剩下的蜈蚣突然跟潮水似的往后退,像是受到什么命令一样。” 另一个伙计补充道,“后来罗司令就带著人疯了似的搬东西,连祭台底下的砖都撬开了。陈总把头拦了两次,说小心机关,可罗司令哪里听得进去……” “然后呢?” 吴疆追问。 “然后罗司令就发现东边有个通道!” 吴忠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说看著像是主墓室的入口,喊著『金银財宝在里面』,带著十几个兵痞就衝进去了。” “刚进去没一盏茶的功夫,里面就传来『嗖嗖』的箭响,还有人惨叫!” 他的手比划著名火箭破空的轨跡,脸上满是惊惧,“我们在外头听见罗司令嗷嗷叫,说瞎了一只眼! “陈总把头带著人就衝进去救援了,却也身陷囹圄!” “卸岭那个壮得像铁塔的黑汉子,抱著块门板就往里冲,结果差点被城墙上的暗器穿胸而过!” “也是搬山魁首厉害,速度快的像一阵风似的在箭雨里翻跟头,硬是把那个叫崑崙的拖了出来……” “最后还是卸岭的花蚂拐用炸药炸塌了半边墙,才把人都救出来。” 吴疆点头沉吟,看来因为自己的介入,原来的剧情已经被改写! 不过也是好事,至少不用看崑崙那憨厚的汉子倒在这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尘土,“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去就回。” 不等伙计们反应,他已提著油灯来到大殿中央那口深不见底的窟窿面前。 卸岭等人不识货,单看过原著的吴疆自然知道,这里就是整座瓶山的丹井。 千百年来,所有从瓶山流传出来的丹药,都是从这里流传出来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提起內息,运转游龙步跳了下去...... 当他来到丹井底部的时候,一股混杂著药香的寒气扑鼻而来。 放眼望去,两侧石窟里整齐码放著数不清的陶罐。 里面全是熬製丹药的药渣,虽已乾枯,却仍能嗅到麝香与硫磺的气息! 井底是间穹顶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 鼎身铸著日月星辰的纹路,鼎口残留著黑色的药垢,边缘却泛著温润的玉色。 吴疆伸手触摸鼎壁,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仿佛能感觉到千年来不息的炉火。 “这便是给歷代皇帝炼丹的炉鼎么!” 他喃喃自语,心念一动,青铜鼎便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万兽图谱空间。 周围的典籍架应声而倒,滚落的竹简上记载著《九转还丹秘录》《金石炼形术》等字样。 他並没有一一查看,而是一股脑收入空间,连墙角盛放丹丸的玉盒都没放过! 这只是被卸岭影响到了。 绝不是他的本性! 绝不是...... “真奢侈啊,天下难寻的西域暖玉被拿来製作装东西的盒子,也就掌控天下的皇帝有这个待遇了!” 吴疆打开一个来看,盒內铺著金丝绒,残存的几粒丹丸虽已失了药性,却仍散发著淡淡的异香。 石室尽头的石床上,躺著一具盘膝而坐的尸身。 那人穿著明代官服,面色青紫,手指蜷曲如爪,指甲缝里残留著黑褐色的粉末。 “观山太保!” 吴疆皱眉后退半步,这就是盗墓四派的道统之敌——观山太保! 明朝初年,盗墓四派可是差点被观山太保杀的道统断绝。 特別是卸岭一脉,因为声势浩大,也是被追杀的最狠的一派...... 他知道这具尸身浸满了剧毒,但还是毅然收进空间当中。 和盗墓四派一样,观山太保也有自己的独门秘术——观山指迷术! 这门秘术可不得了。 是观山太保的先祖通过盗掘先秦巫者在棺材峡的悬棺,获取骨甲异术与天书,从中习得诸多失传巫术,整理汇编而来。 吴疆想试试能不能找到这门秘术。 这时他把目光投到周围架子上,这一看让他呼吸一顿! 只见架子上全部是玄冰玉製作的宝盒。 透过玉盒,隱隱能够看到千年雪莲蜷缩在玉盒中,花瓣上的冰晶尚未消融! 赤血灵芝! 人形何首乌! 千年人参! 龙涎香! ...... 可惜多数宝药已化作飞灰,让他心疼不已。 最后吴疆只能嘴角含著泪,把仅剩的几株药材和玉盒尽数收走! “差不多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石室,转身踏上归途...... 第028章 地龙翻身 出了地宫入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吴疆眯眼望去,只见陈玉楼等人正坐在山脚下的树荫里包扎伤口,罗老歪正捂著右眼骂骂咧咧,眼眶周围缠著白布,渗出暗红的血跡。 “吴疆?!” 