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行走于恐怖诸天》 第一章 你相信报应吗? 1923年,夜。 福建荔城。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道尖叫声响起。 一名卖菜妇人刚收摊,正准备回家做饭,可一推门,却嚇瘫在地。 屋子的正中央,她那七岁的儿子竟然被吊在樑上,已然断气,而那一向好吃懒做的汉子则坐在一旁。 手握菜刀,不停磨礪。 似乎是察觉到婆娘的回归,汉子停下了动作,僵硬转头,赤红的双目中满是兴奋,嘴角一咧,笑容狰狞。 “杀、杀人了!” 围过来的邻居们一瞧,都惊声叫起,汉子却毫不在意,就这么站起身来,將刀架在了脖子上……骤然用力! 噗嗤! 鲜血剎那飞溅,汉子却並未倒地,脖间的豁口就这么向外淌血,他却更添笑意。 下一刻,他挪动脚步朝眾人走来,手中刀刃也再度举起,眾人仓惶后退,面露惊惧。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道身影拨开了人群,踏步而上,一掌拍在了汉子的胸口、將其拍退,又抬手向前一点,正点在其眉心。 剎那间,道道黑气便自其周身浮起,聚成一人形黑影,汉子的身躯也瞬间瘫软…… 扑通! 扑倒在地。 来者是一和尚,头顶光滑,点有戒疤,身著灰麻僧袍,身形高大。 “孽障!” 只见他大喝一声,手中便出现一铃鐺,用力一晃…… 叮铃铃! 一道光华浮现,將黑影笼罩,其嘶吼著想逃,却又被巨力拉扯,被收入铃鐺! “阿弥陀佛!” 將铃鐺收起,和尚诵了声佛號,抬眼瞧了片刻,便来到那吊著的尸体旁,將其放下。 “终究是来晚一步,罪过,罪过啊!” “这位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眾人连忙问道。 “是邪祟入侵,乱了这施主的神智……唉!”和尚嘆答。 话音落,他也不顾这满地的鲜血,就这么盘坐於地,念诵起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这是佛门的“往生咒”,可超度亡魂消除业障,而当诵经声入耳,眾人的內心也逐渐平和,心中惊嘆: “果真是高僧啊!” 半晌…… 叮铃铃! “阿弥陀佛!” 一经诵罢,和尚又晃了下铃鐺,站起了身,虽盘坐於血泊,僧袍却不染毫尘,眾人又直呼“高人”。 走到神情恍惚的妇人面前,將其扶起,他双手合十道:“施主,我已替这父子超度,近日来邪祟不断,需儘快將他们入土,方才为上。” 扑通! 突遭巨变,妇人一时也难以反应,腿一软又再度坐倒,邻居们赶紧去扶,並代其谢道:“多谢这位师傅,您是南少林的吧?不知师傅法號?” “此乃贫僧之职,不必言谢,至於这法號……不留也罢!” 和尚轻轻点头,微微一笑,便就这么拨开人群,迈步而去,同其来时一样。 而看著那高大的背影,眾人也双手合十,朝其一拜,如今世道混乱,道僧皆少,还能有这么位高僧行走於世…… 是百姓之福啊! 然而…… “呵,一群蠢货!” 走远之后,和尚咧嘴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正是从那男童身上收来的,仔细端详:“有点儿意思。” 他此番是受人所託,来寻著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之童、用特殊之法杀之以炼煞,助其修行。 “七煞攒身……” “居然练这种邪法,可真不是个东西!” 但不得不说,其给的这铃鐺还真好用,驱鬼行凶总强过亲自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一念至此,和尚便想要儘快完成交易、好再得件法器,就奔出了城,钻进了西面的山林。 而他並没有发现,在他没入山林的下一刻,另一道身影也隨之跟上,並以远超他的速度朝西而去,转眼无跡。 半小时后…… “嘶——” 行出了十几里,和尚的脚步突然一停,眉头微微皱起,抬眼打量四周:“怎的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打转,是走岔了?” 按理说,他一路向西直行,並未有丝毫折转,便不应如此,这让他本能地觉著不对,铃鐺瞬间入手,轻轻摇晃…… 叮铃铃! “嗯?” 和尚本想用鬼魂探路,可无论他怎么摇铃都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而当他再度抬头,周遭竟升起了浓郁雾气,气温也骤然下降。 他打了个寒噤。 淅淅索索…… 紧接著,四周出现了动静,雾中也浮现出一道道身影,由远及近,將他围在中心。 也就在此时…… 叮铃铃铃铃铃铃! 他手的铃鐺竟不受控制地晃动,缕缕黑气自其中腾起,阴寒之气临身,他面色一惊。 “他娘的,敢阴老子!” 没有丝毫犹豫,和尚立刻行炁,灿灿金光浮於周身,正是佛门的护身之法“金钟罩”,以性命凝聚,可抵鬼魂入侵。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那野茅山的想黑吃黑,见自己得手就要撕约毁契,他自不会让其得逞…… “吼——” 只见他大口一张,狮吼瞬息而出,便撕碎了前方的雾气! “得赶紧走!” 混跡江湖多年,和尚自然能看出这雾气的真面目——是以术数之法布下的迷局,加上这道道鬼影,绝不可力敌。 可他刚要动身……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响起,前方走出了一道身影,他定睛一看,是一小道,一身破旧道袍、头梳道髻,大约二十的年纪。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贫道庆甲。” “庆甲?你是那吴诚的师弟!”和尚听那人说过,其还有个师弟。 “你既然知道我,就该知我来意,我那师兄趁我游歷、弒师夺宝,我正在找他……” “那你来堵我干嘛,找他去!” 庆甲闻言一笑,並未回应,而是自顾自说起:“鬼头陀法正,本是南少林僧人,因行人牙之事被寺院逐出,便入了全性,我说的可对?” “……” “你想怎样?”法正警惕。 “入全性后,你变本加厉,不光拐童卖婴、还虐杀其亲,如今更是帮邪道修邪法,造下无数杀孽……” “所以,你不该问我想怎样,而应该问『他们』。” 庆甲手一招,法正手中的铃鐺便脱手而出,落在了他的手上:“我这铃鐺很好用吧?” 叮铃铃—— 铃声响起,道道血煞之影也隨之凝聚,都是这些日来被法正害死、收入铃中的无辜之人。 “你相信报应吗?” “今日便应。” 第二章 既已走过黄泉,阳寿便尽 庆甲是一名穿越者。 来到这《一人之下》世界已二十载。 生逢民国乱世,自幼父母双亡,因有得炁天赋而被师父林正心收养,隨其修行,入野茅山道。 野茅山艺杂,不仅有丹法、符籙、请神、炼丹、炼器,亦有术数、巫术、武学等,但都不精深,且多为左道。 好在师父人正,修的也多是正法,即便修为不高,也常行善事,虽非正统道门,亦除魔卫道。 只可惜,师父早年看走了眼,在庆甲之前还收了个祸害,其名吴诚,同样是自幼入门,却心术不正,常偷习邪法。 半年前,其修“七煞攒身”被发现,本该被清理门户,但念及多年感情,师父只將其逐出,才有了一月前的祸事…… 其竟趁庆甲在外,师父病弱,偷溜回门,弒师夺宝! 但吴诚並不知道,他这师弟的修为早已经超过了他、甚至超过了师父,他所夺之宝都是这师弟所炼、为师弟之物,包括他送给法正的“拘魂铃”。 而凭藉与法器的联繫,庆甲一路寻到了荔城,只可惜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这“鬼头陀”杀那父子,当他赶到时,那孩子已死,父亲的心智也早已被厉鬼吞噬。 可也正因如此,让他洞察到其目的——便是要收集这阴年阴时阴月的男童之灵,此必与吴诚有关,於是在確认其离城的方向后,便用甲马符先一步至此,布下了此局。 眼下正主在此,“拘魂铃”自然只听他號令,而没有了法器保护,加上这迷阵与厉鬼之力,法正也只是坚持了片刻,便被这滔天血怨包裹,三魂七魄被撕得粉碎,扑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 庆甲本想先留其一命,逼问些信息,可待其入局后才发现,那吴诚竟在这拘魂铃上动了手脚,显是想黑吃黑,白得这煞灵。 既如此,其必会在手段触发后主动寻来,倒省得去找寻,他稍作思索、微微一笑…… 便將计就计! …… …… 几个小时后,三更天时。 荔城以西,二十里外的山林里,一道身影疾驰,直奔目標而去。 其身著道袍、头盘道髻,长髯垂下,乍一看颇具道骨,却又被眉宇间显露的阴戾破坏,生出邪气。 来者正是吴诚,一切也正如庆甲所料,他此番算计正是为黑吃黑,不管是煞灵还是答应作报酬的法器……全都是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找“鬼头陀”办事,其虽出身少林,手段却多为横练,哪怕是性命兼顾的“金钟罩”也因心性不及而修炼不精,一旦拘魂铃反噬,其必无反抗之力。 类似的做法,他此前已行过六次,也因此而白嫖了六道煞灵,只要再加上这道,便可正式修炼这“七煞攒身”。 彼时再找个隱蔽处潜修,待煞灵炼化,他的修为便能够突飞猛进、踏入那炼炁化神之境,哪怕是凝结阴丹…… 亦指日可期! 但很可惜。 吴诚算漏了一点。 师者仁义尽,徒却不感恩,弒师结因果,报应自来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又疾行了几里,掠过一土地庙,他脚步一顿,忽见前方有一道身影静立,似在等他…… 而当看清了对方面目,他顿时惊诧: “师父?!” “孽徒,还不跪下!” 这是一中年男子,脸型方正、面有正气,此刻正怒目而视,鬚髮皆张。 “这……哼!” “师弟,何必装神弄鬼的,出来吧!” “呵呵……” “师兄,好久不见了。” 庆甲从一旁的树后走出,面带微笑:“我知这剪纸幻化之法骗不过你,也只是为让你驻足,你回头看看?” “呵,以为我这么好骗……” 咚! 吴诚刚想嘲讽,头顶就吃了一巴掌,这力道与触感令他熟悉。 “师、师父?!” 他猛地转头,愣在当场。 “孽障!” 只见此时,吴诚的面前正立著一人,面目与方才的师父无异,却更加真实,冷冷地將他盯著。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真实的气息,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充实之感,身心一颤: “师父,你……还活著?” “看来你很失望?” “不不不!弟子这一月来都十分后悔,当初是鬼迷了心窍!” 唰! 嘴上这么说,吴诚的眼底却闪过利芒,一柄短刃从袖口滑出、以炁催之而绽强光,便要趁刺目之机夺命,端的狠辣。 “什么?!” 可不成想,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一下子击空,面前的师父也消失无影,他面色一惊,耳边就传来了师弟的声音: “师父,我早就说过,他已经无可救药。” “唉,造孽啊……” 师父那熟悉的嘆息声响起,周遭的一切便瞬间支离,化为碎片飞散,只余空寂。 “这是?!” 吴诚这才认出,这哪里是山间,分明是內景,诸多虚妄自虚无生出、化梦幻泡影。 “內景唯我,非诸葛家之归元阵不可勾连,怎么会……” 为防被幻念趁虚,他紧守心神,朝庆甲看去。 “此言不假,但这世间却並非只有归元阵可拉人入內景,师兄可还记得当初师父传授术数时所言,还记得……何为內景?”庆甲面露笑意。 “天地初生,混沌始分,天地开而生阴阳,阳者作外世,阴者化內景,故內景不仅是术士问天之所,亦是天地阴冥之所在,死者归虚之地……” “而若有一局,可连接外世內景,引天下魂灵入阴冥而渡之,便无需那归元阵之繁琐,亦无需待特殊时机,入局即入景,肉身留局外,唯魂魄进。” “连接阴阳、沟通內外?世间怎会有如此奇局!” “当然有。” 庆甲抬手,吴诚的身后便出现了一条青石板路,其震惊回望,一方土地庙正在尽头。 “!!!” 他两眼一瞪,似乎明白了什么。 “土地庙勾画生平,黄泉路连通阴阳,师兄既已走过,阳寿至此便尽……” 庆甲话音落,一方巨大的阴影便笼罩在吴诚头顶,其抬头一看,一座巨山竟压顶而来,其高不知几何,唯见山脚石碑,上书两字: “罗酆”! “师兄,一路走好。” 第三章 钟馗有应诸天启 罗酆山。 道门传说之神山,幽冥地府之所在,由六天鬼神执掌,主祸福生死,魂魄来去。 但《一人》世界並无真正鬼神,唯愿力所成之虚,故幽冥地府也本不存在,身陨魂散便自归內景,如此而已。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而遁其一,虽天地恆常运转有定,却也总会生变,二十年前便有一异魂降临,划过內景,留下了些许痕跡。 这也正是庆甲这先天异能的来源,可魂入內景而孕其变,勾魂、摄魄、悟虚、凝愿,集魂魄之灵以造冥府,匯愿力之精以显神跡。 只是…… 要想真正於內景中造冥府、塑鬼神,其所需不可谓不大,庆甲碌碌二十载,也不过是用收来的魂魄造了座罗酆山,且空有其形。 其力虽不算弱,却也只可镇魂护魂保魂魄存续,威力確强过诸般巫术法器,但也仅仅如此,远称不上幽冥,所集愿力距塑鬼造神亦远矣。 但好在,钻研至今,庆甲已探明了前路…… 窥得门径! ……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內景之中,巨山压顶而下,將吴诚之身碾碎,其三魂七魄被顷刻尽炼,体內的煞灵也难逃一劫,转瞬消弭。 “唉……” 见这从小养大的大徒儿落得如此下场,林正心再度嘆气,他不怪其走上歧路,只怪自己这作师父的没把人教好,愧疚不已。 庆甲见状摇头:“师父,您就是心太软了,否则以您的本事,就算是病弱,有我留给您的法器也足以清理门户,何至如今?” 说著他念头一动,就带师父进入山间、来到一洞府里。 此山不仅可保魂魄不散,更可让身负修为之魂借內景修行,只要先天一炁未尽,哪怕肉身损毁亦不至死,自可走阴神鬼仙之道,有重见天日之机。 “……” “说的是啊。” 看著小徒儿为自己准备的洞府,感受著此山之奇,林正心点头自省,这正是他心性上的缺陷——太过仁慈心软,终害人害己。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知晓了徒儿之秘,令他震惊! “庆甲,你之后有何打算?”他顿时关心。 “你这异能虽强,但摄人魂魄总归有邪道之嫌,这也是巫儺、赶尸一脉势小的原因!” “我自有打算,请师父放心。” 庆甲也心知此理,有此异能在手,他可以屠戮天下摄魂夺魄,也可以行善积德愿塑神灵,法本无正邪,唯用者之心…… 然世人看人终是先以恶揣度,羽翼未丰便绝不可露,免引祸降临。 “那师父,您先歇著,徒儿便先行离去。” 林正心知道徒儿已大,其心也正,既已有主意便不再囉嗦,点了点头: “好,万事小心!” …… …… 现实之中,山林之间,庆甲睁开了眼,看著那土地庙前扑倒的吴诚肉躯,面露笑意。 <div> 既然知晓吴诚必会前来,他便以拘魂铃为引,提前在此布下了“黄泉之局”,引其入景。 此局非是师传,而是他自身所悟,正脱胎於诸葛家的“归元阵”,这也是他先天异能的妙处: 凡涉及阴灵、內景、愿力等,皆有非凡悟性! 但也因这先天异能的存在,其他类型的功法手段他都无法修行。 而之前他外出游歷,便正是为拜访诸葛家,“归元阵”对其而言本也是鸡肋,见他携重礼而来,也只是一观,自然应允。 哗—— 抬手一招,將布局之器收归,庆甲开始在吴诚的身上摸索,很快便找到一巴掌大的铜像,其身骑猛虎、豹头环眼、铁面虬鬢、相貌奇异,正是“钟馗”无疑。 野茅山算不得道门,其身不正,便少有拜三茅真君乃至张天师的,再加上修行方向不同、所拜之神也各有不同,师父林正心专伏魔降鬼,便拜专职捉鬼的钟馗,好请神借力。 不过,此铜像与师父供奉的那尊不同,是庆甲专门炼製,融入了自身异能,可收集天地间对钟馗的愿力,並可用异能引入內景,以塑神形。 他此寻吴诚,除了替师父报仇、清理门户外,便是为拿回此物,他此前已有感应,只要再引渡了此中所收集的愿力,便可突破瓶颈! “先找个安全之地。” 將吴诚搜刮乾净,用“离字”之法焚了尸体,庆甲返回了荔城,在一家客栈开了间上房,关好门窗,静坐盘膝。 从袖中取出一秤砣,正是“鬼头陀”那所得、困著最后一道童灵的法器,仔细观之,其中之灵虽因著红衣身死而化厉鬼,却尚未成煞…… “还有的救!” 如此,庆甲便行炁施法,將童灵释放,以灵官手印镇之,用先天异能將其送入內景,丟到了罗酆山下。 山可镇灵,亦可消磨怨气,其不过刚成厉鬼、怨念尚浅,最多镇压个七日,便可散尽其怨,重归清明。 做完这一切,庆甲微微一笑,便又拿出了自己炼製的钟馗像,异能激发,引愿力入体,再以自身为媒引入內景,注入那罗酆山脚的一方石像…… 同样是钟馗像。 哗—— 下一瞬间,石像的双目绽放光华,一道道声音也骤然迴响,那是天下眾生的乞求之音,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在山间迴荡。 “来了!” 庆甲闭上双眼,入得內景,来到这钟馗像前,仔细分辨。 从內容能听出,这些声音不仅来源於此方世界,其中有太多时间、空间、细节上的差別,这也是他这异能的真正绝密—— 连接诸天! 但这种连接,需要引子,而最好的引子就是愿力——对於神灵的愿力,便如此刻,诸天对钟馗的请求都於此显现…… 彩光绽放间,道道门户浮现。 只是很快,这些门户便纷纷破碎,这种情况之前也屡屡出现,庆甲猜测是因愿力不及,通道才无法构建。 可这次不同…… 当其他的门户尽都破碎,有一道却始终坚持,其上的光华也逐渐凝实、稳定,勾勒成型。 待其彻底建立,庆甲的眼神也顿时亮起,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魂灵、愿力的不足,若能取之於诸天,必能入新境地! 他立刻便上前一步,將门户开启,一道虔诚之声也钻进了耳里: 【弟子钟炎火,欲除鬼师父,求馗爷显灵!】 第四章 《馗降》 “钟炎火……鬼师父……” 这祈愿之人名“钟炎火”,又与“钟馗”有关,还提到了“鬼师父”,前世是恐怖片发烧友的庆甲立马想到了那部湾岛电影—— 《馗降》! 这是《粽邪》系列的第二部,讲述了前作的法师阿昌、其师弟钟炎火、及曾被他们联手封印的泰国邪神——鬼师父的故事 剧情如下: 五年前,一群供奉鬼师父的毒…贩將其雕像带来了湾岛,没多久就被其害死、全部上吊。 阿昌、钟炎火与师父闻讯赶到,一番斗法后,师父为救钟炎火而牺牲,师兄弟则联手將其镇压在了一棵古树下。 五年后,鬼师父突破封印再度作乱,欲杀足七人,再將七名上吊者的亡灵聚於一名通灵者的身上,以降生投胎。 而机缘巧合下,阿昌和钟炎火发现了鬼师父脱困,加上一通灵女孩佳敏被捲入其中,因当初陷入幻觉、勒死师父而颓废了五年的钟炎火才再度振作,与之展开了斗爭。 “我记得,最后的结局是——钟炎火像当年的师父一样,把附身佳敏的鬼师父引入到自己体內,並帮其请来了钟馗,將鬼师父斩杀……” “但鬼师父並未真死,而是留了缕残魂逃生,附在了第一部结局被女鬼占据了身体的女主书仪、或者说厉鬼李妍身上,成为了第三部的伏笔。” “嗯……” 稍一思索,庆甲便嘴角一翘,如果这门后真的是《粽邪》的世界,那他还真得要去一趟。 那可是巨大的宝藏! “拋开术法不谈,那里的邪祟厉鬼是真不少,也是真有神灵和地府的,若能请来神灵附体、或去地府一探……受益匪浅啊!” 一念至此,庆甲也不多犹豫,抬脚便踏入门里。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一道门户也隨之浮起,將他笼罩而进。 哗—— 眼前彩光一闪,庆甲消失在屋里,当视野恢復,他便来到了一栋废弃的大楼前,身后门户散去。 他尝试著再开门户,却並未成功,之前积累的愿力已经耗尽,得再积累才行。 庆甲倒也不急,他能感知到此方世界的愿力之浓厚,非《一人》世界可比。 许是因凡间道佛孱弱,伏魔降鬼多靠神灵。 这也是大多数港台恐怖片的情况——法师僧人都本领低微、制服不了太厉害的鬼怪,关键时刻都只能请神…… 而若是以异人的手段对比,哪怕是野茅山也个个是天师,基本能横著走了! 庆甲立刻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心中大定,虽变换了天地,但他修行多年的炁还在,也依然能顺利运行。 他接著又尝试起法术,除了此界无內景、没法动用罗酆山外,別的都能用,威力也没什么变化,说明两界的基本规则並没有多大差別,便彻底放心。 “那么……” 確认完毕,庆甲环顾起四周,从面前的高楼可知,这里是现代、至少是两千年之后,但具体位置尚且不明。 巽字·听风吟! 他当即施了个奇门法术,借周遭风力聆听起周围动静,很快便两耳一动…… <div> 面露笑意。 …… …… 同一时间。 废弃的大楼里。 “大家好,於是又来到我灰熊的时间,没有错,我觉得今天很特別,就是来大家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中部最有名的都市传说——咿呀聒(椅仔姑)啦!” 湾岛有名的视频博主灰熊正举著自拍杆,进行著直播。 一旁的的女友也隨之入镜:“对对对,誒,你们知道咿呀聒是什么吗?其实咿呀聒是一百年前被婶婶虐死的小女孩,后来变成灵,问事都超准內,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错,於是今天就是要来体验一下这个超——酷的都市传说,为此,我们还特別重金礼聘准备了这位灵媒正妹——佳敏!” “佳敏,自我介绍一下。” 面对著镜头,佳敏的脑袋微微垂下,一脸紧张:“大、大家好……我叫佳敏……” 她轻轻招手,五指都没能伸直,声音也很小。 “ok,那佳敏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说,要怎么开始我们的咿呀聒吗?” 这意味著招灵的开始,佳敏拿起了提前准备好的木凳,和灰熊的女友一人抓著两支凳腿,將眼闭上。 “椅仔姑,椅仔姐,请您姑姑来坐椅……” “坐椅定,坐椅正,正正有名声……” “水桶头扣三下来作圣!” 接下来。 便是漫长的等待。 快一分钟过去,凳子也丝毫不动,灰熊的女友渐没了耐心。 “她要来了吗?” 沙沙! 一旁固定机位的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嘶——呼——” “嘶——呼——” 佳敏则只是在深呼吸,並未作答。 又过了片刻…… “喂!现在是怎样?还要继续录吗?”灰熊的女友轻声问。 “对呀!继续啦!” 这可是难得的题材,灰熊摆手道。 也就在此时…… “喂!” 一道悦耳的女童声忽然响起,其音空灵,佳敏睁开了眼睛。 咚! “呀!” 两人手中的凳子也瞬间一重、坠落在地、又一下子抬起,开始不停地晃动,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大厅。 “天啊,小粉粉,你们看到吗?我们真的请到咿呀聒誒!”灰熊不惊反喜,兴奋大叫。 “你们要问咿呀聒什么?” 佳敏能看到这凳子上的小女孩,害怕道。 灰熊当即开口:“咿呀聒啊咿呀聒啊,为什么你的婶婶会想打死你啊?” “喂!你问这什么怪问题啊?!” 佳敏和灰熊的女友都面色一惊,厅中的笑声也化作哭泣: “呜哇——呜哇呜哇——” <div> 其中充满了怒意! 紧接著,凳子便开始乱晃,无可抵抗的巨力从其上传来,將两人拖倒,开始围著大厅转圈。 灰熊的女友被甩飞了出去,正撞在他身上! “靠北,这什么情况!” 而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凳子骤然一停,隨之悬空,將佳敏吊起,她翻起了白眼,身躯也抽搐起来…… “呜哇哼哼——!!!” 哭声越来越大! 噠噠噠!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一道身影闪进,抬手一按便將那凳子按下…… 正是庆甲! 他看了眼角落本欲出手的身影,嘴角一翘,隨即抬手在佳敏的眉心处一点…… 哭声戛然而止,佳敏瘫倒。 第五章 你不是想见鬼吗? 见异常解除,灰熊立马就冲了上来。 “哇塞!各位观眾你们有看到吗?刚刚实在是太疯狂了,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大哥,你……” 啪! 他话未说完,一道劲风便骤然袭来,厚实的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脸上,將他扇倒在地,手机掉落。 咚!夸嚓! 一脚將手机碾碎,又將一旁的固定相机砸烂掉,庆甲这才开口:“戏耍鬼灵还拉人下水,什么玩意儿。” 他又补了一脚。 嘭! “喂!別打啦!” 而见他还想动手,在一旁观察的那人才赶紧冲了上来:“小屁孩而已,教训下就好了啦,別把人打死了!” “呵……” 庆甲挑眉,打量起来者,这是一三四十岁的男子,皮肤黝黑,鬍子拉碴,胸前掛著一木製符牌…… 正是《馗降》的主角钟炎火! 在原本的剧情里,椅仔姑发难应是由他来阻止,庆甲却抢先一步,一是为看看这椅仔姑的情况,二是为顺理成章与钟炎火和佳敏接触,这三嘛…… “就因为是小屁孩,才要下重手,对鬼神无敬畏的人……下场都很惨的。” “喂!”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庆甲蹲下了身子,抓著灰熊的头髮將其揪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了两片柚子叶,在其双眼一抹。 “你不是想见鬼吗?让你见个够!” 叶片拂过,两道阴气便钻入其眼中,他將灰熊的脑袋掰向那凳子…… “!!!” 其两眼一瞪,身躯颤抖。 只见此刻,一个身著白裙、浑身惨白的小女孩儿正坐在凳子上,死死地將他盯著,表情狰狞,眼神怨毒。 见他能看见自己,其歪了歪头,道道血红的伤痕自周身浮起,將白裙染红。 紧接著…… 咔嚓! 女孩儿的脖子骤然一折,一百八十度折断,颈间的皮肉瞬间撕裂,鲜血洒出。 咚!咚、咚……咕嚕嚕…… 头颅坠地,像一颗没气的皮球般弹了两下,便翻滚而出,正落在灰熊的脚边,脸正对著他…… 露出诡异笑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灰熊尖叫著想逃,却又被庆甲按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无头的身体朝自己走来。 一步……一步……一步…… 血淋淋的身体弯腰,断颈处的鲜血喷了灰熊一脸,隨之將脑袋捡起,抱在怀里,与其对视著。 椅仔姑虽是善灵,但也毕竟是鬼魂,人作鬼后所有的念头都会被放大,尤其是负面情绪,便需要发泄。 而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一向胆大的灰熊也顷刻胆破,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下身一热。 “这就尿裤子了?嘖嘖嘖。” <div> 庆甲抬手一挥,法术顷刻解除,隨之用手捂住了鼻子,一脸嫌恶。 “喂!你是他女友是吧?把人带走!” “啊?哦、哦!” 不得不说,灰熊这女友倒真挺爱他,这样也未曾嫌弃,赶紧跑来將灰熊架起,逃也似的离开了。 待两人消失,庆甲看向了一旁的凳子,一袭白裙的椅仔姑正乖巧地坐在那里,一脸好奇。 他微微一笑,便又取出了一枚纸折的,一个响指,“离字法”出,火焰自指尖腾起,待纸烧尽,一枚果也落在她手心。 “这?!” 见这一手,钟炎火惊讶:“你也是带天命的?” 所谓“带天命”,便是八字命理中,日柱或时柱天干为乙、丁、己、辛、癸,地支为丑、卯、巳、未、酉、亥者,这样的人可通天地阴阳,也即是常说的“通灵之人”。 而在《粽邪》的世界,只有佩带天命之人,才无需寄本命便可请神灵上身,能获取神灵法力,施展术法。 庆甲方才又未曾有多余动作,说明其身负法力,这也正是他施法的目的:“你和这姑娘不也是?” 他微微一笑。 说著他行了一礼:“贫道庆甲,自福建而来,本是游歷,路过此地见有人招灵,便过来看看。” “……” “我叫钟炎火,叫我阿火就好。” 由於五年前的事,钟炎火至今颓废,也不想与陌生人多说什么,便只提醒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未免太过了,这里不比大陆,还是收敛些好……” 他指的並非“活人”的问题,湾岛地小,又鱼龙混杂,西洋、东南亚、日岛、半岛的各种势力都匯集於此,一不留神就容易招难,须得低调。 “我还怕他们不来找我呢……” 庆甲心想,面上则微微一笑:“多谢提醒,贫道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確也不懂规矩,不如请道友讲讲?” 钟炎火犹豫了片刻,从兜里掏出张纸写了个地址电话:“你还是去护安宫找我师兄阿昌吧,他喜欢交友,也更清楚情况。” 这时候…… “唔……” 地上的佳敏一声轻吟,缓缓甦醒,爬起后见灰熊及其女友都不见了,只有两个陌生的男人,顿时一惊。 当看清楚庆甲的脸,她才想起了刚才的一切,连忙道谢:“谢、谢谢你救我……” “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庆甲摆手,朝她看去,只打量了两眼就眼神一凝: “咦?” “你面有煞气,却並非这椅仔姑所带,最近可遇上了事情?” 一旁的钟炎火心知其法力远超自己,虽並未看出,却也未多言语,只默默聆听。 “没、没有啊……” 佳敏皱眉回想,隨之摇头,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请问,你是法师吗?可不可以帮帮我啊?我想要当一个正常人,我可以看得见那些东西……” “你佩带天命,天生通灵,看得见是正常的,若想要解决,唯有踏入修行。” <div> 庆甲一边回应,一边抬手掐算,很快便眉头一皱:“此煞並非是来源於你,而是你周遭亲眷,你父母可健在?” “……” “他们都意外去世了,我现在和我阿姨、姨丈住一起的。” “阿姨和姨丈吗……是了,问题就在你姨丈!” 庆甲也不多解释,一脸严肃道:“你家近来恐有劫难,可否带我去你家看看?” 佳敏嚇了一跳,但一想到阿姨,便点头同意:“可、可以……” “那道友,你要不要同去?” 庆甲又看向了钟炎火。 “我?” “你法力这么高,我就不添乱了。”他摇了摇头,便提起了刚买的一袋子东西。 转身离去。 第六章 收服椅仔姑,初斗鬼师父 时候未到,庆甲自不强求,他此问本就是想將钟炎火支开,好独自去佳敏家。 按照剧情,佳敏那贩…毒的姨丈此刻已身死,正是被鬼师父所害,而其家中还有一新供奉的鬼师父像,蕴藏著一部分鬼师父的力量。 他要先去一探,看看那邪神的本事,再作衡量。 待钟炎火离去,庆甲又看向了一旁的椅仔姑,她刚把糖吃完,露出甜甜的笑。 他前世便了解过,这是湾岛民间传说中的灵,由於生前都被养母或嫂嫂虐待,便和“陈姑娘”、“阿秀姑娘”並称为三位专保护养女的守护灵。 从原剧情看,椅仔姑的力量並不算弱,多次救下过佳敏、能阻止未彻底恢復的鬼师父,甚至能帮助深陷阴间的佳敏脱困。 但其毕竟是善灵,比真正凶厉的恶灵、邪神之流还是差了不少,除非能功德圆满踏入神道,否则也只是厉害些的鬼灵罢了。 也正因如此,在第三部的末尾彩蛋里,佳敏的阿姨陈玉兰上班的饭店被邪灵入侵,老板、老板娘和其阿姨全死了。 而帮佳敏保护阿姨的椅仔姑也难逃一劫,附身的凳子直接粉碎,其灵魂多半被邪灵打散,云散烟消。 “稍等一下……” 思索片刻,庆甲来到了椅仔姑面前,轻轻蹲下,用意念交流道:“我知你心善,哪怕被冒犯也不愿害人,更不愿藉此修行,但这世道终究险恶,若不强大自己,便很难去保全他人。”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在我身边,集愿力积功德,能更快成长,等你力量足够,想留想走便都隨你,可好?” “嗯?” 听闻此言,椅仔姑歪了歪脑袋,澄澈的双目中灵光闪烁,似是在思考。 而既然动了此心,庆甲自然想促成,便抬手將刚收集的一丝游离愿力注入其灵体內,让其自行体会:“放心,我行的是正道,正宗的香火集愿之法!” “嗯!” 感受到愿力的纯正,椅仔姑眼前一亮,庆甲所言本就是她之困境,其既能相助她自然愿意,便用力点头。 “既如此,那就到我这儿来吧。” 庆甲一笑,就取出张符纸,快速折成了椅子的造型:“暂时附这上面,明天去市场找找有没有小椅子的掛件,给你选一个好看的。” 椅仔姑倒也不挑,这便钻入其中。 “好了,走吧。” 虽不知这位在干嘛,但佳敏猜测是与椅仔姑有关,此番她衝撞了对方,也不敢多问,就赶紧带路。 拦了辆出租回到家,她打开家门,歉声道:“法师,麻烦你等我一下,这么晚,阿姨和姨丈应该睡了……” 便走进了屋,准备先说明情况。 屋子里十分昏暗,只开了走廊和厨房的小灯,佳敏来到客厅,突然听到了一声咳嗽,见阿姨一个人坐在饭桌旁,便小声问道: “阿姨,你还没睡啊?” “你姨丈去拿货,而且你们都没有人回来,我睡不著。” 陈玉兰一脸担忧,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面色显得很差。 “我今天打工比较晚……” “打工……你肚子会不会饿?我去帮你把菜热一热,我今天做了很多菜,可你们都……” “那个,阿姨……” “这就是你家啊。” 不等佳敏开口,庆甲就不请自入,在客厅中环视一周:“果然有情况!” “佳敏,这位是……” “贫道庆甲,游歷经过此地,见这位姑娘面有煞气,算到是家中生变,就跟来瞧瞧。” 说著,他走到了陈玉兰的面前,观察几眼便面色凝重:“你刚才说,你丈夫至今未归……恐怕是出事了!” “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信,现在就打你丈夫的电话,要么是打不通,要么……” 庆甲暗自行炁,未再往下。 事关丈夫生死,陈玉兰就算不信,也还是要確认一下,便拿起了手机。 “嘟——嘟——嘟——” “餵……” 听到丈夫的声音,她鬆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 哗—— 一阵无名之风掠过,掀起了缕缕尘埃,正好吹进了陈玉兰眼里,让她闭上双眼,抬手揉搓。 “果然!” 而庆甲清楚,这正是鬼师父附身的徵兆,会生发幻觉致人发狂、引人上吊,早已准备好的灵官手印瞬息而出,正点在其眉心上! 唰! 下一瞬间,陈玉兰猛地睁眼,双目血红,眼周有青筋暴起,狰狞非常。 “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 她口吐陌生语言,听上去像是泰语,表情也无比恶毒,庆甲却不为所动,手印一变化为紫薇印,用力一拍…… 嘭! 便將这入侵之灵给拍散掉! “只是一缕分魂,就需要紫薇印才能拍散……”庆甲心想,“怪不得钟馗出手都没能彻底斩灭,这东西確实厉害。” 按电影设定,这“鬼师父”的原形是泰国邪神“皮啵”,原本少有人供奉,在这个世界却成了不法者的守护神,集结诸般邪念已趋近成道…… “不能等閒视之了!” 这时候…… “呃呃呃呃呃呃呃!” 扑通! 入侵之灵被驱散后,陈玉兰顿时抽搐,向后倒下,佳敏眼疾手快將她扶住:“阿姨,你怎么啦!” “她方才被邪祟附体,就是害了你姨丈的东西,我虽將其驱除,却也只是缕分魂,其正体还在外游荡。” 话音落,庆甲让佳敏照顾好阿姨,便闭目感应起来,通过方才感知到的鬼师父气息,他很快来到了主臥,找到了柜子里供奉的鬼师父雕像。 “就是此物!” 当著姨女俩的面,他將雕像扔进了火盆,又取出一张专除邪祟的降魔符,同时將钟馗像握在手心,取出一丝刚收集的游离愿力,以炁激发…… 哗—— 符咒入盆,火焰瞬燃,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正气凛然的金光,將雕像彻底焚尽,灰飞烟灭! 但这还没完…… “这雕像是新供奉的,並非其本体,具体情况恐还需调查,事关性命,你二人现在就隨我去这地址上的护安宫,当地的法师应知晓情况!” 第七章 邪神修行,引煞布局 刚经歷了诡异的事情,姨女俩都不多犹豫,赶紧隨庆甲出门,朝护安宫而去。 路上,陈玉兰本想要打电话报警,却被庆甲阻止:“眼下情况不明,若那邪祟未走,警察去了也只是徒添人命。” 半小时后。 三人按纸上的地址找到了护安宫,此时夜已经深,宫门紧闭,庆甲上前敲门。 叩叩叩! “谁呀,这么晚了……” 不一会儿,一道年轻的声音自门內响起,宫门也隨之开启,一个胖子探出头来,是阿昌的侄子、第一部男主的朋友阿怪:“你们找谁?” “我们是阿火法师介绍来的,找阿昌法师。” “叔叔,有人找你!” 深夜来访,又指名道姓,多半有重要事情,刚经歷过厉鬼事件的阿怪也不敢耽误,將三人请进。 “你们是阿火介绍的?”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男人很快走出,正是阿昌,他打量了三人一眼,面色就瞬息一变:“这么强的煞气?!” 庆甲又自我介绍了一遍,然后说明起情形,当描述完方才那雕像的造型,阿昌一惊: “是鬼师父!” “阿怪,你招呼好客人,我出去一趟!” 庆甲见状,给正殿的钟馗像上了三炷香,又將一样东西塞进佳敏手里,才立马跟上,同时嘱咐了一句:“你们就在这儿待著,有馗爷坐镇,那东西不敢轻易靠近,我去看看。” 十分钟后。 两人来到了镇上的风水树旁,阿昌两眼一瞪,正看见一道身影垂吊在树上。 他靠近一瞧,是一男子,死了有一阵了。 “这就是那陈玉兰的丈夫昌仔,我在她家里看到过照片。” 庆甲微微眯眼,“望气术”施展,便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树底的泥土中浮起,流向四方。 “嗯,这本是那邪祟的本体所在,但现在……” “糟糕,鬼师父跑出来啦!” 阿昌也看清了情况,连忙和庆甲一起將昌仔的尸体放下,他太了解这些个镇民了,若接连有人在这里吊死,他们必然会把树铲掉。 这是镇压鬼师父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其目的所在。 “庆道长,实不相瞒,这个煞叫『鬼师父』,是五年之前,我和我师弟镇在这里的……” 两人將尸体抬到隱蔽处,將上吊绳收好,阿昌才说明起来。 具体的庆甲都清楚,便只沉默聆听,待其说完,他开口道:“我说这邪祟上那陈玉兰的身后、说的怎么是东南亚那边的话……原来是泰国来的。” “此事既被我碰见,那我定然会助你们解决,但其如今已逃脱了一部分,仅烧掉这雕像恐怕不行,得想办法聚其灵魄、再一併除掉……” “对了!” 说到这里,庆甲似想到了什么:“你说这鬼师父是邪神、受不法者供奉,那它就没理由害自己的信徒,这可是他力量的来源。” “誒?对厚,它既然要杀,为什么不杀无关之人吶?” 经此提醒,阿昌也察觉到了。 “哪怕是邪神,非必要也不可能伤害信徒,会对它的修为有损,除非它修行已经圆满,或是要达成某种目的……” “亦或者,二者皆有!”庆甲斩钉截铁道。 “通过之前的交手,我能察觉出它的力量已相当强大,除非请来神灵,否则很难诛杀,说明它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神道……” “在这种情况下,信徒对它就不再重要,它需要的是某种契机,能让它彻底蜕变、降临世间,待行走完满……就能够真正成神了!” 这便是邪神一脉的修行之道——先是借香火供奉提升修为,再以特殊之法投胎降临,最后行走世间聚集足够煞气,便可蜕变为真神。 当然,这种“神”不在天庭之列,走的是跳出三界、脱离五行的路子,故哪怕是成神后,只要没突破此限,都永远会像黑道之於白道一样,被同层次的正神压上一头。 “嗯……很有可能,必须要阻止它!”阿昌琢磨片刻,也认可了这一推测,“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它投胎降世的条件是什么……” “可以確定的一点,是必须杀人!” 庆甲装模作样的思考,隨之提到:“要真正了解其目的,便唯有先知其心意,或许得想个法子让它附体、趁机窥伺……” “不行,这很危险吶!” 阿昌当即摇头:“这鬼师父很凶的,就算是我师父,被它附身都难逃一劫……” “放心吧,让我来,不会有事的。”庆甲一笑。 为了证明,他抬手点在了阿昌的眉心,神魂之力爆发,山岳般的威压瞬间涌起,將其笼罩。 “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样的法力?!”阿昌惊诧。 带天命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就像他师弟,但其法力也不会有如此高强…… 他又哪里知道,这位本就非此界中人,修的是不求神而炼己的內丹之法,再加上此界虽无內景、其神魂却总归与罗酆山相连,借点力是没问题的。 对付鬼师父也足够了! 庆甲看了身旁的尸体一眼,用意念传话:“好了道友,情况紧急,就別犹豫了,我想到一法子,可愿一闻?” “这……请讲。” 见这一手,阿昌震惊非常。 “我观此尸体魂魄,虽尚在体內,却被这鬼师父纠缠,这显然是其想要的,我知道你们这儿有『送肉粽』的习俗,不如就布下一局、佯装要送走此魂、引它过来如何?” “到时我自有办法!” 既然他展现出此等本领,又如此说了,阿昌也不再阻拦,便尽力配合道:“这个好说,但我前段时间除煞伤了元气,没办法寄本命跳钟馗,只能去找我师弟啦……” 这说的正是第一部的剧情,阿昌为驱除厉鬼李妍而受了重伤。 这也正合庆甲之意,他既然来此一遭,自然要做些什么,像钟炎火这种难得的带天命之人,本该守护一方,却颓萎至今,也是时候帮其振作。 “那好,事不宜迟,你我就同去吧!” 於是两人便先用车子將昌仔尸体拉回了护安宫,用麻袋將上吊绳封好,然后马不停蹄地出门。 赶往钟炎火所在。 第八章 符请钟馗驱邪煞 “我现在这个模样要怎么跳钟馗啦?” 不出所料,当两人找到钟炎火,他第一句话便是推拒。 “跳河比较快啦……” 可当听说此番和鬼师父有关,他眼神又顿时一变,脑中回忆起当年之事,神情恍惚起来。 而见其久久不语,又並未有丝毫帮忙的意思,阿昌不由气愤:“难道你还要我下跪求你吗?” “我实在是不想讲,师父是怎么死的?若不为眾生设想,你他妈的带什么天命啊你?什么玩意!咳咳!咳!” “道友莫急。” 见此,庆甲一边轻拍著阿昌的后背、帮其顺气,一边说道:“钟道友,我已听闻了当年之事,也能理解你心中之郁,但有一点你应该清楚,这是你的因果……你逃不掉的。” “……” 钟炎火身躯一震,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 “你也是修行之人,应知晓天地万物、人生命运皆有定数,有些事註定由你而起、也註定要由你了结,区別不过是过程……” “而因为这鬼师父,已经有数人身死,其中也包括你师父,若你还不出手,就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甚至鬼师父也会功成而降临,你和你师兄当年镇压了它,它定不会放过你们,彼时便在劫难逃!” “!!!” 此言一出,果真有效,钟炎火的双拳骤然捏紧,面露挣扎。 “咳——咳咳!” 这时候,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阿昌的身子佝僂下去:“没……关係,咳咳!他不跳就我来跳……” “我跳!” 钟炎火终於决定。 “那就走吧。” 他话音刚落,阿昌立马就直起了身子,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这是你自己说的厚,做人要讲诚信。” “你……” “你什么你,我要能跳还用得著找你,你当我骗你呀?咳咳!” 阿昌瞪了他一眼,又咳嗽了两声,没好气道。 …… …… 当三人回返之际。 护安宫里。 看著殿中的尸体,阿怪胆战心惊,佳敏则紧抱著阿姨,一脸警惕。 她能够感觉到,这里虽然有钟馗像坐镇,却依然瀰漫著阴冷的气息,法师口中的“邪祟”应並未走远…… 还游荡在附近! “呃……冷……唔呃……” 而更令她担心的是,从刚才起,阿姨就一直在喊冷,身躯也不停颤抖,哪怕裹上了毛毯也並未减轻。 “再坚持一下阿姨,法师很快就回来了。”她摸了下阿姨的脸,竟然比之前还冰,“那个,能麻烦你倒一点热水来吗?谢谢你。” “啊?哦、好……” 阿怪闻言回神,连忙站起,抬脚就要往殿后走,也就在这时…… 呼! 一阵邪风拂过,吹熄了殿中的蜡烛,头顶的电灯也隨之一灭,陷入到黑暗里。 “呃啊啊啊啊啊啊!” 在光明消失的瞬间,陈玉兰突然大叫,道道坠掛之物碰撞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阿怪立刻便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动,身躯一紧。 呼呜—— 下一刻,又一阵邪风来袭,似裹挟著香灰与尘烬,吹进了陈玉兰的眼中,她揉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一道惨白的身影从殿中坐起,浑身散发著寒气,正是本躺在那里的昌仔尸体,其缓缓地转动脑袋,环顾殿里。 “靠北……” 当逐渐適应了黑暗,阿怪看到了坐起的尸体,两眼隨之一瞪,浑身战慄。 “钟馗老爷救命……” 他虽然是阿昌的侄子,平日却只是打杂、不通法术,故无论在心中怎样呼喊,也不会有应。 啪……嗒…… 很快,昌仔的双脚便落到地上,惨白的身躯缓缓站起。 同一时间,陈玉兰停止了揉眼,双目血红,眼周浮起青筋。 “阿……姨?” 唰! 佳敏刚一出声,陈玉兰和昌仔便猛地转头,表情无比狰狞。 “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 “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 夫妻俩异口同声,殿內迴荡起慑人的低语。 紧接著,陈玉兰猛然伸手,扼住了佳敏的脖颈,昌仔也骤然转身,朝阿怪走去…… 啪、啪、啪…… 脚步声入耳,阿怪被嚇得无法动弹,满脸惊惧。 “呃……是……我啊……阿……姨……” 佳敏用力地抓著阿姨的手腕想挣脱,脖颈上的双手却越来越紧,她挣扎著出声想唤醒阿姨但无济於事,逐渐窒息。 在这危急之际,忽然,她裤兜一动,一道符纸折成的椅子便飞了出来,符纸瞬间展开,贴在了钟馗像前的香炉上。 嘶—— 顷刻间,香炉中尚未烧完的三炷香便飞速燃烧,缕缕香菸也隨之飘荡,烟雾繚绕於钟馗像周身,火光映在其双目之上,两点金光自那目中浮起…… 將屋內照亮! 哗—— 光芒一闪而过,陈玉兰和昌仔的身形也隨之凝固,丝丝黑气从两人的身躯中浮起、转瞬消弭…… 陈玉兰放开了手,晕了过去。 昌仔的尸体也瞬间倒地。 扑通! 与此同时,殿內又重新亮起,烛火重燃,电灯也恢復了运行,阿怪这才回神,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倒…… “呼……呼……呼……” 大口喘气。 不一会儿,大门被推开,庆甲、阿昌和钟炎火先后踏进,看到这移位的尸体,阿昌一惊。 “果然,鬼师父来过了。” 庆甲抬脚上前,將香炉上的符咒揭下,注入炁与愿力后又重新叠起,这是他自创的“凝愿符”,配合椅仔姑与钟馗像之力,可保此地无虞。 “没想到,这鬼师父连钟馗老爷的地盘都敢闯,看来是真圆满了啊……”了解完情况,阿昌顿时后怕,“庆道长,多亏有你啦!”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们別看我年轻,经歷的可不少,什么样的邪祟都是见过的。”庆甲一笑。 他这是实话,民国乱世可不比现代,奇诡邪怪是只多不少。 这之后,三人收拾了一番,將昌仔的尸体抬回原位,又用符水將陈玉兰唤醒,確认其安好后,便开始行动。 为了防止鬼师父再行凶,三人又来到风水树下、用符咒加固了封镇,隨即商量起“送肉粽”一事: “虽说是越快越好,但眼下人刚走,时辰也已过,不宜送煞……” “就定在明晚吧!” 第九章 钟馗显灵赐法器 第二天一早。 庆甲找阿昌借了点钱,去了趟附近的商品市场,给椅仔姑选了个好看的小竹椅掛饰,让其附上,並开始用化物之法炼化。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在他想来,椅仔姑最適合的附著之物便是椅子形状的法器,不易损坏、能生妙法、她也能作为器灵,但炼器一事繁琐,只能等回去再说,便先凑合一下。 买完了东西,他並没有马上回护安宫,而是来到了一处小码头,他昨晚了解过“送肉粽”的路线,这就是终点了。 稍作观察,確认了此地风水,他立刻便开始布局,將法器分布在周遭各处,用符咒隱匿,待时辰到时便自可激发,勾连成局。 做完了准备工作,庆甲这才回到了护安宫,阿昌与阿火正联繫人手、安排著“送肉粽”的事宜,他並未打搅,便来到了正殿里。 也直到此时,他才有功夫观察这殿內一切,尤其是正殿里这尊高大的钟馗像,护安宫香火鼎盛,其所凝聚的愿力也自然浓厚…… “若能借馗爷些愿力,回去就不成问题!” 既来到这神灵真存的世界,还是要和神灵们搞好关係,庆甲稍一琢磨,便將自己炼的那钟馗像拿了出来,摆在面前,又取香点燃,跪拜下去。 “馗爷在上,弟子庆甲初来乍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將小钟馗像里残存的一点愿力抽空,都供奉了出去,並虔诚祈愿:“弟子行走於世,不为其他,只为伏魔降鬼护生灵,若將来有求,求馗爷能应。” 他说的十分直接,也並无功利,自幼隨师父行走,於乱世除魔,他看过了太多惨象,便只想尽力改变所见之悲剧,还朗朗天清。 这就是他之本心! 而或许是感应到这诚心,或是看出他来自异界、本身奇异,亦或者被这异世愿力所吸引,当他祈愿完毕、將香插入进香炉之际,一道气机忽起…… 他闭上了眼睛。 哗—— 顷刻间,庆甲的意识便脱离了躯体,入得冥冥之地,当再度睁眼,周遭一片漆黑,瀰漫著阴气。 此地不同於內景,並无纷杂幻象,而是一片净然,虽举目黑暗,却能感受到其中的秩序…… 他当即確认,这应该是此世阴间、鬼神掌管之地! “吼——” 下一刻,一道虎啸骤响,並不惧人,而是充满正气,一双金光闪闪的虎目也隨之亮起,流露出审视之意。 这一瞬间,庆甲只感觉自身被看了个分明,再无丝毫秘密,一道凛然之气隨之涌来,將他笼罩…… 他身躯一震,跪拜下去。 毫无疑问,此刻是钟馗显灵,虽不知其为何而来,都必须恭敬:“馗爷在上,弟子庆甲拜见!” “嗯……” 当审视收敛,一道沉厚威严之声自黑暗中响起,似是满意,没再有其他言语,代表愿力的七彩之光便骤然一亮…… 在他眼前凝聚! 唰! 钟馗像前,庆甲猛然睁眼,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泥丸宫里多了样东西,那是个黑色的葫芦,由愿力所凝。 但和寻常的愿力凝物不同,其凝而不散、本具真形、还蕴含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强大气息,应该是钟馗的法力。 至於其功能,他稍一感应便立刻明晰——其名为“收魂葫芦”,可收魂灵入內,囚其灵、炼其戾! “谢馗爷赐宝!” 虽不知馗爷为何会突然显灵、还赐下法器,但可以肯定,有此宝在手,要对付鬼师父就再无问题。 庆甲也並不纠结,立刻又恭敬一拜,便起身查看起阿昌那边的情形,见一切都安排妥当,便放下了心。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只要鬼师父现身,就必能够將其拿下!”他面露笑意,“另外,我建议把树下的雕像也带上,好一网打尽。” 之前他没这个把握,还准备徐徐图之,如今却再无顾忌。 “这恐怕会打草惊蛇吧?” “放心,先用符咒镇压,再放我身上,我自有手段,能让它游离在外的部分感应不到本体。” 此法虽冒险,但见他如此自信,两人也不多言语,便一同去到了风水树下,將鬼师父的雕像挖出,用画满符咒的黄布裹紧。 庆甲接过,收入怀里,隨之调动起馗爷的法器,一道黑葫芦印记瞬息浮现,印在这布上,不仅屏蔽其气息,更將其封禁! “还真好用!” 虽说这葫芦的功能是囚魂炼戾,但其本身拥有著一丝钟馗的气息,对任何未成真神的鬼怪都有著极强的克制,自也能当作封印。 而做完这一切,庆甲又念头一动:“眼下时间还早,不如再试验下这法器……” 他隨之拍了拍阿昌的肩膀:“你们先准备著,我再去办一件事情。” 这之后,庆甲一路来到了镇中的医院,按照剧情,第一部的主角书仪和家维正在这里,而书仪、或者说附身书仪的李妍即將生產,正是个好时机。 找到其病房后,他並未入內,观察片刻便闭上了眼睛,意念隨之一动,泥丸宫中的葫芦便立刻运转,无形之力涌出,钻入到病房里。 “嗯?!” 下一瞬间,原本熟睡的书仪骤然睁眼,面色大惊,可还没等她反应,那无可抵抗的力量便衝进了她的体內,將一道灵魂拘禁。 唰—— 紧接著,一道与书仪长相完全不同的漆黑身影便脱离了身体,正是李妍,她甚至都没能有丝毫挣扎,就被拖进了庆甲的眉心、封进了葫芦里。 “家维!救我!放我出去!” 听到脑中的叫喊,庆甲两眼一眯,便將意识沉入进泥丸、也钻进了葫芦里:“孽障!占人身躯,锁人魂魄,还有脸狂吠,今日就灭了你!” 见来者是道士,法力还如此高强,李妍顿时惊惧:“道长,我也不想这样,可……” “可什么可!” 其虽是被好友书仪背叛、又被恶女三人组羞辱霸凌才自尽,但之前已完成了復仇。 “生者行人世,死者入阴冥,此乃天地法理!” 话虽如此,庆甲却是又想起了什么,透过门上的窗户看了眼病床上的书仪、以及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从怀孕到生產,书仪都並未参与,骤然醒转恐会出大事情。 “但念在你情况特殊,可允你再留几日,替原主完成生子。” 虽是能再饶几天,但厉鬼凶戾,难免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他也便催动起葫芦…… 炼化其戾气! 半小时后…… 葫芦再度打开,李妍之灵被放了回去,相比之前,其周身不再有怨戾之气,魂体也重归纯净,变成了普通魂灵。 这结果令庆甲十分满意,也就放下了心,隨即叮嘱:“待你生子结束,我会再来,这多出来的几天……就好生珍惜。” 而看著门外的身影转身离去,李妍怔然,她本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却不曾想…… “谢谢……道长……” 此时正到了中午,一个帅气的男人推门走进,正是家维,他奇怪地看了走廊一眼:“书仪,那个人……” 扑通! 不等他说完,李妍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最后的时间来之不易。 她要好生珍惜。 第十章 送肉粽,神格之道 这之后。 庆甲回到了护安宫,也再无他事,便帮起了阿昌和阿火的忙,先將昌仔的尸体送到殯仪馆火化,然后准备起晚上的事宜。 时间匆匆而过,夜幕很快降临,待时辰一到,法事也正式开启,已扮成了钟馗的钟炎火起身,走进了队伍里。 “白鹤童子开道,官將首隨后,钟馗坐镇当中,好大的阵仗!”看到这经典的一幕,庆甲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送肉粽』啊。” 他忆起了前世所了解过的信息: 传说上吊自杀的死者,其怨气会附在那绳子上,在泉州漳州一带的人为了除煞,会做一场法事驱邪,把那条绳子送到出海口烧掉。 而由於端午节绑肉粽的绳索形態与上吊绳相似,为了不嚇到沿途住家,便以这“送肉粽”为名。 “倒真有些想吃粽子了……” 心里想著,庆甲收回了思绪,隨即转头,看了眼一旁跟著的陈玉兰和佳敏,见两人都有些害怕,便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符、塞进其手里。 按习俗讲,这『送肉粽』是不能有家属跟隨,容易引死者留恋、送不乾净,但此番要对付那鬼师父,让两人留下反而不安全,不如一起。 “等到地方后,就把这符咒贴在身上,能隱藏气息,让鬼师父找不到你们……” 听闻此言,两人顿时安心。 佳敏当即开口:“庆道长,真的很感谢你……” “不必多谢,这本是我分內之事。”庆甲摆手,面露笑意。 说实在话,对於眼前这位《馗降》的女主角,庆甲的印象並不太好,只因其在原剧情里的行为属实逆天,经典的作死人机。 但真实接触下来,他逐渐能理解,其虽然是通灵者,却並没有钟炎火这样的素质,从小到大的经歷也让其变得胆怯,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便不能自已。 而难能可贵的是,其胆量虽小,关键时刻却並不缺乏勇气,不管是原剧情里入阴间救阿姨,还是后续毅然接过了钟炎火的衣钵,都证明其內心纯正、心有正气。 正因如此,庆甲也下定决心要护其周全,让其將来能入得修行,毕竟此界的寻常修行者都实在太弱,需要有更多通灵者的带领。 这时候…… 所有参与法事的人员都已就绪,敲锣打鼓嗩吶起,队伍便开始行进。 从护安宫到小码头大概要半个小时,中间会在死者上吊处停息,眾人很快便来到了风水树旁,钟炎火开坛做法,解此地怨气。 “嗯……” 庆甲双目一亮,施法望气,见此地盘旋的怨戾的確在消解,不禁点头:“果然,这各方习俗都非虚妄,自有其道理。” 法无止境,根据地区、环境、歷史的不同会衍生出不同法式,但其根本都殊途同归,便在於扬正驱煞、借力神灵。 “《一人》世界无神,至少不像这个世界一样有真实的仙神体系,却也能请神聚愿,便说明神灵本就已脱离了『人』之概念……而合之於天地。” 关於这个问题,庆甲之前就想过,如今也更加確定——所谓“神灵”本质应当是“天地运转的规则”,是否有真实存在並不是重点,同样可照拂天地。 “嘶——” “那这么说来,像《粽邪》这样有真实神灵的世界,实则是以人代天,或是有先天神灵,占据了『规则之位』而受香火,得无上法力。” 这或许…… 便是“神灵”的真面目? “若当真如此,那《一人》世界是否也可以这么操作——以人力集功德,以愿力凝神格,最终褪去凡躯而登神位,成为……第一位神灵?!” 庆甲清楚,《一人》世界修行者的最终目標,都是“通天”而並非“成神”,这是“脱离此界得逍遥”与“绑定此界掌天地”的区別…… 凡是有大眼界、大毅力、大道心者,都必会选前者。 另还有一点,那便是《一人》世界的“神格”难修,由於天地本无神灵、无人引路,哪怕修到极尽也不过是受愿力影响的“虚假之神”。 “莫说是修成真神,是否能保持自我都不一定!” 通天路绝,又难成真神,这也是为什么“神格”一道的修行者如此少见,哪怕是最出名的“巫儺”一脉,也不过是小打小闹,难成气候。 但…… “我不一样!” 有先天异能在手,又能穿梭诸天请神灵指引,庆甲的成功机会绝对要大得多,至於那“通天”之愿…… “若脱离本界束缚便算是通天,我不就已经成了?” 对於庆甲而言,“通天”是否真的如此其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身的念头,只要他想,只要去做,诚於己心,那便足够。 “嗯,等这次回去就尝试修行『神格』,有罗酆山和馗爷的法器在手,正可从『钟馗』入手!” 他当即决定,面露笑容。 这时候,钟炎火已跳完了儺舞,这树下所结之怨也彻底清除,其当即挥手,队伍又再度前行。 十多分钟后,眾人来到了终点的小港口,只需在海边將上吊绳焚尽、送入海中,法事便结束。 “来了!” 也就在此时,庆甲眼神一动,借泥丸宫中法器之力感知到邪煞的靠近,立刻传音。 “嗯!” 阿昌和阿火顿时警惕。 一旁的佳敏也十分机灵,见道长法师们都面色一变,立刻就取出符咒贴在了自己和阿姨的身上,退至角落处蹲下,隱藏起身形。 唰! 而待那邪煞靠近、在眾人头顶盘旋、寻找附身对象之际,庆甲的掌心骤然一动,周遭布置好的法器便顿时激活,彼此勾连,形成大局! 此局並非凡局,是他拜访诸葛家、与之切磋时所悟得的一局,其脱胎自能封锁空间的“四盘合和阵”,名“封魂锁灵阵”,可封锁局內之灵! “嗯?!” 在局成的瞬间,鬼师父的分魂察觉到不对劲,再想逃却为时已晚。 “呵……” 见其左突右撞,庆甲扬起笑意。 不紧不慢地,他取出了怀中的鬼师父雕像、去除了封禁,彻底释放出其中邪灵,隨后催动葫芦,无形之力生起…… 便朝其捲去! 第十一章 罗网收邪神,传法结善缘 哗—— 顷刻间,雕像內的鬼师父之灵便化作黑气、冲天而起,与分魂融合,对抗法器之力。 肉眼可见的,一道漆黑的云雾浮现、旋转升腾,周遭也迴荡起森寒的低语: “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不洁的灵魂不会被打败,任何事情都无法净化邪恶,恶魔与邪恶永远与你同在!” “嘰里咕嚕的放什么屁!” 听到这一连串的泰语,庆甲眼神一凝,双手捏起了灵官印,无形之力更盛,转眼就包裹住黑气,將其囚禁。 相比起厉鬼李妍,鬼师父的无疑要强大得多,但在这馗爷所赐的法器面前也不过肉鱼,黑气被快速压缩,不甘之声响起: “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上不了天,下不了地!!!” 而就在这时…… 不远处,警笛声突然响起,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了码头前。 “都不要动!” 十几名警察下车,朝眾人大喝。 由於阵局的屏蔽,他们看不见局內那挣扎的邪灵,目光只盯著那即將被送走的上吊绳:“那个是证物,不能丟!” 便快步靠近。 “这就是你的后手?” 见此情形,庆甲眯起了眼睛,这一幕在原剧情里也同样发生,来者是负责禁毒的侦查组,应该是接到举报,怀疑此法事与贩…毒集团有联繫。 他对此也早有准备,立刻便取出了竹椅掛饰,屈指一弹,將其弹至那为首的检察官脚下,椅仔姑瞬息而出,附上其身体! “等等!” 下一刻,检察官身躯一震,抬手叫停:“送煞……不能中断,先等他们把法事做完。” “啊?” 周围的警察都不由一愣,这位新上任的长官明明说不信这些,说那上吊绳很可能是凶器,现在怎么…… 表情顿时怪异。 而有了椅仔姑的帮忙,问题也便解决,庆甲当即行动,抬手一指作紫薇手印,內炁奔腾,又再添了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悽厉的惨嚎声中,黑气被压成了巴掌大小,一道葫芦虚影也从他头顶浮起,將其收之於內,又没入眉心。 “搞定!” 庆甲微微一笑,抬脚来到了队伍前,在装著上吊绳的麻袋上一抹,用葫芦吸走其煞气,同时也散去了阵局。 阿昌和阿火立刻询问:“庆道长,怎样?” “解决了,放心。” “好啦,让他们过来吧!” 阿昌当即招呼,正阻拦著警察的人群也便让开了一条路,庆甲趁机將竹椅掛饰招回,椅仔姑也脱离了检察官的身体。 “唔?!” 下一刻,检察官身躯一震,又恢復了意识,露出迷茫之意。 “长官?” 在下属的呼唤下,他方才转醒,见法事已停下,也顾不得许多,便又板起了脸,走上前去。 “你们这里谁负责啊?” “我是第一侦查组检察官,蔡迈达,这是关於一件毒…品案的重要证物,你们不能丟弃啊!” “我是负责人。” 阿昌立马上前:“警官,我们只是按习俗送煞,不知道这绳子这么重要,现在绳子虽还没烧,但煞已经差不多送走,你们要就拿去吧。” “……” “去拿过来!” 见对方如此配合,检察官也不好再多说,便招呼下属取来了上吊绳。 “人都带走,去做一下笔录!” 有德高望重的阿昌主持,眾人也都很配合、並未闹事,就跟隨警察去到了警局,走起了流程。 …… …… 虽然在此界没有个正经身份,但凭藉术法施幻和椅仔姑的配合,庆甲轻鬆完成了笔录。 凌晨三点。 一行人回到了护安宫。 关起门来,阿昌和阿火立马开口:“庆道长,鬼师父真的已除掉?还是被封印起来了?” “眼下只是封印,但灭除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庆甲感应了一下葫芦內部,炼化已经开始,鬼师父绝无法逃脱! “那就好……” 眾人闻言,都鬆了口气,尤其是一旁的佳敏,她虽天生通灵,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恐惧。 “但邪祟虽除,却无法根治你们的问题……” 谁料,庆甲又话锋一转:“这鬼师父虽厉害,但有馗爷相护,本不至於如此难除,究其根本还是你们的修为太浅,让馗爷难以发力。” 在得到这法器葫芦后,他在这方面的感受也更加深刻,所谓“请神”,本质就是將自身当做神力的容器,容器的质量越高,能承载的神力就越多。 这也是为什么,带天命者会比寄本命的强,这就是先天的容器差距。 “若不从根上解决,日后再有强大邪祟作乱,你们同样也难以应付,总不能一出事就用自己的命去填……” “要知道,邪祟常有,但懂得除邪的修行者却不常有,怎么算都是亏的!” “这……” 阿昌和阿火面面相覷,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太差,寻常虽足矣,但一遇到大事就捉襟见肘。 “那庆道长,可否指条明路?” “罢了……” 庆甲嘆了口气,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在此相逢,经此一遭,也算是有缘,或本是定数……” “我这里有一法门,不仅可提升修为,更可提升用来请神的『器量』,但是否能修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话音落,他便让阿怪取来纸笔,开始誊写,直到天亮时分方才写成,又用一白纸作封,上书: 《请神功》! 这是野茅山最下乘的请神功法,却也算性命兼修,最重要的是,其无需用炁,而只需感愿凝愿、借愿力洗刷肉身魂魄,便可强壮性命。 “多谢庆道长!” 郑重地接过秘籍,阿昌和阿火便立刻翻起,两双眼睛隨之一瞪,越看越惊。 两人都是正经的修行人,自然能看出这內容的实虚,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顿时欣喜! “另外……” 这时,庆甲又看向了一旁的佳敏:“你之前不是想寻求解脱之法吗?我也告诉过你——只此一道,唯有修行!” “若你愿意,不如就拜入这护安宫,跟隨在这两位前辈的身边,你本就是带天命之人,也总有一天会明白……何为天命!” “天……命?” 回忆著这两天的一切,佳敏只觉梦幻、却又真实无比,她並没有发现,自己已悄然改变,获得了保护身边人的勇气。 也正因如此,看著一旁的阿姨,想到其几次陷入危机,她下意识握了握拳…… 轻轻点头…… 逐渐坚定! 第十二章 功成回返,出发三一 到此为止,鬼师父事件便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慢慢炼化,积累愿力。 对这种作恶多端的邪灵,庆甲自不会像李妍那般再给什么机会,便是要让其魂飞魄散,炼个乾净! 但鬼师父毕竟强大,要彻底炼化也需要些时间,庆甲便在护安宫多留了几日,指点修行。 这期间,李妍完成了生產,他也如期去到了医院、送其往生,前尘诸般就此消解…… 不论对生人死人,都算是不错的结局。 而隨著对鬼师父魂魄的炼化,庆甲又发现一惊喜,那便是在炼化的过程中,他不仅能获得纯粹的灵魂之力,还能够获得愿力…… 纯粹的功德愿力! 一番感应后他確定,这应该是馗爷的“回馈”,自己用其赐下的法器除掉了邪灵,其也会积累功德,这便是奖励。 “给神灵打工啊,倒也不错。”他面露笑意。 如此。 一周过去。 鬼师父尚未炼尽,庆甲就积累到足够的愿力,这便向阿昌等人告辞,找了处僻静之地,將门户开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门户的本质是往来通道,只要开启过一次,通道便已然建立,一来一回就彻底畅通,隨时可进行往返…… “此界绝不简单,日后还可再探,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探索神格之道……” 如此想著,他径直踏进。 …… …… 哗—— 眼前彩光一闪,庆甲又回到了客栈,由於不知道要去多久,他之前专门交代过不要有人打扰、並付了半月的房钱,故屋內除多了些灰尘,与走时无异。 出门打探了一下时间,他在《粽邪》世界待了九天,这边同样也过去了九天,说明两方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 也就钻不了什么空子。 “倒是可惜。” 这之后,庆甲盘坐於床,检查起泥丸宫中的法器,见葫芦依然还在,炼化也依然在进行,也便放心。 他接著取出了竹椅掛饰,將椅仔姑唤出,面露笑意:“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在这里,你可以更好的修行!” “咦?” 打量著周遭的一切,椅仔姑瞪大了眼睛,她能感受到这天地间似流淌著某种东西,顿时好奇。 “这叫做『炁』。” 庆甲说明:“在此方世界,炁就是世界的起源,也是万物的本质,若你能从中体会、將之吸纳,必然能有所精进。”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炁”就代表了一切,只因其本就是世界最本源的体现,是世界形成之前的所谓“无极”…… 当然,这指的是“先天之炁”。 而即便是这样,单从层次而言,异人体內的炁也十分接近此本质,所以才无需凝练升华,便可达“通天”之境。 性命修行的根本也正在於此——便是先强大自我、再通过“炁”的连接去理解整个世界…… 以寻求“超脱”途径! 或许也正因如此,哪怕去到了其他世界,“炁”也依然能用,这也是其本身层次够高、且自带“规则”的证明。 从这一点看,此界显然还有待发展,至少异人的平均表现很难匹配这“炁”的上限,故此界眼下虽弱…… 却很有潜力! “炁可包容万物,亦可为万物所吸收,故即便你来自异界,也依然能获得其力,並將之带回去……” 庆甲说著,取出了一张符纸,其作用为“聚灵”。 將聚灵符贴在这竹椅掛饰上,周遭灵炁便瞬息凝聚,灌入进椅仔姑的身体。 “你如今未得法门,便只能感受而无法吸纳,我之后会帮你寻专门的鬼灵修行之法,助你入此门径。” “哇……” 感受著炁在自己的灵体內流淌,感知到其奇异,椅仔姑眼前一亮…… “嗯!” 她用力点头,笑容浮起。 而这之后,按照之前的计划,庆甲退了房,回到了千里之外的家、也即是师父的家里,將平日收集的炼器材料取出,开始为椅仔姑炼器。 “以紫幽竹为主体,辅以鬼灵草、墓魘土、阴寒铁,再融入从鬼师父这里炼出的灵魂之力,及馗爷回馈的功德愿力,应该足矣。” 有先天异能的辅助,他炼製阴魂、鬼灵、愿力类的法器极有效率,只花了一周便炼製成型,剩下的便是要慢慢温养,不用著急。 “怎么样,喜欢吗?” 將炼好的紫竹椅放到椅仔姑面前,庆甲满脸笑意:“这个是专为你所炼,唯一的功能就是聚阴集炁、增强灵体!” 他想过要加上些攻击或防御的功能,但以他现在的炼器水平,会导致样样不精,倒不如专精一样,对其也最有益。 当然,为了更方便使用,庆甲將之做成了折凳的造型,这样一来,哪怕未炼入攻击能力,也能有一定的攻击力。 “折凳的奥妙之处,是可以藏於民居之中,隨手可得,还可以坐著它掩藏杀机,就算被警察抓了也告不了你,真不愧为七大武器之首!” 先贤之言犹在耳,他十分满意。 “嗯嗯!” 椅仔姑点头,这是她成灵以来所见过最好的椅子,便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將自身融入其中,成为法器之灵。 “哈哈,喜欢就行!” 庆甲抬手一招,原本正常大小的折凳便瞬间缩小、飞进了袖子里,为了方便携带,这是他唯一附上的功能。 “那么接下来……” 他眯起了眼睛。 既然椅仔姑的棲身问题已经解决,就到他自身的问题,要探索“神格”一道,仅凭野茅山这粗浅的《请神功》恐怕不行…… “得去寻巫儺一脉,看看那『神格面具』!” 但此脉隱世许久,早已不知其踪跡,唯一在江湖上有闻的就是那全性的“凶伶”夏柳青,但这全性之人也都擅躲藏,想找可不容易。 “对了!” 庆甲突然想起:“现在是1923年,也就是李慕玄拜师王耀祖的那年,在那三一门的山门下……必然能找到全性!” 不仅如此,如今三一门尚在,他也想一睹那“大盈仙人”的风采,若有幸能观得那“逆生三重”、再悟出个一招半式…… “嘿……” 他面露笑意。 一念至此,庆甲当即决定,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锁好大门,出了门去。 说来也巧,三一门的山门所在正是那福建荔城附近的东岩山上,相去不过才二三十里,他便又再度赶往荔城,全速疾行。 与此同时。 东岩山下的东岩镇。 一方学堂里,一名少年坐在最后一排,表面认真,心中却无限愁绪。 由於山上那位是毫无动静,三年之期虽只过了两个月,他也不禁在想: 对方是真的在意自己,还是想嘲笑、羞辱自己…… 一种恐慌感生出。 他眉头皱起。 第十三章 恶童李慕玄,鬼手王耀祖 愁绪有如潮水,又似乱麻,一旦生出就一发不可收拾,接下来的三天里,李慕玄都沉浸其中,不能自已。 他看得出来,左门长派洞山先生悉心教导,应当是对自己的重视,是在考验自己。 但他又担心,其將自己丟在这里三年,只是想逼自己承认——自己一直在演,就像一只在学人的猴子。 他承认自己在演,承认自己想以此来得到认可,但他对左门长的崇拜、对三一的渴望、对“恶童”过往的悔改之心也都是实打实的,从未改变…… 难道不也是一种诚心? 下课后,李慕玄和几名同学结伴走在街上。 “胡思乱想什么!不管左门长是真的在考验我,还是在戏耍我,如果现在就乱了方寸,我之前的一切作为可就真成了笑话!”他握了握拳头,心中想道。 “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硬著头皮也得走下去,过去的每一次选择都能让我如愿得到想要的,我从没有错过……这次也绝不会错的!” “李慕玄!发什么呆呢!” 这时候,前方的同学转头招呼:“快走呀!鬼手王又来啦!去晚了他可就收摊儿了!” “哦!” 李慕玄赶紧跟上,一路小跑著来到了天桥旁,一眼便看到了空地那乾瘦苍老的身影,隨之一愣,瞪大了眼睛。 “这是……” 他看见,一枚枚泥捏的弹丸在老者的周身浮悬,隨著其动作飞旋,如臂指使,飞散聚拢…… 那绝非由任何的机关操控。 “是异人之功?!”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此等手段,毕竟世间异人本就少见,而见其操控自如、神乎其技,他不由得眼神一亮,露出嚮往之色。 对李慕玄而言,能入得三一、拜左门长为师,那自然是最好的,但如今他心绪已乱,难免心猿意马,想另寻別径…… 若能拜此人为师,至少还能够踏入修行,不至於蹉跎光阴。 他心知不该如此,但这念头就是止不住地涌起,甚至还自顾自地想著:“先学一门手段保底,再携艺拜三一……也不是不行?” 此念一起,便再无法压抑,李慕玄搓了搓手掌,便趁鬼手王收功之际,骤然伸手,將一枚弹丸握在了手里。 “咦?” 鬼手王眉头一挑,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却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其余的弹丸收回袖里:“雕虫小技,在各位老少爷们儿面前献丑了,望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感激不尽!” 片刻…… 待看客散尽,鬼手王背著双手、身形佝僂著离开了此地,踏上天桥,便准备离去。 今天的收入不错,够用上一阵的。 而当看到桥上那少年身影,他脚步一停,瞪了下眼睛:“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抱歉,前辈的手段实在神奇,我一时没忍住……就伸手接了。”李慕玄將弹丸双手奉上,一脸恭敬。 “哦?这么说,你是专门在这儿等我咯?” “真拿到手里我也慌了,只好等在这里,等人散去。” 就像在左门长面前一样,李慕玄依旧是没说实话,因为他不確定眼前之人是左门长派来监视他的,还是无关的异人。 “不管哪种,这类奇人异士大多桀驁,与他们相处,自轻自贱反而被他们瞧不上,不卑不亢就行!” 而果不其然,鬼手王对他產生了兴趣:“小子,你什么门户?” “没有门户,只是从小跟著家父结识了不少您这样的异士。” “我这样的?你认得我这手段么?” “说不准,曾经见过『机云社』內的前辈好像会用类似的手法。” “吼吼!有些见识,还知道机云社……但那些猴崽子也配和我比?”鬼手王一脸不屑,嘴角咧起。 而下一刻…… 唰! “吔?” 不等李慕玄反应,鬼手王骤然出手,一股无形而巨大的推力骤然席捲,將其推飞到半空,朝河中落去。 噗通! 这还没完,在这力量的牵扯下,李慕玄被推向河底,紧接著又一个盘旋、浮上水面,在水面被拖行出十几米,才落到了岸边。 路人纷纷上前:“喂!小傢伙!你没事吧!” “你怎么上来的!” “哈……哈……哈……” 此时的李慕玄满脸惊讶、大口喘气,他可以確定,这老东西绝不是左门长找来的,三一门內绝没有这么胡来的人。 不止是三一,他父亲结交过那么多奇人,这样的也从没见过! 而看到这小子的眼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鬼手王不由惊喜。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小子。 “有趣!” “王老头儿,別胡闹了。” 这时候,一道身影走近,中分头、老鼠脸、酒糟鼻、贼眉鼠眼的,正是与鬼手王同行的全性同门——苑金贵。 两人途径此地,逗留几日只是为弄些盘缠,可看这王老头儿的表情,姓苑的立马明白了他的心思,眼珠顿时一转…… 嘴角翘起。 待行至无人地…… “王老头儿,您別逗那孩子了,那个书院的孩子您都离远点儿。”苑金贵提醒。 “怎么?” “这里离哪儿不远您没数么?那个书院的先生曾经是三一门人,他教的孩子说不准就和三一门有什么瓜葛呢?” “哦?” 鬼手王两眼一眯,又来了兴趣。 苑金贵心知,王耀祖与左若童有过节,不提还好,一提其必会槓上。 这也是他想看的。 和他的外號“长鸣野干”一样,他就像路边狂吠的野狗,不为咬人,只为激人怒气,纯纯的乐子人一个,就等著坐看好戏。 对此,王耀祖自然是心知肚明,但这並无所谓,他就是看不惯左若童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只要有噁心那人的机会,他自不会犹豫。 “小苑,你真坏,生了孩子指定没屁眼儿!” “失算了吧,王老,我老婆已经生了,不止有,还怪大的咧,哈哈哈哈!” “哦!恭喜恭喜!” 而就在两人大笑之际…… 噠、噠、噠…… “嗯?” 一道脚步声突然响起,钻进了两人的耳里,他们循声一看,一名身著破旧道袍的青年正踏步而来。 面露笑意。 “道门的?” “不像,是野茅山的吧?” 见其径直走来,又不知来歷,两人都面色一凝,眯起了眼。 心生警惕。 第十四章 以一敌二,斩鬼屠狗 “王耀祖和苑金贵啊……” 看著对面的两人,庆甲满脸笑容,他来的时机正好,眼下只有此二者,而无其他全性。 李慕玄和王耀祖也只是初见,还未入歧途。 对他而言,此来的目的有三: 其一,寻全性得夏柳青情报。 其二,见识下左门长的风采,与三一门弟子切磋。 其三,若有机会阻止李慕玄拜师王耀祖、引其走正道,可以一试。 或许能阻止三一的悲剧。 在庆甲看来,原剧情里,未来的李慕玄的確可恶,若非其性格恶劣、內心顽固,便不会做出那些个荒唐事,间接害人性命。 无根生也不会为了他去闯什么三一门,致左门长仙逝、三一弟子发狂,最终门派解散、弟子凋零。 但究其根本,却並非其心性所致,其本心非恶而只是执拗,最需要在初时有正向引导,这也是左门长心中之愧,没做好这引领。 真正的问题在对面两人,王耀祖为噁心左门长便以手段诱惑抢人弟子,苑金贵更屡次用言语激其叛逆,对於这么个本想要改邪归正、却尚未修心的少年人而言…… 如何能抵御? “先除此祸根,再观后续!” 咚! 没有多余的废话,庆甲脚下一跺,四面八方便有玄力升起,他前日便到了,也暗中观察了两人的日常路线,已在此布局! “这是……奇门局?他是术士!” 两人也都是顶尖高手,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不对、立刻行炁,无形之力骤然奔涌,九枚法器圆珠也同时浮起,朝庆甲而去! “倒转八方和九龙子……” 这都是江湖顶级的手段,一个能控制周遭磁场形成场域、杀人於无形,一个则拥有著九种不同的能力,且相辅相成、彼此相契,皆非易与。 虽早有准备,庆甲也不敢托大,袖袍一挥便祭出折凳,其骤然变大、配合椅仔姑与那九龙子纠缠,隨后是一声铃响…… 叮铃铃! 哗—— 未等那场域之力临身,潮水般的黑气便骤然涌起,道道鬼灵在其中凝聚,直接无视了倒转八方的场域,將两人包裹、拖入进黑暗里。 这都是庆甲这些年隨师父走南闯北所收集的魂灵,生前尽都是修行之人、也皆是善灵,此刻便是在师父林正心的带领下围困二人,创造时机! 片刻后…… “成了!” 也就是这一时半刻的拖延,便大局已定,庆甲也面露笑意。 对付这样的高手绝不能提前成局,其必会感应,也会暴露自己。 而在大局成型的瞬间…… “唔呃?!” 王耀祖和苑金贵都身躯一震,瞪大了眼睛,只感觉身躯一轻、飘飞而起。 此正是庆甲最大的杀招——黄泉之局! 得了馗爷的法器,吸收了炼化鬼师父所得的灵魂之力,又以功德愿力洗身而强肉体,他的性命也突飞猛进。 故即便二者皆实力强大,也难抵此局! 唰! 下一瞬间,两人眼前一晃,周遭的场景就骤然变幻: 王耀祖来到了三一门,门內已血流成河,横七竖八地躺著三一弟子的尸体,左若童跪伏在地、正声泪俱下地央求他放过自己。 苑金贵则登临了龙虎山,坐在那天师府的房顶看无数正道爭斗,左若童和张静清皆鬚髮倒竖、打得是昏天暗地,他无比欢喜。 毫无疑问。 两人都陷入了內景。 他们都並非术士,静功远远不够、又隨心所欲从不修性,转眼便被那无数的幻象所迷,沉浸於慾念中,不能自已。 庆甲此时也入得其中,见著狂笑的二人,脸上笑容收敛、浮起冷意,对於这全性的败类他没什么好客气…… 轰隆隆隆隆隆隆! 內景震颤,罗酆浮现,將两人镇压在山底! 如此,庆甲的目的也便达成了一半,他並不急著让两人魂飞魄散,只待先折磨上几天,再获取信息。 他隨之便退出了內景,也散去了所布之局,手一招,布局之器便尽归於袖,只余下两具无魂的躯体。 嗤—— 双手並指,以剑指凝炁,“乾字·云剑”之法施展,锐利之光一闪,便划过了两人的脖颈…… 鲜血溅起! 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九龙子、收入袖里,又將二人身上的家当都搜颳了乾净,他这才又施展“离字”之法,將尸体焚去。 隨后…… “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出来吧!”庆甲猛然转头,朝身后一阴暗处看去,眼中精光一闪,面露笑意。 “糟了!” 见对方发现了自己,李慕玄面色大惊,他本是想跟著鬼手王来寻其住处,却不曾想…… 竟目睹了如此诡异又凶险的场景! 没有丝毫犹豫,李慕玄拔腿就逃,可刚跑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倒、摔飞了出去…… “哎哟!” 他转头一看,是一张凳子! 而当他挣扎著想爬起身,眼前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双脚,他身躯一震,缓缓抬头,正对上那瘮人的笑脸…… “!!!” 瞪大了眼睛。 “我有这么嚇人吗?” 见其被王耀祖戏耍都並未生惧,此刻却满脸恐惧,庆甲不禁摇头,將其扶起:“放心吧,我只杀恶徒,不会杀你。” “恶、恶徒?” “没错,这『鬼手』王耀祖、和他身边那『长鸣野干』都是全性中人……你可知什么是全性?” 见其迷茫,他隨之解释:“这是江湖上最邪性的一帮人,为了一己私慾什么都做得出来,人人得而诛之……” “你倒是运气好,这姓王的只戏耍了一下你,若真惹得他不快,你恐怕已沉在那河底!” “这……” 咕嘟! 听闻此言,李慕玄咽了口唾沫,他眼下也分不清此话真假,便试探著问道: “那前辈您是?” “我不过一野茅山的野道人,途经此地想拜会三一,恰遇这两个全性,就顺手把他们除了……” 说著,庆甲打量了他几眼。 “我观你有得炁根骨,却尚未修行,是没通过三一门的考验?” “这个……也不算,是正在考验当中。”李慕玄挠了挠头。 露出尷尬之色。 第十五章 这本就是修行 见这位並无杀意、人也挺隨和,李慕玄放下了防备,胆子也逐渐变大。 在他眼中,刚才那两人的手段便已经是神乎其技,可这位却轻描淡写地將之诛杀…… 这才是真高! 犹豫了片刻后,他鼓起勇气询问:“前辈,不知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我父亲交友甚广,也接触过不少道门的异士,却没见过这样的。” 庆甲一笑:“我这样的野道士如何与道门正统相比,不过是旁门左道,术数、巫术、符籙、御物都沾一点儿,上不得台面啊!” “要这都上不得台面,那老爹结交的又算是些什么……”李慕玄心里嘟囔,同时想道,“要不就试试拜这位?” 似乎也行啊! 可当他琢磨著该怎么做时,对方却看穿了他的心思。 “所以,你是怕通不过考验、三一门不收你,才想著另拜师父……故来探查情形?” “这……” 李慕玄心头一震,不知该如何回答。 庆甲则轻轻摇头:“你这拜师之心可不诚,还没修行就落了下乘!” “……” “前辈教训的是。” “罢了,相逢即是有缘,说说左门长给你的考验,我或许能指点一二。” “这……可以吗?” “但说无妨!” 庆甲拿起凳子,坐到了一旁的树下。 高人既愿意指点,李慕玄自然高兴,就將情况都说明了一遍,並强调:“我当真是有心悔改,並非只做做样子!” “並非只做做样子,就说明也有做样子的成分,对吧?”庆甲却直接戳穿,“就像你方才的这番话,虽都是实话,却也有所隱瞒。” “我……没……” “你且记住,修行一道,最重要的是『心诚』,面对他人,你不必尽说实话,却是要过得去自己心中的那一关。” “心诚?” “没错,唯有心诚方可无碍,无碍才能通关,而一旦行差踏错,当时或许不觉,日后却必然会生出悔恨、化为魔障,甚至……误你一生!” 庆甲轻言细语,认真指点:“就像是这次,我能看出这姓王的对你感兴趣,不光是因为你根骨不错,还因你背后的三一门!” “啊?这和三一门有什么关係?” “若你不信,可以找左门长问问,看这姓王的与他是否有过节,再想一想……若他故意收你、再利用你来噁心人左门长,你是否会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听闻此言,李慕玄面色一惊,他本就不知这姓王的来歷,也的確没想过这其中的可能性,此刻一经提醒,才顿时反应。 冷汗冒起。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诚心收你,常年与全性为伍,你也等同是入了全性,不光三一门无法再入,今后更是会人人喊打,这难道……” “就是你想要的?” 咕嘟! 李慕玄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的確是太天真,虽说过去能凭藉著小聪明屡屡得利,但那不过是小打小闹,也无关乎性命。 “江湖水深,你一个门都没入的小子独自在外,便更须小心,而你眼下最好的选择也只有一个,就是先通过考验、进入三一!” “可……” “我知道你心中的忧虑,但这不过是一叶障目。” “这大盈仙人是何等人物?又是何等气度?能够为天下人所敬重之人,会戏耍你一个毛头孩子?”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 “呃……” 李慕玄一愣,隨即倒吸了一口气:“嘶——” 好像真是这样! “那您的意思是,只要我能够坚持三年,左门长定会收我?” “没错!” 庆甲点头,面露笑意。 “当然,若你现在就去认错,承认之前是装的,你现在就能进三一门……悔悟也需要勇气,这同样是心诚!” “但在我看来,左门长必然已看穿了所有,也希望你能够坚持三年,他对你的教导其实早已经开始,这便是修心的过程!” “这又是为什么?我早些认错不是更好?” 不知不觉间,李慕玄已沉浸在对方的言语中,並没有注意到——自己已“承认”了! “很简单,装三天易,装三年难,装一时假,装一生真,这本就是你的修行,也只有你才能完成。” “而若你真能够做到,便说明你之心性异於常人,也就无需去在乎真假,自可隨心所欲,浑然天成!” 话音落,庆甲站起了身,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如何选择便全在李慕玄自己:“好了,言尽於此,剩下的自己去想。” 说著他手一招,身后的折凳便骤然缩小、飞入袖中,隨之抬脚…… “啊?等等,还不知前辈名號!” “我之名无足轻重,有缘自可再会,无缘……便江湖相忘!” 庆甲挥手,踏向远方。 “这……” 看著前辈离去的背影,李慕玄愣在原地,隨即陷入到沉思,眼神逐渐亮起。 经此一番指点,他这才明晰:“原来这不光是入门的考验……也是左门长给我布置的课业!” “三年……” 他捏紧了拳头,似是决定。 …… …… “如果这样都不能阻止其加入全性,那便是命中注定。”庆甲想著,倒也不怎么在意,这本就是他人之事,他自不会多操心。 做完了这一切,他便直接离开了镇子,辨別了一下方位,朝东岩山而去。 半小时后。 “这就是三一门啊。” 一方山门映入眼帘,庆甲眼前一亮,面露笑意。 而不等他上前,一道身影便从旁闪现,是守门的三一弟子:“来者何人,上门何事?” “在下庆甲,江湖野道,途经此地便想来拜会。” 他当即行礼。 “江湖野道?那就是野茅山的?” 三一弟子立刻警惕,毕竟野茅山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报了跟没报一样,都算是来歷不明。 “正是,但道友放心,我並非那些个邪道,我师父与左门长有旧,这是左门长当年给他的信物……” 庆甲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木牌,隱隱散发生机,更內蕴白炁。 三一弟子瞪了瞪眼。 “是逆生之炁?!” 第十六章 切磋逆生,食我折凳 三十年前。 林正心修行初成,也正年轻,便拜別其师,踏上游歷。 其心有正义,恰世道不平,一路上自然是斩妖除魔,行侠仗义。 但由於其修为有限,终究是遇到了硬茬子,好在同样在游歷中的左若童经过,才保得一命。 这之后,二人同行了几月,左若童准备归去,便交给其一信物,表示日后有事可去三一门找他。 被其留存至今。 …… …… “原来如此,你是林兄的弟子。”三一门书房里,左若童看著手中的木牌,眼中闪烁。 “你师父当年真可谓赤子,其心刚正,系天下生灵,为救他人连性命都可不顾,更胜於我。” “他现在……” 庆甲嘆气:“一个多月前,师父被师兄害死,我刚替他报了仇。” 左若童神情一怔,也不由嘆惋:“林兄已仙逝了啊……可惜。” “那你可知,他这么多年为何都不来找我?我还一直想再与他坐谈饮茶……” “师父说了,他不爱喝茶,您又不喜饮酒,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倒是他会说的话!”左若童失笑摇头。 “那庆小友,你此来,是为告知我林兄的死讯?” “此算是其一。” “那其二呢?” “其二,晚辈早听闻前辈盛名,便想一见。” “如今你见过了,可有失望?” “前辈仙姿卓绝,不愧『大盈』!” 左若童一笑:“行了,其三才是重点吧?讲!” “这其三嘛……” 庆甲行礼:“晚辈有一不情之请,想见识下传说中的『逆生三重』,不知可否与三一弟子切磋一二,也掂量下自己。” “嗯,可以。” 看著眼前的青年,左若童又想起了曾经,当年的林兄也是如此,听闻他是三一门人便嚷嚷要切磋…… 想掂量自己。 那一战,他尽了全力,只半招便將其击败,让其看到了差距。 “半招!” 而下一刻,庆甲也忽然提及:“听师父说,他当年与您切磋,不过半招便败下阵来,希望晚辈不至於如此。” “哦?” 看到他眼中升起的战意,左若童两眼一眯:“那么,你想与何等境界的弟子切磋?” “听闻三一门这一代的大师兄维玄子天赋异稟,尽得真传……” “你想要挑战澄真?” “正是!” “呵呵,有志气!” 其既有此心,左若童自然应允,他也想看看,这三十年过去,林兄教出的弟子能达到何等境地。 “跟我来吧。” 眼下正当下午,作为大师兄的澄真正好在练功场带师弟们修行,见师父带客而来,都纷纷行礼。 “师父!” “好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庆甲,是我故友的弟子,野茅山正派传承。” “他此来想与我三一弟子切磋,澄真,你上。” “啊?” 眾弟子惊讶,没想到一个野茅山的野道敢挑战大师兄。 这不是自取其辱? “是,师父!” 澄真则並未多言,只上前一步行礼:“道友,请!” 对於三一门这样的玄门大派而言,各派登门切磋都是常事,也无所谓输贏,尽力而为就行。 而看著这位应当是“大师姐”的三一大师兄,庆甲也面露笑意,待眾人让开,便径直踏上了场地,凝神静心。 庆甲清楚自己的斤两,若换作之前,他是不会挑维玄子的,只因他一身本事大都在內景,手中杀局也更適合伏击。 但经过《粽邪》世界一遭,他已今非昔比,便想看看如今的自己在正面切磋中能做到哪一步,心生期待之意。 唰! 调息完毕,庆甲睁开了眼睛:“道友,请!” 澄真也毫不客气,周身瞬间就腾起白炁,“逆生第一重”开启,无形之势瀰漫在场地。 “这就是『逆生』啊……” 庆甲眼神一凝,拘魂铃出现在手里,朝对面喊了句:“那就开始吧。” 唰! 澄真消失在原地。 铃鐺声也隨之响起…… 叮铃铃! 哗—— 顷刻间,澎湃黑气便奔涌而出,瀰漫在整片场地,让眾人一惊:“师父……您確定这是正道?” 左若童一笑:“法无正邪,只在其心,驱使魂灵也並非都是邪道,你们观这些鬼灵,可感受到丝毫戾气?” “咦?” 他紧接著一愣,便看到那鬼灵之中竟有道熟悉身影,其手持黑气所化之剑,虽是灵体,却一身正气。 “林兄!” 林正心此时也看到了左若童,朝其咧嘴一笑,便又转过头去,手中长剑前指,刺向那前冲的身影。 “巫术么……” 见此情景,澄真眯起了眼睛,速度並未有丝毫减缓,反而是越来越快,直接凭强大的性命突破了鬼灵的阻拦,朝对手而去。 庆甲见状也立刻反应,铃声再度响起,原本散开的黑气便瞬息凝聚,化作粗壮锁链將澄真束缚,鬼灵也尽数缠身,將其定在原地。 “还有这等手段?!” 三一眾弟子虽听说过巫术之奇,本也並未在意,毕竟异人修行始终重在性命,鬼灵再多也不过外物,如何与自身伟力相比。 可看这情况,开启了“一重”的大师兄竟一时也难以挣脱,转眼就化作了砧板上的肉鱼,好在对面也没打算动手,还有反转之机。 他们又哪里知道,庆甲並非是不想动手,而是正全力控制,这些鬼灵都是由罗酆山而出,本质皆与他性命相连,便需以性命催动才能有此力。 这是柄双刃剑,在性命低微时很容易掏空自己、將自身置於险境,但只要性命足够,便能发挥出远超鬼灵本身的力量,甚至调动出內景之力! “嗯,哪怕是三一门大师兄,在未开启『二重』的情况下也绝无法挣脱,这便足够。”確认了眼下极限,庆甲便鬆开了束缚。 澄真也浑身一轻。 “到极限了吗?” 下一瞬间,她再度前冲,身影欺近,抬手便是要攻其面门,以终结此局。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出拳的剎那,庆甲嘴角一翘,手中出现一折凳,黑气瞬息便凝於其上…… 她的身躯则突然迟滯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人抓住! 也就是这一瞬,令折凳后发先至,朝她肩膀拍去! 第十七章 请神钟馗胜二重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又有著鬼灵之力的加持,是灵魂与肉体的双重衝击,直接將澄真给拍飞了出去。 哗—— 一个后翻卸力,落地又向后滑行了数米才稳住身形,感受著精神的震盪、內臟的翻涌与肩膀的麻木,她眉头一皱。 “有点儿本事。” 要知道,作为三一门大师兄,澄真的“逆生”不仅达到了二重,其作为內丹法,还修至深处结成了阴丹,性命之强,绝对是江湖顶尖之流。 而她能感觉得出,若单论精神魂魄,对方还更在自己之上,且肉身力量也相当不弱,至少能与未开启“逆生”的自己相匹,绝不可小覷! “大师兄竟然吃瘪了?!” 周遭的三一弟子都不由一愣,在他们眼中,大师兄修为高绝、同辈难有敌手,却是被一个野茅山的弄得如此狼狈。 “这小子……” 左若童也眯起了眼,重新审视起这个后辈,他看得出其手段根基的確是传承自那位老友,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连他都看不透。 “只用『一重』是不行了。” 而看著对面的对手,场中的澄真眼神一动,周身白炁奔涌,修復了方才之伤,身躯也彻底化炁…… 开启了“第二重”! “动真格了么。” 见此,庆甲也並无所惧,面露笑容,明知对手有“二重”,他自然也还有底牌,便收起了铃鐺与折凳,一枚符籙入手。 “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天神地灵,速速现身,钟馗助阵,急急如意令!” 在念咒的同时,他的眼中也浮起彩光,愿力凝聚,隨符籙与咒语之力遁入虚空,沟通冥冥。 同一时间…… 內景之中,罗酆山下,钟馗像前,一道门户浮起,大门洞开,他泥丸宫中的葫芦也隨之震动,便是要跨越世界请来《粽邪》钟馗,上身对敌! 要知道,这可不同於此界由愿力所聚的“无灵之神”,而是实打实有神格、神位、神力、由人化神的真正神灵,其力真实不虚,前者自不可比。 而经过这些天的琢磨,他也大概明白了钟馗赐宝的含义,其应当是看出了自己的底细、便想以此为媒进行试探,观异界之人、异界之世的根底。 钟馗是正神,又不可能真凭此脱离本界,庆甲便乐得结此一缘,让其“见见世面”,也方便日后有需要时再请其降临。 不仅如此,他也有借其之力、探此界神格之道的心思,想看看这真正的神灵之力入得此界会是如何? 又与这单纯的愿力所凝之力有何差异? 唰! 顷刻间,两股神力便同时降临,由於皆为“钟馗之力”,在“道则”层面本属同源,故二者並未排斥,但也未曾融合,同存於庆甲之躯。 此前他便有所尝试,確认过此法可行,眼下是第一次在对阵中施展,正好对手强大又非生死之战,便能藉此试验,以推演后续! “这是?!” 而在异界钟馗神力降临的剎那,左若童瞪起了眼睛,他本能地捕捉到其自未知而来,想要一探,又无从探起。 下一刻,眾目睽睽下,浓稠如浆的愿力將庆甲包裹,化作七彩袍衣,手中也凝聚出一柄长剑,绽放七彩光晕! 这便是“请神之法”,本质与“神格面具”相同,只是层次要差上许多,眼下就已经是极限,再无可提升。 毕竟“请神”是“借力”,“神格面具”是“演绎”,一个是藉助外物,一个是借他修己,此中差距如云泥,终不能比。 这也是为什么,庆甲一定要找到夏柳青,唯有如此他才能最快踏入这神格之道,否则单靠这“请神功”,不知何时能悟。 噌—— 而当请神完毕,他手中长剑也隨之举起,剑尖直指对手,气势陡升! “……” 见其有此等变化,澄真顿时严肃,她能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压力,说明对手之力也同样强横。 但不管怎样,她对自己的“逆生”都有著绝对的自信,脚下一动便瞬息而出,依然是堂堂正正、从正面强攻! 唰! 见对手来势汹汹,庆甲也毫不相让,立刻便身化流光、举剑迎击,朝其肩头刺去。 噗嗤! 下一瞬间,剑尖成功刺入,澄真却浑然不觉、径直欺近,右拳蓄力,便是要凭藉“二重”的强大修復力以伤换伤,贏得此局! “果然……” 对此,庆甲也早有所料,这本就是“逆生”的强大所在,也是三一门二重弟子最擅长的战法。 他身形当即一转、鬆开长剑,在千钧一髮间躲过此拳,手中彩光再凝,泥丸宫中的葫芦入手,便敲向其背心! 嘭! “噗唔?!” 一声闷响,澄真瞪大了眼睛,她只感觉后背仿佛被重锤击中……且不光是肉体! 只见她身形一晃,竟差一点儿倒地,脑中仿佛被山岳碾过,无比眩晕! “好傢伙……” 这下子,就连始作俑者庆甲都一脸懵逼,他知道这葫芦特殊,单作钝器也能同伤其神魂肉体,却不曾想…… “是『请神』的原因?” 而稍一感应,他便发现这《粽邪》世界引来的钟馗之力竟融入了葫芦里,让其越发凝实如真,大大增强其威力! 噌—— 不管怎样,这都是大好时机,庆甲也自不客气,意念一动,澄真肩上的长剑便骤然消散、又在他手上凝聚,剑锋抵在其脖颈。 “道友,你这『二重』……应该无法断头重生吧?” “唔……” 也直到此时,澄真脑中的眩晕感才缓缓减弱,心中顿时一凛,再想应对已为时晚矣。 结局已定! “大师兄……输了?” 见此结果,眾三一弟子不由大惊,隨即反应:“这傢伙耍诈!” “住嘴!” 澄真立刻呵斥:“切磋交手,输就是输,贏就是贏!” 若这是江湖之爭,她此刻已经没命,又何谈耍诈,一切都怪不得他人。 “是我实力不济!” “道友承让!” 既然已分出胜负,两人便收了手段,相互行礼,澄真並无不服,庆甲也並不得意。 而感受著方才的一切,庆甲似乎也体会到一点两股神力的差距…… 一为“真”! 一为“假”! “炼假……成真?” 他心生悟领。 第十八章 观逆生悟法,采虚入灵,灵炼炁体 一场切磋过后。 三一门弟子又继续修行,庆甲则隨左门长回到了书房里。 “庆小友,感觉如何?” “若非取巧,此局我必输无疑!” 这並不是庆甲谦虚,他本来就做好了败阵的准备,毕竟“逆生第二重”已能够断肢重生,只要对方敢拼,自己必然不敌。 “你倒是谦虚。” 左若童一笑,只感嘆江山代有才人出,当年那半吊子修为的热血青年也能教出这样的徒弟,真令人称奇。 而一想到那位老友,他当即问道:“对了,我方才见你师父之灵尚存,是被你养作了鬼灵?” “这个……算是吧。”庆甲点头,又取出了拘魂铃。 叮铃铃! 当铃声响起,屋內顿时便腾起股黑气,一道身影凝聚:“左兄,好久不见,三十年了……你居然一点儿没变。” 林正心面露笑意。 “林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到这沧桑了许多的面容,左若童眼神闪动。 “是啊,好久不见了。” 无数回忆涌起。 这之后。 两人便坐下閒聊,林正心將这三十年来的际遇都讲了一遍。 “唉,我没你这天赋,终一生也难有成就,还落得这么个下场。”他嘆了口气说。 “时也命也,我当初便提醒过你,人正便不能心软,否则必遭劫祸,像我当初路过救你,不就是因你仁慈、放了那身世悽惨的全性一马,才差点儿没命?”左若童摇头。 “你说得对,是我醒悟得太晚,如今已身死道消、唯残魂存留,便只望能助我这弟子行走,再发挥点儿余热。” “你这徒弟不错,比你当年可强上太多。” “何止是强太多,他的修为早就超过了我,却还一直跟隨左右,有这个弟子是我之福气!” 林正心看向庆甲,露出欣慰之色。 庆甲连忙摆手:“不,若没有师父就没有今天的我,这是弟子之福!” 而见这师慈徒孝的一幕,左若童面露笑容,隨即问道:“那庆小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若不著急,不如就暂留几日如何?” 这些年来,左若童虽交友无数,但真正能被他当做好友、能令他佩服的却並不多,林正心算一个,他自然想让其多留。 毕竟此番一过,就不知还能不能再见了。 “如今我孑然一身,也再无牵掛,便想承师父之志,游歷天下,斩妖除魔。”庆甲回应,“但也確不著急,既然师父与前辈老友重逢,那我就多留几日,叨扰了。” 其实这本就是他的打算,毕竟只一场切磋,还无法有太多领悟,加上从王耀祖两人口中取得信息也需要些时间,便直接应下。 “如此甚好!” 左若童轻轻点头,便唤来了一名弟子,让其整理出一间客房:“要最好的那间,再吩咐厨房,准备些好吃食待客。” 他又看了林正心一眼,微微一笑:“再下山买坛好酒。” “是,师父!” …… …… 如此。 庆甲便暂时在三一门住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日日观三一弟子修行,静心领悟,很快便有所收穫:“果然,这三一门的修行正对应了前世的三一教,是遵循的《九序心法》之道。” 前世在看漫画时他有所兴趣,便专门查找过三一教的资料,其修行的典籍正是《九序心法》,走的是和道门一样的內丹道。 但不同的是。 正常的內丹法是按照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来逐层递进。 三一的《九序心法》却是逆修,从炼虚化神开始,到炼神化气、炼气化精、再至合道,也正符合逆生之“逆”。 对此,庆甲还专有过研究,也请教过多名道学大家,最终得出结论——修行《九序心法》的关键便在於“虚”之一字,从修行之初便要感悟“太虚”。 而恰好,这“太虚”所指正是天地形成之初、由“先天之气”形成的“混沌未开之境”,在《一人》世界则更好理解…… 便正是內景! 之前有提到过,在此界中——天地初生,混沌始分,天地开而生阴阳,阳者作外世,阴者化內景,而先天之炁正於此收敛,入得內景,以生万千魂灵。 这也是为什么,天地万灵出生便自带有一缕先天之炁,以作寿命,这並非是凭空而来,而是自內景中带出,当先天之炁耗尽便肉身死而魂魄散,又还於內景。 因此,三一门弟子修行,第一课便是“入定”,需要將静功修行至“舍念清净”,能於內景中感应太虚,方可前进。 而按照《九序心法》所言,悟太虚得“虚灵不昧之心”,自可以灵炼炁、再强健肉体,同时摄太虚中的先天之炁入体,便可焕发生机,成“逆生之炁”。 “也就是说,逆生三重的根本便在於內景、在於太虚,这正与我这些年的修行相合!”庆甲眼前一亮,他自身的根基尽在內景,也常於太虚生悟。 “如此说来,若我能以先天异能为根,采先天之炁入灵,便可进一步强大魂魄,再將此融入內炁、进而炼体……”他眯了眯眼。 “哪怕不成逆生,也能完善自我!” 没有丝毫犹豫,庆甲立刻就开始了尝试,他这些年已打下了足够的基础,神魂无比稳固,再加上先天异能的辅助…… “应该是没问题的!” 沉心进入內景,他径直来到了罗酆山中、盘坐於山顶,开始一点点感应太虚,採取先天之炁,融入进魂魄! 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天一夜后。 “呼——” 庆甲轻吐浊气,睁开了眼睛,露出惊喜之色。 经过初步的尝试,他成功炼化了一丝先天之炁,神魂也更强了一分,接著便尝试起炁以灵炼炁、以炁炼体、令三者相合。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 当庆甲再度睁眼,周身顿时莹莹,这不同於愿力入体时的光华,而是先天之炁以神魂为连接、洗炼肉体所產生的效果,令他的內炁与身躯都更加凝实强健。 “此法可成!” 他满脸笑意。 第十九章 「凶伶」夏柳青,夜闯紫禁城 炼虚法。 这是庆甲为这新悟之法所取之名,简单直接。 有此法在手,他就不必再依靠野茅山的粗浅法门与《请神功》来锤炼性命,能更快精进。 他同时也在琢磨:“若能將此法完善,罗酆山中的鬼灵或许便都能修炼,也包括椅仔姑……” 如此一来,他的手段会更加强横,师父和一眾鬼灵也都能有重见天日之机! “嗯,不错!” 一念至此,庆甲面露笑容,意念隨之一动,便再度进入到內景,来到了罗酆山下。 “两位,感觉如何?” 经过这一周的碾压折磨,王耀祖和苑金贵的魂魄都早已不成人形,精神上无休止的痛苦让他们濒临崩溃,只想要早些结束。 “给个……痛快……” “想要痛快啊……很简单,我正在找你们的同门夏柳青,你们可知晓他在何处?”庆甲眼神微凝,缓缓开口。 “知、知道……” 此言一出,两人立马点头,他们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你他妈不早说!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直接交代——夏柳青就在紫禁城外的一家戏园子里唱戏,他那“神格面具”需要演神集愿,除非有要事,否则绝不会乱走动。 “紫禁城啊……还真有点儿距离。” 得知了戏园子的確切地址后,庆甲点头,隨即抬手:“看在你二人交代得快,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手指一点。 轰隆隆! 罗酆山径直压下,將二人之魂碾碎,將魂魄之力吸收,无比轻鬆。 房间中,庆甲睁开眼、缓缓起身,既然已得到了想要的,也叨扰了许久,便该出发了。 “多谢三一门这几日的招待,前辈保重,晚辈告辞!” “好,慢走。” 告別了左门长和三一门,他一路下山,又回到了东岩镇中,顺道去三一门的学堂外看了一眼。 李慕玄正认真学习,捧书研读。 “但愿能坚持住。” 他隨后便离开了此地。 朝北而去。 …… …… 半月后的晚上。 紫禁城外。 “提起了~~当年~~投太原~~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 中和戏院的戏台上,画著尉迟恭脸谱的优伶在台上唱起了《御果园》,其声沉厚婉转,又正气凛然。 此戏讲的是唐朝初年,李建成、李元吉欲在御果园加害李世民,尉迟恭忠勇救驾,与追杀李世民的单雄信激战,以单鞭夺槊护主脱险的故事。 台上人唱得投入,台下人听得享受,隨著时间的推移,剧情也越发的刺激精彩,当“单鞭夺槊”的一幕出现,眾人更连连叫好,得了个满堂彩。 直到一戏唱罢、优伶下台,台下的观眾们都还在沉浸回味,仿佛自己亲临了唐初,去到了御果园內。 回到后台,优伶开始卸妆,將脸上的油彩洗掉,露出一张年轻方长的脸…… 其闭上了眼,面色肃然。 哗—— 顷刻间,丝丝缕缕的彩光便自戏台的方向涌来,寻常人不可见,没入到优伶体內。 唰! 而当他再度睁眼,原本卸下的脸谱竟又重新浮现,周身也散发出莹莹光华,其韵飘然。 叩叩叩! “夏老板,有人找!”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光华也瞬间收敛,夏柳青转头看向房门,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来。” 再转头看向镜子,那镜中的嘴角翘了起来,对今日的他而言,唱戏凝愿都不过顺带…… 这才是“主菜”! 快速脱下了戏服,换上一长褂,擦了擦满是汗水、鋥光瓦亮的脑袋,夏柳青走出门去,在小廝的引领下来到了一间包房中。 房中只有一男子,面相普通,穿著朴素,戴著副圆墨镜,看不清具体面容。 “夏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可以。” 夏柳青眯起了眼,轻轻点头。 早在一周之前,此人便来过,不光是专门点名找他,还直接將他的身份点破——全性的“凶伶”,身负奇异之能。 至於其此来目的,便是想重金请他去做一件事,其召集了各方人手、要入紫禁城的建福宫中取些东西,东西到手再放一把火,便算成功。 身为全性,又身在如此乱世,夏柳青早就看宫里那位不爽了,既然有人来花钱请,那走上一趟也自无不可。 “时间,地点?” “今晚,一个时辰后,在东面宫墙处,这是信物。” 男子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木牌,上面只雕了些特別的花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到时候换好夜行衣、遮好面,拿著这东西到地点集合,用信物確认过身份后,就开始行动。” “……就这?” “就这。” 夏柳青当即明白,此番应该是有人带队,他只是队伍的成员。 “所以,我具体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的实力和手段,到时候麻烦你在门口望风,若是有宫中高手发现,就阻拦片刻。” “……” “知道了。” 不光不透露细节,还只是让自己望风,夏柳青也就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那我能多问一句,你们要取什么东西么?” “抱歉,不能。” “……” 虽有些不悦,但既然答应了入伙,他自然也不再多说,便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吩咐小廝不要有任何人打扰,开始准备著起来。 一个时辰后,夜渐渐深,他看了眼外面的情况便翻窗而出,一路潜行来到了集合处,十几道身影也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此匯合。 “亮信物!” 其中一人开口,应该是此番负责带队的,眾人都纷纷掏出了怀里的牌子,互相检查著。 “没问题,走!” 没有多余的磨唧,带队者手一挥,便率先翻墙入宫,其余人纷纷跟上,负责望风的夏柳青则走在最后。 “这帮人……都是高手!” 稍作观察,他当即確认,这些人的身手虽不及自己,却也相当不弱,他不禁好奇这背后之人是谁。 “能集结起此等阵容,还入宫行窃,必是个大人物!” 这让他心中一凛,只觉自己是入了个什么套,此事或许没表面上这么简单,不由想著: “但愿別牵连我……” 第二十章 你干这事儿,尉迟恭同意么? 紫禁城中。 十几道身影悄无声息,飞速潜行,很快就来到了目標所在——建福宫。 相传,这里是宫中的藏宝库,乾隆的那些个稀世珍藏便都在此处,这背后之人的目的也必是其中之宝…… “不知道……能不能顺两件走。” 夏柳青想著。 “哪个是望风的?” 在宫门口停下,看了眼四周,確定巡逻的侍卫没在,带队之人立刻问道。 “我。” 夏柳青举手。 “放机灵点儿,有情况记得报信!” 带队之人吩咐,隨之撬开了锁,其余人尽都入內,只留他一人在外。 “真就只有我一个是吧……”他心里嘟囔著。 不过,望风也有这望风的好处,反正大家都素不相识,真有不妥直接跑就成,夏柳青一笑,便跳到了高处。 而正如那接头之人所言,这紫禁城中也同样有高手,他刚一找好位置,便见不远处有数道人影靠近,其速度之快,必非常人! “来得竟这么快?!” 见对方来势汹汹,夏柳青犹豫起来,但想到自己毕竟是接了此事,理应尽责,便又一跃而下。 “好了吗?人来了!” “人来了你先挡著!” 里面传来了带队之人的声音、还有翻找之声,显然还没完事儿。 “我先挡著???” 夏柳青看了眼已逼近的人影,感知了一下气息。 “茬子不算太硬,那行吧!” 唰! 下一瞬间,他骤然抬手,一只手套覆於其上,绽放出七彩光泽。 神格面具! 用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京剧脸谱便隨之浮出,正是他之前所演的尉迟恭之面,手中也凝聚出一根漆黑铁鐧,其势威武!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还没完…… 神格面具·二阶! 面对这十多名高手,夏柳青不敢托大,手中铁鐧涌起墨色之光,將他的身躯包裹,凭空勾勒,一道魁梧之躯被勾画而出。 观其形,与诸多画卷上的尉迟恭如出一辙,一股空灵之感也隨之浮出,手中铁鐧一挥,一股无可抵抗的推力便如潮水般奔涌,將来者推飞至极远处! 这便是“神格面具二阶”所带来的力量,其不光能增强己身,还能够获得所演之神的特殊能力,尉迟恭身为门神,自可將来敌“拒之门外”。 “尔等速速行事,莫要拖延!” 朝门內喊了一嗓子,夏柳青又再看向宫外,被推飞的眾人又再度集结,整个宫內也隨之警戒,更多更强的气息浮现,朝这边移动。 “该死!” 夏柳青本以为这事情很简单,毕竟来此的都是异人,要偷点儿东西自然如探囊取物,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这紫禁城早已空虚,哪儿来的这么多高手?!” 越看越觉著不对,他心中也生出退意,但这显然不符合尉迟恭的性格,故此念刚一生出,“神格面具”的状態便似要解除。 “管他来敌万千,吾自镇守!” 在此等情景下解除“神格”,无异於自送性命,夏柳青心头苦笑,也只能是大喝一声,將“神格”稳固。 也正在此时,他身后之门终於打开,似乎是完事儿了,可还没等他放鬆,一股锐利之意便从背后袭来…… “什么?!” 唰! 夏柳青骤然转身,手中铁鐧横扫,將身后利剑扫开,神格之力也同时盪出…… 呼—— 嘭! 屋內眾人便尽被推飞,撞在了墙上。 但下一刻,他身后又袭来了道道劲风,宫中高手已至,他只能够再度转身,將其推出。 “他娘的……” 此刻腹背受敌,夏柳青也方才看出,这必然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且不是仇杀,而是设计…… 要自己替死! 这宫中高手不想办法从其他方位入建福宫、守护宝物,这屋里盗宝的也不著急逃走,两方都专门来针对自己,显然是一伙。 “你们要盗这宫中之宝,却要让我来当这个替罪羊,好好好,当老子的戏是白唱的!” 夏柳青当即发狠,凝成尉迟恭之躯的墨色之光也瞬息涌动,丝丝缕缕的血色骤然浮上,便是要拼命了。 然而这时…… 哗—— 夜幕之下,一阵肉眼难辨的黑雾突然降临,阴寒之气浮涌,在建福宫周围瀰漫,將眾人都笼罩其中。 “这是?!” 不光是夏柳青,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惊色,紧接著便感觉周身逐渐冰冷,刺骨寒意似跗骨之蛆,眾人如坠冰窟。 乾字·云剑! 唰—— 下一瞬间,一道剑光在黑雾中闪过,一名宫中高手的脖颈被划开了一条口,还没等他出声,嘴就被捂住,被拖入进黑暗中。 紧接著…… 唰唰唰唰唰! 剑光接连出现,如鬼差现世、勾人魂魄,一道道身影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收割掉生命,陷入到永恆的沉寂中。 不消片刻…… 宫中高手便被斩杀殆尽,隨后是屋里的那些,道道剑光再度亮起,没有人能够反抗,便尽皆伏诛。 而感受著周遭的阴冷,不明情况的夏柳青只能举起铁鐧,警惕四周,他不知道这是突然的异变还是对方的布局,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很快…… 夏柳青便两眼一瞪。 他惊讶地发现,这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竟缓缓消散,当视野恢復,周围已尸横遍地,鲜血横流。 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就连他这个全性都从未见过,但他清楚,能做到这一切的必然是顶尖高手,心中顿时一紧,环顾起四周。 同一时间。 夏柳青身后的屋內,一道身影站起,手中拿著一物:“原来如此,这就是这帮人的目的……一副神格手套?” 他能够感觉得出,这副手套中的愿力十分奇特,绝非寻常所见,其中隱隱透露著堂皇之气,若天降之物。 “嗯……” 仔细打量了片刻,身影似明白了什么,这便將手套收起,缓步踏出。 噠、噠、噠…… “嗯?!” 而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夏柳青当即反应,铁鐧横扫便要將来者推走,可这无往而不利的神格之力这次却落了空…… 啪!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道声音响起: “你干这事儿,尉迟恭同意么?” 第二十一章 神格面具,天帝愿力 “谁?!” 夏柳青转身,手中铁鐧也再度挥出,可还没等他发力,身躯便突然一滯,动弹不得。 “救你一命,还要动手?” 他两眼一瞪,终於看清了此人,竟是一身著破旧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平静地盯著他,面露笑容。 “你是什么人?” “贫道庆甲,特意来寻道友,见道友有难,便出手相救。” “庆甲?没听说过……” 虽未听说过对方的名號,但夏柳青可以肯定、这傢伙一定是野茅山的,毕竟道门个个都嫉恶如仇、视全性为妖魔,怎可能相救。 而见对方是专程来寻自己,他的眼神也不由一动:“你找我有何事?不如先放开我?” “不急。” 庆甲咧嘴,掌心一抬,夏柳青的身躯便骤然腾空。 “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他身形一动,便带著夏柳青离开了此处,直到彻底消失,宫中的其他侍卫才姍姍来迟。 看到这满地的尸体。 “啊?!” “来人啊,有刺客!!!” 紫禁城中顿时混乱,两人却已然远去,直到来了城外的一片无人林间,方才停下脚步。 保险起见,庆甲取出根长针,刺入了夏柳青的后颈,將其炁脉封禁,隨即开口:“你可知,此事的背后之人是谁?” “……” “是谁?” “是如今石头城里姓高的那位,你应该清楚。” “高……你是说?!” “没错。” 早在一日前,庆甲便到达了此地,於暗中观察,发现了端倪,便暂且按兵。 在这帮人行动之前,他都还无法確定,可当看到他们的目標是建福宫、还有宫中人配合,再加上当今年月,也便清楚。 按照前世所知的歷史,1923年左右,紫禁城中的建福宫曾被人烧毁,收藏的宝物都不见其踪,最关键的是,石头城那边查了半天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宫中太监甚至还表示是溥仪的错…… 就离谱! 正因如此,前世便有人猜测,此事应是当时石头城里姓高的那位、与宫中的太监配合,趁紫禁城空虚盗出了宝物,为了抹去痕跡再放了把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而《一人》世界的歷史大体与前世相同,唯一的区別便在於“异人”的存在会影响些细节,便如此番,对方的首要目標是建福宫中的“神格手套”,而非那些个宝物。 “嗯……” 在知晓这背后之人的身份后,夏柳青也理清了一切:“所以这姓高的不满足於只当个代理,想趁此机会搞些事情,將位子坐正?” “应该是这样,但他不可能成功……” 庆甲一笑,心知此人根本就没这能力、也没这气度,甚至在十几年后小日子入侵时还投靠了小日子,当起了汉奸。 “不过是一条狗,哪干得了人事儿呢?” “……”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一切都能够说通,可庆甲的身份依然成谜,夏柳青怀疑:“你也是石头城来的?” 他觉著,这傢伙可能是那姓高的对手派来的。 “不,我背后並无他人,只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我早就听闻这『神格面具』之名,此来便想要一见,不知可否?” 虽然夏柳青也是全性,但全性和全性亦有不同,有些是纯粹的放纵私慾为非作歹,有些则只是与正道规则不合、无法融入,只寻求自身之自由。 就像原剧情里那“捏麵人”的面人刘,其一生並未害人,只是接易容的单子过活,但因其来者不拒、显然是不合正道之理,也便加入了全性…… 本质而言,与唐门相同。 而此前,庆甲也做过些了解,这夏柳青便是此等性子,有著自己的一套处世逻辑,亦正亦邪,又谨守原则。 至於这“凶伶”的外號,非是其杀人无度,而是其此前灭杀过不少仇家、还有些看不惯的恶徒,有些人在正道眼中罪不至死,但在他眼中却是该杀…… 那便杀了! 这样的人在庆甲眼中算不得凶恶,不过是隨性了些,加上他需要这“神格面具”,便没有用暴力手段,而相对温和。 “神格面具?” 听闻此言,夏柳青也明白了他的来意,隨即眯眼:“直说吧,是想看还是想学?” “学倒是不用,看看就够!” 庆甲咧嘴一笑,一枚符籙便隨之入手,口中念念有词,道道愿力奔涌,又化作了钟馗之形。 “哟呵?这『请神功』修得不错,居然都『有神』了!”夏柳青挑眉说。 儘管此番请的只是本界钟馗,却也已颇具神韵,已达请神功之极尽。 “但可惜,请神功到此便修无可修,需另寻出路。”庆甲摇头。 “好说!” 对方既说明了来意、又確实救了自己一命,夏柳青稍作思索的开口:“以你的底子,想学『神格面具』並不难,会唱戏么?” “不会,也不必会。” 庆甲一笑,手中长剑一抖,其声錚錚:“据我所知,修行『神格面具』的重点並不在『戏』,而在於『演』,只要能人神合一,自可修成。” “嗯……” “说得不错!” 经过这一番交流,虽依然不清楚这傢伙的具体身份,夏柳青却已然放鬆,不得不说……这人还挺对他胃口。 没有再多说任何,他直接从怀里掏出本书册,这是他隨身携带的:“喏,这是神格面具的修行法门,可以借你誊抄,抄完还我。” “哦?” 没想到对方竟这么爽快,庆甲有些意外:“这不是你们巫儺一脉的不传之秘?就这么送我了?” 夏柳青笑著点头:“其一,你救我一命,不管是为什么救,我都理应感谢。” “其二,这对巫儺一脉的確是不传之秘,对我却不是,那帮老东西都太过古板,若按他们的意思,这手艺迟早会失传。” “因此,我在离家时便有过打算,只要是有天赋根骨之人想学,那我便传,这也更有利於愿力的生发,让神格一道的修行不至於这么难。” “原来如此……” 对方既然肯给,庆甲也自不客气,当即將书册接过:“那我今晚便拿去誊抄,明日还你。” 而见一切都如此顺利,他也愿交这个朋友,便將方才收起的神格手套取出。 “你既然如此爽快,我也就不藏私,这便是石头城里那位想要的东西……” “这是……” 夏柳青定睛一看,仔细感应,隨之一惊。 “是天帝愿力?!” 第二十二章 神格初成,葫芦认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物一出,一切便彻底连通,夏柳青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好好好,那姓高的不光想坐正位子,还想要千秋万代,这是要借天帝愿力凝天帝神格、引天地气运!” “哼!不自量力!” “怎么说?” 对於神格一道的隱秘,庆甲还真不了解,不由好奇。 夏柳青当即解释:“你可知,为何巫儺一脉的倡优都只演小神小仙,最多演一个哪吒、杨戩、孙猴子,而不再往上去演?” “因为层次位格太高,涉及到天地运转之核心,非常人所能承受?” “正是如此,个人的『器量』根本就难以承载此力,故从古至今胆敢尝试之人都无一例外……皆是暴毙!” 夏柳青隨之冷笑:“如果我猜的不错,这紫禁城里的哪一代皇帝就动过此歪念,想以己代天,至於结果嘛……呵呵,都说皇帝是天子,对天却毫无敬畏,活该暴毙!” “暴毙的皇帝……” 庆甲稍作思索,便锁定了答案:“该不会是雍正吧,於雍正十三年暴毙於圆明园?” “嗯,应该是了,这建福宫里都是乾隆的珍藏,若雍正是因此暴毙,那这东西被封存在建福宫也便合理!” “嘿嘿……” 夏柳青不禁咧嘴:“若真是如此,那乾隆还算聪明,但他的后人就不好说了,比如突然病死却不明病因的嘉庆,还有十多年前暴毙的光绪!” “而既然石头城里那姓高的和宫中之人有串通,便应该是藉此知晓了这东西的存在,其背后也必然有『高人』指点,这恐怕……是哪个『同道』设的一局!” 他口中的“同道”,自然指同样修行“神格之道”的人,但这人不会是眼前的庆甲,否则其没必要將东西拿出,也已经达成目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那姓高的势力取宝,甚至想拿他来做实验?”庆甲眯眼。 “应该是这样,这愿力虽不能用来凝聚神格,却也並非是完全没用,毕竟天帝愿力相当难取,又有如此存量,总能够做些什么。” “比如……炼器?” 这是庆甲唯一能想到的用途,且据他所知,在《一人之下》的手游剧情里,未来的公司也的確会有將“神格”与“炼器”相合的成果,其名为—— 神格武装! 这是一种將具体的神格凝炼於法器中的技术,以作为“装备”与“武器”使用,且无需使用者修行“神格”、便可用神灵之力,算是漫画主线时期的最强技术。 “嗯,也只有炼器了。” 夏柳青轻轻点头,也並不意外,以神格炼器之法自古便有人尝试,算不得秘密。 “但敢以这天帝愿力炼器,此人绝非常人,说明其不光对『神格』了解,更是炼器一道的高手!” “嗯……” 若要说炼器,在眼下这个时代,庆甲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那出了个马本在的天工堂,其无论是炼器还是神机都远超同道,绝对的炼器第一门。 但这並非他眼下要探究的问题,也便收回了思绪,又將东西给收起:“不管怎样,对方的算盘都落空了。” 一切便到此结束。 与此同时,庆甲在心中也笑了起来,这天帝愿力对別人没用,对他可有大用,他不必藉此来凝聚神格,而只需引入內景、融入罗酆。 如此一来,他或许能开启新的门户,且不止一道,毕竟这“天帝”的別称可是“老天爷”,故绝大多数世界都会有此愿力…… 会有人向老天乞求! “还真是意外收穫!” 而见他將东西收起,夏柳青也並未多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脖颈:“那庆道长、庆兄弟,现在能给我解开了么?” “抱歉,之前得罪了。”庆甲立刻將长针拔出。 夏柳青活动了几下,待內炁通顺后便再度开口:“那你这东西也得了,总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他面露笑容。 “我的身份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並非正统道门,而是野茅山之人,当然也並非邪道。”庆甲拱手。 “我师父是林正心,在江湖上还算是有点儿名气,道友可曾听过?” “林正心……就是那位以『驱鬼除鬼』而闻名的正心道长?” “正是!” “久仰大名,原来是正心道长的高徒!” “不过我听说,其两个多月前被徒弟所害,你……” “那是我师兄吴诚,已被我诛除!” “原来如此!” 夏柳青看得出他身上的正气,加上其所请之钟馗有如此神韵,说明其心与神合,必不是弒师之徒。 “那不知庆道长可否赏脸,明日中午,我请道长去庆云楼一举,今日道长救我性命,我也算传了道长法门,两相一抵也是有缘,便交个朋友?” “如此甚好,我也正有此意!”庆甲点头。 这之后。 两人便回到了城里。 夏柳青返回了戏园子,庆甲则回到了客栈中,开始一边誊抄这“神格面具”之法,一边领悟。 直到夜深之时,他誊抄完毕,心中也已然有数,凭藉著“请神功”打下的根基,他骤然抬手…… 哗—— 愿力凝聚,脸上便出现一脸谱! 此脸谱以红、黑、白为主,威严肃穆,额顶的红色中有一神符,以金色勾勒,光华闪烁。 站起身来,一柄长剑入手、色如桃木,比之前要更加凝实且真实,接著他意念一动,漆黑的葫芦也隨之入手,与神格融合! “哦?” 庆甲眼神一动,顿露喜色,要知道在此之前,这葫芦就像那自异界而来的钟馗之力,与此界神力格格不入。 “莫非,是因为我此刻並非请神、而是演神……我即是钟馗?” 他沉心感应片刻,隨即点头,果真是如此,也说明两界的钟馗从规则本质上並无差异…… 可使这葫芦认主! 这对庆甲而言十分重要,毕竟这葫芦是他人所赐,並非他自己的,哪怕对方是钟馗,也总归彆扭。 而凭藉这“神格面具”之法,他真正成为了葫芦的主人,也便再无担忧,同时又心念一动: “那或许……” 他又当即感应。 面露笑意。 第二十三章 炼怨化戾成鬼丹 在此之前,《粽邪》世界钟馗所赐的葫芦,庆甲虽可以动用,但由於其本质並非是他之所有,便无法发挥出全力。 这本就是那个世界钟馗的一种试探,自然是有所限制。 因此,至今已经是一月过去,那鬼师父的神魂都未能炼尽,且越接近本源越难炼化,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但现在好了……” 当庆甲以神格之力催动,葫芦立刻便全力运转,悽厉的诅咒声也顿时响起:“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我要你上不了天,下不了地——!!!” “呵……” 诅咒並没有持续太久,鬼师父的意识就被消磨殆尽,剩下的便只有其修行多年的灵魂本源与浓厚怨戾,也在快速消弭。 “最多一日,便可炼尽!” 见进度突飞猛进,庆甲顿露笑意,而与那李妍不同,他能看到这炼化出来的怨戾正在葫芦中聚集,似乎被炼成了某种东西。 “这是……鬼丹?” 他在师父收藏的典籍中见过此物,其至阴至邪,唯有凶厉至极的鬼灵才可凝聚,常人碰之会瞬息身死、化作鬼奴,凶险无比。 而从修行者的角度,这便等同於鬼修一道的“內丹”,也是鬼灵超脱的关键,便如道门內丹法由阴至阳再至合道,以此为始,鬼灵便可常驻於世,向上迈进。 当然,这只是寻常意义的鬼丹,是由阴诡邪神所成。 但就像人分正邪,鬼也如此,虽然更加稀有,却也有不藉助怨气戾气,而是以功德愿力、或天地灵气修行的鬼灵。 就像是椅仔姑与道门典籍所记载的“鬼仙”,这样的鬼灵所凝聚的鬼丹就不会有如此怨戾,最终所成也必然更高。 只是怨鬼厉鬼的修行要更加容易,才会有数量的差异。 不仅如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当鬼师父的灵魂本源被炼化出来,化作纯粹的灵魂之力融入到庆甲的灵魂里,其神魂中所隱藏的隱秘也隨之显现,在他脑海中浮起: 《鬼佛经》! 虽然其文字是泰语,但通过神魂意识的转化、他完全能看明,这便是鬼师父修行至今的倚仗,也是《粽邪》世界大多数泰国邪神所依靠的东西。 带著好奇,庆甲研究起来,隨即发现这东西的本质和《神格面具》並无区別,都是借愿力修行,凝聚眾生之愿以成就自己。 而不同的是,此法是实打实的左道,所记载的法门都是將人命、人魂、人死后的血煞凶怨炼化以成己力,就像那“七煞攒身”,十分邪异。 不过…… “法无正邪,区別只在於修者之心。” 这是师父自幼的教导,也是野茅山正道所秉持的理念,庆甲两眼一眯,便心中起意。 在他看来,无论是《鬼佛经》还是“七煞攒身”,只要用对了方法,那都是绝佳的修行法,便如地藏王菩萨投身阴曹以渡地狱……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寻常来讲,此两种法门至阴至邪,有违天理,但若藉以修行的对象本就是阴邪鬼灵、或凶恶妖人,也便是替天行道、我承果因!” 当然,此法只有庆甲能修,只因其中所產生的凶怨会侵蚀神魂、污染己灵,而他有先天异能和收魂葫芦在手,自可將之炼化,毫无问题。 “嗯……” “若是想快速提升修为,这的確是一个法子,但问题就在於凶鬼恶灵难找,单靠诛杀妖恶……也难以为继。” 既然有所筛选,便会有“数量”和“质量”的问题。 “如果能去到一个邪鬼遍地的世界,那倒是方便了,完全可將之当做是修行场……” 但若是以“神灵愿力”为引,所连接到的世界便必会有神灵庇佑,不可能如此妖异。 “那如果……” 一念至此,庆甲想到了一点——开启门户不光可以靠愿力,也可靠功德之力、灵魂之力、甚至怨戾之气! “若待將鬼师父炼尽,鬼丹成型,以此怨戾之丹为引,或许可连接到这样的世界!”他嘴角翘起。 如此,庆甲便保持著“神格”状態,全力炼化起鬼师父,对他而言,眼下的一切都不过开始,但他寿元有限,便想儘可能提升修为,去看那更高的风景。 同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连接的世界是否有层次上限,又是否会进入到那些有搬山移海之能的强大世界,若自身修为不够,刚过去就成了炮灰,便悔之晚矣。 …… …… 就这样…… 叩叩叩! “呼——” 庆甲炼化了一整晚,直到太阳高照、敲门声响起,他才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大门打开,门外之人正是夏柳青,其咧嘴一笑:“庆道长,走著,请你吃烤鸭去!” 便如昨晚之约,夏柳青將庆甲请到了庆云楼,点了两只招牌的烤鸭与一些小菜,又点了两壶好酒,边吃边聊起来。 “庆道长,听说了吗?昨晚那紫禁城里还是著了火,建福宫被烧了个乾净!” “呵,意料之內。” 在庆甲看来,昨晚之事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里的那位再怎么势微,明面上那坐的也是皇位。 故不管这事情成与不成,都必须要料理乾净,不能让宫里那些个死忠之人找到把柄,会危及到石头城里姓高那位的代理之位。 稍作思索,庆甲开口询问:“那你这边呢?对方可有找麻烦?” 夏柳青一笑:“嗨!他们这事儿本来就见不得光,哪敢找我的麻烦,我就继续唱我的戏,兵来將挡,水来土埋!” “但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你手头有他们的把柄,加上这神格手套去向不明……” “嗯,这是自然!” 如此,两人閒聊了一阵,又推杯换盏,慢悠悠吃喝了两个小时,才酒足饭饱,站起了身来。 “那庆道长,你如今目的达成,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暂不会离开,但需要闭关一段,你接下来几天是找不到我了。” “这才一夜,就找著修行的门路了?”夏柳青以为他是要闭关凝练“神格”。 “嗯,托你的福,已有所悟!” 庆甲也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第二十四章 门户再开,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告別了夏柳青,庆甲並没有回客栈,保险起见他走出了城,找了山中的一处僻静洞穴,坐了下来。 愿力凝聚,脸谱浮现,他又再度催动起收魂葫芦,开始全力炼化起鬼师父的魂魄,静心闭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西下。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庆甲睁开了眼,眼中光彩变幻。 意念一动,一枚漆黑幽邃的丹丸便浮现於泥丸,到此为止,鬼师父已彻底魂飞魄散,化作了纯粹的灵魂之力、功德愿力与这枚鬼丹。 唰! 紧接著,庆甲进入了內景,来到了罗峰山脚下,直接將鬼丹融入,再以灵魂之力凝炼…… 轰隆隆隆隆隆隆! 周遭顿时震动,一方宽大的石门升起,门匾上书: “鬼门关”! 他早就想造这么一扇门,但以单纯的灵魂之力塑造只徒有其表,神灵愿力又不太合適,倒是这至阴至邪的鬼灵戾怨正好,而且…… “有了!” 在门户成型的剎那,庆甲就感应到了什么,眼前隨之一亮,在鬼丹中强大戾怨的灌注下,一道门户浮现,正在这石门之下! 与愿力门户的七彩之色不同,这道门户是纯粹的漆黑,还散发著阴冷寒光,其中也並没有任何的声响,仿佛门的那头是无尽的死寂…… 诡异非常! “……” “很好。” 仔细感应了片刻,庆甲笑了,他可以確认,这门背后所连通的世界就是他所期待的——只有厉鬼,没有神灵,地狱空荡! 而由於只消耗了一枚鬼丹,总体而言与之前的愿力消耗相当,所以这门后世界层次和《粽邪》应该是差不多的…… “会是哪一个世界呢?” 他上前一步,推开了门,无比期待! …… …… 噠、噠、噠……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从长长的斜坡入口走下,地上的阴影逐渐拉长。 这是名男子,身著警服、头戴警帽,背负双手正例行巡逻,最近的恶性案件是越来越多,令他警惕非常。 沙沙——沙沙沙—— 当走到了停车场中央,男子胸前的对讲机响了:“路客大厦附近交界,有人在便利店门口实行非法活动……” 吱—— 听筒中的话音刚落,一道轮胎刮擦地面的尖锐之声便骤然响起,他的前方出现了一辆汽车。 这辆车很怪,临急转弯也没有减速,面对入口前的减速带更是一路猛衝,直到男子抬手阻拦,才缓缓停下。 “什么事啊,警官?” 车窗摇下,开车的是一中年男,戴著副眼镜、穿著身白衬衣,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男子的右手放在腰间的枪把上,朝车內打量,副驾驶有一个塑胶袋,但並无特別,其他也没什么异常。 “你没系好安全带,先生。” 中年男低头一看,顿时慌张:“我……习惯出了路口再系安全带。” 他推了推眼镜,尷尬一笑。 男子没理会他的解释:“你不系安全带,开车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对不起警官,我马上系!” 咔嚓! “系好了警官!” “刚才为什么开这么快?” “我…儿子…今晚生日啊,我想…早一点回去给他庆祝生日。”中年男似有些紧张。 男子看了眼手錶:“生日?明天就快到了。” “刚才我…加班啊,晚了。” “星期六也要加班啊?” “那就要问我老板了,哈哈。” 从始至终,中年男的脸上都带著配合的笑,但经过这一番询问,也有些不耐烦了,手指开始在方向盘上敲。 噠噠噠噠…… “……” “麻烦你驾照。” “警官,我只是没系安全带,不用开罚单吧……”其面色一沉,但还是配合地拿出了驾照。 唰唰唰…… 嘶拉—— 男子沉默,只是快速写好了罚单,递进了车里:“下次开车小心点。” 中年男訕笑著点头,將车子启动。 “嗯?” 噹噹当! 可没开出两米,男子就发现了什么,用力敲了下后备箱…… 吱—— 车子再度停下。 中年男这次就更紧张了,直接拉手剎下车,將手按在了后备箱上:“什么事啊警官?” “你车尾灯坏了。” “哦……呃……明天就去修,现在赶时间。” “你这么晚开车,没车尾灯很危险的,有没有螺丝刀?” “嗯……有。” 中年男故作轻鬆地回到了主驾驶,寻找起来。 叩叩叩! 趁这机会,男子开始轻敲起车尾灯、查看起情况,可一碰到后备箱盖的缝隙,便察觉到不对。 某种黏腻的液体粘到了他的手上。 他抬手一看,又看了看缝隙的位置,瞳孔骤然一缩:“你送什么礼物给你儿子啦?” “什么——?” “你送什么礼物给你儿子啦?” “这几天太忙,没时间给他买礼物。” “你……不怕他生气啊?” 咔嚓! 趁著閒扯的功夫,男子打开了后备箱,两眼隨之一瞪——一具血淋淋、被胶带捆绑著的少女尸体正躺在其中! “警官,打份工而已,用得著这么紧张吗?” 中年男的声音这时响起,不再像之前那般慌张,森寒异常。 男子关上后备箱,立马看到了对方那狰狞的脸,正欲掏枪…… 砰! 一声枪响,他惊愕倒地,枪也掉在了地上! 砰! “叫你不要这么认真嘛!” 见男子还想捡枪,中年男大吼著。 “就一个小警察!” 砰! “就会开罚单!” 砰! “来啊,抓我啊!” 砰! “抓我啊!” 接连数枪后,他蹲下了身子,用滚烫的枪口狠戳著男子的伤口,其顿时惨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男的枪法很好,也很了解人体构造,每一枪都避开了要害,显然是更喜欢折磨。 从动弹不得的男子身上拿出钱包,看了眼其中的证件和照片:“哦,嘿嘿!你住在这里啊?这女的是女朋友啊?还是老婆啊?” 他露出玩味的笑。 然而这时…… 噠、噠、噠……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响起,让中年男眼神一凝,抬起了枪。 可当看清那脚步声的主人竟穿著身破旧道袍,看到枪击也丝毫不怕,又咧嘴一笑:“什么啊,是个疯子……” “傻子和疯子,正好陪葬!” 可令中年男没想到的是…… “陪葬?” “要不你先看看自己身后?” 来者脚步一停,指了指他的身后,脸上也扬起了笑。 咔嚓! 紧接著,后备箱开启的声音便钻进耳里,让他一愣,缓缓转头。 嘶拉—— 刺耳的胶带撕裂声响起。 那后备箱的尸体…… 竟坐了起来?! 而趁此机会,地上的男子也终於摸到了手边的枪…… 砰! 第二十五章 绝望鬼世《第一诫》 “居然是这个世界,有意思。” 看著被一枪爆头的中年男、失血昏迷的警察和后备箱上坐著的尸体,庆甲眯起了眼睛。 这一幕他清晰记得,是港岛恐怖片《第一诫》的开头,地上这个酷似余文乐的警察是男主李国强,中年男则是之后会化身厉鬼的厌女变態陈福来。 在庆甲的记忆里,这是个无比绝望的世界,因为这里似乎並没有神灵、也没有能驱鬼的修行者,唯一有可能杀死厉鬼的方法,就是趁其附身活人时將其爆头,还要保证其死后一段时间內不会有活人接触。 在此基础上,这个世界的厉鬼设定又强得可怕,虽没有超凡法力,却能够通过接触隨意附人身体,且一旦转移,被附体后的人就会丟失七魄,成为没有神志的行尸走肉。 而在剧情中,唯一知晓內幕並负责处理厉鬼事件的部门是警方的“杂务科”,加上之后会加入的男主,共只有三人,且都会隨剧情的发展死於厉鬼之手。 这也是最绝望的一点,这个世界的好人死后虽也会成鬼,却並无法附人身躯、只能在世间暂留,以至於隨时间的推移、世界高层都已被恶鬼取代…… 建立起隱秘又全新的秩序! 啪嗒! 这时候,光脚落地的声音响起,还附带著撕扯胶带的“嘶拉”声,庆甲抬头一看,那本坐在后备箱上的少女尸体已站立而起。 鲜血顺著脖间那狰狞的伤口不住流淌,其满眼恨怨,这无疑是將化厉鬼的徵兆,只是杀死她的仇人已死,又露出迷茫之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唉……” 看著这本是花季、却惨遭杀害的少女,庆甲嘆了口气。 唰! 他身形一动,便来到了后备箱前,手捏灵官印,在其眉心一点、镇其怨念,一股无形吸力奔涌,便將其魂魄收进了收魂葫芦里。 扑通! 尸体重新瘫倒,庆甲却並未停息,又转头看向了被爆头的陈福来,走到其身旁,蹲下了身子。 “厉鬼附身啊……” 他眉头一挑,稍作感应,便直接將手掌放在其头顶,在与之接触的瞬间,一股灵魂之力便蛮横袭来,要侵占他的身体! “不自量力。” 庆甲意念一动,单凭自身神魂便將其镇压,隨手扔进了葫芦里,並静心內视,借葫芦之力解析。 他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鬼魂和他已知的是否不同,又能否用作修行,而事实证明,其灵魂本质並无差別,只是因世界规则的不同、而拥有强大的附身能力。 “只占人躯,却无法修行?” 庆甲顿时惊喜,这正是他想要的,这个世界的厉鬼虽也有怨气戾气,却只能隨积累而提升魂魄强度、而无关乎实力。 也就是说,其存在得越久、怨戾积累得越多,也只是能更轻鬆的附身、並让灵魂在肉体死亡的状態下存在得更长,却无法像其他世界的厉鬼一样有奇诡之能。 “这不就是……最好的修行资源!” 庆甲一笑,心中顿时起念,若能將这个世界积累至今的恶鬼一网打尽,再借七煞攒身与《鬼佛经》等法门修行,必然能突飞猛进。 以他现在所拥有的能力,单只在异人江湖达到顶尖绝不是最终目的,而是要见证诸天万界更多的风景,再藉此反哺…… 在潜力无限的《一人》世界“塑造”自己! 如此想著,庆甲隨手炼化了葫芦中的陈福来,又將受害少女的戾怨炼尽,將其魂魄放出,口中念起: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眾生,得离於迷途,眾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这是道门超度亡魂所用之道经,其名《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能渡魂往生,使灵清净。 通过先天异能他能有感应,此方天地虽无神灵、却也有生灵轮迴之地,这本就是天地衍生之必然,不因差异而转移。 而就像在《粽邪》世界一样,庆甲的內炁在此方世界也同样能运行,这也就好办,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瓷瓶、倒出一丹丸…… 正是行走江湖所必备的“疗伤丹”。 让椅仔姑取出李国强体內的子弹,餵其服下此丹,他当即以炁催动、助其化开药力,伤口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治疗很快完成。 此丹本就是为异人所炼,其效非凡,异人与常人的体质又天差地別,故只要能进行引导、防止过强的药力损伤经脉,对普通人便是“神丹”。 当一切搞定,停车场的入口处也传来了动静,楼栋的保安应该是听到枪声报了警,一道道身著警服的身影快步而来…… 庆甲抬手在李国强的眉心一点。 便消失无影。 …… …… 一天后。 “啊?!” 病床上,李国强从昏迷中甦醒,慌忙环顾,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他顿时诧异,自己的枪伤竟全都癒合,毫无痕跡。 见他醒来,门外负责照看的同事立刻叫来了医生,確认他没什么问题后便让他出院,由於要录一下口供,他回到了警局。 而刚录完没多久、正准备回家,他又突然被副警务处长叫到了办公室里,这才知晓,昨晚的那人是重案组找了整整三年的疑犯,被自己误打误撞地搞定。 “这就是你的口供?” 副处长显然已看过了內容,將其推到李国强面前,一边吃著盘里的餐食一边问道:“有没有要改的?” “……” “没有啊长官,报告完全正確。” “但根据法医官的报告,你发现女死者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超过三个小时了,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 “没有啊长官……我亲眼看见她坐起来。” “唉……” 副处长嘆了口气:“我明白,你那时一定受到很大的压力,面对持枪歹徒要被迫自卫杀人,还误以为自己中枪。” “我听说有的同事在出事之后会得一种病,叫作『创伤后思觉失调』,会產生一些幻觉……” “对不起长官,我绝对没有思觉失调,我亲眼看见那女孩坐起来,还有……” 李国强本能地想起了什么,又一阵头疼,难以记清。 “那就是说你见到鬼了?” “李国强,根据你的伤势,我暂时会调你去一个比较轻鬆点的部门。”副处长不再多言,將原本的升职调令收起,改成另一份调令。 “长官,是不是因为我不肯改口供……”李国强心中一紧。 对方却只是收起空盘,又拿起旁边的羊角包吃了起来,並无回应。 “……” 这之后,李国强离开了警局,內心沉重无比,他不知道这调令上所写的“杂务科”是什么部门,但从这部门名看…… “唉……” 他嘆了口气。 而正当他打算回家、找女友寻求安慰之际,两眼却突然瞪起,他看到马路的对面有一道身著破旧道袍的身影…… 十分熟悉?! 第二十六章 那如果,你们的上司都是鬼呢? 哗—— 一辆巴士经过,遮挡了视野,而当其开走,那身影已一闪而没,钻进了一旁的窄巷里。 “喂!” 恰好此时人行横道的绿灯亮起,李国强本能地追了过去,在巷中一番追寻,终於在巷末將其找到: “这位先生,我是不是见过你?” “呵呵……” 庆甲一笑,转过身来:“李警官,咱们自然见过……就在昨晚!” 他此言一出,像是解开了某种开关,李国强两眼一瞪,全都想了起来:“你是昨晚出现的道士!” “那尸体会坐起来……莫非与你有关?!” “並非。” 庆甲摇头:“贫道庆甲,不过一游方道士,只降妖除魔,怎会行此等恶事?” “昨夜不过途经那大厦,听见枪声知有人行凶,便赶了过去,恰见那尸体坐起,便出手降服,否则……你早已没命。” “你是说……那真的是鬼?!” “是鬼,还不止一只,那被你打死的凶徒本也要化作厉鬼,被我顺手收拾。” “……你开玩笑的吧?” “是不是玩笑,你亲眼看看吧。” 说著,庆甲从身后掏出一折凳,看戏似地坐下,指了指他的身后:“考虑到你可能不好对平民动手,就费了些功夫,找了个通缉犯。” “嗯?” 李国强眉头一皱,便觉身后有危险靠近,猛然转头,只见一身著皮衣、脸有刀疤男人正站在那里,双瞳灰白,面无表情。 “是昨晚路客大厦的那个犯人!” 在警局时,他看到过新发布的通缉令,上面的照片正是此人,其昨晚在路客大厦的便利店附近贩…毒,被警方发现,用枪击伤了几名警察后趁机逃脱。 而此时此刻,此人的手中正拿著把西瓜刀、一步步向他走来,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提醒你一句,他已经被鬼附身了,別被他碰到……” “还有,要想脱险,就立刻拔枪把他杀了。” 砰砰砰砰砰! 庆甲话音刚落,李国强就已经拔枪开射,这就是港岛警察的好处,和美利坚警察异曲同工。 可令他惊讶的是,五发子弹全数命中,对方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儘管腿部、胸腔都已中弹,也还是向前走著。 “看过丧尸片么?” “得爆头。” 砰! 听到身后的指点,子弹再度射出,精准命中了犯人的眉心,其终於倒地。 扑通! “这人什么情况……” 李国强立刻便上前查看,庆甲也並未阻止,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其靠近…… 啪! 犯人突然抬手,抓住其脚脖! “呃?!” 这一瞬间,李国强只感觉无尽的寒意涌进身体、整个人如坠冰窟,从里到外被瞬息“冻透”,仿佛连灵魂都冻住。 也直到此时,庆甲才悠悠起身,身形一闪来到其身后,手捏灵官印在其后脑一拍…… 啪! 將一道人影拍出! “这是?!” 只差这么一点儿,李国强便要被附身,顷刻间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而看著这突然出现的人影,他一脸惊色,这一幕的衝击力不亚於昨晚那突然坐起的尸体…… “这就是鬼。”庆甲笑说。 紧接著,他骤然抬手,收魂葫芦浮现,將这厉鬼收入其中:“而这,便是我收鬼的法器。” “这个世界远比你认知的要黑暗,其背后的『真相』也远超你想像,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是要踏入『真实的世界』,还是……沉沦在美好的想像中?” 此时此刻,庆甲的手中仿佛有两颗药丸,一蓝一红,摆在了李国强的面前,让他瞳孔一震。 血光在眼前浮现,他似乎又看到了昨晚经歷过的画面,那个鲜血淋淋的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朝他伸手: “救救我!”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那可就多了。” 见其已做出了选择,庆甲面露笑容,他深知此方世界的恐怖之处並非厉鬼本身,而在於它们已操控了世界上层,掌握了绝对的武力…… 他能除鬼,却挨不了枪炮,这是异人之弱。 正因如此,他需要帮手——有足够信念、能坚守正义、且有勇有谋的帮手,这“杂务科”正好合適,还能以此为起点,建立一支他理想中的队伍。 “在告诉你一切前,先把你的调令拿出来吧,如果我没猜错……你被分到了杂务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既然能收鬼,也自然有其他的本事,若你想知道真相,就带我一起去杂务科报到,那里是安全的。” “安全……的?” 察觉到此话中的意味,李国强面色凛然,他能预感到这“真相”的恐怖,咽了口唾沫。 “我得先回家一趟,明天才去报到……” “事不宜迟,还是今天吧。” 庆甲一笑,抬手一张火符將地上的尸体焚了,不容置疑地说。 “……” …… …… 这之后。 两人便拦了辆出租,按照调令上的地址,去到了一方港口,站在了一处废弃的工厂前。 “这就是……杂务科?” “这种地方没监控,里面布局复杂也易守难攻,哪怕有厉鬼寻到这里也有机会反击,是最好的选择。” 庆甲说著便率先踏入,李国强紧隨其后,两人一路往里穿过了巨大的厂房,来到一处里屋,终於看到了对面玻璃门上的三个大字: 杂务科! 叩叩叩! “那个……我是李国强,警长新调来的。” 咔嚓! 玻璃门很快打开,一个长得像陈浩南的男人探出了脑袋:“不是明天才报到吗,这么快?” 这便是原剧情里的男二——在杂务科干了十九年还活著的科长黄耀祖,庆甲看了他一眼,面露笑容。 “这位是……” “贫道庆甲,见世人深陷地狱,特来解救。” 庆甲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屋里,朝那坐在轮椅上搭积木的眼镜仔挥了挥手,便隨之招呼:“赶紧进来吧。”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特別,黄耀祖並没有赶人,而是抱起了手,饶有兴趣地將他看著。 他这些年为了除鬼一事,没少拜访寺院道观、寻找灵媒,可那些人清一色都是骗子,最后的下场也都惨,他便想看看,这个新下属带来的…… 又是个什么货色。 接下来,为了让李国强能听懂,庆甲先说明了一下恶鬼与附身的规则,这也让黄耀祖確认——他確实知晓內幕。 而紧接著,当他进入正题、问出第一个问题,两位杂务科老人都不由一愣: “那既然如此,三位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的恶鬼能无休止地附身,从古至今,会积累出多少附於人身的恶鬼呢?” “……” “但从古至今,也都有类似杂务科的存在,致力於消除恶鬼。”黄耀祖顿时严肃。 “消除?” 庆甲看了他一眼:“这杂务科到现在也不过三人,却要管整个港岛,你们真的能消除得过来?你又如何確定,你们接到的报案……就是全部?” “……” 黄耀祖沉默。 接著…… “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的存在只是用来控制被恶鬼附身的人数,或者说,控制平民中恶鬼的数量不至於过多、影响到上层的掌控……你们信么?” “什么意思?” 不是“消除”而是“控制数量”,黄耀祖皱起了眉头。 “意思很简单,你们的上司、上司的上司,都知道这些恶鬼的存在,甚至有能力掌握其动向,却並没有下令剿除……” “这不可能,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如果……你们的上司、上司的上司也都是鬼呢?” “?!” 三人脸色大变。 庆甲笑了。 第二十七章 从此界开始,成神做祖 若此话为真。 那情况就太恐怖了! 黄耀祖、眼镜仔都陷入沉默。 李国强则瞪大了眼球,他突然想起了今天的上司,心中一直奇怪,其为什么一直在吃东西,像吃不饱似的。 “很奇怪吧,你们的副处长为什么一直在吃东西?”庆甲像是有读心术,“很简单,他身上的那只是饿死鬼,生前饿了太久,死后的怨戾便化作食慾,自然要不停吃喝。” “这一点,你不会没注意吧?”他又看向了黄耀祖。 “长官喜欢吃东西,这是警局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况且他每天的食量也都是在正常范围,最多算暴饮暴食……” “看样子,你早观察过了。” 不出庆甲所料,黄耀祖对这位上司也有过怀疑,只是未找到证据,便不了了之。 “而这就是最可怕的一点,这些身处上层的鬼都已经学会了『克制』,杀人慾、变態欲、食慾乃至x欲……为了自己的『身体』和『身份』能够长久,它们绝不会轻易越过肉身与身份能承受的界限!” “……” 此言一出,三人再度沉默,他们暂无法辨別此话的真假,但从已知的情况和逻辑而言…… 这不无可能! 甚至於,在加入杂务科、得知了鬼魂的存在与规则后,黄耀祖和眼镜仔也不止一次地怀疑过,只是…… “你们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么绝望的事实,对么?” 一语点破,庆甲的表情顿时严肃:“你们若想要证据,我可以让你们亲眼见证,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確认——你们有这个勇气么?” “说说我为什么到此吧,我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也能够改变这一切,但世间恶鬼无数,一人终究是分身乏术,所以……我需要帮手。” “事先提醒,若你们决定要看,那便要加入!” “我加入!” 话音刚落,李国强直接举手,在得知这一切后,他就清楚——自己回不去了。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实事求是、坚信自己所看到的,否则也不至於失去升职的机会,被调到这杂务科。 “那个……” 他接著又看向了黄耀祖和眼镜仔:“我刚才亲眼所见,他把一只要上我身的鬼打了出来,还用……『法器』收了。” “就是这只。” 为了证明,庆甲摊手,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变魔术般地变出一葫芦,將塞子打开,漆黑鬼影衝出。 “还想跑!” 他手捏紫薇印,凌空一点,便將其定住。 “这?!” 这一瞬间,黄耀祖和眼镜仔都一下子愣住,他们本以为这世上並没有真正的“高人”,可眼下一看…… “要確认这是不是真的鬼,你们可以去摸摸,放心,上不了你们身的。” 啪啪! 庆甲也懒得磨唧,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两人身后,將他们推了过去,在他们触碰到那鬼躯的剎那,又再度出手…… 啪啪! “唔?!” 就像之前的李国强那样,两人亲身体会了被恶鬼上身的过程,又亲眼看见这道士將恶鬼拍出了自己的身体,瞳孔骤然一缩: “居然是真的!” 而直到庆甲將恶鬼收起,两人都依然呆愣,半晌过去,才身躯僵硬地坐到沙发和轮椅上: “我加入……” “我、我也加入……” “很好。” 庆甲点头。 这之后,眾人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方才的衝击实在太大,包括庆甲口中的“真相”,需要时间来消化。 良久,黄耀祖方才询问:“那这位……庆道长,你……”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若你们都准备好了……且听我说。” 庆甲缓缓开口: “对於我的来歷,你们尽可以去调查或探究,但相信我,你们什么都查不到,所以就別白费力气了。”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我此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降妖除魔,我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就不再赘述。” “而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能跟隨我,我就能让你们拥有与恶鬼对抗的能力、能保护身边之人,这在这样的世道中意味著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至於如何获得,等你们看完了证据、明白了一切后,我会详细传授,它不会是单纯的道法或宝物,一切將远超你们的想像……” 他面露笑容。 经过之前这一天的整理,庆甲已理清了思路,要想肃清並掌控此界,无他……唯“信仰凝愿”这一条路! 歷史上无数次证明,无论在任何问题上,“信仰”都是產生凝聚力、勇气、正义的最好途径,而面对这世上数不清的恶鬼,也只有“信仰”可拯救! 正好,他来此之前获得了鬼师父的《鬼佛经》,这本就是以愿力连接来传送力量、借愿力修行的法门,再结合“神格面具”,可创出一门以愿力为根的新法门。 而就像《一人》世界有“外世”与“內景”,经过一番探索,他发现此方世界也同样有类似“內景”的灵魂世界,只是其並不像內景般神异,是一方尚未开闢的阴冥之所。 尚未开闢,便意味著尚且无主…… 正可利用! “或许,我能改造的不仅是《一人》世界,此方世界也同样可作为『道场』,能从无到有……” 此念一旦產生,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庆甲的脑中匯聚成全新蓝图。 他的先天异能本就能魂入內景而孕其变,在此方世界也同样可行,而在这样一个超凡不存的世界,他正可以从头开始,以唯我独法之姿引领眾生、收割愿力、凝聚神格! 更重要的是…… 此界可成为他专有的“试验场”,无论是神格的塑造、神魂与愿力的法门、阴冥世界的架构,都可先在此尝试、总结,再將结果搬移至《一人》世界、或未来更多类似的世界中。 若一切可成,那他將来的成就將不再局限於某一个世界,也不会以任何一界之上限为上限,他將真正成为能掌控诸天阴世的幽冥之君,非任意一界之仙神可度。 一切皆从此始,他定要好生筹划、打好基础,待將来,屹立诸天之上…… 成神做祖! 第二十八章 暴打饿死鬼,全新之路 这之后。 为了让三人更加信服,庆甲又隨手施展了几种手段,符籙、奇局、法器、术数,看得人眼花繚乱。 “头儿……这真的不是魔术?”眼镜仔小声嘀咕。 “你见过什么魔术能在不准备的情况下、把实打实的水泥地变成沙土?咕嘟!”黄耀祖咽了口唾沫。 只是简单的“坤字·土河车”,便引起了三人的惊呼,更莫说符籙术法和大范围的阵局,只能用“神乎其技”形容。 待演示完毕,三人已彻底被庆甲的能力折服,但这也並不能证明他之前的所言就都是真的,他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等到晚上,自可验证!” …… …… 时间飞逝,夕阳西落。 当夜晚降临,城市中的一部分人结束了工作,开始休息放鬆。 一部分人则休息已足,开始真正的“工作”。 下班后,换上一身西装的警局副处长蒋福生关掉了手机,他“工作”时不喜欢有人打扰,这是难得的享受时刻。 开著自己的车,来到九龙一间名叫“重生”的会所,他將车钥匙丟给门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其中。 推开最上层大包间的门,已经有数人到场,都是港岛各方有名的人物,警、政、军、商皆有,都是中层干部。 而他们每人的身边都带了一人,恭敬地站著,神情虽都有些紧张,目光却直勾勾盯著包间中央地上的人影,露出渴望之色。 地上有十几人,或著军装、或穿警服、或西装笔挺,男女皆有,一看就都是社会精英,此刻却陷入了昏迷,如砧板上的鱼肉。 这都是精挑细选的“人才”,皆年轻有为、潜力无穷,但在包间內眾人的眼里,却不过是精心培养的肉躯,拥有“身份”的空壳。 “老蒋啊,怎么才来,你带的人呢?” “別提了,我本来让他在我车里躲著,等我下班,不知道怎的竟跑了出去,现在都没找著!” “哈哈哈!看来你教育得不行啊,那今天的纳新可就没你的份了!” “没事,这多出来的一个就按照惯例,等你们玩儿完了,让我打包些好的部位回去,也算是没白来!”蒋福生笑说。 毫无疑问,这便是港岛各方高层的一次“换血”,让教育好的“鬼仔”附上这培养好的“躯壳”,以增添下属、巩固势力。 要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易受欲望驱使的恶鬼就更是如此,彼此间的爭斗只会比普通人更猛,而相比起人,鬼也更清楚如何能弄死鬼,故一个不慎…… 就是万劫不復! 眼下人已到齐,“纳新”也正式开始,按照提前定好的方案,眾人身边的鬼仔都附到了別家下属的身上,既能增添新血,又能彼此监督。 唯一剩下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归属於商界,如今的身份是一家跨国公司港岛分社的部门主管,位子不上不下也不算太重要,就算死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那么,就开始玩儿咯?” …… …… 两小时后。 喝得微醺的蒋福生走出了会所,手里还提著一个袋子,聚会虽未结束,但他已等不及了。 “品质真不错,平时肯定是没少运动,肥瘦比恰到好处!”他舔了舔嘴唇,便坐上了车。 车子只行驶了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栋別墅前,大门开启,他驶入车库,然后快步进屋。 啪! 打开一楼的灯,他鞋都没脱就钻进了厨房,开火、放油、煎肉、撒盐……动作之快,一气呵成。 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的空气似乎格外香甜,令蒋福生食指大动,肉才刚刚做好、都没来得及摆盘,他就顾不上烫、开始狼吞虎咽。 一块肉很快下肚,他却越吃越饿,便又赶紧拿出两块,看著手中的鲜红,他疯狂吞咽起口水,也懒得再料理,直接啃食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蒋福生並没有注意,隨著他吞吃的动作越发夸张,他的表情也越发狰狞,原本漆黑的双瞳逐渐褪色,化为灰白之色…… 原形毕露! 也正在此时…… “看到了么,你们尊敬的长官,表面正气凛然、维护秩序,实则不过是贪吃的恶鬼。”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一道身影走出。 “什么人?!” 突生此变,蒋福生顿时惊愕,可嘴里的肉实在是太香了,他根本就停不下动作。 “一道简单的、能增强人慾望的符咒,就能让这些披著人皮的鬼露出真容,是不是很简单?” 庆甲一笑,走到厨房门口,撕下了贴在冰箱后的符咒。 “这……” 看到这瘮人的一幕,黄耀祖、眼镜仔和李国强都不由愣住,他们多希望这一切为假,可事实证明——道长说的没错! 而黄耀祖记得,自己的长官並非一开始就这样,是在十五年前的一天突然喜欢上吃喝,也就是说…… “长官,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附身了?” 在杂务科任职了十九年,他见过的恶鬼也可谓无数,却从未见过附身能附这么长时间的,顿时惊愕。 这也更说明了道长的正確,为了掌控社会、圈养人类,这帮恶鬼当真学会了控制慾念…… 三人瞳孔剧震,一股无力感生出。 啪啪! “好了,我带你们来可不是要看你们这副表情的!”庆甲拍了拍手,將三人唤醒。 “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並非是不可逆转,趁此机会,正好给你们上第一课——失去了附身能力的鬼,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著,他取出了三枚护身符籙,贴在了三人的身上,隨后转身来到了还在啃肉的饿死鬼面前…… 啪! 便是一巴掌扇出,几枚牙齿崩落! “来,谁想第一个试的?” “……” 三人面面相覷,沉默了半晌,李国强才缓缓举手。 “……我。” “过来,用力扇,有符咒的保护他上不了你的身,要是不喜欢扇巴掌,也可以用拳头。” 李国强缓步上前,犹豫了片刻,突然想起了早上被“发配”的一幕,一下子捏紧了拳头。 嘭! “爽吗?” “还、还行……” “那就是不够爽,继续揍,揍到爽为止!” 嘭!嘭!嘭嘭嘭! 见李国强越打越来劲,黄耀祖和眼镜仔也忍不住了,他们杂务科本来就不受重视,平日里没少受气,便也走上了前去,动起了手。 “要是不过癮,就用这个,能把他的魂儿都打出来!” 而见三人都逐渐放开,庆甲顿时欣慰,从袖中取出折凳递了过去。 砰!砰!砰! “很好,今天就尽情发泄,把过去的恐惧、不安、怨恨、惶恐全都发泄出来,等发泄完了,就准备好……” “踏上全新之道!” 第二十九章 绝妙暗棋,阴差神格 虽说本体是鬼,但附身后的饿死鬼依然是肉体凡胎,故这场发泄並没有持续太久,三人便停下了手。 看著眼前这鼻青脸肿、不省人事的上司,三人都一阵恍惚,也才后知后觉:“咱们把他给打成这样……真不会有事?” “放心。” 庆甲一笑,抬脚上前,先用收魂葫芦將这饿死鬼给收了,又將失去了七魄的蒋福生之魂超度,再给其肉体餵了枚疗伤丹,以炁发散。 接著他意念一动,便炼化了饿死鬼的意识,只余下一道魂壳,隨后用先天异能將炼化鬼师父所积累的功德愿力捏塑,放入其中。 说起这功德愿力,其本质是降妖除魔所获得的“天地馈赠”,並没有具体的祈愿对象,或者说…… 这对象正就是庆甲本身! 其乾净、纯粹、毫无杂质,也不附带任何的眾生愿念,可完全由他所掌、与他相连、为他所用。 藉助先天异能的塑造,庆甲可將这愿力融入到饿死鬼的魂魄里、获取其灵魂中的记忆,再將其灵魂放回到肉躯,让其重新甦醒。 而通过愿力与本体的连接,儘管其会因“留存的记忆”而產生出新的“饿死鬼意识”,却也逃不出他的掌控,可作为他打入“高层”的臥底…… 一手绝妙之棋! 待其肉躯恢復,功德愿力与饿死鬼灵魂也彻底合一,庆甲抬手在其眉心一点…… 哗—— “蒋福生”又睁开了眼睛。 为了不露破绽,他並没有炼化掉饿死鬼的怨戾、包括其旺盛的食慾,如此方才能瞒天过海、最好地达成目的。 经过白天的思考、再结合自身能力,庆甲如今便已有定计——就是要以点破面,从港岛这弹丸之地开始暗中渗透、扩张势力,直到覆盖全球…… 將全世界的恶鬼都一网打尽! 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这必要的“臥底”,便还需手底下队伍的实力过硬,这也是他下一步要做的…… “现在,还有疑问吗?” 他看向三人,面露笑意。 “道长,他这是……” 此刻,见长官重新睁眼,从地上站起,三人本能地后退,一脸警惕。 “放心,他已经是咱们的人了,我炼化了他的魂魄、將他做成了『傀儡』,这样恶鬼方面的动向就都能够掌握,可出其不意!” “傀、傀儡?” 见道长还有手段,三人也更加惊异,眼镜仔隨之好奇:“那道长,您展示的这些个法术……也都会教我们吗?” “呵呵,此不过小道,不值一提,我將要传你们的,是真正能改变格局的东西!” 庆甲摇头,拍了拍蒋福生的肩膀,其立刻无视了几人,如平常般收拾起来。 他隨之挥手,带三人离去。 …… …… 这之后。 四人又回到了杂务科,庆甲依然是面带微笑,黄耀祖三人则面沉似水、心绪激盪,难以平復。 如今的他们,已认识了“真实的世界”,便再无法自欺欺人,除非他们想看到哪天、自己所珍视的人被恶鬼附体、自己却无能为力,或自己被附体…… 伤害珍视的所有。 “道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沉默半晌,黄耀祖率先开口,当初他就是怕连累妻子才与之离婚,可如今全世界都深陷险境,也包括他深爱的前妻…… 必须要做些什么! 此言一出,李国强和眼镜仔也抬起了头,露出坚定之色。 庆甲很满意,便指了指面前的沙发,示意三人入座。 “接下来,很简单,我会传你们捉鬼秘法、修行秘术,只要掌握,无需花时间修炼,也能百鬼不侵、降妖除魔!” 这个世界虽没有炁,却还是有基本的运转规则,经之前试验,此规则与《一人》、《粽邪》世界也都大同小异,万变不离其宗。 唰! 下一刻,庆甲抬手,掌心光芒凝聚,形成一七彩光球:“此乃愿力,由眾生之愿所凝,在这地狱鬼世,『拨云见日』便是天下生灵最大的夙愿,以此为根,便可生无穷之力。” “而愿力最大的用处,便是能作灵材塑神格、以人躯代神灵,此世间本无神,但求神之愿却日益增进,故只要能藉此塑造出適合的神格、比如传说阴司之神,便可凌驾於这万千恶鬼之上,百无禁忌!” “神格?神灵?” “意思是,我们能变成神仙?” 三人显然都无法理解,露出迷茫的表情。 “看好了!” 庆甲当即演示,抬手在脸上一抹,愿力瞬息凝聚,化作钟馗之躯:“生啖恶鬼,剑斩邪祟,此乃钟馗!” “我、我知道钟馗,好像是地府的判官!”眼镜仔举手。 “没错,传说中,钟馗坐镇於罚恶司,专处置恶鬼,以罪量刑。” 庆甲点头。 唰! 紧接著,他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雷鸣般的剑气便飞射出去,声势之大,其威之厉,还裹挟著浩然正气,一剑斩开了厚实的水泥墙壁。 坤字·土河车! 用术法將墙壁还原,他收回了神格,再看三人,都已经瞪大了双眼…… “道长,这真的不用练……就能上手?” “有我指点,就行!” 庆甲微微一笑,便拉过张椅子坐下,再度抬手,三枚光球凝聚。 “这是我替你们捏塑的『神格』,都是最低等的『阴差』,別看其在阴司的职位低,却专职抓鬼,对恶鬼有绝对的压制力!” “当然,这只是开始,在成为这『阴差』后,你们未来所抓的每一只鬼都能够成为功德、反哺自己,以强大己身,令神格晋级。” “从寻常鬼差到有名有姓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再到文武判官乃至十殿阎罗……抓的鬼越多,晋级的机会就越大,也就越能保护自己与身边人!” 但有一点庆甲没说…… 这些神格都是用他的功德愿力所凝、与他直接相连,故他们每捉一只鬼,他都会抽走五成的功德以反哺自己。 他自身也需要精进,自不能白赐“神力”,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永远都在他们之上…… 能掌控全局! “来,接受此力。” 第三十章 人间阴司从此立,抓鬼行动 这便是庆甲为黄耀祖三人、或说为此界队伍量身定製的除鬼之法,简单、直接、高效…… 轻鬆便能上手。 就像方才暴打那饿死鬼,只要有神格之力在,恶鬼就无法附身,先天便立於不败之地,剩下的就是小心枪械、陷阱与恶鬼常用的攻心之计了。 “咕嘟……” 看著眼前这彩华闪烁的光球,三人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或许会改变自己的一生…… 他们也没得选择。 哗—— 一向愣直的李国强第一个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枚光球,黄耀祖和眼镜仔也紧隨其后,光芒顿时闪耀,没入进他们的身体,三人都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间…… 当三人再度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黑暗之地,周遭空无一物,无比寂静。 “这里是『內景』,也是寻常认知里的『阴间』,你们现在是以灵魂的状態进入此地,认真体会……” 庆甲的声音响起,三人瞪了瞪眼睛。 不消片刻,庆甲便出现在三人面前,这里比《一人》內景好的一点是无需用阵局连通,本就浑然一片。 “你们也看见了,这里空无一物,明明是阴间,却连半只鬼都没有,说明此世阴冥出了些问题,需要花时间重塑。”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在此方世界,这完全是字面意思,三人稍一琢磨,也顿时惊愕。 “但不必担忧,我已有重塑之法,只需勤加捉鬼便可,而接下来,我便传你们阴差捉鬼之术……” 庆甲抬手。 顷刻间,七彩光华便再度涌动,包裹了三人的身躯,凝聚成漆黑袍服,三人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根长棒与一只铁鉤。 “哭丧棒,勾魂索,这便是鬼差捉鬼的武器,前者可镇其神魂,后者可將其捕捉,铁鉤入魂便再无可逃,自魂归冥幽!” 民间传说的鬼差多为黑白无常,白无常持棒,黑无常握鉤,但考虑到两种武器的功效不同,庆甲索性结合。 这便是功德愿力的好处,完全由他支配,不受愿主所限,只要神格本源所代表的“天地规则”不变,便自可操作。 “嗯……” 三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变化与手中的武器,只感觉有丝丝阴寒、却又强大的力量在体內奔涌,令他们信心倍增。 他们本就是警察,持械格斗的经验都相当充足,各自比划了几下便已经足够,剩下的就是这鉤子…… “勾魂索最好的用法是远距离偷袭,你们得练练准头。” 好在,“瞄准射击”本也是警察的必修课,眼下虽是扔勾、增加了难度,但有神格之力在身,三人练习了一整夜,便逐渐上手。 经过这一整晚的適应,三人体內的神格力量也逐渐稳固,有著庆甲这先天异能的改造、加上功德愿力的可塑,三人日后都无需演神,只要行阴差之责,自不可破! 这也算庆甲留的一“保险”,若眼下三人、或日后扩充的队伍里有人叛变,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其確定了这一念头,其神格便自然消散。 而由於这神格是由他所造,其中的一些“细则”自然也由他所定,他可以保证这份“保险”不会有任何偏颇,即便是有,他也能有所感应、主动修正! “感觉如何?” 清晨时分,屋內的四人都睁开了眼睛,庆甲轻声开口,面露笑容。 “很……神奇!” 感受著体內的力量,確认只需动念便能够唤出,三人都一脸惊喜,又內心凛然。 从此刻起…… 他们真正拥有了能对抗恶鬼的力量,也肩负起特殊的职责,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处理警方处理不了的“奇怪问题”,而是勾魂摄魄、送灵入幽!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刚加入的李国强,一切才刚刚开始,前路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他们也都有著必须要前进的理由…… “对了道长!”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成为了阴差、拥有了神格,却无法时时守护,该如何保护你们的身边之人……对么?” “……嗯。” “这很简单,只需要將你们的神格分一点出来,放进身边人的体內,像这样……”庆甲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点,一缕七彩之光凝於手,又重新放了回去。 “但要注意,分太多会削弱你们力量,谨慎选择。” 三人立刻尝试,很快就学会了,內心顿时大定:“那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不急,现在是白天,不方便行动,你们就先用刚才的方法保证好身边人的安全,搞定了再来集合。” “是!” 三人一喜,便分头行动。 …… …… 这之后。 李国强回到了家,见到了正准备上班的女友,说明了工作的调动。 黄耀祖几经询问,找到了前妻开的酒吧,进去点了杯酒。 眼镜仔则回了趟郊区老家,看望年迈的父母,让他们別担心自己。 三人都回到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身边。 毫不犹豫地分出了神格! “不错……” 通过愿力的连接,庆甲能看到三人的情况,便確定自己没有选错,满意点头。 他接著將注意力放到了另一边,感应起饿死鬼所在,他需要找一个机会,能够將港岛的高层都尽数网罗! “……哦?” 不消片刻,庆甲眉头一挑,看到了副处长办公室桌上的一封邀请函——港岛首富李友诚八十大寿,邀请各界好友。 首富大寿,这对整个港岛而言都无疑是大事,彼时港岛的各方高层也必將到场,他嘴角一翘: “机会来了!” 看了眼时间,就在明晚,还能有一天的准备,庆甲立刻便制定起计划,等待著三人回归。 直到下午三点,人员全数到齐,他开始了行动说明,说明完毕后轻声叮嘱:“今晚是你们成为阴差的第一次行动,不必紧张,主要是熟悉好能力的使用……” “记住,如今的你们已凌驾於恶鬼之上,不再是普通的警察,而是勾魂的阴差……” “这里也不再是不受人待见的警局杂务科,而是地府阴司……” “在人间的办事处!” 第三十一章 阴差出行,百无禁忌 晚上十点。 蒋福生的別墅外,三辆车子先后停下,三道身影下车,分別是金龙商会的会长陈金忠、步兵营营长吴凌风、政务司人事主任鲍文乐。 昨晚的聚会三人都有到场,也都是各自领域的砥柱,与蒋福生私交甚密,算是同一个派系里紧密的小团体,会彼此帮扶。 哪怕是恶鬼,要融入並掌控活人的世界,也需要用活人的方式,毕竟恶鬼群体本身就不是一条心,更怕行差踏错。 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奇特之处,除了附身不死外、鬼就再没有其他的能力,附身成人后与常人也再无区別,自要以活人的方式生活。 “老蒋,这么急叫我们来,什么事啊?”一踏进別墅院子,蒋福生就迎了出来,鲍文乐直接开口,“我刚叫了两个新入职的妞,正准备开枪呢!” “你个老色鬼,成天就知道泡妞,当初就该让老大给你丟部队里!” “嘿嘿,部队里的妞个个壮实,也不错!” “行了,我找你们来是商量明天诚爷大寿的事,他老人家『年事已高』,身体『隨时会垮』,该找一个『接班人』了。”蒋福生看向陈金忠。 诚爷並无子嗣,只收了一堆乾儿子,陈金忠正是其一。 “嗯……” 此事的確重要,关係到港岛鬼界未来的变化,毕竟商界上层除了本土、在国际上也多有联合,故不管是谁上位,都能够一步登天,重洗格局! 这就是鬼界的规矩,上层人员一旦確认並附体就不可变动,若有鬼使诈並被发现,便將被全体上层通缉,躲无可躲。 因此,鬼界上层在大部分时间都很稳定,唯有“换届”时会有大变动,老鬼想换躯继任、新鬼想趁机谋夺…… 便必然会掀起场血雨腥风。 但很显然…… 蒋福生今日叫三人来,並非真为此事,或者说……这其实是下一步。 当四鬼如往常般称兄道弟、踏入屋內的一瞬…… 哗—— 无形之力涌起,將大门口笼罩。 紧接著,漆黑雾气开始在周遭瀰漫,让刚来的三鬼一愣,当察觉到情况不对,眼前已一片黑暗。 身边的同伴也消失了。 “这、这什么情况?!” 虽身为鬼,却也未见过此等阵仗,三鬼立马想逃,身后的门户却不知所踪,只能小心挪步,探寻起来。 “简单的迷魂阵,学会了吗?” 此时此刻,別墅的客厅里,庆甲正端著酒杯、品尝著蒋福生珍藏的红酒:“嗯,还不错。” 看著大门口闷头乱转的三鬼,他微微一笑。 眼镜仔吐槽:“道长,不是说修道之人不能饮酒吗?” “我这道统里没这规矩,百无禁忌!” 喝完了一杯酒,庆甲抬手一招,蒋福生便直愣愣地走来,站在了身旁:“现在,该你们出手了。” “这是第一次行动,也算是最初的练手,把学到的一切都化作实际,实践去吧!” “好!” 三人点头,都站了起来,初出茅庐的李国强虽有些紧张、却也並不惧怕,黄耀祖和眼镜仔则冷静非常。 身为杂务科的元老,黄耀祖率先一步走了过去、踏入了局內,眼镜仔紧隨其后,最后是李国强…… 阴差出行,捉鬼开始! “嗯?” 下一刻,港岛步兵营的营长、一身军人气质的吴凌风眼神一凝,便发现对面的雾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老蒋?” 啪嗒! 他话音刚落,一道打火机声忽然响起、火光一亮,照亮了前方的黑暗,身影也清晰起来,是一名身著风衣、长相帅气的男人,用火点了根烟。 “什么人?!” 虽为恶鬼,但好歹在军中待了数年,吴凌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便直接拔枪。 砰砰砰! 可在他枪声响起的前一剎,男人的身影突然一闪、就消失在前方,经过神格的强化与愿力的洗礼,其体质与反应已远超寻常。 哗啦啦—— 紧接著,一旁的黑暗里,锁链声乍响,一只铁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击而来,穿透了吴凌风的身体…… “唔呃?!” 其身躯一震,便径直扑倒。 哗啦啦—— 当勾魂索回收,一道鬼影也同时被勾回,看著其不停挣扎又无能为力,黄耀祖眼神闪动,嘴角一翘。 与此同时。 “鬼是吧!恶是吧!附身是吧!” 邦邦邦! 眼镜仔身著阴差袍、手持哭丧棒,每一下出手都正中色鬼鲍文乐的脑门儿,打得是“邦邦”响。 而由於哭丧棒的“镇魂”之力,这色鬼虽痛苦无比,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棒子一次次落下,逐渐绝望。 至於最后的李国强,就相当的简单直接…… 没有点菸装逼,也没有拦住折磨,直接一棒子敲晕那陈金忠,再用勾魂索勾了,便踏出了阵局,回到沙发上坐下。 不消片刻,黄耀祖和眼镜仔也相继走出,完成了第一次任务,有了实际的体验,三人的內心也彻底安定,信心大涨。 “感觉怎样?” “爽!” 眼镜仔一脸兴奋:“从知道有鬼到现在,就没这么爽过,哈哈!” 李国强则摸著下巴回想:“感觉和当警察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武力抓人,只是不用再找什么证据……倒更简单了。” 话音落,他们便看向了黄耀祖,其深吸了一口烟: “嘶——呼——” 在烟雾中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 他在杂务科干了整整十九年,能活到现在,经歷无疑是非同寻常,而他从入杂务科的第一天起就幻想著此刻…… “嗯,挺好。” “那么接下来……” 见三人上手得很快,庆甲也放心而下,便抬手一点,藉助愿力又传了一法:“便是借神格之力开鬼门,送魂入阴曹!” 此法算是“黄泉之局”的简化,可用“阴差”之力开一条鬼门通道,三人立刻尝试,三道漆黑门户同时开启,將恶鬼吸入其中。 唰! 这一瞬间,三人的身躯同时一震,便感受到一股愿力自冥冥而来、灌入神格,此正是功德愿力,为天道奖赏。 三人惊喜非常! 而通过愿力的连接,庆甲也收到了自己的“分成”,便微微一笑,又魂入幽冥,將三鬼吸进葫芦…… 开始炼化。 第三十二章 斩鬼首,肃港岛 由於之前已得了一次功德,再將这三鬼拘出、炼化也再无奖励,毕竟天道也不是傻子,不会任由人薅羊毛。 庆甲自不会如此天真,也只是將三鬼的意识抹去、用功德愿力塑形替代,如蒋福生般炮製,又获得了三名忠诚的手下。 借用愿力连接查看完三鬼的记忆,他也便心中有数,明日的寿宴正是由陈金忠这个乾儿子来准备,这也是他叫其来的目的…… 有此人在手,正可布局。 接著他马不停蹄,將布局的法器交到了陈金忠手上、控制其去到了会场,开始借检查之名布置,將阵局布下、把法器隱藏。 敌在明,我在暗,加之此界並没有道法术法,这便是庆甲最大的优势,能先发制人。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保险,毕竟敌眾我寡,他又让黄耀祖三人一人跟一个,去到了三鬼的家中,联繫起他们的同僚。 三鬼再加上蒋福生,正好覆盖了警、政、军、商,虽只是其中一派系,却也足够,一番联络下来,与他们亲近的恶鬼便纷纷上套。 接下来就简单了,四人兵分四路,来一个捉一个,待恶鬼被送入阴冥,庆甲便用收魂葫芦將之拘出、將意识抹掉,再通过鬼门送回…… 李代桃僵! 一整晚下来,与四鬼同系的中层恶鬼基本被全数替换,剩下的也就是其下属与上级,下属好办,暂不用管,上级则正好趁此番寿宴、一起办了。 当重回到杂务科,黄耀祖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有庆甲的带领,此事似乎也並没有想像的那么难,三人逐渐適应了一切,神经虽依然紧绷、心態却放鬆多了。 而令三人感到神奇的是,自己明明一整晚没睡,还在高强度捉鬼,却並没有感觉到睏倦,反而精神奕奕、清明异常。 庆甲解释道:“这便是功德愿力的好处,不仅能提升神格,还能强化你们的肉身与神魂,长此以往,你们甚至无需再吃饭睡觉、自可入道!” “入道?” “所谓入道,便是悟得自身之路、窥得天地之道,將己路与道合,以求升华。” “这离你们虽远,但早些清楚也总是好的,诸天修行法无数,也包括你们眼下所行的『神格法』,而万千之道又殊途同归,唯『诚』罢了。” 