陈玉楼先看见了他,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绷带都掉在了地上,“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还以为你……” 鷓鴣哨也转过身,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怒晴鸡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吴疆。 红姑娘挑了挑眉,飞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吴大少爷倒是好兴致,这时候才捨得露面。” 吴疆笑著拱手,“让各位担心了,之前见怒晴鸡离去,心急之下追寻而去,不曾想在下高估了自己,根本跟不上两只异兽!” “於是本著来到来了,就四处转转,想找到传说中的湘西尸王,可惜没撞见,倒是误打误撞和怒晴鸡匯合了。”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但却没人相信,罗老歪猛地扭过头,独眼里射出凶狠的光。 “你小子莫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话没说完就疼得齜牙咧嘴,捂著眼睛蹲下身,那模样活像只斗败的独眼狼,惹得旁边的红姑娘差点没憋住笑意。 吴疆看著他滑稽的模样,心中畅快不已,嘴上却不饶人,“罗帅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比你罗帅好亿点点,这才能够全身而退。” “你!” 罗老歪气急,本想教训教训吴疆的,却看到其身后那只呆鸡正对自己摆出攻击的姿势。 见此,罗老歪的气势就弱了半截。 他们还要靠这呆鸡对付消失的六翅蜈蚣呢,就算他能够对付怒晴鸡,陈玉楼鷓鴣哨等人也不会让他动手! 何况之前看著两者的战斗,自己还真不一定是这只鸡的对手! 吴疆看他怂了,也没有再刺激,却他开双手。 “诸位且看我两手空空,哪里像是有宝贝的样子?” 陈玉楼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招呼眾人收拾行装。 “此行虽然收穫颇丰,但並未寻找到元代大將军墓和湘西尸王,咱们先回义庄再做计较。” ...... 再次回到义庄,此时所有人的精神面貌大为不同。 就是变成独眼龙的罗老歪,看著还在源源不断从瓶山底部运送上来的珍宝,瞬间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不疼了! “都给老子轻点!” 罗老歪自己抱著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身上的缠枝莲纹沾著泥,却掩不住釉色的温润。 他此刻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脚踹开挡路的木箱,“这瓶山果然是座金山!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卸岭力士把箱子往地上一摔,“咔嚓”撬开铜锁,里面的金银器物顿时晃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抓起一把金珠往兜里塞,却被花玛拐一鞭子抽在手上。 “混帐!” “先清点入库,私藏者按规矩处置!” 可他转身时,指尖划过一柄嵌著翡翠的匕首,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翘。 ...... 陈玉楼看著这乱糟糟的景象,忽然想起瓶山深处那座还没找到的將军墓,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二探瓶山虽捞了些鎏金器物,可自己等人的目的都未曾达到,元代大將军的主墓,像蒸发了似的连影子都没见著。 他瞥了眼常沙的人,除了吴疆没心没肺的依著怒晴鸡睡著之外,顾寒山几人却是忧心忡忡! 元朝...草原...长生天...... “长生天...长生天...” 陈玉楼无意识地念叨著。 这词是早年在蒙古草原上听牧民说的,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意思,只记得老牧民说人死后要让禿鷲叼走肉身,灵魂才能顺著天葬台的风,飘进长生天的怀抱。 忽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小神锋“噹啷”掉在地上。 瓶山形如宝瓶,所有人都觉得主墓该藏在像瓶腹的山窟里,可元代的蒙古人不信中原那套风水! 他们信长生天,信天葬,哪会把將军埋在不见天日的地底? “山巔!定在山巔!” 陈玉楼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宝瓶的瓶口不就是山巔么? 把墓建在山顶,那里距离天空最近,而且让日月星辉照著,正合了草原人“魂归长生天”的讲究! 又暗合镇压中原龙脉之大布局...... 