到此为止,布局已成,时间还长,庆甲便说明起修行之理,尤其是神格一道的修行,算是对三人的期望。 作为他降临此界的第一批手下,他希望三人將来都能够独当一面,毕竟他不可能常留此界,当一切都步入正轨,便需要他们接手…… 自然要好生教导。 而早在初见之时,庆甲便看过了三人的根骨,都是难得的通灵体质,也即是“带天命”,不然也难以见鬼、当不起这杂务科的差。 便正如《粽邪》世界的钟炎火和佳敏,这可是修行神格的绝佳体质,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惜用功德愿力、替他们捏塑神格的一大原因,他有预感…… 他们將来的成就绝不会差! 如此,庆甲讲得认真,三人也听得痴迷,继“神格”之后,一扇新的大门又缓缓敞开,让他们看到了一条更宽广的大道。 他们本以为,凭“神格”仿“鬼神”已最够强大,却不成想,还有著脱离“神格”限制、以愿力塑造己身这一突破之道。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用自己的身份成为独一无二的“神灵”…… 令人神往! “好了!” 讲道完毕,见三人已心猿意马,庆甲沉声一喝:“对你们而言,眼下想这些还为时过早,须知道无捷径,必积跬步,否则便只会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此言如醍醐灌顶,令三人惊醒,又借愿力连接直入其心、形成刻印,让他们能心有敬畏、时时谨记,不至於莽撞尝试,误了修行。 反应了片刻,三人当即点头: “明白!” “嗯。” 这之后,庆甲看了眼时间,已临近傍晚,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又安排起来。 接下来的行动是重中之重,只要能完成好,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 肃清整个港岛! …… …… 晚上七点。 港岛最豪华的半岛酒店,宴会厅里,上百人聚集在此,举杯谈笑。 他们是港岛当之无愧的“顶层贵族”,手握的財权能控制这岛上的一切,却也是港岛最扭曲的部分、最阴暗的一面。 而他们今日匯聚於此,除了是为港岛当今的“商界之王”庆寿,也是想看看在不久的將来、这位子会花落谁家。 正因如此,此时厅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在討论著此事、神情各异,有人是想要看戏,有人则蠢蠢欲动,似乎已准备好廝杀。 眾人皆知。 今晚这厅內多半会见血,且很可能就是这今日的寿星——李友诚。 毕竟要夺得此位,想换躯重活的“现王”便是最大的阻碍,这也是鬼界换血的惯例,没人会阻挡。 吱呀—— 很快,宴会厅的侧门便骤然打开,一道年迈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被人推进,缓缓上台,场內也安静下来。 面对这台下的一道道目光,李友诚便如那年迈的雄狮、遇到了环伺的群狼,但常年身处於高位,也让他养出了足够的气魄…… 咧嘴一笑。 哐当! 咔嚓! 下一刻,李友诚一挥手,宴会厅的厅门便全部紧闭、上锁,所有的监控也尽数关掉,这里成为了一方密室,无人可窥探,也无人可离开。 今日事今日毕,这是他经商多年所坚持的原则,而对於今日的一切他也早有准备,便沉声开口:“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想坐上这位子的……” “就一起上吧!” 哗啦啦—— 他话音一落,台下的眾人便都行动起来、掏出了怀里的枪,有人瞄准了台上,有人则对准了身边之人,隨时准备射击。 无礼、暴力、血腥…… 此等场面本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真正的“贵族”也绝不会如此粗鲁的廝杀,但却又极符合他们那原本的身份…… 战爭! 即將触发! 但没人能想到,就在此时,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激活,將厅內笼罩,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囊括而入。 紧接著,不知从何处来的黑雾瀰漫全场,宴会厅陷入黑暗,四道不请自来的身影於天花板浮现…… 睥睨全场! …… ps:如果喜欢本书,希望老爷们能投一投票、每天追读支持一下,这在新书期很重要,等上架一定猛猛爆更! 第三十三章 第二罗酆,此界天明 当厅中眾鬼反应过来时,它们的灵魂已脱离了身体,眼前一闪,来到片未知的黑暗之地。 再望向彼此,都已不再是方才的光鲜之躯,而是苍白、阴森、死气沉沉…… 像一具具腐朽的尸体。 而下一刻,在眾鬼的头顶,四道身影缓缓凝聚,居高临下地看著它们,表情森然,眼神冷冰。 一种本能的恐慌自心底浮起,令它们颤慄,事实证明,哪怕是恶鬼,在未知面前也同样会恐惧。 “尔等……知罪?” 在眾目睽睽下,那为首的身影上前一步,现出真容,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豹头环眼、铁面虬鬢、相貌奇异。 其怒目圆瞪,浑身正气,仅仅是眼神横扫便令眾鬼退避,一声冷哼,眾鬼便生出了“死亡”的预感,让它们难以置信。 “装神弄鬼……” 但不得不说,大佬就是大佬,见此情景,“李友诚”竟还能保持镇定,甚至走上前去:“哪家的小鬼,耍什么把戏?” 在江湖沉浮两世、见惯了风浪,也坚信此世绝没有能神佛之力,他自岿然不动,心中肯定…… 眼前不过幻景! “……” 见此,庆甲眉头一挑,只觉好笑,此方世界的恶鬼当真是横行惯了,对馗爷都敢不敬…… 唰! 他也懒得多言,一剑斩去! 顷刻间,那自信满满的表情便在“李友诚”的脸上凝滯,灵躯被劈成了两半,连带其三魂七魄也尽都湮灭、消散无影! “诚、诚爷?!” 此幕一现,眾鬼皆惊,原本因诚爷的表现而有所放鬆的心弦又瞬间绷紧,同时也意识到,眼前这四位…… 似乎是传说中的神灵?! 可神灵…… 不该是过去的鬼前辈们为迷惑世人、令活人安心所杜撰的东西? 若其为真,那那些道观寺庙里的同僚,怎可能安乐至今? 这个问题终究是得不到答案,庆甲四人也不可能说明,当眾鬼愣神之际,四人已齐齐而动,收割起鬼灵。 若是在阳世,它们还能借枪械反抗,毕竟四人也都是肉躯,可在这阴间,便是四人的天地,它们只能作肉鱼! 哗—— 十多分钟后。 当宴会厅中的黑雾消散,除了庆甲四人外,场中已无人站立。 有心算无心,一个简单的布局,便將这港岛的高层都一网打尽,接下来便只需要向下肃整,自可清净。 但很显然,眼下还没到彻底肃整的时机,港岛不过一隅,如今又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世界已然连通,很容易被外界之鬼发现端倪。 还是那句话,他们眼下最大的优势是敌暗我明,必然要利用到极尽,故接下来就是借这些港岛的高层向外扩散,从澳岛、大陆、湾岛开始,逐渐到亚洲、非洲、再向欧美…… 只要滚起了雪球,后续自然会越来越有效率! “呵……” 一念至此,庆甲面露笑意,便又念动起《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超度了周遭肉躯原本的魂魄,然后抬手一挥,道道魂灵便四散而出,回归了肉体。 下一刻,眾人又直愣愣地站起、收起了武器,唯有李友诚依然躺倒在地,这“港岛商界之王”的位置、今日註定会有个结果,而下一任的人选…… 金龙商会的陈金忠走上了台…… 掌声响起! …… …… 这之后。 便如计划的那样。 庆甲先是借港岛顶层之力清理了整个上层,再借政联大陆、以商通世界,在暗中侵蚀各方高层、製造傀儡,再向下辐射。 这样的做法绝无可察,一切都隱秘而快速,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大陆、澳岛、湾岛与欧美的部分商界大亨便尽入囊中,又继续向外扩张。 而每掌控了一片区域,庆甲便会招揽当地的杂务科、传他们捉鬼之法与阴差神格,他一人难以分身,便会將神格交於黄耀祖三人,让他们出差去办。 在这一过程里,三人的实力也突飞猛进、积累了不少功德,从量变到质变,当半年过去,三人的神格都先后升华…… 来到了新的岔路! “是要继续选择传说中的神灵扮演,还是塑造独属於自己的神格、走上无人可知的道路,你们自己选择。”庆甲如是说。 而不出他所料,三人都放弃再扮演神灵、选择走自己的路,跟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他们常听他讲道、耳濡目染,也便知: 修行当修己,不可依外物! 如此,时间又过去了半年,距离庆甲来到此界已有一年之久,当第三百六十五天的太阳升起,他迎著阳光,来到了华盛顿…… 踏进了白宫里。 这是他最后掌控的地方,也是让此界的恶鬼体系崩溃的最后一步,他一路无阻地踏入主臥,朝床上的老白人打了个招呼,隨即催动起收魂葫芦…… 將其魂魄收入! 接下来,来自白宫的电话召来了老美各方的高层,一场会议过后,笼罩在此界天空的阴云便终於散去,阳光洒落。 到此为止,这场隱藏在暗中的战斗才告一段落,站立在白宫的窗前,庆甲面露笑容,从此刻起,他拥有了第一个由他掌控的世界…… 並且是独属於他的! 不过…… 这还仅仅是开始,他之前所做的不过是“清理垃圾”、“打扫房屋”,接下来便需要“布置”,要將这个世界打造成理想的样子。 但以他现在的能力,要想在短时间內做到什么、显然不可能的,之前的一切本就是取巧,剩下的便需要精心安排、花时间建立。 如此想著,庆甲坐在了老白人的办公椅上,闭目沉心,意念一沉,便魂入阴冥。 当再度睁眼,一团如太阳般耀眼的彩色光团便在眼前浮起,这是他这一年来积攒下的功德愿力,正可改造此地。 而相比起单纯的灵魂之力与鬼神愿力,以功德愿力凝塑,更能保证他与此界的联繫,即便將来不在一界,也能掌控隨心。 没有丝毫犹豫,庆甲当即动念,先天异能施展,光团便开始塑形。 一天一夜过后,一道彩光內蕴的巨山便立於阴冥,山脚下鬼门关佇立。 他最后抬手一点,一道书写著“罗酆”的石碑便在山前凝聚…… 奠定此基! 第三十四章 第一诫: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 做完这一切。 庆甲坐飞机回到了港岛,正好黄耀祖三人也出差回返,四人又聚到了一起。 相比起一年前,三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光是神格与实力,还有自身的气质与能力——沉稳、內敛又充满自信。 而经过半年的摸索与实践,三人也凭藉著功德愿力的可塑性,確定了各自的道路: 一向稳重的黄耀祖,在庆甲传授的基础上又自己琢磨,研究了好几种简单的布局,想主攻术数。 精通计算机的眼镜仔,在尝试將神格融入网络,他认为这將是未来的趋势,也能对信息有足够的掌控。 至於李国强,他如今也不再是新手,惯於衝锋陷阵的他,直接在“阴差神格”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造,变成了“驱魔刑警”。 如此一来,他手中的武器就不再局限於哭丧棒和勾魂索,而是能凝聚出各种现代武器,不仅威力更强,还能有更丰富的战术。 对此,庆甲也十分满意,三人的选择都各有侧重、能彼此配合,正相辅相成,若不出意外,他们必將成为此界最强的抓鬼组合。 而说到抓鬼,他之前的计划如今也可以进行,现在全世界的高层都已被肃清…… 便可向下整肃! 有了之前的基础,这清理的速度便十分迅猛,短短三天,全世界上层体系內剩余的恶鬼、就在各地高层与杂务科的配合下清理完毕。 暂时是乾净了。 如此一来,便可以开始在此界收集愿力,庆甲也立刻安排,世界各地都开始不约而同地宣传起同一神明、並为其立庙建教,其名为: “酆都”! …… …… “酆都北阴大帝,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 “凡生生之类,死后均入地狱,其魂无不隶属於酆都大帝管辖,以生前所犯之罪孽,生杀鬼魂,处治鬼魂。” “原来,地府的老大不是阎罗王吗?” 港岛杂务科內,黄耀祖三人得知此消息,便立刻查询,这才知晓了“酆都”的身份,竟是掌管地府的最高之神。 不仅如此…… “酆都北阴大帝,炎帝大庭氏,讳……庆甲?!” “这不就是老大的名字吗!!!” 三人顿时惊诧。 这一瞬间,他们回想起了一年前、庆甲的突然出现,以及这一年来,其所展现的一系列“神跡”,只觉如梦似幻。 如今再回首,无论是其出现、其身份、还是其带来的力量,都依然是谜团,哪怕是已掌握的能力,他们也只知其原理而不明其源头,只因一切都是由对方提供…… 他们只被动接受。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大的真实身份……就是这『酆都大帝』?”眼镜仔推了推眼镜。 “这一年来他东奔西走,就是为清理这世上的鬼魂、將它们送入阴冥,他也说过此世阴冥出了些问题、需要花时间重塑……重塑啊!要不是阴间大佬,怎么可能!” “嗯……” 黄耀祖点头:“不光是这样,他还能帮我们塑造神格,且是从『阴差』开始,这恐怕不是巧合,普通的道士就算真有本事,也不可能做到。” 越是在“神格之道”上前行,他们就越能够明白其中的艰难,像是隨手捏塑神格还能给予他人这种事…… 简直是难以想像! “我说,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去问老大。”李国强喝了口茶,“喏,老大回来啦。” 下一刻,大门打开,庆甲走了进来,见三人都看向自己,又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页面,不由一笑。 “要想保阳间平安,信奉酆都大帝、受其庇佑是最好的方法,別多想,我並非神灵,一介凡俗罢了。” “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今后的道路,如今天地虽清,却依然有无数恶鬼隱於暗中,要想真正改变一切……道阻且长。” 说著,庆甲摆了摆手,示意三人坐下: “我已经作出了新的安排,从即日起,所有的『阴差』都不必再隱藏,而是正式成建制,並进一步扩招……” “杂务科从即日起改名为阴灵司,专职捉鬼除煞,今后所有抓到的恶鬼都统一送往阴间,镇到『罗酆山』下!” “罗酆山?” 此时的三人还不知晓阴间的变化,便在庆甲的带领下来到了阴间,看到眼前这巍峨的巨山,顿时惊讶。 “这不就是酆都大帝所掌管的神山吗?” “算是吧。” 庆甲一笑。 “这是我用功德愿力所建,有它在、再加上阳世对酆都大帝的愿念,便可一步步立冥府、建轮迴、將此界的问题解决。” “不仅如此,当阴差因故牺牲,其魂魄也可借神格而入此间,继续以鬼神之身当差,更可以功德愿力重塑肉体,不用再担心有性命危险。” “不过,眼下的一切还只是初建,由上至下,还有许多的规则、制度需要调整,便需要你们的努力,將其完善……” “我、我们?” 从他这话里,三人都听出了別样的意味,像是在嘱託著什么。 “嗯,我要做的已经差不多了,不会再长留於此。” 对庆甲而言,此界的构建固然重要,但他寿元毕竟有限,如今已一年过去,不能一直在此界耗著,得继续向前。 而到此为止,他对於后续的安排也都已完成,只需要时间去发展,剩下的就交给那些个“傀儡”、与眼前三人。 “你们放心,我离开后,一切会依然如常,所有的『傀儡』都会按我的安排行事,也会给予你们最大的帮助。” “而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这天下阴司的最高统领,我也已发出了通知,今后关於阴司与地府的一切都將由你们负责……好好干吧。” 说著,庆甲抬手,指尖亮起彩光,凌空写道: 第一诫: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 这是杂务科曾经的诫条,也算是他给三人最后的指点——要想阳世的一切都顺利运转,这世上就不能“有鬼”。 就像是《一人》世界未来的人口红线,本质是对普通人的保护,而相比起异人,鬼显然要更骇人,也更容易被恶者利用,自然要保密了。 “好了。” 话音落,庆甲挥手,三人便消失在原地,回到了肉身中。 他既突兀而来,又何妨突兀而走,人行一世当洒脱,离別便在不言中。 下一刻,一枚用此界恶鬼之怨炼成的鬼丹投入了鬼门关,漆黑门户再现…… 他抬首环顾片刻,轻轻点头。 便踏入其中。 第三十五章 鬼煞锻体,功德塑神 唰! 幽暗的山洞中,一道漆黑门户开启,庆甲走出。 “呼——” 重新回到这《一人》世界,回到民国时代,他长呼了一口气,面露笑容。 意念一动,他的脑中便浮现出无数画面,正如他所想,通过功德愿力的连接,哪怕身处於不同世界,他也能隨时掌控《第一诫》世界的情况。 如此一来,这方世界就完全成为了他之所有,不仅是“试验场”,也將是“资源库”,而他所做的一切对此界也只有好处,还能有源源不断的功德! 而且…… 这“现代世界”的资源,可不光是玄修一侧,只见他袖中一抖,一柄漆黑的手枪便隨之入手,这是他顺手带回来的“土特產”——伯莱塔m92f。 1985年由义大利伯莱塔公司研製,全长217毫米,空枪重0.96千克,初速333.7米/秒,有效射程50米,9毫米子弹,弹夹容量15发,携带轻便,也易於隱藏。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美军所配备的制式手枪,在民国这样的时代,完全是降维打击,有这么把武器在手,这偌大的江湖,就只有寥寥几人可称敌手。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哪怕在异人面前,这也算数! 虽说异人大多可躲避枪击,但靠的也只是远超常人的反应、与提前对枪线的预判,这只对普通人好使,若同样是异人…… 就不灵了。 当然了,修行之人,大都不屑於假外物、而重在修己身,狭路相逢生死交手,也多是靠自身所修之法,求心念畅通。 尤其是正道中人,行走江湖,总还是要一个脸面,枪械之类都等同於暗器,暗箭伤人总为人所不齿,故无人会用。 但对庆甲而言,却並无所谓,用手段杀人是杀、用枪杀人也是杀,最终都不过一死…… 何必纠结於用什么方法? 尤其是在此之前,他但凡要杀一个高手、都不免要布置一番,费时费力费神…… 哪比得上一颗子弹有效率? 也正因这不拘一格的性子,庆甲才能有今天的修为,能將野茅山那杂七杂八的手段都学到手,还能够从他法中生悟,开创出新手段。 而看著手中这跨时代的造物,感受著其上的冰冷触感,他不禁感慨:“单凭这寻常异人的修行,哪怕修上个百年,又如何抵得上这钢铁科技的洪流?” 这正是《一人》世界异人最尷尬的地方,说他们强,却又没强到能无视凡俗的一切,说他们弱,和普通人比又確实有极大的差距。 这本质的问题除了异人的数量,便还有正道修行的理念,无论儒释道武,大多都不与凡俗相交,哪怕涉足凡尘也只是一沾即走,留下的传说不少…… 在世间的地位却没什么变化。 庆甲也深知,隨著时代的发展,异人的处境会越来越尷尬,到最后甚至被普通人所限,只能隱於暗中,像阴沟里的老鼠。 在这民国时代自在了二十载,他可不想去到那样的世界,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努力修行、强大自我、以求改天换地…… 踏出个不同的未来! “嘶——呼——” 一念至此,庆甲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將手枪收起,並没有走出洞穴,而是盘腿坐下。 他从未忘记,自己要寻这“鬼世”,是为了快速增进修为,眼下“资源”已足,自该修行。 下一刻,庆甲沉心闭目,炁运周身,简单调息过后,便意念一动,从收魂葫芦里取出了七枚鬼丹。 在基本掌控了世界、再无需隱匿后,他便开始炼化高层恶鬼的戾怨,这每一枚都是由上百恶鬼的戾怨所炼,丝毫不逊於鬼师父的那枚。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这七枚已近“神道”的鬼丹,来修炼这“七煞攒身”。 而经过这一年的改良,此法已不再是邪法,而是可借怨戾凶煞锻体的巫道之法: 鬼煞锻体法! 此法完全吸收了“七煞攒身”的独到之处——可將凶煞囚於体內,让其不断侵蚀、破坏肉体再促进其生长。 不同的是,他融入了之前观“逆生”所悟的“灵炼炁体”之法,在用鬼丹增强破坏力的同时也强化了肉身的修復力,如此反覆锤炼,效果成倍提高! “咕嘟!” 没有丝毫犹豫,庆甲张口將鬼丹吞下,潮水般的戾怨顷刻爆发,转眼就化作海啸,在他的体內肆虐,要將他吞没掉。 也就在此时,缕缕先天之炁自泥丸宫中涌出,便是借內景罗酆山、自太虚引入,同时冲刷起他的身体,修復起损伤。 这一过程是无比痛苦的,有如万虫噬体、投身蠆盆,即便性功、神魂强大如庆甲,此刻也眉头紧皱、身躯轻颤。 但这都在意料之內,他也完全能忍耐,在適应了片刻后便再度动念,通过愿力的连接,呼唤起《第一诫》世界的罗酆山。 在之前这一年里,庆甲不仅改良了“七煞攒身”,还改良了以愿力塑神魂的《鬼佛经》,將其中邪处尽皆剔除,只保留了“愿力”的部分。 《鬼佛经》原本的精髓,是借恶者之愿强自身凶煞、是以煞养煞之法,而改良后,他只取其根本,將恶者之愿改为功德愿力,命名为: 功德塑神法! 哗—— 下一瞬间,庆甲的泥丸宫猛然一震,一道无形通道开启,捏塑罗酆山后所剩余的功德愿力便尽皆涌来,他也运转起这塑神的法门。 此法不仅可强大神魂,也可塑造神格、將之提升,他又运转起先天异能与“神格面具”之法,一道全新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神格便逐渐凝聚…… 在泥丸宫中產生! 香火有毒! 这一点,庆甲再清楚不过,故之前所行的“神格之道”都不过暂时,他真正要走的是塑己为神、成就神灵真我的大道。 而在此之前,黄耀祖三人所选择的道路便都算是“试验”,旁观者清,他能够藉此来积累经验、探明前路。 如今经验已足、又有了足够的功德愿力,他自然也不再犹豫,便直接踏上这全新之路…… 塑我神格! 第三十六章 神格真我,后天之极 七天七夜后。 “呼——” 山洞里,庆甲吐出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一道七彩的精光自眼中闪过,他面露笑容,经过这七天的捏塑,神格已彻底完成,沉浮於泥丸宫。 与之前凝聚的“钟馗神格”不同,此神格没有任何的“神力”,至少眼下还没有,只因“神力”本就是天地运转之规则,未得其位,自不可触。 但也正因如此,此神格便有如白纸、可包容万物,后续能產生什么样的力量、又將开启条什么样的道路,便完全由庆甲做主。 “接下来……” 庆甲念头一动,钟馗神格便直接投入,由於功德愿力自天地而来、其质远超凡俗,故凝聚出的神格也非寻常神格可比,其中杂念很快被炼化,只余“神力规则”。 这便是他这一年来观察、试验、探寻出的道路——以功德愿力凝神格真我,再藉此炼诸天凡俗之愿、合神力规则,以此来获取、打造独属於自己的神灵之力…… 逐步登神! 哗—— 很快,原本的钟馗神格便被彻底炼尽,其中的神力也融入到这新生的神格,七彩光华顿时绽放,化作一柄长剑,落在庆甲的手中。 这毫无疑问是钟馗的“斩鬼剑”,外形与之前也並无区別,但他的身上却並没有袍服、脸上也没有脸谱,意味著他並未在“扮演钟馗”。 唰! 下一刻,庆甲心念一转,手中长剑便瞬息变形,化作一柄手枪,与他带回来的伯莱塔m92f无二。 將弹夹卸下,其中是彩光莹莹、由愿力与炁凝成的子弹,每一枚子弹都蕴含著凛然正气。 这便是心生神格在炼化了凡俗对钟馗的愿力后、所產生的神灵之力,其不再受凡俗愿念影响,也不再与“钟馗”捆绑,而完全独立。 如此一来,这力量的“外形”便不再固定,可隨他意愿更改、变幻隨心,毕竟外在之形都不过躯壳,其本质是天地规则所衍生的伟力。 “斩灵”! 这便是此力之名,能直接攻击到活人神魂与已死鬼灵,也是钟馗那“斩鬼剑”上最本源的法则: 凝天地正气,斩鬼祟阴灵! 这还只是个开始,隨著后续收集到更多凡俗对钟馗的愿力,还能获取到更多属於钟馗的神力,正好此世本就无钟馗正体,便无需顾忌。 “此法也只有在《一人》、《第一诫》这样无神的世界才可成就,否则就等同於当著神灵的面盗其神力,必会引灾劫降临。” 感受完毕,庆甲十分满意,便散去了神格之力,隨之又想起了泥丸宫中的收魂葫芦,眼神一凝…… 心生犹豫。 “若將此法器炼化,必能获得这拘魂炼魂之力,但这並非此界之物,还与《粽邪》世界的钟馗有联繫……” 思索片刻,他选择放弃,这毕竟是馗爷赐下的法器,也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即便其藏有窥探之心,也不可忘此恩情。 “不过,如今这神格真我已成,也还有多余的功德愿力,倒是可藉此感悟,以获取此力。” 虽麻烦了些,但在他看来却是最好的处理,待获得此神力,便可去《粽邪》世界將法器归还,了此果因。 一念至此,庆甲便作出了决定,隨即起身,检查起身体。 经过这七天七夜的修行,他之前服下的鬼丹都已然耗尽,肉身也產生了不小的变化——始一行炁,便莹莹如玉! “不错!” 这是肉身通透、杂质炼净的表现,也是江湖上的横练高手都梦寐以求的境界,从此起,后天之躯便算是达到了极致,可开始“蜕变”。 所谓蜕变,便是后天向先天转化的过程,也是性命真正相融的过程,肉身会逐渐从外在之形凝炼为內在之精,以求精、神相合,入“形神俱妙”之境。 “肉身成圣”! 便是佛道两门对此境的命名! “嗯……” 不过很快,庆甲就发现了端倪,虽说自己的皮肉已通透无垢,但筋、骨、血、臟腑还依然有杂质,只是隱於內里。 他对此早有所料,也並不指望一次修行就达到寻常横练之极,这初时的七天只是开始…… 他活动了一下,便又盘坐下去。 之后的一个多月。 庆甲便是在静修中度过,一边以鬼煞锻体法锤炼肉体,一边將心念沉入泥丸,感悟拘魂炼魂之力。 当他再度睁眼,距离回归此界便已是七七四十九天过去,他也耗完了四十九枚鬼丹,肉身彻底澄净。 紧接著,他眼神一动,道道功德愿力便再度涌起、注入进神格里,他隨之抬手,一个葫芦便凝於掌心。 心念一转,葫芦便化作魂幡、变成布袋、化为袍袖……最后变化成一张大网,將他笼罩,又转眼收缩,钻回到泥丸宫里。 这正是收魂葫芦的本源法则——拘魂炼魂,经过这连日的感悟,再加上过去一年多的体会,终於得以在此方天地间捕捉、融入神格。 而到此为止,庆甲的闭关也彻底结束,接下来便是要继续收集愿力,以获取更多神力、开启更多门户…… 他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去。 …… …… “说好只闭关几天,一不留神就过去了一年,也不知道夏柳青怎么样了,那姓高的有没有找他的麻烦。” 出关之后,庆甲又回到了京城,想看看这夏柳青的情况,可到那中和戏院一问才知道: 其早在一年前就失踪了! “……” “但应该无碍。” 在他看来,这虽是夏柳青命中的一劫,却也祸不及性命,毕竟其在原剧情里也活得好好的。 且据他所知,那姓高的总共只代理了不到四个月、就被姓曹的替代,以夏柳青的本事,躲上他四个月也不难。 如此,庆甲便不多停留、准备离来。 可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隆隆隆! 凭藉强大的感知,他发现地面竟轻微震颤,有大批人马正由远及近、快速奔来。 “嘶——” 算算时间,他这才想起,现在是1924年10月……20日。 眼神一动,顿时凛然! 第三十七章 殭尸之道,先天修行法 今天。 是姓冯的手下控制住京城的日子。 而再过不到一个月,紫禁城里的那位便要被驱逐,这紫禁城也將变成故宫,属於大清的一切……將彻底结束。 庆甲还真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目睹此事,倒也来了兴趣,索性就凑个热闹,跃上了一处屋顶,选了个视野极好之处。 而很快,大批的军队就浩荡而来、入驻城中,控制了各方要道,將城里的百姓都驱逐进屋,將京城掌控。 “那为首的,应该就是姓冯的心腹——姓鹿的那位吧?” 稍作观察,庆甲的目光便集中到一人身上,其身著军装、头戴军帽、留著个八字鬍,高头大马,十分威风。 而从歷史已知的角度,眼下应当是第二次直奉战爭期间,姓冯的趁直、奉两军在石门寨、山海关等地激战,接受姓张的50万银元贿赂,临阵倒戈。 “当真是乱世,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人人都想站到那顶峰,相比起这凡俗的滚滚浪潮,异人界的那些个事儿……倒都算小的。” 庆甲也思考过,在这样的世道自己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这满目疮痍、水深火热的国土,最终的答案也很简单: 歷史的车轮不会因他一个人而变向,至少现在的他还没这个能力。 加之修行至今,他对命运、因果的理解也逐渐深刻,像这种改朝换代的大事必是隨天地运行而自然推进,若强行改变,必遭大祸! 那么便不必纠结,只需在力所能及处隨心而行、无愧於心,如此罢了! “嗯?” 忽然,庆甲眼神一动,目光便落在了姓鹿的身后。 那里有两名道士,至少穿得像道士,而从其眉眼间的阴戾与周身隱隱的煞气推测——应该是野茅山的。 “是同道,还是……” 庆甲心知,姓冯的临阵倒戈,必是要出其不意、也必然会先行保密,那么其部队的同行之人就必不简单,要么是极其信任、要么…… 是可堪大用。 当他进一步观察,立刻发现此两人的周围有数名军人,看上去都是高手,看似护卫、实则將两人的周边封锁,目光时不时落在其身上,露出警惕之色。 “看来……是后者。” 而顺著那一道道警惕的目光,庆甲又注意到,这两名道士的身后各跟著一身影、皆著斗篷,以望气术观之,浓得化不开的煞气顿时浮出。 这並非单纯的厉鬼之煞,其中还裹挟著一种血腥、腐朽的气息,他立马看出其身份: “是殭尸么。” 殭尸,通常是因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加上尸体染上尸毒或墓地风水有煞,导致尸变后的產物。 当然,这是凡俗风水师的说法,在异人界中却不止如此,其形成的最关键原因实则是“先天之炁”,其身横死而先天之炁未尽,便会因尸毒、风水、戾怨等原因化作尸炁…… 囚禁其魂,腐蚀其灵! 当神魂中的意识因尸炁的侵蚀而消磨殆尽,便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进食与求生。 而由於其寿命未尽、先天之炁又產生异变,就会想补足先天之炁以延续寿命,加上其本能的食慾,其首选的进食对象便自然是先天之炁充裕的“生灵”。 “若我所想的没错,这倒和『六库仙贼』的『副作用』很像。”庆甲两眼一眯。 从原著的描写看,这“六库仙贼”的修行者之所以会產生“食人”的欲望,必然与“先天之炁”有关,其修行本就是盗取天地间的先天之炁以强大自我,而最简单直接的来源…… 便是“人”这个万物之灵! 而有意思的是,这天下殭尸虽无灵智,却真可靠吸食生灵的先天之炁以“修行”,长此以往,不仅可保其魂魄不灭、肉身不朽,甚至能再生灵智,踏上真正的异类修行之道。 就像天地间自然產生的先天气局一般,此种殭尸特有的修行法也可称“先天修行法”,是天地运转所自然形成的法门,再与这后天所创之“六库仙贼”对比…… 也確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此说来,倒真可以研究下这殭尸的修行之秘、与尸炁的运转之法,或许能得一不逊色於『六库仙贼』的妙法!” 对如今的庆甲而言,增进实力是最首要的,若真有所成,他之前所悟之“炼虚法”或也可更进一步,能更好的利用自太虚而来的先天之炁、入蜕变之道。 一念至此,他立刻就来了兴趣,从这两具殭尸的凶煞程度与服从性看,那下方的二人必是这炼尸御尸一道的高手,或可找机会接触。 但他也並不著急,毕竟这两人能跟著这姓冯的於此刻入京,便必有其目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利用他们的手段下地…… 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自古以来,这炼尸御尸一道都离不开坟地,毕竟尸变不易,需天时地利,哪怕以专门之法炼尸,也要寻极阴、极煞之地,且耗时长久,极费精力。 因此,哪怕懂炼尸之法,真正去炼尸的也极少,最简单的做法是勘察风水、寻墓下土,找那些以特殊方法防腐、经年生变的“成品殭尸”,再以秘法驾驭。 “姓冯的要下地,自是要取这地下的宝物,京城周边的皇陵不少,他此刻来掘便先机占尽,只需儘快行动,自可收入囊里。” “而这两位下地,无疑是想找墓中的尸体,但凡皇家陵墓必有防腐之法,加上殉葬者眾匯集滔天怨气,是绝佳的尸变之地!” 稍作分析,庆甲就確认了这两人来此的目的,隨即在脑中回忆,搜寻其来歷: “野茅山里会御尸的不少,但能驾驭如此煞尸的却寥寥无几,再加上是两人行动,就只有……去柳家偷师过的那两兄弟!” 柳家是湘西御尸一脉的大家,也是此脉最正统、强大的世家,其秘传之法可掌控群尸以成军,非寻常左道可比,自引人覬覦。 而相传在十多年前,便有一对姓贾的兄弟曾入赘柳家,偷得秘法后又悔婚逃离,之后便加入了全性,同时以野茅山自居…… 庆甲听说过他们的长相,当即对比:“嗯……应该是他们。” 第三十八章 大人,食大便了 “既然是全性,那就好办了!” 確认了对方的身份,庆甲眯起了眼睛,他这些年可没少听闻这两兄弟的名號,杀人养尸那都是寻常。 当初柳家被盗秘法,本是要追回来,这两人却是以自己的妻子、即柳家的两个女儿、还有刚出生不久的亲儿子为质,最终杀妻弃子才得以脱逃…… 当真是丧心病狂! “素闻这两人不恋活人,只爱死尸,尤其是生前绝美的女尸,若被他们听闻有此类下葬,便必会去盗……” 而据庆甲所知,这京城的长安门外就有一公主坟,其中所葬是嘉庆的两个女儿,因清朝祖制规定公主不得入皇陵与夫家墓地,且两人同年相继去世,便合葬於此。 “虽然这公主坟里的东西不比皇陵,但毕竟更近,只要这两人忽悠一番,应不是问题。” 当然这只是猜测,具体还要等两人行动,他也不急,便继续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这之后,入城的部队很快与城中的接应匯合,包围了紫禁城,占领了电话局、电报局和火车站,不费一枪一弹就控制了此地。 隨后就是联繫外界、处理各种繁杂事宜、召开军政会议,这京城中的权力將迎来新一轮的交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大人物驻进。 但这都与庆甲没什么关係,他的注意力始终都放在那贾家兄弟身上,但或许是初来繁忙、尚未安排,始终都没有动静。 直到三天后的夜晚…… “终於行动了。” 看到这趁夜出城的两道身影,他嘴角一翘,便跟了过去,而他不出所料,两人来到了长安门外的山中…… 找到了公主之陵。 …… …… 夜幕下。 两名道人手持洛阳铲,分金定穴,很快就確定了墓穴的方位,手掌隨之抬起…… 唰! 顷刻间,內炁便化作丝线,插入进身后殭尸的眉心,其立刻动作,接过了洛阳铲,便开始掘地。 两只殭尸的力气都相当之大,在两人的操控下又动作精细,不消片刻,一个直径不到一米、深十多米的盗洞便隨之成型。 控制著殭尸先钻了下去、將情况探明,两人才先后下地,凭藉著多年倒斗的经验、又有殭尸开路,一路畅行,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主墓室里。 “找到了!” 看到这墓室之中的两方石棺,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兴奋之意,他们能看出这墓室中有高人布局,可保尸身数百年不腐,自能有生变之机。 且因皇家陵墓的殉葬传统,此墓中也瀰漫著足够怨气、自成煞局,加上据史料记载,两位公主皆是早逝,一个享年三十一,一个二十八,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尸变必起! 哗啦啦——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立刻便控制殭尸打开了棺盖,同时也触发了守墓机关,凭藉著灵活的身手与刀枪不入的殭尸保护,轻鬆躲过,隨之看向棺里。 “!!!” 当看到棺中这栩栩如生、仿若熟睡的两个女子,两人都瞪大了眼睛,走南闯北倒斗多年,他们还头一次看到有死去上百年还丝毫不朽的尸体,顿时惊喜! 可就在此时…… “两位,掘人坟墓,扰逝者沉睡,此等无德之事还是少做为好,否则……会遭报应!” 一道声音乍响,让两人一惊。 “谁?!” 转头一看,只见一身著破旧道袍的年轻道人正倚在门口,朝他们挥了挥手:“如果我猜得没错,二位,应该是贾家兄弟?” “哦?” 上下打量了几眼,確认此人非正统道门、应也是野茅山中人,两人不屑一笑:“原来是同道,既认得我二人……还不快滚!” 在他们看来,此人应该是恰巧经过,见得盗洞便跟了下来、想分一杯羹。 “不,两位误会了。”庆甲摇头,“我只是想確认一下你们的身份,以免杀错了人。” “呵,原来是多管閒事的!” 听闻此言,两人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凶厉,直接暴起,操控著殭尸便杀將上去: “不自量力!”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面对这铜皮铁骨、力大无穷的两只殭尸,对方却丝毫不避,双拳骤然抬起…… 嘭嘭! 两道沉重的闷响声响起,殭尸被打退了出去! “是横练高手?!” 在其出手的剎那,两人看到了其拳上的莹莹玉光,那是將横练修到极致才可生出的肉体,心中一凛。 但仅仅这样可无法震慑住他们,两人立刻捏诀,手中也现出符籙,便要催动秘法、御尸杀敌! 然而,就在其口中念咒、符籙飞射的剎那…… 砰砰! 两道枪声骤响,子弹呼啸,在击碎了符籙后又继续疾射,毫无悬念地贯穿了两人的眉心。 “呃……” 扑通!扑通! 直到两人倒地,庆甲才挽起长袖、露出了漆黑的枪口,这跨时代的產物完成了来到此界的首秀,不费吹灰之力,便击毙了两名高手! “两位,时代变了……” 庆甲嘴角咧起,便又朝两只殭尸看去,没有了操控之人,二者不再安分,身躯颤抖间便要脱离御尸法的束缚、恢復自由。 他不想多生麻烦,当即取出了早准备好的镇尸符,他虽不通这御尸之法,但行走江湖、降妖除魔难免会遇到行尸,基本的手段还是会有。 啪啪! 將符籙贴在两只殭尸的额头,其停止了颤抖,但庆甲清楚这坚持不了多久,又不想將难得的研究对象就这么毁了,便立刻朝地上的尸体走去,要收其魂魄。 经过了《第一诫》后,他已经掌握了获取记忆的方法,便无需再进行折磨,可直接从对方的灵魂中摄取这御尸之术。 但庆甲刚走了两步,便眉头一皱…… “嗯?” 他发现,两人的尸体竟迅速乾瘪,其中的血气飘然而起、化作血雾,涌入其中的一座石棺中! “隔空吸血,是『飞僵』之能!” 下一刻,他瞳孔一缩,便见一道身影自棺中飞出,其貌绝美却嘴生獠牙,一双血红之目圆瞪…… 將他死死盯著! 第三十九章 旱魃 根据尸变时间、外形特徵与力量的不同,寻常殭尸由弱到强,大抵分五种: 其一,紫僵,为死后不久的殭尸,因身体呈现出淡紫色而得名,无法自由行动,属於未尸变完全的殭尸。 其二,白僵,尸体呈白色,可以行动,但动作迟缓,怕光、怕火、怕水、怕鸡、怕狗、甚至怕人,很好对付。 其三,绿僵,尸体散发出的尸炁和身体为绿,和白僵相比跳跃极快,不怕人、不怕家畜,唯独只怕阳光。 其四,毛僵,尸体身上长出毛髮,铜皮铁骨,修为越高身体越结实,行动敏捷,可跃屋上树、纵跳如飞,不再畏惧凡火,甚至不畏惧阳光。 其五,飞僵,能够飞行,一般都修炼了千年之久,极其厉害,不仅不惧阳光和刀剑,还会使用法术,寻常之法根本无法降服。 而在此之上,便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旱魃”,其彻底褪去了尸躯、重复生机,外形与常人无异,且拥有著影响天象、致旱消雨的能力。 …… “飞僵蜕变,便为旱魃!” 看到眼前这女尸,庆甲两眼瞪大,他本以为这棺中不过是寻常殭尸,方才在墓外望气也未见异象,可眼下一看…… 竟是一旱魃?! “嘶——不对!” 但他又眼神一动,察觉到异样,若眼前之物真为旱魃,其甦醒之际,就应瞬间抽乾这周遭水气,可眼下只乾燥了些许…… 说明其並没有蜕变完全,只是有旱魃之形! “按理说,这墓中的两位公主都只死去了一百多年,哪怕死后立刻就开始尸变,也最多是化作毛僵……怎会有如此变化?” 此念一起,庆甲又施展起望气术,便见这女尸周身除了尸炁煞气、还有著丝丝缕缕的七彩之气…… “是愿力!” 就在这时,那飘飞於半空的女尸张开了嘴、露出尖利獠牙,猩红的尸炁自口中喷吐,化作血雾,如潮水般奔涌。 哗—— 见尸炁冲袭而来,庆甲立刻反应,泥丸宫中的“神格”亮起,七彩光华凝聚成巨大的罗网,瞬息而出,朝女尸捲去! 唰! 此网是由“斩灵”之力所化,不仅可困其魂魄,其中正气亦克制其尸炁煞气,如此珍惜之物他自不愿斩杀,能收服是最好。 他如今的神格本就克天下邪祟、肉身也锤炼至顶,哪怕是完全体的旱魃也可一战,自然不怕。 “先老实待一会儿吧。” 不顾在网中挣扎的女尸,庆甲朝贾家兄弟的尸体走去,好在二者只是被吸取了血液、魂魄无恙,他手中彩光一亮,便將之拘了过来。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功德愿力融入其魂,一道道记忆顿时浮起,一番查看后,他获得了柳家秘传的御尸之法,抬手一点,內炁化线,便注入进两只殭尸泥丸宫中。 唰! 下一瞬间,庆甲闭上了眼睛,通过秘法的连接,將意识投入了两只殭尸的魂魄里,当他再度睁眼,已来到片黑暗的空间,周遭瀰漫著煞气。 两道身影站立在他的面前,皆脑袋低垂、毫无生气,这是魂魄中的意识被尸炁磨灭的表现,只余下浑噩躯壳,便如《第一诫》中那些失了七魄的魂灵。 “如此说来……” 庆甲眼神一动,顿时起意,如《第一诫》中般炮製,將功德愿力捏塑,注入这两道魂魄里…… 道道记忆涌起。 这原来是两名清朝的武状元,武试夺魁后被封作將领,后皆因征战而战死沙场,尸体被带回,葬在了各自的祖坟里。 “此等人物,尸变后会更强大,是难得的好东西!” 庆甲收回神念,隨即断开了秘法、揭去了符籙,只以愿力操控,两只殭尸立刻按他的意思行动,说明此同样可行。 而將其斗篷扯开,可见这二者的周身都长满了毛髮、皮肉也异常坚硬,说明其已达到了“毛僵”的地步,已算是寻常殭尸中的极品! “殭尸修行亦是靠先天之炁,『炼虚法』或同样有用,可引先天之炁灌注,快速增强其实力,將来达到『飞僵』、蜕变至『旱魃』应都不成问题!” 不仅如此,他还可借愿力的联繫,感受这先天之炁在其体內运行的原理、及尸炁的转化,若能將变化逆转,或可成一妙法、必大有裨益。 一念至此,庆甲面露笑意,隨即又看向了一旁的旱魃,相比起这两只毛僵,其显已生灵,举手投足都充满了“人味儿”,只是尚不经事,如初生孩提。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东西应就是未来各地突遭大旱的原因,直到佛门大师或道门天师出手才將其除去,要带她在身边……就需要控制其能力。”他眯起了眼睛。 “哦对了……” 这里是合葬墓,有著相同的环境,没理由只有一人变成了旱魃,庆甲立刻转头,朝另一副石棺看去。 只见这石棺之內也同是一女尸,同样栩栩如生,相貌也同样秀丽,但其並没有丝毫活动的徵兆…… 竟毫无生机? “咦?” 庆甲眼神一凝,伸手一探,在指尖触及其身躯的剎那,尸体突然就化作了齏粉,隨风散去。 “这是……” 毫无疑问,这尸体內的尸炁、魂魄都已散尽,但从方才之形看,又不像是自然消散,而像是本已经尸变成魃…… 又被外力夺取? 如此,庆甲又再看向一旁的旱魃,推测这多半是与之有关,加上其体內的愿力也著实蹊蹺,他当即在其面前蹲下,仔细观察起来。 “这愿力……怎有些熟悉呢?” 认真感应片刻,他不由瞪眼,发现这愿力竟內蕴有堂皇之气,正与之前那建福宫中得来的天帝愿力一样,他立刻掏出那神格手套对比…… “还真是天帝愿力?!” 这一瞬间,庆甲意识到了什么,起身退出了墓室,在墓中一番探索,用半小时探明了整体。 而不出他所料,这里所有的布置都並非隨意,各方墓室与通道间勾连、形成一方大局,可沟通天地以聚煞凝阴…… 成养尸之地! 第四十章 帝愿生异,初生女魃 “这布局者定是位高人,能將此局之气內敛,外不可见!” 如此一来,哪怕有精通气局一道的高手经过,不入墓穴也无法感应,便杜绝了正道之人的破坏。 “而且这主墓室內还有一局,能將吸引来的阴煞都注入棺里,而这棺中也同样刻有一局,可借天帝愿力为引勾连太虚、纳先天之炁……灌入这尸体!” 由此可见,这旱魃是有人刻意炼製出来的,而能用皇室之人炼尸,这背后的主使不会是別人,必然是当时在位的皇帝…… “嘉庆?” 回想之前与夏柳青的推测,这嘉庆很可能也尝试过纳天帝愿力入体以凝神格、最终暴毙,说明其在这之上必做过不少试验,而眼下这旱魃…… 便是其一! “不光是炼旱魃,还加入了天帝愿力,这是想用左道之法凝聚神格……以殭尸之躯合天地?” 庆甲当即又施展起御尸之法,將神魂投入其灵,当即看见了一道新生之灵与神格雏形,竟彼此相融,已成一体! “居然成功了?” 他立刻感应起这神格之力,想探明其根源,很快就发现其虽是由天帝愿力所凝,却並非“天帝神格”,而是在尸炁的侵染下发生异变: “帝气、尸气、旱魃相结合……竟成了『女魃神格』!” 在神话传说中,女魃是黄帝的女儿,一名身著青衣的窈窕女子,因蚩尤起兵伐黄帝,便出手助其父亲。 但在打败蚩尤之后因法力用尽,不能再控制能力,导致其所居之处常年无雨,被发配到赤水之北,人人避之如瘟疫。 毫无疑问,这旱魃之名本就是由女魃而来,连这止水生旱的能力都如出一辙,故二者之间联繫甚密,有此异变也不无道理。 这便是神格愿力的神异之处,其来自人愿又连接天地运行,隨著天地的演变与愿念的增加会產生无数变化,增加无数令人意想不到的“联繫”。 “在《尚书·吕刑》中,黄帝乃皇天上帝,也属於天帝愿力的一部分,而这墓中之尸又身为皇女,尸变化作旱魃,故以天帝愿力引来女魃之愿……”庆甲分析。 而不管真相如何,都证明对方的確是成功了……至少是一部分,虽说这女魃不比天帝,却也是位格极高的天女,若真能將此神格完成,哪怕只是初成,也非寻常可比。 “……” 庆甲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神格手套,其中的天帝愿力他未曾动过,但若要以此来助其凝聚神格…… “未免太奢侈了。” 女魃愿力虽是难寻,天帝愿力却尤在其上,他想將之留下等时机到时再用,隨即思索了一阵:“用功德愿力替代……应该也成?” 此时的庆甲,已將这旱魃当成了囊中之物,便先以御尸之法控之,再將功德愿力凝塑、注入其灵魂中,以彻底掌控。 但和那两只毛僵不同,他並非以愿力替代其魂魄,而是刻下了一道连接烙印,让这新生之灵对自己亲近、认自己为主。 “唔呃?!” 下一刻,原本在挣扎的旱魃便身躯一震,停下了动作,露出茫然之色。 自诞生起她便一直在沉睡,虽有灵智却尚未开化,方才本是受血气影响而本能进食,如今这“食物”却成了“主人”,让她一时无措。 “嗯……” 庆甲也看得出她的情况,沉思片刻便一指点出,以自己的记忆与认知为本,將功德愿力捏塑成“人之常识”、並加上了“善念”与“道德”,注入其灵魂中。 “!!!” 旱魃当即瞪眼,感觉脑中多了些什么、歪了歪头,待消化完毕,她看庆甲的眼神顿时变化,从迷茫到喜悦: “爸……爸……?” 她面露笑容。 看到这么一年纪比自己大、颇具成熟风韵的美人天真地叫自己“爸爸”,庆甲眼皮一抽。 他知道这就像雏鸟,会將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亲近之人当作父母,这本也是他要的效果,但…… 总感觉不对头? 不过很快,这种异样感便得到了解决,只听一声“咕嚕嚕”的肚叫,旱魃的身躯便骤然收缩,像泄了气的皮球。 哗—— 与此同时,一阵猩红之雾自其体內腾起、將之包裹,待其散去,原本的美人已然消失,化作一看上去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女童。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庆甲眼前一亮,稍一感应就明白了情况,当飞僵蜕变为旱魃,便等同於一次由死到生的升华,会褪去其原本的殭尸之躯,以新生的姿態重生。 而隨著对先天之炁的吸收与修行,其身躯会逐渐成长,令蜕变逐渐完成,当成长到一定地步,便可消耗尸炁以恢復原本之貌,短暂令力量提升。 “从其出棺到现在,已过去了大半个小时,积累的尸炁已消耗殆尽,便恢復了原状……”庆甲分析道。 他隨之又看向了另一副石棺,也推出了大概——要成就旱魃应並不简单,便像是养蛊,强者会掠夺弱者之力,让成功率提高! 这时候…… 啪! “爸爸,痛!” 小旱魃依然被罗网束缚,想要挣脱便抬手去抓,却被其上的“斩灵”之力伤到,大哭了起来。 “呜哇——!!!” 庆甲当即將罗网收回,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脑袋,隨即以“炼虚法”引先天之炁入体,凝之於掌,为其修復了伤痕。 “怎么样,还痛吗?” “不、不痛了……” “爸爸,饿!” 咕嚕嚕—— 飢肠声再度响起,她撅起嘴来。 “饿吗?” 庆甲想了想,又尝试將先天之炁灌入其体內,直至其周身充盈,小肚子鼓起,方才停下。 “现在还饿吗?” “不饿啦!” 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小旱魃灿烂一笑,若非其嘴中那两颗虎牙似的獠牙著实扎眼,就和正常的小女孩儿没什么两样。 这之后,庆甲又研究了一阵,找到了她这“致旱消雨”力量的源头——正是其蜕变之后所生出的“先天异能”。 如今的她虽然是半人半尸,体內经脉却已经塑成,其尸炁正按照独特的周天线路自行运转,本质与先天异人的“异能”如出一辙…… “那就好办!” 第四十一章 有女青衣 既然是先天异能,便自然有控制的方法,最简单的也就是停止其尸炁的自然运转,能力自消。 但经过进一步的感应,庆甲发现小旱魃的能力类似於后世夏禾的“刮骨刀”异能,寻常只可能控制强弱,除非彻底阻止其尸炁的生发。 “可这样一来,她的修为就不会再增长……” 这自不是他想要的,既然收服了这么个珍稀物种,当然要好好培养。 “那就布下一符局,將异能限制在体內。”他隨之想到。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抬手,並指作笔、以功德愿力为墨,开始在小旱魃的身上刻画,待刻画完毕,彩光一闪,所有的符文都瞬息隱匿、融入其体內。 庆甲刻画的此局,正是之前封困过鬼师父的“封魂锁灵阵”,但经过了修改,对其肉身灵魂不会有影响,只会將尸炁封锁、无法外放。 这虽然会影响其战斗力,却是眼下最好的办法,反正其还有远超飞僵的强大肉体,对付寻常高手是不在话下。 “爸爸,这是什么,有点难受……”感受到尸炁被限制,小旱魃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眉头一皱。 “这是能帮你控制力量、不至於伤害別人的东西,习惯了就好。” “我没有要伤害別人啊……”她有些委屈。 “我知道,但有时候,你会不会伤害別人不取决於你想不想,在你能控制这份力量前,就先这样。” “哦……” 小旱魃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对她而言,“爸爸”的命令是绝对的:“知道了!” 而看出她还有些委屈,庆甲眼神一动,便从袖中掏出了椅仔姑的折凳,他並不擅带娃,但椅仔姑可以,其本身就是“养女”的守护灵,是专业的! “咦?” 刚一现身,椅仔姑就发现了这位新朋友,立刻就飘然而上,好奇打量。 “介绍一下,这是椅仔姑,你们俩的岁数应该是差不多,就交个朋友吧。” “椅仔姑,这是……” 庆甲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小旱魃取名字,稍作思索后,便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女魃著青衣,就叫你青衣,怎么样?” “嗯!” 青衣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用力点头,露出开心的笑。 很快…… “呼……” 见两个小女孩儿就熟络起来,开始手拉著手、围著凳子玩闹,庆甲也鬆了口气:“还好当初收服了椅仔姑……” 不然还真头大。 而看著身边的两女和一旁的两只殭尸,他不禁失笑,自己身边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 又没一个是人的。 “那么接下来……” 庆甲环顾片刻,便又来到了贾家兄弟的尸体旁,在其身上摸索一阵,摸出了两个袋子,都是储物类法器。 “乾坤袋,好东西啊!” 对於大部分炼器士而言,炼製储物类法器都是极奢侈的,不仅费时费力,还难以辅助战斗,怎么都不如炼製攻击、防御类来的好。 哪怕是庆甲自己,也从未炼製过此类法器,毕竟他的天赋在灵魂与愿力上,平时出行也带不了什么东西,完全是没必要。 但眼下这墓中有大量財宝,他自不能便宜了別人,正好用乾坤袋装了…… 毕竟这墓主人都跟了他、还叫他“爸爸”,也便心安理得的收下。 十多分钟后,庆甲將墓中搜颳了乾净、也装起了贾家兄弟的尸体,便带著满满两袋子的財宝和三尸一灵回到了地面,將盗洞封了,就要离开。 如今京城大乱,他也没必要再留下,便將下一个目的地定在了湘西,准备將贾家兄弟的尸体送去给柳家、卖一个人情,再交流一番。 只是…… “咦?” 庆甲刚向南走了没多久,眼神就忽然一凝,通过神魂的感应,他发现了身后的动静——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可以肯定,从自己下墓穴到离开,身后都绝没有眼线,说明对方不是一开始就跟上的,而这路途中他也一直警惕,並没有发现端倪,就意味著:“此人是通过別的方式锁定我的,比如……” 他看了眼青衣。 “爸爸?” “没事,继续走吧。” 庆甲並未声张,又继续前行,当翻过一座小山后便猛然加速,钻进了幽深的谷底。 “青衣,你和椅仔姑、还有它俩先待在这儿,我去去就回。” 甩开了跟踪之人,他立刻就找了处隱蔽的山洞,將青衣和毛僵藏了进去,简单叮嘱后就用出了甲马符、消失而去。 唰! 片刻后,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出现在山洞外,矮的那个看了眼手中的罗盘,確认目標就在这山洞里,便抬手一指: “去!” 高个子立刻行动,却並非是奔跑,而是双脚离地、贴地飞行,脚下浮涌著缕缕血雾,將其托起。 “这傢伙也是殭尸,还是飞僵?” 远处山头的阴影里,庆甲两眼一眯,確认对方同样是赶尸一脉的高手、目標又直指洞里,便隨之確定:“此人……应与那墓中之局的布置者有关係!” 他之前就怀疑,对方会布此局、炼此尸,就必然要考虑这“收取”的问题,眼下看来,对方应安排了后人在京城监视,为防止尸体被盗,还炼製了追踪的法器。 唰! 下一瞬间,庆甲眼神一厉,道道愿力便衝出眉心,“斩灵”之力凝聚,化作了一柄“awm全自动狙击”。 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底牌与手段,他在《第一诫》世界可並没有閒过,专门去了解过各种枪械,以备不时之需。 “嘶——呼——” 调整好呼吸,庆甲看向了瞄准镜,在准心对准那矮个子脑袋的剎那…… 砰! 彩光一闪,愿力凝成的子弹便呼啸而去。 噗嗤! 没有丝毫悬念,子弹贯穿其眉心,表面虽看不见丝毫伤痕,其泥丸中的神魂却已然破碎,再无復生余地! 与此同时…… 嘭! 山洞之中,一道闷响声乍现,之前衝进去的高个子又倒飞出来,胸口已然塌陷、血雾涌起。 唰! 一道幼小的身影紧跟著追出,速度极快,扑將而上,瞬间就趴上其胸口,张大了嘴…… 咬在其脖颈! 第四十二章 化尸通天法 当青衣吸食完高个子的尸炁,庆甲也已然回返,走到矮个子的尸体旁查看,眉头顿时皱起。 “这是……” 他惊讶的发现,此人的外貌虽与常人无异,体內之炁却並非寻常之炁,而是“尸炁”,但仔细感应下来又並非旱魃…… “嗯……” 他眯起了眼睛。 为了弄清楚情况,庆甲抬手一挥,“拘魂”之力涌起,將对方的魂魄摄来,功德愿力注入,查看起记忆。 “原来如此,此人是姜氏一脉!” 姜氏一脉,在华夏有数条支脉,而在赶尸一道上,其可追溯至上古时期,祖先为九黎部落的首领蚩尤,“姜黎贪”是其真名。 相传在上古,蚩尤率部作战时,为將战死的將士遗体送回故乡,其军师会通过咒语和符节使尸体站立行走,这便是后世赶尸的雏形。 而由於九黎在与轩辕一战时战败,原本为赶尸主脉的姜氏便只能归隱,从此人的记忆看,其传承至今已人丁衰落,这便是最后的子嗣…… 再无后继! “不是,我一枪给姜氏干绝嗣了???” 察觉到这一点,庆甲愣在原地,然后无奈摇头…… 没办法,谁让这傢伙动了杀心。 而在此人的记忆中,他也知晓了其百多年前先祖的完整布局,其帮助嘉庆凝聚天帝神格是假,藉此炼製女魃之尸是真,便是想藉此让姜氏重兴。 至於如何做到…… “《化尸羽蜕法》,这就是姜氏传承数千年的法门?” 这是此人记忆中的姜氏一脉修行之法,是將自身当作尸体来炼,以养尸之法蕴养己身,將自身化作拥有灵智的殭尸,这也是为什么其体內儘是尸炁。 而此法最厉害的一点,便是炼成之后就直接有飞僵之力,有铜皮铁骨、能上天入地、亦可得强大法力,且外貌並非腐尸,而是如此人一般与常人无异。 “按照此法所述,若能进一步修炼令自身蜕变、得旱魃之力,便可与女魃之尸相合,不仅能够靠阴阳合和之力进一步蜕变,更可借神格之力升华魂魄,窥通天之境!” 由此可见这姜氏一脉对女魃的恨意,连修行法的演变都把女魃给加了进去,但从修行之理而言,此法也的確有理,至於最终是否能通天…… “应该是有可能的!” 来到此世二十载,庆甲也听说了不少关於“通天”的传闻,其中最多的莫过於道门,便是將內丹法修至“炼虚合道”,以羽化飞升。 要说其原理,其实也老生常谈,所谓“炼虚合道”便是以己身合天地、炼性命成大道,再以无缺自我將自身之道从天地间分离,自可脱离束缚、通天而去。 而观这“化尸羽蜕法”,其本质也是同样,当旱魃之躯以阴阳相合、再借神格推动,便能让自身进一步蜕变、浑圆无漏,更可以后天返先天,成就先天之躯。 细说其原理,不仅因神格之力本就是天地道则、算是入道之捷径,更是因尸炁本就是由先天之炁异变而来、为先天天地一部分…… 一者修性! 一者炼命! 正是另类的性命双修! “不错!” 一念至此,庆甲眼神亮起,此法本就是脱胎於殭尸修行之先天法门,他也就无需再观察殭尸以求悟,直研此法就行。 “有此法在,就只需要解决尸炁的问题!” 他已確定要走这神格之道,也已有炼体之法,自不会再將自身炼作殭尸,只需取其精华以悟新。 至於这两具尸体…… 庆甲转头,看向那高个子,这是实打实的殭尸,被青衣吸乾了尸炁后就变得乾瘪,稍一触碰便化作齏粉、隨风散去。 而这矮个的姜氏后人…… “好歹也修成了飞僵,正好可炼製一番、做成真正的殭尸!” 他当即抬手,用功德愿力补全其破碎之灵,將其收进了乾坤袋里。 到此为止,问题解决,庆甲大手一挥,便又再度上路,带著三尸一灵朝南方而去。 得了这《化尸羽蜕法》,他下一步的目標就更清晰,便是要藉此悟出新法…… 並完善“炼虚”。 …… …… 半月后。 湘西苗地。 叩叩叩! 庆甲敲响了柳家大门,將贾家兄弟的尸体放出,说明了来意。 “道长请进!” 通报过后,柳家下人立刻便將他请进了正堂,柳家家主柳志诚已在堂中等待,检查完尸体便当即行礼:“多谢道长,替我柳家祛病!” 这些年来,柳家没少找这两人的麻烦,甚至还请过唐门,可由於其有意躲藏、行踪不定,始终都未曾抓到,已成了柳家人的心病。 没有多说任何,柳志诚直接命人取来了钱財要当作谢礼,这也是其发出的悬赏赏金。 庆甲却直接拒绝。 “此等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柳家主不必客气。” 他可不傻,若取了这赏金,这就变成了交易,他与柳家便算是两清,而他要的……是人情! “那道长……” “柳家主也看见了,我对这炼尸御尸一道也颇有些心得,只苦於上佳养尸地难寻,听闻柳家有一块蕴养了上千年的养尸地,便想借用一番,顺便交流一下这炼尸御尸之理。” 庆甲指了指了身旁的两只殭尸,但並未提及青衣,並且在来此之还做了布置,將其獠牙与尸炁隱去…… 这可是旱魃,哪怕柳家是正道也难免覬覦。 “哦?” 从其进门时柳志诚便注意到了,也感受到二尸身上的煞气,这便又仔细一观:“竟然是两只毛僵,这都是道长炼的?” “正是!” 这半月以来,经过功德愿力的改造,这两只殭尸的气息已全然不同,再看不见柳家秘法的痕跡。 “那好说,有此等本事,用我柳家的养尸地就不算浪费,不知道长是要炼这两只毛僵,还是……” “只是得了具不错的尸体,想炼一只新尸,请柳家主放心。” 庆甲清楚,这养尸地中的阴气煞气是常年积累而成,炼尸便会消耗,若是要炼两具飞僵,其损失绝非那钱財可比。 而果不其然,听闻此言,柳志诚明显鬆了口气,隨即一笑,点头答应: “没问题,请道长隨意!” 第四十三章 尸炁为引,再开新门 没有多余的废话,柳志诚直接將庆甲带到了族中的养尸地,这是片极阴极煞的坟土,远远便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道长应看得出,此地本就是极阴之地,我柳家也是因此才选此处作族地,这千年多来日日蕴养,在这地下埋葬了数不清的恶人之尸与煞灵,方成这极品的养尸地!” “嗯,的確极品!” 这半月以来,庆甲消化了贾家兄弟与姜氏后嗣的记忆,也获得了他们在炼尸、养尸一道上的经验,自能看出此地之妙,顿露笑意。 “此地不仅阴气煞气极重,还蕴含著大量的尸炁,想必这蕴养之法不仅是恶人之尸与煞灵,还有不少修为强大的殭尸……对吗?” “哈哈,道长好眼力!” 正如庆甲所说,为了养成此地,柳家可没少花心思,每次出门斩杀了恶人,都会將其尸体炼作殭尸,先养至生毛,再趁铜皮未生时剁碎了埋下去,以取其精。 要知道,寻常的赶尸人,能养出或抓到一只毛僵,便已经是极大的运气,可当做师门之宝传与徒弟,直接用这毛僵来养坟土,纵观天下,也唯有柳家才有此能力。 “凭此地之力,道长这新尸最多一月便可炼成,这期间不会有人来打扰,会保证清静。” 赶尸一脉,各家都有秘术,不宜窥探,柳志诚自知其礼,便先讲明。 “这一旁有几间屋子,都是我柳家人炼尸时会用,可隨意选择,每日三餐会有人送到外面的篮中,烦道长自取。” 对柳家而言,有人来借养尸地炼尸是家常便饭,也早已形成了规矩,在说明完毕后便命人收拾了房间,告辞离去。 庆甲对此自是满意,也毫不客气,確定周遭无人后便取出了姜氏之人的尸体,刻入姜氏的炼尸秘法,找了个阴煞最浓的位置,埋了下去。 由於此本就是半人半尸,也本就是殭尸之躯,此番炼尸就只需要炼出其灵、让其与飞僵的灵智相匹,便无需一月…… “最多半月就行。” 而感受到此地的阴煞,青衣的眼神顿时亮起,当即就拉著椅仔姑在坟土上玩耍起来,见两女开心的笑脸,庆甲也不由笑起。 “此地当真不错……” 若有机会,他也想找一片这样的坟土做居住之地,辅助修行。 “对了!” 庆甲忽然就想到了什么:“若是用尸炁作引,是否能开启新的门户……连接到与『殭尸』有关的世界?” 他心知此等极阴极煞之地在此界难寻,但以殭尸道法为主的世界却是有现成的。 “既然能穿越诸天,何必拘泥於一隅?”他嘴角翘起。 一念至此,庆甲立刻盘坐,以先天异能引阴气、煞气与尸炁入內景,注入进罗酆山里。 由於答应过柳家主,他也並不会多取,只取了够炼製一只极品殭尸的量,最多与炼出只毛僵相匹。 咕嘟咕嘟! 隨著阴煞尸炁的注入,罗酆山下又发生了变化,只见那鬼门关的两边都化作泥沼,阴寒腐臭隨沼泡的破裂而散发。 “有了!” 而当这尸沼成型,一个巨大的沼泡也隨之浮起、“砰”的一下爆炸,炸开的泥浆凝聚成一道门户,散发出腐臭味道。 虽然只开启了一扇门,也不知其背后是哪方世界,庆甲却已然满意,便又离开內景、睁开了眼睛。 他並不著急,准备先炼完尸、离开柳家再一探究竟,否则像《第一诫》一样、一不留神就去了一年,那可就麻烦了。 如此,庆甲便在这柳家停留了半月,一边炼尸、一边交流、一边修行,也颇有受益。 而通过先天异能带来的悟性,他成功改良了《化尸羽蜕法》、找到了用先天之炁修行的法子,“炼虚法”也进一步完善…… 可直接纳先天之炁入体! …… …… 半个月后的清晨。 “呼——” 当第一缕阳光洒下,庆甲长呼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周身白光绽放。 纳先天之炁入体,以先天之炁运转周天,其效果远超寻常,他的肉身已经在之前的基础上开始了蜕变,神魂也突破桎梏,朝著新领域进发。 不仅如此,从回来到现在,他每天都能从《第一诫》的世界获取到功德愿力,量还相当不少,他的神格也在一点点壮大。 据他估计,如今的自己,或许还比不上左若童和张静清这等最顶级的大佬,这是纯粹性命的差距,但在此之下…… “算是能横著走了!” 庆甲微微一笑,便感应起自己肉身,经过这几天修行,他算是彻底適应了新的“炼虚法”,也有了初步的成就。 噗嗤! 为了验证,抬手用指甲在手臂动脉上一划,鲜血瞬间飆出,可还没等这血落地,便被他一把接住,手臂上的伤口也恢復如初。 不是逆生,却与逆生相当! 这便是直接纳先天之炁入体所產生的变化,如今他体內的先天之炁盈满,也已代替了內炁,让神魂肉身的修復力远超寻常。 但也和逆生一样,这种修復力並非是涵盖全身、至少现在还不是,他只能修復四肢皮肉筋骨之伤,暂无法断肢重生,亦无法修復內臟。 “从皮肉筋骨,到六腑五臟,再到断肢重生,一步一境,慢慢来吧……” 根据这半月来的推演,若將来能断肢重生,下一境界便是丹田復原,若此境能够圆满並突破,也便能比肩那“逆生第三重”,至性命不绝…… 与天地同寿了! 回望这一年多来,自己的修为当真是突飞猛进,这都要多亏了诸天门户的开启…… “也差不多了。” 庆甲站起了身来。 將之前埋下的尸体挖出,仔细检查,確认新灵已诞,他也就告別了柳家,就近寻了处隱蔽的山洞,將洞口封好。 “青衣,先进这袋子里来。” 隨后,庆甲打开了乾坤袋,將青衣和三只殭尸都装进了袋子里,由於尸体本为死物,他又可控其魂灵,自不成问题。 当准备就绪,他立刻便盘坐在地、闭目静心,將心神沉入进內景,来到了尸沼之上…… 踏入进门里。 第四十四章 《殭尸:七日重生》 “我十三岁离开了屋村……” “十六岁第一次做男主角……” “成就过很多事……” “到了今天,我只能说全都是为了生活……” “却没有想到……” “过了半百才会走回来……” “很多人说,电影的世界很荒谬……” “原来,人生比电影更荒谬。” …… 一方如废墟似的长廊里,钱小豪缓缓前行,头顶的天空仿佛在旋转、令人晕眩与不安,一切似都不真实…… 若从高处俯瞰,颓垣败瓦之间似形成了一个个方框,从一个方框走向另一个方框,他被困在其中,像永无尽头。 踏过长廊,回到曾经住过的屋村,在一楼向上仰望,灰白破旧的筒子楼如一方坟墓,乌鸦在方形的天空中盘旋。 正对著的一整面水泥墙向上延展,连接到楼顶那狭长凸出的望台,岁月留下的斑驳若火焚过的灰烬,印刻著看不清的字跡…… 化作墓碑。 十三岁离开这里,再回已过半百,都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钱小豪只当是放屁…… 没有人再比他清楚,曾经那意气风发、风头无两的少年永远留在了过去,被封存在荧幕,再无法归来。 缓缓收回了视线,钱小豪一声轻嘆,隨即拖著行李走进了楼道,踏入了电梯內。 哗啦—— 电梯门即將合上时,一只苍白的小手伸了进来,一个满头白髮的小男孩走进,男孩用力地连按了好几下二十四层的按钮,像是在泄愤一般。 钱小豪的墨镜上倒影著男孩的身影,他能看出其是被被欺负了,对於一个善良的成年人,白化病的孩子很值得同情,但在孩子世界里…… 这就是怪胎。 可他不一样,少年时的他有著极强的正义感,一定会出手阻止这样的霸凌,但就像方才所说,那个少年已留在了过去…… 如今已年过半百的他,连自己都顾不好,也就没了那能耐。 叮! 二十四层很快就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男孩一溜烟跑了出去,经过走廊中央的铃鐺时,其跳起来拨弄了一下…… 鐺啷啷啷啷啷啷—— 沉闷的铃声迴荡在走廊內。 钱小豪走出电梯,头顶的天花板氤氳著森白的雾气,他丝毫未觉,只是迈著沉重而缓慢的步子,来到了二四四二的门前。 当他停下,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也隨之响起,一道年迈又发福的身影一路小跑、快步而来…… 是燕叔,屋村的管理员。 “誒,让我来让我来……呼……呼……” 其气喘吁吁,將手里的苹果放在钱小豪的行李上,从身后掏出了钥匙:“只顾著吃午饭,都把时间忘记了,抱歉抱歉!” “你就是燕叔?” “啊,他们出出入入都叫『阿伯』的,但是呢,日子久了就叫『燕叔』嘛,隨便一个称呼就可以了。” 咔嚓咔嚓! 哗啦啦—— 房门外的铁闸门被打开。 “燕叔啊,这村平时只你一个巡吗?”钱小豪询问。 “除了我还有谁呢?这儿每户每主什么时候出来倒垃圾我都知道,不过这里治安不错,放心吧!” 叩叩叩! 话音落,燕叔敲了三下门,这才將房门打开,从钱小豪的手里接过苹果:“嘿嘿,进来吧。” “这里不错的,收拾一下的话,环境挺好的嘛……” “燕叔。” 钱小豪打断了他的话,从兜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了他。 “誒,你这是干什么,不用了不用了!” “要的,之后辛苦你了。” “哦,不会啊,我只开个门而已嘛……”此时的燕叔显然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收下了钞票,“你真客气。” “这儿出外闯的、做明星的我见多了,明星进来这儿我倒少见,哈哈!” 说著,他拿出了六支准备好的线香,嘴里自说自话:“俗话有说,入屋要叫人,入庙要拜神,这一定的了,没得说的。” 然后划了一根火柴,將香点燃。 “先放下东西吧,是要拜一拜的,来。” 將其中三支递给钱小豪,燕叔朝四面八方拜了起来:“喂,冷静,冷静喔,不要捣乱,没事的没事的,不要捣乱啊……” 他隨后將手中的苹果放在窗台,把香插了上去,又双手合十拜了几下。 “敬如在。” “……” 从头至尾,钱小豪都只是冷眼旁观,他年轻时虽拍过不少殭尸片和鬼片,但他显然是不信这些。 “我不烦你了,哈哈。” 燕叔见状也並未多说,只是將钥匙交给了他,隨即便拿过他手里的线香、走出了屋子,顺便带上了门。 哐当! 屋子外,燕叔蹲下身子,將线香插进了门缝。 屋子內,钱小豪放下行李、打开箱子,收拾起来。 他先是拿大块的白布將地面和家具铺上,以防一会儿弄脏,然后將箱子中的两套戏服展开,掛在墙上…… 这是他曾经辉煌过的证物。 最后再看一眼吧。 “……” 对著这两件戏服沉默良久,钱小豪摘下了墨镜,踩在了铺著白布的凳子上,头顶已掛好的绳索位置正好,他把头伸了进去…… 打开手机,点开了语音信箱。 “狐狸先生几多点,现在十二点了爸爸,妈妈要我上床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儿子那年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今天妈妈迫我洗去我们的表啊,很多天没有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再画一只表啊?” “记得要盖好被子,关灯……” “你跟谁讲话?” 在“关灯”两字之后,一道粗獷的男声突然插入,语音就此断掉。 “啊……” 这一瞬间,钱小豪的周遭似陷入黑暗,前方的微弱光亮中,妻子牵著儿子的手背对著他离开,儿子不停地回头,不舍地望著他。 唰! 画面紧接著一转,他坐到了一方餐桌前,这是他曾经的家,桌上是喷香的饭菜,妻儿都在边上,一家三口手牵著手,一脸幸福的模样。 可转眼间,妻子儿子的双眸便化作惨白,彼此紧握的手掌亦鲜血流淌,猩红飞速扩张,將洁白的餐桌浸染,流到了地板上…… 他满脸悲伤,泪水不住地流下。 哐当! 屋子里,钱小豪踢掉了脚下的凳子,脖间的麻绳瞬间勒紧,窒息感顷刻传来,他绷直了身子,过往在眼前涌上。 辉煌都已不再,妻儿也已离去…… “就这样吧。” 然而这时…… “我说,就这么死了,你儿子怎么办,你就这么甘愿他叫別人爸爸?” 一道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两眼瞪大。 唰—— 下一刻,似是有刀子飞射,麻绳应声而断,钱小豪跌倒在地上,隨即挣扎著起身,发现一身著破旧道袍的青年道士,竟不知何时出现在阳台…… “你是?!” “嘘,別说话。” 第四十五章 现实与梦境,三重世界 说实话。 刚来到这《殭尸:七日重生》的世界,庆甲是稍有些失望的,毕竟按原剧情,这里並没有他想要的。 但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似有些特殊,存在著不止一个的“真实的世界”,让他生出了兴趣。 按照电影里的剧情,男主从上吊开始到被人救下,后续的见鬼、遇殭尸、斗鬼斗殭尸都是临死前的一场梦,代表他过去的辉煌。 而当一切结束,现实中的他也就彻底断气,成为了屋中悬吊的冰冷尸体,真正的现实没有可怕的鬼怪,而真正可怕的,从来是难以预料的现实…… 与人心。 至少当初在看完这部电影时,庆甲是这么解读的,也正因如此,这成了他最喜欢的一部殭尸电影,不仅能回味过去,又有著一定的深度。 可当他来到这个世界,才明白这一切並没有他以为的这么简单,这个世界的“现实”是“真实”的,但“梦境”也同样“真实”,而这“梦境世界”的本质也毫无疑问…… 就是“內景”! 由此可见,大多数世界的底层规则应该是相同的,都存在著“物质世界”与“灵魂世界”,“时间”、“空间”与“能量”则作为桥樑將二者连通,形成密不可分的整体。 只是,相比起《一人之下》与《第一诫》,这个世界的结构还更加复杂,经过初步的调查,庆甲发现此界应是由三部分组成: 现实阳间、精神梦界与灵魂阴间。 当然,这三者並非是完全平等,相比起阴阳两界,这精神梦界更像是中间的过渡,所以常人的精神能进入,牛鬼蛇神也同样行,甚至有人能同时在两个世界生活,自己却无从察觉。 这就和“梦境”的特性有关,其本身的构建是源於人的精神,却又因光怪陆离而与现实格格不入、让常人难以理解,便会被人的大脑当做是“垃圾信息”处理掉…… 从而忘记梦中的所有。 而此时此刻…… 是在弄明白这世界的真相后,庆甲便跟隨著主角钱小豪进入了精神梦界,这和进入內景的方法一样,还更加简单,並且其整体的结构也比內景要稳固得多,是完全以现实为基础。 他知晓剧情,自然在第一时间出现、將对方救下,隨之看向其上吊处,一道血红的身影正垂吊在那里,是一个女人,充满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身躯微微摆动。 “什么……” 顺著庆甲的眼神,钱小豪向上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他並不知道自己租的这间房子曾经吊死过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唰! 然而下一秒,一片柚子叶在他的眼前划过,他的双眼隨之一亮,整间屋子瞬间就变得血红,看到头顶的身影,他再度跌倒。 “!!!” 嘎嘎嘎嘎嘎—— 似乎是察觉到他能看见,女鬼的身子缓缓旋转、看向了他,怨毒的眼神仿佛刺进了他的双眼,让他身躯一紧、如坠冰窖。 “我说,你看哪儿呢?” 见这鬼东西不太尊重自己,庆甲语气冷下,抬手便是一道剑指,“斩灵”之力化作剑气…… 嗤! 將其头颅斩下! 哗—— 这女鬼虽凶厉,对他而言却也算不得什么,当其头颅落地,其身躯和头颅便一同化作了飞烟,被他拘进了泥丸宫中。 但这还没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乍响,又一道鬼影闪现而来,其外貌与方才的女鬼如出一辙,裹挟著强烈的戾怨便冲向庆甲。 “哼!” 庆甲冷哼一声,剑指再出,强大的剑气直接洞穿其身躯、將其打散,“拘魂”之力再出,將其一同拿下。 也正在此时…… 砰!砰砰! 哐当! 猛烈的撞门声突然响起,房门被人给撞开,一个身披睡袍、袍子里是背心短裤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攥著把镰刀。 “嗯?!” 来者是屋村中的道士阿友,同原剧情一样,其察觉此处有厉鬼行凶、便赶过来救场,可撞开门却发现鬼已经被解决,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 “贫道庆甲,从大陆来的,刚搬到此地便见有厉鬼行凶、就顺手除了。” “你说……你把她们给除了?!”阿友顿时惊诧,他深知这屋里的双胞胎恶鬼有多凶厉,不可能轻易除掉。 而不仅是他,他身后一眾听到动静来围观的邻居里,一个面容阴鬱、身著唐装的中年男人也两眼瞪大,眼神颤动间…… 捏紧了拳头。 感受到男人的惊怒,庆甲隨意瞥了他一眼,目光好似利剑,让其后退了半步、身躯一颤。 注意到此动作,阿友也转头看了过去,见是楼里同为道士的阿九,面色当即一沉,眯起了眼来。 而庆甲心知,这阿九修的是养鬼炼尸之道,年轻时和师父一样、也算正道中人,可人到中年生了肺癌,为活命,便起了邪念…… 整部电影也由此展开。 其原本一直靠养小鬼、借阴补阳的法子续命,但终不是长久之计,隨著时间的推移、其所需之阴气也越来越大,直到最近,小鬼已无法满足,其便將主意打到这双胞胎厉鬼的身上。 阿九的计划很简单: 便是借楼中邻居之身炼製一殭尸,再將之作为容器、引双胞胎厉鬼附身,最后以符籙阵法镇压,便可慢慢纳其阴气、补充己阳。 可人心难测,一切终究是出了岔子,导致一发不可收拾,不仅害了他自身性命,还製造出一头极其凶残的殭尸,危及整个屋村。 然而此刻,厉鬼直接被除了,便断了阿九念想,其自然愤怒,这是其续命的唯一希望。 庆甲对此则並无所谓,毕竟对方与他是天差地別,动动手指便能解决的货色…… 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相比起这傢伙,他更在意这精神梦界的特殊性,他隱隱觉得——这里不只是眼下看到的这么简单,还隱藏著更深的奥妙。 他也有一种感觉,若能將之弄清,对自己的未来会大有帮助,也便收回了眼神,轻轻点头…… 朝其一笑。 第四十六章 阴冥有隔,非常之世 “没事吧。” 没再理会其他,庆甲走到钱小豪身旁,將其扶了起来:“此地邪祟已除,你可安心住下,至於你方才所行之事……” “我只救你一次,命是你自己的,自己决定就好。” 接著他看向阿友,朝其拱手,又向门外的邻居们行礼:“贫道庆甲,刚到这港岛,初来乍到还不懂规矩,將来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多包涵。” 话音落,庆甲便踏出了屋子,他租的房间正好在隔壁的二四四三,便在眾目睽睽下开门回房,又將门关上。 哐当! 关门声响起,让愣神的眾人都回过了神来,又转头看向屋內,他们都认得其中的新邻居,也都记得——其曾经大火过一阵! 但很显然,钱小豪並不喜欢像现在这样被眾人围观,眼神顿时躲闪,赶紧俯身抓起了掉在地上的墨镜並戴上,才稍微心安。 见其如此,阿友也便朝眾人挥手:“好了,散了散了,让人家休息下吧,走了!” 便走出了屋子。 这时候,镇定下来的阿九从兜里掏出条菸捲,用舌头舔了舔捲纸边、將其卷紧,点燃抽了起来。 阿友走到他面前停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出了什么,眼神锐利了一瞬又立刻收敛,一言不发地离去…… 一眾邻居也隨之四散,各回各家。 与此同时,二四四三。 庆甲在屋內忙活,布置起“黄泉之局”,他想藉此局来进一步探查此界情况,看此界阴间是何景象,又是否如《粽邪》有诸般神灵。 在此之前,他已经用钟馗愿力试探过,確认此界的確有钟馗之力、也確已有主,但摆像上香確並无回应,说明一切或有不同,须进一步探寻。 而在他忙碌的时候,青衣就乖巧地坐在椅仔姑的凳子上,保持著安静,用手撑著脑袋,满脸好奇。 一旁的墙边,两只殭尸靠墙站立,为防触发阿友祖传的法器,两者皆气息收敛,仿若雕塑佇立。 十多分钟后…… “搞定!” 庆甲布好了局,便立刻將大局运行,自身同时盘坐在局中,闭目沉心。 哗—— 下一瞬间,他只感觉浑身一轻、身躯飘飞而起,又隨之一沉、向下坠落,似是要坠入到深渊里。 咚!!! “咦?!” 但紧接著,一道沉重的撞击声在庆甲的脑海中响起,剧痛隨之传来,他此入阴冥……竟遇到了阻力? 唰! 在房间中猛然睁眼,他身躯一颤,先天之炁瞬息浮涌、修復了方才的损伤,眉头隨即一皱,露出惊讶的表情。 “怎么会……” 这还是庆甲头一次入阴冥失败,尤其还是在有“黄泉之局”加持的情况下,这说明此界阴冥非寻常可入,要么是被设置了阻挡,要么……就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行。 沉思片刻后,他的心绪逐渐平復,脸上也浮起笑意:“果然,这个世界並不简单,否则不会是这样的结构,有意思……” 既如此,他也就不著急,先继续在这精神梦界中探索。 静待时机。 …… …… 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西下。 二四四二。 钱小豪独坐在客厅,昏黄的檯灯发出淡淡的光,与他手中那摇曳的烛火相映,照亮了屋里。 “狐狸先生几多点,十二点了爸爸,妈妈要我上床睡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今天妈妈迫我洗去我们的表啊,很多天没有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帮我再画一只表啊……” 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的录音在屋子里迴荡。 他的手机被摔坏了。 而对面那敞开的行李箱中,是一张张发黄的黑白老照片,上面记录著钱小豪的过往,有“师父”林正英、“文才师弟”许冠英、还有曾一同拍过许多殭尸电影的前辈们。 在最意气风发时,像张曼玉、周润发这样的顶流明星他也能隨意合作,照片上的他们看不出高低之分,都洋溢著同样的笑…… “……” 他眼神闪动,浮起泪光。 钱小豪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小男孩的照片上,其手中抱著只巨大的兔子玩偶,表情显得有些拘谨,正是他儿子。 “记得要盖好被子,关灯……沙沙……” 录音声突然中断,手机没电了,他的瞳孔也隨之一颤,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淅淅索索”的动静…… 他缓缓起身,从猫眼往外看。 下一瞬间,钱小豪面色一惊,此时的门外竟站著一披头散髮的女人,也同样在看猫眼,他与她双目相对。 只是有猫眼的阻挡,女人並看不见屋內,只听“哐当”一声,她的脑袋撞到了门板,慌张后退…… “呼——” 他鬆了口气。 原来是人。 吱呀—— 门外的动静还在持续,钱小豪想看看情况,便將门打开。 “!!!” 蹲在地上的女人身躯一震。 她此刻正吃著楼中住户放地上的贡品,听到开门声、颤抖著转过了头来,並没有理会探头探脑的“屋主”,径直看向屋內。 “……?” 紧接著,女人的眼神从惊恐到疑惑,她突然发现,过去总能看见的血红之景竟突然消失,屋中只余下黑暗。 虽说在看到屋子的一刻,过往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並非是真疯,总还是分得清“真实”与“幻觉”…… 一时间愣住了。 “请问你是……” 钱小豪的声音將女人唤醒,她身躯再度一颤,抓著手里的烧鸡就站起了身来,匆匆离开。 也正在此时…… 吱呀—— 又一道开门声响起,二四四三的房门隨之打开,白天救了他一命的年轻道士探头、看了女人的背影一眼,隨之转过头来。 “哟,还没死,那就是想开了?” 庆甲微微一笑,朝其开了个玩笑,隨即走出屋子、锁上房门:“肚子饿了啊……我请客,一起去吃个饭吗?” “……” 咕嚕嚕! 钱小豪还没张口,肚子就先替他应了,正好他想喝点酒、也想找一个人聊点什么,也便点了点头。 “好……” “嘿嘿,那就走吧!” 第四十七章 阴冥之门,送魂往生 十分钟后。 楼下炒糯米饭的排挡。 “老板,来两瓶啤酒,两碗糯米饭,隨便上几道小菜,要肉菜啊!” 庆甲招呼钱小豪坐下,又吆喝了一声,排挡的伙计立马就拿来了啤酒:“马上,稍等啊!” 而见他如此,钱小豪低声问道:“你不是道士……也可以喝酒吃肉吗?” 庆甲一笑:“是啊,但这道士呢,也分很多种,有全真的,就是你说的不能喝酒吃肉,也有正一的,没那么多规矩……” “那你是正一的?” “不是。” “呃……” “我和你『师父』一样……” “我师父?” “英叔啊,我和电影里的他一样,都是茅山的,只不过我属於野茅山,没授过籙,严格来说其实也不算道士,哈哈!” “英叔……” 听闻此言,钱小豪陷入到回忆,在演艺界里,英叔一直是他最尊敬的前辈,要没有英叔,他当年绝不会那么火。 “你別看我年轻,你和英叔演的电影我可都看过,我是你们的铁桿粉丝,当然,主要是英叔,要不是他……我如今也不会是道士了!” 这並非是胡言,当初庆甲刚穿越到《一人之下》,就是因师父长得像英叔、又一脸正气,才跟隨其走的。 而这话让钱小豪也颇为触动,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拍《殭尸先生》的时候,这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且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候,阿友端著两碗糯米饭走了过来,他正是这排挡的老板:“喏,糯米饭好了,菜马上啊。” 说著,又转头拿了两支啤酒放在桌上。 “道友,不妨一起啊?” 他正欲转身,却被庆甲抓住,稍一用力就將他按在了凳子上,又指了指他兜里洒出来的糯米:“隨身带糯米,早看出来了,聊会儿吧?” “这……” 挣扎了两下却无法挣脱,阿友便清楚了双方的差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问,我明知那屋里有两只厉鬼,为什么不除……对吗?” “你有这个本事,不是吗?” “唉……我本事可没你大,要动起真格来,恐怕是拿不下,况且……” 阿友顿了顿,认真道:“她们也都是可怜人,你应该见到过楼里那疯癲的杨姨了,这件事与她有关。” 他讲述起来: “几年之前,杨姨就是住在这二四四二的,当时她还有个老公,是学校的老师,本来是家庭美满,也快要生產了。” “可谁知道,她那老公是个人面兽心的,把班里的一对双胞胎带回家补课,居然对人家施暴。” “当时他应该是用刀子扎穿了妹妹的手,把那妹妹固定在桌子上,那姐姐见妹妹被侮辱,就用剪刀杀死了他、但同时也扎死了自己,那妹妹一看,也选择了上吊。” “当杨姨回到家,三个人都已经死了,屋子里到处是血,在报警得知了真相后,她难以接受现实,就变得疯癲癲的。” 说完,阿友看向了钱小豪:“她今天……有来你门口吧?” “你是说,那个吃贡品的女人就是杨姨?” 钱小豪反应过来。 “是啊,她疯疯癲癲也不能工作,为了孩子就只能每天捡这些贡品吃,她也清楚自己老公干的事情有多畜生,就每天都会回二四四二看看,又每次都会被嚇跑……” “应该是看得见她们。” “但如今这两只女鬼都已被除掉,倒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她要是再来,你可以请她和小白、也就是她的儿子进屋看看,她很怀念这屋子,也是她一直没搬走的原因。” 而说到这两只女鬼,阿友又看向了庆甲:“这位,庆道长……” 庆甲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看出这两只女鬼还没魂飞魄散,想替她们求情,让我放过她们?” “她们的確是可怜……” “你放心,我既已知晓她们的来歷,自然会放一马,一会儿回去我就將她们超度、送她们投胎。” “嗯,那就麻烦你了。” 这之后,三人又坐在一起閒聊了一阵,直到小菜都端了上来,阿友方才起身:“不聊了,马上街坊们就来了,我得去炒饭了。” 在这儿炒糯米饭炒了这么多年,街坊们吃饭的时间和爱点的东西他早已滚瓜烂熟,不过今天有些特別,今天是丽姐的头七,他得送她一程。 “嗯……” 这也是庆甲下来的一大目的,既然阴冥有隔,那鬼魂入阴间的过程应该也有所变化,眼下正好有机会,他便要观察一下。 此时阿友走到了灶台前,从伙计的手上接过了炒勺,开始麻利地炒起了糯米饭,每天十八碗,有少无多,已成了习惯。 不消片刻…… 阿友放下了炒勺,將炒好的糯米饭盛碗,然后端著其中的一碗走向了一旁,顺手拿了双筷子。 来到巷末,將糯米饭和筷子放在地上,他点燃了一根香菸,烟雾繚绕间,一道模糊的人影若隱若现…… 正是丽姐。 “看那边。” 这时候,庆甲拍了拍钱小豪的肩膀,手指向阿友的方向:“你身上沾了阴气,应该也能看见,那儿有只鬼。” 钱小豪转头一看,正看到一个面无血色的中年女人站在阿友的身边,不禁咽了口唾沫,瞪了瞪眼。 “你说,这要是放在电影里,英叔会怎么办?” “……” “当然是送她一程。” “嗯,这位道友的心肠不错,一看就走的是正道!”庆甲点头,继续观察起来。 而很快,女人便开始动作,蹲下身子看著那地上的糯米饭,似是在吮吸,热饭散发的蒸汽都被她吸了进去。 当蒸汽吸尽,这碗饭便算是吃完,阿友手中的烟也正好到头:“吃完了,就上路吧。” 他说完便转身,並挥手道別。 见此,丽姐那麻木的脸上才终有了表情,似是感谢,也朝他挥了挥手…… 笑了起来。 而下一刻,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门户突然浮起,在她的面前打开,她缓缓抬脚走进了门內,门户隨之关闭、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 第四十八章 命有定数,人不可改 “门?” 看到这一幕,庆甲微微眯眼,不出他所料,此界的往生之路的確是不一样。 若换作其他正常的世界,鬼魂往生都是无须有此般流程的,而是会自然消失、直接入阴冥之中。 “如此说来,要想入此世阴冥,要么得有开门的『权限』,要么……就得真的死了。”庆甲分析著。 后者显然是不现实,而前者…… 他突然有了一想法! “我记得,明天晚上,楼道里会有『阴兵借道』,它们应该能进入阴冥,若趁此机会……”他嘴角一翘。 这时候。 一个老婆婆从楼里走出,来到了排挡前:“例牌芥蓝,生炒排骨,咸淡水分界,两碗白粥。” 坐在档前的伙计胖妹立刻就站了起来。 这是白天围观的邻居之一,大家都叫她梅姨,是楼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常帮助邻居。 阿友见状连忙招呼:“梅姨,坐下等等吧,很快。” 梅姨点了点头,左右看看,便径直来到了庆甲和钱小豪这桌:“两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坐。” 庆甲微微一笑,钱小豪也轻轻点头,她也便缓缓坐下,隨之询问:“小道长,你白天说……你把那屋子里的……” “放心,我听说了她们的事,会帮她们超度的。” “那就好,那就好。” 看得出来,梅姨是真的心善,心思也相当细腻,但庆甲清楚,越是这样的人、发起疯来就越可怕…… 就像原剧情里一样。 若按照原本的发展,那个被阿九设计害死並炼成殭尸的人便正是她老伴冬叔,而她为了让老伴回来,不惜害死了杨姨的儿子小白,更是让整个屋村都陷入到危险。 对於这样的人,庆甲向来是敬而远之,但一旁的钱小豪显然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一边吃饭一边好奇询问:“什么是咸淡水分界?” 梅姨笑著回答:“我有糖尿病,医生说我完全不能吃咸,友哥很好心,他帮我弄两份,一半正常一半清淡,適合我也適合我老公。” “梅姨才是好人呢!” 她话音刚落,胖妹就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件包在防尘袋里的旗袍:“她帮这屯子的街坊补衣服,又帮邻居照顾小孩,煮饭、买菜……” “嘴真甜,有什么要改的啊?”梅姨指了指旗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 “嘿嘿,麻烦梅姨帮我改一改腰围,但千万別让冬叔知道啊,上次他指著我、从街头骂到街尾呢……” “好啦。” “那我就回去工作了,多谢梅姨啦!” 待胖妹走后,钱小豪似想起了什么:“你补衣服很厉害的吗?” 梅姨轻轻摇头:“不是,我这样没事干的人,空著便找点手工做,能帮忙就帮忙……你是不是有衣服要缝补啊?” “……也没什么。” “我有一些衣服,是以前拍戏的旧戏服,跟了我很多年,但是我一直不懂打理。” “那我帮你补好它们,你就可以好好留著啦!” 见她如此爽快,钱小豪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在原剧情里,梅姨是会提醒他二四四二的事情的,但如今那双胞胎厉鬼已被解决,她也就没再多说,待饭菜打包好后,就离开了。 “……” 而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庆甲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一切或並没有真正的“结束”。 或者说“更改”。 …… …… 晚上十点。 “这衣服是不是人穿的啊,猪也要穿衣服的吗?” 客厅里,冬叔穿著胖妹的旗袍,满口牢骚,梅姨则拿著针线围著他转、修改著腰身。 “別乱动啊,刺到就不好啦。” 冬叔身子一僵。 “哈,她那对肥猪脚,肥猪都没她那么肥呀,等著瞧,阿友那档子,结业是迟早的事,那只肥猪会把东西全吃掉!” “你积点口德好吗?” “我看,可能是他们的阴谋啊,阿友和那只肥猪,想我们肥过那只肥猪,她那对猪眼……” “老头子,人家没收钱的!” “那就是了,没收钱还那么大碟的饭菜,还不是阴谋啊?他妈的,我找个原子弹炸死他们!” “哎呀……痛呀!” 冬叔嘴虽然毒,却也是实打实的爱老伴,他心知梅姨不爱听这些,也就闭上了嘴,让她把旗袍改完。 完事后,趁梅姨整理衣服的空隙,他拿起屋里的垃圾走出了门,一路来到了楼梯间,放下了垃圾袋。 冬叔並没有注意到,当他推门的时候,一双惨白的小脚正站在一旁的楼梯上,而当他放完垃圾…… “呜哇——呜哇——” 小孩子的哭声突然响起,迴荡在楼梯间里。 “他妈的,这么晚了还让小孩子出来玩。”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他刚骂了一句、准备回去,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了孩子的笑声,让他眉头一皱,又走回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嗯?” 只见下方的楼梯拐角处,一道幼小的身影正背对著蹲在那里,上身没穿衣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看上去十分怪异。 冬叔是刀子嘴豆腐心,怕小孩子出事,就准备走下去看看,可他刚一抬脚,脚下就突然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滚下了楼梯! “?!” 这一瞬间,还在家里缝衣服的梅姨停下了手中的活,猛地抬起了头来,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阵心寒。 与此同时,正站在楼梯间最顶层、悄然向下观望的庆甲也眯起了眼来,他料到为了活命、阿九依然会动手…… 结果果然! 但这一次,他並没有再出手相救,而是选择了旁观,原因很简单——他吃完饭就回了“现实”一趟,確认了冬叔在现实已经死去,眼下在精神梦界中的冬叔…… 本质是鬼魂。 这或许也就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地方,人在阳间死去,在这精神梦界还可以继续“活著”,而只有在这里也同样死去,才算是真的死去。 看著从下方阴影中走出的阿九扶起冬叔。 庆甲也站起了身。 第四十九章 人心比鬼恶 不得不说,冬叔的命也真算是硬,哪怕整个颈骨都被折断、后颈凸了出来,也依然未死,在被阿九扛回去的途中还能醒转…… 甚至反抗起来。 这也进一步说明,他此刻並非是“活人之身”,而是实打实的鬼魂,否则这样的损伤哪怕未死,身体也必然瘫痪,怎可能有如此动作…… 哗—— 在激烈的搏斗下,他被推出了栏杆。 嘭!!! 冬叔的身躯重重摔落,砸在了一楼的地板上,鲜血瞬息飞溅,他也彻底断气,死得不能再死。 而下一瞬间…… 嘶—— 丝丝缕缕的烟气自他的尸体上浮起,寻常肉眼不可见,烟气在半空中凝成一道身影,又缓缓消散。 “嗯,果然……” 庆甲就这么趴在顶层的栏杆上,仔细观察著冬叔的变化,也確认了自己的猜想——这个世界的阴魂要进入阴冥,需要死两次。 “这倒是有意思。” 这让他不禁好奇: 那些在阳间已死、此界却未死的人,到底是什么状態? 他们在此界的生活又算是什么? 若一直在此界不死,能活到什么时候? 这是否与此界的特殊结构有关? 一个个问题浮於脑海,庆甲也越发好奇起来,他记得在原剧情里,阿友的屋中有四只鬼,都是过去的屋主,死得最久的待了有上百年,却並未投胎。 那四只鬼明显都不是厉鬼、也並无戾怨,只是待在那屋里应该也並无执念,按理说早该入轮迴,却能留存得如此长久…… “著实奇怪。” 越往深想庆甲就越发现,这个世界或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而涉及到阴灵,就必然与此界阴间有关,他必须要前往一探。 不过时间还早,眼下可再观察下阿九的动作,他也便继续张望,隨之看到了楼下同样在张望的杨姨,见阿九抬头,两人都藏了起来。 “……” 相比起原剧情,此刻的阿九眼神要更加疯狂,表情也更加狠厉,在失去了双胞胎女鬼这一“希望”后,他已经山穷水尽,便是要最后一搏以续命。 由此可见,他接下来的行动一定会脱离原本的轨跡,或许会製造出更凶的东西,这栋楼里也的確有可供他使用的“素材”,还不止一个…… 他扛起冬叔的尸体,便朝上走去。 十多分钟后…… 阿九回到了二十四楼,离开了楼梯间,庆甲也立刻动身、跟了下去,冬叔本已经身死,放任其死自没有问题,可若这傢伙要害旁人,他自不会答应。 他也想弄清楚一点: 这个世界的死亡对阳间的活人到底有没有影响? 阿九在阳间是警方的验尸官,表面来看,其在此界死后在阳间是一切正常,但也不排除有镜头没拍出来的隱秘。 “阳间、梦界、阴间,这三者三位一体,应当有极深的联繫,生灵在此间生存若出现巨大变化,也理应有不小的影响……” 此中之理,很值得探寻! 如此想著,庆甲走进了二十四楼的楼道,同时將一张符咒贴在了身上,身躯瞬间隱匿,脚步一路朝阿九追去…… 消失在楼道里。 …… …… 片刻后。 叩叩叩! 梅姨的家门被敲响,令她身躯一震,她知道老伴出门是带了钥匙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谁呀?” “梅姨,是我,阿九。” 阿九的声音传入屋中,不祥的预感更盛,梅姨当即起身,打开了屋门…… “啊?老公!” 她瞪大了眼球。 “嘘——” 而未等她喊出声,阿九就抬手將她的嘴巴按住,扛著冬叔的尸体就闪进了屋:“別喊,要是把其他人招来,冬叔就没救了!” 將尸体放到地上,他讲起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冬叔在楼梯间失足摔死,我正好路过,就把他扛了回来……” “老公!!!” 看到老伴的惨状,梅姨一下就扑到其身上,泪水瞬间从眼中涌起,不停地摇晃:“你醒一醒,別丟下我啊!” 从之前改衣服就能看出,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一直很好,冬叔也一直是家中的主心骨,他突然没了…… 就等同於天塌! “……” 见梅姨伤心欲绝,阿九的眼角也抽动了一下、心中升起不忍,可紧接著又感觉到肺部的揪痛…… 他已经是肺癌晚期,没时间了。 “咳!咳咳!” 用力咳嗽了几声,他的眼神又重归狠厉,拳头一下子攥紧,待梅姨哭过了一阵后,便將其扶起:“好了,別难过了,我说了我有办法让冬叔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 “嗯。” 阿九点头,隨即便开始教她炼尸,不管厉鬼从何而来,他都需要这具尸体作容器,这是必备的一步。 而一听到老伴还能回来,梅姨也顾不了许多,立刻按他的指点清理出浴缸、將尸体放进去,又倒入其送来的坟土,一方简易的养尸地也便完成。 这之后…… “炼尸一定要择四阴之地、破败之局,用坟土封住冬叔,就不用挖坑埋尸……”当一切大功告成,阿九说起来。 “之后再用阴气最重的香杉木放冬叔肉身,儘量远离地面,用乌鸦血取代鸡血,配合他心口的八卦,吸大阴之气,殭尸自成。” “有此躯体在,当他头七回魂时就能入驻其內,虽然面目无法更改、日后不能再见人,但好歹是回来了,你们可照常生活。” 说完,他便取出张紫色的符籙、贴在了冬叔的额头上:“好了,切记要按我说的做,我明日会再来。” 便要离开。 “阿九,谢谢你啊!” “举手之劳,不必。” 告別了梅姨,阿九並未回家,而是立马朝楼顶的空楼层走去,如今容器已有,便是要製造阴气足够的凶灵,时间十分紧迫,必须要立刻进行。 “双胞胎没了,那就用母子!” 他此番的目標正是杨姨和小白,这本也是他的备用方案,修道数十年,他也对付过一些邪道、收集过能在短时间內炼出厉鬼的法门,眼下正可好可用。 “你们別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他內心说道。 第五十章 阴兵借道,巧入阴冥 踏入顶层的楼道,入眼是堆积的管道与废弃的杂物,阿九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听见了小孩跑动的声音…… 噠噠噠噠噠噠噠! 这个点,杨姨和小白一般都待在这上面,也方便他下手,他当即取出一小人、手指凌空虚画,然后朝前一指: “去!” 几道一道苍白幼小的身影就冲向前方。 涉及到自身性命,阿九谨慎非常,他深知一位母亲在孩子遇到危险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自不会亲自下场,只交给小鬼们就好。 只是很快…… 哗哗哗哗哗哗哗! “嗯?” 他眉头一皱,手中的小人竟颤抖起来,以为是小鬼失控,手掌当即捏紧,將另一只手的食指咬破,便画起符来。 可没等他画完…… 嘶拉—— 小人就突然裂开,与小鬼们的联繫也瞬间中断,他两眼一瞪: “啊?!” 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孩童的天真笑声忽然响起,迴荡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抱著张折凳在前方出现,满脸笑意。 “!!!” 从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童身上,阿九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比他对付过的任何邪祟都更恐怖…… “咕嘟……” 他咽了口唾沫,便向后退去。 噠噠噠噠噠噠噠! 但很显然,小女孩並不想让他走,在他动作的下一瞬,其脚步也瞬间加速…… 唰! 来到了他面前。 哗—— 嘭! 紧接著一声闷响,其手中的折凳就狠狠拍在了他身上,无可抵抗的巨力袭身、將他拍飞,重重的撞上了墙壁! “噗呃?!” 身为修行之人,哪怕身患肺癌,阿九的身子骨也要比寻常人硬,可这一下却直接破了他的內功,剧痛侵袭全身,让他晕了过去。 而这还没完,见其失去了抵抗能力,青衣嘴角咧起,一对獠牙自口中生出,抬手將其从地上提起…… 噗嗤! 便咬住其脖颈! 咕嘟咕嘟—— 修道之人的鲜血蕴含著法力、非凡人可比,青衣大口大口地喝著,一脸满足,笑眯了眼睛。 “好了青衣!” 但下一刻,庆甲出现,阻止了她继续:“吸点儿就得了,別给人吸死了,我留著他还有用。” “哦,好吧。” 青衣立刻就鬆开了嘴,一副回味的表情。 庆甲深知,明晚会出现的阴兵正是来抓阿九的,但奈何其阳寿虽尽、却靠著取阴补阳强行续命,它们又不能强行拘未死之人,只能时常来看,等待其身死之机。 趁此机会,他正好能做些操作,可借这阿九之魂下阴冥一探,这便抬手將一道功德愿力捏塑,融入其灵,隨后扛起其身体、走下了楼,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如此一来…… 楼中的风浪便戛然而止。 没有了阿九的指点,冬叔的尸体便炼不成殭尸,也不会再有人因此而身死。 但庆甲看得出来,此界並不简单,其中之因果、天命也绝非如此简单便能更改,不过这眼下都与他无关…… 他关上了房门,准备起来。 …… …… 第二天。 梅姨未寻到阿九的身影,敲其房门也无人回应,眼看冬叔的尸体已开始腐烂,她著急得乱窜。 恰好此时阿友路过,见她神色焦急便询问起来,她支吾著不敢应答、搪塞两句便快步离开,引起了阿友的怀疑。 同一时间,燕叔在楼梯间巡逻时,发现了昨晚的血跡,並在一楼的地板上捡到了冬叔的金牙,便敲响了梅姨的家门,询问试探。 阿友见此一幕,怀疑更盛,待梅姨打发走燕叔后便走上了前,一看其手中的確是冬叔的金牙,又到楼梯间查看了一下,眉头便立刻皱起…… 意识到出了情况! 没有过多的犹豫,两人立马就商量了起来,想找藉口去梅姨的家中一探,刚欲动身,却又被一人拦下…… 正是庆甲! “別去了,我知道情况。” 这可是刑事案件,一旦暴露就必然会惊动警察、封锁现场,要是搅了他今晚的局怕是不妙,他也就將昨晚所见说明了一下: “杨姨可以作证,她昨晚也看见了。” “什么?!” 得知真相的两人顿时惊讶,连忙上楼找杨姨查证,杨姨本就没真疯、只是精神状態不太好,自然是能作证: “昨晚……阿九还想派小鬼杀我和小白,是庆道长和他家里的小姑娘救了我们一命。” “小姑娘?” “喏,就是那个小姑娘。” 她指了指一旁的角落,一个身著白裙的小女孩儿正坐在张折凳上,和小白玩耍。 如此,两人便彻底明白了情况,心知此事不宜宣扬、也不好报警,便將楼道里的血跡都收拾乾净,將事情压下。 这也算帮了庆甲的忙,他从楼梯间向下望,看著忙活的两人,露出满意的表情,隨即回到了屋里…… 等待时机的来到。 …… …… 时间匆匆而过。 夜晚很快降临。 晚上十点。 呼呜—— 一阵阴风吹过二十四楼的楼道,正盘坐在屋中的庆甲睁开了眼,咧嘴一笑。 看著身旁依然昏迷的阿九,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內炁灌入其身、涌入其肺,彻底激发了他的肺癌,鲜血顿时从其口中喷涌…… 其转眼殞命。 嘶—— 下一刻,丝丝缕缕、常人不可见的烟气自其尸体內涌起,凝聚成一道身影,正是阿九的魂魄,却又混杂了些別的东西。 通过融入其中的愿力联繫,庆甲能共享到其魂魄的视野,当然也仅仅如此,由於前路未知,保险起见他並没有更进一步,以免出现问题。 哗啦啦—— 这时候,走廊上的阴风越来越盛,同时也浮起了阴冷的雾气,四道撑著破烂油纸伞、身著破旧的麻布衣、布帘遮面、身高两米多的高大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踏入了楼道里。 “来了……” 而感应到阴兵们的到来,庆甲眼神一动,便控制著阿九的鬼魂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它们的面前。 “……” 阴兵並未有任何表示,只是抬起了手,一条锁链射出…… 哗啦啦—— 缠住了他的魂躯。 继续朝前而去。 第五十一章 孟婆汤饮尽,一切又重来 不消片刻。 走廊的尽头,一道阴气森森的门户打开,四名阴兵带著阿九的魂魄走进,消失在门內。 下一瞬,门户消散,一切又恢復了正常,二四四三的房门这时打开,庆甲探出了脑袋。 “成功了。”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阿九的魂魄的確进入了阴间,但同时也好奇,其在阳间並未身死,此刻被抓进阴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友屋里的鬼死了上百年也没人来管,未死的阿九却只是在梦界中续命就要被阴兵拘走,如此翻覆顛倒,必然有更深的原因……” 他眯起眼来。 回到屋中,关好房门,庆甲意念一动,意识便回到了阳间,一路去到了阿九工作的警局,用符籙隱身潜入到法医的工作间…… 阿九正趴在桌上睡觉,除了魂魄离体,並没有別的问题。 而检查了一番后,他確认其魂魄只是暂离,必然有回魂之时,这就意味著其被拘入阴冥也只是暂时,便让他更加好奇。 没再有多余的动作,庆甲又返回了屋村、回到梦界里,隨即盘坐,开始全力感应起阿九的魂魄,將注意力转移过去。 此时此刻…… 阿九的魂魄跟隨著四名阴兵,来到了鬼门关前,只见关口处影影绰绰,有无数阴兵驻守,应该是为了防止有鬼潜入,把守极严。 这与庆甲之前感受到的阻隔是一个道理,目的也应该相同,说明此界阴冥当真非谁都可进,会按照某种规则……进行筛选。 走到鬼门之前,验明了来者的身份,守关的阴兵便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將大门打开,四名阴兵又带著阿九继续向前。 庆甲注入的愿力隱藏得极深,已与其自身的道行融合为一,毕竟其早年降妖除魔也积累了不少功德,自然不会被发现。 而鬼门关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便是黄泉路。 同传说中一样,这是条青石板路,道路的两旁有血红的彼岸花开放,远远望去,如鲜血铺就。 入了鬼门关、踏上黄泉路,便已正式踏入了阴冥,五鬼一路前行,没走多久,便看见一道青石板桥…… 与一条血红之河。 “奈何桥,忘川河……” 看到这標誌性的“景点”,庆甲心中凛然,若按照传说中入阴冥的流程,一旦踏上这奈何桥…… 就再无法回头! “阿九未死,真的要踏上这桥么?”他不禁嘀咕,但眼下也做不了什么,便只能先看著。 当走到这奈何桥前,阴兵停下了脚步,將阿九带到了桥旁一块巨大的青石前,上面印刻著三个血红的大字: “三生石”! 在这三个字上,还有著四个小字,为: “早登彼岸”! 而当阿九站定,血红的忘川河顿时奔涌,道道血色浮起,在三生石前凝聚成一行行字: 【钟九】 【道行四十七年】 【功德一万】 【恶行六千】 【请神借力还功德九千】 【功恶相抵余恶行五千】 【道行去五十年欠三年】 【扣寿三年】 “什么意思?!” 看到这血字的內容,庆甲猛地瞪眼,这字面上的意思他虽能够看明白,但这背后的含义…… 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他紧张起来。 而在他的注视下,这些血字很快便凝聚成一道印记,融入到阿九的魂魄內,其魂魄中的某种东西隨之被抽走了一缕,应该是寿元! 这之后,四名阴兵又將阿九押上了三生石旁的土台,这是传说中的“望乡台”,是让即將投胎的鬼魂再看一眼阳间、回望留恋的所在。 但有了方才那三生石的“变故”,庆甲猜测这望乡台应该也並不简单,果不其然,当阿九站定,忘川河再度涌动,道道血色浮涌,又凝聚成一行行小字: 【行走一生有功过,过虽不可恕,终半世为善】 【奖重新来过,再行选择,望可补过,修行圆满】 下一刻,两行血字也同样凝聚,化作又一道印记,印刻在阿九的魂躯上,让其身躯一震。 过往的种种在心头涌起,最后这行差踏错的一步也化作懊悔,他心知自己终究被苟活之利蒙蔽了双眼,若再来一次…… 定坚守正道,道心不变! “嘶——” 看到这里,庆甲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並未因阿九的悔过而欣慰,只感觉无比的……诡异?! “这『重新来过,再行选择』是什么意思,是让其復活並再选一次的意思?” 若只是如此,这无疑是好事,可他记得按阴间的流程,在这望乡台过后…… 便该是“孟婆汤”了! “难道说……” 他眼神一动,想到了一种恐怖的可能,不由一惊。 而正如庆甲所想,当血色印记印刻完毕,阿九被带下瞭望乡台,朝奈何桥走去,在那青石板桥的桥头,一名老嫗正站在那里。 “孟婆汤”! 老嫗的身旁是她的招牌,而身前则煮著一大锅的汤,汤色血红,应是用忘川水所熬,汤麵沸腾,不断鼓起著血泡。 哗啦啦—— 见有新的鬼魂到来,老嫗拿起了手边的汤勺,舀了满满的一碗汤递了过去,一双浑浊的眼睛將阿九盯著,一言不发。 阿九没的选择,也自不会反抗,就这么恭敬地將汤碗接过,轻轻吹了几下,便“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將其一饮而尽。 夸嚓! 一碗孟婆汤下肚,阿九的身形顿时摇晃,只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手中的汤碗也摔落在地上。 而庆甲能感觉得到,关於梦界中的记忆正离他远去,却並非是全部,而是只截断到其確诊肺癌晚期的一刻…… 这也更证明了他的猜测! “此界的神灵……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之后,眩晕的阿九被四名阴兵架著,走上了奈何桥,而桥的对面则是一口青石垒成的石井,从井口向下看,黑洞洞的……像无底洞一样。 哗—— 没有多余的废话,阴兵们將他举起、直接就扔进了井中,其视野也瞬间一黑,与庆甲断开了连接,不知所踪! “这……” 房间內,庆甲瞪大了双眼。 震惊非常! 第五十二章 吃人的世界,梦中的游戏 直到此时,庆甲才终於发现,这个世界的情况已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在这个与前世世界差不多的表面下…… 隱藏著“吃人”的真相! 如果他猜测的没错,这个精神梦界就像是一个虚幻的“游戏世界”,阳间之人的魂魄进入便会成为不同於现实的“虚擬角色”,在经歷过漫长的时间后会“死去”並“结算”,衡量这梦中一生的“功过”! 而最可怕的是,这功过的衡量直接与“寿命”有关,修行之人借法除魔,更是等同於向神灵借贷,所积攒的功德在最后结算之时…… 都是要“还”。 且一还就还九成! 再加上这善恶的评价制度完全不成正比,行善积德的收益少得可怜,为恶却是十倍百倍的提升,按照他之前读取到的阿九记忆,其一生行善,只是最近一年才开始养鬼续命,却直接被定了个: 【恶行六千】! 行善四十多年,功德一万。 为恶一年,恶行六千。 再加上九成的“贷款”,最后倒欠五千,资本家都得跪地上叫爹。 当然,若一切只是虚假、不涉及其他倒也罢了,可这偏偏和“寿命”掛鉤,梦中修行四十七年本可涨四十七年的寿命,最终却以一年一百恶行的换算,还倒扣了三年。 又取功德,又拿寿命,连吃带拿,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一切到此也便终结…… 神灵嘛,正神邪神都是神,人力既不可抗,那有条活路也行。 可最畜生的来了,在结算完后,美其名曰再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来一次,却直接洗掉了你的记忆,可结算的结果却不重置。 功德已失,寿命已去,再来…… 不就剩个死? “此界……有大问题!” 一念至此,庆甲眼神一凝,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供奉钟馗、却並无回应一事,不由想道:“若馗爷在,绝不会任由此等荒唐事发生,除非……” 除非此界並没有真正的钟馗、包括其他正道神灵,或是祂们都出了问题! “此时的钟馗愿力已经有主,说明钟馗的確是存在的,且並不像《一人》世界般只是虚灵,那就只可能是后者……”他心中一凛。 “现在该怎么办?” 挖掘至此,庆甲的內心已萌生出退意,若是再继续调查、或者哪怕是继续待下去,他都有可能被造成这一切的背后存在所察觉,陷入难以预知的险境。 毕竟这很可能涉及到神灵、还不只是一尊神灵,而以他现在的能力,面对这样的存在完全是蚍蜉撼树,一个不慎…… 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要先放弃此界、继续修行,等实力够了再来一探么?” “嗯!” 庆甲想著,便立刻起身,准备用毛僵体內的尸炁打开门户,回《一人世界》去。 可就在此时…… 呼呜—— 一阵阴风忽起,阵阵烟雾也隨之浮起,之前那阴兵借道的景象又再度出现,让他一惊。 “已经发现我了?!” 庆甲自认已足够谨慎,也並未真入阴冥,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被未知的存在给盯上,不过眨眼的功夫,屋內便出现了一道道高大的身影。 “青衣,椅仔姑,走!” 没有丝毫犹豫,他大喝一声,便带著青衣和椅仔姑回到了阳间现实,可他们刚回神,阵阵阴气便又再度浮起,阴兵之影再现…… 將他们围在中心! “欺人太甚!” 见此情景,庆甲顿生怒气,自己有意退避、对方却依然纠缠,那他也不多客气,意念一动便有七彩之光浮起,两柄愿力凝聚的乌兹衝锋枪落入掌心。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区区阴兵,哪怕有阴间正职在身,本质也不过是厉害些的鬼魂,又如何抵挡得了这与神灵本质相当的“斩灵”之力,接连几梭子下去,所有的阴兵便灰飞烟灭…… 他也得以喘息。 “呼……呼……呼……” 虽然杀灭了阴兵,但庆甲的內心也沉入谷底,他知道自己被彻底盯上了,周遭也聚集起更深的寒意。 若此时打开门户、回《一人》世界,对方很可能跟上来,要来的是个大傢伙,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否阻止其通行,《一人》世界又无真正神灵应对…… 必生大劫! “对了!” 心念电转间,他突生一计,立刻用两只毛僵的尸炁將门户开启,同时以愿力催动、在门的对面又再开启另一道门户,將两条通道连接…… 带著青衣、椅仔姑和两只毛僵冲了进去! 唰! 而当他们没入到门中、门户也即將关闭之际,一道黑影自雾气而生、裹挟著满身煞气,也钻进了门里。 哗—— 下一瞬间,门户消失,屋內的阴气与迷雾也隨之散去,一切仿佛都並没有发生。 不留丝毫痕跡。 …… ……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还真跟来了!” 在衝出了门户后,庆甲的脚步並未停息,带著三尸一灵便一路狂奔,朝护安宫而去。 他此刻正是来到了《粽邪》的世界,只因此界有真正的神灵,不过他也有感应,这身后跟来的並非是多厉害的傢伙…… 心中鬆了口气。 “虽不算强,却也非我能够应付,那便借馗爷之力斩之,顺便探其虚实!”庆甲眼神一动,心里想著。 他正是存了此念,才准许其通过了门户,否则以他对门户的掌控,哪怕是馗爷亲至也无法擅自通过,必须要足够分量的神灵降临,才可能强行破入。 呼呜—— 这时候,庆甲的身后颳起了阴风,对方已追上来了,他立马就取出了两张甲马符、贴在了双腿之上,隨即將青衣和毛僵都收入进乾坤袋,加快了脚步。 有了符籙的加持,他身形如风,不消片刻便抵达了目的地,此刻虽是深夜,护安宫中却依然亮著灯火,他也顾不得许多,抬脚便踹开了大门…… 砰! 衝进了正殿中! 与此同时,庆甲念起了请神咒:“阴阳之间,九层地狱,天神地灵,速速现身,钟馗助阵,急急如意令!” “弟子庆甲有难,请馗爷降临!” 哗—— 话音落,他体內的愿力顿时狂涌,化作汹涌潮流! 注入进钟馗像里! 第五十三章 蚩尤篡位,首次翻车 呼呜—— 同一时间,一阵狂猛的阴风也席捲进正殿,殿中的蜡烛被瞬间吹熄,头顶灯光也顿时闪烁…… 滋滋滋!滋滋滋! 灯光熄灭,周遭陷入到黑暗中。 紧接著,庆甲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人面兽身、长有四足、非人非兽,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必为邪诡之物! 也就在这时…… 呼—— 之前注入的愿力似起了作用,钟馗像有了反应,灿灿金光亮起,照亮了整个大殿,也笼罩了怪物。 “嗯?钟馗!” 感应到身后的气息,这怪物一惊、口吐人语:“你不是被神荼大人和鬱垒大人镇压了吗?怎么会……” 而不等它说完,金光便骤然凝聚,化作一人影! “哼!” 下一刻,一道怒声响起,凛然正气瞬间如潮水般奔涌,禁錮了怪物的身躯,一柄斩鬼剑隨之举起、朝其斩去…… 轰隆隆! 这一剑之威有如惊雷,殿內也响起了震耳的雷鸣,传闻这斩鬼剑本就由雷击桃木所制、蕴含著雷劫之力,剑出好似天雷降…… 眼下一看,此言不虚! “果然,就算拥有著相同层次的力量,但本身的修为不够,威力也天差地別……”见此一幕,庆甲心头一震,不由想著。 他的路还长,得慢慢走。 而再看那怪物,几乎没怎么反抗就被一剑梟首,漆黑的脑袋“咕嚕嚕”滚落,阴煞之气如喷泉般喷涌,又被这一剑的余威斩灭,消散在空气中。 隨后…… “馗爷且慢!” 见怪物並未死绝、馗爷又再度举剑,庆甲连忙阻止:“此非此界鬼物,望馗爷留其残魂,弟子有大用!” “……” 听闻此言,钟馗沉默了一瞬,竟真收了动作,却又沉声责问:“尔异界之人,来此界降妖除魔也便罢了,今日却將这魍魎带来,是何居心?” 他隨之怒目。 “请馗爷恕罪,弟子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將这鬼物引至此处,您应该也看得出来,以弟子之能……实在无力对付。”庆甲无奈回復。 “而且您方才也听到了,此鬼物所在之界,与您同等位格的神灵都已被邪神镇压,此等由邪诡统领的阴邪之世,又岂是弟子这一介凡俗所能应付。” “凡俗?” 钟馗眉头一挑:“尔一年多前刚入此界时確为凡俗,可如今却入了神道、得了位格,哪怕未真修成神灵,也可称半神,如何能叫作『凡俗』?” 这也是他此刻会与之对话的原因,如今此子已是同道中人。 “馗爷,您这可就折煞了弟子,以弟子这微末的道行、哪里能沾得上半个『神』字?”庆甲连忙摆手。 “弟子能有今日,都多亏了当初馗爷的帮扶,此恩绝不敢忘,故今日才送来一机缘,此机缘弟子肯定是碰不了,便看馗爷……与此界诸神,是否感兴趣!” 这便是庆甲后续的打算,他原本还拿不定主意,但在听到著怪物口中的“神荼鬱垒”之名后,也便確定——那背后的存在也同样是神灵! 神荼鬱垒,在传说中有多重身份,既有同尉迟恭、秦琼一样的门神之说,又有阴曹的管理者一言,而从眼下来看,其应当是后者,且有著相当的实力! 不仅如此…… 钟馗方才有言,说这怪物是“魍魎”,而在上古神话之中,魍魎是魔神蚩尤的手下,正是人面兽身、生有四足。 而同样在上古神话中,神荼鬱垒两兄弟本也是蚩尤阵营,后蚩尤落败才被黄帝收编、得以在之后成正神,结合此两者,他不得不猜测: “这《殭尸》世界背后的存在……莫非是蚩尤?” “嗯,很有可能!” 这是庆甲第三次穿梭世界,有著前两次的经验,他也已找到了规律,心知这门后世界的情况与他开门所用的“钥匙”息息相关,且绝非表面上的“愿力”对应“神灵”、“戾怨”对应“邪鬼”、“尸炁”对应“殭尸”这么简单! 至少从眼下来看,这开门的“钥匙”很可能决定了门后世界的“根本情况”,比如“正神治世”、“恶鬼遍野”或“邪神统领”,而这尸炁本就是来自於巫者一脉,蚩尤又是这巫者的老祖宗,一切都有跡可循,自可確认! 如此一来,庆甲便大胆推断: 这《殭尸》世界应本是由正神统领,却因某种未知的原因而被蚩尤接管,或许在此界上古,其並未在涿鹿之战时身死,而是躲藏了起来。 也正因如此,神荼鬱垒之流也就变成了臥底,在过去的某个时机配合蚩尤、里应外合,推翻了原本的神灵统治、並將原本的正神们镇压…… 令天地改换! 当然,眼下这一切都並未证实,所以才需要留下这魍魎之魂,只要能一窥其记忆,真相自然大白。 “嗯……” 而听完了庆甲的讲述,钟馗也沉吟起来,他虽为神灵,却也同样是修行者,对“机缘”二字自然敏感,若一切真如其所说…… 倒也真可一探! 说起来,庆甲此番也当真是误打误撞,他並不知道,由於此界眾神皆已就位,天界阴曹皆秩序井然,神灵於此界的修行都已经走到了头,再无前进可能。 而若是能藉此番机会沟通他界,与他界之神联合、將两方世界串联,或许能突破一直以来的瓶颈、开拓出新的道路,甚至筑造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將一切拓宽! 不过,此事关乎甚大,並非钟馗所能决定,也非他一神之力所能干预,需要先弄清楚情况: “也罢,便先行一观!” 抬手一勾將这魍魎之魂拘出,他查看起来,同时分出一道灵光没入庆甲的眉心,让其同观。 “……” “!!!” 而不出庆甲所料,《殭尸》世界如今果真由蚩尤主宰……至少已主宰了大半,其如今正携眾伐天,妄占那天帝之位。 可更令他惊诧的是,自己在进入此界的第一时间,竟然就已经被对方盯上,自己的身上也早已被神不知鬼不觉打下了蚩尤的印记…… 这也是为什么,在他探查到阴间情况后,阴兵会来得这么快! 他冒出了冷汗。 第五十四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对庆甲而言,此事原本有两种选择: 其一,暂且放弃这《殭尸》世界,在自身有足够的能力前,此界的门户也不再打开,等將来再看。 其二,若有机会,可藉助《粽邪》世界的正道神灵之力,直接將问题解决,再在其中谋得些好处,为当下打算。 相比之下,前者稳妥、不兴波澜,不会有多大的损失,只是暂时浪费了一次穿梭的机会,只能重新积蓄、再开新门。 后者则十分激进,还有著相当的危险,毕竟涉及到神灵大佬,对手还是来自上古的魔神,一个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復,但危险与机遇並存。 而不管怎样,原本的他都拥有著绝对的选择权,毕竟门户由他掌控,哪怕此界神灵有意,他也有一定的主导之力,实在不行也还能脱离此界…… 毕竟执掌此界的是正神,此般神灵皆行正道、重因果,应不会与他为难。 可眼下他惹上了蚩尤这尊大魔神,还被其暗中种下了印记,情况就完全反转,他不知道这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也绝不敢赌,便要儘快处理…… 但双方差距太大,他连印记在哪儿都无法感应,更遑论除去,也便只剩下一条路: 求助此界神灵!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惊诧之际,庆甲的脑中浮起此句,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穿越过后,自己的一切似太过顺利,以至於…… 失去了敬畏之心! 是啊,不管在《粽邪》还是在《第一诫》里,自己都凭藉著熟知剧情而风生水起,竟一时间忘了——这都是真实的世界! 更存在著真实的、动动手指就能碾死自己的神灵! “……” 这时候,通过魍魎的记忆,钟馗也看到了关於庆甲的事情,不禁瞥了他一眼,眯起了眼睛。 对他、和对此界神灵而言,这无疑是可以利用的一点,区区魔神印记,就算他不可解、也自有上头的人可解,这並不是问题…… 关键是这能穿梭世界的能力! “馗爷……您也看见了吧?” 庆甲自然能想到这点,在快速地思考后,也不多磨唧:“弟子需要您与此界神灵的帮助,若弟子能渡过此劫,定感激不尽!” 眼下形势在此,一切便都要以渡劫为前提,况且他本就是一介凡俗,在神灵面前就是个“光脚的”,索性就直言实际! “嗯……” “尔可放心。” 而不得不说,庆甲也当真幸运,世人皆知钟馗成神前便是忠义之士、嫉恶如仇又心有正气,哪怕会有些算计,却也有基本的原则,绝不会逾矩。 別的不说,就凭他这一年多所积攒的功德、养出的正道气韵,钟馗就不可能视而不见,其生平素来欣赏此等义者,再加上如今也算是同道,哪怕没有这机缘一事,也是会相助的! 话音落,钟馗当即出手,打出了一道法力,身为阴间正神、鬼王武判,他哪怕无法解决此印记,也自能感应,可以自身法力镇压、暂时封印。 下一刻,庆甲的眉心便浮现起一道法印,其中隱隱透露出丝丝煞气,而哪怕是一丝气息,他也能感知到其强大,自己与之相比…… 当真似蜉蝣与天地! 正因如此,他內心也再度一凛,且不说此煞气是否有別的作用,单单只停留在自己的体內,就足以影响、侵蚀自身根基,將自己化作邪煞,坠入万劫不復之境。 而若非那蚩尤此刻在征伐上天,恐怕就不是一道印记这么简单,在自己穿梭到《殭尸》世界的瞬间便会被其掌控,自己这穿梭诸天的能力……也会成他人嫁衣! “多谢馗爷出手!” 片刻后,法印隱去,庆甲立刻行拜礼,此时的他不仅能感应到这煞气,还能感知到其影响被镇压到了极致,已没什么问题。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此煞印强大,非我所能除去,需请酆都大帝或地藏王出手方才可行,我会帮尔去请……” “至於尔所言之『机缘』,事关重大,需上告天庭,尔且在此稍等,最迟一日便会有结果,再言后续。” “弟子明白!” 哗—— 下一刻,金光消失,钟馗的身影也隨之散去,殿內又恢復了正常,香火被重新点燃…… 滋滋滋! 灯光也瞬间亮起。 “怎么了怎么了?刚什么情况!” 紧接著,一道肥胖的身影从殿后衝出,正是阿昌的侄子阿怪,紧隨其后便是阿昌、钟炎火和佳敏,当看清这殿內的身影,都瞪大了眼睛: “庆道长?” “你怎么在这里!” 对四人而言,上次见庆甲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情,其来无影去无踪,又掌握著玄奇的法门,在他们眼中便是真正的高人。 而此类人多如那閒云野鹤,喜云游四方,不会在同一处多作停留,他们本以为缘分已尽,不想竟还能再见,反应了片刻后…… 顿时惊喜! “呵呵……” 庆甲心中虽尷尬,面上却淡然一笑,他自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眼下的狼狈,便只轻声回应:“有些事情要处理,正好途径此地……” “我知道,你是来看我们的对不对!”阿怪笑道。 “算是吧,之前传了你们法门,便想来看看这一年多过去……你们修行得怎么样。” 庆甲隨之看向了阿昌三人,双眸一闪。 “不错,竟都已入门!” 钟炎火和佳敏算是在预料之內,毕竟两人本就是带天命,天生通灵与神鬼亲近,只要有合適的法门修行,自可吸纳愿力。 阿昌则令他意外,不禁又眼神一凝、仔细看去,发现其周身竟功德繚绕、已成气韵,顿时问询:“阿昌,你莫非是做了什么大事?” “嘿嘿……” 阿昌顿露笑意。 正如庆甲所想,他走后没两个月,此地便又出现了一只强大的邪灵,名为“pontianak”,来自印尼。 便如《粽邪3》末尾的彩蛋一般,其出现在佳敏阿姨打工的饭店里,害死了老板一家、还想取阿姨性命,还好佳敏三人及时赶到、一番斗法后將其除去。 而在除魔的过程里,阿昌虽未带天命,却事事爭先,最后更是以自身性命为引引出了邪灵,再请钟馗上身斩其灵体。 正因如此,除此邪祟所產生的功德他便分了大半,加之过去的行善积德与《请神功》的修行,多年积累终生质变…… 修成这功德之体! 第五十五章 吾日三省吾身 一番寒暄过后。 “庆道长,您能来看我们我很高兴,但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踹烂我的门內?” 阿昌注意到了地上的门板,忍不住问询。 庆甲脸不红心不跳:“方才途中遇到了邪祟,其著实强大,便赶紧来此请了趟馗爷,匆忙间也顾不得许多,抱歉……” 说著,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加上上次向你借的些钱,就用这个抵。” “金、金条?” 看到这明晃晃的金条,阿昌瞪大了眼睛:“不行不行,一点点钱、一个破门而已,这太多了。” “没事儿,剩下的就当是我给馗爷的香火,馗爷出手助我,我自然要感激。” “……那好吧。” 收下这沉甸甸的金条,阿昌又问:“那庆道长,你这次来要待多久啊,不嫌弃的话就住我这里?” “短则一日,多则几日……”庆甲本就要等待馗爷的回音,便正有此意,“那就叨扰了。” 既如此,阿昌就立刻让阿怪收拾出一间客房,让庆甲住下,此刻天色已晚,眾人又閒聊了一阵,便各自睡了。 而当走进房间、盘坐在床上,庆甲的面色顿时沉下。 吾日三省吾身。 他这才想起,自己已很长时间没自省过了。 本以为心性已足、性功已够,却不想在开启这诸天之旅的那一刻,自己便已经心猿意马…… 落了下乘。 “呼——” 长舒了一口气,庆甲低下头来,他此刻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一切,从穿越开始,到开启《粽邪》世界的大门,再到《第一诫》…… 一直到现在。 而渐渐的,他眉头皱起,发现了问题所在——那就是自己的心態! 从穿越並获得异能的那一刻起,他就始终將自己当作是“穿越者”、是“天命人”、是“小说的主角”,故看待周遭一切的视角都並不正常,而是始终“俯视”甚至“蔑视”、如“玩游戏”般。 “嗯……” 庆甲眼神一动,抓到了关键,自己一直以来就是带著“玩游戏”的心態在做所有事,因为自己的先天异能够强,自己也有著足够的自保能力,且熟知歷史与各个世界的剧情。 而自己也一直以为,只要去到了熟知的世界,就只需要在已知的剧情中挖掘、获取利益,就能让自己越来越强大,实力越强也就能挖掘到越多的好处,完美的良性循环! 毫无疑问,这十分的理想化,事实证明也的確只是“理想”,因为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这都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只有自己已知的那点剧情,而是辽阔且完整。 就像这《殭尸》世界,原本来看只是个和《粽邪》差不多的世界,结果越挖掘越可怕,若非自己进入的时机还算安全,恐怕早已经没命…… 自己的所知所见都不过是世界的冰山一角。 如何能自以为是,沾沾自喜? 而隨著对过往的回顾,庆甲也渐渐发现,自己能接连穿梭三个未知的世界还依然活著、能不断增强实力,不因为別的,就只因为两个字: 运气! 此刻再细细想来,从《粽邪》开始自己就一直在“作死”,比如將自身暴露在神灵面前、让这足以碾死自己的强大存在知晓了自己的秘密…… 而且是无比诱人的秘密! 即便他尚未成神、不知这神灵之道的修行需要些什么,但以这三次穿越的经验,他至少能知道一点——新的世界会有新的机缘,对凡人如此,对神灵也应当如此! 若非运气,当初他初遇钟馗便已死无葬身之地,或许被做成傀儡、只保留自身的能力,成为一把他人手中能穿梭诸天的“钥匙”,一件珍贵且好用、或许还会被爭抢的工具。 而不光是《粽邪》和《殭尸》,再看这《第一诫》,他这一番操作下来看似是掌控了世界、获得了最大利益,甚至能进一步图谋,將整个世界都变成自己的试验场地。 可他实际上忽略了一点,便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当他的所作所为对世界有益,自然能获得功德、能予取予求,可一旦他的想法与“天道”衝突,便必然会迎来最猛烈的打击! 要知道…… 天心更胜帝心,其理难测,万一这《第一诫》世界的情况就是此界天道所造就的,那自己的行为就完全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的! 但自己仗著穿越者的身份与对剧情、世界的熟知,就直接忽略了这一点,若非这只是此界之“病”,除之还能有好处,自己也早死过一万遍了! “敬畏,不光是对神灵,亦要对我所去到的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並非虚擬、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人也都有血有肉……须谨记。” 一念至此,庆甲缓缓开口、轻声自语著。 从过去到现在,运气救了他不止一次,说明他的確算很幸运的,但即便自己真的是“气运所钟之人”,也绝不能再依赖於此,日后的路需更加谨慎…… “须谨记!” 他再度开口。 到此为止,庆甲闭上了眼睛,却並非是修行,而是继续梳理,回忆从穿越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甚至是穿越之前,寻找、总结自己的不足。 再想办法弥补。 人无完人,唯有常常自省方才能看清前路,此番的危机著实给他提了个大醒,让他在心中发誓: 日后绝不能再犯如此荒唐之错! 就这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落日出,第二天来临,庆甲睁开了眼,走出了屋子…… 面露笑容。 对他而言,这一晚上的自省无比重要,以至於自省结束、他如获新生,再睁眼去看这眼前的世界、这周遭的人物,都已与过去不同…… 变得无比鲜活! “誒庆道长,起这么早吼?” 见庆甲出现,早起打扫正殿的阿昌打起了招呼:“您昨晚刚请过神,不多休息一下?” “无妨!” 庆甲轻轻摆手,隨即走上前去:“我来帮你,顺便修一修这门!” “啊?不用,我来就行啦……” “用的用的。” 这毕竟是他搞的,理应他来收拾,便拍了拍阿昌的肩膀。 拿起了扫帚。 第五十六章 祸兮福所伏 这之后。 庆甲先帮著阿昌修好了殿门、清理了正殿,又將钟炎火和佳敏召集在一起,对他们的修行进行起指点。 他指点得很认真,每每出言都直切要害,三人如醍醐灌顶,这一年来未曾想通的问题都一下子解决。 “你们有没有发现……庆道长好像变了?” “变得更亲切!” 休息之时,佳敏小声开口,阿昌和阿火也当即点头:“是誒,过去只觉得道长是高人,离我们很远,现在却近了很多!” “不光是这样,我感觉道长的修为又增长了不少,但又不再像过去那样縹緲,好像更接地气了,我猜他多半在『入世修行』!” 阿昌知道,大陆那边的道门正统一般都只在山上修道,不会踏足尘世,唯有修为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为求突破,才会入世行走、红尘歷练。 “我听说誒,这个入世修行就讲究个『凡尘不染』,拿得起、放得下,入世俗而脱世俗,当能够以修行的眼光看清世间一切……就能得道成仙!” “嘿?那昌叔,庆道长现在就是在『入世俗』,之后还会变成以前那样咯?”佳敏偷偷看了不远处的庆甲一眼,“但我还蛮喜欢他现在这样的誒。” 对三人而言,一年多前的庆甲虽表面上和蔼,却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感觉,如今却变成了真正相熟的朋友,没有了过往的距离感。 “嗯……” 而三人並不知晓,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庆甲的耳中,让他眯了眯眼,感慨无限。 事实证明,他的感受是对的,过去的自己从没有真正“融入”到任何一个世界,以至於限制了自身的视角,置身於危险。 还好…… 如今还有机会纠正。 他微微一笑,抬头望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海天相连,之前他並未曾注意,原来这里的风景如此不错,只需要睁开眼…… 去发现。 如此,之后的一整天,庆甲便是在休息、放鬆与指点中渡过,自从能穿越诸天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悠閒。 但这並不代表他修行怠惰,恰恰相反,这是他梳理身心、重整旗鼓的重要过程,唯有將过去的烦杂拋却,才能够看清前路,继续向前! 渐渐地…… 夕阳西下,又到了晚上。 与阿昌几人一同吃过晚饭后,庆甲眼神一动,便站起身,又来到了正殿。 “馗爷!” 给馗爷上了三炷香,金光顿时闪现,钟馗的身影自神像中浮起,翩然而落,来到他面前。 “嗯,有结果了。” 经过这一天的上报与討论,此界神灵已有了决定:为了自身修行与此方天地的发展,可以去《殭尸》世界寻求机缘! 至於具体的做法,便是借庆甲之力悄然跨界,趁对方不备以阴间为突破点,先將被镇封的阴间眾神解救,再共同阻止那蚩尤伐天。 对此,庆甲也早有过预想,这的確是眼下最好的做法,毕竟蚩尤势大,为保证万无一失,便必须与对面的正道眾神合联。 而按照那魍魎的记忆,此刻蚩尤正忙於伐天,无暇顾及已纳入囊中的阴间,正可趁虚而入攻其后方…… 將其后路断绝! “至於尔身上的印记,吾可保证,无论此番是否能成,都必会帮尔解除,只是要等到这尘埃落下……”钟馗说著,露出无奈之色。 “没问题!”庆甲则当即点头。 他很清楚,哪怕此界神灵皆是正神,大多也都是由人所修成的神,心思考虑便自会有人之谨慎,他们不会做出格之事,却也要基本的“保证”。 “嗯,尔接受就好……” 见其没什么意见,钟馗也鬆了口气,若是按他的性子,定然是先帮人解决了问题、再来谈后续条件,可奈何他神微言轻,实在是说不上话。 如今这说好听点,是为了安全保障,说难听点就是以同道的性命作要挟、逼其就范,这与他心中的正念不符,却又要让他传话…… 还怪不好意思的。 而接下来,钟馗便说明起这边的打算: 眾神希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跨界,便想了个办法——將自身隱藏在庆甲的魂魄之內,以法力遮掩,同时也释放出一点印记的气息,引阴兵现身。 如此一来,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潜入进对面的阴间,再凭藉相同位格的共鸣、感应到被镇压的眾神所在,只要能將其解救,剩下的…… 也就简单! 只是这有一个问题…… 便是庆甲始终要“身先士卒”、衝锋在第一线,而这毕竟是神灵之战,他尚未成就真神,一个不慎……便有著受伤、甚至身死的可能! 当然,不管是为了维持跨界的通道、还是为信守承诺,眾神都会儘可能护其周全,但还是那句话,这毕竟是神灵之战,一旦真打起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谁都无法保证! “我同意,就这么办!” 但对庆甲而言,这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也是他之前行差踏错所必须承担的风险,便没有丝毫犹豫:“那馗爷,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 “尔若做好了准备,隨时可动身。” “成!” 为免夜长梦多,庆甲立刻便准备动身,钟馗也不再多说。 “那好,尔且闭眼。” 哗—— 下一瞬间,庆甲闭上了眼,道道光华便骤然浮现,每一道都蕴含著不同的气息与伟力,钻进了他的身躯,融入进灵魂。 在成神之后,所有的神灵都再无严格意义的“肉身”,所有的一切皆是以功德愿力凝成,故要隱匿也並不麻烦,尤其是在庆甲这样的神道修行者体內,只需要偽装成“愿力”就成。 “唔?!” 而当眾神入体,庆甲身躯也猛然一震,他能感受到不同的“天地规则”被灌入体內,如同万树开花,五彩繽纷。 唰! 待一切都归於沉寂、彻底隱去,他也陡然睁眼,眼中浮现起难以言喻兴奋…… 对他而言这的確是危机,却也是难得的机会…… 就看如今的他…… 能抓住几分! 第五十七章 身怀眾神入阴间 片刻后。 《殭尸》世界。 哗—— 一道漆黑的门户开启,庆甲一步踏出,又回到了二四四三。 而他脚刚沾地、门户刚一消散,屋內便涌现起阵阵雾气,温度骤降,瞬间冰寒。 唰! 紧接著,一道矮小的身影在雾中浮现,像三岁小娃娃的样子,通身黑里透红,有著长耳朵、红眼睛、乌黑的长头髮。 有了之前那魑魅的前例,庆甲一眼就认出其身份,这正是与魑魅一同效忠於蚩尤的妖鬼,其名为——魍魎! “……” “只有你一个人?” 便如常言所道之“魑魅魍魎”,一般而言,魑魅与魍魎都是共同行动,只是庆甲不过凡俗,抓他无需一同出马,之前才只来了魑魅。 而此时魍魎现身、却不见魑魅,立刻就意识到情况,眉头当即一皱,眼神顿时凶厉,周身涌动起阴煞: “魑魅呢?” “死了,我杀的。” 看著面前这凶恶的妖鬼,庆甲咧起了嘴,也不多废话,抬手便用“斩灵”之力凝聚出一把手枪…… 砰! 正中对方的眉心,巨大的力道让其脑袋后仰。 这一击不可能將其击杀,最多也只能是將其激怒,毕竟其再怎么也算是神灵,但这也正是庆甲的目的。 “我知道你们背后的是谁,带我去见他。” 唰! 下一刻,他手中的手枪便化作利刃,其上彩光凝练、锋利非常,直接抵在了魍魎的脖颈上,在眾神的暗中加持下,这一次的气息直接达到了神灵之境,已足够將此邪斩杀。 为了隱藏眾神的存在,庆甲自然要证明魑魅是自己所杀,也便佯装之前是隱藏了实力。 而感受到这刀刃上的致命压力,魍魎顿时惊诧: “什、什么?!” “我说,带我去见他。” 这便是庆甲在仔细思考后所制定的计划——与其被动等对方来抓捕自己、自己还要逃跑反抗、容易露破绽,不如主动出击,也更能够说得通。 “你们背后的那位在我身上留了点儿东西,我得让他给解了,不想死的话就马上带路,不然……” “……” 虽受到了生命威胁,但此界毕竟被己方掌控、是自家地盘,魍魎眼珠一转:“我背后的可多了,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这小子未指名道姓,那他就赌其根本不知道“目標”是谁,而只知道自己身上被种下了印记,在这儿虚张声势想套话。 “是谁你自己清楚!” 唰! 没有多余的废话,庆甲手掌一抖便切开其肩膀,剧烈的疼痛让其身躯一颤…… 却又心中一笑。 “果然,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 在魍魎看来,这小子虽隱藏了实力,但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尊“小神”,只要能將其带入阴间,交给神荼、鬱垒大人,自然能將其拿下! 一念至此,他佯装恐惧,颤声说出了这两个名字:“你说的……不会是神荼、鬱垒大人吧?” “哼!知道就好!” 而见其上鉤,庆甲心中的笑意则比之更盛,他眼下的所做就是让其如此认为,然后心甘情愿地带路,將自己带入到阴间。 “带我去见他们!” “……” “你这是找死。” 不过,魍魎也並非蠢货,听闻此言,当即斜看了他一眼:“这两位大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在他想来,这小子不应该不清楚自己与两位大人的差距。 “不带路?” “那就死吧!” 庆甲也毫不磨唧,眼中杀意涌起,为了不露破绽,他必须要將自己塑造成为了消除印记而歇斯底里,甚至已经受到了印记中煞气的影响…… 露出疯狂的表情! 唰—— “等等!” 见这小子来真的,魍魎立刻叫停,冰冷的刀刃距离他的脖颈就只差毫釐,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上的锋利…… 噗嗤! 刀刃虽未触及,他的脖颈也还是被划开条口子,溢散出黑气。 “咕嘟……” 他鬆了口气,也彻底確定了这小子的来意,这就是个为了活命已无所畏惧的疯子,便连忙点头:“別、別动手,我带你去!” “哼……” 见终於搞定,庆甲的心中也鬆了口气,手中的刀刃又瞬间化作手枪,抵在其后脑:“別耍花样……” “放、放心!” 魍魎諂媚一笑,抬手一点,一道无形门户便立刻浮现、隨之开启,氤氳的雾气从其中涌出,阴气四溢。 “嗯……” 確认这的確是通往阴间的通道,庆甲满意点头,手中枪口隨之一指:“走前面带路,带我见他们去!” 魍魎心中冷笑,面上则依然恐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是、是!” 便走进了门里。 啪嗒! 下一刻,庆甲也踏入门內,周身顿时浮现起光晕,其色七彩,正是愿力,包裹住他的肉体。 为防止进入阴间后、自己的肉身被人趁虚,他索性就一起带入了阴间,反正他体內有这么多大佬,保护一下肉身应不成问题。 “嘿嘿,这边请!” 而很快,魍魎便带著庆甲来到了鬼门关,守关的阴兵见有外者入侵、都举起了刀兵,却又被魍魎喝止:“都放下,让我们过去!” 哗啦啦—— 眾阴兵立刻听令。 走进了鬼门关,紧接著便是黄泉路和奈何桥,正是之前借阿九之魂所见过的场景,在经过那孟婆时,庆甲看了其一眼…… “这是个假货。” 一道苍老的女声在他脑中响起。 毫无疑问,这齣声的正是《粽邪》世界的孟婆,藉助庆甲的双眼,她看到了这具假身,便知此界真正的孟婆也已被镇压了起来。 “继续往里走吧,尚且感应不到……” “嗯。” 庆甲在心中回应,隨即踹了魍魎的屁股一脚:“走快点儿,別磨蹭!” “哎哟,別急啊,咱这不走著呢吗!” 魍魎也不生气,只是揉了揉屁股,满脸堆笑。 就这样,各怀鬼胎的二者又一路前行,离开了奈何桥与忘川河所在的区域,没过多久便看见了前方的一座巨城,城门上书: “枉死城”! “两位大人就在这城里,我带你进去……” 魍魎指了指巨城的方向,便要抬脚,可还没等他动作,冰冷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后脑。 “你觉得……我这么好骗吗?” 第五十八章 酆都大帝归位,阴世重掌 “里面有危险!” 在看到这枉死城的第一眼,庆甲体內的眾神便已出言提醒,表明这枉死城是一陷阱,最好不要入內。 “这……” 魍魎闻言,心中一凛,心想“他怎么知道”,但转眼又諂笑道:“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砰! 没等他说完,一颗子弹便擦著他的耳朵射过。 “他们不在这里,对吧?” “他妈的……” 方才那一剎那,魍魎是真有了死亡之感,心中不禁叫骂:“你现在就狂吧,等真见了两位大人,看你还怎么蹦躂!” 而既被其识破,他也就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你说得对,两位大人的確不在这枉死城里,他们前两天去了罗酆山……咱们走吧!” “罗酆山……” “胆子可真大!” 听闻二者所在,庆甲眯起了眼睛,这罗酆山可是酆都大帝的道场,这两个傢伙竟也敢占。 “带路!”他沉声道。 而为了保命,魍魎这次也未再耍滑,一路带他来到了罗酆山前,指了指山顶处的一方大殿:“喏,就是那儿了!” 罗酆山上有六天,六天掌六宫: 一曰紂绝阴天宫,二曰泰煞谅事宫,三曰明辰耐犯宫,四曰怙照罪气宫,五曰宗灵七非宫,六曰敢司连苑宫。 每宫各有神职统领,如北太帝君炎帝、北斗君周武王等,六宫空间结构包含山体上下及洞天,再融合五行方位而筑成。 不过,如今这整个阴间都被蚩尤所带领的巫族与妖族占领,这掌管六天的神官也自然被镇压,故此刻的罗酆山已彻底混乱,妖鬼横行。 而在这六天之上、巨山之顶所佇立的,正是酆都大帝所居之帝宫,如今也已被鳩占鹊巢,成了神荼鬱垒两叛徒的老窝。 “哼!” 下一瞬间,一道怒哼在庆甲的心中响起,令他瞳孔一震,他知道这位是谁,也知道其为什么愤怒,嘴角不禁一翘…… 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那就上去吧!” 在魍魎的带领下,这一路都未有阻挡,妖鬼皆主动退让,不消片刻便来到了罗酆山顶,来到了帝宫之前…… 叩叩叩! “两位大人,是我!” “嗯,进来吧。” 两道威严的声音同时在门后响起,帝宫的大门缓缓开启,而不等魍魎先进,一道枪声乍响…… 砰! 子弹贯穿了魍魎的头颅,强大“斩灵”之力撕碎了他的躯体! “放肆!” 大殿之內,端坐在帝座上的神荼鬱垒见状,同时出言呵斥,可紧接著又一愣,身躯隨之一颤,震惊非常。 “这、这怎么可能!” 从眼前这“小娃娃”的身上,二神竟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只属於一个存在——便是这帝座的真正主人、那个来自大庭氏、曾带领了他们无数岁月的帝王! “我看……你们才真是放肆。” 看著惊呆了的二神,庆甲露出冷笑,就这么一步步朝帝座走去…… 噠、噠、噠…… “阴险叛逆之辈,也配坐此君王之位!” 哗—— 顷刻间,如山似海的威压自庆甲的体內绽放,一道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其顶天立地,带著睥睨一切的气势,冷冷地盯著二神: “尔等……还不滚下来吗!” “帝、帝君?!” 之前二神还有所犹疑,此刻见酆都大帝当真现身、顿时惊慌,也管不得这位明明被蚩尤大人镇压、是如何脱困的,直接就站起了身来、颤巍巍跪倒。 “神荼!鬱垒!” “在、在……” “在!” 二神本以为是在叫他们,却不想、两道与自己相似的声音自庆甲体內响起,两道身影隨之浮现,其气息竟与他们相同,只是长相有些许差別。 “啊?” 他们连忙抬头,这才发现,面前这北阴帝君的长相竟也不太一样,但其身上的气息与威严又是实打实的,不禁对视一眼…… 愣在当场! 也就是这愣神的片刻,对面的神荼鬱垒已走上前来,配合帝君之威、以法力束缚,將二者拿下。 “请帝君发落!” 相比起此界叛逆的二者,这两位的周身皆散发正气,眼神也正义凛然,正如那民间所贴的门神画像,也才是正神该有的模样! “选择不同,就可能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成为完全相反的存在,人是如此,神亦是如此……嗯。” 看到这一幕,庆甲感慨著。 这便是诸天万界的无穷变化,哪怕是歷史极其相似的两方世界,也会因某一处节点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发展,最终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乃至世界本身都发生变化! “先押著吧。” 来自《粽邪》世界的酆都大帝这时开口,他並非此界之神,自无权將此界之神发落,一切都要等解救了此界眾神,再由此界的酆都大帝定夺。 而通过相同位格的感应,他已確认了阴间眾神被镇压的位置——就在这罗酆山下,也正因如此,庆甲才如此的有恃无恐,敢隨意对两位神灵衝撞…… 他缠著炸弹来的,现在可以按引爆钮了,他怕个啥! “各位,都出来吧。” 下一刻,酆都大帝轻声开口,庆甲的体內也浮现出一道道身影,转眼便將这大殿填满,正是《粽邪》世界的阴间眾神。 保险起见,这第一批来的就只有他们,但也已经足够,眾神瞬息而出,將罗酆六天横扫,隨之找到了此界阴间眾神被镇压的位置,將之解放。 “这……” 当看到这一个个与自己相同位格的身影站在面前,被镇压许久的眾神都不由恍惚,而当得知他们都来自异界,也更加惊诧: “那诸位……是如何来的?” 两界的阴间眾神都聚於帝宫大殿,“土著”们顿时询问,为了保护庆甲,《粽邪》眾神都並未解释,只是催促著他们:“眼下情况紧迫,还是先解决问题吧。” “也是……” “土著”们心知,此方天地已岌岌可危,蚩尤势大,哪怕是天帝恐怕也难以招架,便赶紧四散而出,先清理地府、破其后方! 而在两界神灵的携手下,不出一日,蚩尤纠集於地府的部眾便被一网打尽,阴间眾神也隨之归位,此界的酆都大帝重新坐上了帝座: “阴曹眾神听令!” “隨我上天,支援陛下!” 第五十九章 未到绝境,吾来助你 “嗯?!”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正携眾攻打天庭的蚩尤眼神一动,皱起了眉来。 “阴间被夺回了?” “他们是怎么突破镇压的!” 要知道,为了镇压这阴间眾神,他可是谋划了许久,用当年涿鹿之战陨落的尸体炼出了一具无比强大、足以比擬天帝的神尸,才缔造出眼下的局面…… “除非有上古五帝级的神灵出手,但这样的傢伙要么已经被镇压,要么……就是被围困在这天庭里。” 他看向前方的天庭之门,心中不断推演,却得不到答案。 不仅如此,阴间作为如今巫族的大本营,他在此之前竟毫无感应,直到此刻眾阴间之神归位、酆都大帝重新执掌,他方才知晓了情况…… 但这怎么可能呢???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伐天大计”此刻已执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此刻阴间眾神来支援天庭,他也万没有撤退的道理,他本就已没了退路…… “呼——” “所有人听令!” “给我杀!” “杀啊——!!!” 蚩尤一声令下,喊杀声顿时四起、震彻天地,將天庭团团包围的无数身影如雨点般动身,朝天庭衝锋,开始了衝杀。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也衝出了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挟著如渊似海的尸炁便飞射进南天门里,所过之处没有任何神灵能阻挡,便直朝那天帝之殿而去! 这便是蚩尤所炼之神尸,其身躯是由无数神人的尸体所聚,魂魄更是吸收了千万年的天地精华所成,更蕴含著一丝来自蚩尤的本源之气。 作为巫族之祖,其本身便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神人之一,否则当初也不可能以一族之力对抗多个氏族,有著其本源的加持,这具神尸也才能有比擬天帝的神力! “姬轩辕……” “当初被尔夺走之一切,吾今日来取!” 唰! 感应到自阴间而来的道道气息,蚩尤也不再犹豫,大喝一声便衝进了天庭,与神尸一同衝杀,转眼便来到了天帝之殿里。 “姬轩辕!” 看著那稳坐帝位的熟悉身影,他眼神冷厉,举起了手中的大戟,无尽阴煞自体內涌出,將周遭浸染,守殿的天兵触之即死、转瞬又起,皆化作了尸兵! “姜黎贪,好久不见。” 看著对面的故人,曾经的轩辕黄帝、如今的皇天上帝面无波澜,毫无动作之意,仿佛眼前的一切於他而言都不过尔尔,拂手便可搞定。 “尔谋划千万年之久,就为坐上此位?”他轻声开口,目若古井。 “哼!” 蚩尤怒哼一声:“此位本就该归属於吾,物归原主罢了!” 对他而言,当初九黎势强,本该横扫天地,却是被炎黄联手击之,还屡出偷袭奇法,弱者的联盟击败了强者,致使他功败垂成…… 他不服! 不忿! “这天帝之位当归属於天地间最强者,而吾才是最强!” “……” 听闻此言,皇天上帝沉默片刻,不禁失笑:“尔当真未变,还是如此,只以为外在之力便是一切,殊不知,当初胜尔之法也同样是『力』……” “是尔所不具之力。” “放屁!” 蚩尤心知其善於口舌,也懒得再多讲一句,手中大戟前指,脚步骤动,便控制著一旁的神尸,一同朝其杀去! “当年之战,今日再续,而吾今日……便取尔之命!” 作为当年天地间的第一强者,经过这千万年的蛰伏、隱忍,如今的蚩尤纵使没有这天帝位格,也早已具备了同境之力,再加上这神尸,以二打一,结局必已註定! “果然,尔依旧不懂,便註定做不得天帝。” 而皇天上帝见状,终於站起,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决绝,他心知蚩尤与神尸的强大,仅凭自身神力也的確难敌,却不代表他真的就无能为力…… “今日,吾便以性命相告,唯有能承载这天地之重者……方为天帝!” 哗—— 下一瞬间,耀眼的金光自其周身亮起,宛若耀阳,照亮天地,独属於天帝的气息荡漾而出,拂过天地间每一处角落,取来天地之间的无数灵韵,又悄然散去。 不过转眼,其气息便攀升了无数倍,仿佛將自身都融入了天地…… 天帝者,天地之帝…… 由天地生而掌天地,后化之於天地! “尔做了什么?!” 看到这一幕,感知到这无可匹敌、若天地倾覆的气息,蚩尤脚步一停,也拦下了神尸,脸上满是震惊。 “尔可之,在吾成就这天帝的一刻,吾与这天地便再无分別,吾之想为天地之想,吾之行为天地之行……反之同理。” 正如皇天上帝所言,自从他登临此位起,他便等同於此方天地,天地中的一切都会隨他之意运转,但相应的,他所有的一切也会顺应这天地。 天帝非人帝,非是以自身之思以行治理,只因天之理无穷而人之思有尽,要以这天帝的身份治理天地,便必须要遵循天地运转之理…… 而拋去原本的“人性”! 天地无情,以万物为芻狗,此情非人情,而是在天地面前,眾生皆是平等,无论是人鸟虫鱼还是山川湖海,皆只循一理。 也才是绝对之公平! 这些道理常常与人之情相悖,却又是万物运行的最优理,故要以人之身坐上这天帝之位,便要能承载下这天道无情之重,才可为帝。 便如此刻…… 为了抹除掉蚩尤这尊已影响了天地运行的大魔,皇天上帝不惜以千万年修行为引、以自身性命为祭,引天地抹除之大劫,將魔灾抹平、令一切重启。 这是身在此位所必行之事,也是蚩尤这样的存在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人性本私,如何能理解这天地之公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且慢——” 一道沉厚之声乍响,如暮鼓晨钟、响彻天地,一道金光灿灿的身影竟无视了光耀的阻隔,踏入殿里。 来者如清风,越过了蚩尤,转眼便来到了皇天上帝的面前,微微一笑: “道友,还未到绝境。” “吾来助你!” 第六十章 尘埃落定,莫大好处 皇天上帝! 第二个皇天上帝! 第二个姬轩辕!!! 蚩尤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脸上满是震惊! 而看著眼前这长得虽不像、气息与位格却完全相同的“另一个自己”,此界的皇天上帝丝毫不惊,就在刚才那点燃性命的一刻,他已经知晓了所有,脸上浮起笑意。 “多谢相助。” “不客气。” 简单的一句道谢,两位皇天上帝、两位姬轩辕就同时看向了对面的蚩尤及神尸,眼神骤然一凝,性命停止了燃烧,金光却更加强盛,二者的气息勾连在了一起。 对於这另一位“自己”,此界的皇天上帝无他,选择了绝对的相信,直接將自身於此方天地的权柄共享了出去,让其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该死!” 而感受到这不比方才差多少的压力,蚩尤目眥欲裂、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他身后也传来了手下的悽厉哀嚎…… 援兵已至,攻守易型! “……” “姬轩辕,尔之运是吾所不及,每次都有人相救,若这也算『力量』,的確……吾差之远矣!” “但若说这天帝之位,吾定能比尔做得更好、能让这天地更上一层,看看如今这天下眾生吧,儘是凡夫,如何与上古相比!” 但蚩尤就是蚩尤,哪怕自身已陷入绝境,也绝不会认输,反而大笑:“嘴上说得好听,可结果……还不如那凡间的守成之君!” “自从尔坐上这帝位,神灵之位就日渐增多,天地灵气也皆归了神灵,尔等不过是瓜分了天地的贼人,却还妄受香火,可笑至极!” 说著,他看向了新来的这位,也已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尔也是姬轩辕,若吾猜测无错……应是那天外而来的小道將尔等带来的?” “……” 《粽邪》世界的皇天上帝並无回应。 “好好好,吾本是想夺了这天帝之位再料理之,却不想竟铸成大错,此为吾之命也,却也是对此方天地的预警……” “姬轩辕,尔真当这异界之神能如此好心?彼之目的同吾一样,皆是为此方天地!” 轰——!!! 话音落,蚩尤与神尸周身的阴煞也瞬息凝炼,化作漆黑之火、焚世魔焰,骤然扩散,似要將天地焚尽! 他此言虽是有攻心之效,却並非为攻心,而是他真实的看法,他亦知此界的修行之道已完全停滯,若想再进一步,便须向天外求取…… 这也是他关注那天外之人的原因! 对此,此界的皇天上帝自然也心知肚明,但还是那句话,能成天帝者当承天地,所以他绝对相信另一个自己。 他相信,哪怕身处於不同之世、有著或许不同的经歷,但无论经歷过什么,自身仁心都坚定不移,这也是他之道心! 因此,面对这绝境爆发、准备拼命的蚩尤,两位皇天上帝皆无所动,便是共同出手,两道照耀天地的金光合在一起,朝蚩尤与神尸罩去。 两位天帝联手,其力之强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而是短暂升华到了另一层境界,似突破屏障去到了天外,却又依然在此方天地! “!!!” 这一点,两位天帝也都未曾想到,不禁对视一眼、目露惊喜,正如蚩尤所说,两方世界所遇之困境是相同的,而眼下…… 似有了突破之机! 此时此刻,藉助这暂时的升华,来自《粽邪》世界的天帝竟引来了自己世界的灵力,两界之力在此刻短暂相合,绽放出无穷伟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论蚩尤与神尸再强,面对这远高於自身境界的力量,也不可能有丝毫反抗之力,那滔天的魔焰在遇到这金光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仿佛被强行抹去。 紧接著,没有丝毫悬念,金光束缚了蚩尤与神尸,也净化了二者体內那由阴煞凝成的魔气,二者的躯体被顷刻分解,只余下两枚漆黑之丹…… 便是二者修行多年所成之核心! “姬!轩!辕!!!” 下一瞬间,两枚黑丹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正来自於蚩尤之魂,如渊似海的戾怨也同时涌起,朝两位天帝扑去。 但在金光的照耀下,这最后的反扑也显得十分无力,戾怨被瞬间消解,连同这两枚黑丹也即將被抹去。 “且慢……” 就在此时,《粽邪》世界的天帝忽然开口:“留下这二者的內丹吧,此番吾等能及时赶到,都多亏了那位道友,总是得感谢的……” 说著他手一挥,便將这內丹中的意识彻底抹除,只余下纯粹的经验记忆与修为成果。 这自然是要用来感谢庆甲,若没有其牵线,两界便不会见到这突破的契机,他也心知其刚入神道、又修尸道,正需要修为与经验,便以此为根,送一桩造化了! “嗯,的確,那便留著。” 虽还未见得这“传说中的道友”,此界的皇天上帝也已是感激无穷,他虽有觉悟能以身祭天,但若能不死,那也是不想死的,其依然救了他性命。 他也能感应到,其身上被蚩尤种下了印记、是一巨大隱患,便当即挥手,耀眼的金光直照入阴冥,落在了这位道友的身上,帮其清除。 “这就……搞定了?” 此时此刻,罗酆山上,沐浴在灿灿金光中,庆甲只觉温暖,露出惊喜之色。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印记被金光净化,也能感受到灵肉被金光所洗礼,不仅將自身性命提升到了眼下境界所能承受的极限,更是有一道天地本源之气…… 融入进泥丸宫! “好傢伙!” 说实话,庆甲原本並没有想这么多,也並未奢求,在他想来,自己此番能解决隱患,再顺势从体內神灵的身上汲取些神格之本、捞点此界的好处,也就足够…… 可眼下看来,这好处当真是超乎想像! “但也对……” 毕竟这两界的天帝並非別人,正是曾经的人皇——轩辕黄帝,不管自己来自於哪个世界,也都是炎黄子孙,以这位先祖的气度,好处必然是少不了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面露笑容。 第六十一章 两界联合,我为座上宾 这之后。 两界神灵用最快速度清理了蚩尤手下的余孽,天地重归於清,其借阴间之便所建立的、收割功德寿命的体系也隨之被除去。 至於这“精神梦界”,其原本与阴间一体,却是被蚩尤以巫法强行分割,在两界酆都大帝的修復下重新復原,补上了漏缺。 而当一切彻底结束。 两界神灵也聚在了一起,共立於天帝大殿里。 在此之前,两位天帝都看到了突破桎梏、令两界进一步发展的机会,自然要好好商议。 当然,要促成两界的合作,有一人必不可少,那便是庆甲,他直接被当做两界的贵客,被请到了天庭。 看著周遭佇立的、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一位位神灵,他的眼神也不禁亮起,这对他而言也同样是机会,能藉此感悟神格一道,受益无尽! 而当庆甲站定,居於帝座的两位天帝也都露出笑意,《粽邪》世界的天帝轻一拂袖,早已准备好的两枚丹丸便飘飞而出,落到了庆甲的手心: “道友,先收下吧,作为此番谢礼。” “这是?!” 庆甲还不知晓眾神的打算,便只以为是《粽邪》眾神此番跨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也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多作答谢…… 可当他仔细感应,却瞪大了眼睛! “此番蚩尤作乱,不仅靠己身之力,亦是靠其炼製了千万年的一具神尸,此便是其体內魔丹与神尸尸丹,都已处理乾净,可助尔修行。” “蚩尤魔丹,神尸尸丹!!!” 他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若是能利用好了,自身的神道修行必然能突飞猛进,也包括炼尸一道。 “就这么……给我了?” “此乃道友应得,望莫推辞。” “那我就不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庆甲清楚,这两枚內丹不光对自己有益,对这一眾神灵也必有莫大益处,对方肯拿出来给自己,就不会只是单纯的谢礼这么简单。 “看样子,是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况啊……”他心里想著。 於是…… “诸位神爷不妨直说,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这是庆甲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也便直接开口。 “的確。” 两位天帝同时点头,也开门见山说:“如果可能,吾等想借道友这跨界之力一用,打通这两界通道,以成合作!” “合作?” 庆甲不由惊讶,这他是真没想到,顿时好奇道:“怎么个合作法,可否细说一下?” 而听完了说明他也才知道,原来这两方天地都遇到了这样的困境,他属於是误打误撞,恰好让两界神灵看到了脱困的可能。 “如此想来,这或许也是绝大多数神道世界所经歷的必然,毕竟神灵所掌为此界权柄,而天地间的权柄也终究有限,终会有瓜分乾净的一天。” “或许也正因如此,《一人》世界的神道才如此萎靡,应是有先贤察觉到这一点,不愿自困於界中,便定下了修行之最终目標——通天!” 一念至此,庆甲忍不住想道:“那我想於《一人》世界、乃至《第一诫》世界立神道,此举是否是错的……” 但稍一琢磨,他又当即否定、心中一笑。 “这《粽邪》与《殭尸》世界之所以有此困,是因其只能被困於自身世界而难见天外,便只能坐吃山空……可我不一样!” 穿梭诸天的能力便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优的解法! 而眼下,这两界联合、共求突破一事,也给了庆甲新的灵感,为了探寻自身神道的未来发展,或许能以此为参考,观其中变化,以作实验。 他如今虽修为尚浅、距离成神也相当之远,却已具备了寻常神灵所不具备的能力,若是能提前將一切走通,待真正抵达此境…… 便再无瓶颈! “没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庆甲直接答应,虽然他清楚,自己答不答应都必须答应,但主动答应和被迫答应……也还是有区別的。 他自不会置自身於险地,而要做这两界神灵的座上宾! 而在一番商议后,他与眾神也商量出了最好的方案,便是先借他之力將两界连通,再由两界眾神共同出手,將两界灵气与神灵权柄互通、让两界在一定程度上融合,自可构建出一稳固通道。 只要通道建成,他也便功成身退,自可离去。 “那么,就直接开始吧?” 事不宜迟,在將《粽邪》世界的眾神都送回本界后,庆甲將两界门户连通、形成与之前一样的通道,两界神灵隨之出手,按计划的进行。 有两位天帝坐镇、稳定两界,一切都十分顺利,三天之后,通道完成、也彻底稳固,出口就在两边天庭的天帝宫殿中,可保之后无虞。 “多谢道友!” 到此为止,两界便已然连通,两位天帝与两界神灵也都表达起谢意,哪怕他们还未曾做什么,也都能感觉到两方天地的微妙变化…… 瓶颈已鬆动! “举手之劳,不必谢我,倒是我该谢诸位神爷救我一命,这就当谢礼了!” 事到如今,谁该谢谁已经说不清楚,但庆甲有自知之明,如今的自己还没有真正与眾神谈话的资格,那便要保持敬畏,切不可自得。 不过…… “但有一事,在下想向神爷们一求,不知诸位可否分我一丝愿力,供我体会,感激不尽!”关係到自身修行,他自然也不会客气,这於眾神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好说!” 眾神对此也早有预料,自有准备,便纷纷抬手將一枚枚七彩丹丸送出,这可不仅是他要的“一丝愿力”,而是包含著眾神对自身神格与神道的理解,珍贵非常! 经过此番一事,两界眾神也都看出来了,此子如今虽还孱弱,却身负有大气运、大因果,若能与之为善、与之结交,说不得未来会身份顛倒,获得莫大好处。 这不仅是感谢,也是投资,代表著眾神目光的长远,若经营得当,这两界连通或只是个开始,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大的机缘…… 总归有益! 第六十二章 一切只是开始 当一切尘埃落定,庆甲离开了天庭,又回到了屋村、回到了二四四三里。 再度睁眼,他只觉恍惚,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轻鬆的跨界,却不想…… 竟经歷了这样的事情!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庆甲静心內视,如今的他已灵肉圆满、圆融如一,真正达到了那传说中的“极点”,也即是——肉身成圣之境! 也可称“先天境”! 简而言之,此刻他再回这《一人》世界,便直接是天下绝顶,单从境界而言,再往上便是那传说中的“通天仙人”,之於“神道”,便只剩下神格完满、踏入神境! 而別忘了,他此番的收穫是相当丰厚,不仅有蚩尤魔丹与神尸尸丹,还有著两界眾神赠送的“神格之丹”,再加上那一缕天地本源之气,成就神明不过是时间问题。 最关键的一点,无论是《一人》世界还是《第一诫》世界,他都可成这天地间的第一尊神灵,“地利”与“人和”皆已齐备,便只需修行领悟…… 静待“天时”就行! “仿若黄粱一梦,又真实无比……” 一念至此,庆甲露出笑意,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尤其在知晓了两界眾神的困境后,便更加认清了神道的本质—— 盗天! 以天地之理供养己身,將己身寄养於天地,汲取天地运转之诸般大道,再以己代天来承受香火供奉,成为天地之灵! 从表面来看,这无比美好,最终的成就也能相当之高,甚至代替一界天道,化身为整片天地。 但问题就在於,其上限至多也就与天地齐平,再无可进,就像这两界眾神,唯一的出路就是將天地扩张、將上限强提。 对於仙道修者而言,通天飞升或许比成就神灵还要难上许多,可一旦成就,便真正脱离了天地,成自在逍遥身,可遨游太虚。 但对神道修者而言,其所有的一切都源於天地、寄於天地,“脱离”不过是奢望,不论此身再强都只能困於囚笼,永世不得自在,逍遥无期。 然而…… 正如之前所言,庆甲是一个异数,神道修行之异数,由於他本就拥有著穿梭诸天的能力,也便天然不会被困,哪怕在成就神灵后,跨界也最多会因天道规则不同被压制下实力…… 仅此而已。 神道修行者那遥不可及的“出路”,对他而言却是天生就有之力,也便为他提供了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道之路,也正如他在《第一诫》所推演的那般: 成为神上之神、诸天共主、无上神灵! 当然,眼下这一切都只是虚妄、不过一美好愿景,前路还有著太多的未知,需要一点点探索、逐步的试验,才知是否可行。 “一步步来吧……” 庆甲收心。 再度睁眼,他从地板上站起,隨之环视起屋里,隨即发现这屋中竟已积累了厚厚的尘土,像是好几年没人住过。 “咦?” 庆甲皱起了眉头,以神格之力放出神念,很快便知晓了眼下的时间,距离他初来此界…… 竟已过去四年?! “难道……是因我在天庭中待了四天?”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眼下来看这並非是虚言,於是他念头一动,便想出门去看看此界的那些个“熟人”,看一切是否如原本一样……还是有所改变。 吱呀—— 推门而出,庆甲转头看向了二四四二,若一切和原本一样,那钱小豪应该早已经吊死、尸体被儿子领走,不知埋到了哪里。 但他方才以神念探查,发现隔壁的屋子似有人住,只是主人未在,也不知道是钱小豪未死还是换了新的住户,而就在他猜测之际……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响起,两道身影在拐角出现,缓缓走近。 “哦?” 庆甲眼神一凝,嘴角翘起,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钱小豪,其身旁则是一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眼与之有六分相似,应是其儿子。 而从其舒展的眉头与脸上的笑容看,其应当已扫去了心中的阴霾、拾起了生活的希望,也重新与儿子取得了联繫…… “还真是件好事情。” 这时候,父子俩走到了二四四二的门前,也注意到了隔壁这身著破旧道袍的奇怪之人,钱小豪打量了几眼: “你好,你是新搬来的邻居?”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皱眉回忆。 庆甲微微一笑:“不,我以前在这里住过,现在准备走了,就再回来看看,至於见没见过嘛……或许。” “再见。” 话音落,庆甲抬脚,越过了父子二人、朝电梯走去,中途经过了梅姨的屋子,屋门开著,其正缝补著衣服,旁边是冬叔的遗像,遗像前摆放著贡品。 乘电梯来到一楼,他又碰上了接儿子回家的杨姨,其並没有丝毫疯癲、满脸笑意,儿子小白也活泼阳光,他与之打了个照面,微笑点头,隨之离去。 来到屋村下面的排挡,他一眼便看到了阿友,在现实阳间,其並非老板,而是排挡的伙计,此时正一边抽菸、一边撕著脚皮。 “咦?这人好眼熟啊……” 看著他的背影,阿友將眯了眯眼睛,只觉自己应该是认识,但又怎么都想不起。 而离开了屋村,庆甲又一路来到了阿九工作的警局,其此刻刚刚下班,看上去精神得很,无灾无病。 在原本的剧情里,除了钱小豪外,一切虽同样如此,但在蚩尤被除、天地復原后,其带来的影响似乎也逐渐消除,眾人的心中都多了丝温暖,脸上也多了分笑意。 这样的变化无疑是好的,庆甲也便放心,而到此为止,他在此界的旅程也就告一段落,便找了个隱蔽之处,將门户开启…… 就此离去。 …… …… 与此同时。 二四四二。 “对了老爸,你说你之前有想过自杀,绳子都套上了,为什么又突然放弃?” “嗯……” “我只记得,在我想踢掉凳子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说:你就这么死了,你儿子怎么办,你就这么希望他没老爸?” “……这是你编的吧!” “不,是真的。” “我才不信。” 第六十三章 三一门来信,陆家寿宴 “回来了!” 踏出门户,庆甲深吸了一口气,重回《一人》世界,他只感觉轻鬆无比,不用再担心那漫天的神灵。 而经此一遭,他已然决定: 在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前,都绝不再碰那可能有神灵的世界,而为了未来打算,最好是多找些像《第一诫》一样的世界,以做经营。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放鬆一阵,不算天庭耗去的四年,过去这一年多来都太过紧绷,加上此番的失策,虽说最终醒悟、也有了个好的结果,但总归要时间去消化…… “得先停一停了。” 也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庆甲,你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 正是师父! 他意念一动,便进入到內景,来到了师父在罗酆山上的洞府: “师父!” “你终於出现了,四年了,到底什么情况?!” “不必担心,我只是在闭关,为了您和这山中的义者魂灵们……” “闭关?闭这么久???” 林正心闻言一愣,立刻查看起庆甲的情况,隨即惊呼:“你的神魂怎变得如此强大,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嘛,修行有所突破……” “只是有所突破???”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阵,隨后一脸担心道:“你老实告诉师父,是不是修了什么邪法,此类法门皆有难以逆转的副作用,要悬崖勒马啊!” “放心吧师父。” 看著师父这担忧的表情,庆甲只感觉心中温暖,便当即安抚:“您还不知道我吗?我怎可能修什么邪法,这当真是我闭关有悟而突飞猛进,不信……您瞧!” 说著他抬起了手掌,掌心顿时有彩光绽放,潮水般的功德愿力隨之涌起,在他周身凝聚,匯成正道之韵,化作功德之光! “这是……功德?!” 见此状,林正心更加惊讶,他斩妖除魔多年、自也有功德在身,可他那点儿功德与眼前的功德相比……便如萤火与皓月了。 “你不是在闭关吗?这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嘛,与我这先天异能有关,眼下还不能相告,等时机到时您自会知晓……” “您只需要知道,弟子並没有误入歧途,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將来也不会!” 庆甲微微一笑。 “这……好吧。” 既然其不说,林正心也不会多问,毕竟有如此海量的功德愿力为证,他如今又靠其先天异能才能留存,自不会多作干预,顶多是对其关心。 “那你方才说——为了我和这山中的魂灵,又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关乎於修行!” 庆甲手掌一捏,灵魂之力便瞬息凝聚,化作一书册。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领悟与摸索,弟子自创出一法,可供师父您与山中魂灵们修行,其名为——《炼虚经》!” 在进入这《殭尸》世界之前,此法其实就已经完成,他本以为去不了多久、也就先行一探,可谁想一去就去了四年,但也正好以此为理由。 “此法之妙,便在於炼化这內景太虚的先天之炁,在內景中修行此法可事半功倍……”他隨之说明。 “炼虚经……” 一边听弟子解释,林正心一边翻阅,只感觉越听越惊、越看越奇,当法门之妙皆明了之际,他瞪大了双眼:“此法……可是从逆生三重中悟领?” “正是,当初在三一门停留的那段时间,我日日观三一弟子修行,便得了此法之雏形。” “既如此,那合该感谢,这样吧,师父还有些压箱底的东西,你回去取来,给左门长送去!” 这一点庆甲也清楚,他本就想著待此法成时再上门感谢,倒是和师父想到了一块儿。 “弟子明白,请师父放心。” 这之后,他將山中魂灵都召集到一起,亲自传授了这《炼虚经》的初篇,让眾灵先各自消化,待有成时再传后续。 隨后他告別了师父、脱离了內景,放出了乾坤袋中的椅仔姑和青衣,將此法也传给了椅仔姑和青衣,然后看向青衣。 “嗯……” 眼下,庆甲手握有蚩尤魔丹与神尸尸丹,也便是下一步修行的关键,前者他当然是自用,而后者非自身可用……便可给青衣。 炼尸养尸一道,尸主与殭尸本就是二者合一,尤其若此殭尸为尸主“本命所寄”,旱魃难得,他自有意將青衣炼作本命殭尸,也便决定。 不过,无论是魔丹还是尸丹,其中所韵都层次极高,借其修行便必须小心,庆甲已决定要放鬆一阵,也就不急。 揉了揉青衣的脑袋,他抬手一挥,封住这山洞的泥土便瞬息崩塌,他抬脚踏出,辨別了一下方位,便朝家的方向而去。 …… …… 在达到先天境后。 庆甲的速度远非过去可比。 再加上甲马符的加持,不过三日,他便横跨了近两千里的距离,回到了家里。 “咦?” 而还未进家门,他便察觉到情况,从周遭的痕跡看,最近似有人来过,此地偏僻本不好找,又有气局相护,说明来者绝非凡俗、而是异人。 “是师父的故友,还是……来寻仇的?” 围著屋子转了一圈,庆甲发现了一封信,感应著其上残留的气息,眉头隨之挑起:“是三一门人的气息……左门长送来的?” 之前在三一门时,左门长询问过他如今的住址,有师父授意、他也並未隱瞒,而从这崭新的信封看,此信应刚送到不久…… 他当即取出信纸,將其展开。 “哦?” 读完了信上的內容,庆甲起了兴趣,其上说: 明日是陆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陆家摆下了寿宴,当年左门长与师父游歷时与老太爷也有过交集,此番便请庆甲师徒前往一聚。 按照惯例,宴会上会有年轻一辈间的比试,若有意愿,庆甲也可与同辈交流,见见这各家各门的才俊,也是江湖扬名的好时机。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张之维也会去?” 这可是未来的“绝顶”,他早就想见见了。 “去!当然要去!” 第六十四章 庆甲见过天师 按照信上所言,若庆甲能看到此信、也有意前去,便於寿宴开始前的三日前赶到三一门,与左门长同去。 当然,若实在赶不上,便带著此信直接前往陆家,陆家人自会接待,彼时再於寿宴上匯合,也没什么问题。 “只剩下一天了啊。” 此信应该已到了有半月,因左门长不知庆甲的行踪,便只能將此信送到这里,若他游歷回返,自能看见。 “嗯,还来得及!” 他如今所处是在福建,而陆家则在浙江,本就比邻,以他现在的脚程,原本要三天的行程只需要半天,正赶得及。 “那就赶紧!” 没再多浪费时间,庆甲开门进屋,按师父所言找到了地板下藏著的东西,倒也不是什么修行上的宝贝,而是其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 这在如今的世道可极其珍贵,是其当初帮一位豪绅降鬼后所得,其本不爱喝茶,也就一直留著,而这正是左门长所爱,用来作谢礼正好。 “还有……” 此番既是要参加寿宴,那自然要准备寿礼,庆甲思索片刻,便打开了乾坤袋,从其中取出了一枚沉香雕寿纹扳指,正是自公主坟中所得。 这可是实打实的珍惜古玩,有著长寿的寓意,且其本身还是件难得的法器,被那姜氏之人用来墓中布局,其中阴煞也已被炼化,又以功德愿力重塑…… 便是最合適的寿礼! “就这个了!” 准备好后,庆甲立刻启程,给自己与青衣的双腿都贴上了甲马符,便身化疾风,直奔北方,朝浙江陆家而去。 紧赶慢赶行了小半天,他们逐渐接近了陆家所在的杭县城,眼看不用著急,他也就放慢了脚步,在山林中穿行。 此刻正是深夜,按照庆甲的预计,明日一早就能到陆家,而寿宴是下午开始,隨便怎样都来得及。 如此,他开始一边走、一边琢磨起今后的道路,青衣则昂著小脑袋跟在他后头,看著头顶那明亮的圆月,吸收月华之精。 不消片刻…… 一人一尸的前方出现一破庙,从其破败程度看,应该已废弃,但仔细一听,却能听到这庙中的私语。 应该是路过借宿的。 “併肩子,啥时亮青子招呼?” “灯笼扯高一点,那些个水码子是黄草窑子。” “那两个化把像火点……” “算求,那个化把顶了瓜!” 庆甲眯了眯眼,立刻就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並非是哪里的方言,而是江湖上的黑话,大意是: 一人问何时亮兵器。 另一人让其眼睛放亮,这都是些穷光蛋。 前者又说那两个道士像有钱的。 后者说那个道士看上去厉害,还是算了。 “打劫的?” 如今世道正乱,山野间多有匪盗,不光谋財、还要害命,为的就是不泄露出自己的消息,以免附近的县城前来剿匪,能劫得长久些。 不过看这破庙的样子,能在此打劫的多半是路过的流匪,这类匪盗大多都居无定所、四处流窜,只要有机会就干上一票…… 虽收穫更少,但安全性更高。 “嗯……” 对庆甲而言,这些个匪徒自算不得什么,他更在意的是其口中的“化把”,也就是道士,毕竟这个方向是正对著江西。 “该不会这么巧?” 巽字·听风吟! 隨手施展道法术,他开始聆听这庙中的声响,很快就听见一青年声音,正低声询问:“师父,那是帮劫道的,咱出手吗?” “不急。” 紧接著是一道沧桑又沉厚的声音:“他们眼下並不打算动手,咱们就没理由动手,这毕竟是些凡俗,有些凡俗慾念也是正常……” “出门在外,做任何决定前都要三思而后行,切记!” “呃……” 听到这话,庆甲的眉头顿时挑起,他基本已確定了庙中道士的身份,也已感受到那如龙似虎的道韵,但即便如此…… 这老道的说法他也並不同意。 三思而后行是没错,但恶贼在前还要瞻前顾后,便等同於放任其恶行,若这是帮早已悔过、放下屠刀已久的平民倒也还说得过去,但显然不是。 尤其是当他走近,立马就看到其身上所纠缠的怨魂,必是恶贼无疑! 唰! 下一刻,庆甲的手中出现一金锭,手中也点起根火把,在火光的照耀以及他刻意的施术下,金锭闪烁起灿灿金光…… 晃得人眼晕。 身携金光入庙里,立刻便吸引了庙中盗匪的注意,十几道目光皆如饿狼,贪婪地盯著这金子,露出贪婪之意。 一枚金锭,一个简单的幻术,便让这帮恶贼原形毕露,其心中的贪慾被瞬间勾起,甚至都没再有交流,便都举起了刀兵。 而下一刻…… 唰—— 庆甲的身后,一道幼小的身影感受到敌意,便瞬息而出,化作流影,十指指甲闪烁著锐利之芒,以迅雷之势划过了他们的脖颈…… “唔呃?!” 扑通!