他越想越觉得篤定,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摸出火摺子点燃油灯,在地上画出瓶山的轮廓,指尖重重敲在顶端,“没错,就是这儿!” 旁边的花玛拐被吵醒,揉著眼睛嘟囔,“总把头,您怎么了?” “你懂个屁!” 陈玉楼踹了他一脚,脸上却笑开了花,“明天就让弟兄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魁首的眼力!” 不远处的吴疆听到这,嘴角也勾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陈玉楼想必也是累了,把小神锋捡起来揣进怀里,倒头躺在草堆上,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嚕,嘴角还翘著。 梦里大概已经瞧见了大將军墓里的金银山...... 轰隆隆! 这觉睡得正香,突然一阵地动山摇,供桌都被震得跳起来,油灯“哐当”砸在地上,火苗舔著供纸烧了起来。 “娘的!地震了?” 罗老歪抱著枪滚到桌底,后脑勺磕在供桌腿上,疼得嗷嗷叫。 陈玉楼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应该是山塌了!” 话音未落,花玛拐连滚带爬衝进来,脸上全是黑灰,“总把头!不好了!弟兄们搬財宝的时候,不知碰了哪个狗娘养的机关,西边山壁塌了半边!瓶山......瓶山歪了!” “什么?!” 陈玉楼衝出义庄,只见远处的瓶山果然斜了个角度,原本像宝瓶的山体此刻像个倾倒的酒壶,山脚下腾起滚滚黄烟,隱约能听见哭喊声。 “罗帅!” 陈玉楼回头吼道,“让你的人带装备去救人!” “哎哎,好的把头哥!” 罗老歪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召集手下。 鷓鴣哨早已站在高处观望,见烟尘里有黑影坠落,眉头紧锁,“山体內的机关怕是全被震乱了,此刻下去就是送死。” 陈玉楼咬著牙,昨夜发现主墓位置的兴奋劲儿全没了,只剩下焦灼。 毕竟在瓶山当中搬运宝藏的,可都是他卸岭和罗老歪的人啊...... 第029章 巨蟒盘山 第029章 巨蟒盘山 陈玉楼正欲朝著山上去看看具体情况。 此时却看向从外面进来的顾寒山,这位白家的领头人神色匆匆,显然也是被瓶山的动静惊醒。 本不以理会,不过吴疆的怒晴鸡让他们此行避免了很多伤亡。 这个人情不得不还! “顾先生,” 陈玉楼沉声道,“我怀疑元代將军墓在山巔,原本打算今天就去探探,现在这情况……” 听到这,顾寒山疲惫的脸上出现一抹亮光。 “总把头是说,那处已经倾斜的山巔瓶口?” 尾音微微上扬,像淬了冰的鉤子。 后面四大太保也立刻炸了锅。 李啸山猛地,铜铃眼瞪得快要脱眶,“总把头此言当真?可是那地方现在能去么?” 王敬之倒是冷静,他看了一眼慢悠悠赶来的吴疆之后,才拍住李啸山的肩膀,温声说道,“山哥莫急,总把头既敢提这地方,必有凭据。” 但此时的陈玉楼却没有心情跟他们玩文字游戏,冷声说道,“我闻风听雷的本事诸位信则罢,不信也无。” “不过我还要上去看看情况,诸位请便吧!” 说完就侧身绕过几人,朝著瓶山上走去...... “山都歪了,还去山顶?怕不是去给尸王当邻居。” “老李,少说丧气的话,你忘记了咱们是为何来此了!” 顾寒山喝止他,转向另外几人,神色凝重。 几人闻言才微微一怔。 是啊,他们可是带著任务来的。 想到这,又是一脸苦相。 本以为这一趟瓶山之旅会很轻鬆,谁曾想...... “顾叔,几位叔伯,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上去的。” 吴疆突然开口,他刚安抚好被震动惊醒的怒晴鸡,神鸡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正对著瓶山的方向啼鸣。 几人诧异的看著他,没想到吴疆小小年纪,做事情竟然如此乾净利落! “你们也看到了,怒晴鸡的表现,这次瓶山的倾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六翅蜈蚣不见了,不代表瓶山千百年来的积累,就只出现了一只六翅蜈蚣!” “这些精怪的內丹並不比尸王金丹的效果差!” 吴疆见几人惊疑不定,连忙说道。 他还指望著大部队去引出六怪中的其他几怪呢。 “去看看,盗墓四派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我们这些土夫子,才有我们诸多势力联合,如今倒是叫他们开开眼。” 顾寒山一锤定音。 而听到他把土夫子和盗墓四派相提並论,吴疆虽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缘由,但从一向沉稳的赵望舒身上也看到冲天的战意。 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摸金有符、发丘有印、卸岭有甲、搬山有术! 