扑通扑通! 盗匪们身形凝滯,转眼倒地。 哗—— 而在击杀他们的同时,青衣也吸走了他们所有的鲜血、精气与魂魄,连骨髓都没有放过,只余下凡尘杂质。 因此,这些尸体在倒地的瞬间便剎那乾枯,仿佛受岁月侵蚀了成百上千年,直接化作了尘土,被四面灌入的风一吹…… 便四散无踪。 “这……” 见此一幕,盘坐在墙角、一老一青两名道士皆瞳孔一震,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们都没能细想,便已经结束。 而看著那舔著嘴唇、一脸满足、如瓷娃娃般的身影,二者又眼神一凝,其展现的手段著实诡异: “是邪道么?!” 在回到这《一人》世界后,由於修为暴涨,庆甲又对青衣身上的禁制进行了改造,让其能不显露尸炁而发挥出大半实力,故二者才未看出其跟脚。 而当一切搞定,庆甲也看向了角落的二人,老者鬚髮皆张、宛若雄狮,青者人高马大、身材雄壮,不必多想,必然是来自那龙虎山的师徒。 “呵……” 他心知这二位此刻的想法,为了避免麻烦,便立刻走上了前去,微笑拱手: “晚辈庆甲,见过龙虎山天师了!” 第六十五章 再见李慕玄,我名庆甲 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静清! 天师府最有潜力的弟子、未来绝顶张之维! 看著眼前的青年,都眯起了眼睛。 身为龙虎山天师,当今华夏异人界最高的山峰之一,张静清能看出此人周身所凝聚的功德愿力,说明其並非邪道,但…… 他又看了眼其身后的小姑娘,这绝非寻常之人,所展现出的实力也绝非大多数异人可比。 至於张之维…… “有意思……” 他看不出此人的深浅,甚至也看不出那个小姑娘的,但他能看出其岁数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同辈间……有这样的高手。” 他头一次对旁人生出了兴趣。 一直以来,师父对他的评价都是“目中无人”,但这怪不得他,自幼修行至今,他也见识过不少的同辈与前辈,但除了师父,还无人能与他为敌…… 自入不得眼里。 而此刻,师徒二人在打量著庆甲,庆甲也同样在打量著二人,从张静清的身上,他能明显感受出那道门正统的气韵,还有其深厚的修为。 哪怕未及“先天”,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从张之维身上,他则是感受到了一股真正“雄狮”的意味,其懒散、骄傲、睥睨天下,便如那万兽之王,唯有同样有资格爭夺“王位”的雄狮,才有资格被他看到。 但很显然…… 如今的庆甲已超越了张静清,自也非眼下的张之维可比,至於未来的那位“老天师”,从设定而言,其应该也达到了“先天境”,但也已是极限。 大盈仙人终未盈! 天通道人不通天! 这是庆甲对《一人》作者取名的解读,从这个角度,这位將来有“天通道人”之称的人物或有通天之姿,但因种种原因,或许也终无法通天…… 而还是那句话——这仅仅是庆甲的开始。 高下自判! “嗯……”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张静清点头回礼,隨即问道:“不知小友师出何门,这个小女娃又是怎么个情况,我观其气象……非同寻常!” 庆甲回应:“晚辈出身自野茅山,师父是林正心,天师或有耳闻,至於这个女娃……她是我捡来的,身负诡异的先天异术,为防止其误入歧途,我便收留教导。” “林正心?那位正心道长?” “正是!” “原来如此,你是那位的弟子啊。” 对於这行侠仗义、降妖除魔的野茅山道人,张静清早有耳闻,便稍稍放心,又看向那女娃:“那你所说的奇诡异术,便是她方才那吸取人精气神的能力?” “没错,此法看似邪法,却是其先天所生,而我自幼便听师父教导——法无正邪唯用者之心,自然要引导其向善。”庆甲一笑。 这倒也不算说谎,毕竟这能力本就是旱魃天生所带,加上青衣本就是捡来的,他也的確要引其向善。 这旱魃毕竟是传说中的邪物,会引发大灾难,儘管他如今有能力保护,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必去自找麻烦呢? “法无正邪,唯用者之心……说得好。” 张静清闻言点头,便没有再多问什么,道者无为,这本就是人家的事,没什么问题就行了。 至於这击杀盗匪一事,不过是理念问题,他不是人师父,便没资格教训,同样也不会多说,便转而询问:“那不知小友,此番往何处去?” “与天师一样!” “哦?” 张静清眉头一挑,便见其取出了一封信,定睛一看,竟然是“大盈仙人”寄的。 “我师父与左门长、陆老太爷有旧,此番寿宴也受到了邀请。” “那你师父……” “他老人家……已经仙逝。” “啊,抱歉。” 张静清当即瞪眼,一脸歉意。 “天师不必在意,我师父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仙逝,但也尚存於世,此事左门长也知道。”庆甲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把你师父的魂儿给收了???”师徒俩顿时诧异。 还能有这种操作??? 这不是大不敬?! 当然,他们也不会去多言,毕竟野茅山都是些左道,这也是人家师徒都认可的事,倒可以理解,便赶紧转移话题: “那既然都是去参加寿宴,不如就同行?” “嘿嘿,行!” 能受邀参加陆老太爷的寿宴、还能得左门长认可,其身份也彻底確定,师徒二人便让出了一块儿位置,供一人一尸歇息。 而从头到尾,破庙里的其他人都用见鬼似的眼神盯著四人,尤其是青衣,其刚杀了十几个人,却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还是小姑娘…… “这不会是女鬼吧!” 见四人闭目盘坐,似是入睡,眾人都壮著胆子起身,赶紧逃了出去。 对於这些个难民,四人都未曾搭理,如今这年头到处是这样的人,他们不可能都去管,那索性便都不管,除非因何事而其意,隨性隨心。 …… …… 如此。 一夜匆匆而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三人一尸同时睁开了眼,起身走出了破庙,继续前行。 一路慢悠悠的行进,临近傍晚,他们终於进入了杭县城,並在城门口碰到了同样刚到的左若童。 “左门长!” 庆甲当即行礼。 “庆小友?你收到信了?那就好。” 见庆甲出现,左若童轻轻点头,脸上也浮起笑意,隨之朝张静清行礼: “天师!” “哈哈,左门长,別来无恙啊!” “啊?!” 也正在这时,左若童身后闪出道人影,手指著庆甲,瞪大了眼睛: “是你!” “哦?” 庆甲一看,当即一笑,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李慕玄,其显然听进了自己的话,如今三年之期已到,便正式入了三一。 “是你啊,別来无恙?” “你们俩认识?” 左若童一愣,不知这二者为何会有交集,却听李慕玄叫嚷:“师父,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人!” “你是说……杀了王耀祖和苑金贵,还指点了你的那位?” “对,就是他!” 再见庆甲,李慕玄激动非常,经过三年的沉心学习,与两年入门后的修行时光,他此心已定,也已明白了当初的指点有多么重要! 於是他立刻就跑到其面前,郑重行礼,一脸感激道:“前辈当初的指点令晚辈受益匪浅,此恩没齿难忘,还请前辈告知名讳,若有机会,他日必报!” “行了,报恩什么的就算了,没这个必要……” 庆甲见状,微微一笑。 “我叫庆甲。” 第六十六章 演练演练如何? 看著如今已走上了正道的李慕玄,庆甲十分高兴,不由想道:“这样一来,一切或许会发生些变化。” 別的不说,至少全性不会再有此“恶童”,江湖上的一些悲剧也不会再发生,三一门会多一位难得的天才,还可与陆瑾互相印证。 当然他清楚,左若童仙逝、三一门解散的根本在於左若童与无根生,只要二者相遇並进行了那场切磋,一切依然会按照原本的发展。 但究其根本,还是在於“逆生能否通天”这个问题,这在他前世所读的《九序心法》中是有答案的: 第七序——脱离生死,以身天地! 第八序——超出天外,以身太虚! 第九序——虚空粉碎,以证极则! 《一人之下》的作者创作“逆生三重”本就是参考於此,这后三序也正代表了达到“第三重”后的修行,三非实数,而表无尽,故三重本非绝路,自然能通天而去。 至於为何左若童会有此疑,庆甲猜测是三一门祖师並未將后续传尽、或无法真传,毕竟按前世典籍所载,这最后的三序皆是“无为法”,即是无具体的修行法门,只有概念…… 便全靠悟性! “三一门传承至今数百年,除了祖师,便无人再证得三重,自然就没什么经验感悟流传,以至於时至今日,三重似成了梦幻……” 在庆甲看来,如今这“第三重”已成为了三一门人的“信仰”,他们都无比相信“达到三重便可通天”。 因此,当真正入得三重却並未通天的那一刻,信仰便迎来崩塌,一直以来的坚持也都被否定,这便是左若童仙逝的原因! “嗯……” 一念至此,他不禁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如今的自己已达到了“先天境”,“炼虚法”带来的变化也已然蜕变,断肢重生、內臟再生都不过尔尔,哪怕丹田摧毁也都可復原。 这正是“逆生第三重”才有的表现,唯一的区別是无法炁化、也无法將身躯散为先天之炁,但二者的本质皆是借先天之炁而成法,殊途同归…… “或可相印!” “好了,寿宴快开始了,咱们进城吧。” 这时候,左若童和张静清寒暄完毕,便招呼著进城。 在前往陆家的路上,左若童注意到了庆甲身边的青衣,便出言问询。 庆甲按之前的说法又说明了一遍。 “原来如此,倒是有趣。” “哦?” 听闻这女娃竟如此神异,李慕玄顿时好奇,而察觉到他的目光,青衣转过了脑袋,咧嘴一笑。 露出细小的獠牙。 “嘶——” 不知为何,他心底竟生出寒意。 不消片刻。 眾人来到了陆家。 在送上了各自的寿礼后,一名少年赶紧迎出,正是陆瑾:“师父!天师!” “瑾儿,我们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来的正好,快请进吧!” 在他的带领下,眾人一路来到了陆家背后的空地,左若童和张静清走在前面,並肩而行,其余人则跟在后头…… “老太爷!父亲!我师父和天师都到了!” “左门长和天师居然亲自到了,我还真有面子啊!”陆老太爷惊喜。 “叔父,我去迎接二位。” 陆瑾的父亲陆宣当即起身,其他的宾客也紧隨其后。 “大伙儿都去!都去!” 很快…… “陆公!好久不见吶!”张静清大笑。 “陆公!晚辈没来迟吧?”左若童也笑道,“晚辈给您贺寿来啦。” 陆老太爷笑著拱手:“天师和左门长能大驾光临,陆家蓬蓽生辉啊!” 三人又开始寒暄,显然是老相识了。 这时候…… “这个左门长这么年轻?” 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盈仙人”,各家小辈都不由惊讶,尤其是王家的大宝贝儿王蔼:“他看上去……跟我爹一样大!” “你別傻了行不行?年轻?跟咱们的爹爹一个辈分的人了。”他身旁的吕慈道。 “爹爹”即“爷爷”,意味著左门长至少是六七十岁了。 “嗯?” 庆甲两耳一动,听到了小辈们的私语,目光顿时一转,便看到了王蔼和吕慈。 不得不说,这两人小时候还挺可爱的,一个是圆滚滚的小胖子,一个是英俊少年,眼神都十分清澈,没老了之后的心眼。 “嗯……” 对此二人,庆甲一直都不怎么待见,王蔼自不必说,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老了又如法炮製地养自家曾孙,一家老小都养成了混蛋,人憎狗恨。 至於吕慈,其年轻时倒是个人物,也有著少年意气,可自从其哥哥吕仁身死后就变了个人,为了吕家的兴旺而无所不用其极,人送外號“疯狗”,逮谁咬谁。 当然,相比起王蔼,庆甲对吕慈的观感要稍好一些,倒不是因为其有什么良好事跡,而是在对待自己家族这方面…… 其当真是无人可比! 別的不说,就说其为了將“双全手”留在吕家,竟能用端木瑛製造的“人肉修身炉”来延续子嗣,以至於终生未娶,他就敬其是个“人物”。 至少捫心自问,他肯定是做不到的。 “噗嗤!” 一想到这个,庆甲就忍不住发笑,堂堂吕家家主居然用了一辈子的“斐济、杯”! 人才! 真他娘的是人才! 不光老吕是人才,能想出这种桥段的作者米二也是个人才,简直是槽点满满! “咦?” 而看到这左门长身后的青年竟看著自己发笑,吕慈的眉头顿时皱起:“老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啊。” “那他在笑什么?” “可能你长得可笑吧,哈哈!” “放你娘的屁!” 吕慈虽心中奇怪,也想要上前质问,但这毕竟是陆家的场子,他也不好乱来,就先记下了。 这之后,张静清、左若童在陆老太爷的招呼下,带著小辈们入座,宴席也正式开始。 眾人推杯换盏,好不乐呵。 而当酒过三巡,饭也都吃得差不多了,王家家主借著酒意,忽然朝陆宣喊道:“陆兄!陆兄?” “王兄?” “陆兄,左门长,天师,你们大伙儿看!” “怎么?”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陆瑾和吕慈正在拼酒。 “小陆瑾,別输给客人!” “吕家的!別怂!” “你们看,这帮小傢伙多有意思……” “王兄,你想说什么?” “明天让他们给咱们耍耍?” “耍耍?你的意思是……” “这么多高门大户难得凑在一起……嗝……让这些小辈给咱们演练演练……如何?” 第六十七章 我看不透他 “王兄,这……” “嗨!都知道你们陆家子弟个个人中龙凤,尤其是令公子陆瑾,更了不得。” “正好大伙儿都在,给瑾儿扬名嘛!是吧!老吕!” 吕家家主当即点头:“老陆啊,也让我那两个小犬跟公子学学,让他们见识见识同龄人的手段,省得一天到晚不知天高地厚!” “左门长,您看……” 有这么多前辈高人在,就算是陆家的场子,陆宣也不能擅自做主。 “陆先生,我看没什么啊,小孩子游戏一下也蛮好。”左若童回復。 “天师,您看呢?” “嗯……听著还真有点意思。”张静清想了想,“陆先生,左门长,借一步说话可好?” 如此,陆宣、左若童与张静清同时起身,来到了后方的树林中。 张静清当即开口:“不瞒二位……我这次来,一为给陆老贺寿,二来么,还真有点事,本来不知怎么跟各位开口。” “这次我出门带了一个徒弟,让他也游歷游歷,我打算在外面找个跟他同辈的俊杰,替我收拾他一下。” “如今王先生提议让后生演练,在场年轻的好手不少,我觉得这倒是个机会……” “天师,您这是哪一出啊?” 陆宣不解,左若童也轻皱起眉头。 “唉,不瞒二位啊,我这个徒弟,各门功课都不错,唯独本门的一些护身手段上……” “有些差强人意?”左若童问。 “非也,有些强过头了。” “他修行路上太顺,我担心这孽障变得骄狂,已经几番提点於他了。” “他嘴上倒是虚心,不过唾沫星子总是乏力,得找个人好好敲打他一番才好。”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嗨!这您自己门户的事,还用的著外人么?” “这么说吧,本门的师兄弟差不多都被他敲打过了,总不能让我们这些长辈亲自动手吧,那不等於捧他了么?” “嗯……” 如此,陆宣与左若童也便明了。 无需过多思索,左若童面露笑容:“哈哈!巧了!天师,您和我想一块儿去了!” “蠢徒陆瑾入我门以来,也没吃过半点亏,我也早有敲打敲打他的意思!” “当然了,这事儿还得您这个做爹的拿主意。” 他朝陆宣看去。 “誒!您二位么一说,倒是这么个意思,我也觉得瑾儿这两年有些狂妄了。”陆宣点头。 “那咱……就找机会让他俩碰碰?” “碰碰!” “贏了的,就当助他扬名,输了的,让他知道海阔天高!” 三人一拍即合。 而紧接著…… “哦对了,还有个小子!” 左若童忽然想起了一茬儿:“天师,您觉得……这庆小友如何?” “庆甲么?” 张静清想了想,隨之摇头:“说实话,我看不透。” “嗯,我如今也看不透他了。” 陆宣这时疑惑:“庆甲?就是同左门长您一起、还带著一女娃的小子?” 其席间除了向老太爷道贺,便再未吭声,他也就没什么印象。 “正是,其师父是野茅山的正心道人,也是我之故友,我与他师父当年一同游歷,帮陆家除过一邪祟……” “这我有印象,那道长的性子可当真衝动,差点儿栽了是吧!”陆宣顿时想起,忍不住笑了。 “嗯,野茅山毕竟是左道,不得正法,修为便难以精进,我那故友就是吃了这亏,虽心有正气,奈何修为不够。” “但他这弟子却不一样,其悟性难得,能够从左道中领会出精进之路,其修为也早已超过了他的师父……”左若童回忆著。 “不瞒二位,我上次见他是四年多前,那一次……他在切磋中击败了澄真。” “什么?他击败了维玄子!” “是啊,但即便如此,那时的他在我眼里也只是个未来可期的小辈,並没有想太多,可如今再见……我竟也看不出他修为几何。” “左门长的意思是……” “我觉得,可以让庆小友也加入,毕竟咱们的目的是敲打他二人,或可借其之手。”左若童笑说。 “至於这扬名一事,有能者得,若其真的能胜过二人,也理应得此机会,彼时还能够见证一江湖新秀的崛起,如何?” “嗯……不错!” 如此,三人便决定拉庆甲加入,其既然会来,自然是有这心思。 “那就这么定了!” 但紧接著…… “等等二位!先別拍板儿啊!这事我还得问问老太爷!”陆宣忽然想起,连忙开口。 “嗨!陆先生,您这个家主当的!” “唉……老太爷寿诞之日的第二天就在家和人动手……我担心老人家不痛快啊!” “……” “那行,就等你的信儿了。” …… …… 与此同时。 “嗯……” 宴席之上,庆甲坐在角落,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用“听风吟”偷听著三人的交流,面露笑容。 正如三人所想,他既然来了,自然也是想出手一战,既身在江湖就理应闯出个名声,对日后也有好处。 当然…… 庆甲真正想切磋的並非是同辈,而是左门长和龙虎山天师,这是当今异人界的两座大山,他想要藉此来称量…… 看自己的真实实力到底怎样。 这一点很重要,毕竟他如今的修为並非是修行所得、而是强行灌注,他也还並未消化,最好能藉助磨刀石的磨礪,才好彻底圆融、掌握此力量! 但很显然,在这陆老太爷的大寿上挑战二者是不合適的,在场的都是二者同辈,当眾被小辈挑战,不管其是否答应、结果如何都太丟面儿了…… 他与二者无冤无仇,甚至左门长还算有恩,自不能这样。 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帮其敲打徒弟,等寿宴结束,离开陆家,再藉此向二者討教,只要自己当真有这般实力,以二者的修行与气度便自不会多说什么…… “嗯,就这么办吧!” 这之后…… 左若童三人返回了宴席,陆家主匆匆离开,向老太爷请示,结果也毫无疑问,老太爷喜欢热闹,就允了。 如此,他当即將切磋比试的消息告诉诸位,让小辈们有时间准备,小辈们也都攒起了劲…… 都不想错过这扬名的机会! 第六十八章 吕慈挑战,別说我没让你 第二天一早。 眾人吃过早饭,便又聚集在陆家院儿后的空地上,各家长辈尽皆入座,陆老太爷端坐於中央。 空地被特意腾了出来,小辈们个个都摩拳擦掌,当有人问谁先来时,眾小辈纷纷举手,都爭抢著上。 一时间…… “好呀!哈哈!” “厉害厉害!再来一个!” “好!” 四周一阵叫好,好不热闹。 此番来的都是各家各派的佼佼者,修为皆是不错,一个个展示著绝技,长辈们都露出满意的笑。 “各位前辈!晚辈就献丑了!” 接下来,一名机云社的弟子走了出来,朝眾人行礼,隨即摆好架势將双臂交错,对准了左右的两棵树。 叭!叭! 而当他屈指一弹,朝左出手竟打中了右边的树,向右出手则打中了左边的树,看得小辈们瞠目,看不出机关在哪儿。 咻咻咻咻咻咻咻! 噠噠噠噠噠噠噠! 紧接著,其双手连动、化作残影,无数钢珠飞射,皆精准打中了树干,留下一个个小洞。 “嚯!明明空手,你说他这钢弹从哪里来的?而且出手一边,打的却是另一边,怎么办到的?”王蔼惊诧。 “哼哼,这还是他们入门的小把戏,话说回来,能让咱看破手法,他们这帮人也该散了。”吕慈也佩服道。 而话音一落,他的目光就看向了一旁,落在角落处那一言不发的青年身上,眼神一凝…… 似琢磨著什么。 片刻后…… “机云社——廖天林,在诸位前辈、陆爷面前献丑了。”廖天林收功行礼,露出憨厚笑意。 “好啊!好啊!” “可以啊,你这孩子,手法利落,有点你当年的意思。” 眾人都看向了机云社掌门,其点头笑起。 “机云社吗……” 这时候,一旁的庆甲两眼一眯,已看出了端倪,这机云社的手段靠的是手法、使的是暗器,之所以能指东打西,是凭凝成细线的內炁牵引,本质如操使傀儡。 “怪不得之前那王耀祖看不上这手段,这和那“倒转八方”还真没得比……” 那可是真正能掌控磁场、操纵自然的手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个天一个地! “说起来,这《倒转八方》的秘籍还在我手里……” 庆甲眉毛一挑,想起了之前杀那二人的收穫:“还有那炼器秘法和九龙子,或许能研究一下。” 若换作之前,他定然是没这心思,毕竟贪多嚼不烂,可他如今已达到了先天境,神格的升华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正可以研究些其他。 或许能触类旁通呢? 这时候…… “誒呀,各门的子弟都献了绝活儿……陆兄!你们本家是不是也该让大伙儿开开眼吶!”王家家主道。 “咳!瑾儿……” “等一下!” 就在陆宣想让陆瑾展示的时候,一道身影却躥了出来,正是吕慈:“诸位前辈,这就让陆少爷出手也太早了些,不如让晚辈先来,当拋砖引玉吧!” “老二!” “慈儿!” 见他不打招呼就冲了出去,吕仁和吕家家主都不禁一愣,连忙以炁传音,小声提醒著:“这什么场合!你別乱来啊!” “放心,我知道!” 吕慈咧嘴,便又朝陆老太爷行了一礼:“陆老太爷,光这么展示也没什么意思,我想请一位同辈出来切磋,点到为止,不知可好?” 陆老太爷闻言,当即大笑,这正合他胃口:“要对打吗?对打好啊!这样才热闹!你想选谁啊?” “晚辈想选……” 吕慈的目光立刻在同辈中扫过,落在了一个人身上:“就这位左门长带来的老哥吧,能隨左门长一同,想来定不简单,我早就想见识一下!” “呼——” 听闻此言,吕仁和吕家家主都鬆了口气,他们生怕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场合,把四大家族、或龙虎三一给得罪了。 这位的身份他们早已经打听过,並非三一门人,而是左门长旧友的弟子,加之方才这番也算是捧著他,问题也就不大。 “这……” 见此,左若童、张静清和陆宣对视一眼,都露出意外之色,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可挑战既已提出,也就由不得他们了。 “没问题,我应战!” 而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庆甲也自没有不应的道理,便当即起身、跃入了场地,朝眾人行了一礼:“晚辈庆甲,向诸位献丑了!” “嘿嘿……” 见对方应战,吕慈嘴角一翘,他也今日不为別的,就为昨晚那无故的嘲笑,这让他心中不爽,就想揍一顿出气。 “庆兄,请吧!” “请!” “嗯?!” 然而下一秒,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庆甲竟背起了手、闭上了眼,甚至背过了身去? “吕少爷,別说我没让你,来吧!” “你这是看不起我?” 吕慈皱起了眉头,本已经抬起的手又一下子放下,不知道这傢伙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並非是看不起吕少,只是你我差距实在太大,总归要有一些限制的,这样吧,我知这如意劲奇妙,只要你的炁劲能碰到我,就算我输!”庆甲一笑。 “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吕家人皆面色沉下,其余人则心头一笑,都看起了热闹。 “左门长,你带来这年轻人挺狂啊!哈哈哈!” 在大部分人眼中,吕慈与吕仁有“吕家双壁”之称,实力绝对是同辈佼佼,如今却被人如此挑衅,当真有乐子看了! “……” 而此时,吕慈已攥紧了拳头、目露凶光,他本是想教训下对方,却不想对方竟如此狂妄。 既然是这样,那可就不是“教训下”这么简单了…… 大伙儿都看著,得找回脸面啊! “你確定?” “动手吧!” “……” “这可是你自找的!” 咚! 没再有丝毫犹豫,他脚下一跺便將一股炁劲打入地下,身形同时一闪,双拳包裹起眩目之光,便朝其冲了过去。 但下一刻…… 咚! 同样是一跺脚,一股无形之气便以庆甲为中心横扫,不仅轻鬆化解了地下袭来的炁劲,更直接將吕慈吹飞…… “什、什么?!” 第六十九章 擂台车轮战,一起上吧 唰—— 无形之力顷刻袭身,让吕慈无可抵抗,在眾目睽睽下被吹飞而起、飞出了空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唰! 而就在其即將撞上一大树的剎那,一道身影骤然闪现,抬手按在他后背,一牵一引便卸去了力道,將其轻放在地上。 啪嗒! “吕兄,承让。” “呃……” 吕慈都还没反应过来,庆甲便已经越过了他、回到了场上,朝诸位一拱手:“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 雕虫……小技? 眾人面面相覷,大部分人甚至都没看清其动作,而小部分顶尖强者,比如张静清、左若童及四大家族的家主,眼中都浮现起惊色。 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只是纯粹的性命之力,但…… “这怎么可能呢?!” 同一个问题,在所有顶尖高手的脑中浮起,刚才这一手他们並非是做不到,可如此的轻描淡写,还是个如此年轻的小辈,让他们难以置信! 也直到此时,懵逼的吕慈才终於反应、身躯猛地战慄,作为其对手,他最直观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压力,仿佛面前是一方渊海,只是小小的一个浪花…… 就將他掀翻在地! “老二,你没事儿吧!” 吕仁这时候跑了过去,检查起他的身体,见一向狂傲的弟弟竟面露惧意,也不由惊诧。 与此同时…… “诸位前辈,既然此番是为了热闹,那晚辈有一提议。”庆甲再度行礼,“不如以晚辈为擂主、设下一擂台,来一个车轮战,点到为止,看谁能坚持得最久,如何啊?” “什么?!” 此言一出,眾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看出了这小子的意思——这是要以各门各家的小辈为垫脚石,助其扬名啊! “陆家主……” 而不等陆宣回绝,陆老太爷便立刻准了:“好啊,就按你说的来!我要看!哈哈!” 他如何能看不出这些,但这又有什么所谓? 要是各门各派、四大家族、乃至三一龙虎,连一个能一鸣惊人的小辈都容不下,那脸才真丟大了! “来,谁要第一个上!” “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眾人一时哑然,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庆甲见状咧嘴,又添了把火:“要是诸位怕了,那就一起上吧,庆某也能接下!” “哼!看不起人是吧?上就上!” 在场的同辈皆是少年青年,年纪都不大,便自有意气在身,被他这么一激,一道身著红衣的身影立马就跳了出来。 “火德宗丰平,特来领教!” “丰平啊……” 看到这未来的“三十六贼”之一、火德宗本代最天才的弟子,庆甲微微一笑:“丰平兄善使火法,在这大寿的日子怕是施展不开,但不必担心……” 他抬手一挥,数枚符籙飞出,形成一气局,化作一覆盖空地的透明水罩。 “此乃翻转过来的避火局,能隔绝火焰,你可以放手施为。” “嘿?还挺周到!” 丰平见状一愣,又咧嘴一笑,他发现这傢伙虽狂,但做事还挺对他胃口:“那我就不客气了!” 哗—— 顷刻间,两道火焰便自其手中燃起,正是火德宗最得意的火法,而在其催动下,赤红的火焰转瞬就化作金焰,散发出灿金之光。 “这是……金火?!” “老储,你居然还藏了一手,如此年轻就修成了金火,你这弟子可当真是不得了!”眾人都看向了火德宗储宗主,不禁夸讚道。 这“金火”是火德宗的看家手段,也唯有达到此境,才可修秘传的“火遁”,那可是能一遁千里的绝强遁法,独步天下! “嘿嘿!” 而此时此刻,丰平感受著掌中的温度,底气也更足了,双手同时一甩,数枚金色的火球便飞射而出,直射向庆甲。 唰! 当火球靠近到足够的距离,他的身躯也骤然分解、化作金火四散,道道细小的火流聚集到对手头顶的一枚火球上,身形再度凝聚: “接招!” 唰! “啊?!” 然而下一秒,庆甲的身影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哪怕是修行“火遁”所锻炼出的动態视觉,也丝毫没捕捉到。 丰平两眼瞪大。 啪! 紧接著,他只感觉一只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一股內炁涌入封住了自己的炁脉,他瞬间就无法动弹,想再施展“火遁”,却怎么也做不到。 “这就是『火遁』啊……” “还挺厉害的!” 这是发自內心的的讚嘆,毕竟是能將身躯化作火焰的手段、已经远超出寻常的范畴,但听在眾人耳里却像是讽刺…… 厉害? 被你轻易破掉的那种“厉害”吗??? 哗—— 而在眾目睽睽下,庆甲抬手一挥,周遭的火焰便尽数熄灭,阵局也隨之解除,这意味著丰平已败下阵来。 “我……就这么输了?” 和吕慈一样,此时的丰平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幻,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常识,脑中一片空白。 “好了丰平,回来吧。” 储宗主的面色有些难看、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震撼,他已经清晰感受到这小辈的强大,哪怕是换作自己……他不敢再细想。 而不光是他,经过这两场切磋,在场的长辈们多少都看出来了,此子虽年轻,但实力已超过了在场的大部分人,或只有天师、左门长和四大家族的家主才有能力压制…… 眾人都震惊非常! 但很显然,在场的小辈们还没这眼力,只以为是庆甲有特別的手段,便都想要上前一试…… 若能得破解之法,定能够藉此扬名! 於是…… “燕武堂,刘德水,来领教!” 曾经和陆瑾、李慕玄一同接受过三一门考验,后因天资更適合燕武堂而被放弃的刘德水走上前来,他此番本想借陆瑾来证明自己,可陆瑾迟迟不出…… 那这位也行! “燕武堂……” 庆甲眯了眯眼,朝对方行了一礼,他心知这燕武堂內外兼修,不仅有横练之功,更有点穴之法,索性就张开双臂、露出了胸膛。 “刘兄,来吧!” 咚! 刘德水也不客气,脚下一蹬便欺身上前,一记重重的“铁山靠”顶在其胸膛…… 嘭! 庆甲纹丝不动。 啪啪啪啪啪啪啪! 双手若残影,齐平的双指接连点在其周身要穴。 “点穴不错,可惜力道不够。” 庆甲笑著抬手,在其眉心一点。 啪! 点穴无效! 反被其制! 刘德水再无法动弹! “刘兄,承让。” 第七十章 晃你上丹 “承让!” …… “承让!” …… “承让!” …… 既然要帮忙敲打小辈,敲打两个是敲,敲打一群也是敲,庆甲索性就大发善心,帮在场的各家都敲打敲打。 总不能厚此薄彼,见者有份嘛。 如此,吕家、王家、高家、机云社、一气门、青竹苑……一番敲打下来,眾人看他的眼神都越发诡异,像是看怪物一样。 “承让!” 当击败了刚修成“逆生”不久、忍不住来耍耍的李慕玄,在场的小辈也基本被庆甲“打”了个遍,虽然没真伤著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对內心的打击很大! “这傢伙……真只有二十五吗?” 如此想著,眾人都忍不住看向了天师和左门长,也不知这两位在这个年纪是怎样的修为,但想来也不会比这位更变態了…… “啊?!”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点:“他不会是下一代『绝顶』吧!!!” 所谓“绝顶”,並非是境界,而是对当今天下最强者的称呼,就像曾经的张天师、臥龙先生、紫阳真人、三丰道人……与如今的左门长。 但眾人还並不知晓,在几天之前、也即是庆甲回归此界的一刻,当今的“绝顶”便已经悄然换位…… 並非是“下一代”…… 而是本代“绝顶”! 天下无双! 当然了,从过去的行事手段就能够看出,庆甲的性子並不张扬,若换作那性急之人,恐怕直接就招呼著让天师和左门长一起上了。 而睥睨天下之人,自然有目空一切、打破一切的能力与自由,也包括打破那凡性的枷锁,诚於己心顺应己性…… 张狂者张狂,內敛者內敛,静者静,动者动…… 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 “瑾儿,去吧。” 这时候,不等陆宣出言,陆老太爷就抢先开口,今天这演练看得他高兴,是真高兴! 江湖代有人才出,又有妖孽领风骚,便是他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家最愿意看到的…… 这代表著“兴旺”! “是!” 看著场中那无敌的身影,陆瑾捏紧了拳头,便踏步而上。 方才李慕玄的速败他已经看到了,他虽然多修了三年,却也未达“二重”,必不是对手,但陆家人没有怂包: “陆家陆瑾,向庆兄討教!” 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丝丝缕缕的白炁自陆瑾的周身腾起,他开启了“逆生状態”,整体气势骤然一变,眼神也锐利起来。 噌! 下一瞬间,面对那负手而立、如高山般的身影,他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去,便是要毕其功於一役、调动自身所有、全力一搏…… 哗—— “啊?!” 可转眼间,眾人都瞪大了眼,就在方才这一剎那,庆甲竟后发先至…… 甩出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正扇在陆瑾的脸上,似將他扇懵了,周身的白炁也隨之散去,身子晃荡了两下…… 就一下子跪倒! 嗡—— 此时此刻,陆瑾的脑中是震耳的嗡鸣,眼前的一切也扭曲起来,头晕、噁心、天旋地转,连平衡都难以掌握。 “啊这?!” “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可是在陆家!” “当眾打陆家脸吗!” 私语声顿起,却刻意没控制音量,眾人显然都憋著股气,想趁机报復一下。 “……” “诸位,要是真打脸,总得有巴掌声吧?” 庆甲也不惯著,目光骤然横扫,抬手拍了自己的脸皮两下。 啪啪! 他不是张之维,又与陆家无冤无仇,自不会干这种当眾扇巴掌的事,刚才那一下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与其说是“扇”,不如说是“抚”…… 只是轻轻摸了一下。 当然他也有私心,毕竟这“晃你上丹”可是《一人之下》的名场面,他也想復刻一下,而若是这陆大少爷连摸一下都受不了,那再打个“我一点都不往心里去”的卡,也是不错的。 他微微一笑。 而很快…… “呼……呼……呼……” 噌! 在呼吸过调整后,陆瑾一个空翻,便將泥丸宫中的最后一点震盪给消去…… 啪嗒! 稳稳落地。 “诸位,我没事,庆兄的確没扇我的脸,只是摸了一下!”他帮忙解释道。 此时他眼中虽有些水光,但显然还忍得住,毕竟人真没有打脸,他要是哭鼻子就太丟人了。 “但是庆兄,你刚才是什么手法,为何能破我『逆生』?” “这个啊……咱们下来再说。” “哦对,那好,咱们私下里交流吧!” 开玩笑,这可是破解逆生之法,怎可能当著眾人的面讲,陆瑾连连点头,也便退下。 如此一来,在场就只剩下一个人,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了过去,看向那靠树坐著、正吃东西的惫懒身影…… “这位,是天师的亲传弟子吧?” “也不知能否胜他!” 虽心知这不太可能,眾人也还是抱著点希望,毕竟让天师府的弟子压一头,总比被野茅山的小子压著的强。 在他们眼里,这野茅山可只比那全性稍好。 实在是丟脸啊! “张之维!” “在!” 而隨著张静清一声吆喝,张之维也嚼碎了嘴里的吃食,慢悠悠站了起来。 “陪庆小友给各位前辈演练演练。” “得令吶!” 说实在话,若只看庆甲方才的表现,张静清也说不好其与张之维孰强孰弱,他隱隱觉得庆甲应更强,但多少对这孽障也有点儿信心,便出言道: “庆小友,让蠢徒张之维陪你走两趟没问题,但有件事得先跟你说一下,他这个『张』是冒姓。” “!!!” 眾人顿时惊讶。 “冒姓?也就是说,这位是……”眾人顿时私语,眼中又放起了光。 要知道在天师府,“冒姓”可不是谁都能得的,哪怕是天师亲传,也唯有能继承天师之位者才有此资格。 而天师府对下任天师的筛选標准也很简单,除了本身的德行、心性与功课等基本,便唯有一个字—— 那就是“强”! 也正因如此,古往今来的歷代“绝顶”都多出自天师府,只因天师府是天下第一门派,而天师…… 便是“天师府最强”! “嘿嘿,有好戏看了!” 第七十一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在得知了张之维的身份后,眾人的心中都期待著。 他们都有所预感: 不管结果如何,此战过后,或都可確定……未来这数十年的江湖,將由谁领风骚! 噠、噠、噠…… 因此,当看见张之维那高大的身形、沉稳的步伐、还有那如山岳般的气势,眾人都屏息凝神、面色紧张。 而看著这原本的“天下第一”,庆甲微微一笑,依然是负手而立,没有丝毫要认真的意思,令眾人惊讶。 “面对这未来的天师……也这么狂?” 很快…… “天师府张之维,前来领教!” 若面对別人,不管是小辈还是长辈,张之维都懒得行礼,可面对庆甲,他却把礼做足了。 不为別的,就为其完成了他的设想,之前那“晃上丹”的手法他也同样想到,倒也是有缘…… “还请庆兄手下留情。” “嗯,放心吧。” 话音落,庆甲抬手,朝张之维一勾,便是让其先攻。 张之维也毫不客气,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但也想看看…… 这差距有多大。 唰!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周身也绽放出金光,整个人化作道金色流影,瞬息便来到了对方的面前,轰出一掌…… 哗—— 金光化罗网,要將其笼罩! 唰! “嗯?!” 可罗网刚一合拢,庆甲却消失在其中,只留下平平淡淡的三个字: “太慢了。” 隨之出现在其身后。 “我想见识下龙虎山的雷法,不知可否?” “……” “好!” 咚! 话音落,庆甲脚下一跺,无形之气便四散而出,袖中道道符籙洒落,形成一隔绝阵局,將空地笼入其中。 此局和之前的避火局一样,是內外反转,可防止交战的余波波及四周。 张之维心领神会,周身金光凝聚,雷光瞬息涌动…… 掌心雷! 滋滋滋……轰隆! 下一刻,他再度出掌,耀眼的白雷化作巨大利爪,撕裂周遭空气,直抓向庆甲。 “这威力,嗯,挺厉害的。” 感受到其中所裹挟的天威,庆甲轻轻点头,隨之抬掌,掌心骤然一捏…… 哗—— 便捏碎了雷光! “什么?!” 见此一幕,眾人惊诧,这天师府的“雷法”可不光靠自身性命,更融合了天地雷力,其威有如天雷。 “怎会被如此轻易地破掉?!” “果然……” 而张之维对此则並不意外,周身雷光又再度闪耀,道道雷力顺著他的双脚隱秘的注入地面,在地下形成雷网。 与此同时…… 轰隆隆! 眾人的头顶忽然一暗,一片乌云凝聚,滚滚雷声若鼓,细密的雷蛇在其中窜动,將场地笼罩。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张之维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便想看看这全力引来的一道天雷…… 其能否接下! “孽畜!住手!” 一旁的张静清见状,立刻就大喝一声,周身同样有雷光闪动,便要將雷云驱散。 “天师,不必紧张,没事的。” 可下一瞬间,庆甲的声音却悠然响起,没有丝毫惊慌,脚下隨之一踏,便主动踏入那布好的雷网! 滋滋滋! 唰! 顷刻间,道道雷光自地下涌起,形成了一座囚笼,而看著这四面封锁住自己的雷霆,庆甲却只是一笑。 “不仅將雷霆捏塑,更与那雷云相连,可一触即发?” 自从达到了先天境,他对天地自然的感知便达到了全新的境地,自然能感受出其中之妙,要知道这雷力可是天地间最狂暴的力量之一,能將其掌控到这种地步…… “当真是厉害啊!”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下,庆甲一边讚嘆,一边將手伸向了面前的雷光…… “小心!” 张之维立刻提醒,一道粗壮的雷霆也隨之落下。 霍嚓!!! 哗—— 霎时间烟尘四起,地面塌陷,空地被硬硬生轰出了一个三米深的坑洞,將庆甲的身影吞没,眾人都瞪大了眼…… “糟了!” 张之维深知这雷霆的威力,也张大了嘴巴,他本以为对方会躲,却没想到其如此作死……竟选择了硬扛?! 可下一秒…… “怎么了?为何会如此惊讶?”一道轻和的声音响起,竟就在他耳旁,他下意识转头。 “呃……啊?!!!” 毫无疑问,这齣声之人正是庆甲,其此刻正搭著张之维的肩膀,和眾人一同看向那深坑: “嚯,威力真大!” 而听到这话,眾人也这才反应,都露出见鬼的表情,除了张静清和左若童外,在场无一人看清其方才的动作。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 “左门长……” “嗯。” 张静清与左若童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他们此刻终於是確定,这小子的修为已达到了与自己相同的境界…… 至少! 方才的一幕,哪怕在他们的眼中也无比诡异——在雷霆落下的前一剎那,其竟硬生生突破了雷光的封锁,且未损毫髮! 而这还没完…… 就在张之维震撼之际,庆甲骤然抬手,在其眉心轻点,一道无形之力注入,令其泥丸宫震盪…… 晃你上丹! 依然是这一招,面对的却不再是三一门的“逆生三重”,而是天师府的“金光咒”加“雷法”,难度提升了数倍,但…… 哗—— 其周身雷光依然被轻鬆破去,身躯同时一震,愣在当场! “之维兄,承让!” 眾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一切就结束了,除了多给了这位天师传承人一点画面,庆甲的表现依然是轻描淡写,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而片刻后,张之维从震盪中恢復,不禁挠了挠鸡窝似的脑袋,一脸无奈:“唉……差距竟这么大吗?” 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也直到这时,眾人才纷纷从震惊中回神,一个个看著场中的庆甲,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如果说之前因双方的差距太大,让他们无法对其修为有正確的估量,此刻他们便彻底认清——其实力已远超同辈、甚至远超过在座的大部分人! 这时候…… “不错不错,看得真痛快啊,现在年轻人可真是厉害!哈哈哈!”陆老太爷的笑声打破了寂静,“你叫庆甲是吧,今儿老头子我高兴,就添个喜庆!” 说著,他一把拉过了身旁的一名漂亮少女:“这是我曾孙女儿陆云,还尚未婚配,你要是瞧得上,送你当媳妇儿啊?” “太爷,您说什么呢!” 少女羞煞。 第七十二章 就约在龙虎山吧 庆甲知道,老爷子这是在缓和气氛,便拱手自谦道:“晚辈一介野道,怎配得上陆家姑娘,老爷子说笑了!” 而这一打岔,眾人也都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为了掩饰尷尬,便纷纷接茬: “怎么就配不得,小兄弟技压群雄,前途不可限量啊!” “是啊是啊,要是不喜欢陆家闺女,我家也有!” “要不要来一个选秀招亲啊?” “哈哈哈!” 一阵玩笑过后,场中又恢復了热闹,眾人都纷纷上前、围住了庆甲,並拉过自家的小辈要与之相交。 之前怎么看那都是之前,如今既然已確认其实力,便绝不能放过这机会,这很可能是未来的“绝顶”…… 必须交好! 而面对眾人的热情,庆甲也收起了之前的张狂,交流时客客气气,面带微笑: “诸位谬讚了,日后望多关照!” 能与陆家交好的都必然是正派,哪怕是吕家王家,只要八奇技未出,也都算是正道大家,与之交好便只有好处…… 行走江湖嘛,多个朋友多条道。 如此,半晌…… 待陆家备好了中午的饭菜、下人来叫,眾人才终於四散,吃席去了。 也直到这时,张静清和左若童才来到了庆甲面前,將其拉到了一旁的林子里,一脸严肃的模样。 “庆小友,你这修为……当真是突飞猛进啊!” 左若童打量著庆甲,越看越觉得惊讶,短短四年,其竟然就达到了如此境界,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 这並非是想得其法,而是担心其走了什么邪道,其毕竟是故友弟子,他也算是其长辈,便理应照拂。 庆甲知必有此遭,也便一笑:“两位前辈不必担心,我修的是正法,走的是正道!” 话不多说,他抬起手掌,一道七彩之光在掌中凝聚,正是功德愿力:“两位前辈,凡修邪法、行邪道之人,都不会有这个吧?” “这是?!” 在此之前,他们只见其身韵功德,却不知其功德几何,而此刻一观,单是其手中所掌便已远超他二人之和。 “这怎么可能???” 两人惊诧。 可功德就是功德,只此一手便足以说明一切,张静清和左若童面面相覷,也不好再继续询问。 场面一时尷尬。 庆甲当即拱手:“在如此短的时间內精进至此,任谁都会有怀疑,晚辈能够理解,也知前辈是关心晚辈,便在此谢过了!” 说实话,短短四年便能有今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更莫说有交集的旁人,这实属正常。 而既然说到了这儿,他也便顺势道:“实不相瞒,晚辈如今已走上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如果可以,望与能两位前辈交流、印证才好!” “哦?” 此言一出,两人也更加惊讶,听他这意思…… “庆小友,你莫非是自创了法门?” “正是!” “这还要多谢三一门与左门长!” 庆甲说著,便立刻展示起自己的“炼虚法”,並讲述了在三一门悟法的大概过程,只是隱去了两法核心,毕竟有外人在侧,便以免外泄。 “原来是这样……” 见此法当真似“逆生三重”,但又不尽相同,確为新法,张静清与左若童都嘖嘖称奇。 而为表偷师之歉,庆甲也拿出了准备好的大红袍:“左门长,这是家师为晚辈准备的歉礼,还望收下!” “不。” 左若童当即摆手:“光凭观察就能从中生悟,这是你自己的本事,谈不上偷师,此物贵重,我是万不能收的。” “那就当是我师父送您的礼物,我们都不怎么爱喝茶,留著也怪可惜的,还是给识货的人好!” “您不收,就是不给我师徒面子……” “这……那好吧。” 这可是武夷山大红袍、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左若童又素爱饮茶,既然是好友所赠,他也就不客气了。 当然,这是份天大的人情,他自会记下。 “咳咳……左门长,我什么时候能去你三一门喝杯茶啊?”张静清也同爱饮茶,顿时眼馋。 “天师当然是隨时可来,只要莫忘这茶主就好。” “那是自然!哈哈!” 而说笑过后,两人又看向了庆甲:“那庆小友,你方才说想交流印证,这没问题,不知是何时、何地,可有想法?”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当真是道友难求,机会难得便自不会错过,而交流印证向来要切磋交手,就需要先定一个时间地点…… “这个嘛,晚辈还没去过龙虎山……” “那就在我龙虎山,如何?” 三人一拍即合,皆面露笑容,此事便就此定下,只待寿宴结束。 而聊完了正事,剩下的就是些小辈间的事,两人立刻叫来了在树林旁等候的张之维、陆瑾和李慕玄。 “来,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 “是,师父!” 陆瑾朝庆甲行了一礼,便询问起方才那破解“逆生”的法子。 庆甲则微微一笑,看向了张之维:“之维兄,此问应当是难不倒你,可否代为解答?” “呃……行。” 这本就是张之维想出来的法子,他也便开口:“其实很简单,在我观察下来,逆生三重和在场其他流派的手段都不一样,它和金光咒很像,只是比金光咒做得还要复杂得多。” “火德宗,人家就是要放火。” “横练,就是打磨一副筋骨皮肉。” “但金光咒不是,其追求的並非是护体金光,而是通过进入这种状態来提升自己的性命修为,碰巧搭配一些仪轨咒语,能產生一些可以利用的金光罢了。” “所以使用手段的时候,重点是更完美的进入那个状態,而不是追求多耀眼的金光,就像打坐求的不是啥姿势,而是里面的清不清净,对吧?” “通过长时间这种状態的修持,性命的修为提升了,运用金光自然如臂指使,逆生三重我觉得也是如此,只不过你们搭建的那个状態比金光咒复杂得多,產生的效果也就更丰富……应该是这样。” “但也正因如此,复杂的东西註定没有简单的皮实,而庆兄正是用最直接的手法来破坏那维持逆生的状態,也就是——晃上丹!” “当然,金光咒的皮实也只是相对的,若差距太大,也同样会被此手法破解,就像庆兄对我所做的那样……” 说著他看向庆甲。 “我说的对吗?” “嗯,正是如此。” 庆甲轻轻点头,隨之拱手:“我也是临时起意,想印证下自己的想法,方才得罪了!” 对此,两人自不会说什么,技不如人罢了。 倒是李慕玄突然开口:“那这么说来,若能將复杂的仪轨简单化,让其更加皮实,甚至融入到性命本身,让『进入状態』变成自然而然……此法也就失效?” “哦?” 眾人都眉头一挑,隨即失笑。 道理的確是这么个道理,但实际却千难万难,否则也不至於传承千百年也还是这样。 可稍作思索…… “等等!” 张静清和左若童都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了庆甲!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话不多说,日更万字走起,也希望喜欢本书的老爷们多订阅,多投票! 另外再说明一点,民国背景懂的都懂。 不能改变! 不能改变! 不能改变! 但凡涉及到歷史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包括盖棺定论的事件都绝不能碰,这也是为什么选诸天! 我就是个臭写书的,此等大因果我承受不起,主角也承受不起,大家懂就好,在此基础上我会保证儘可能精彩的! 第74章 天下绝顶聚龙虎(3K2) 第74章 天下绝顶聚龙虎(3k2) 將复杂的仪轨融入性命,让“进入状態”变成自然而然,甚至无需再刻意进入状態—— 这不就是庆甲方才所展示的“炼虚法”吗?! 张静清和左若童都可以確定,其並没有藉助任何的仪轨,也无需舍念清净,一切皆与之性命合一,或许————还真是条道? 这次的交流还真有必要! “呵————” 庆甲见状,心中也不由一笑,这正是他展示这“炼虚法”的目的,既然是交流印证,那自然是互相促进才好。 毕竟对他而言,《一人》世界才是他真正的大本营,便迟早也会像《第一诫》那样开发,那此界之中的强者便都是重要的资源———— 得好生“培养”! 如此,之后的安排也便定下,几人又简单交谈了一阵,就离开了树林,继续参加起宴席。 而待三天的寿宴结束、宾客散场,他们便一同离去———— 又经过三天的行程———— 来到了龙虎山上。 当天深夜。 龙虎山,后山深谷。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將谷中一方特意清理出的空地映照。 周遭古木参天,夜风拂过,枝叶摩挲发出沙沙轻响,更衬得此地幽静。 张静清身为地主,招呼弟子妥善安置了陆瑾、李慕玄和青衣,便引著庆甲与左若童来到了这里。 三人立於空地中央,无形的气机彼此交织、试探,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此地僻静,正適合我等印证切磋,不致惊扰山中清修,亦不会波及他人。”张静清一笑。 “天师考虑周全,既为印证己道,切磋交手自当全力以赴,余波外泄確需防范。”左 若童頷首道。 庆甲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眼中闪烁著光芒:“两位前辈所言极是,为防止意外,不如先布下一局怎样?” 三者目光交匯,也无需多言。 “那便布阵吧。” 唰! 话音落下,三人的身形同时动了。 张静清脚踏罡步,手掐雷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蕴含著天地威严的雷光符籙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落於空地边缘的特定方位,甫一落地便没入土里,引动地脉之气。 左若童则更为飘逸,周身白如雾氤氳,双手虚引,精纯无比的逆生之化作细密光点,烙印在周遭天地,形成一层坚韧的膜,既能阻隔衝击,又可修復阵局。 庆甲的动作与他们不同,他並未踏步,也未掐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微凝。 泥丸宫中,那枚以功德愿力凝聚的神格微微震动,磅礴愿力便自他周身奔涌,如同无形的画笔,在张静清的雷符与左若童的炁膜间穿针引线,巧妙地勾连、加固、补充。 三人联手,各展所长。 片刻之后,一层无形的、流转著淡淡雷光、白与七彩华光的透明屏障便將空地笼罩。 外界的声音、光线仿佛被彻底隔绝,谷內自成一方小天地,唯有谷顶的月光不受阻碍地倾泻而下。 “成了!” 而此时此刻,张静清与左若童看向庆甲的目光也更加惊讶。 他们能清晰感受到,其方才展现的並非某种具体的法门咒语,而是纯粹以自身性命修为、以及那玄妙莫测的神格之力,完成了最关键的整合。 “好手段!” 张静清忍不住赞道:“庆小友这一手当真是神妙,不拘於形啊!” 左若童亦感嘆:“能將如此驳杂庞大的力量梳理整合,如臂指使,这份性命修为已超乎寻常!” 庆甲拱手一笑:“两位前辈谬讚了,若无二位出手,以晚辈这微末伎俩也难成此局————” 而话不多说。 “如今这阵已布下,接下来便该是印证,不知二位前辈————有何想法?” 张静清与左若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左若童隨之开口:“眼下有三人,寻常的捉对比试,终是差些意思,不若————三足鼎立,各凭手段,互相印证如何?” “哈哈哈,正合我意!” 张静清大笑一声,鬚髮无风自动,一股如山似岳的厚重气势勃然而发:“庆小友,你意下如何?” 庆甲自无意见,便当即拱手:“求之不得,来吧!” 话音一落,空地之上的气氛便瞬间凝固———— 轰! 左若童率先动作,周身白沸腾,其纯净、凝练、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与逆反先天的玄奥,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向先天一转化———— 逆生第二重! 哗— 几乎在左若童开启逆生的同时,张静清也毫无保留,刺目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双手隨之虚合,左右掌心雷光疯狂匯聚、压缩,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 而面对两位当世绝顶的全力施为,庆甲神情凝重,却无丝毫惧色。 “嘶— —" 他深吸一口气,泥丸宫中的神格便光芒大放。 嗡— 磅礴浩瀚的七彩功德愿力如同江河倒灌,自他体內汹涌而出,瞬间覆盖全身,凝成一件流淌著七彩霞光的虚幻道袍。 不同於纯粹的防御金光或逆生白,这更像是他自身之“道”的外在显化,便如那“神格面具”,只是层次更高。 而此时此刻,三股截然不同、又都强大到令世俗仰望的气息,在这方被隔绝的深谷空地上交撞,彼此遥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月光下。 白炁氤氳如仙、金雷闪耀似神、七彩华光流转若圣,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又瑰丽绝伦之画。 而这平衡只持续了一瞬———— 张静清动了! 他深知庆甲的深不可测与左若童逆生之法的难缠,必须以雷霆之势抢占先机,只见他眼中雷光一闪,锁定庆甲,口中一声低喝:“雷来!” 霍嚓! 一道水桶粗细、凝练无比的金白雷柱,带著撕裂一切的狂暴与天罚般的威严,瞬间跨越空间,直劈庆甲头顶!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似被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几乎在雷光劈落的同一剎那,处於逆生状態、身形飘忽如烟的左若童也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撼张静清的雷霆,而是抓住了张静清全力出手、气机锁定庆甲的微妙时机,白一闪———— 唰!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庆甲的侧后方,纯白的手掌印向庆甲的后心,没有的丝毫风声,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道! 前后夹击! 身处风暴中心的庆甲,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却也作出了反应! 哗— 面对头顶贯落的雷霆,他並未硬接,周身七彩神光猛地一涨一缩,那覆盖全身的神格道袍便瞬间变得虚幻。 狂暴的雷光轰然落下,却如同击入了一片流动的光海,大部分毁灭性的能量竟被那看似薄弱的七彩光晕,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引导、偏转、卸开! 轰隆巨响中,雷光炸裂,將他脚下的地面轰出一个焦黑大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但他的身影在雷光及体的剎那,便仿佛融入七彩光晕,变得模糊不清,待雷光散去,他依旧立於原地,只是周身神光微微黯淡,脚步却未曾移动分毫! 而紧接著———— 哗— 就在逆生掌印即將触及庆甲后背的袍服之时,他仿佛背后生眼,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侧,后心处的七彩光华也在转眼间变得凝实、厚重———— 如同七彩琉璃!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左若童那足以断石分金的掌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七彩琉璃之上,浓郁的逆生之炁疯狂侵蚀,试图將其瓦解,却未撼动分毫。 而就在硬抗逆生掌印的同时,庆甲一直虚握的左手猛然向后一拂———— “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七彩剑光便如同离弦之箭,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刺左若童因出掌而略显凝实的身形! 唰左若童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庆甲在硬抗自己一掌后还能如此迅捷地反击,而且这七彩剑光让他感到了威胁,便立刻闪避! 只是———— “嗯?!” 在全力催动下,他的身形再次变得飘忽,如同风中柳絮,接连闪躲,但那七彩光束仿佛带有锁定之能———— 如影隨形! 无奈之下,他周身白炁瞬间在身前凝聚,化作一面近乎实质的炁盾———— 嗤! 七彩剑光狠撞在其上,发出刺耳的摩擦! 轰! 片刻,一声剧烈的爆炸,左若童的身形被震得飘退数步,面露惊讶。 庆甲以一敌二,竟不落人下?! 而就在庆甲准备反击的剎那,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是张静清! 他见雷法被卸,便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將金光咒催动到极致,化作金色流光! 轰隆隆! 缠绕著刺目雷光的右拳,带著崩山裂石之威,毫无花哨地轰向庆甲的胸膛—————— 拳风所至,空气炸响! 而庆甲刚刚完成对左若童的反击,旧力方去,新力未生,面对张静清这势如奔雷、快如闪电的近身一拳,似乎已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他眼中的七彩之光暴涨,没有试图闪避或格挡,反而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內陷,主动迎向了这一拳头! 轰!!! 沉闷如擂鼓的撞击声、伴隨著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张静清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庆甲的胸膛。 然而———— 预料中的建功並未出现,在二者接触的瞬间,其胸膛处的衣袍竟化作了漩涡,而那刚猛无儔的拳劲则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柔韧至极的力量吞噬、吸纳! 不仅如此,那被吸纳的雷光尽都凝聚在庆甲的右手,绽放出刺目之光,其反手一掌便拍向了张静清的肩头,势如惊涛! 这正是以收魂葫芦的“拘魂炼魂”之力为根,结合性命、神格、愿力所成之法,可以阴柔之力牵引,吸收、转化对手之力,再还之以彼———— “什么?!” 第75章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3K6) 第75章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3k6) 轰! 一击將张静清击退,庆甲並未再追击,周身流转的七彩神光悄然收敛,归於平静。 到此为止,这场惊心动魄的交手也便暂停。 左若童与张静清立於原地,望向庆甲的眼神已非最初的探究与凝重,而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们本以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后辈虽得天独厚,其修为境界也至多与他们相当。 然此番三足鼎立,庆甲以一敌二,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游刃有余,甚至隱隱佔据主动,才让他们知晓:“莫非————” 两人的心中同时浮现起一个近乎传说的境界: 先天境! 但两人並未询问,也无需询问,只因这切磋还並未结束,真正的印证————才刚刚展开。 先前拳脚相向、术法爭鸣,是“行”的展示! 而接下来,便是“知”的交流,是各自修行理念与感悟的碰撞! 三人目光交匯,瞬间便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深意,无需言语,心有灵犀,三人各自寻了一方平整山石,盘膝坐下,成三角之势。 深谷幽静,月华如水,方才激战留下的痕跡尚在,氛围却已转为一种沉静肃穆的论道之境———— “呼” 他们闭上了双眼,让心静下。 短暂的调息后。 左若童率先开口:“此番切磋,左某感触良多,天师的金光咒凝练纯粹,对性命的打磨如百炼精钢,至坚至纯,根基之深厚,令人嘆服。” “而雷法之道,沟通天地,引动煌煌天威,代天行罚,其中蕴含的天力”之韵,更是玄奥非常。”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庆甲,眼中异彩更盛:“至於庆小友————你的炼虚法”,性命根基之雄浑广大,远非常理可度,已臻不可思议之境,而那股神格之力————” 他微微闭目、感受片刻,才缓缓道:“浑然天成,宛如天意垂青,竟能化天地之理为己力,仿佛你便是这片天地意志的显化,已达天人合一之境————” “左某所不及啊!” 张静清闻言,鬚眉微动,接话道:“左门长所言,亦是老道心中所想。” “而你三一门的逆生三重”,逆反先天,由后天返先天一炁,此逆”之玄机,深合大道衍化之妙。” “尤其那神入太虚、炁化无形之理,虚实相生,几无定形,实乃性命双修之无上法。” 接著他自光灼灼地看向庆甲,语气中带著由衷的讚嘆:“而庆小子你————更是让老道大开眼界,你之修行路数,的確如你所说,迥异於世间任何已知之法。” “观你今日施展,竟是將天地间无形的规则、秩序、乃至那浩瀚愿力,都纳入了自身性命,以身化道则,以命载乾坤,此等气象————已非人间手段啊!” 两人將心中最深的感触坦诚道出,字字珠璣,皆是对对方以及庆甲所展露境界的极高评价,与深刻体悟。 说完,两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庆甲身上,带著探究与期待,想听听这位修为显然已凌驾於他们之上的年轻人———— 又有何种高论! 庆甲迎著两位当世绝顶的目光,脸上是温和而淡然的笑。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去逐一点评二人的功法精妙之处,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感悟於他而言已是寻常。 他微微沉吟,开口时语气平静,却如石破天惊:“二位前辈功法之玄妙精深,晚辈深表钦佩,不过,適才交手印证,晚辈心中却只生出一个念头。” 他顿了一顿,目光清澈地扫过左若童与张静清。 “那便是————二位前辈之法,虽已在各自原本博大精深的理念基础上,锤炼至极为精简、直指核心的境界,却也————还是“复杂”!” “复杂?” 庆甲微微頷首:“金光咒需凝神持咒,引动金光护体攻伐:雷法需掐诀步罡,沟通天地雷霆;逆生三重亦需运转特定周天,逆反先天之炁————” “这些,无论多么精简,终究是术”、是法”、是通往道”的途径和仪轨———— 却终不是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深谷中清晰地迴荡:“便如之前那李慕玄所言,修行至深,当求一个“化”字。” “若能將这些精妙的法”与理”彻底融入性命,使之成为自身性命的一部分,成为举手投足间的本能,如同呼吸心跳般自然————” 庆甲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幽谷,望向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无需再刻意运转法门,无需再依赖特定的仪轨印诀,念动即法隨,意起即神通,性命即道,道即性命,或可————踏入到全新之径!” 话音落下,深谷之中一片寂静。 左若童与张静清端坐於山石之上,身体仿佛凝固。 两人皆是当世绝顶,智慧通明,修行经验也丰富无比,故庆甲这番话看似简单,没有引用任何玄奥的经文,也没有阐述具体的神通法门,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地敲击在他们各自修行理念、最核心的关窍上! 复杂———— 融入性命———— 化为本能———— 无需仪轨————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某些根深蒂固的迷雾,虽看似与李慕玄所言相同,却內蕴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理,能引他们生悟。 尤其是最后那句“念动即法隨,意起即神通”、“性命即道,道即性命”,更是描绘出一种他们隱有所感,却始终未能清晰触摸到的、近乎“道”本身的境界! 两人瞳孔深处,震撼的光芒剧烈闪烁,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们看向庆甲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一个修为高深的晚辈,而是仿佛在仰望一座指向更高远天际的———— 无形丰碑! 方才的切磋印证,只是让他们意识到庆甲境界之高,而此刻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感悟,才是真正触及了修行本质的、直指大道的真言! “7 深谷幽寂,唯有山风轻拂。 两位绝顶沉浸在此番话语带来的衝击中,久久沉默。 就在这两位沉思之际,庆甲也同样在沉思,方才他所说的一切並非信口胡诌,而是自然而然的体悟。 而这一切的来源,皆因这先天境带来的天地相亲之感,以及之前所得那一缕天地本源之气————所赋予的玄妙视角。 自从回归此界,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与方才的切磋,庆甲已越发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不同。 如今的自己,仿佛已悄然融入到这片天地,无需刻意感知,便能自然而然感受到天地间的气机流转、万物生息。 清风拂过叶片的细微震颤,地脉深处息的悠长吐纳,乃至夜露凝结的冰凉意韵,皆映照於心。 如此想著,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彻底沉静,隨之入定。 周身流转的七彩之光悄然內敛,並非消失,而是彻底与这片山谷、这片夜色交融。 他仿佛真的化作了这深谷的一部分,一股无形无质、却包容万物的玄韵自其身上散发开来———— 悄无声息,瀰漫而出。 而在这玄妙道韵的浸润与牵引下,本自沉浸於大道叩问中的张静清与左若童,也几乎同时闔上了双目。 三人气息相连,心神共振,共同被拉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境。 此方天地,仿佛在他们面前彻底展开了最深层的画卷: 不再是简单的草木山石、月光流风,而是构成这一切的先天之炁的脉动,是阴阳流转的轨跡,是生灭轮转的韵律! 他们不再是立於天地间的“观者”。 而成为了这宏大画卷中的———— 一点彩墨! 深谷愈静,唯有山风依旧低语,月光洒落如银。 阵局之內,三道身影静坐如山,气息却与周遭万物水乳交融,时间的概念仿佛模糊,唯有道理真意在心神间无声传递、碰撞、交流。 如此,一夜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晕染开来,驱散了深沉的夜色。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穿透谷顶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三人身上,几乎是同时———— “唔————” 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昨夜激战后的凌厉锋芒,亦无初悟大道时的剧烈震撼,唯余一片澄澈明净,深邃如渊海又温润如初阳。 心中皆有所感悟,虽不尽相同,却都指向那殊途同归的至理,三人相视,唇角皆是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通透。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 这八字箴言,如同晨钟暮鼓,在三人的心湖深处悠悠迴荡,余韵不绝。 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三人几乎同时站起了身来。 张静清周身金光未显,只是隨意一站,一股如山似岳、承载天地的厚重气韵便自然流露,仿佛脚下大地与之共鸣。 左若童身形飘渺,逆生白不再沸腾外显,却如初春细雨般氤氳周身,生机內蕴,返璞归真。 庆甲则最为简单,他仅仅只是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淡然的微笑。 然而此刻的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山谷、与这初升的朝阳、与这片天地本身浑然一体。 没有迫人的气势,只有一种自然而然、包罗万象的平静。 三道截然不同,却都臻至化境的气韵,再次於这方被隔绝的深谷空地上绽放。 新一轮的印证,在晨曦初露中,再度展开。 这场切磋印证持续了七天七夜,终至停歇。 当第八日的晨曦刺破山谷薄雾,三道身影如同约定般同时撤手,各自立於狼藉的空地之上,周身翻腾的气机缓缓平息,脸上皆浮起笑容。 到此为止,庆甲所需的磨礪已然足够。 这七日七夜的高强度印证,如同烈火淬炼真金,將他踏入先天境后那浩瀚却稍显虚浮的力量彻底锻打凝实,终於圆融。 张静清与左若童亦收穫匪浅,庆甲的引导与帮助,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户,虽未能即刻登堂入室,却让他们对自身的修行之路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感悟。 “呼——” 两人长舒口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豁然与感激,隨即不约而同地朝庆甲拱手:“多谢道友,此番印证,获益良多!” 庆甲坦然受礼,微笑回礼:“两位前辈言重了,互相印证,共同精进罢了,能与二位论道於此,亦是晚辈之幸。” 晨曦微光中,隔绝阵局的屏障光芒黯淡,裂痕遍布,却依然顽强挺立,无声诉说著这场旷日持久的巔峰论道。 话不多说。 左若童转身,飘然离开深谷。 片刻后,他带著早已等候多时的陆瑾与李慕玄,向张静清与庆甲辞行,离开了龙虎山。 山谷重归寂静,唯余清风拂过焦土碎石。 庆甲则並未离去,又返回了切磋的山谷,轻轻拂袖,以功德愿力为塑,將一切恢復,隨即转头看向那天师府的方向———— 在离开前。 他还有点事要做。 第76章 狮子老鼠,皆可为我所用(3K2) 第76章 狮子老鼠,皆可为我所用(3k2) 环顾四周。 庆甲隨之闭目。 泥丸宫中,七彩神格光芒微烁,磅礴神念如无形潮水般发散开来,瞬息覆盖了整个龙虎山———— 他要寻找两人。 很快,他意念一动,身形倏忽模糊,在原地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已置身於天师府外一片葱鬱林间,眼神微凝,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几道身影上: 那是张之维与几名同门师兄弟。 此刻的张之维,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隨意地翘著脚,大刺刺地斜靠在一块青石上。 他嘴里似乎还嚼著什么,正对著围坐一圈、神情专注的同门师兄弟们,眉飞色舞地讲述著:“嚯!你们是没瞧见!那场面!陆家大院儿,各门各派的才俊,可都憋著劲儿呢!结果这位倒好————”他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 “上去就那么轻轻一抚————嘿,陆家少爷的脸皮子就响了!那叫一个脆生!关键是力道拿捏的准確,还算不得打脸,你说气人不气人!” 一名师弟忍不住插嘴:“师兄,那、那位庆道友,真有你说的那么神?连你的雷法都————” “雷法?” 张之维嗤笑一声,脸上却带著由衷的讚嘆:“我那掌心雷,人家抬手一捏,滋啦,没了!跟掐个火苗似的!还有那晃上丹”————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甭管你是逆生三重还是金光咒护体,就那么一点————”他做了个虚点的动作,“整个人当时就懵了!脑子里嗡嗡的,跟让人敲了闷棍似的!快!快到没边儿啦!” 说著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那是亲身领教过巨大差距后的余悸与服气。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张之维长吐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正经:“你们是没跟他交过手,那感觉————嘖,深不见底!” “老陆家那小少爷,三一门的李慕玄,吕家的双壁,王家的大宝贝儿,在他面前,那都跟小孩儿玩闹。” “那————他跟天师还有左门长比呢?”另一名师弟小心翼翼地问。 张之维嚼著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在衡量措辞。 他想到师父和左门长带那人去后山深谷印证,一去就是七天七夜,谷中传来的隱晦波动连他都心惊。 “不好说————” 他最终含糊道,眼神瞟向天师府深处:“反正啊,咱师父和左门长看他,跟看我们可不一样,那是————看道友”的眼神吶!”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著淡淡笑意:“之维兄,背后议论人,可不是好习惯啊。” 唰! 包括张之维在內,所有天师府弟子瞬间弹身而起,身躯一颤,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林间小路上,不知何时已多了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一身破旧道袍,一副野道模样———— 正是庆甲! 庆甲一笑,来到眾人面前,目光在张之维身上停留片刻,带著几分玩味:“诸位,你们这位师兄才当真是厉害,明明修为距天师已不远,却还能藏著,深藏不露啊!” 此言一出,围坐的眾天师府弟子皆惊诧! “距师父不远?!” “这————师兄他————” 张之维身躯猛然一震,那张惯常懒散的脸上罕见地显出一丝慌乱。 “庆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连忙否认,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庆甲的胳膊就往旁边林子里拽:“走走走,借一步说话!” 待离眾人稍远,张之维才鬆开手,苦著脸道:“庆兄,嘴下留情啊!什么距天师不远————这帽子扣下来,我师父还不得天天拎著我往死里练啊?” 不过他並不是刻意隱藏,而是修行进境確实太快,又极少与境界相同之人交手,故连他自己都摸不太准自己的修为,直到此番寿宴方才知晓。 “我不该嚼你舌根,放我一马!” 看著张之维难得显露的窘態,庆甲笑意更深,他此来寻之不是为揭人老底,也便摆手:“之维兄不必紧张。” 正如他之前所想,这个世界他迟早要开发,而这些顶尖的天才与强者便是最宝贵的资源,自然要好好“培养”,助其成长。 “我此来,是送你场造化!” 庆甲收敛笑容,语气带上几分郑重,隨即抬手一点,指尖凝聚起七彩光华。 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天人合一”道韵的七彩光流没入进张之维的眉心,灌入其泥丸宫中。 这並非强行灌输力量,而是以精纯功德愿力为引,將自身踏入先天境后对天地交融、 性命即道的深刻感悟,凝塑成一道“悟道之种”,烙印在其神魂深处。 这將如一盏明灯、一个路標,能助其在修行路上拨开迷雾,更清晰地感知天地律动,照见自身性命的微光———— 未来修行参悟,事半功倍啊! 嗡— 而此时此刻,张之维只觉泥丸宫中一阵清凉温润之意瀰漫开来,仿佛有清风拂过识海,又似明月映照。 那七彩光华沉浮於识海深处,虽然此刻尚不明其全部玄妙,但他本能地感受到其中的浩瀚与高远,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窗。 他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份“造化”的珍贵。 “这————多谢庆兄了!” 张之维郑重抱拳,语气真诚,再无半分玩笑。 “不必言谢,静心参悟便是。” 庆甲拍拍他肩膀,示意此事揭过,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一同转身,神色如常地回到了眾师兄弟当中。 而刚回到人群,另一道身影恰好从不远处的小径匆匆走过。 其身材不算高大,面容普通,眼神中带著一丝与张之维截然不同的机敏与谨慎,脚步轻快,习惯性迴避著。 “张怀义啊————” 庆甲的目光在其背影上轻轻一扫,便不再停留,心中却是一笑。 在原本的《一人之下》中,眼前这两人,一个是光芒万丈、睥睨天下的“一人”,如雄踞山林的雄狮。 另一个则是隱於暗处、执著追寻真相的“之下”,如潜行地底的老鼠。 两者皆是绝世天才,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气质迥异,命运殊途。 但对庆甲而言,无论狮子老鼠,无论光芒万丈还是深藏不露,只要根骨绝佳、心性坚韧,皆可为我所用,皆是未来可期的种子。 他不需要改变他们的本性,只需在他们各自的道路上,悄然埋下一枚能助其攀得更高、看得更远的“路引”就好。 待张怀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庆甲也告別了眾人,来到无人处將身形隱去———— 无声无息地跟上。 林间幽静,张怀义正低头疾行,似在思索著什么,浑然未觉身后有人。 庆甲如影隨形,悄然抬手,依旧是那凝练著“天人合一”道韵的七彩光流,自指尖进发,精准地没入张怀义的后脑,灌入进泥丸宫中! “嗯?” 张怀义猛地一顿,只觉得后脑微微一凉,仿佛被一滴清冽的晨露点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瞬间在脑海中扩散开来,带著一种与天地自然无比契合的寧静与深邃。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疑惑地环顾四周,山林寂静,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山风吹拂带来的错觉,或是自己连日修行產生的恍惚,摇摇头,继续快步离去———— 只是心底深处,似乎莫名地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清明。 “呵————” 庆甲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古树后显现,看著张怀义迅速消失的背影,嘴角一翘。 两枚“路引”已然悄然种下。 一枚落入雄狮识海,助其更清晰地照见自身“王”的道路;一枚落入老鼠心田,为其在幽暗曲折的探索中点亮一盏微光。 而接下来,便是静待其在各自的土壤里,默默汲取养分,生根发芽,直至破土而出———— 展现出超越原本轨跡的茁壮! 这之后。 庆甲向张静清告辞,便离开了龙虎山。 他並未再度闭关,也並未立刻再开启这诸天门户,而是依循本心,先在这天地间游歷 一番。 一为感受此方天地山川之灵韵,进一步体悟那先天之境带来的玄妙。 二为遍观这异人江湖百態,见眾生相,察世间理。 三则是行走四方,寻找那些散落江湖、尚未崭露头角的天才与潜力之辈,播撒下更多的“路引”,为將来打算。 如此。 一人一尸便踏上了旅程。 山川河流,市井乡野,庆甲信步而行。 他收敛了那迫人的气韵,如同一个寻常的野茅山道人,带著个沉默寡言的小道童,观日升月落,看人间烟火,听江湖軼闻。 神念偶尔扫过,感知到有根骨心性皆佳者,便种下“路引”。 遇到那魑魅魍魎、盗贼匪徒行凶,便隨手除掉。 江湖上逐渐流传起“庆道人”之名。 他每每听闻,也只是一笑。 时光荏苒。 一转眼,便是三年光阴流逝,天下形势又几度变换,似变得更糟。 这一日,蜀中地界,山雨欲来,天色阴沉。 庆甲步履从容,带著青衣走进了一间位於唐门山头的客栈,於角落坐下。 客栈內光线略显昏暗,陈设古旧,瀰漫著一股潮湿与陈旧木头混合的气息,夹杂著蜀地特有的辛辣味道。 跑堂的伙计懒洋洋地倚著柜檯,堂中空空荡荡,气氛透著几分山野客栈特有的沉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庆甲目光平静地扫过堂內,无形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瞬间將客栈內外的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角落阴影里似昏厥过去的人影。 后厨灶台上残留的奇异腥甜。 乃至柜檯后帐本夹层中一抹不易察觉的幽蓝粉末———— 皆映照於心。 他面色如常,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对迎上来的伙计淡然道:“一壶清茶,两碟小菜————” “不要辣。” 第77章 无根生(4K2) 第77章 无根生(4k2) 庆甲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伙计轻皱了下眉头。 心中不由一笑,不动声色。 “那个————” 伙计似乎想说些什么,看样子是要赶客,可话未出口就听到声咳嗽———— “咳咳!” 一个似乎是掌柜的男人从厨房走出,看了眼门外,朝他摇了摇头。 伙计脸上立刻堆笑,记下了庆甲的要求,就钻进了后厨。 也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带著山野的粗糲气息迈步而入。 “饿死老子了!拿手的都端上来!还有酒!” 为首一人嗓门洪亮,带著股草莽气,身材魁梧,太阳穴微鼓,双手指关节粗大异常,隱现金铁之色。 庆甲见状,嘴角一翘,心知这三人皆为全性。 为首的是“金鉤子”黄放,手段是“鹰爪功”。 瘦高穿大褂的是刚加入全性不久、出身野茅山的刘某,手段是能將钉子挪移至他人体內的“换形钉”。 剩下一个寸头青年,面容普通,眼神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洞悉,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隔著一层。 他看似隨意地跟在两人身后,像个不起眼的小弟。 “无根生————” 没错,这个寸头青年正是未来的全性掌门、三十六贼的领头人无根生,其將在未来搅动江湖风云,引发甲申乱局。 不过对庆甲而言,其此刻的身份只有一个—一颗潜力无穷的种子。 其先天异能“神明灵”,传闻能化万法归虚无,直指“返本还源”的天地奥妙,很值得培养,同时他也想要一观、探其奥秘。 而不光是无根生,还有这客栈里的掌柜和伙计。 掌柜名董昌,伙计名许新,两人皆出自唐门,且都是天赋极高的天才。 此番二人是埋伏於此地,要杀这三个全性,而按照剧情,他们与无根生的缘分也正因此而结下,將在未来与之结拜———— 成为“三十六贼”之一! 到此为止,庆甲收回了眼神,他知道一会儿將发生些什么,却並不打算阻止,只將头一低。 恰好这时他点的茶菜上来了,也便拿起了筷子,青衣静坐在一旁,仿佛与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 “三位稍等啊,这就给您上!” 黄放三人落座,警惕地环顾堂內,確认无甚异常,紧绷的神经才稍松。 “大哥啊————” 无根生率先开口,剔了剔指甲,语气带著点散漫的试探:“我还是觉著吧————钱拿了,人弄死有点没必要。” 黄放面色一沉,鹰目如电般刺向无根生:“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满意吗?” “倒也没有————” “兄弟。” 刘某这时插话:“你我都是刚加入全性不久————以前,我以为全性没规矩,进来之后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这些规矩没明写出来罢了。” “这其中的一条就是——对待同门,你要看不惯他,宰了他就是。” “懂!懂!” 无根生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候———— “来来!三位!先来些小菜!自家酿的好酒!绝对不掺水!” 许新脸上堆著热情到有些夸张的笑容,將几碟花生米、酱牛肉和一坛酒端上桌,拍开泥封,一股不算浓郁但也不算劣质的酒香散了出来。 但三人都没动筷。 “要说杀人啊————” 刘某似乎漫不经心地提起话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在董昌和许新身上扫过:“我倒想起件事————这里好像离唐门不远。 黄放眼神一动,立刻看向了刚端上来的一坛酒,张口叫住了要离开的许新:“等等————” “伙计,过来!” “" “!三位!怎么?” 见情况不妙,董昌立刻上前,同时以炁朝许新传音:“小许!按之前商量的!真到下手的那一刻,你的手法还不到火候!我来!” 哗— 董昌刚走到桌边,黄放就伸手拎起酒罈,倒了满满一碗浑浊的酒液,手腕一翻,稳稳地端到了他的面前。 “掌柜的!酒菜看著都不错————” 黄放皮笑肉不笑,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这第一碗酒,和第一口菜,我都让给掌柜的您啦!” “这————” 董昌脸上堆满惶恐,连连摆手:“爷!这怎么使得!不敢!不敢!” “別让我废话————喝!” “呃————” “掌柜的————” 刘某在一旁帮腔,声音温和,却像毒蛇吐信:“您最好还是听我这位哥哥的————他脾气不好。” “!那————爷!我喝————” “別废话!” 但很显然,这都是董昌装出来的。 他心知面对黄放这样行走多年的老江湖,提前下毒並不稳当,尤其是炁毒,虽然在一般人眼里无色无味,但在对敏感、经验老到的异人这里却未必能完全瞒过。 因此,只有让这三人对这酒菜完全放心、彻底放下戒备之时,才是下毒的最好时机,他也只需要一个接近他们的机会。 便喝起了酒。 “来!这菜您也给尝尝咸淡!” “~!好————” 董昌又夹了口菜,当著三人的面吞下:“爷!我————我吃了————” “嗯————” “行了,没你事儿了!去去!” “那我给三位满上!” 趁此机会,董昌拿起了酒罈。 其身后的许新也像是想起什么,適时开口:“呃————刚才————三位是提到了唐门吧?” 此话立刻便吸引了黄放和刘某的注意,董昌的手指也顺势在酒罈口一擦,將毒投下。 “你小子知道唐门?!” “您说的是附近山上的那些练家子吧!知道呀!他们常路过此地。” “听老人说他们身手可棒了!飞檐走壁,神出鬼没的!您几位也是练家子么?” “成了!” 到此为止,计划便基本完成,董昌给三人倒起了酒。 但紧接著,又愣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对面那青年的眼神似在放光,並未看著许新,而是在盯著自己。 “被发现了吗?!” “掌柜的————倒酒啊。” “!” 见对方似並未察觉,还招呼著倒酒,董昌这才鬆了口气,继续倒了起来。 很快———— “练家子!哈哈,那帮龟孙子,倒也没说错,是练家子!” 黄放闻言一笑,便端起了面前的酒碗。 “来!二位!干!” 眼见著三人將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董昌和许新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下,但也就在此时,许新的內炁躁动了一瞬。” ” 黄放的动作也一停。 “糟了!” “掌柜的————酒不错————” 唰! 下一瞬间,黄放毫无徵兆地抬手一甩,手中粗瓷酒碗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狠砸向董昌的面门。 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暴掠而出,五指箕张,指节发出金铁摩擦般的爆响,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董昌咽喉! 这一爪,快、狠、准,凝聚了他数十年鹰爪功的精髓,更带著一股凶戾的杀意! “黄兄!”刘某惊觉变故。 “店家有鬼!!!” 黄放一声大喝,双目却在暴怒与惊觉中瞬间充血,丝丝缕缕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渗出、浮起,如同血泪。 董昌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偽装,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急仰,同时手腕一抖,一枚细长、乌黑、尖端泛著幽蓝光泽的尖刺便滑入掌心———— 噹啷! 酒碗擦著董昌的鼻尖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的土墙上,碎裂四溅! 而黄放的鹰爪已至,指尖距离董昌的咽喉不足三寸! 董昌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咽喉要害。 淬毒的乌黑手刺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刺向黄放的心口,这是搏命的打法! “找死!” 黄放怒吼,变爪为掌,蕴含狂暴劲力的一掌狠狠拍在董昌仓促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董昌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柜檯边缘,將柜檯撞得木屑纷飞。 剧痛从手臂蔓延至全身,更有一股阴寒的爪劲透入胸腹,震得他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心脉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就在被击飞前的剎那,他拼尽全力刺出的那枚乌黑手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黄放因毒发而慢了半拍的护体劲,深深扎进了他的额头! 噗嗤! 血花混合著点点白浆迸溅! 黄放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凶悍和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那双布满血丝、犹带凶光的眼睛死死瞪著董昌,喉咙里发出“嗬响”的怪响,最终身体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而在黄放暴起的瞬间,刘某也动了,他反应极快,意识到中计,目標直指看起来更年轻的许新。 他双手疾挥,数枚乌黑的铁钉带著阴风,无声无息却又狠辣刁钻地射向许新周身要害,同时身形如影隨形般扑上,直掏其心。 许新虽然年轻,但作为唐门精心培养的天才弟子,临敌反应丝毫不慢,双手在腰间一抹,数十根细如牛毛、闪烁著寒光的钢针已如暴雨梨花般激射! 嗤嗤嗤嗤! 钢针精准地撞上飞射而来的铁钉,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大部分铁钉被磕飞,但仍有几枚诡异地消失在空气中。 刘某脸色一变,前扑之势被阻,体內炁毒也同时爆发,他只觉得丹田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眼前瞬间发黑,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滯! 高手相爭,只爭一线! 许新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眼中寒芒爆射,双手再次扬起———— 嗖嗖嗖! 三道乌光快到极致,精准地钉入刘某因痛苦而大张的咽喉! 贯入其眉心! 直透其心臟! 刘某脸上的阴狠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惊骇取代,身体猛地一颤,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张著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股的黑血,体內的力量瞬间消失,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转眼倒下。 然而———— 就在刘某倒下的瞬间。 其手中一直扣著、因毒发而未能发出的铁钉,诡异地消失无踪! 许新紧绷的神经刚有鬆懈,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利刃从內部搅动的剧痛骤然传来,从胃部炸开! “呃啊——!” 他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下意识捂住腹部,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僂下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 “师兄!肚子————疼————” 此时此刻,董昌靠坐在破碎的柜檯边,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间的剧痛,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他脸色灰败,勉力提著一口內炁护住心脉,但左臂骨头寸断,胸腹间被黄放爪劲重创,內腑移位,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著,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还坐在桌边、仿佛置身事外般的青年。 “去!” “这个喝的最少————绝对没死呢!他应该是毒发————无法行动!了结他!” “嗯!” 许新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朝著无根生艰难地爬去。 右手颤抖著摸向腰间,那里还有几根备用的钢针,便准备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许新颤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钢针,董昌的喘息也越发粗重,两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的这一刻———— 却听那一直静坐如石像的寸头青年,口中发出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嘖。” 这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淡淡的、仿佛看到什么无趣把戏般的———— 不耐。 “什么?!” 两人猛然抬头! 在两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此人竟慢悠悠地、稳稳噹噹地———— 站了起来?! 无根生的身上没有半分中毒的跡象,脸色如常,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喝下的不是剧毒的酒,而是白水。 他甚至还抬手掸了掸青色布褂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那双之前看似平淡无奇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深邃如渊,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漠然。 不过他並未理会重伤垂死的董昌,也未曾看一眼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许新,仿佛这两个能瞬间格杀黄放刘某的唐门精英,如路边的尘埃。 他转过身,自光平静地越过狼藉的杯盘、横陈的尸体、瀰漫的血腥气,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低著头、仿佛沉浸在茶菜之中身影上。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不禁咧起了嘴,拱手道:“这位道长,见著这样的情况还能不动如山,您二位———— “也非凡人吶!” 第78章 带我去见见全性之人(3K) 第78章 带我去见见全性之人(3k) 听闻此言,庆甲放下了碗筷,微微一笑。 而不等他动作,青衣便消失在座位上。 顷刻之间,难以抵抗的巨力便猛然袭至,无根生都没能反应,就被制服。 他以为此女所修为横练,便立刻发动起“神明灵”想破其炁功,却发现那压制之力浑然一体,並非由构成,竟无济於事,心中顿时惊。 “三位,初次见面,贫道庆甲。” 直到这时,庆甲才缓缓起身,做了下自我介绍。 “庆甲?!” 在场的三人这才知晓,道袍破旧的道人,竟是近年来江湖上悄然流传、行踪莫测的“庆道人”! 董昌和许新心中稍定,毕竟这位是传闻中行侠仗义的正道人士,应不会对他们不利。 而身为全性的无根生,心中则骤然一凉,今日变故迭起,先是唐门埋伏,又撞上这等深不可测的人物,实是祸不单行。 而就在此时,庆甲背在身后的右手屈指一弹,动作细微到无法察觉。 三道无形之韵便凝聚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进三人的泥丸宫中,令他们身躯齐齐一不知发生了什么。 “青衣,走吧。 庆甲並未解释,也未再看三人一眼,只是淡然招呼了一句,同时抬手一招,將黄放和刘某的魂儿给收了。 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在堂內,那压制著无根生的少女也如鬼魅般鬆手,瞬息离去。 “呃————” 无根生最先从惊愕中回神,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脖颈,一脸惊诧。 也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绞痛猛地自他肚中生起,一阵难以遏制的便意袭来———— 咕嚕嚕! “那个————二位————茅厕在哪儿啊?” ,” 见二人不答,腹中又翻江倒海,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无根生捂著肚子便一头衝进了离得最近的厨房! 片刻之后———— 一阵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从厨房內传出,伴隨著压抑的排泄声———— 董昌和许新都皱起了眉来。 拉完了一场,无根生扶著门框走出,脸色苍白了几分。 腹痛稍缓,但並未解除,那毒素如同附骨之疽,仍在持续侵蚀著他的肠胃,带来阵阵痉挛和虚弱感。 “还真麻烦————” 他重新站到堂中,目光落在董昌和许新身上,眼珠一转:“二位————是唐门的英雄吧?” “做个交易,我救二位一命,二位给我解了这腹內之毒,怎么样?” “做梦————我们不会和你这种妖人做交易————” 庆道人现身,两人本以为有救了,可其却忽然离去,他们又重陷险境。 “嘖————这样啊————好吧————” 无根生挠了挠脑袋:”只能这样忍到城里,去找大夫了。” “” 见其转身,似要离去,董昌眉头挑起,露出疑惑之意:“回来!” “你就不打算————给你的同门报仇么?” “报仇?报什么仇?” “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出手么?” “有哪一个出手伤人没理由?人都死了,什么理由也不重要了。” “哼!果然是妖人,没有半点同门之情!”董昌冷哼。 “呀,好汉啊————我报仇,我和他们一丘之貉,我不报仇,我又没有同门之谊。” 无根生无奈摇头。 “加入全性没有被迫的,进来之前每个人都知道全性之路遍地杀机,现在他们的路走到了头而已,该怨谁呢?” “反过来呢,二位也一样,对我们痛下杀手,这条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如今身受重伤也別怪谁,我要不是拉得受不了了,也不会找二位。” “所以嘛,好汉,意气用事没意思,你伤的很重,但不是没救,我给你处理一下,你给我解毒吧?” “你————中了我的毒?” 董昌闻言,更加疑惑,他心知自己的炁毒有多猛烈、毒发有多快,看那黄放和刘某就知道了。 再看这傢伙,哪像是中了毒? “我这人手段有点特殊,你下毒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哈哈!二位一唱一和,时机手法都恰到好处,精彩!” “既然难得见到唐门的手段,毕竟见过的大都死了嘛,这唐门的炁毒我自然也想尝尝,怕太剧烈,还只是来了一小口,竟还是中了!” “厉害啊!” 无根生讚嘆道:“你们的毒是配合药物在体內炼的吧?炁的部分我能对付,这药就没办法了!” “爷爷我不用你救!你快救我师兄!到时自然给你解毒!” 许新这时大吼,口中喷出了鲜血。 “呃!” “哈!小子,你还是赶紧躺平吧!我本来也没打算救你,你这个我也没办法。” “被你杀死的刘兄曾经是野茅山,在你身上打了记號之后,撒出的换形钉会直接出现在你体內,你现在一肚子铁钉啊!” “最好躺平別乱动,你就不会有大事,回头找野茅山的高手给你取出来就行。” “唔————” 许新闻言,立刻便躺平了。 “哈!真听话!我喜欢这小子!” 两人既同意了交易,无根生也不多废话,便来到了董昌的身后,抬手按在其头上。 “你————” “没啥,在我帮你的这段时间,散掉你身上的炁。” "?!" 下一瞬间,一股奇异之力便灌入了董昌的身体,將他的炁消解,令他大惊。 “你们这些练家子”,长年累月的修行把你们身上的炁脉流动方式都定了型,心脉受创后炁也还是按原本的习惯流动,这本身对身体也是种伤害————” “用我的炁和药物治疗会对你有益,但本身还是一种外力的干涉,依然会產生不好的影响,而散掉你身上所有的炁后,便可让整个经脉、身体最大限度地停下来————” “身体就是个组织,这个组织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由他主导的修復才是最可靠的。” “我能做的,只是在这个组织运转乏力的时候————推一把罢了。” 半晌后———— “呕!” 董昌呕出口血。 无根生也停下了手:“差不多了,伤还是很重,但死是死不了,唔呃————” 他紧接著又捂起了肚子。 “好汉!我的解药————你到底用什么炼炁毒————” “有————巴豆。 " 董昌也信守诺言,將一枚核桃大小的解毒丸取出,递给了他。 “这么大————” 无根生打量著药丸。 “哼哼————这可能是解药————也可能是————” 而董昌话音未落,他便將药丸扔进了嘴里:“啥?” “” 见这傢伙竟如此的相信自己,董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隱隱觉得————其好像和其他的全性不太一样? 而很快,当解药生效,无根生的腹痛也终於缓解、片刻消失,他隨之一笑:“成了,我再跑个腿儿,唐门我记得离著不远————” “我去送个信,估计天亮二位的门人就能赶来,他们不会知道我是全性的吧?哈哈!” 话音落,无根生转身便要走,却再度被董昌叫住:“喂!” “你————叫什么名字?” “————二位呢?” “蠢材!身为唐门,怎么会轻易把名姓透露给你这种人!”许新骂道。 “彼此!哈哈哈哈!” 无根生则大笑了几声,再度抬脚,径直走出了客栈。 “二位,保重了!” 山风卷著湿冷的雾气穿过林间。 无根生染血的衣襟微微摆动。 他刚离开那客栈不久,脚步便突然一顿—前方出现了两道身影。 青衣少女默立如石。 道人负手而立。 不是方才消失的庆甲二人是谁? 一股前所未有的滯涩感扼住了无根生的呼吸,自他行走江湖起,便可洞悉人心、看透虚妄如观掌纹。 —— 可这是他头一回,撞上两团完全无法穿透的迷雾。 他眼底那惯常的疏离与洞悉被瞬间击碎,唯余最本能的警惕,身体无声绷紧,息沉凝。 “你叫无根生,对吧?” 庆甲的声音打破了山林的沉寂。 他甚至没有给无根生任何回应或思索的空隙,身形只如微风拂过,下一瞬,一只手已轻轻拍在其肩头。 啪! 没有破空声,没有轨跡可循,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无根生浑身剧震! 在这手掌落下的剎那,他体內那理应能化万法归虚无的“神明灵”本能地流转,试图消解这突如其来的接触。 然而,炁息触碰到那手掌覆盖之处,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必紧张。” 庆甲收回了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示意其不必紧张。 “我只是看你,似乎和其他的全性————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无根生骤然收缩的瞳孔上,直截了当地道出目的:“所以我不杀你,但想请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无根生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气从被拍过的肩头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生平第一次,一种名为“心惊肉跳”的骇然蔓延全身。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喉咙发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要询问。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第79章 这里没有全性(3K) 第79章 这里没有全性(3k) 为了活命。 无根生別无选择。 只能沉默地在前引路,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可绷紧的脊背却泄露出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庆甲与青衣默然跟隨其后,道袍的旧布与少女的青衣,在阴鬱天色下几乎溶於山影,如鬼影隨行。 此二人深不可测,绝非自己所能抗衡,方才消失的间隙,分明是试探—— 无根生如此判断。 若自己对那重伤的唐门之人生半分歹念,此刻怕已步了黄放与刘某的后尘,魂归幽冥。 一念至此,他背生冷汗。 但不管怎样,依著原先的打算,无根生还是先绕道去了唐门山脚。 未入山门,只寻了个外沿巡山的唐门弟子,三言两语点明客栈方位与两人重伤待援的境况。 那弟子见他形貌狼狈却语出確凿,又提及两人长相,神色骤变,立时发出信號,数道身影如鷂鹰般掠向那客栈方向。 无根生远远望了一眼,转身便走,毫不逗留。 “走吧。” 庆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听不出情绪。 三人旋即离了蜀中地界。 无根生挑的都是荒僻野径,林木愈发深郁,湿滑的石阶覆著厚厚的苔蘚。 他走得很快,几乎像是在逃离身后无形的压力。 青衣少女如影隨形,气息似有若无,比山石更沉寂。 而那庆道人———— 无根生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路途中,无根生偶尔能察觉到庆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 他想起庆甲在客栈角落低头品茶的模样,那时此人恐怕便已知晓一切即將发生,却作壁上观。 这份深藏不露的掌控,比任何雷霆手段更令人心悸。 数日跋涉,人烟渐稀。 这一日黄昏,残阳如血,將层叠的山峦染上赤晕。 无根生引著二人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樑,下方山谷的阴影里,隱约可见几簇歪斜的灯火,紧贴著一片黑黢黢的岩壁。 风送来隱约的人声与劣质菸草的气味。 无根生脚步顿住,指著那片岩壁下如同巨兽口吻般的幽深洞口,声音乾涩:“到了,这黑风洞”,便是离蜀中最近的一个据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的他刚入全性不久,还未达到那將来成为全性掌门时的心境,自不会袒护什么,只想儘快摆脱这麻烦的身影。 洞口外,两个倚著岩石、敞著怀的精瘦汉子正懒洋洋地叼著草茎。 其中一人眼尖,猛地啐掉草杆,眯起眼看向山樑上突兀出现的三道身影。 当先那人衣衫染血,形容狼狈,身后跟著个破旧道袍的道人和一个青衣小娘,怎么看都透著诡异。 “站住!哪条道上的?” 汉子厉声喝问,手已摸向腰间鼓囊囊的物事。 另一人则警惕地绷直了身体,眼神如鉤子般扫视。 面对此两人,庆甲只瞟了一眼。 目光如寒潭掠影,映出缠绕在二人周身的戾怨,皆是血债纍纍的证明。 无需多言。 “青衣。” 话音未落,立於庆甲身后的青衣身影已然消失。 两人脸上的惫懒与凶狠还未来得及转换成惊愕,只觉眼前一花,脖颈间似有微凉清风拂过。 下一刻,天旋地转! 噗嗤!噗嗤! 两颗头颅带著凝固的表情高高拋起,断裂的颈腔里血泉如硃砂泼洒,在昏黄暮色中甩出刺目的红。 无头尸身晃了晃,颓然扑倒在冰冷的岩石上,紧接著化为齏粉,隨风散去。 “进去吧。” 庆甲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尘埃,示意无根生继续带路。 无根生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那丝寒意,沉默地转身,引著两人踏入那洞口。 洞內远比外面看到的宽阔,却也更显污浊,潮湿的岩壁渗著水珠,摇曳的劣质油灯將人影拉得扭曲变形,空气里混杂著汗臭、劣酒、菸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庆甲刚一踏入,一道道或警惕、或凶戾、或戏謔的目光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囂狗,齐刷刷地从各个角落投射过来。 这些自光的主人,或坐或臥,或擦拭著兵器,或围著骰子呼喝,周身也基本都缠绕著深浅不一、却同样令人作呕的冤魂戾怨。 “哟呵,新面孔?” “哪来的野道士?” “这小娘皮倒是水灵————” 窃窃私语和污言秽语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带著全性特有的肆无忌惮。 一个袒露著刺青胸膛的彪形大汉,咧著满口黄牙,摇晃著站起身,伸手便要去摸青衣的脸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 庆甲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无知地聒噪。 他仅抬手,朝著对面虚点了一下。 青衣便动了。 这一次,她的身影不再仅仅是消失,而是在昏黄的灯影下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魅影。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雷霆万钧,只有那快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死意。 嗤! 彪形大汉忽然惨叫,他的手腕连同伸出的半截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狂喷。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那道青影已如鬼魅般掠过他的身侧,一抹寒光在其喉间轻轻一划———— 血线迸现,大汉捂著喷血的咽喉,眼珠暴突—————— 其身躯在转瞬间乾瘪,化作尘土。 杀戮,开始了! 青影所过之处,带起的不是风,而是血! 一个试图拔刀的全性,刀刚出鞘一半,眉心便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脑浆混著鲜血从后脑喷溅在岩壁上,又被瞬间吸收。 两个背靠背戒备的,只觉得颈后同时一凉,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身体软倒。 有人怒吼著掷出暗器,射穿青影残像,钉在岩壁上,发出“哆”的一声闷响。 下一刻,掷鏢者感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一只纤细的手掌已无声无息地洞穿了他的胸膛,捏碎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短促得如同被掐断了脖子,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洞內蔓延开。 有人想逃向洞口,青影比他更快,在他触及洞口光亮的剎那,冰冷的指尖已点碎了他的后颈脊椎。 有人妄图凭藉横练功夫硬抗,但那看似纤细的手指拂过,护体劲如雪遇沸汤般消融,皮开肉绽,筋骨寸断! 血雾瞬息升腾。 浓稠的、带著温热腥气的血珠瀰漫在空气中,沾染了岩壁,浸透了地面,將摇曳的灯火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残肢断臂散落,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倒伏,又转眼消散。 方才还充斥著人声的洞穴,瞬息便静默下来。 当青衣的身影终於停下,重新如同雕像般静立在庆甲身侧时,洞窟內彻底死寂。 场中只剩下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靠坐在最里面石壁角落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衣衫同样破旧,脸上沾著几点溅射的血污,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 他周身,竟奇蹟般地没有缠绕一丝戾怨,眼中透露著懵懂。 庆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审视一件还算乾净的物品。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年嚇得往后猛缩,背脊紧贴著冰冷的岩石,牙齿咯咯作响。 庆甲在他面前站定,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决定生死的漠然,问出了一个问题:“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何解?” 青年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只有最原始的恐惧和一片空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耳畔似乎还迴荡著同伙临死的惨嚎。 什么“保真”? 什么“不累形”? 他加入全性,不过是为了自在,何曾想过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 他拼命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却只找到一片混沌和惊恐的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意义不明的“呃————呃————”声,如同被扼住了脖子的鸡。 庆甲看著他这副模样,眼中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失望。 “青衣。”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唰! 青衣再度出手。 一切结束。 无根生站在庆甲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从始至终,如同木雕泥塑。 他亲眼见证了这单方面的、如地狱般、又神乎其技的屠戮。 青衣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毫无冗余,庆甲自始至终的平静更是带著一种俯瞰螻蚁的恐怖。 此刻,看著那最后一个因无知而死的青年,一股寒意从无根生的脚底直窜上头顶,让他遍体生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道人,其杀伐决断,其漠视生死,远比那些张牙舞爪的魔头更加恐怖。 ,庆甲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修罗场,最后落在无根生僵硬的侧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如同重锤击打在无根生的心臟上:“看来,这里没有全性”。” “走。” > 第80章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3K6) 第80章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3k6) 无根生一愣,心中也顿时一寒。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位煞星並没有放过他,其目的也昭然若揭一要借他之手,彻底清洗“全性”。 “抱歉,恕在下不能从命。” 既然已入了全性,承了这名號,他便不可能真为了自己的一条命,陷整个全性於危险。 “———— 庆甲的眼神隨之一凝,透出寒意,他迈开步子,走到了无根生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在无根生肩头,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全身骨骼似都在不堪重负的呻吟,冷汗浸透了衣襟。 无根生绷紧了全身每一寸肌肉,等待著那夺命一击降临,却万没想到———— 庆甲並未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下一瞬间,那恐怖气势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审视。 其两眼一眯,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且多了丝探寻:“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何解?” 问题再次拋来,与方才一样。 无根生愣住了,从巨大的生死压力中抽离所带来的虚脱感,混合著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詰问,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头,迎上庆甲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那里面没有戏謔,没有逼迫,只有纯粹的提问———— 和等待答案的沉静。 片刻的失神之后,一股明悟生起,无根生似乎明白了庆甲的意思一这位煞星並非嗜杀成狂,也非单纯来灭门! 其杀那些“匪类”,或正如其所说,是因为他们並非“全性”,他停手问自己————是在寻找某种印证? 某种他心中认可的、关於“全性”的真义? 一念及此,无根生剧烈的心跳竟奇异地平復下来,求生的本能退去,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升腾而起。 他不再去想全性的存亡、自身的安危,甚至暂时忘却了眼前这位足以主宰他生死的恐怖存在—— —— 將眼闭上。 脑海中,过往研读的道藏、先贤的註解、自己对“全性”的认知,如走马灯般飞速掠过: 何为“保真”? 何为“累形”? 全性之“全”,究竟指向何处?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山风卷过血腥,带来刺骨的寒意。 庆甲耐心地等待著,未有言语。 许久,无根生终於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或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剔透的清明,他看著庆甲,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清晰:“夫全性者,非是放纵形骸,为所欲为。” “所谓保真”,保的是生之所受於天、一点先天灵明不昧之真性”,此真性如明珠在泥,纵染尘埃,其光不灭。” “而不以物累形”,非教人避世绝物,乃是心不为外物所役,形不为慾念所滯。” “纵处浊世,心游太虚;身在樊笼,神驰八极,顺性命之情,行所当行,止所当止,不因得失利害而移其志,不因生死荣辱而失其真。” 说到这里,无根生顿了顿,看了眼洞中残留的血腥:“若借全性”之名,放纵七情六慾,行掠杀淫邪之事,非但不是保真”,实为贼性”,是以物累形”之极致!” “其行径,不过是以全性”为遮羞之布,行禽兽之欲,此等全性”,名存实亡,其形虽在,其神已死,非但累其自身之形,更污了杨朱之全性”!” “故,真全性者,其心必有所守,其行必有所持,守的是心中一点灵明不昧之真,持的是不为外物所役、顺乎性命自然之道。” “纵千万人非之,其道不改;纵斧鉞加身,其志不移,此全”,非全其私慾,乃全其天赋之真性也————” “此为在下之解义!” 话音落下,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吹动庆甲宽大的袍袖。 当无根生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微微一笑,周身的寒意也瞬息消散。 “不错。” “此解,近道。” 庆甲深深地看了无根生一眼,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那一点坚守的“真性”。 “我之所寻————乃此真全性”,而非这些披著人皮的匪类。” 言罢,他再度询问:“现在,能带路了吗?” ” ,无根生眼神闪动,沉默了半晌,方才点头:“好。” 到此为止,他那紧绷的肩颈才终於鬆弛了几分,洞窟里浓重的血腥气似乎也淡了些许。 庆甲那句“此解,近道”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无根生抬手抹了把脸,蹭掉一点溅上的血污,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几分散漫:“我也就不胡乱带路。” “只是我刚入全性不久,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而你也清楚,这全性里鱼龙混杂,能称得上真”的————” 他顿了顿,一道佝僂的身影浮现脑海中。 “在我认识的人里,大概只有一位。” 无根生抬眼,目光穿透洞口,望向外面暮色更沉的山峦:“那是个老婆子,我们都叫她刘婆子。” 庆甲眼神一动,他知道此人,其在全性中確是个重要人物,他也一直在寻找。 不为別的,只因其先天异能神异,能引人入梦,更可通过特製的木牌,隨时在梦中与外界之人交流———— 他想要得此能力,以备后续之用。 无根生咧了咧嘴:“不过,她住的地方偏得很,在极深的野山里,独居,脾气古怪,也不掺和外面那些破事,整天就鼓捣她那几亩薄田和满山的草药,活得————像个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老精怪,你要见见吗?” 他最后这句问得直接,带著试探,自光紧锁庆甲的脸,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带路。” 庆甲的声音简洁依旧,古井无波。 无根生心中一定,点了点头:“成,那地方不好走,跟我来。” 他率先转身,离开了山洞,再次踏入进山林中。 这一次,无根生的步伐虽依旧谨慎,却少了那份引颈就戮的沉重,他发现之前是自己看错。 青衣默然跟上,庆甲走在最后,破旧道袍在渐起的山嵐中拂动。 七日后。 三人来到了西北附近的群山中。 山路愈发崎嶇难行,几乎无路可循,无根生却轻车熟路,拨开茂密的藤蔓,攀过湿滑的巨岩,在山林的褶皱间灵活穿梭。 越往深处,人跡越是罕至,空气也越发清冽湿润,混合著草木泥土和某种淡淡的、清苦的药草气息。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竟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小小谷地,地势相对平坦。 谷中不见灯火,只有月色,勾勒出一片开垦得颇为齐整的田地轮廓,以及田地边缘、依著山壁搭建的一座小茅屋。 茅屋前,隱约可见一道佝僂的身影吗,正弯腰在地里忙碌著。 “就是那儿了。” 无根生停下脚步,指了指下方:“那就是刘婆子。” 无需多言,三人身形如魅,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落在田地边缘的阴影中。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 那佝僂的身影是个老嫗,穿著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髮稀疏花白,用一根木簪草草挽住。 她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形態奇特的矮小植株培土,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呵护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周身的气息极为平和,几乎与这寂静的山谷融为一体,没有半分戾气,更无一丝缠绕的冤魂怨念。 只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质朴,以及一种———— 近乎於草木的纯粹生机。 庆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终於掠过一丝清晰的认同与探究。 他能感觉到,这老嫗的生命之火併不旺盛,却异常坚韧纯粹,如同她侍弄的这些草木,深深地扎根於此———— 不假外求。 无根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寧静:“刘婆!” 老嫗闻声,缓缓直起腰,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她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皮。 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清亮,在月色下如两泓古井,平静无波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三人,目光在无根生脸上停留一瞬,又扫过青衣,最后落在了庆甲身上。 “是你小子啊。” 她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寧感:“大晚上的,带朋友来我这穷山沟作甚?” 她语气平淡,並无太多惊讶,仿佛山外来客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无根生正要开口介绍,庆甲却已踏前一步,月光照亮脸庞。 他看著刘婆子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在客栈询问无根生,又如在黑风洞质问那青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迴荡:“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不知前辈作何解?” 刘婆子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困惑或惊诧。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庆甲,眸子里映著月光。 片刻,她微微侧身,指向身旁不远处一株从岩缝中顽强钻出、枝干虹结扭曲、却依旧绽放著几朵小白花的植物:“你看它。” 刘婆子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长在石头缝里,没多少土,水也靠天,模样生得也丑————” “可它活著,按著它的本性活著,该吐芽吐芽,该开花开花,没想著挪到肥地,也没嫌自己长得歪。”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坚韧的枝干,动作温柔。 “我这老婆子,跟它也差不多,守著这巴掌大的地,种点吃的,采点草药,不图別的,就图个清净自在,心里头不装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外头人怎么闹腾,是他们的事,全不全性的————老婆子不懂那些个大道理,隨性就好。” “至於保真”————大概就是,没忘了自己是个啥,该咋活就咋活,別让那些身外的东西压垮了脊樑,迷了心窍。” 她收回手,重新看向庆甲,自光坦然:“就这么活著,不拖累谁,也不给谁添堵,自己心里头也踏实,这————算不算你问的那个意思?” 月光下,刘婆子佝僂的身影显得渺小,却又仿佛蕴含著某种坚韧,与山谷、与草木、与她简单纯粹的生命本身融为一体。 那株岩缝中的小白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著。 庆甲凝视著她,眼中最后一丝审视彻底化开,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並未回答“算不算”,只是微微頷首,轻声道:“好。” 山谷的风,似乎也在此刻变得格外温顺,无根生看著这一幕,心中那根始终绷紧的弦,终於彻底鬆弛。 可也就在这剎那,他视野中的庆甲竟就这么消失了,再出现时已来到了刘婆子的面前,朝其伸出了手———— 按在其头顶上! “不要!” 第81章 以梦为舟,可观本心(3K4) 第81章 以梦为舟,可观本心(3k4) 突生此变,无根生目眥欲裂,体內之瞬息升腾,便要扑上前。 可下一瞬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却骤然压下,將他死死按在原地,青衣的手掌似有万钧,连声音都窒在喉中———— 他顿时大急。 然而———— 庆甲的手掌却並未蕴含杀机,温润而磅礴的流,如同无声的溪流,自他掌心泪泪注入刘婆子枯瘦的身躯。 老嫗佝僂的身体微微一震,浑浊的双眼骤然失焦,身躯软软向后倒去。 无根生喉头滚动,心几乎跳出胸膛,却见那倒下的身影並无死气瀰漫,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沉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放心吧,她没事。” 庆甲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专注,他只是要观其本源。 下一刻,他闭目凝神,先天境的庞大神识循著自身注入的炁息,在刘婆子的经脉中飞速穿行、 解析。 寻常的周天运转被轻易略过,只捕捉到那深藏於其脉、近乎天成的独特炁流—一那是属於“入梦”异能的运行轨跡。 而他那先天异能带来的强大悟性,也在此刻被催发到极致,在庆甲的神魂扫描下,其异能的核心奥秘缓缓展现。 那並非复杂的符咒仪轨,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共鸣”与“牵引”,如同呼吸般自然。 庆甲的神魂深处,那枚七彩神格微微震颤,迅速推演、重构、模擬———— 仅仅数息! 庆甲倏然睁眼,眸中七彩光华內蕴流转,仿佛蕴藏了整片星空的倒影,面露笑意。 无需再借刘婆子之身,他心念微动,自身那浩瀚如海的神魂之力已悄然延伸出两道无形无质、 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 一道轻柔地接续上刘婆子沉睡的灵识,另一道则精准地刺入被青衣压制、心神激盪的无根生的泥丸宫。 嗡— 时空之感骤然扭曲、剥离。 无根生只觉得周身禁之力消失,眼前猛地一暗,復又一亮。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山地,而是悬浮於一片无垠的虚空。 四周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流淌著、旋转著难以言喻的混沌色泽,深邃广袤,仿佛宇宙未开时的鸿蒙。 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唯有绝对的寂静包裹著意识本身。 刘婆子亦出现在不远处,苍老的身影在虚空中显得渺小,她似乎刚从短暂的昏沉中甦醒,浑浊的眼睛带著一丝茫然和本能的警惕,环顾著这完全陌生的所在。 “此为梦中。” 庆甲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不辨来处,仿佛是整个空间在低语。 他负手立於混沌中央,身形凝实,破旧道袍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拂动,身上流溢著淡淡的七彩霞光,成为这片虚无中唯一清晰的光源和坐標。 “以梦为舟,可观本心。” 隨著他的话语,这片混沌开始缓缓流转、凝聚。 在三人脚下,无形的“大地”开始延展,呈现出一种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质感,光滑而温润0 庆甲抬手,对著虚无轻轻一点。 一点幽光自他指尖绽放,迅速拉伸、生长。 转瞬间,一株巨大的槐树拔地而起,其根须深深扎入下方温润的大地,枝干虬结苍劲,庞大如伞盖的树冠並非由绿叶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密闪烁、流淌著幽蓝色泽的光丝交织而成。 每一根光丝都像是一条微缩的星河,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灵性波动,正是刘婆子的异能在这梦境中的具现化。 “梦枢在此。”庆甲的声音带著一种洞彻的意味,目光看向刘婆子,“前辈一生所持,返璞归真,顺乎自然,此树便是印证。” 那巨大的梦槐轻轻摇曳,光丝如星河垂落,散发出安定心神的柔和辉光。 无根生心中的惊涛骇浪尚未平復,警惕更甚。 他尝试运转神明灵,周身无形的场波动,试图解析、化散这梦世界。 然而,他那无往不利、能化万法为虚无的“神明灵”之力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在身周盪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弭於无形。 他流露出凝重至极的神色,不再尝试蛮力,而是集中精神,如同最敏锐的猎手,开始仔细观察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微波动,试图寻找其运转的“节点”或“缝隙”。 庆甲將无根生的反应尽收眼底,並不在意,转而看向那株梦槐,目光穿透了那幽蓝光丝构成的树冠,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再次抬手,指尖对著树冠中心轻轻一划———— 唰! 树冠中心的光丝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开,向两侧流淌,露出一个深邃的“空腔”。 空腔之中,並非黑暗,而是缓缓旋转著一团云雾般的核心,无数更加细微、几乎透明的光丝从中延伸出来,连接著树冠的每一处,乃至扎根於下方的大地,隱隱与更远处无垠的混沌虚空相连。 这核心,便是庆甲以先天境界,对“入梦”异能本质的理解与推演——一个沟通现实与虚幻、 连接个体意识的“枢纽”。 “梦非幻,乃神游之径,心念之桥。”庆甲的声音带著玄奥的韵律,在刘婆子心头响起,“前辈顺其自然,与万物共息,故能引梦安魂,此道,可通幽冥。” 刘婆子浑浊的双眼紧紧盯著那树冠中的云雾,苍老的脸上皱纹微微抽动。 她虽不通玄理,但一生与草木同息、与梦境相伴的本能,让她对那核心散发出的、与她自身异能同源,却又深邃浩瀚无数倍的气息,產生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明悟。 一些困扰她多年的、关於自身能力的模糊感知,此刻竟隱隱有了清晰的轮廓。 她嘴唇囁嚅著,最终只是对著庆甲,深深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哗一一直沉默观察的无根生,眼中精光爆射! 他並未攻击梦槐,也非衝击庆甲,而是將全部的神明灵之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穿透性的方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锥”———— 狼狠刺向庆甲、刘婆子与他自身意识连接的那片混沌虚空! 他选择的,正是三人神念交织最紧密、也最可能影响梦境稳定的“节点”! 咔嚓一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在意识层面炸开,那片被刺中的混沌区域猛地扭曲、震盪,无数道细微的裂痕瞬间蔓延,原本稳固的梦境空间剧烈摇晃起来,脚下的温润大地出现蛛网般的纹路,巨大的梦槐也光影明灭,似真似幻! “破!” 无根生低喝,周身无形的场鼓盪,试图將这震盪彻底撕裂,打开一个脱离的缺口。 然而,庆甲只是眉头微蹙,眼中的七彩光华一闪而逝。 他甚至未曾移动分毫,那剧烈震盪的虚空、蔓延的裂痕、明灭的梦槐光影,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 所有扭曲在剎那间恢復如初,稳固更胜之前。 那感觉,就像一滴水试图撼动整片大海,可激起的涟漪却又在转瞬间———— 被浩瀚吞没。 “窥得门径,勇气可嘉。” 庆甲看向无根生,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俯瞰般的审视:“然心念驳杂,未臻纯一”,徒见其破”,未见其立”,还差得远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根生周遭的混沌虚空骤然变化,不再是平静流淌的色彩,而是化作浓稠如墨汁般的迷雾,翻滚著將他彻底吞没。 迷雾中传来巨大的拉扯和挤压之力,似要將他的意识撕碎、揉捏、重塑! 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顛倒迷离的光影、尖锐刺耳的噪音————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心神,这是梦境的反噬,是庆甲对他鲁莽试探的回应,更是对他心性的一次淬炼拷问! “呃啊——!” 无根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在浓稠的墨色迷雾中奋力挣扎。 神明灵之力护住意识不被撕裂,但那无孔不入的意念衝击和规则挤压,依旧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震颤。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这无处不在的迷雾,而是將神明灵的感知催发到极致———— 去感受这迷雾的“律动”,去捕捉那构成这意念潮汐的“源点”与“流向”。 他不再想著“破开”,而是尝试去“理解”,去“融入”,去“化解”其力。 庆甲不再理会迷雾中的挣扎,目光重新落回那株巨大的梦槐之上。 他指尖轻弹,三道细微如发、却凝练无比、闪烁著七彩光华的“路引”,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射出。 一道没入梦槐的云雾核心,其似微微一亮,流转更显圆融深邃。 一道穿透虚空,精准地投入墨色迷雾深处,没入无根生那全力维持清明、奋力挣扎的意识中。 最后一道,则轻柔地融入刘婆子苍老的身躯,在她枯寂的经脉深处,种下了一颗蕴含玄奥的种子。 “缘法已种,各凭造化。” 庆甲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心象之海中隆隆迴荡,带著一种瞭然的意味:“前路迢迢,好自为之。”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巨大的梦槐、温润的大地、翻腾的墨色迷雾、乃至整个无垠的混沌虚空,都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刘婆子看著自己同样变得虚幻的手掌,感受著体內一股奇异的暖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和释然,对著庆甲模糊的身影,深深躬下身去。 浓雾深处,无根生猛地抬头,眼中神光暴涨,似乎抓住了某种关键,但周遭的一切已如退潮般飞速消逝。 “梦,该醒了。” 刘婆子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著山野的质朴,也带著一丝梦醒的清明。 下一剎那,混沌溃散,心神归位。 冰冷山风重新吹拂在脸上,泥土与草木的气息涌入鼻腔。 无根生一个趔趄,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谷地边缘。 刘婆子正缓缓从地上撑起身,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浑浊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梦,不过是山间一阵掠过的夜风。 青衣依旧静立在庆甲身后,月光如水,山谷幽寂。 庆甲负手而立,破旧道袍在风中轻扬。 他最后看了一眼惊魂未定却又若有所思的无根生,以及神色安寧、仿佛只是打了个盹的刘婆子,並未多言。 只留下一个淡然的背影,与青衣一同,缓缓隱入山林深邃的黑暗之中。 唯余山风低语。 第82章 巫修炼天法,辅道尸神经(3K6) 第82章 巫修炼天法,辅道尸神经(3k6) 庆甲的目的既已达成,便不再停留,就此离去。 三年游歷,他的足跡遍及大江南北,印证所学,打磨心性,一身修为早已在先天境中稳固如山岳,神完炁足,远非昔日初成可比。 辨明方向,庆甲与青衣的身形便化作两道几不可察的虚影,甲马符神力暗蕴,一路向南,遇山翻山,遇水踏水,如风迅疾。 不消几日,福建故地熟悉的湿暖气息便扑面而来,穿过蜿蜒山道,那座依山而建、隱於竹林深处的旧屋依然静立。 推门而入,室內陈设依旧,庆甲抬手一挥,一道清风卷拂,便將屋內的灰尘拂去。 盘膝坐定於蒲团上,他心念微动,一枚龙眼大小、內蕴深沉乌光、表面似有暗红血纹流转的丹丸便飘然而出,浮於眼前。 正是得自那两界眾神的谢礼蚩尤魔丹! 此丹承载上古魔神蚩尤的千万载修为、杀伐征战的无尽经验,与对天地法则的霸道领悟———— 其內蕴藏的魔气凶戾磅礴,几如实质。 庆甲收敛心神,泥丸宫內七彩神格缓缓转动,功德愿力便自周身而出,化作一层薄而坚韧的七彩光晕,將他与身下蒲团一同笼罩,隔绝外魔侵袭。 隨即,一缕凝练如丝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那魔丹表面探去。 轰—! 神念刚一触及,一股蛮荒、暴虐、仿佛要撕碎万物的恐怖之气便反衝而来,庆甲身躯剧震,如遭重锤。 下一瞬间,他的眼前浮起幻象: 尸山血海,金铁交鸣,巨斧劈开苍穹,战吼撼动九幽! 那是蚩尤征战天地的烙印! 庆甲闷哼一声,神念如触电般缩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若非两界天帝早已联手抹去其中蚩尤的意识,只保留纯粹的力量与知识结晶,方才这一下衝击,便足以令他神魂受创,甚至被魔意侵蚀。 “好霸道的魔意!” 庆甲眼神凝重,非但不惧,反而更添探究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泥丸宫內神格光芒大放,手中愿力流淌,瞬息凝成一柄古朴威严的斩鬼长剑虚影,悬於头顶,浩然正气垂落,进一步镇压丹中逸散的凶戾之气。 同时,周身的功德愿力也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晕。 调整片刻,庆甲再度催动神念,这一次更为谨慎小心。 七彩愿力包裹著神念,化作尖针,缓缓刺破那层狂暴魔气的阻隔,艰难地渗透向魔丹核心。 霎时间,丹中魔气便如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攒刺愿力护罩,发出嗤嗤声响,凶煞戾怨试图污染那纯净的愿力光华。 神格长剑嗡鸣,不断涤盪净化,庆甲心志如铁,稳守灵台,采太虚先天之源源补充,继续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透了无尽血海深渊,神念终於触及魔丹內里一处相对“平静”的核心。 剎那间,一段古老、艰涩、却直指本源的庞大信息洪流,便衝破了一切的阻隔,轰然涌入庆甲的脑中———— 《炼天法》! 三个古拙狰狞、仿佛以战斧劈砍而成的巫文大字,携著开天闢地般的蛮荒气息,烙印在神魂深处。 此非寻常修行法诀,而是蚩尤所属上古巫族锤炼己身、驾驭天地伟力的基本法门! 其核心在於以身为炉,纳天地万物之力於內,以不屈战意与强横意志为炉火,千锤百炼,铸就无上之躯。 不仅如此,其还可將天地运转之理炼化、收归於己,逐渐以性命为根成自身天地,这也是为什么那《殭尸》世界的权柄已尽,其依然能达到天帝之境的原因! 此时此刻,庆甲心神剧震,沉浸在这原始而狂暴的巫道奥义之中。 此法虽与他所修的《炼虚经》采温和先天之、性命双修的路数截然不同,走的是极致的刚猛霸烈,掠夺天地以强己身的路子———— 然万法殊途,其锤炼肉身、熔炼神魂的某些关窍,尤其关於如何引动並掌控更深层次天地之力的玄妙法门,却如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他前路上的迷障! “原来如此!后天返先天,不止於之纯净,更在於躯壳能承受何等狂暴之力!炼虚非虚,实乃纳万力於己身而不伤其本!”庆甲眼中七彩神光暴涨,如同醍醐灌顶。 而就在他心神激盪,全力参悟《炼天法》奥义、尝试將其霸道精粹融入自身神格与炼虚体系之际———— 唰! 置於身侧的乾坤袋突然自行震动! 尚未等他反应,袋口霞光一闪,另一枚丹丸也隨之浮起,正是那神尸尸丹,一旁的青衣也立刻瞪大了眼,露出嚮往之色! 这魔丹与尸丹本为一体,是一主一仆,如今魔丹被激活,尸丹也自然现出。 正好这三年来,庆甲已经將青衣炼成了本命殭尸,与之建立了性命联繫,如今也正到了主僕共进的时刻,那便一同进步。 一念至此,磅礴的功德愿力再度奔涌,七彩光华如实质般流淌,將庆甲与青衣的身形完全笼罩。 这愿力既是盾牌,隔绝外界侵扰,亦是桥樑,深入沟通那枚神尸尸丹。 有了炼化蚩尤魔丹的经验,此番探查尸丹便顺畅许多,庆甲的神魂在功德愿力层层保护下,如滴水穿石般探入尸丹深处。 青衣作为本命殭尸,其灵识亦通过性命联繫,紧隨其后,与庆甲心神合一。 而刚一进入,异象陡生! 尸丹內部並非死寂,而是一片浩瀚、阴冷、却又蕴藏磅礴生机的漆黑幽邃。 仿佛一片凝固的尸煞之海,粘稠的墨色尸在其中沉浮、匯聚,形成诡异而玄奥的轨跡。 一股远比寻常殭尸精纯、浩瀚千百倍的尸道本源气息扑面而来,带著蛮荒古老之意,更夹杂著一丝神性沉淀后的威压。 嗡—! 就在庆甲与青衣的神魂触及这尸道本源核心的剎那,尸丹剧烈震颤。 无数由纯粹尸凝聚的墨色符文轰然炸开,裹挟著海量的感悟与信息,顺著功德愿力的桥樑,疯狂涌入庆甲与青衣的识海,又一门功法浮现: 《尸神经》! 三个由森然尸凝聚的古老篆字,率先烙印在庆甲神魂深处,散发出冰冷而强大的道韵。 紧隨其后的,是浩瀚如潮的经文奥义、观想图录、周天法门! 此法非是寻常炼尸控尸之术,而是直指尸道本源的通天大道! 其核心精义,与庆甲之前所得的《化尸羽蜕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为高深霸道。 它阐述如何以殭尸之躯吸纳转化天地间至阴至煞之气,凝练无上尸,更强调藉由神格之力为引,调和阴阳,逆转生死玄关,使殭尸之躯不断蜕变升华。 此乃真正的“尸神”之道! 此法尤为契合炼尸一道,庆甲作为尸主,青衣作为本命殭尸,双方本性命相连、气机交感。 面《尸神经》中则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这种联繫,让尸主与殭尸在修行中互为表里,相互促进。 在修行此法的过程中,尸主可借殭尸之躯感悟尸运转的先天玄妙,殭尸则可借尸主之神魂智慧滋养灵性、淬炼尸躯,若以愿力为根,甚至可推动其体內神格成型。 这是真正的“性命双修”在尸道上的极致体现! 而最令庆甲心神震动的是,《尸神经》与蚩尤魔丹所蕴的《炼天法》竟完美契合! 《炼天法》霸道,炼化万物本源补益己身。 《尸神经》则提供了如何將这炼化得来的磅礴本源,尤其是那天地间至阴至浊至煞的能量,高效地转化为滋养殭尸本命尸躯、推动其蜕变的“资粮”。 反过来,本命殭尸的每一次蜕变与强大,其反馈的精纯尸与本源力量,又能反哺尸主,助其更好地运转《炼天法》,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强大循环。 此二法,一主一仆,一炼一养,相辅相成! 海量的信息衝击並未让庆甲慌乱。 他泥丸宫中神格雏形绽放稳固光华,强大的神魂之力將涌入的奥义快速梳理、整合。 青衣则凭藉著旱魅的非凡本质、以及与庆甲性命相连的紧密感应,对《尸神经》中关乎尸躯蜕变的部分本能地吸收理解,周身原本收敛的尸不由自主地微微鼓盪,散发出更精纯、更內敛的威压。 “原来如此————蚩尤炼神尸,非是简单控尸,而是欲以此法,借神尸之躯承载炼天所得的部分本源,最终达到主僕共证无上的目的!” 庆甲心中明悟,眼中精光爆射。 这两枚內丹,魔丹是蚩尤的核心传承,尸丹则是为其量身打造的“器”与“辅道”! 他不再犹豫,心念引动,磅礴的功德愿力不再仅仅是保护与探查,而是化作精纯的燃料与助推之力。 “青衣,运转《尸神经》初篇,引尸丹本源!” 青衣虽懵懂,但与庆甲心意相通,立刻依言而行。 她盘膝坐在庆甲对面,双眸闭合,小脸上满是肃穆。 体內《尸神经》的观想图录自发运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身上升起,精准地锁定身前悬浮的那枚神尸尸丹。 嗡—!!! 尸丹震颤加剧,墨玉般的光泽流转,丝丝缕缕精纯到极致的本源尸,如同黑色的涓涓细流,被牵引而出,缓缓注入青衣的眉心。 这尸入体,並未引发狂暴,反而在《尸神经》的导引与功德愿力的调和下,温顺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周身经脉,滋养著她旱魃之躯的每一寸肌理、骨骼———— 甚至那潜藏的神格雏形也贪婪地吸收著,隱隱壮大了一丝! 与此同时,隨著青衣吸收转化尸丹本源,一股精纯、冰冷、却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力量,顺著本命联繫,源源不断地反馈回庆甲体內。 这股力量性质奇特,既有尸道的坚韧与阴煞,又蕴含著一丝神性的沉淀与蜕变后的生机,正是《炼天法》极佳的“补品”! 庆甲立刻运转《炼天法》,以自身为炉鼎,將这反馈而来的力量与尚未完全炼化的蚩尤魔丹残留精粹,连同周遭被引动的天地元气,一併纳入体內炼化! 轰隆!!! 霎时间,屋內仿佛响起无形的惊雷。 庆甲周身七彩功德愿力与《炼天法》引动的混沌光华交织,气息节节攀升,肉身在《炼天法》 的霸道锤炼与功德愿力、殭尸本源反馈的三重滋养下,发出细微的嗡鸣,正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蜕变。 而青衣的身影则在墨色尸的包裹下若隱若现,旱魅之躯的气息愈发凝实、內敛,朝著更高的生命层次悄然迈进! 就这样———— 一人一尸,一主一仆,在这幽静的屋子里,借蚩尤遗留的魔丹尸丹,《炼天法》与《尸神经》 相辅相成,进行著一场性命交融、主僕共进的深度修行。 而庆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青衣的联繫,因这同参共修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仿佛真正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第83章 新门再启:《咒怨》(5K2) 第83章 新门再启:《咒怨》(5k2) 这之后,庆甲与青衣同修了一月,才终於將《炼天法》与《尸神经》修至入门。 两法相辅相成,一人一尸气机交感前所未有地紧密,仿佛已密不可分。 庆甲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沉厚,青衣旱魃之躯亦愈发內敛,潜藏的力量如渊似海。 如此,初步的修行便已完成! 待修行暂告一段落,庆甲心念一动,唤出了乾坤袋中的椅仔姑与那两具毛僵。 如今的椅仔姑,在修行了整整三年的《炼虚经》初篇后,修为早已不同往日。 內景太虚的先天之滋养其灵体,使其凝实如生人,周身更隱隱有七彩功德愿力流转加持,灵性之光熠熠生辉,竟隱隱透出一丝神性沉淀的跡象———— 神格雏形已开始孕育! 而那两只毛僵,经过这三年的蕴养、功德愿力的改造以及庆甲以《化尸羽蜕法》改良后的先天之炁灌注,实力亦突飞猛进。 其周身毛髮漆黑如铁,皮肉筋骨在至阴尸与先天之的双重淬炼下,真正达到了铜皮铁骨的境界,即使寻常火枪子弹击打其上,恐怕也只能留下浅浅白痕,再难穿透。 庆甲目光扫过眼前三者。 椅仔姑灵光蕴神,两具毛僵煞气內蕴如铁塔,再加上身旁气息沉凝、与自己性命相连的本命殭尸青衣。 “嗯,准备已然充分。” 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一闪。 修行之道,勇猛精进亦需机缘歷练,闭关苦修终有尽时,欲求更高境界,便需再探诸天,於非常之世印证所学,寻求突破之机。 一念至此,庆甲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枚鬼丹便从乾坤袋中浮起,又將青衣、椅仔姑和两具毛僵都装进了袋里。 他隨之闭眼,进入內景。 而正如之前所想,他现在並未成神,且哪怕成神了也还需精进,那些个可能有神灵存在的世界绝对是去不得了,便应去探索更多如《第一诫》般的世界。 如此。 庆甲站在了鬼门关前,將一枚又一枚鬼丹投入,直到鬼门关震动,一道全新的门户凝聚。 感受著其中那比《第一诫》更深得多的戾怨———— 他微微一笑,踏了进去。 【咒怨,为含冤而死之人所形成的诅咒,会在死者生前的居所中积聚冲天怨气,凡触碰者必—— 死,並產生新的咒怨————】 1999年。 日本横滨。 德永家。 刚刚起床的德永胜也走出臥房,从二楼走下,一边走一边收拾著楼梯与走廊上的零食垃圾,並顺手扔进餐厅门口的垃圾袋中。 从其神態看,显然已习以为常。 “早。” “早!” 一楼餐厅里,妻子和美正在做早饭,回以他一个微笑,他隨之走到一旁母亲的房门前,皱了皱眉头。 “老妈最近可真能睡啊————” 胜也的母亲有老年痴呆,脑子时常不好,虽没有亲眼看到,但夫妻俩都认为这些垃圾是母亲半夜弄的。 和美晚上总听到楼下的响动。 —— 母亲最近又总很能睡。 这便是证据! “因为她整晚都在搞东搞西嘛————” 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的和美不由抱怨,將做好的早餐都端到桌上:“我每次都被她吵得睡不著觉。” “啊?” 男人的睡眠质量总是比女人强,至少在德永夫妇这里是这样,胜也挠了挠脑袋,一脸抱歉的模样。 “可能是刚搬过来的原因吧。” 吃过饭后,胜也换好衣服就准备去上班,在换鞋的时候提议了一句:“我跟家务助理商量下吧,反正是付了钱的。” “没用的,妈妈对外人都很友善,最后还是我要来收拾。” “好吧,那你也要好好和她相处啊。” 不管在哪里,婆媳关係都是永恆的议题,胜也也没办法。 而当他换好鞋子。 “今天会早点回来吧?”和美问道。 “嗯?” “仁美酱不是说今天来吗?” 仁美是胜也的妹妹,之前说过今晚会过来拜访。 “啊、啊!” “你竟然忘记了?” “对————今天是星期五啊!” 和美摇头一笑,將一旁的公文包递给了他:“打起精神吧!” “记得要早点回来啊!” “行,我走了。” 待胜也出门上班,和美也便如往常一样打扫起屋子,而由於连夜的睡不好,在做完家务后,一阵困意顿时席上。 她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了一会儿,便逐渐睡著。 也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什么东西倒落的声音突然响起,和美惊醒,起身一看,发现茶几上用来装零食的瓷盘竟倒扣了过来,茶杯也同样横倒。 而一旁母亲的房间,房门已经打开,身著和服睡衣的母亲正坐在榻上,面无表情,浑浊的双目注视著前方———— 刚收拾好的房中又乱糟糟! “啊————妈妈,你要什么就跟我说啊!” 和美出声抱怨,自从搬过来后,这样的情况就不断发生,让她感觉自己在不断轮迴,仿佛深陷在漩涡中。 可当她走到母亲的臥房门口,准备说些什么时———— 哐当! 奇怪的响动再次出现。 竟然是身后传来的?! “?!" 和美猛然转头,看向客厅中,循著声音的来源走去。 客厅的木门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两只手掌印,像是小孩子的。 她心中一惊,轻皱起眉头,眼珠不安地转动,下意识想著:“莫非————有人偷摸进家里了?”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开门,来到了玄关走廊,左右环顾———— 却什么都没发现。 露出茫然之色。 保险起见,和美缓缓踏入进走廊,本想先看一看餐厅,却又觉背脊一凉。 转身看向了大门,缓缓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啊?!” 而她刚一转头,就看到楼梯的拐角处正坐著只黑猫,在日本,黑猫向来是邪恶的象徵,把她嚇了一跳。 “喵呜”” 紧接著,黑猫转头走上了楼,消失在拐角,和美赶紧跟上,而当她走到拐角处一看———— 黑猫正坐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她。 下一瞬———— 唰! 一双惨白的小手忽然伸出,將黑猫抱走,和美的双眼骤然瞪大。 “喝”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 “是谁?!” 不明所以的和美走上了二楼,隨即便看见了一道惨白而幼小的身影,“唰”的一下跑进了二楼的臥室里。 “哈啊?!” 她更加惊恐,但考虑这应该是进贼了,也不能不上前查看,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臥室———— 朝屋內看去。 “喵哇” “啊——!!!” “我回来了。” 晚上下班后,胜也回到了家,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问了句:“仁美来了吗?” “和美?” 他走进客厅,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一片狼藉,一旁母亲的臥室房门开著,母亲正坐在榻上———— 双目无神,一动不动。 “妈————” 胜也將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沙发上,又看了眼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客厅,抬脚朝母亲走去。 “妈,和美呢?” 9 老人一言不发,直到他抬手晃了她两下,她才缓缓转头,目光看向房间的角落。 胜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便又转头环视起身后的客厅———— “她干嘛去了?” “和美!” 没再管痴呆的母亲,胜也离开了客厅,来到了楼梯口,抬头朝楼上喊著:“和美!” ”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只能抬脚走向楼上,双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之声,在寂静的屋子中格外响亮。 嘎吱———— 嘎吱———— “和美!” 来到了二楼的臥室,和也打开了臥室的灯,发现妻子正直直地躺在床上,像是晕过去了。 “和美!” 他衝上前去晃动起妻子,却发现妻子的眼睛竟然是睁著的,双目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像是在看著什么。 “和美!” “喂!和美!” 很显然,胜也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不停晃动著妻子,试图將其唤醒,而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和美的眼珠终於转动———— 似乎清醒了过来。 “和美,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事?!” 和美看著眼前的丈夫,眼中满是恐惧,嘴唇不停地颤抖,像是要说些什么。 “什么?!” 胜也赶紧將耳朵凑到妻子的嘴边,仔细倾听。 “呃————呃————” 却什么也听不清。 他以为妻子是得了什么病,顿时大急:“振作一点,我马上叫救护车!” 而当胜也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拨通医院的急救电话、將听筒放在耳边之际——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道幼小惨白的身影从他身后掠过,跑向和美的方向。” ” 唰! 听到这急促的脚步,胜也一愣,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惊恐地环视了一眼屋內,上下左右四处张望,最终看向了壁橱———— 哗一壁橱门打开,里面只有二人的衣物,无人躲在其中。 “唔?!” 但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背心不由一凉,冷汗直冒。 在他的身后、视野之外,一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正站在床边,与床上的和美对视著。 唰! 胜也再度转身,依然什么都没看见,他立马俯下身子检查起床下,可床铺离地不过二三十厘米,根本就藏不了人。 而紧接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边床侧与墙壁的缝隙,那是唯一没检查的地方,他立刻起身,爬到床上———— 探头一望! “啊?!” 下一瞬间,一个惨白的小男孩从缝隙处站起,带著漆黑眼圈的双目死死將胜也盯著。 “你在做什么————” 胜也懵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以为这是邻居家的孩子,跑进了自己家。 而大话音刚落,其便张大了嘴:“喵哇!!!” “!!!” 眼前的一幕无比诡异,一个小男孩的嘴里竟发出了尖利的猫叫,紧接著,一种无比阴寒的感觉从背后升起,像有什么在自己背上。 “啊?!” 胜也猛地转头,发现背后刚打开的壁橱竟自动关上。 哐当! 而当他再转回头来,小男孩已经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呃————呃啊————啊啊————” 也就在此时,和美的脑袋突然扬起,呻吟了起来,双目再度望向了天花板,一脸惊恐的模样。 只是这並未持续多久,她的身子便隨之一软,一下子瘫倒,眼睛依然睁著,就像是———— 死了一样? “和美————和美!” 见此一幕,胜也瞪大了双眼,也顾不得方才那诡异的一切,用手捂起了嘴,浑身颤抖起来。 “咯咯咯————” 而下一剎那,屋內忽然一暗,一道细微如骨骼摩擦的声音在耳边乍响,他忽然就放下了手,眼中失去了神光。 他缓缓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叮咚! “晚上好!” 与此同时,门铃声响起,一道靚丽的身影自行开门,朝屋內喊道。 正是胜也的妹妹仁美。 她的手中提著个大袋子,里面是刚买的菜,她和哥嫂约好了今晚一起做饭,庆祝乔迁新家。 “晚上好,我进来了!” 见屋內没有回应,仁美只好自便,在门口脱下了鞋,將隨身的包放好,便逕自走向厨房。 “和美桑——” —— 餐厅厨房里一片漆黑,一个人影都没有,这让她十分疑惑,她打开餐厅的灯,餐桌上一片狼藉,也不知什么情况。 无奈之下,仁美转头走到了母亲房间的门口,朝跪坐在床榻上的母亲道:“妈,身体还好吗?” 老人转头看了她一眼,並未回应,又缓缓转回了头。 “和美呢?” 仁美有些奇怪,便出声询问,转头见另一边的客厅同样是乱七八糟,不禁迷茫。 “嘛,算了。” 想著可能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她也没再多想,便又起身走进厨房,將买好的菜拿出,著手准备起来。 哪怕哥嫂不在,母亲也总是要吃饭。 而同一时间,胜也也抱著和美走出臥室,进入了隔壁房间,房门隨之关闭———— 哐当! “和美?是你吗?” 听见这动静,仁美轻声询问,同时朝楼梯口走去。 “嗯?” “哥?” 她又喊了一声,依然无人回应。 来到楼梯之前———— 嗡她突然耳鸣,脑袋也眩晕了一下,而当她回神,抬脚上楼时,发现哥哥竟然就坐在拐角的第二节楼梯上。 “啊?!” “哥!不要这样嚇人啊!” 虽然被嚇了一跳,仁美心中也还是鬆了口气,这意味著哥哥家里应该是没出什么事。 “和美呢?” 胜也骤然抬眼,像终於是回过了神,隨即回应:“和美————刚出去了,她说有急事。” “急事?是去买东西吧?应该很快就回来?”仁美確认道。 这时候,胜也站起了身,將妹妹推到了门口,要强行赶客:“不好意思仁美,今天不太方便。” “为什么?哥,到底怎么了啊?” “她————搞婚外情。” “什么?!” “她一直在欺骗我,那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胜也的眼神逐渐凶戾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哥!” 仁美清楚,哥嫂根本就没有孩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唔————” 在妹妹的摇晃下,胜也似乎是清醒了过来,眼中同时也浮现起恐惧:“总之你先回去!” 便让她穿好了鞋,將包递给了她。 “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胜也一边回应一边开门,將她推出了屋子。 “哥!” 此时外面还下著小雨,仁美顿时生气,转身还想再问,却见门已经关上。 哐当! ,5 她了解哥哥的脾气,知道其不会再开门,周围又都是邻居,她也不好多闹,只能无奈地拿起了门边的伞,朝外面走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当门內的胜也转身———— 嗡他突然耳鸣,眼神也骤然一变,凶戾再现,缓步走向楼上。 也就在这时,二楼楼梯旁的房间窗户上,一道惨白的身影出现———— 那是个女人。 正死死地盯著他。 同一时间。 “居然是《咒怨》的世界啊————” 自从昨天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来到了日本,庆甲就展开了调查,以他如今这神魂与神格的强大,不到半天就学会了日语,交流自然无碍。 —— 起初是一无所获,让他摸不著头脑,直到他看到了一篇关於五年前一起凶杀案的报导,上面写著“佐伯刚雄”、“佐伯俊雄”和“伽椰子”三个名字———— 他才终於確认了。 而此时此刻,他便正站在这曾经的佐伯家、如今的德永家所在的街巷口,青衣正跟在身旁。 两人此时都换了身打扮,他穿的是一身西装,青衣则穿著套青色的洋装,毕竟华夏的道袍在这里已没人认了,加上衣服早已破旧,也正好换掉。 不得不说,此刻的青衣当真可爱,三年过去,在不断地修行下,她的身体也逐渐成长,长到了八九岁的样子。 其原本就极美,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也活像个瓷娃娃,如今再换上这精致的洋装,也就同洋娃娃一般,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极高。 “爸爸,那栋房子————” 这时候,青衣突然开口,指了指德永家的房子:“那不像个房子,倒像是一个怨魂,但又———— 不太一样?” “嗯。” 庆甲点头,也凝神观察,他心知此方世界的怨魂与寻常的有区別,其本质已不再是“灵魂”,而是化作了一种实在“诅咒”———— 有种“规则”的味道。 正因如此,他才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先观察,因为他隱隱觉得,要搞定这个世界的厉鬼,恐怕不像之前那般简单。 他有必要先和被诅咒者接触一下,弄清楚情况。 也就在这时,德永家的院门打开,一道打著雨伞的靚丽身影从其中走出,他一眼认出这正是德永胜也的妹妹德永仁美。 “既然踏进了屋子,就已经受到了诅咒————” 他立刻跟上。 第84章 诅咒標记,规则之力(2K8) 第84章 诅咒標记,规则之力(2k8) 雨丝织成灰帘,德永仁美著伞骨的手指关节发白。 伞沿的水珠连成线砸在积水里,倒映出身后的街景—一空无一人。 她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正远远跟著两道人影,细密的雨帘在触及那对身影前便悄然滑开,像撞上无形的琉璃。 “哥到底发什么疯————” 仁美低声咒骂著,皮鞋跟敲打湿漉漉的路面,溅起细碎水花。 她满脑子都是胜也凶戾的眼睛、和那句荒诞的“不是我的儿子”,不安像藤蔓缠绕心臟,却固执地被愤怒压下。 一定是哥哥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半小时后,公寓楼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昏黄的入口灯光像疲倦的眼。 她加快脚步,只想快点钻进自己的巢穴,把今晚的混乱关在门外。 可就在她伸手去推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时———— “这位小姐。” 声音不高,却穿透淅沥雨声,清晰地落在耳畔。 仁美猛地回头。 拐角阴影里踱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人身形挺拔,深色西装一丝不苟,却又不像是上班族。 而他身边的小女孩则穿著精致的青色洋装,瓷娃娃般的小脸上一片漠然,黑曜石似的眼睛正静静望著她,那眼神———— 不像孩子。 仁美被那目光刺得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玻璃门:“谁?” 西装男子走近几步,停在路灯昏黄的光晕边缘。 雨水在他脚边匯聚成圈,却始终无法浸湿那光洁的皮鞋。 “最近————” “你是否遇到过不寻常的事?比如————接触过不洁的居所,或是被不请自来的东西”缠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肩头、发梢逡巡,如同在审视看不见的污跡。 “我是一名灵媒,看得见常人看不见的附著”,你身上————有不乾净的东西,气息很新,正在滋长。” “灵媒?不乾净的东西?” 仁美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起,瞬间压倒了先前的不安和隱约的恐惧。 她嗤笑一声:“骗子!你们这些人除了装神弄鬼骗钱还会什么!” 积蓄了一路的委屈、愤怒、对未知的恐惧,此刻找到了倾泻口,全数喷发出来。 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又扫过旁边安静得诡异的小女孩,猛地转身,近乎粗暴地拉开了玻璃门。 “晦气!” 玻璃门在她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迴响。 她甚至没去按电梯,噔噔噔地衝上楼梯,钥匙在锁孔里扭了三次才插进去手在微微发抖。 她用力甩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屋外雨声被隔绝,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迴荡在寂静的玄关。 而街角阴影中,青衣仰起小脸。 “爸爸,她身上,有房子”的味道。”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对阴秽本能的厌恶,这是“女魅神格”带来的影响:“那味道,在变浓,像————血在水里化开。” 庆甲的目光穿透雨幕,穿透公寓楼的砖墙,无声地锁定在三楼那扇刚刚关闭的门扉之后。 在他的“视野”中,仁美周身縈绕著一层薄薄的、常人无法窥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增殖。 这气流透著极致的怨恨与冰冷,源头却不在她身上,也不在她附近的空间里,更像是————从某个遥远的、被诅咒的锚点延伸过来的无形触鬚,正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规则,源源不断地將怨毒注入她的存在本身。 “没有鬼魂在跟著她————” 庆甲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探究的兴味:“是標记”被激活了,那栋屋子,还有那咒怨”————果然有意思!” 他摊开手掌,一滴雨珠落向掌心,却在接触皮肤的剎那,被一层微不可察的七彩光晕无声湮灭,连水汽都未曾留下。 “不急。” 他收回目光,眼底流转著洞悉幽微的冷静:“让它再生长”一会儿,花开得越盛,根茎就越清晰,我们————等它盛开。” 他牵起青衣的小手,转身融入身后更深的雨夜,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迷濛的街巷尽头,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仁美公寓楼的角落,空气里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非人的凉意。 1 第二天傍晚。 下班时间。 “我现在不在家,请留下姓名及口讯————” “摩西摩西,我是仁美,摩西摩—西,和美在家吗?” 仁美在公司的电梯口拨打起哥嫂家的电话,却无人回应,她只能在语音信箱里留言。 “妈妈身体怎么样?” “我很担心,请回我电话。” 掛掉电话后,她便准备回家,可一阵便意突然袭来,她只好先去楼下的厕所,便走进了楼梯间。 来到下一层的楼道,她心中忽然一凛,隱约听到身后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她猛然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错觉吗?” 快步奔进女厕,上好了厕所,方才的诡异便又拋诸脑后,仁美冲完了水,便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淅浙索索淅淅索索! 方才的动静又再度出现,门缝的下方也掠过了两道阴影,像有人从门口走过,走到了隔壁隔间。 她紧张的心这才放下。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哥哥家的號码,她赶紧接了起来:“摩西摩西,哥! 我刚刚打你家电话————摩西摩西?哥?” 电话那头並没有回音。 “不要开玩笑了!” 咚咚!咚咚! 而下一秒,隔壁突然传来了敲墙声,似是被吵到,她赶紧掛掉了电话———— 嘀! “不好意思,我已经掛断了!” 將手机收进包里,走出隔间,仁美就打算离去,可紧接著————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某种像是骨骼摩擦,又像是震动喉咙发出的气泡声骤响,正是从隔壁隔间传来,她当即转头:“谁?!” 无人回应。 一股寒意在仁美的心中升起,她转身就要走,可包上的掛饰小熊却被颳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就在她俯身去捡时———— 吱呀— 隔壁隔间的门突然就打开了,一颗被水藻般杂乱的长髮包裹的脑袋伸了出来,嘴里正发出那诡异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 见此一幕,仁美的双眼顿时瞪大,也顾不得小熊、拔腿就跑,实质般的恐惧如影隨形,让她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厕所,一路往下。 但很显然,她直到此时也没往“鬼魂”上想,只以为公司里进了个疯子,便赶紧来到了一楼的保安室,说明了情况。 “在五楼的女厕所?” “那我上去看看,你在这等一下。” 值班的保安大叔闻言,轻声安抚了一下,便拿出了保安帽戴上,提著手电筒出去了。 而很快,保安室的五楼监控里就出现了大叔的身影,出於好奇,仁美便靠了过去,观看起来。 监控画面中,保安大叔正一道道门地检查,確认其是否锁上,並逐渐靠近厕所———— 暂时没什么情况。 可当其来到厕所门口,用手电筒照进去的时候,画面突然闪了几下———— 仁美的双眼也猛地瞪大! 她看见,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厕所中出现,化作道人形的鬼影,缠在了大叔的身上! “iii—客客客客客,仁美尖叫一声,便转身衝出了保安室,而与此同时———— 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脚步也隨之在五楼的楼道中响起,一道身影闪现,手中正握著柄剑。 唰! 无形剑气闪过,將黑影斩灭,保安的身躯也一下子瘫倒,庆甲上前將其抱住,一道青影则衝进了厕所中。 “来的还算及时————” 检查了一下保安的情况,其没什么事,只是周身依然纠缠著怨气。 “还真顽固啊。” 庆甲眯起了眼睛。 要知道,他方才可用的是“斩灵之力”,按理应瞬息就能將戾怨清除,可事实却只是能暂时驱赶———— “因为这並非“本体”,还是————” 他双眼浮现起七彩之光,感应起来。 “果然————” 庆甲发现,虽然只接触了一瞬,且並非在那房子里,这保安的体內也依然被种下了一枚“標记”,连接向远方。 “是规则之力”啊。” 他顿时惊喜,只因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立刻便抬手一点,功德愿力化作罗网,將这“標记”从保安的体內取出,收进了泥丸宫。 “嗝————” 这时候,青衣走出厕所,拍了拍小肚子,打了个嗝,厕所里的“女人”已被她吞下了肚。 “走吧。” 庆甲起身,將保安送回了保安室中,便离开了大楼,两道身影一闪———— 便消失於夜幕。 > 第85章 被窝结界都敢进,不讲鬼德是吧(2K2) 第85章 被窝结界都敢进,不讲鬼德是吧(2k2) 在极度的惊恐下,仁美脚踩著高跟鞋,一路狂奔回了公寓,按下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打开,她赶紧冲了进去,背靠在电梯的侧壁,大口喘息著———— “呼————呼————呼————” “对不起!” 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跑了过来,想让她等一下,她却並没有注意到,只是低头回忆著刚才的一切。 “那是————真的吗?!” 隨著电梯快速上升,仁美的心绪一点点平缓,“家”是她心中最大的庇护———— 只要回到家,睡一觉,一切就都会过去的! 可她並没有发现,电梯门的玻璃外,每经过一层,都有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在门外死盯著她,她並没有真的逃过。 也无法脱逃! 哗啦— 很快,电梯停下,电梯门打开,仁美快步衝进了楼道,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冲了进去,再用力把门关上。 哐当! “呼” 看著家中熟悉而温馨的一切,她长舒了一口气,打开了客厅的灯,拖著疲惫的身子走进屋里,將提包放在桌上。 拿杯子接了杯水,“咕嘟嘟”灌下,清冽而滋润的自来水如同清泉,驱散了些许的疲劳,也將內心的恐惧给衝散掉。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嘀嘀! 电话铃声响起,嚇了仁美一跳,她小心翼翼地接起。 “————餵?” “摩西摩西,是我。” “哥!” “我在你公寓楼下,门牌是几號来著?” “702,你快上来!” ” ”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仁美顿时疑惑,而下一瞬间————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起了。 她跑过去从猫眼一看,哥哥站在门口,一副轻鬆隨意的表情,等待著她开门。 “哦尼酱!” 她赶紧將门打开。 “?” 门外竟空无一人,她愣住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 紧接著,手中未掛断的电话里竟传来之前的“气泡声”,仁美尖叫著將电话扔进了楼道,快速把门关上。 