这是经过当时朝廷认可的存在,有证在手。 而他们这些土夫子,都是一些学了半吊子盗墓手段,没有得到官方朝廷认证的野路子! 双方这是正统之爭。 事实也正如吴疆所想的那样,甚至犹有过之...... 一行人刚走出义庄,就见瓶山方向又滚下一阵碎石,烟尘瀰漫中,那倾斜的山体像头隨时会扑下来的巨兽。 瓶山倾斜的轰鸣犹在耳畔迴荡,视线越过漫天扬尘,只见那座盘踞湘西千年的奇山正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斜著。 “山体结构怕是彻底崩了。” 顾寒山的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他指著远处翻滚的烟尘,“看那落石密度,至少塌了半座西峰。” 吴疆喉结滚动,幸好自己一行人早就撤出来了。 不然...... 义庄到瓶山的几里路,他们愣是全力催动身法,两炷香的时间的到了。 现场一片混乱。 只见卸岭眾人扯著粗麻绳在废墟间穿梭,担架上的伤者裹著渗血的布条,被吆喝著往临时搭起的草棚送。 “吴爷!顾先生!” 一个满脸煤灰的卸岭力士踉蹌著跑来,裤腿还在淌血,“快!总把头他们在那边” 几人顺著方向过去。 正撞见两个力士抬著块磨盘大的岩石,石缝里还卡著半只断手。 他皱著眉避开担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红姑娘正蹲在草棚边,手里的药罐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漫过她沾著泥污的靴底。 这女人素来是卸岭群盗里的铁娘子。 可此刻的红姑娘,却像被抽去了骨头的皮影,背脊佝僂著,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散了大半,几缕青丝黏在煞白的脸颊上。 “红姑娘?” 吴疆放轻脚步走近,看见她指间的银鐲子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碰撞出细碎的声响,“瓶山到底怎么回事?是触碰机关了还是……” 话音未落,红姑娘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著笑的杏眼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缩著一团混沌的惊恐,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得噼啪作响。 她嘴唇哆嗦著,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疆心里咯噔一下。 隱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有东西……” 红姑娘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尖细得不像她自己,“在瓶山当中...它醒了...” 吴疆正要追问,这是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岩石里蠕动。 紧接著,整座山仿佛打了个寒颤,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起伏,吴疆踉蹌著扶住旁边的断柱,看见草棚里的伤兵们像簸箕里的豆子般滚作一团。 担架翻了,药箱倒了,卸岭力士们的惊叫声混著山体崩裂的轰鸣,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吴疆猛地抬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只见瓶山歪斜的主峰上,原本覆盖著苍松的崖壁正簌簌剥落,露出一道黑沉沉的巨影。 那东西贴著岩石缓缓舒展身体,鳞片摩擦石壁的声响隔著百丈都清晰可闻。 阳光落在它身上,竟被那层油亮的黑鳞反射成细碎的冷光,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著青紫色的暗光,像是用千年玄铁打造而成。 “瓮口粗细……七丈长……” 顾寒山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袖中摸出罗盘,指针却在盘里疯狂打转,“这等体量,怕是……” “是黑鳞巨蟒!” 罗老歪的独眼突然瞪得溜圆,他一把扯开胸前的衣襟,笑骂道,“他娘的,老子就知道瓶山底下藏著好东西!” “跑了一个会飞的六翅蜈蚣,还有这一条盘山巨蟒!” 吴疆却没心思听他聒噪。 这头黑鳞巨蟒足足有六翅蜈蚣的两倍长。 上一次他看到这么大的巨蟒,还是见那巨蟒在生吞一辆重型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