再度接续的恐惧令她身心俱颤,立马將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並钻进了被窝中,可下一刻———— 叩叩叩! 一阵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响起,她双眼瞪大。 这里————是七楼啊! 这一瞬间,仁美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直接拉过了被子,將脑袋给蒙上,身躯不停发颤。 哗啦— 而下一刻,她便听到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啪嗒! 有人走进了房间。 噠、噠、噠———— 脚步声逐渐靠近,她闭上了双眼,一脸绝望。 而更恐怖的情况直到此刻才出现,就在她祈祷著这层厚厚的被子能保护自己之际,一个熟悉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手上———— 她仔细一捏,竟然是遗落在五楼女厕的小熊掛饰! 她紧接著便感觉到被窝里出现了无比冰凉的触感,从脚尖开始一路往上,被子似乎是鼓了起来,头髮的触感也隨之出现。 然而———— “咯咯咯咯咯咯咯————” 就在这要命的“气泡声”出现的瞬间。 哗啦— 仁美紧攥著的被子突然被掀开,一股无可抵抗的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扯出了被窝,紧跟著是一道耀眼之光。 “被窝结界都敢进,不讲鬼德是吧!” 唰— 一股锋锐之意浮现,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千万把刀撕裂了一样,但这不过是幻觉,当她看清这眼前的一切,正看到一坚实的背影挡在面前。 “这位小姐,咱们又见面。” 庆甲转头,微微一笑。 “你是、昨晚的那个灵媒?!”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令仁美崩溃,一直以来的世界观也隨之崩塌,她一下子瘫倒庆甲隨之解释:“简而言之,你受到了诅咒,而诅咒的来源是一栋房子,从昨晚到现在,你身上的怨气已积累足够,诅咒自然爆发————” “若非我及时赶到,你刚才就已经死了,你应该感受得到。” “至於我怎么进来的————我本来想礼貌一些,便敲了敲窗户,这是最快的捷径,可你没请我进来,我就只能自己进了。 “可这里是七楼————” “呵呵,你恐怕不清楚你遇到的东西有多恐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也就不会管了。” 说著,庆甲抬手一挥,屋內剩余的丝缕怨气便骤然凝聚,化作张惨白的女人脸。 “这就是诅咒的源头,你见过这女人吗?” “没、没见过!” 仁美疯狂后退,缩在了墙角。 “没见过?这就怪了————那你昨天都做了些了什么?我可以肯定这是你昨天惹上的!”庆甲眼神一凝,“你最好老实说,不然我救不了你。” “昨、昨天?” 仁美赶紧回忆,隨之讲述—自己昨天是正常上班,下了班就去超市买菜,然后就去了哥哥家。 “对了,哥哥!” 她赶紧將哥哥昨天的情况都说明了一遍,庆甲也点了点头。 “嗯,这就是源头,你哥哥被怨灵给附身了!” 话音落,他抬起了手,如法炮製將仁美体內的“標记”给拘出:“好了,你暂时是安全了,但若那怨灵不除,你迟早还会被找上。” “那怎么办?!” “很简单,带我去你哥哥的家,必须要快,他们比你更早被诅咒,隨时都可能丧命。”庆甲说道。 到此为止,他已经弄清了“咒怨”的本质—一这就是一种因此界天地规则而生的“诅咒规则”,而以他现在的能力,要研究、解析或除去都毫无问题———— 那就直接干吧! “好!我带你去!” 事关哥哥、嫂嫂和母亲的生死,仁美也顾不上害怕,强撑著被嚇得瘫软的身子从地上爬起:“走、走吧!” 而庆甲之所以要她带路,便是想看看这“咒怨”的“传染性”到底有多大,她已经被诅咒过一次,若不再进那房子———— 又是否还会被诅咒缠上? 对他而言,这东西是很有研究价值的,若是能弄清其原理,或许能领悟出新的法门————应用在神格之道。 “能够如传染病般传播的信仰————” 光是想想就很不错,这能极大程度提升他建立自身“神位”的进程,能够更方便地在诸天播撒信仰! “走门太麻烦了,青衣!” 下一刻,庆甲朝大开的窗户外喊了一声,一道青色的身影便骤然闪进,一把抱起了仁美,便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可!!!” 啪嗒! “唔啊?!” 短暂的尖叫后,青衣平稳落地,仁美也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啪嗒! 庆甲这时也轻鬆跃下,顺手將从桌上拿来的房门钥匙丟给了她:“昨晚就介绍过了,我们是灵媒师。” 他咧嘴一笑。 第86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3K8) 第86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3k8) 这之后,三人便直奔向德永家。 雨丝细密,街道在昏黄路灯下泛著湿冷的光。 仁美一路脚步虚浮,全靠对亲人的担忧强撑著,青衣则安静地跟在庆甲身侧,青色的洋装纤尘不染,搀扶著仁美向前跑。 而当抵达德永家所在的街巷口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粘稠的怨气已经瀰漫开来,如同实质的寒冰,让仁美瞬间打了个哆嗦,脸色愈发苍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死寂,房屋黑洞洞的窗户像巨兽的眼窝,无声地窥视著外界。 “里面————情况不妙。”青衣仰著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睛盯著那栋房子,带著本能的厌恶,“房子”的味道,更浓了,像————烧开的血。” 庆甲目光穿透雨幕和墙壁,神色微凝。 根据他之前的神念探查和原剧情的走向,此刻屋內恐怕已非生人主宰。 他抬手止住仁美向前的脚步:“你们留在这里,青衣,看好她。” “爸爸小心。” 青衣点头,小手自然地拉住了仁美冰凉颤抖的手腕,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意驱散了部分彻骨寒意,让仁美稍微定了定神。 庆甲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院门,踏入德永家玄关。 腐朽、潮湿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屋內死寂得可怕,只有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一楼缓缓巡视。 客厅、餐厅一片狼藉,比仁美昨日所见更甚,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 他走向胜也母亲房间,房门虚掩著。 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昏暗的光线下,那位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跪坐在床榻上,背对著门口。 她的姿势僵硬得不自然,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著。 庆甲走近两步,老人忽然倒下,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瞳孔早已扩散,脖颈上赫然是一圈深紫色的淤痕———— 她已经死了。 是被生生扼死的。 她的脸上凝固著一种极致的恐惧,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微微扯动,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果然————” 庆甲低语,目光扫过角落。 一个穿著社工制服、年轻女子模样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正是前来探访的社工理佳。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紊乱,显然是被极度的恐惧衝击得晕厥过去。 她的周身同样缠绕著新鲜的怨气丝线,一个清晰的“標记”正如同活物般在她体內扎根、生长。 庆甲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出手替她清除標记。 这“咒怨”的传播机制、对接触者的影响程度,以及“標记”的生长规律,都是他需要观察的重要样本。 此女虽已被诅咒,但暂时无性命之忧,留下这个“標记”,对后续研究这诅咒的“传染性”、和寻找彻底根除之法或许更有价值。 他俯身,將昏迷的理佳轻鬆抱起,转身离开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臥室。 回到玄关,將理佳交给门外焦急等候的仁美:“里面死了人,是伯母,这位社工晕倒了,你照看一下,带她离房子远些。” 仁美看著怀中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理佳,再看看庆甲身后黑洞洞的门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抱著理佳踉蹌退到街道对面。 安置好外人,庆甲重新踏入屋內,目光投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嘎吱————嘎吱———— 老旧的木质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响亮,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粘稠的怨气沼泽之上。 他凭著对那部“电影”残留记忆的指引,没有理会其他房间,径直走向二楼最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房—伽椰子曾经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陈腐纸张混合著阴冷怨气的味道涌出。 房间不大,靠墙立著一个书架,上面散乱地放著几本书籍和蒙尘的杂物。 一张旧书桌靠窗摆放。 庆甲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书桌抽屉上,那里曾是佐伯刚雄发现那本日记一记载著伽椰子暗恋小林俊介心事的日记的地方,也是这个家庭悲剧爆发的关键导火索之一。 嗡—! 也就在他踏入房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耳鸣如同钢针刺入脑海,尖锐的嘶鸣仿佛要撕裂意识! 紧接著,冰冷的怨气如同无数湿滑的触手,带著浓烈的恶意和死前的绝望,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中疯狂涌出,化作灰黑色的气流漩涡,猛地向他席捲而来! 这股力量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足以瞬间摧毁普通人的神智,將其拖入恐惧的深渊。 然而,庆甲只是眉头微蹙,眼中七彩光芒一闪而逝。 “聒噪。” 他抬手,对著汹涌而来的怨气洪流隨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挥袖动作,那足以让常人发狂的怨气漩涡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轰然溃散! 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流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便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留下。 房间內瞬间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那狂暴的怨气衝击从未发生过。 庆甲凝神扫视屋內,书架、书桌、地板————空无一人,也毫无新的动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被强行打散的怨气碎片,证明著方才的凶险。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那个关键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日记本早已不在此处,或许已被当年的警方作为证物取走,又或许————被咒怨本身吞噬,就像是那只黑猫,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不在这里————” 庆甲低语,目光转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德永夫妇的臥室。 那里,是整个佐伯家怨气最浓烈、最核心的源头。 伽椰子和俊雄惨死於此,无数受害者在此终结。 他也清晰地记得,按照电影剧情,后续赶到的警方,正是在这房间上方那狭小的阁楼里,发现的德永胜也与其妻和美的尸体。 於是他走到臥室门前,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打开。 臥室內比书房更加凌乱,床铺被褥散乱,梳妆檯的镜子布满灰尘。 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几乎让空气变得粘稠,带著令人作呕的腥甜。 庆甲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房间一侧的壁橱上。 壁橱的门紧闭著,但一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生命气息,以及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怨毒核心,正从壁橱上方传来那里,就是通往阁楼的入口。 他拉开壁橱门,里面堆放著一些杂物。 没有丝毫犹豫,他轻鬆攀爬上去,掀开了阁楼的隔板。 阁楼低矮、狭窄,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味和一股————更甚的绝望气息。 微弱的光线从壁橱下方透入,勉强照亮了阁楼中央的景象: 德永胜也正对著入口,跪坐在地上,他双目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双臂正死死地环抱著怀中的妻子和美,手臂上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虬结颤抖,正一点点、一点点地收紧! 而被他勒住的和美,双眼翻白,脸色涨成可怕的青紫色,嘴巴徒劳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濒死的“嗬嗬”声。 她的双手无力地抓挠著丈夫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却无法撼动那铁钳般的力量分毫———— 生命的气息正迅速从她身上流逝。 唰! 庆甲眼神一厉,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胜也身前,右手並指如剑,快若奔雷地点向其眉心———— 指尖七彩功德愿力隱现,带著斩灵镇魂之力! 噗! 指尖正中目標,胜也浑身剧震,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双臂骤然一松,整个人软软地向一旁歪倒。 解脱了束缚的和美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气,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因极度的痛苦和缺氧而不停抽搐。 而几乎就在庆甲出手救人的同时———— 咯咯咯咯咯咯咯! 那令人头皮发麻、如同骨骼摩擦又似喉咙含水的诡异“气泡音”毫无徵兆地在低矮的阁楼中响起!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子里,带著刻骨的怨毒和凶戾! 阁楼角落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一个浑身惨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小男孩佐伯俊雄,如同鬼魅般浮现。 其四肢著地,以非人的速度猛地扑向庆甲! 同一时间,在庆甲身后的壁橱入口处,阴影骤然加深,浓密的、如同水藻般的黑色长髮像瀑布般垂落下来,紧接著,一张惨白到极致、扭曲到极致的女人脸孔从髮丝中探出! 是伽椰子! 她的脖子以一个人类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庆甲,大张的嘴巴里发出无声的尖啸,带著滔天的恨意,长发如同无数黑色的毒蛇,疾射而出,瞬间封死了庆甲所有的退路! 前后夹击! 阁楼內的怨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仿佛要將这狭小的空间彻底冻结、碾碎!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驱魔者胆寒的绝杀之局,庆甲脸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袭来的伽椰子。 “散。” 一声轻喝,如同言出法隨。 嗡! 磅礴的七彩功德愿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神圣、浩大、带著涤盪一切污秽邪祟的煌煌威能! 嗤嗤嗤——! 率先扑至的俊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烈焰之墙,那惨白的身躯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如同被投入强酸般,在七彩光芒中急速消融、瓦解,眨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 几乎同时,伽椰子那袭来的漫天长发如同遇到了克星,在七彩光芒的照耀下寸寸断裂、燃烧、湮灭! 她那扭曲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和痛苦,尖啸终於化为悽厉的鬼哭,整个魂体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冰雪,剧烈地扭曲、波动———— 在刺目的光芒中迅速变得透明、稀薄。 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溃散无踪,只留下最后一丝充满不甘的怨念余音,在阁楼中迴荡著。 两股强大的怨灵实体,在庆甲沛然莫御的功德愿力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已烟消云散。 阁楼內重新恢復了昏暗和死寂,只剩下德永胜也昏迷的呼吸声,以及和美劫后余生、痛苦而虚弱的喘息。 然而,庆甲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仔细地感应著阁楼、乃至整个房屋的气息变化。 没有减弱———— 一丝一毫都没有! 消灭了伽椰子和俊雄的实体,就如同抽刀断水。 那瀰漫在空气中、浸透在每一寸木质结构里、根植於此地规则之中的冰冷怨毒之气——那名为“咒怨”的诅咒本源,非但没有消散———— 反而在短暂的波动后,以更隱蔽、更顽固的方式重新凝聚、盘踞,如同跗骨之蛆,如同这栋房子本身散发的恶意呼吸。 整栋房屋,仿佛一个巨大的、活著的怨念集合体,刚刚被消灭的,不过是它表面探出的两根微不足道的“触鬚”! 庆甲站在昏暗的阁楼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布满灰尘的梁木和低矮的斜顶,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要穿透表象,直视这诅咒最核心的规则本质。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沉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印证了心中早有准备的判断:“果然·” 第87章 跨越时空之门(4K) 第87章 跨越时空之门(4k) 下一刻。 庆甲指尖七彩流光隱现,功德愿力凝作两缕细丝,悄无声息地没入德永胜也与和美的眉心。 两人周身弥散的惊悸之气如沸汤泼雪,瞬间平復,涣散的眼神重聚焦点,却蒙上一层茫然。 “下楼。” 庆甲声音平淡。 两人如提线木偶,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顺从地隨他走下阁楼。 此时,仁美正抱著昏迷的理佳在院外焦灼张望,见兄嫂安然无恙,脸上刚掠过一丝喜色,也就在这时———— 庆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她面前。 “你————” 仁美话未出口,一缕同样的七彩光华已点入她眉心。 她身躯微震,眼中的惶惑与劫后余生的激动迅速褪去,化为与兄嫂如出一辙的平静。 庆甲神念如网,细致扫过三人。 仁美体內,那被功德愿力强行拔除的“咒怨標记”之根处,一丝极其微弱、 却带著不祥韧性的灰黑气息,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顽强地重新晕染开来。 功德愿力的屏障虽固若金汤,牢牢锁住这缕新生的怨气,不让其外溢侵蚀,却无法阻止其从虚无中“再生”。 “还真是麻烦啊————” 庆甲眉头微锁。 这诅咒的“传染性”已非寻常鬼祟的怨念附体,更像是一种根植於此界规则本身的恶疾。 清除表象易,断绝根源难,而欲得此“规则”之秘,唯有深入那诅咒的巢穴核心。 他心念微动,解除了对三人意识的直接掌控。 如同沉眠初醒,德永夫妇与仁美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被巨大的惊恐与混乱取代。 “啊!妈!” 胜也一眼瞥见母亲房內僵臥的身影,目眥欲裂,踉蹌扑去。 “鬼————那个孩子!那个女人!” 和美则捂著头,昨夜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衝击,让她浑身筛糠般颤抖。 “哥!嫂子!妈妈她————” 仁美脸色惨白如纸,又指向地上昏迷的理佳:“还有这位————是社工?” 一片混乱中,庆甲的声音如同冷泉,通过那植入的功德愿力,精准地在三人意识中激起“报警”的强烈念头,压倒了其他纷乱情绪。 胜也颤抖著手摸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无伦次却清晰地报告了母亲死亡与“闹鬼”的事情。 警笛声撕裂雨夜,红蓝光芒將湿漉漉的街巷映得光怪陆离。 警察迅速封锁了德永家。 面对惊魂未定、反覆描述著“惨白男孩”和“长发女人”的德永夫妇与仁美,负责现场的中年警官北野脸色凝重。 而当仁美几乎脱口而出“灵媒”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扼住了她的喉舌,让她本能地绕开了庆甲的存在。 这是庆甲专门的控制,以避免麻烦。 “又是这栋房子————”一个年轻警员低声对北野道,“头儿,五年前佐伯家的案子————” 北野眼神锐利如鹰,盯著满屋狼藉和老人脖颈上清晰的扼痕,沉声道:“保护现场,先送昏迷者就医!德永先生、夫人,还有德永小姐,请跟我们回署里详细说明情况。” 警署的灯光惨白冰冷。 三人被分开问询,所述经歷匪夷所思却又惊人地一致。 北野翻阅著档案室调出的、纸张已微微泛黄的卷宗—一佐伯刚雄杀妻灭子案。 卷宗照片上,伽椰子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仿佛透过时光直勾勾地“望”来。 德永一家描述的男孩长相,正是佐伯家那个早该死於非命的幼子佐伯俊雄。 “远山——” 北野的手指重重敲在当年负责此案的警官签名处,面露思索。 第二天。 横滨综合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理佳在病床上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好友真理子担忧的脸。 “理佳!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 “真理子————” 理佳声音沙哑,昨夜的记忆碎片般衝击著她:“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德 永家————他告诉我————他叫俊雄?” 她眼中残留著巨大的恐惧————与迷惑。 她只记得这些了。 病房外,隔著观察窗的北野与一名警员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 “俊雄————佐伯俊雄。”北野低声重复,再无怀疑。 “警官?” 真理子开门出来。 北野摆摆手:“她需要休息。相关的问询我们稍后进行。”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重。 佐伯家那传说中的怨灵,时隔五年,又再度出现了? 必须找到远山,那个唯一深入调查过那起事件————並活著离开的人! 这之后。 城郊公园。 午后的阳光带著一丝慵懒。 远山正微笑著將鞦韆推高,女儿逸美清脆的笑声隨风飘荡。 “爸爸!再高一点!” “小心啦!” 远山宠溺地应著,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公园入口处停下的黑色公务车,和走下的两名西装男子。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被冰水浇透。 “逸美————” 他声音竭力保持平稳:“爸爸有工作要谈,先回家去吧。” 逸美懂事地点点头,跳下鞦韆跑开了。 远山看著女儿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才缓缓转身,面向走来的北野,眼神如绷紧的弓弦:“你们想干什么?” 五年前佐伯家那如同血肉磨坊的现场,伽椰子那碎裂扭曲的尸体,还有那些离奇死亡的同事———— 每一个画面都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迫使他脱下警服。 北野亮出证件,言简意賅:“德永家出事了,老人被扼杀,倖存者声称见到了佐伯俊雄和伽椰子。” 远山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那个名字,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我需要知道当年的一切细节,所有你没写在报告里的东西。”北野紧盯著他,“有什么东西————又回来了,我们需要彻底了结它。” 远山沉默良久,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手指才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要看所有的线索。” 很快。 警署昏暗的影像分析室內,屏幕萤光映著远山铁青的脸。 德永仁美公司五楼监控画面播放著: 保安大叔提著手电走向女厕入口,灯光探入黑暗的剎那,画面陡然剧烈扭曲、闪烁! 一道浓郁如墨汁的扭曲人形黑影,从厕所的阴影中猛地扑出,瞬间裹缠上保安的身体! 画面在此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就这些?” 远山声音乾涩。 虽然中断,但那一闪而逝的、纯粹恶意凝聚的黑影,已经足够。 “就这些。”北野点头,“技术科恢復不了后续,保安只是惊嚇过度昏迷,身体无碍,但精神彻底崩溃了。” 远山闭上眼,五年前佐伯宅的血腥味仿佛再次充斥鼻腔。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臟,但更深处,一股压抑了五年的愤怒与终结一切的衝动,猛烈地燃烧起来。 “汽油。”他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有近乎疯狂的偏执,“给我准备两桶汽油,今晚,我去。” 北野一惊:“远山!这不合规!我们应该————” “规?”远山惨然一笑,打断他,“规矩能解决掉那房子里的东西吗?” “五年前不能,现在也不能,想彻底了结,只有烧了那儿!烧乾净每一块木板!烧光那里面的所有东西”!”他眼中跳动著毁灭的火焰,“我一个人去,出了事也是我负责。” 如此,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德永家的屋顶。 警戒线在夜风中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远山提著两桶刺鼻的汽油,像一尊移动的雕塑,沉默地跨过封锁带。 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垂死般的呻吟,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腐朽木头混合著淡淡血腥与陈年怨毒的酸败气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墙壁、天花板的阴影里睁开,无声地注视著他。 他拧开桶盖,浓烈的汽油味暂时压过了那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 刺鼻的液体汩汩倾泻,泼洒在地板、墙壁上。 透明的油污在透过窗户的惨澹月光下,反射出滑腻而危险的光。 可倒著倒著———— 一股异样的违和感骤然攫住了远山。 身后,厨房磨砂玻璃门的另一侧,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光! 不是灯光,而是————阳光? 那种午后的、带著暖意的明亮光线,穿透了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玻璃,在昏暗死寂的餐厅地板上———— 投下一片格格不入的光斑。 紧接著,一个年轻、清脆,带著点焦急和青春气息的少女嗓音,从那片光亮中隱隱约约地传来,忽远忽近,模糊得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小泉胆子太小了吧!” “那是什么?酒吗?怎么会放在这里呢?” “纱织太猛了把!” 远山猛地剎住脚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霍然转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扇突然透出光亮的厨房门。 夜晚的凶宅深处,怎会有阳光?怎会有少女的声音? 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神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拖著沉重的油桶,一步步走向那扇散发著诡异光亮的门。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那滑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內拉开! 吱呀— 门开的剎那,汹涌而入的並非厨房的黑暗与腐朽,而是午后炽烈到刺眼的阳光! 强烈的光线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 门后,赫然是一条光线充足的玄关走廊。 一个穿著高中校服、披著长发的少女,正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衝下来。 她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带著点困惑,倏然回头。 四目相对。 远山清晰地看到了少女脸上瞬间凝固的惊讶表情,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倒映著他鬍子拉碴、布满血丝、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脸———— 以及他手上拎著的、散发著浓烈气味的汽油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本不该存在於同一时空的人,在门扉扭曲的瞬间,视线交匯於这诡异的光明之中。 也就在这一瞬间———— 唰! 远山身侧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两道身影没有徵兆地凭空浮现,如同从凝固的空气中走出。 正是庆甲与青衣! 庆甲的目光如冷电,瞬间穿透了眼前这荒诞的景象,锁定了远山体內那因时空错乱而骤然沸腾、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咒怨標记! 他甚至没有去看门后那惊愕的少女,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快逾闪电地点向远山的心口! 指尖七彩功德愿力凝练如实质,带著万邪辟易的煌煌神威,毫无阻碍地没入远山体內! “呃——!” 远山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体內那疯狂滋长、几乎要將他意识彻底吞噬的冰冷怨毒,在七彩愿力涤盪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剥离、湮灭! 强烈的衝击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壮硕的身躯软软地向后倒去。 “带他走,离开这屋子。” 庆甲的声音平静无波,朝青衣吩咐道。 青衣小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远山身侧,纤细的手臂轻鬆地托住了这个比她高大数倍的成年男子,如同托著一片羽毛。 她看了一眼庆甲,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抱著昏迷的远山,身形如青烟般向后飘退,瞬息间便消失在玄关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快得让玄关前的少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脸上的惊讶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便见这突然出现的男子穿过门框,走了过来。 这一瞬间,庆甲感知到一股极强的阻力,要將他拖拽回原本的时空,他立刻便意念一动,周身腾起彩光,硬生生將这份阻力衝破———— 踏入了阳光照射下的玄关! 第88章 唯一时间与时空修正(2K2) 第88章 唯一时间与时空修正(2k2) 熟知剧情的庆甲很清楚。 这“咒怨”之奇诡,甚至有能连接时空之能。 而他此刻便是来到了五年后,眼前愣著的少女正是远山长大后的女儿逸美,楼上是她的三名同学,正在这屋中不知死活地“探险”。 在仔细研究了一番后,庆甲確定將屋子烧掉也无济於事,其诅咒的核心並不是这屋子,而是一开始滋生出“咒怨”的那份“怨念”。 要將其找到,便必须回到那个时间! 至於青衣,则被他留在了“五年前”,他不知道自己救下远山会对时间有什么影响,毕竟五年后的此刻,远山应该是已经死了的。 否则眼前的一幕应该不会发生。 而在修行了《炼天法》与《尸神经》后,他与青衣已然成为了一体、密不可分,哪怕相隔著五年的时间,只要身处於同一世界便自能感应。 接下来———— 在逸美惊愕的目光中,庆甲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融入空气的残影,瞬间便越过她,衝上了光线略显刺目的楼梯。 楼上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物品碰倒的轻响,旋即归於平静。 不过数息,三个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女便神色茫然、动作略显僵硬地跟在庆甲身后走下楼梯。 她们脸上残留著探险的兴奋和一丝未散的惊恐,此刻却都被一种奇异的平静覆盖。 “逸美,走了。” 庆甲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目光扫过逸美,一缕同样凝练的七彩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眉心。 逸美身躯微震,眼中的惊疑迅速褪去,化为与同学一样的平静顺从。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何要离开,只是顺从地转身,跟著庆甲和三位同学,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走出了这栋阳光与阴影交织的诡异房屋。 屋外,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庆甲將四人带离房屋一定距离,確保她们暂时安全后,心念微动。 嗡! 他屈指连弹,四道精纯至极的功德愿力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入她们泥丸宫深处,將那顽固滋生、蠢蠢欲动的咒怨標记彻底斩断、净化、湮灭! 標记消失的瞬间,四女身体皆是一颤,仿佛卸下了无形的千斤重担,眼神中的茫然也消散了大半。 紧接著,庆甲指尖七彩光华流转,在她们深层意识中悄然烙印下一个无比清晰、如同本能般存在的念头: 【绝对禁止靠近那栋房子!】 这个念头深植於恐惧与自我保护的本能之上,足以成为她们余生不可逾越的屏障。 做完这一切,庆甲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消失在街角。 他立刻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全力感应著与青衣那性命相连、跨越时空的紧密联繫。 奇妙的感觉出现了! 在他浩瀚的神念感知中,清晰地浮现出两道属於青衣的感应。 一道,炽热、蓬勃,带著初生牛犊的锐气与旱魅特有的阴煞生机,清晰指向“现在”的这个时空节点。 另一道,则稍显稚嫩、却同样坚韧,带著一丝不断成长的痕跡,稳稳地锚定在“五年前”的时空坐標上! 更令庆甲心神微震的是,这两道感应虽分处不同的时间长河支流,但其核心本源一那源於《尸神经》同修、共享神格烙印、血肉魂魄深度交融所诞生的联繫,却完美地合二为一,如同同一枚硬幣的正反两面,本质毫无二致! “是唯一时空————” 庆甲眼中七彩神光流转,瞬间洞悉了此界时空的奥妙。 此方世界的时空长河具有极强的“唯一性”与“修正性”,不会因为某个节点被改变而轻易分裂出平行支流,而是如同拥有强大韧性的水银。 在扰动过后,会迅速调整、弥合、將变动的涟漪抚平,最终將“结果”覆盖並锁定在唯一的主干道上。 过去被改变,未来亦隨之改写,而非分裂。 这意味著,既然“现在”的这个时空里,自己救下了五年前的远山,其如今也必然活著! 而为了验证这“唯一性”的覆盖过程,庆甲神念微动,通过留在逸美体內的那道功德愿力,共享了她的视野。 视野中: 逸美正与她的三位同学走在回家的路上,四人脸上还带著些微的恍惚,但眼底深处对那栋房子的恐惧已根深蒂固。 四人很快分离,逸美朝家走去。 推开院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小花园里修剪著枝叶——正是远山! 他的气色比五年前似乎沧桑了些,鬢角添了霜白,但眼神沉稳,动作有力。 身上虽缠绕著丝丝缕缕极淡、却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却的的確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逸美像往常一样唤了一声“爸爸”,远山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切如常。 这覆盖与替换的过程,对身处其中的逸美和远山而言,毫无痕跡,仿佛远山一直活著就是天经地义。 唯有庆甲,作为超脱於此界时空规则之外的观察者,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青衣救下远山的那一刻,眼前这一幕“父亲活著”的“结果”———— 是如何无声无息地覆盖、取代了原本“父亲死去”的“过去”。 “果然如此。” 庆甲心中瞭然,確认了时空的唯一性,便不再迟疑。 神念如网,瞬间锁定了“现在”时空中,那道属於青衣的、更为强大的感应源头。 她一直隱在暗处,遵循著庆甲最初的指令,默默守护著被改变了命运、却依然与咒怨纠缠不清的远山及其他人。 身形闪动,庆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城郊一片僻静的树林边缘。 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佇立在树影下。 不再是那个八九岁的瓷娃娃。 五年时光,在吞噬咒怨怨气的持续“滋养”与《尸神经》的日夜运转下,青衣的身形已然抽条,长成了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 依然穿著身青色洋装。 “爸爸。” 青衣看向庆甲,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些童稚,多了份少女的清越与沉稳。 她微微领首,无需多言,五年守护的成果与彼此间性命相连的感应,已说明一切。 庆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很好。” 他言简意賅,隨即步入正题:“理佳何在?” 这是他唯一没让青衣保护的人,因为按原剧情,在远山进入德永家的同时,伽椰子和俊雄便找上理佳,並一直附在她身上。 至於为什么一直没杀她,电影里並没有讲,或许是为了传播咒怨,亦或是为了別的,还需要进一步探究———— 而最关键的是,跟隨著理佳,能开启那扇通往“过去”的门户———— 去到这咒怨的源头! 第89章 这个世界病了(3K4) 第89章 这个世界病了(3k4) 嘀嘀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 就在庆甲两人动身的同时,另一边的一处福利中心里,一阵手机铃响起,理佳走出了大门,按下接听。 “嗨,摩西摩西!” “啊——真理子,好久不见,嗯————嗯————最近好吗?” “是吗?好辛苦喔————” 而她並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背后的大落地窗后,一名福利院里的老人正对著自己身后的空气做鬼脸,像是在逗小孩一般,满脸笑意。 “明天吗?没问题!” “好,就先这样。” 在电话中,理佳和真理子约好了明天在公园见面,正好许久未见,能敘一敘旧。 而掛掉电话后,她便转身看向了身后老人、敲了敲玻璃———— 叩叩叩! “齐藤爷爷,久等了!” 她隨之跑向了大门,而老人的目光也始终跟隨在她身后的无人处。 片刻———— “齐藤爷爷,听说您快有曾孙了?”理佳一边推著轮椅带老人散心,一边寻找著话题。 “————看不到!” “————看不到!” 可老人並未回应,只是面对著右边的空气,不断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再打开做鬼脸。 理佳缓缓停下,顿时疑惑。 “齐藤爷爷?” 这时候,一旁的玻璃大门里,一名护工搀扶著一个老奶奶走出,將玻璃门推开,窗玻璃正好倒影著理佳和老人。 一个浑身惨白的小男孩正站在她身侧,死死地將她盯著。 “是俊雄————” 而另一边的阴影处,刚刚抵达的庆甲一眼就看见了俊雄,还有理佳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怨念,显然被“附身”了。 “嘶——” 紧接著,他突然眯眼,他发现理佳周身的怨念似乎与寻常不同,已並非是单纯由那房子所连接、伸展,而是———— “原来如此,是新的“源头”!” 庆甲的双眼一眯,瞬间洞穿了那缠绕在理佳周身怨念的本质。 那不是简单的附著,也不是单纯的標记延伸。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更恶毒的“同化”与“嫁接”。 伽椰子———— 或者说,咒怨本身,其目的並非仅仅是杀死理佳。 它要將理佳作为新的“温床”,一个全新的、可以脱离佐伯家那栋束缚“原点”的诅咒源头! “嗯————” 庆甲心念电转:“这便是咒怨最令人胆寒之处,它並非静態的凶地,而是具备传染性”与增殖性”的活体规则瘟疫。” “它以生灵的恐惧、绝望乃至生命本身为养分,不断复製、扩散其诅咒” 的印记,当达到一定的基数————” 他眼神一动。 一个推论隨之浮现心间: 如此诡异、强大且具备“传染性”的规则诅咒,绝非天地自然演化的產物。 它更像是————此方天地运行规则中,不知因何契机而突然爆发、失控的“恶性病变”———— 一个规则层面的“bug”! “此界————病了。” 庆甲心中低语,眼神却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芒。 疾病,意味著有医治的可能! 若能根除这规则层面的“毒瘤”,修復这方天地的“创伤”,所获的功德愿力————必然是不少的! 而且,他並非全无依据,先前救下德永一家、保安、远山、逸美及其同学时,那从冥冥虚空中反馈而来的,虽细微却纯净的功德愿力,便是最好的明证。 天地意志並非在纵容或孕育这“咒怨”,恰恰相反,它如同一个被病毒折磨却无力自主清除的庞大生命体,本能地排斥著这“异变”! “再观察观察————” 他如此想著,便又带著青衣、隱入暗中。 翌日。 正午的烈日炙烤著公园,树影缩成小小的一团。 理佳抬手挡了下刺目的阳光,远远看见真理子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朝她挥手o “理佳酱,这边!”真理子起身迎上,两人拥抱了一下。 阳光滚烫,但理佳心底却縈绕著挥之不去的阴寒,就连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 “真理子,好久不见。” 她努力让声音显得轻快些。 “是啊,最近忙得都脚不沾地。”真理子热情地挽起了她的胳膊,便朝公园外那家熟悉的家庭餐厅走去,“饿坏了,快走快走,顺便好好聊聊。” 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燥热,两人隨意点了餐,寒暄了几句近况,气氛还算轻鬆。 直到真理子放下水杯,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唉,烦死了,我班上那孩子,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她的语气里带著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理佳搅拌著冰咖啡:“嗯?哪个孩子?” “一个转校生。”真理子压低了些声音,“家长也联繫不上,电话永远不通,开学快一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你说,就算家里有什么事,好歹也该给学校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吧?再这样下去,我只能硬著头皮去家访了。” 理佳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脚,不由一愣。 低头朝桌下看去,她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只见桌布下方,离她脚踝不足一尺的阴影里,一个浑身惨白、不著寸缕的小男孩———— 正蜷缩在餐桌的角落里! 而他的一只手,那只毫无血色、皮肤透著死灰的小手,正悄无声息地,触摸著她的脚踝! “呃——啊!!” 尖叫声撕裂了餐厅的寧静。理佳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弹开,椅子向后翻倒,她重重摔在地板上,杯盘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理佳?!” 真理子惊得跳起来,慌忙去扶。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著惊愕、疑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理佳浑身筛糠般颤抖,被真理子搀扶起来时,眼神惊惶地死死盯著桌底,心臟狂跳著。 “怎么了?” 真理子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桌下空空如也,只有打翻的饮料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跡。 “对不起————真理子————我————我得.回去————” 巨大的惊嚇让理佳的胃里翻江倒海,哪还有半分胃口,她紧紧抓住真理子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了肉。 真理子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纵有万般疑惑和担忧,也只能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 理佳当即起身,跟跟蹌蹌地衝出餐厅,仿佛逃离一个无形的魔窟。 真理子怔在原地,看著好友仓皇消失的背影,满脸疑惑。 片刻后———— 冰冷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好几圈才成功,理佳几乎是撞开家门,反手“砰”地一声將门死死关紧、反锁。 背靠著冰冷的门板,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是幻觉吧————一定是太累了————” 此时此刻,家里熟悉的陈设此刻却透著说不出的陌生和压抑,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衣服也没换,她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了臥室的床上。 沉沉睡去。 黑暗粘稠如墨。 理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臥室的床上。 窗外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几点幽绿的光在黑暗中浮动,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喵呜————” “喵呜————” 一声接一声,悽厉、怨毒,如同婴儿的啼哭被生生扭曲。 理佳的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几点绿光。 是无数点! 她的房间,她的床上,她的身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蹲满了无数只黑猫!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纯粹的绿光,如同地狱点燃的鬼火。 它们齐齐低头,死死地盯住她,喉咙里滚动著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来自地狱缝隙的猫叫声。 “嗬——” 倒吸一口凉气,理佳身体猛地弹坐而起,身躯猛颤,眼中满是惊惧。 环顾四周,眼前依旧是熟悉的臥室轮廓。 窗外,明亮的阳光尚未西斜,给房间镀上了一层刺眼的白光。 她大口喘息,冷汗淋漓,胸口剧烈地起伏。 “叮铃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里,老式座机的铃声骤然炸响。 尖锐、急促,在死寂的正午中显得格外刺耳,却让她清醒了过来。 理佳浑身一颤,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寻找著可能存在的猫影,同时站起了身,走向一旁的座机。 確认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后,她才抓起了听筒:“摩西摩西————” 她的声音乾涩。 “理佳?是我,真理子。”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的声音,並没有任何异常。 “真理子!” 理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长舒口气:“今天在餐厅————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嚇了我一跳,没事了吧?”真理子轻声关心著她。 “没事了,谢谢,就是你好好的休假都泡汤了————” “我无所谓啦。”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个没来上课的小孩吗?我现在在他家。” “你知道吗?竟然只有小孩在,父母亲都还没回来,我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 “家访?现在?”理佳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就你一个人?大白天的也————” 就在这时———— “喵呜一—” 一声猫叫自听筒中响起,让理佳一愣:“真理子,那是哪里?” “喵呜——!!!” 一声悽厉无比、仿佛贴著耳朵响起的猫叫,毫无徵兆地、无比清晰地、穿透了电话听筒,也穿透了现实的空间,狼狠刺入了理佳的耳膜! 那声音如此之近,就像是在她耳边一样! “啊!!!” 理佳如遭电击,尖叫著猛地甩掉手中的听筒,塑料话筒砸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咔噠”声。 电话同时断掉。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巨大的恐惧让她僵硬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阴影里,一道身著青色衣衫的少女身影,如同从墙壁中析出般,已无声无息地佇立在那里。 青衣少女面容精致,眼神却如同古井般幽深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她微微歪著头,目光穿透理佳颤抖的背影,审视著空气中某种无形无质、却在疯狂滋长蔓延的冰冷存在。 窗外,阳光依旧炽烈。 映照得房间里一片惨白。 1 第90章 咒怨之源,初生之瘤(4K) 第90章 咒怨之源,初生之瘤(4k) 与此同时。 曾经的德永家门口,那扇紧闭的院门前,庆甲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 这栋被诅咒的凶宅如今已彻底废弃,德永一家早已逃离,再无人敢踏入半步,只剩下无形的怨念如同阴冷的潮汐,在破败的墙体与空旷的院落间无声翻涌。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真理子走进了院子,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触及门扉的瞬间,激起一阵熟悉的、粘稠如油般的时空涟漪,旋即消失无踪。 “十年前的节点————伽椰子死亡之时————” 庆甲心中瞭然。 这正是他的目的,隨著理佳周身的怨念越积越多,她身上的咒怨也开始影响起身边的人,本来真理子並没有靠近过这个屋子,却依然被咒怨给引了过来。 这便是一个机会。 在真理子踏入十年前时空的剎那,庆甲预先悄然灌注在她体內的那缕功德愿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骤然爆发出清晰的指引光芒。 这光芒並非实质,而是一种跨越时空维度的强烈感应,如同一根坚韧无比的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庆甲的心神之上,另一端则穿透了厚重的时间壁垒,锚定在那个血色的下午! “就是现在!” 庆甲眼中七彩神光暴涨,不再有丝毫犹豫,磅礴的功德愿力自泥丸宫中奔涌,化作一柄无坚不摧之矛,狠狠刺向佐伯家那扇看似平凡的木门! 嗡—!!! 预料之中的恐怖阻力,比之前要更加狂暴、粘稠,门扉不再是木头,而是凝结了干年怨毒积累、时空规则扭曲的实体壁垒。 灰黑色的怨气如同活化的沥青,瞬间將整扇门连同周围的空间都覆盖、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与撕裂声。 无形的排斥力如同万吨巨浪,要將庆甲彻底推开、碾碎! “给我——开!” 庆甲低喝,周身七彩光华骤然凝聚、旋转,如同高速钻探的钻头尖端,爆发出刺目的辉光。 那由最精纯功德愿力凝聚的钻头,带著涤盪万邪、洞穿虚妄的神威,死死抵在怨念壁垒的核心处。 无数细微的灰黑怨念在接触点崩碎、湮灭!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秒都是意志与规则、生机与死寂的激烈碰撞。 庆甲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空气因能量的剧烈摩擦而扭曲,发出低沉的爆鸣。 他並非在推开一扇门,而是在强行撕裂一条被诅咒凝固的时间裂缝!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镜面破碎的脆响,骤然贯穿了时空的阻隔,那粘稠如油墨的怨念壁垒,终於在功德钻头持续不懈的衝击下,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细小缝隙! 缝隙对面不再是此刻的破败庭院,而是透出一股午后阳光混合著陈旧木料、 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毫无疑问———— 这便是十年前! 庆甲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著那功德愿力指引的“绳索”,瞬间挤入了那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嗡强烈的失重与时空错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 庆甲已置身於一间光线略显昏暗、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之中。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斜长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普通家庭特有的、混合著饭菜余温和淡淡尘埃的味道。 一个穿著小学校服的小男孩,正抱著膝盖,蜷缩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他低著头,黑髮柔软,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受到惊嚇的小兽。 这是———— 活著的佐伯俊雄! 並非未来那浑身惨白、怨毒缠身的恶灵,只是一个恐惧无助的普通孩子。 而在客厅中央,真理子茫然地站著,方才她感觉到大门口出现了一束光芒,一道人影便隨之出现。 “你————你是谁?是俊雄的父亲吗?” 她下意识地將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身著西装的男人,与这栋房子的男主人联繫起来,不管从年龄还是打扮,其都像是这里的家主。 然而。 庆甲的目光根本没有在她或俊雄的身上停留。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楼上那股正在疯狂凝聚、如同黑洞般急剧坍缩的恐怖怨念所攫取! 那股力量————冰冷、粘稠、带著最深沉的绝望、背叛的痛苦与对世间一切活物的刻骨憎恨。 它如同一个正在母体中疯狂畸变、即將分娩的怪物,其核心散发出的恶意,比他在五年后感知到的任何一次咒怨爆发都要纯粹、原始———— 那是“咒怨”的源头! 亦是伽椰子临死前,所有的爱恋、压抑、痛苦、绝望、不甘与怨恨,在死亡瞬间被某种扭曲的规则无限放大、提纯、固化————最终诞生的、足以污染时空的“规则之癌”本身! “果然没错!” 庆甲心中警兆狂鸣,也顾不得多说,更无暇顾及真理子的疑问。 他身形如电,带起一道残影,瞬间掠过客厅,直扑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越往上,空气中那股混合著血腥、怨毒与规则扭曲的气息就越发浓烈,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楼下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二楼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如同提前进入了黄昏。 庆甲循著那怨念爆发的中心点,精准地冲向主臥室——伽椰子的死亡之地。 砰! 他甚至没有去拧门把手,磅礴的功德愿力在身前形成一股柔韧的斥力场,直接將紧闭的房门推开! 门开的剎那,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浪潮,混合著冰冷刺骨的怨气,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房间內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的人瞬间崩溃,午后惨澹的光线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中央那片地狱般的场景: 伽椰子的尸体,以一种人类无法想像的扭曲姿態瘫倒在地板上,她的颈部几乎被利器完全斩断,仅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著头颅与身体,头颅歪斜著。 乌黑的长髮浸泡在粘稠、暗红的血泊中,如同铺开的水藻。 她的眼睛圆睁著,瞳孔早已扩散,却凝固著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一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的惊愕、被至亲背叛的绝望,以及———— 一丝在生命最后时刻疯狂燃烧起来的、对一切生者的诅咒! 她的身体僵硬,双手却以一种痉挛般的姿態向前伸展,仿佛在临死前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向虚空发出最恶毒的控诉。 然而,最让庆甲心悸的,並非这血腥的死亡现场本身,而是伽椰子尸体上方,那正在疯狂匯聚、如同漩涡般旋转的灰黑色能量! 这能量並非寻常的怨气阴煞,它带著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规则。 无数细密的、由怨毒凝结的灰黑之气在其中生灭、重组,构成一个不断向內坍缩的、模糊不清的黑洞。 整个房间的空间,都因为这印记的存在而变得极不稳定,光线扭曲,家具的轮廓如水波般荡漾,仿佛隨时会融化在纯粹的恶意里。 这印记贪婪地汲取著伽椰子尸身中残留的每一丝不甘与怨恨,汲取著她死亡瞬间爆发的所有负面情绪。 而更令庆甲感到棘手的是,它仿佛还与此方天地的某种底层规则发生了畸形的共鸣,如同一个嵌入世界程序的恶性病毒,正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抽取著某种“养分”来壮大自身! 很显然———— “这就是咒怨的核”!”庆甲瞬间明悟。 这正在形成的印记,就是那污染时空、扭曲规则、传播诅咒的“咒怨”本体的雏形。 它並非伽椰子的灵魂所化,而是她临死时的极致怨念,在特殊时间点、特殊地点、被世界规则本身的“漏洞”或“病变”无限放大后,凝结成的一个独立的、活性的、如同癌细胞的“规则诅咒实体”! 它正在诞生! 就在此刻! 就在眼前! “必须打断它,在其彻底成型、锚定规则之前!” 庆甲的眼中寒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他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那漩涡中心疯狂旋转的灰黑印记,磅礴的功德愿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唰—! 不再是七彩霞光,而是凝练到极致、一道纯粹由功德愿力构成的炽白光束,骤然爆射! 光束带著净化万邪、抚平创伤的无上意志,如同天罚一般,狠狠刺向那扭曲的诅咒核心! 嗤—!!! 炽白光束与灰黑漩涡接触的瞬间,如同滚烫的烙铁刺入寒冰,刺耳至极的尖啸声並非响在空气中,而是直接撕裂了意识层面! 整个房间的空间猛烈震盪,家具、墙壁、地板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般疯狂闪烁、扭曲,无数由怨念构成的灰黑之气在炽白光芒的灼烧下,疯狂挣扎、崩解,发出滋滋的湮灭声! 这一瞬间,那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滯、紊乱。 向內坍缩的趋势被强行打断! 新生的咒怨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恶毒的咆哮。 它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反扑! 嗡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思维、污染灵魂的绝望意念,如同无形的海啸,顺著那炽白光束,反向衝击向庆甲。 这股意念衝击並非单纯的能量,它携带著伽椰子临死前的所有痛苦记忆碎片1 被丈夫怀疑的委屈、日记被发现的羞耻、面对屠刀的极致恐惧、对幼子俊雄的不舍与担忧、对冷漠世界的憎恨———— 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狠狠扎向庆甲的泥丸宫! 这是最直接的灵魂污染! 是规则诅咒对“生”之存在的本能反噬! “唔?!” 庆甲身躯猛地一震,饶是他神格雏形稳固、神魂坚韧远超常人,这匯聚了咒怨本源雏形力量的绝望衝击,也让他瞬间眼前发黑,识海如同被投入冰海的火山,剧烈震盪。 那些负面情绪碎片疯狂衝击著他的意志壁垒,试图將他拖入绝望的深渊。 “哼!” 而下一刻,一声冷哼从庆甲喉间溢出,他脚下生根,强行稳住身形。 泥丸宫中,七彩神格光芒大放,功德愿力化作熊熊燃烧之火,在识海內轰然席捲,將那些侵入的绝望碎片强行烧、炼化! 他的眼神锐利如初,甚至更添一丝决绝的杀伐之气。 “未真正成型、融入天地的初生之瘤,也想反噬!” 话音落,庆甲的左手並指如剑,对著自己眉心重重一点。 一道更加凝练、带著斩灵灭魄之威的七彩剑意自指尖激发,后发先至,瞬间融入那炽白光束之中! 炽白光束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边,威力陡增,如同熔化了神铁的圣枪,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再次狠狠贯入那灰黑漩涡的核心! 轰—!!! 这一次,不再是湮灭的嗤嗤声,而是一声沉闷如闷雷的爆鸣。 那由无数怨毒之气构成的灰黑漩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猛地炸裂开! 哗— 无数灰黑色的光点如同死亡的萤火虫,在昏暗的房间里四散飞溅,整个房间的空间扭曲达到了极致,光线彻底紊乱,墙壁上甚至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然而,就在这诅咒核心被强行击碎的瞬间噗通!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闷响,从楼下客厅传来。 那是———— 人体倒地的声音。 庆甲分出一缕神念瞬间穿透楼层。 客厅沙发上,原本蜷缩颤抖的幼年俊雄,此刻双目翻白,小小的身体正剧烈地抽搐著,口鼻中溢出乌黑的血沫。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与楼上伽椰子尸体同源的怨毒气息,正疯狂地从他小小的身体里瀰漫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母亲诅咒核心被打碎的剎那,强行钻进了这个无辜孩子的身体,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污染、占据、改造著他! 楼上,伽椰子尸体那双凝固著绝望与怨毒的圆睁眼睛,在漩涡炸裂的余波中,似乎极其诡异地————极其轻微地———— 转动了一下?! 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地板的阻隔。 死死地,钉在了楼下那个正在被污染、异变的幼小身影之上! 第91章 炼天化咒(3K4) 第91章 炼天化咒(3k4) 庆甲眼神一凝,瞬间洞悉了眼前诡异景象的本质。 与“时间悖论”异曲同工! 之前自己能改变“未来”,是因为自己本来就身处於“过去”,时间线的锚点在德永家被害的那晚,“未来”还並未註定。 而如今自己却是从“未来”而来,抵达了“既定的过去”,“咒怨的產生” 已成事实,不可能在“过去”被改变。 更何况,自己能够抵达这个“过去”,还是是藉助了未来已经成熟、遍布时间长河的咒怨之力———— 所撕裂的时空裂隙! 故若在此刻、此地將这初生的咒怨核心强行抹杀,就如同抽掉了支撑整个扭曲时空结构的基石。 其结果,轻则引发时空乱流,將此刻的自己和真理子、乃至这十年间与咒怨產生联繫的所有因果,尽数捲入未知的时空碎片。 重则,可能导致这一段时间线的彻底崩塌与逻辑混乱,形成无法预料的时空风暴,而首当其衝的,就是作为“始作俑者”的自己! 但这一切。 早在踏入这扇门前。 庆甲便已推演於心。 “唯一的解法————便是將这初生之瘤”,带回未来”!” 將咒怨的源头,从这註定成为死局的“过去”剥离,带回到它应在的“未来”时间节点,在那里將其彻底净化、湮灭。 如此,便能在最大程度上形成时空逻辑的闭环一咒怨曾在过去诞生,最终在未来被消灭! 虽然强行移动一个本应锚定於特定时空点的“规则诅咒”,必然存在风险,但这风险也必將被大幅削弱,且最主要的反噬,將由这方本就渴望清除此“病灶”的“天地”来承担。 至於如何跨越十年时空,將这无形的规则诅咒“带走”? 庆甲的目光扫过楼下那正被咒怨疯狂侵蚀、濒临异变的幼年俊雄,心中已有了决断。 “拘魂炼魂,以身为炉!炼天法—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他身影如电,间从二楼残破的臥室闪至楼下客厅,一步便挡在了惊恐万分的真理子身前。 周身七彩功德愿力如同沸腾的熔炉烈焰,轰然爆发,將真理子牢牢护住,隔绝了那自俊雄身上瀰漫开来的、冰冷刺骨的绝望怨念。 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晦涩道音,泥丸宫內神格雏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迸射出璀璨神光。 磅礴的《炼天法》伟力被全力催动,一股霸道无匹、仿佛要炼化诸天万物的意志透体而出,锁定了那正疯狂涌入俊雄体內、试图將其彻底转化为新“核”的原始咒怨之力!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炼尔邪祟兮归我掌中!” 庆甲右手五指箕张,如同囚笼,对准了地上抽搐的俊雄,猛地一抓! 哗啦啦—! 一股无形的、由最精纯功德愿力交织炼化之力便凝成的七彩锁链,无视了俊雄脆弱的肉身,直接刺入其灵魂深处,精准地缠绕向那团正在疯狂膨胀、扭曲的灰黑色诅咒核心! 嗤嗤嗤! 锁链与咒怨核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湮灭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寒冰。 那咒怨核心发出无声的尖啸,本能地剧烈挣扎、反噬,无数充满怨毒、绝望、背叛的负面意念洪流顺著锁链逆冲而上,狠狠撞向庆甲的识海。 “哼!” 庆甲身躯微晃,识海中七彩神火熊熊燃烧,强行炼化著这股污秽的精神衝击,眼神却越发凌厉。 他左手印诀再变,拘魂炼魂之力叠加其上,强行剥离、牵引! “给我————滚出来!” 伴隨著一声低喝,那团凝聚了伽椰子临死前所有极致负面情绪、被此界规则漏洞无限放大、正在俊雄体內扎根的灰黑色诅咒核心,竟硬生生地被七彩锁链从俊雄幼小的灵魂中拖拽而出! 小小的俊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倒在地,生机虽微弱却不再被诅咒疯狂侵蚀,只是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而那团被剥离出的咒怨核心,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七彩锁链的束缚下疯狂扭动、尖啸,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庆甲毫不犹豫,左手化爪为掌,五指收拢,那缠绕著咒怨核心的七彩锁链猛地收缩—一竟是將这团致命的诅咒之源,直接按向了自己的胸膛! 嗡— 七彩愿力护罩在胸前裂开一道缝隙,那团灰黑色的诅咒核心,如同找到了新的宿主,带著无穷的怨毒与贪婪,瞬间没入了庆甲体內! 轰—!!! 而就在咒怨核心入体的剎那,整个佐伯家的时空,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轰然沸腾、扭曲! “咯咯咯咯咯咯咯————” 令人头皮炸裂的、如同骨骼摩擦、又似喉咙含水的诡异气泡音,骤然从二楼臥室响起,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怨毒与愤怒。 紧接著,楼梯方向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与拖拽声。 二楼臥室门口,伽椰子那惨白、扭曲、脖颈断裂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法则的姿態,四肢反关节著地,像一只被激怒的巨型蜘蛛。 其带著滔天的恨意,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掛著,那双翻白的死眼死死锁定楼下的庆甲,以非人的速度,沿著天花板和墙壁,疯狂爬行而下! 身后拖曳出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怨念轨跡。 同时,玄关处的大门“砰”的一声被巨力撞开! 手持滴血菜刀、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同样冰冷怨毒气息的佐伯刚雄,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带著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欲,直扑庆甲! 更恐怖的是,整个房屋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重叠、扭曲! 墙壁、地板、天花板上,无数由纯粹怨念凝聚的、形態模糊的惨白手臂如同雨后春笋般探出,疯狂抓挠向庆甲和他身后的真理子。 空气中瀰漫的灰黑怨气瞬间浓稠如实质的泥沼,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绝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是未来十年时间线上积累的所有咒怨之力。 在这一刻,为了夺回被窃取的“源头”並彻底毁灭入侵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扭曲时空的反扑———— 庆甲瞬间陷入了绝境! 体內,初生的咒怨核心如同活物般疯狂衝击著他的五臟六腑、经脉窍穴,试图污染他的神格本源,將他化为新的、更可怕的诅咒温床! 体外,伽椰子、佐伯刚雄两大咒怨实体,加上无数怨念手臂与凝固的怨气泥沼,形成了毁灭性的夹击! “呃!” 庆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周身的七彩功德愿力护罩在內外交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隨时会破碎。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后的真理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看著那从天花板上急速爬近的惨白女人,和门口持刀衝来的恐怖男人。 庆甲的眼神却沉凝如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慌乱。 “给我炼!” 他低吼一声,將《炼天法》催动到极致,泥丸宫中神格光芒大放,磅礴的功德愿力不再仅仅用於防御,而是化作熊熊燃烧的七彩神火,疯狂涌向体內那团左衝右突的咒怨核心! 这神火带著炼化天地、熔铸规则的霸道意志,死死包裹住诅咒核心,强行压制、炼化其暴走的怨毒能量。 同时,他分心二用,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全力解析、剥离著诅咒核心中最关键、最本源的那一丝——跨越时空的规则之力! 嗤嗤嗤! 轰轰轰! 伽椰子惨白的手爪带著撕裂空间的阴风,狼狠抓在庆甲剧烈波动的护体光罩上,光罩应声凹陷,裂纹蔓延。 佐伯刚雄的菜刀裹挟著浓郁的诅咒血光,重重劈落! 无数怨念手臂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光罩,疯狂撕扯! 凝固的怨气泥沼更是如同深海重压,不断挤压、侵蚀!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庆甲身周的七彩护罩,终於在內外交攻下,出现了第一道实质性的裂痕。 恐怖的怨毒寒气瞬间透过裂缝侵入,让庆甲如坠冰窟,动作都为之一滯! “咯咯咯咯咯咯咯————” 伽椰子扭曲的头颅几乎贴到了光罩上,翻白的死眼近在咫尺,喉咙里挤出模糊的音节。 佐伯刚雄的刀锋再次扬起,带著必杀的怨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庆甲眼中七彩神光暴涨到了极致! “找到了!斩灵——开道!” 他的泥丸宫內,浩瀚的功德愿力瞬息凝聚成一柄斩鬼剑,爆发出斩灭万邪之能,他並指如剑凌空一斩———— 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剑光自他指尖迸发! 剑光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前方粘稠如墨、凝固如铁的怨气泥沼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斩开,无数抓挠撕扯的怨念手臂在触及剑光的剎那便如冰雪消融。 扑至面前的伽椰子和佐伯刚雄,其凶戾的怨念实体竟也被这剑光给生生逼退、撕裂开一道缝隙,直指玄关处那扇洞开的大门! “走!” 庆甲反手一把抓住地上瘫软的真理子,將她如同拎小鸡般提起。 他强忍著体內咒怨核心因被剥离力量而爆发的反噬、以及护罩破碎带来的巨大衝击,身形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顺著斩灵剑光开闢出的通道,朝大门电射而去! 而就在庆甲的身影即將穿过没入那门框的瞬间———— “咯咯咯咯咯咯咯!!!” 身后,伽椰子与佐伯刚雄发出不甘到极致的尖啸,整个佐伯家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彻底扭曲、摺叠! 一只由无数怨念手臂匯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惨白鬼爪,带著湮灭一切的诅咒气息,狠抓向庆甲的后心! 千钧一髮! 庆甲头也不回,左手向后猛地一挥! 轰! 提前积蓄的一股功德愿力,化作一柄凝实的七彩巨剑,与那巨大鬼爪轰然对撞! 顷刻之间,狂暴的能量衝击波便將本就扭曲的空间撕扯得更加破碎,而借著这股巨大的反衝之力,庆甲带著真理子冲入了门里! 哗—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感知。 跨越时空的力量包裹住两人的身躯。 两人消失而去! 第92章 终结,咒怨之力!(4K2) 第92章 终结,咒怨之力!(4k2) 残阳如血,泼洒在十年后的街巷。 庆甲长舒一口气,脚下是冰冷坚实的水泥路面,头顶是铅灰色的黄昏穹窿。 身后那扇属於佐伯家的院门,此刻如活物的伤口,边缘正不断溢出粘稠如沥青的灰黑怨气,丝丝缕缕,无声地污染著此方时空。 这暮色沉沉的人间看似阴沉,却是比方才那阳光明媚、却孕育著无尽恶孽的死亡现场,更令他心安。 “唔————” 臂弯里真理子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颤动欲醒。 庆甲眸光微凝,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功德愿力如温润的溪流,瞬间抚平她意识中的惊涛骇浪。 真理子身体一软,彻底陷入安眠。 “没时间了。” 庆甲清晰地感知到,体內那团被他强行拘来的咒怨本源正在疯狂暴动,如同被囚禁的毒龙,左衝右突,释放出冰冷刺骨的绝望意念,衝击著他的神魂。 更恐怖的是,一道跨越十年时空的冰冷“视线”,已穿透了尚未弥合的缝隙,死死锁定了他! 粘稠的怨念正沿著时空的轨跡,如附骨之疽般追杀而来! “青衣!” 庆甲心念如电,穿透空间阻隔。 城郊,一所冷清的福利院外。 昏黄路灯下,理佳正失魂落魄地走向公寓,浑身笼罩著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气息,仿佛刚从冰窟里捞出。 她身后几步之遥,穿著青色洋装的少女如同幽灵般静立,轻轻点头。 接到庆甲意念的剎那,青衣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锁定理佳背影,没有丝毫迟疑。 她身形一晃,快得拉出一道青色残影,纤细的手指併拢如刀,精准地点在理佳后颈。 “呃————” 理佳闷哼一声,软软向前倒去,被青衣稳稳扶住。 青衣俯身,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一股强大的吸力自她檀口生出。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被无形之手从理佳七窍中强行抽出,丝丝缕缕,带著令人心悸的怨毒,被青衣源源不断地吸入口中。 “嗝“” 片刻后,理佳周身阴寒尽散,青衣满足地打了个微嗝,小脸上露出一丝对阴秽之物本能的厌恶,旋即又恢復漠然。 接著,她將昏迷的理佳轻轻放在路边长椅上,指尖七彩流光一闪,在其深层意识中烙印下绝对远离佐伯凶宅的禁令。 身形再闪,已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庆甲如一阵风掠过寂静的街道,將真理子送回其公寓家中。 同样的七彩愿力化作无形印记,深植其意识深处,断绝她与咒怨之屋的最后一丝因果牵连。 做完这一切,庆甲身形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朝著城市边缘一片荒僻的密林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无形的怨毒锁链正越收越紧,冰冷的恶意如影隨形。 甫一踏入林间空地,一道青色身影已悄然佇立等候。 “爸爸。” 青衣迎上,声音清冷。 “开始!” 庆甲没有任何废话,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青衣亦在他对面坐下,动作同步。 嗡庆甲泥丸宫內,七彩神格雏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爆发出璀璨神辉,《炼天法》全力运转,以身为炉的霸道意志再度凝聚。 剎那间,他周身毛孔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熔炉之口,磅礴的功德愿力化作熊熊七彩神火,由內而外猛烈喷薄,將侵入体內的那团灰黑咒怨本源死死包裹、烧煅! “嗤嗤嗤——!” 刺耳的湮灭声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 那诅咒核心剧烈挣扎,化出伽椰子扭曲的惨白面孔无声嘶吼,无数怨毒意念如钢针般攒刺庆甲神魂,试图將他撕碎。 “哼!” 庆甲身躯剧震,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眼神却锐利如刀,神格光芒大放,硬生生抗住衝击———— 炼化之火丝毫不减! 与此同时,青衣双眸紧闭,《尸神经》悄然运转,她小小的身躯內,潜藏的旱魃本源之力被彻底激发。 精纯浩瀚的墨玉色尸奔涌而出,不再狂暴,反而带著一股源自上古神尸的冰冷、厚重与秩序感。 这墨玉尸並未乾扰庆甲的七彩神火,而是如同最默契的辅佐,精准地探入火焰之中,缠绕上那团左衝右突的咒怨核心。 尸所过之处,灰黑核心中最为暴戾、混乱的怨毒阴煞之气,竟被迅速同化、剥离! 剥离的污秽能量並未消散,而是顺著那性命相连的本命纽带,被《尸神经》 导引、转化,化作一股冰冷而坚韧的奇异力量,源源不断地反哺向庆甲。 而得到这精纯“资粮”的滋养,庆甲精神一振,《炼天法》的炼化之火陡然炽盛数倍! 七彩神火与墨玉尸炁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相生的熔炼循环,那咒怨本源被炼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丝丝缕缕最精纯的规则本源之力被强行抽离、净化,融入庆甲泥丸宫的神格雏形之中———— 那七彩神格贪婪地吸收著,光芒越发凝实璀璨! 然而,就在这炼化渐入佳境、曙光初现之际———— “咯咯咯咯咯咯咯————” 令人头皮彻底炸裂的诡异气泡音,毫无徵兆地在这片荒林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声音仿佛从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寸泥土的缝隙里渗出,带著冻结灵魂的怨毒———— 嗡! 前方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 粘稠如油墨的灰黑怨气从中疯狂涌出,瞬间將林间空地染成一片绝望的墨色,三道身影,在翻腾的怨气中缓缓凝聚、踏出。 左侧,佐伯刚雄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野兽,手中那柄斩杀了妻子的菜刀滴落著永不乾涸的污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刀锋直指庆甲。 右侧,俊雄浑身惨白,四肢著地,如同被剥了皮的猫崽,漆黑无瞳的眼窝死死盯著庆甲,喉咙里滚动著非人的、尖利扭曲的猫叫———— 这叫声已非声音,而是直接穿刺神魂的诅咒利刃! 居中,是伽椰子。 其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歪斜,乌黑长髮如同无数疯狂舞动的毒蛇,遮住了大半张惨白扭曲的脸。 那翻白的死眼透过发隙,射出刻骨铭心的怨毒,她四肢反关节著地,散发著最纯粹、最冰冷的气息! 十年时空积累的怨毒,在此刻彻底爆发! 三大咒怨实体联手,形成一片凝固的、令人室息的死亡绝域,將正在全力炼化诅咒本源的庆甲与青衣,死死围困其中。 佐伯刚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血刀撕裂空气,带著浓稠的血光与诅咒,当头劈向庆甲。 刀锋未至,那刺鼻的血腥和死亡的冰冷已几乎將周遭冻结! 俊雄四肢猛地蹬地,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惨白残影,口中那穿透神魂的猫叫利箭般射向庆甲眉心。 同时无数只由纯粹怨念凝聚的惨白小手,如同雨后毒菌般从庆甲盘坐的地面钻出,狠狠抓向他的双腿! 伽椰子无声尖啸,漫天乌黑长髮如同倾泻的黑色瀑布,带著冻结空间的寒意与污染灵魂的怨毒,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长发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三重绝杀! 內外交攻! 庆甲正处於炼化咒怨本源的关键时刻,神魂意志皆被体內狂暴的诅咒衝击牵扯大半,护体功德在伽椰子长发触及的瞬间便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嗤啦— 一道坚韧如钢索的乌黑髮丝,竟突破了七彩光芒的阻隔,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庆甲的脖颈———— 刺骨的阴寒与强烈的室息感同时袭来! “爸爸!” 青衣厉啸一声,身躯猛地弹起,《尸神经》运转到极致,墨玉尸在她周身化作熊熊燃烧的青色尸焰。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道缠住庆甲脖颈的致命长发,双手燃著尸焰狠狠抓去! 噗嗤! 尸焰与怨发碰撞,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黑烟升腾。 青衣十指如鉤,硬生生將那坚韧无比的怨发撕开一道裂口! 但伽椰子的长髮何止千万? 更多的髮丝如同闻到血腥的鯊群,疯狂涌向青衣,瞬间將她小小的身体缠绕包裹! 墨玉尸气与漆黑怨发激烈对抗,嗤嗤作响! 佐伯刚雄的血刀已劈至庆甲头顶三尺! 俊雄的猫叫神魂衝击狠狠撞在庆甲识海壁垒之上! 带来前所未有的危机! 唰! 但也就在这时,庆甲猛地睁眼,眼中已无瞳孔,唯有炽烈到燃烧的七彩神光i “镇!” 一声道喝,如同惊雷,自他胸腔炸响。 泥丸宫中,那吸收了部分咒怨规则本源、光芒暴涨到极致的神格,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威,一道纯粹由七彩功德愿力凝聚的煌煌剑影,自庆甲天灵冲天而起! 剑影不大,却裹挟著他一直珍藏的那一丝天地本源之气,带著斩魂灭灵之意———— 唰——! 剑光横扫! 缠绕脖颈的怨发寸寸断裂、消融! 劈落的血刀血光崩碎,倒卷而回! 刺耳的猫叫戛然而止,俊雄惨叫著翻滚出去! 无数抓挠的怨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气化! 剑光所及之处,粘稠凝固的灰黑怨气领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带著草木气息的夜风猛地灌入。 趁此间隙,《炼天法》与《尸神经》的运转瞬间攀至巔峰———— 轰隆! 庆甲的体內仿佛响起无形的惊雷,那团挣扎咆哮的灰黑咒怨本源,在七彩神火与墨玉尸的终极绞杀下,猛地向內坍缩。 核心处,一点极其细微、却闪耀著纯粹乌金光华、表面缠绕著暗红血纹的“核”,被彻底剥离出来! 这“核”不再散发怨毒,反而透著一股古老、蛮横、晦暗的规则气息,正是咒怨跨越时空、扭曲规则、传播诅咒的最本源之力! “摄!” 庆甲並指如剑,对著自己眉心一点,那枚乌金血纹的规则之核,瞬间被泥丸宫爆发的七彩神光吞噬、捲入神格雏形深处。 也就在咒怨核心被彻底吞噬炼化的同一剎那———— “呃啊——!!!” 佐伯刚雄、俊雄、伽椰子,三大咒怨实体同时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尖啸。 它们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寸寸崩解、溃散! 笼罩林地的粘稠怨气领域剧烈沸腾、翻滚,如同被投入滚水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淡化! 伽椰子那双翻白的死眼,死死“盯”著庆甲,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却终究无法阻止自身的溃灭。 漫天飞舞的长髮寸寸断裂、化为飞灰,扭曲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镜子,片片剥落,最终彻底消散在重新涌入的夜风中。 污血、猫影、惨白———— 一切属於咒怨的痕跡,都在迅速褪去。 林间空地,只剩下盘坐的庆甲与站立的青衣。 夜风吹拂,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夕阳已落,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一角清澈的墨蓝色天幕,几点疏星悄然闪烁。 庆甲缓缓睁开眼,眸中七彩神光流转,深邃如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著一丝淡淡的、被彻底净化的檀香。 “嗝” 身旁的青衣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周身繚绕的墨玉尸缓缓收敛,眼中的青芒也黯淡下去。 吞噬炼化了理佳身上几乎凝聚成新诅咒的庞大怨念,加上辅助庆甲对抗咒怨实体,她消耗巨大———— 但收穫亦是极大! 庆甲抬手,指尖七彩愿力流淌,温柔地拂过青衣的头顶。 暖流涌入,驱散了她的疲惫。 “结束了。” 庆甲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 他抬首,望向横滨市区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落在那栋如今已彻底沦为普通凶宅的建筑上。 泥丸宫內,神格雏形缓缓转动,核心处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却玄奥古朴的暗金色纹路,隱隱散发著规则的气息。 那是炼化咒怨本源所得,虽只是碎片,却蕴含著相当不错的规则雏形,对他参悟神格之道、理解天地规则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就在咒怨核心被彻底炼化、三大实体崩灭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救助德永一家等人时宏大、精纯、温暖的功德愿力,如同涓涓暖流,自冥冥虚空中悄然匯入他的神格。 这是此方天地意志的认可与回馈! 如同久病之躯拔除了最致命的毒瘤,虽未痊癒,却已焕发新生之机。 “咒怨已除,此界天清。” 庆甲低声自语,站起身。 林间夜露微凉,空气清新。 远处,横滨沉睡的都市轮廓在星光下若隱若现,灯火稀疏。 他感受著此刻的静謐,嘴角翘起。 > 第93章 第三罗酆,眾神显灵(4K2) 第93章 第三罗酆,眾神显灵(4k2) 林间的夜风带著草木的清新。 涤盪著最后一丝咒怨残留的阴寒。 庆甲静立原地,感受著神格深处那新生的、蕴含时空与意念规则的力量,以及泥丸宫中比之前更加凝实、流转著温润光泽的功德愿力。 此界沉疴已去。 他的目光扫过恢復静謐的林地,最终落在身旁的青衣身上。 少女周身墨玉尸已然收敛,只是小脸上带著一丝吞噬庞大怨念后的饜足,与淡淡的疲惫。 “走吧,青衣。”庆甲的声音平静,“我们需要一处地方休整,也需好好规划这方世界的未来。” 横滨的灯火在远处勾勒出都市的轮廓。 庆甲並未直接施展遁法,而是带著青衣,如同寻常旅人般融入夜色,在城市边缘寻了一家格调雅致、环境清幽的五星级酒店入住。 套房宽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咒怨虽除,但此界天地规则被诅咒侵蚀多年,根基尚虚,庆甲体內也因强行炼化咒怨本源、承受时空反噬而留下了细微的暗伤。 他並不著急。 接下来的一个月,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度假。 白日里,庆甲或是在酒店顶层的无边泳池静观云捲云舒,或是在日式庭院中烹茶冥思,偶尔也带著青衣漫步於横滨的街头巷尾,品尝异国风味。 青衣对现代都市的一切依旧带著孩童般的好奇,尤其是在精致的和菓子店前,那双清冷的眸子会难得地亮起。 庆甲则专注於內修。 泥丸宫中,七彩神格缓缓旋转,磅礴精纯的功德愿力化作暖流,一遍遍冲刷、修復著伤势。 神格深处那道源自咒怨本源,在功德愿力的滋养与《炼天法》的霸道锤炼下,也渐渐褪去最后一丝戾气。 变得温顺驯服,与庆甲自身的神魂意志更为契合。 待到月满之时,庆甲体內最后一点暗伤也被精纯的功德愿力彻底修復,神完炁足,状態重归巔峰。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方天地的感应,比初来时更加敏锐、深入。 时机已至。 套房內,庆甲盘膝坐於柔软的大床中央,青衣安静地守在一旁护法。 他缓缓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凝,不再感知物质世界的声光色相,而是循著《炼虚经》对天地元气的感应,以及自身神魂与功德愿力的指引,將意识无限下沉、扩散———— 仿佛穿过一层粘稠而冰冷的黑暗水幕,意识骤然进入一片广袤无垠的漆黑空间。 这里,便是此方世界的阴世。 与《粽邪》世界的阴司井然、《一人》世界內景的玄奥、《殭尸》世界幽冥的混乱截然不同。 此处的黑暗,是纯粹的死寂与空虚。 没有山川河流,没有冥土鬼城,甚至没有飘荡的游魂野鬼。 只有冰冷、粘稠、仿佛亘古不变的阴气,如同凝固的墨汁般充斥在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庆甲的神念如探针,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细细扫描、解析,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这里与此前的《第一诫》世界如出一辙。 阴阳失序,轮迴断绝! 天地间生灵魂魄离体后,本该循著冥冥中的规则牵引,进入阴世,或受审判,或入轮迴,或消散归於天地本源。 然而此界,这至关重要的“轮迴”规则,似乎从根源上就残缺不全,或是被某种力量长久遮蔽、磨损,以至於彻底失效。 没有了轮迴通道的吸纳与转化,阴世便失去了存在的核心意义,沦为一片被遗忘的、 只堆积纯粹阴气的死地。 亡魂无法进入,自然也无法进入应有的归宿,要么在阳世因执念怨气化为厉鬼,要么在天地间浑浑噩噩飘荡直至彻底消散,要么———— 如同电影里那般,被那扭曲的规则漏洞“咒怨”所捕获、同化,成为其传播的养料。 “难怪会滋生出咒怨————”庆甲心中明悟,“此界天地本就处於病弱”状態,就如同一个免疫系统崩溃的病人,更容易被病毒入侵。” 一念及此,庆甲面露笑意。 “无主之地,正是我开拓之机!” 下一秒,他的意识瞬间回归本体,睁开双眼,眸中浮起决断。 “罗酆立世,阴司初开!” 泥丸宫內,神格雏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磅礴浩瀚的功德愿力,混合著他自身精纯无比的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循著此界阴世,便汹涌地灌注而去! 轰—!!! 那片死寂的阴世黑暗中,仿佛投入了一颗七彩的太阳,无穷无尽的功德愿力在庆甲的意志下疯狂凝聚、塑形! 冰冷粘稠的阴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退避,又在那煌煌神威下被强行梳理。 没过多久,一座神山的虚影便自无边的黑暗中冉冉升起,其势巍峨磅礴,其形险峻奇诡,山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却又流淌著七彩的愿力霞光。 山分六重,正是罗酆! 这是庆甲所掌控的第三座罗酆山,它不仅將成为此方阴世的核心,更是他意志在此界幽冥的具现化,一个稳固的锚点! 然而,仅有山岳骨架,尚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完整的阴司体系———— 还需要神灵! 庆甲心念再动,神格光芒流转间,数枚散发著不同玄奥气息、形態各异的“丹丸”虚影浮现,正是之前两界眾神所赠之礼。 他双手虚引,那数枚珍贵的神格之丹被功德愿力包裹,复製起其中所蕴含的道韵,开始凝聚塑形。 不消片刻,一枚枚闪烁著七彩光晕、形態古朴、气息或威严、或慈悲、或肃杀的“虚假神格”,便在罗酆山巔的宫殿中成形! 它们並非真正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神只神格,而是庆甲以功德愿力结合两界神格玄意,精心铸造的“权柄容器”。 是未来执掌此界的“神位证明”! 做完这一切,庆甲並未停歇。 他深知,幽冥的秩序需要阳世的信仰来滋养、壮大。 而他所掌握的神格皆来自华夏神明,初始在华夏传播无疑是最有效率,他便立刻动身,带著青衣朝此界华夏而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 庆甲与青衣的足跡遍布了此界华夏的大江南北、名山天川、乡野市井。 从香火鼎盛的千年古道观,到藏於深山的清修小庙;从都市中庄严的殿堂,到乡村里朴素的信眾堂口———— 凡供奉有华夏神只塑像、画像之处,皆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庆甲並未惊动任何人。 每到一处,他皆立於神像之前,指尖轻点虚空。 一缕缕精功德愿力便如同无形的甘霖,悄无声息地注入那些泥塑木雕、纸绢丹青。 这些愿力,如同种子,悄然融入神像画像的“灵性”之內。 它们不仅洗涤了神像因长久无人真正沟通而沾染的凡尘杂气,更在其中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坚韧的“引信”——一条指向罗酆山对应神位虚影的信仰通道! 当信眾诚心祈祷,產生的香火愿力被神像吸收,便会循著这条隱秘通道,源源不断地匯入罗酆山巔那对应的“神格虚影”之中! 三个月,风雨无阻。 当最后一处偏远山村的土地庙神像被注入愿力后,庆甲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张覆盖整个华夏信仰网络的“愿力之网”已悄然织就。 这之后,庆甲回到暂时的落脚点,再次闭关,目標是自己神格之中,那炼化咒怨本源所得的三种规则之力的雏形: 时空锚点! 意念播种! 意念传染! 隨后的一个月,他沉心静气,以《炼天法》为锤,以功德愿力为炉火,以自身神格为砧板,反覆锤打、解析、融合这三道规则。 时空锚点,让他对空间穿梭、时间定位的感知敏锐了数倍,更能稳固自身与重要节点的联繫,使其成为跨越时空的力量支点。 意念播种,让他对“信仰种子”的植入更精微高效,甚至能在无形中藉助媒介,將特定的意念悄然种入到信眾的潜意识深处———— 润物无声。 意念传染,则被他赋予了全新的正向含义。 不再是咒怨那种充满恶意的强制污染,而是藉助信仰网络的共鸣,让正面的“神恩”、“警示”、“庇佑”等集体信念,能在信眾之间传播,以超越言语的方式快速传递、强化,形成强大的集体信仰。 这三种源自“诅咒”的规则,在庆甲手中被彻底净化、扭转,化为了构建与传播信仰秩序的高效工具。 “是时候了。” 一个月期满,庆甲眼中神光湛然,已彻底掌握三种新规则,並將其完美融入自身神格。 他盘膝而坐,心神瞬间沉入罗酆山核心。 意念沟通遍布华夏万千庙堂的愿力节点,同时引动了神格深处那三种崭新的规则之力! “意念播种”的力量率先发动,无声无息间,一道蕴含著“显化”、“启示”、“护佑”核心意念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涟漪,精准地“播种”到了每一座被他注入过愿力的神像、画像之中。 这道意念瞬间激活了神像內蕴含的功德愿力。 “意念传染”紧隨其后。 这道显化的意念並非孤立,而是依託於那张覆盖整个华夏信仰区域的庞大“愿力之网”,当一处节点被激活,这股“显化”的意念便瞬间传遍全网! 万千节点,共振同频! “时空锚点”稳固根基,罗酆山作为力量核心,与每一处神像锚点之间的联繫被规则之力瞬间强化、固化。 磅礴的、源自罗酆神位的七彩霞光,沿著这无比坚实的信仰通道,跨越空间阻隔,逆流而上,汹涌地灌注进每一尊神像、每一幅画卷。 这一刻,在华夏大地,无数庙宇殿堂、信眾家中———— 神跡降临! 京都白云观,三清殿內檀烟裊裊,虔诚的信眾正在叩拜。 突然,那泥塑金身、宝相庄严的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神像,周身竟同时绽放出柔和而庄严的七彩霞光! 霞光流转,三尊道祖的虚影在光晕中若隱若现,面容慈悲,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注视著殿中眾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寧、清静、宏大之感瞬间瀰漫整个大殿,所有信眾如遭雷击,继而热泪盈眶,纷纷伏地,口中诵念之声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虔诚。 闽南海滨妈祖庙,正值祭祀大典。 高坐神龕的妈祖神像骤然间神光大放,七彩光华如同海潮般涌出,一尊头戴冕旒、身著霞帔、面容慈祥而威严的女神虚影在神光中清晰显化,自光仿佛望向波涛汹涌的大海,带著庇佑万民的坚定。 庙外海风呼啸,庙內却一片祥和圣洁,渔民们激动跪拜,高呼“天后显灵”! 乡间土地庙前,白髮老嫗正颤巍巍地上香。 那尊简陋的土地公神像,忽然泛起温润的土黄色光晕,一个拄著拐杖、笑容可掏的白鬍子老翁虚影在光中浮现,对著老嫗微微頷首。 老嫗手中的香“啪嗒”掉在地上,目瞪口呆,隨即老泪纵横,喃喃道:“土地爷———— 土地爷显灵保佑了————” 关帝庙中,忠义神勇的关圣帝君虚影横刀立马,浩然正气冲霄而起;城隍庙內,公正严明的城隍爷虚影高坐明堂,洞察秋毫;寻常百姓家供奉的观音画像上,菩萨低眉,手持净瓶杨柳的虚影浮现,洒下点点慈悲甘霖———— 万千景象,同时显灵! 顷刻间,磅礴、纯净的愿力霞光,伴隨著神灵虚影的显化,涤盪著庙宇殿堂,也悄然渗入每一位目睹神跡的信眾心田。 那份震撼、虔诚、敬畏与对神恩的感激,瞬间化为比平时炽烈百倍的香火信仰之力,沿著那被规则之力加固的信仰通道,滚滚如潮,疯狂涌入进罗嚇山! 山巔之上。 那原本还显得有些虚幻的六宫鬼神宫闕虚影,在这海量精纯信仰愿力的灌注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各方神位的虚影光芒大放,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生命力,开始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成长”。 庆甲盘坐於静室之中,心神与罗酆山、与万信仰节点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汹涌而来的信仰洪流,感受到阴司神位在欢呼雀跃地汲取力量,感受到此界华夏大地上,一股以他意志为核心的、全新的信仰秩序正在这“万神显圣”的震撼中,不可阻挡地生根、发芽、茁壮! “以此为始————” 庆甲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神念扫过因显圣而沸腾的信仰网络,扫过正在疯狂成长的罗酆神山。 此界天地,將由他重塑,就此开闢神道! 成为他於诸天万界的第三道场! 第94章 新神实验,改造之始(2K2) 第94章 新神实验,改造之始(2k2) 到此为止。 庆甲在此界要做的事情就暂时做完。 剩下的就是让此界的信徒去发展信仰,有著“意念传染”的力量在,信仰的传播会变得很快。 如此,他便又取出了数枚鬼丹,將返回的门户开启,同时又开启了另一道门户,去到了《第一诫》的世界。 七年光阴过去,此界已地覆天翻。 下一瞬间,庆甲的神念如无形的触鬚瞬间扫过整个天地,反馈清晰无比: 乾坤朗朗,阴阳有序。 曾经的“杂务科”早已湮没在歷史尘埃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庞大而森严的体系阴灵司。 无形的网络覆盖全球,节点便是无数座新起的城隍庙与土地祠,由庆甲当年留下的基础框架发展成型。 黄耀祖、李国强、眼镜仔。 三道身影在神念感应中如同三颗初升的星辰,光芒虽不夺目,却已脱离了凡俗的桎梏,各自的神格雏形在阴司的核心处稳固凝实,散发著属於他们自身特质的神性微光: 黄耀祖的沉厚如山,李国强的锐利如剑,眼镜仔的縝密如网。 他们已成为这新生阴灵司当之无愧的最高统领,正沿著庆甲指引的“修己”之路,向著真正的神灵之境迈进。 感应至此,庆甲眯眼,隨即来到阴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罗酆山之巔。 山势依旧险峻奇诡,玄黑山体流淌著七彩愿力霞光,比之当年更加凝实厚重,如同镇压此界幽冥的磐石巨岳。 他立於山巔,俯瞰下方翻涌的、被梳理得温顺的阴冥之气,意念微动,一道无形的神諭穿透空间,传去信息。 唰!唰!唰! 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撕裂空间,出现在罗酆山顶,恭敬地立於庆甲面前。 “大人!” 黄耀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中难掩激动,昔日老烟枪的疲惫沧桑已被一种深沉的威仪取代,周身流转著沉厚的神光。 “您回来了!” 李国强目光灼灼,腰背挺直如標枪,锐气內敛却更显锋芒,一丝淡金色的神性在眉宇间隱现。 “七年————终於又见到您了!” 眼镜仔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动作依旧带著他特有的谨慎,眼底却闪烁著智慧与欣喜的光芒,周身气息圆融流转。 庆甲的目光如温和的暖阳,缓缓扫过三人,神念细致地探查著他们体內已初具规模的神格本源、与这些年积累的功德愿力。 七年经营,將此界改造成如今秩序初显的模样,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很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十足的肯定。 “此界能有今日气象,远超我之预期,你三人不负所托,神道根基也已成就,未来可期。” “全靠您当年的指引!” 三人齐声回应,发自肺腑地感激与崇敬。 庆甲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之抬手,五指张开,对著下方翻涌的阴世虚空轻轻一按。 嗡——! 整个罗酆山猛地一震,山体表面绽放出七彩霞光,大放光明! 以罗酆山为核心,一道无形的、覆盖了整个阴灵司网络的磅礴神念瞬间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意念播种”与“意念传染”之力,被他精妙地融入这道神念之中。 这一刻,遍布此界阳世的所有城隍庙宇、土地神祠,无论新旧大小,无论香火旺盛与否,所有供奉著酆都大帝神像的所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香炉中裊裊升起的青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盘旋凝聚的速度骤然加快。 神像前跳跃的烛火,焰心猛地拔高,顏色变得更为金黄纯净。 神龕前虔诚叩拜的信眾,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更强烈、更清晰的敬畏与希冀,仿佛冥冥之中,那高踞幽冥的帝君目光正穿透虚空,温和而威严地注视著他们。 无声无息间,一道道缕比以往精纯数倍、炽热数倍的香火愿力,沿著那被瞬间强化、 拓宽的信仰通道,汹涌地匯入进罗酆山里! 山巔宫殿深处。 一枚代表著此界至高神权,酆都大帝的神格虚影,爆发出震耳的嗡鸣。 其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凝实,散发的帝威笼罩整个阴世,也浮现在阳间的每一尊神像里。 黄耀祖三人感受著这天地间骤然提升的神道气息,以及那匯聚向罗嚇核心的浩瀚愿力,心神俱震。 他们能模糊地感知到这效率的恐怖提升,却无法洞悉庆甲所用手段的玄奥本质。 片刻。 庆甲收回手掌。 罗酆山的光芒渐渐內敛,那股高效运转的规则之力也已深深烙印在阳间,全新的信仰网络建立。 他看向眼前三人,语气里带著一丝引导与期许:“此网,非独为我立,你们神格既成,亦可藉助此网,播撒自身之信念,凝练之身之神名,传扬自身之神职。 他目光看向黄耀祖:“厚土载物,护佑一方,可立“安疆镇土”之神职。” 转向李国强:“刚正不阿,荡涤邪祟,当凝“诛邪显正”之神威。” 最后落在眼镜仔身上:“明察秋毫,梳理阴阳,可塑“鉴查司律”之神位。” 话语如同点亮的明灯,瞬间照亮了三人前行的道路。 “吾等明白!谢大人指点!” 三人激动地躬身行礼,面露惊喜之色。 庆甲面色平静,看著三人眼中燃烧的憧憬,也面露笑容。 就像之前一样,他並没有告诉他们,他们所收穫的信仰也同样会被抽走五成,给予” 酆都大帝”。 他此前所给予的所有神格,都与酆都大帝的神格相连,也將永远在酆都大帝之下,这是绝对的原则。 至於鼓励三人、包括此界的所有阴差传播自身信仰,塑造己身神位,便是庆甲的下一步打算,他要在此界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实验。 他要以这方被重塑的世界为温床,以这高效运转的信仰网络为养料管道,以眼前三人及一眾阴差为实验对象。 他要观察,当三位承载著凡人祈愿、凝聚著自身神职的“准神”,能否凭自身稟赋与功德,真正点燃神火———— 能否塑造出全新的、脱离原本神话的、属於他们自己的神明传说! 一念至此,庆甲的目光又投向了罗酆山下,那深不见底的轮迴漩涡。 那漩涡之中,仿佛倒映著此界阳世万千庙宇升腾的香火,倒映著黄耀祖三人未来可能的神像,倒影著將来那漫天新神的繁荣之世———— 他期待著。 这之后,庆甲没有再多说任何,就如他方才的出现一样突兀,他只简单叮嘱了几句,便又突兀地消失了。 当回到《一人之下》的世界、回到家中,他盘坐於地,不禁陷入沉思———— “或许,此界的改变也可以开始————” 他轻声开口。 > 第95章 隨我一同筑天地(3K4) 第95章 隨我一同筑天地(3k4) 庆甲盘坐於屋內。 双目微闔。 泥丸宫內的七彩神格缓缓转动,映照著过往诸界所得。 对他而言,之前的一切都是在做准备,为了开发《一人之下》世界做准备,因为比起那些个生病的世界,此界的起点显然更高。 且其高虽高,又没高到他无从下手的地步,加上此界没有神灵,一切都正好適合。 因此,即便有了《第一诫》与《咒怨》两个可完全由他所掌握的世界,他也依然將《一人之下》当成是“第一道场”,这是他眼中最完美的“起始”,也是为將来所计的重中之重。 而有了眼下的这些经验,此界的改造便可以开始了。 当然,庆甲也清楚,要真正改造此界,必须由內景开始,但此並非易事,只因此界內景与《第一诫》、《咒怨》的阴世不同。 其並非真正意义上的“无主之物”! 別的不说,只要此界异人能將静功修到“舍念清净”的地步,便自然能隨意进入內景,唯一的区別也就是每个人的內景都相对独立,非特殊之法不可连通。 但也正因內景有此神异之处,才给了庆甲以可乘之机,如今他自身的內景已改造到了一定的程度,罗酆山立,魂存其间,初具阴世之形。 却无人知情。 而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以自身內景为起始,想办法连接与掌控他人內景,以此来进行扩张。 这原本是相当困难,但经过了《殭尸》世界的歷练,他已经有了主意,那便是: 精神梦界! “只要能利用积累至今的功德愿力,在外世与內景间筑造出一个完全由我所主导的梦境世界”,便可以此为枢纽,將入梦之人的內景串联!” 这也是庆甲之所以寻找刘婆子,要从其身上领悟这“入梦”能力的原因。 他十分清楚,在这《一人之下》的世界,不光是异人,而是人人都拥有独立的內景,区別只在於能不能自主进入,又是否能抵御住內景中的慾念幻境因此,除开那些个对內景了如指掌的术士,以及佛道两门的修行者,其余人的內景都是能轻鬆取得的资源,庆甲自然要好生合计。 而一念至此,他也便不再犹豫,当即闭上了双眼,藉助之前给予刘婆子的那枚“路標”,去到了她用“入梦”异能所塑造的“梦境”。 此时此刻。 刘婆子正盘坐於自家茅屋前的药圃之中,闭目凝神。 山风穿过藤蔓的窸窣,夜露滴落泥土的轻响,草木根系在黑暗中生长的微颤天地间一切细微的韵律,皆在她心湖中投下清晰倒影,又復归於无。 自那日庆道人离去,一枚无形无质却又玄妙非常的“路標”便悄然沉入她泥丸深处,她虽不自知,却如锚点般稳固了她的神魂,更悄然引动她体內那“入梦”之能,使其流转得愈发圆融。 —— —— 她此刻筑造的这片梦境,已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成了她熟悉的、依山傍田的谷地幻影,月光如洗,药香浮动。 细细感知,这片虚渺之地的“根”已深深扎入某种更宏大、更古老的脉动之中。 谷地边缘的混沌並不躁动,反而流淌著一种深邃的安寧。 田垄间每一株意念所化的草药,其叶脉纹理都蕴含著更精微的生机道韵。 更令她惊喜的,是与外界的联结。 往日催动木牌与全性中人梦中沟通,总需耗费心神,如隔雾观花。 如今心念稍动,外界勾连之人的心思心境,便都如溪流映月般,清晰地倒映在她这方梦境心湖。 直到如今,她才感觉自己成了这片梦境的“真正”主人,一念可引风雷,一念可定沉浮。 此等掌控,让她枯寂多年的心绪也泛起层层喜悦的涟漪。 她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强大之中,神念如藤蔓般悄然蔓延,试图触碰更深邃的梦境边界,体悟那冥冥中的天地至理。 而就在她心神与这方梦境天地共振至最深邃和谐的一剎———— 哗— 一种绝对的空无感骤然降临! 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柱无声崩塌,维繫运转的法则瞬间湮灭,刘婆子只觉自己那如臂使指、圆融流转的梦境掌控力,兀的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被硬生生、蛮横地剥离、切断! 这片梦境竟不再受她掌控?! 她甚至无法再清晰感知脚下这片由她构筑、浸润了她一生感悟的土地。 田垄、茅屋、月光、药香———— 一切存在都还在,却变得无比遥远、如同“他物”,仿佛隔著一层冰冷的琉璃。 她成了这片天地间一个突兀的、被排斥的“异物”! “谁?!” 刘婆子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老眼深处展露出前所未有的惊骇,枯瘦的身躯因这突遭剥夺的失控感而瞬间绷紧。 月光下。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在药圃中央,背负双手。 崭新的道袍在梦境虚幻的夜风中纹丝不动,身形凝练如山中古石,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於那里,与这片她亲手构筑却已失控的梦境浑然一体。 是庆道人! 刘婆子心头剧震。 茅屋依旧,山林寂寂,现实中的躯体並未感知到任何访客的气息。 此人竟是跨越了虚实之界,將一点真灵直接投射入了她的梦境核心! 这绝非寻常的“託梦”手段,更像是————全真龙门那些传说中的老修行才能触及的“出阳神”之境! 神魂离体,遨游大千! 庆甲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她此刻翻腾的心绪,看透她灵魂深处那枚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路標”。 他没有寒暄,没有解释这突兀的闯入,只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在这片凝固的梦境中清晰地响起:“天地玄奇,造化无穷,此间方寸之景,可曾窥尽?” “可愿————见得更广之天,更阔之地,更瑰丽难言之心象奇景?” 这问题来得突兀至极,如石破天惊。 刘婆子愣住了。 换做一月之前,她或许会警惕,会疑虑这道人莫测的用心。 但此刻,感受著体內那越发活泼、越发渴望与天地共鸣的內炁,回味著这月余来对梦境掌控提升所带来的、近乎触摸到万物呼吸的玄妙体验————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一种对未知道境的好奇与嚮往,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遇到了甘霖,不受控制地破土萌芽。 山野精怪,所求为何? 不过顺性而活,观天地之妙。 如今有门径可窥更上之境,岂能甘於方寸? 她没有说话,布满皱纹的脸上惊骇未退,却下意识地,对著庆甲,对著那片她已无法掌控的梦境虚空,重重地点了点头。 浑浊的眼中,一团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探索之火隨之燃起。 “好。” 庆甲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 他不再多言,一直负於身后的右手缓缓抬起,並指如剑,对著身前那片被剥离了刘婆子掌控权、此刻显得格外空洞的梦境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並无光华爆射,亦无雷霆轰鸣。 但刘婆子枯寂多年的神魂却猛地一悸! 一股浩瀚、堂皇、温暖却又蕴含著无上意志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星河被骤然唤醒,自庆甲那平凡无奇的手指奔涌而出! 璀璨如实质的七彩霞光化作奔流的长河,汹涌澎湃地注入到眼前的虚空里! 嗤——啦——! 无声的撕裂在灵魂层面炸响! 刘婆子“看”到,那片原本属於她梦境边缘、流淌著些许混沌色泽的虚空壁垒,在这七彩洪流的衝击下,如同脆弱的帛绢般被轻易撕开、粉碎、湮灭! 愿力洪流毫不停歇,蛮横地向著那破碎的壁垒之外、那无垠的、绝对虚无的“外”扩张。 所过之处,並非混沌翻涌,而是一种绝对纯净的“无”被强行定义、被赋予“存在”的基底。 不消片刻,一片浩瀚到让刘婆子灵魂都感到渺小与眩晕的、纯粹由功德愿力构成的空白世界便开始构建———— 缓缓成型! 它以庆甲指尖为原点,以超越想像的速度向著上下四方无限延展。 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草木生灵,甚至没有“光”与“暗”的概念,只有一片凝固的、流淌著温润七彩霞光的、无瑕的“空”与“白”。 这空白並非死寂,其內里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近乎天道的秩序感,仿佛一张未曾落笔的至高画卷,等待著描绘诸天万象。 其广袤,其纯粹,其蕴含的创造伟力,让刘婆子毕生构筑的那片山谷梦境,渺小得如同长河中的一粒沙子。 庆甲独立於这片新生的、浩瀚无垠的空白梦界中央,破旧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的七彩霞光与这方世界同频共振。 他仿佛成了这片空白宇宙的创世神只,是唯一的“有”,是定义一切的“源”。 下一刻,庆甲缓缓放下手指,转头看向呆若木鸡、心神彻底被这造物伟力所夺的刘婆子,目光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佇立那片震撼心灵的空白,朝著她,招了招手:“此界初生,空待万象,既心嚮往之————” 他的声音在这片无垠的空白中迴荡,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灵魂之上。 “那便隨我一同。” 四个字,平淡无奇。 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刘婆子被震撼冻结的心神锁芯。 隨他一同? 踏入这片由他凭空创造、浩瀚无边的空白梦界? 这已非简单的“见”,而是“入”,是“参与”,是踏入一位仿若在世神明的大能所开闢的道境! 是机遇? 是深渊? 刘婆子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片流淌著七彩霞光的纯粹空白,心臟在腔子里擂鼓般狂跳。 那片空白仿佛一个巨大而无瞳的眼,静静地回望著她,蕴含著足以吞噬渺小灵魂的无垠,也散发著诱人探索的玄妙道韵。 她毕生所求的“顺性自然”,此刻却在这绝对未知的宏大面前,激盪起前所未有的恐惧与———— 无法抑制的、近乎飞蛾扑火般的渴望! 第96章 吾好梦中杀人(4K4) 第96章 吾好梦中杀人(4k4) 刘婆子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角,浑浊的眼底倒映著这片死寂的纯白。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唯有庆甲是这空无中唯一的异色。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攫住了她,仿佛置身於神只掌心的微尘。 她默默跟在庆甲身后,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界限上,心中那点山野的固执,在这浩瀚的意志面前,无声消融。 就在她双足完全踏入梦界的瞬间,庆甲眼神微动。 这方世界如同他肢体的延伸,刘婆子身上那一道道无形的、与外界全性千丝万缕的“梦线”,此刻在他感知中骤然清晰,如同蛛网般蔓延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每一条线,都代表著一个沉沦在“全性”之名下的灵魂。 “上次你说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见解不俗。”庆甲的声音在这空茫中响起,不疾不徐,却带著穿透神魂的力量,“依你所见,如今全性之中,能有几人当得起此九字?” 刘婆子身形一顿,布满皱纹的脸转向庆甲。 她浑浊的眼珠里没有惊惧,只有歷经沧桑后的平静审视,沉默片刻,乾涩的喉咙挤出回答:“十不存一。” 这是她基於所见所闻的认知,那些借名行凶、放纵慾壑之辈,早已玷污了“全性”二字。 庆甲轻轻摇头,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却未置评。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无形的梦线上,如同拨弄琴弦。 “全性数百年群龙无首,散沙一盘。”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刺刘婆子,“你觉得,我若来做这个掌门,如何?” 刘婆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道人,年轻的脸庞掩不住那內蕴的、似能够改天换地的力量。 但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根底。 掌门? 统领那群无法无天的凶徒? 她枯槁的头颅缓缓摇了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底的疑虑与茫然无声流淌。 “我,想试试。”庆甲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山岳般的重量,“只因全性保真”四字,我很喜欢。”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意念如无形海啸般席捲整个梦界,沿著刘婆子身上那万千梦线,沛然莫御的力量悍然发动。 嗡—! 纯白的空间无声震动。 下一瞬间,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道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密密麻麻,挤满了这片空茫之地。 数百个身影,男女老少,邪气凛然者有之,茫然无措者有之,凶戾警觉者亦有之———— 正是当今全性所有在册成员! “怎么回事?” “这是哪?!” “谁搞的鬼?!” “我的.————动不了了!” 惊呼、怒吼、喝骂瞬间炸开,死寂被彻底打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他们上一刻还在各自的藏身之处,下一刻便已置身这片诡异的纯白囚笼,周身息如同凝固的铅块,沉重、滯涩,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无形的禁錮之力將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庆甲的脑海如同投入了万千颗石子。 无数纷繁复杂的念头、记忆碎片、欲望洪流,毫无遮拦地涌入他的意识。 贪婪、暴虐、淫邪、怯懦、算计、疯狂————数百人的內心图景赤裸裸地展开。 庆甲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並非愉悦,而是洞悉一切后的瞭然与漠然。 在庆甲的意志下,刘婆子与他如同消融在空气中,无人可见。 他隨之迈开脚步,无声地穿过凝固的人群,如同审视待宰羔羊的屠夫,最终停在了一个面容凶悍、额角带疤的汉子面前。 此人周身戾气缠绕,即使在禁中,眼神依旧凶狠。 庆甲抬手,剑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唰! 一幅幅清晰如昨的画面猛地投射在汉子面前,也映入刘婆子的眼帘: 昏暗的村落,汉子狞笑著將一个跪地求饶的老人踢翻,抢夺其仅有的一点粮食;破庙里,他虐杀落单的异人,只为试验邪法;荒郊野外,他奸淫掳掠,手段残忍————桩桩件件,皆是血淋淋的恶行。 “你觉得————” 庆甲的声音在刘婆子耳边响起,平静无波:“此人是全性”,还是单纯的恶人”?” 刘婆子枯瘦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她看著那些投影里老人绝望的眼神、受害者扭曲的面容,浑浊的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一厌恶、怜悯,还有一丝挣扎后的无力。 她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只是更深地垂下眼脸,沉默如同磐石。 答案不言而喻,却又难以出口。 全性的“自由”,从古至今两千多年,除了杨朱在世时,之后便再未有人思考,或者说“有能力”去思考此问———— 全性保真,包含如此纯粹的恶吗? 她不知道,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非全性。” 庆甲直接道出了自己结论,话音未落,点在这汉子眉心的剑指便亮起一点微芒。 嗤! 一道无形剑气自指尖迸发,瞬间洞穿其眉心。 没有血花四溅,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黑气自伤口逸散,汉子凶狠的表情永远凝固,眼神中的凶光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软软地向前栽倒,砸在这片纯白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啊——!” “他死了!!” “谁?到底是谁?!” 这无声的死亡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凝固人群的恐惧。 尖叫、嘶吼、惊恐扭曲著他们的面孔,无形的牢笼里瀰漫开浓烈的死亡气息。 庆甲置若罔闻。 他如同一个精准的刽子手,又像一个无情的审判者,走向下一个人。 每一次抬手点出,便有一片血淋淋的过往被强行投射在当事人与刘婆子面前。 每一次,他都会平静地问刘婆子:“此人是全性,还是恶人?” 刘婆子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陷。 她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行投影一虐杀无辜、为邪法屠戮满门、为私慾构陷同门、出卖灵魂予邪魔————每一次,她的沉默都更沉重一分。 有时,她会艰难地吐出一句:“此人————或可导引————” 话音未落,庆甲的剑指已点出,又一道身影带著凝固的惊骇倒下。 “此非全性。” “此非全性。” “此非全性————” 庆甲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判词,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纯白的世界里,尸体无声地堆积。 恐惧已化为彻底的绝望,剩下的大多数人眼中只剩下死灰。 当庆甲的脚步终於停下时,原本拥挤的空间变得无比空旷。 数百人的场中,仅剩下寥寥十数人。 他们大多面容沧桑,气息或深沉、或桀驁、或古怪,却少了之前那些人身上那股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暴戾与浑浊。 其中几人,刘婆子认得,是方才的那些个货色死一百次也够不上边的角色,还有一些是避世多年的古怪名宿—————— 以及无根生那张看似普通却目光如炬的面容。 他们同样被困,脸上同样残留著惊悸,但眼神深处,却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与那些倒下者截然不同的东西。 尸骸遍地,纯白的地面仿佛被无形的血污浸透。 刘婆子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乾瘦的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庆甲的背影,声音嘶哑道:“够了!庆甲道长!够了!” “剩下的这些人————这些人中有人虽行差踏错,心思歪了,手上沾了血———— 可他们不是那些纯粹的魔头!” “他们之中,有人也曾有过真”!有人只是迷失!难道就没有一丝引导向善、回归本真的可能?何至於————何至於此!赶尽杀绝啊!” 她的质问在空旷的死寂中迴荡,带著一个老者最后的坚持与不解。 庆甲缓缓转过身,破旧的道袍上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他看著刘婆子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看著地上那些形態各异的尸体,眼神依旧深邃平静,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善恶终有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刘婆子和倖存者的心头:“既入全性,既言保真”,便当为自己的过去负责,真性不存,徒留恶形,留之何用?这满地的尸骸,便是他们过去所作所为的“报”。” 话音落下,他大袖轻轻一挥。 地上堆积的尸骸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消散在纯白的虚空中,不留一丝痕跡。 唯有那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倖存者和刘婆子的灵魂深处。 这片纯白的梦界,仿佛被无形的血彻底染透,变成了无声的修罗刑场。 而立於场中的青衣道人,便是那执掌生死、重塑规则的冰冷神明。 至此,庆甲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仅存的十数人,如同在审视最后的种子。 “至於他们————” 庆甲的视线最终落回刘婆子身上,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 难以言喻的波动,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能否守住那一点真”,能否当得起全性保真”四字————” “咱们再继续看著。” 庆甲的目光扫过仅存的十数人,如同寒潭掠影,最终定格在一个身著洗得发白僧袍、却蓄著寸发的古怪老者身上。 此人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眼神浑浊中又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探求欲。 “吴曼————” 庆甲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那老者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无需庆甲再动念,吴曼身前那片纯白虚空骤然扭曲,化作一幕幕光影流转的画卷,將他的一生赤裸裸地摊开: 青灯古佛,暮鼓晨钟。 年轻的吴曼跪在蒲团上,眼神却並非虔诚,而是充满了质疑与痛苦。 他听著老僧讲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看著庙宇里道貌岸然却蝇营狗苟的“高僧”,心中的佛理与现实碰撞得支离破碎。 一次,两次,三次————他剃度出家,又决然还俗,每一次都带著更深的不解与更强烈的否定。 最终,他砸了度牒,自称“莫明居士”,一头扎进了被视为魔窟的全性中。 “莫明————莫明————”光影里,吴曼在荒山野岭间嘶吼,“我不懂!你们也不懂!这世间谁懂?!” 投影疾转,杀戮骤起。 吴曼的身影出现在江湖各处,他的目標出奇的一致—那些声名狼藉、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凶徒,尤其是几个煊赫一时的王家名宿。 他不是为了替天行道,更像是要用最极端的方式去验证、去拷打那八个字。 他抓住那些“屠夫”,在他们惊恐或狰狞的眼神中,厉声喝问:“放下!放下你手中的刀!放下你心中的恶!你可能成佛?立地!此刻!” 回答他的往往是垂死的咒骂或徒劳的反抗。 吴曼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更深的迷茫和隨之而来的暴戾,手起刀落,血溅五步。 他不是在“渡”,更像是在“戮”的过程中,寻找一个虚无縹緲的答案。 杀孽累积,凶名远播,却无人知晓这凶名之下,是一颗被“佛理”反噬、在黑暗泥沼中疯狂挣扎的心。 光影散去,留下吴曼佝僂的身影在纯白中微微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那片刚刚演绎过他一生困惑的虚空,仿佛要將那“立地成佛”四个字从虚无中抠出来嚼碎。 “此是全性,还是恶人?” 庆甲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冷的磬音敲在刘婆子心头。 刘婆子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 她看著吴曼那被信仰撕裂的灵魂,看著他那用最血腥的方式去叩问最虚无问题的癲狂,沉默了片刻。 不同於之前那些纯粹的恶徒,也不同於无根生那种近乎先天的疏离洞察。 吴曼身上有一种————被毒蛇般执念缠绕的苦痛。 “他————算半个全。” 片刻,刘婆子的声音沙哑而肯定,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死寂。 “半个?” 庆甲的语调微微上扬,听不出情绪。 “是半个。” 刘婆子看向吴曼,浑浊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癲狂的表象,触及內核的迷惘:“其杀孽深重,手段酷烈,行径乖张,自是恶果缠身,难辞其咎————” “然其恶,非发於纯粹贪婪淫邪,乃根植於求解而不得,见偽佛而愤懣,困於理”字而扭曲了心性,他手中屠刀所向,亦多是该杀之屠夫”,虽自身亦成屠戮之器,其行可诛,其心————尚有挣扎苦痛之真”!”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他自言莫明”,是其自知尚未明心见性,未通真理,未得真我,此迷茫困顿之真”,即是那半个全性之根。” “可惜,根在泥潭,不见青天,终究————还是半个,给这半个真”一个直面己身、寻路自省的机会,或许————比一刀了断,更好呢?” “嗯—— 庆甲微微眯眼,目光在吴曼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眼底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洞悉的漠然。 旋即,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转身便不再看吴曼一眼。 这是他此番放过的第一个人,也是他给予的第一份认可。 他又看向下一个人,缓缓踏步。 第97章 放下屠刀就想成佛?(3K) 第97章 放下屠刀就想成佛?(3k) 啪嗒! 庆甲的脚步停在下一个凝固的身影前。 纯白梦界的冷光落在这人身上,照出一颗刺眼的光头,一张布满横肉与几道扭曲旧疤的脸。 他身形魁梧如铁塔,即使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那虬结肌肉下蛰伏的暴戾也几乎要破体而出。 “白鴞”梁挺。 庆甲的意念无声划过这个名字。 无需言语,他指尖微动,纯白的虚空再次化为流动的画卷。 这一次,投射出的不是血淋淋的杀戮场,而是一幕幕浸透寒意的孤寂: 风雪夜,破败的柴房角落。 一个瘦小的男孩蜷缩在冰冷稻草堆里,单薄的破衣裹不住瑟瑟发抖的身体。 柴房外隱约传来男女的爭吵,声音尖锐刻薄:“丑八怪————看著就晦气—— 趁早扔了乾净————” 男孩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肩膀无声耸动。 画面一转,他被一只粗糙却有力的大手拽进一个掛著“墨筋柔骨”招牌的武馆。 男孩眼中最初燃起一点微弱的希冀,像冻僵的小兽渴望篝火。 然而,这火光转瞬即灭。 练功场上,他笨拙地模仿著师兄们的动作,换来的是毫不掩饰的嗤笑和嫌恶的白眼。 他想靠近,试图递出一碗凉水,迎接他的却是猛地推开和呵斥:“滚远点! 看见你就倒胃口!” 男孩跟蹌后退,撞在冰冷的武器架上,额角渗血,那点微光彻底熄灭,只余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需要的只是一道不带恶意的目光,一句最平常不过的问候,一点能证明自己並非“秽物”的温暖。 但这些,从未降临。 围绕他的,只有日復一日、將他钉死在“丑陋”、“骯脏”、“多余”標籤上的鄙视与唾弃。 画面骤然变得腥红粘稠。 成年后的梁挺,光头在火光与血光中反射出狰狞的光泽。 他狂笑著,点燃农舍,看著妇孺在烈焰中惨叫奔逃,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他虐杀擒获的对手,用最残忍的手法折磨,只为听那濒死的哀嚎,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兴奋; 他奸淫掳掠,视人命如草芥,每一次暴行都像在向整个世界宣泄著积压的怨毒。 他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白鴞”,所过之处,唯余焦土与尸骸。 那童年渴求的“存在感”,终於在极致的恶名与世人的恐惧中,得到了扭曲的满足。 光影散去,纯白重归死寂。 梁挺凝固的脸上,那暴戾之下,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被强行翻出过往、无处遁形的羞愤与茫然。 庆甲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婆子。 老嫗枯槁的脸绷得紧紧的,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那片已然空白的虚空,仿佛那风雪夜、那武馆的唾弃、那血与火的疯狂还在她眼前轮番上演。 她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掐著洗得发白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一种沉甸甸的、名为“惻隱”的东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並非对恶行的宽恕,而是对一个灵魂如何被冰冷世道彻底扭曲成狰狞怪物的悲悯。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几声短促而嘶哑的“呃——呃——”,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如何评判? 这深陷泥沼的凶兽,其恶行滔天,其根源却又浸满了世道浇灌的苦汁。 她不知该怎么开口。 庆甲的目光如古井无波,洞悉了她內心的挣扎。 他没有追问梁挺是“全性”还是“恶人”,话锋一转,拋出的却是方才吴曼那纠缠半生的魔障:“刘婆,依你所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似带著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刘婆子翻滚的心湖上:“此等可怜人,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否?” 刘婆子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她倏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直直撞上庆甲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逼迫,只有一片纯粹的、等待答案的漠然空寂。 立地成佛?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头。 她枯瘦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沟壑纵横的脸上肌肉扭曲。 她回想吴曼癲狂的叩问,回想自己方才对吴曼那“半个全性”的论断。 梁挺呢? 他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吗? 那无数条被他虐杀的生命呢? 那些在烈焰中化为焦炭的无辜呢? 那些被他摧毁的家庭所流淌的血泪呢? 佛门讲放下,讲顿悟,讲回头是岸。 可这“岸”是什么? 是放下屠刀那一瞬的悔悟,就能涤尽滔天血海? 就能让累累白骨復生? 就能抚平无数冤魂的泣血之怨? 刘婆子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著,时而茫然,时而挣扎,时而掠过深沉的悲悯,时而又被巨大的矛盾撕扯。 她活了太久,见过山野的精怪,见过人心的鬼蜮,却从未如此刻般,被一个如此直指根本的问题逼到悬崖。 她试图在毕生信奉的“顺性自然”与眼前这血淋淋的因果之间,寻找一个支点。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她的沉默沉重得如同铅块,压得这片纯白梦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庆甲看著她脸上变幻的复杂神色,看著她最终陷入长久的、煎熬的沉思,看著她枯槁的手指几乎要將衣襟拧碎。 他没有催促。 良久,刘婆子深深吸了一口这片空无世界並不存在的“气”,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於发出嘶哑至极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老身————不知————” 她颓然地垂下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支撑。 这个答案,是对佛理的空泛无力感到绝望? 还是对自身认知边界的无奈坦承? 抑或是对那“立地成佛”之说的根本怀疑? 连她自己,也辨不清了。 “不知?” 庆甲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他缓缓抬眼,目光並未落在刘婆子身上,也未看向眼前凝固的梁挺,而是投向了那无垠纯白的虚空深处,仿佛穿透了梦界的屏障,看到了那些缠绕在梁挺魂魄之上、无声咆哮的怨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冰冷判词,每一个字都带著斩断时空的绝对意志,清晰地烙印在此方天地的“规则”之中:“我以为,放下屠刀,或可成佛。” 他顿了顿,那深邃的眼底,七彩的神性光芒骤然亮起,带著洞穿因果、俯瞰轮迴的漠然:“但前提是————”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梦界轰然震动! 並非物理的摇晃,而是规则的嗡鸣! 庆甲並指如剑,没有半分犹豫,朝著梁挺那凝固著羞愤与暴戾的眉心,轻轻一点。 “那屠刀下的冤魂答应!”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湮灭魂魄本源的七彩剑气,自庆甲指尖喷薄而出,瞬间洞穿了梁挺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梁挺魁梧如铁塔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暴戾中残留著茫然羞愤的眼睛,瞳孔骤然扩散,最后一点生命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熄灭。 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过往与罪孽,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僵化,然后归於一片死寂的空白。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抹除”之力降临。 梁挺那凝固的尸体,连同他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跡,如同被投入烈阳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彻底湮灭在这片纯白的梦界之中。 而其此生所有的记忆与感悟则化作流水,钻进庆甲的眉心。 原地,空空如也。 仿佛那个名为“白鴞”的凶徒,那个在风雪夜绝望蜷缩的男孩,那个在唾弃中扭曲的灵魂,从未存在过。 唯有庆甲指尖残留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余韵,以及这片空间里尚未完全散去的、属於梁挺最后那一丝复杂情绪的波动,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刘婆子枯槁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若非身处这无形禁錮之地,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死死盯著梁挺消失的地方,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里面翻涌著惊骇、茫然,还有一种被彻底顛覆认知后的巨大衝击与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前提”二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她心中对“放下屠刀”那一丝模糊的、可能存在的期许与幻想。 庆甲缓缓收回手指,指尖的七彩微芒敛去。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仅存人群中,脚步再起,又一个个看过去。 有人生。 有人死。 直到最后,他走到了那个看似普通、眼神却带著疏离与洞悉的寸头青年面前。 正是无根生! 无根生的身体依旧被禁著,无法动弹分毫。 但他的双眼,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虚妄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上一人消失的地方。 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穿透了表象的“看”。 他看到了什么? 是同门那彻底湮灭的魂光? 是庆甲那言出法隨、定义因果的绝对之力? 又或者都不是。 他的眼神深处,那固有的疏离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所覆盖,如同极地永不融化的寒冰。 这冰冷之下,是惊涛骇浪! 第98章 从今日起,便该换副模样了(3K4) 第98章 从今日起,便该换副模样了(3k4) “有意思。” 庆甲眉峰微挑,目光如针,刺在无根生那张看似普通却已冰封的脸上。 愤怒。 一种被强行按进骨髓里、几乎要烧穿瞳孔的愤怒,正从那看似疏离的眼底喷薄而出。 愤怒於这无声的屠杀,更愤怒於那双操纵命运、將“全性”视作可隨意修剪的枯枝的手。 庆甲看得分明,无根生从那些倒下的和留下的身影对比里,已窥破了他筛选的標尺—一不是力量强弱,而是那一点“真”的有无,以及过往罪孽的深浅。 也正因看清了这目的,无根生的愤怒才更甚。 他与那刘婆子一样,骨子里都浸著一种近乎天真的、对“人”的执念: 即便是沉沦的魔头,只要肯回头,总该给条路走。 庆甲太了解这种想法了,这正是无根生日后成为那“全性掌门”、试图引导全性,趟这摊浑水的根由。 但也正因如此,今日这满地的“清净”才必须由他来行! 无论这些人日后是否有机会踏上那“保真”之路,无论他们是否会放下屠刀,都无法抹去刀锋上曾沾染的、无辜者的血与泪。 杀孽铸就的过去,需要有人负责! 一念落定,庆甲抬手,轻轻拍在无根生紧绷的肩头。 啪。 仿佛无形的桎梏被解开,无根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晃,视野中,庆甲与刘婆子的身影骤然浮现。 与此同时,周围仅存的数位全性成员,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同时抽走了意识,闷哼未及发出便软倒下去,陷入沉眠中。 “果然是你。” 无根生的声音像是从极寒的冰窟里捞出,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冷意,目光死死钉在庆甲脸上。 庆甲直视著那双燃烧著冷焰的眼睛,开门见山,话语如刀锋般直切核心:“你觉得,我不该杀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洞悉一切。 “你和刘婆子一样,都认定这些人能放下屠刀、能引回正途?” 无根生下頜的线条绷紧如铁,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的话语同样锋利:“该不该杀,非你我能定,若你今日只为屠尽全性,我无话可说,但若想插手全性之事,定我门人之生死去留————”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便是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 庆甲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情绪,却带著一种俯瞰般的穿透力。 “无根生,你想做全性掌门吧?” “巧了,我也想,而按照全性的规矩,只要认为自己是全性便是全性,这就不算是多管閒事了吧?” “这————” 无根生一时语塞。 紧接著,庆甲眼神一利,再度开口:“那我问你,我不插手,难道你就不会插手?”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隨之瀰漫。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拔一毛利天下不为,取一毫损天下亦不为————天下人影响不了我,我亦不应影响天下人此方为真全性!” “而但凡心生一念,欲引导他人、改变他人之道途,不论是劝其放下屠刀,抑或是將其打落深渊,这引导”本身,便已彻底背离了全性”二字!” “心有所向,意有所指,强加己念於他人之途,岂非正是以物累形”?累他人之形,亦累己心之形!这等行径,早已不配自称全性!” 庆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无根生构建的理念基石上。 “但可笑的是,恰恰只有这等不配”自称全性的人,心中有了道標,有了想影响、想改变的东西,才有可能让全性”这名號,从放纵无度的泥潭里真正挣脱出来————” “焕发出杨朱先圣所言的全其天赋之真性”本意!” 他嘴角的弧度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拋出了最核心的詰问:“那么,无根生,告诉我————” “你欲引导他们放下屠刀、走向所谓的真”,与我今日挥刀斩断他们的罪孽因果,这两者,究其根本,有何区別?” “不都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强行为他人选择道路,决定他人的生死未来吗? 不过是手段一温和、一酷烈,目的一虚渺、一果决罢了!” 静周遭一时间陷入死寂,纯白的梦界仿佛凝固。 刘婆子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翻涌著巨大的波澜。 无根生脸上的冰封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深藏的愤怒並未熄灭,却被这直指本源的质问逼入了一个更幽深、也更痛苦的境地。 全性之理中引以为根的“不干涉”,在对方眼中,竟成了最大的偽饰。 引导与诛杀,竟被划上了本质相同的等號? “.. ” 无根生沉默了数息,胸膛起伏,那冰冷的愤怒之下,是信念被撼动的轰鸣。 他猛地抬眼,眼中那疏离的洞悉感被一种极致的锐利取代,声音低沉却带著斩钉截铁之力:“区別?区別就在於过程!在於生机!在於可能性!” 他踏前一步,气势竟未被庆甲的威压完全压垮,反而透出一股源自本心的、 近乎执拗的坚韧。 “活人非木石!人心非死水!你只看到他们过去挥出的屠刀,却执意抹杀那血腥中挣扎的灵魂未来可能生出的悔悟!” “是,引导是干涉,是强加,但这份干涉,留给他们的是时间,是自省的机会,是那一点在泥潭里挣扎著抬头、最终或许能寻得真我的可能!” “这过程本身,便是生命挣扎求存、叩问本心的真”!” 无根生的声音陡然拔高。 “而你呢?你的审判乾脆利落,你的道理冠冕堂皇,你斩断的是过去的罪,却也同时斩断了所有的未来!” “你说你也想做全性掌门,那么掌门之责便是为门內的所有人负责,你捫心自问,你可为他们负责了?” “不!你只是用最彻底的方式,抹去了负责”的可能性,你自詡代天行罚,可这天地间,难道就容不下一个浪子回头?容不下一点在污秽中挣扎出来的大彻大悟?” 他死死盯著庆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 “你说我所想之引导亦是干涉,与你无异————好!我认!” “但我所求的干涉,是留下活路,留下那万中无一的、让真”自行萌发的可能!” “而你的干涉,是断绝一切,是让真”与偽”一同在血泊中彻底寂灭,这是根本的不同!” “可能?” 庆甲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种神只俯视凡尘般的漠然与洞彻。 “无根生,你所谓的可能”,代价是什么?是那些在他们放下屠刀”、寻得真我”之前,继续被屠戮、被践踏的无辜生灵的命!” “是那些因你所谓留一线生机”而延长、而扩大的痛苦与绝望!” “你只看到了他们挣扎著寻找真”的可能,却选择性地忽视了他们挣扎过程中继续製造的、血淋淋的恶果”!”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带著一种无可辩驳的语气。 “你问天地容不容得下浪子回头?天地自然容得下!但前提是——那浪子回头时,他刀下的那些冤魂可曾答应!” 庆甲的目光扫过纯白的地面,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些早已消散的魂灵———— 他们恨! 他们怨! 他们骂老天无眼! 他们怪自己无力———— “那些被虐杀的老人,被焚毁的妇孺,被姦淫的无辜————他们的怨与恨,他们的血与泪,他们的存在被彻底抹去的痛苦,谁来负责?谁来消弭?用你那虚无縹緲的可能”,用这些凶徒未来或许的悔悟来抵消吗?” 庆甲向前一步,磅礴的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压下,眼神如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不是天地冷酷,而是天道至公!”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们作下了恶因,便需承受这恶果!” “这恶果,便是他魂飞魄散,便是他存在的痕跡被彻底抹除!” “这便是天地之道,对那累累血债最公正的清算!” “我今日所为,非是代天,而是顺天,顺这天理循环之道,你欲留生机予恶徒,便是对那无数枉死冤魂最大的不公!” “而你所谓的过程”与可能”,在那血海尸山面前,又何其苍白!” 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无根生的神魂深处。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仿佛被“那些冤魂可曾答应”的斥问狠狠击中。 他想反驳,想坚持,但庆甲那冰冷的话语却扼住了他的喉咙,那身后仿佛站著无数无声控诉冤魂的沉重压力,將他所有的理由都碾得粉碎。 他过去所引以为傲的洞悉与超然,在这赤裸裸的血债与绝对的天道因果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一时间。 纯白梦界又陷入死寂,只有无形的压力在激盪。 刘婆子早已闭上双眼,枯槁的脸上只剩下深沉的悲悯与无力。 无根生挺拔的身姿第一次显得有些佝僂,他死死攥著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冰冷的愤怒被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绝望和茫然所覆盖。 他看著庆甲那漠然的双眼,看著对方身后那片、似乎象徵著净化与湮灭的纯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庆甲看著他挣扎的灵魂,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只淡淡地落下最后一锤:“所以,无根生,告诉我,你坚持要留下他们回头”的可能,与我一刀斩断这恶业因果,强行为他们选择终点————有何不同?” “我们,有何区別?” ” 无根生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嘴角剧烈地抽搐著,最终,却扯出一个无比苦涩、近乎破碎的惨笑。 那笑容里,有愤怒被碾碎的余烬,有信念崩塌的茫然,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洞见了某种残酷真理后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无。” 不过一字,重逾千钧,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仿佛承认这一点,便將自己所坚信的某种东西,亲手埋葬在了这片纯白而冰冷的刑场之上。 庆甲微微頷首,眼中那漠然的七彩神光流转,仿佛只是印证了一个早已洞悉的答案。 他不再看无根生失魂落魄的样子,目光投向远方纯白与混沌的交界,意味难明地低语了一句,如同宣告,又似预言:“既无不同,便收起你那可笑的愤怒,用你的双眼好好看著————” “天地为炉,造化自工,这全性,从今日起,便该换副模样了!” 第99章 开闢新界,新纪从此启(5K) 第99章 开闢新界,新纪从此启(5k) 庆甲的目光掠过无根生那张失魂惨白的脸,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涟漪,生出笑意。 他十分清楚,眼前的无根生刚入全性不久,对全性这片泥沼、与其中沉浮的灵魂,理解终究浅了。 其心中的理念,更像是一团未成形的胚芽,远未锻造成型,才会在方才的詰问前动摇至此。 若换了未来那个真正坐上掌门之位、將全性视为自身道统一部分的无根生,只会冷冷回一句: 杀便杀了,入了这门,生死由命,何须多言? 道途之上,本就骸骨铺地。 然今日这一场无声屠戮与诛心之辩,已如无形巨斧,彻底劈断了无根生走向那个未来的桥樑。 他不会再是那个试图以自身理念去梳理全性乱麻的掌门了。 他的路,已在庆甲冰冷的判词与湮灭的魂光下,悄然拐向未知的岔道。 “那么,无根生。” 庆甲的声音打破了凝滯的死寂,如同冰棱坠地。 “你过去所认知、所依附的那个全性”,已隨方才那些人的湮灭,一同去了————你,如今是否还认为自己是全性”中人?”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穿透无根生茫然的眼神,刺向其灵魂深处。 “亦或者————你想凭一己之力,以你方才那套留一线生机寻真我”的道理,再立一个全新的全性”?” 对庆甲而言,若后者成真,他倒真会高看这傢伙一眼,那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是真正要在尸骸上重建道標的魄力。 无根生猛地一震,仿佛从溺水的窒息中被强行拽回水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纯白世界中並不存在的“气”,胸膛剧烈起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疲惫与茫然。 “我需要思考,而在我想明白之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沉睡的数人,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残留的痛楚,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重新抓住浮木般的归属感。 “我都依然是全性。” 接著,无根生的视线在那几张沉睡的面孔上缓缓移动,如同清点仅存的薪火:“面人”刘师傅,脸上刻著岁月的风霜与捏塑泥土的专注。 “莫明居士”吴曼,眉头紧锁,即使在梦中似乎仍被那佛魔之问煎熬。 “凶伶”夏柳青,邪气与戏韵交织在年轻面容之上。 一气流来的高艮,气息沉凝。 刚结识不久的谷畸亭,身形轮廓带著奇妙的气韵。 再加上身旁佝僂沉默的刘婆子———— 最后,是他自己。 曾经有上百门人的全性,经此一遭,竟只剩这七人而已。 不,是八人。 无根生的自光最终落回庆甲身上,还有这个刚刚掀起滔天血浪、却又自称要入全性的煞星。 “咳咳————” 无根生清了清如同砂砾摩擦的嗓子,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看向庆甲:“你想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呢?你要做什么?” 他环顾这片死寂的纯白,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製造出这片梦境,应该不只为杀人吧?” 这有些大材小用。 “很简单。” 庆甲的声音恢復了那份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杀伐与詰问从未发生。 他抬手指向这片无垠的纯白虚空,指尖流淌著温润的七彩光晕,那光芒似乎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抚平著空气中並不存在、又似乎存在的血腥与怨念。 “看到此方天地了吗?” 庆甲的目光如同穿透了梦界的壁垒,投向更浩渺的深处:“我要將它,打造出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无根生,最后落在刘婆子那双浑浊却隱含期待的眼眸上。 “此界,存於外世天地与眾生內景之间,是我所开闢的缝隙。” 庆甲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宏大意志,清晰地烙印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它依附於外世,汲取天地元炁为基,却又迥异於个人內景的私密与局限。” “它,將是天下人皆可入的——梦中天地!” 刘婆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毕生浸淫入梦之道,所求不过方寸之地的掌控,何曾想过这等囊括寰宇的构想? 她眼神亮起。 紧接著———— “在我的构想里,这方天地只要在我的意志主导之下,任何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皆可神念降临。” “他们可以在此隨意交流心得,碰撞思想;可以意念为兵,切磋斗法,印证所学;甚至可以凭藉自身心念与感悟,在此界开闢一方独属於自己的一小天地!” 隨著他的话语,这片纯白的虚空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活力,微微震颤起来。 远处,一片朦朧的区域悄然变化,泥土的质感、草木的清香、甚至溪流潺潺的声响隱约浮现,构成了一方不过数丈、却生机盘然的小天地雏形,隨即又隱去。 另一个方向,剑气纵横交错,勾勒出瞬息万变的演武场虚影。 隨后。 庆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期许:“若此界最终成就,它將成为连通天下修行者的精神道场,是悟道、论道、证道的无上妙境!” “它將打破门派之隔,地域之限,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纪!” 话音落下,纯白空间陷入一种震撼后的绝对寂静。 无根生瞳孔收缩,胸中翻江倒海,这构想之大、之奇、之匪夷所思,远超他毕生所闻! 刘婆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虚空,仿佛看到了曾以为毕生都不可能追求到的终极之境。 片刻后,无根生喉头滚动:“你————可有证明?” “证明?”庆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投向地上沉睡的数人,“自当有之。” 他抬起手,宽大的道袖无风自动,对著地上沉睡的刘师傅、吴曼、夏柳青、 高艮、谷畸亭等人,隔空轻轻一拂。 仿佛沉睡的琴弦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呃————” “嗬————” 几声轻微的呻吟响起,如同从最深沉的梦魔中挣扎甦醒。 刘师傅茫然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想摸摸腰间的面人袋;吴曼猛地坐起,双手下意识地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还在质问佛祖;夏柳青眼中厉色一闪,周身邪气本能涌动;高良警惕地环顾四周,气息沉凝;谷畸亭则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確认空间的真实———— 他们脸上的惊悸、迷茫、残留的恐惧清晰可见,如同刚刚逃离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庆甲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张惊魂未定的脸,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可察觉的安抚与引导之力:“此间乃我开闢之精神梦界,连通內外,方才种种,是为涤盪旧秽。” “而今,此界將成修行乐土,人人可入,各凭心意构筑道场,交流印证,悟道求真。” 他顿了顿,指尖骤然亮起一点凝聚到极致的七彩毫芒,如同星辰初诞。 在此之前,他便早已在眾人的体內种下“路引”,此为入此梦界之凭,亦是沟通天地之桥。 此刻,引动! 下一瞬间,庆甲指尖那点七彩毫芒骤然爆开,化作七道细若游丝、却璀璨夺目的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精准地没入地上七人的眉心泥丸宫! 嗡—! 七人身躯同时剧震! 並非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通透与畅快! 刘师傅只觉得无数麵塑的灵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指尖微动,身前虚空便有泥土的芬芳和柔软的触感流淌出来。 吴曼脑中纠缠半生的佛魔之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瞬间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澄澈之境,困扰多年的心障竟有鬆动跡象。 夏柳青周身愿力不受控制地转化为精纯的“神格”之力,与这方天地隱隱共鸣。 高艮感受到自身一气流功法前所未有的活泼流转,与外界元的沟通瞬间清晰了百倍。 谷畸亭更是惊骇地“看”到空间在他感知中如同摺叠的绢帛,玄奥的轨跡触手可及。 刘婆子枯槁的身躯沐浴在七彩光晕中,只觉自身那“入梦”之能如溪流匯入大海,瞬间壮阔奔涌,对这片梦界的感知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如臂使指! 而无根生,那被冰冷愤怒和信念崩塌碾碎的心神,在这股温润磅礴、蕴含天地本源道韵的力量冲刷下,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逢遇甘霖。 那巨大的痛苦和茫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浩瀚所包裹、抚平。 神明灵的本能空前活跃,自发地去感应、去解析这股力量与这片天地的规则联繫,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自身灵魂与这方纯白世界產生了微妙共鸣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 正是“天人合一”! 这並非强行灌输的感悟,而是“路引”彻底激活后,这方精神梦界的本源规则对他们敞开了怀抱。 是庆甲以无上伟力和功德愿力为引,为他们开启的、无限接近大道本源的妙境门户! 七人,不,连同庆甲自身,八道身影佇立於这片流淌著七彩霞光的纯白世界中心。 他们身上,或明或暗地闪烁著玄奥的光晕,那是各自的道在此界本源滋养下被引动、被强化的外显。 这片刚刚经歷血洗、死寂空旷的梦界虚空,此刻却因这八股与天地规则初步交融的气息而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的生机与无限的可能性。 庆甲负手立於中央,道袍在无形的道韵之风吹拂下微微拂动。 他望著眼前七人沉浸於天人妙境中的不同神態,深邃的眼底,七彩神光流转,如同倒映著星河运转,无悲无喜,只有一片超越凡尘的漠然与掌控。 这方精神梦界的基石,已然奠定。 纯白梦界,七彩霞光如温润的潮汐,无声流淌,浸润著场中七人的神魂与躯壳。 庆甲並未急於言语,只是静立,任由那源自此界本源、经由他功德愿力调和的天人合一之境,持续滋养著这些刚经歷血火与衝击的灵魂。 一天一夜。 时间在这片由意志主宰的空间里失去了刻度,唯有道韵流转不息。 七人如同沉入母体的婴儿,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前所未有的“真理”。 刘婆子佝僂的身躯在霞光中舒展,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被无形的手抚平,浑浊的老眼深处,草木般的纯粹生机前所未有的盎然,她对梦境的感知已臻化境。 无根生脸上那层冰封的愤怒与茫然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寧静,神明灵的本能在这本源滋养下空前活跃,与这片梦界的规则產生著奇妙的共鸣,过往的偏执似乎被冲刷淡去,只留下对“真”更本源的探求。 吴曼紧锁的眉头鬆开,纠缠半生的佛魔之问並未消失,却仿佛被置於更宏大的背景下审视,心神澄澈空灵。 夏柳青周身气韵內敛,眉宇间竟隱现一丝神性光辉。 高艮气息沉凝如山岳,一气流功法圆融如意。 谷畸亭周身玄妙痕跡清晰可见。 刘师傅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仿佛有无数麵塑的灵感在指尖流淌。 当最后一缕霞光如晨露般悄然隱入七人体內,那令人沉醉的通透感骤然退潮o 七人几乎同时从深沉的悟境中抽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又饱含无尽眷恋的嘆息,如同从美梦中惊醒,眼神里俱是浓得化不开的意犹未尽。 那感觉,如同饮下琼浆玉液后杯盏见底,灵魂深处仍迴响著道音的余韵。 庆甲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七张意犹未尽、却又脱胎换骨般的脸庞。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静謐的纯白中清晰无比,带著一种宣告般的决断,不再有之前的詰问,唯有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旧日之全性,已隨昨日尘埃而去,不復存在。” 此言一出,七人皆是一凛,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心头崩断,又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无根生眼神微凝,刘婆子轻吐出一口浊气。 庆甲微微一顿,目光如寒星,扫视眾人,隨之继续:“我,庆甲,將为此新生全性之掌门。 “规矩,唯有一条。” “凡我全性之人,仍可如从前一般,自由隨心,不滯於物,不拘於形,循全性保真”之本意而行,此为根。” “然!若遇那等假借全性之名,行掠杀淫邪、放纵兽慾、玷污全性”二字的恶徒————”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无形的、源自这片梦界天地的森然杀意瀰漫开来,仿佛在呼应著不久前那场无声的清洗。 “凡我门人,遇之,必正全性之名!” “诛其形,灭其魂,涤其污秽,以此血,洗刷过往之恶,昭示我辈所求之真”!” “谁同意,谁反对?” 静纯白梦界陷入彻底的寂静,只有那“正名”二字带著铁血錚鸣的余音在迴荡o 七人皆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同意? 这意味著彻底拋弃过往全性那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自由”,接受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酷烈的新掌门的约束。 不同意? 方才那涤盪神魂、直指本源的天人合一之境,那浩瀚如星海的梦界蓝图,还有这位庆甲道人所展现的、如同天道般强大的力量———— 这一切,如同巨大的砝码,沉沉地压在天平两端! 吴曼枯槁的手指捻动著並不存在的佛珠,眼中佛魔光影交错,最终那“真”字压过了过往的癲狂杀意,他缓缓頷首。 夏柳青舔了舔嘴唇,感受著体內与神格之力共鸣的奇妙感,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高良气息沉稳,目光扫过这片蕴含无限可能的天地,他加入全性本就是为了验证全性是否有不该杀的人,自默然认可。 谷畸亭眼中空间涟漪微动,仿佛看到了依附於此界探索更玄奥之道的契机,微微躬身。 刘师傅粗糙的手掌在虚空摩挲了一下,似在感受方才麵塑大道的余韵,最终也点下了头。 刘婆子则浑浊的老眼看向庆甲,又望向这片被七彩浸染、仿佛初生般纯净的天地,脸上深深的皱纹舒展开来,带著山野精怪特有的释然与归属。 “老婆子这把年纪,能见此新天地,已是造化,新规————合该如此。”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无根生身上。 他眼神深邃,过往的疏离与此刻的寧静交织,方才那直指本源的论辩与天人合一的洗礼在他脑中碰撞。 他沉默的时间最长,最终,那洞悉一切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难明的光,似无奈,似释然,又似某种决心落定。 他迎著庆甲的目光,没有言语,只是用力地、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这点头,便是认可了庆甲的掌门之位,也认了这条沾著血与火的“正名”新规。 七人,尽皆俯首。 庆甲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不可见的满意弧度。 他微微頷首:“不错。” 隨即,他话锋一转,指向脚下这片流淌著七彩霞光、却仍显空茫无垠的纯白天地:“此界雏形已具,但要真正成就那连通万方、衍化万象的神魂道场,使之稳固恆常,尚需尔等之力。”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第一条掌门之令下达:“那么,便来见我吧。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