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诺诺!继承无数未来!》 第1章 好像有点死了 “她还是不肯招吗?真是倔强啊,不行弄死算了。” 模糊的人声在耳边响起,隔著水声,仿佛十分遥远。 陈墨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剧烈的窒息感將他包裹,他感觉自己似乎正被按在水里,冰冷的水从他的鼻孔和嘴里灌入,他痛苦无力的挣扎著,但却被牢牢束缚著,有人好像想要淹死他。 陈墨心里一万句脏话都说不出口,穿越就算了,还穿到了女人身体里,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呢,就被刑讯逼供了。 实在是没有比这更地狱的开局了。 你要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光折磨不问是要闹哪样啊? 因为窒息,陈墨的眼前充血,就连喉咙里也都是血的味道,她甚至觉得自己就要这么淹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束缚她的那个东西动了。 那是冰冷的金属机器,那东西將她按在水里,此刻又將她提了起来,还没等她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机械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诡异的红光。 “第9次行刑结束,窒息时间49秒,弗里嘉四號,你可以开始陈述了。” 什么弗里嘉四號?什么陈述?这是哪里? 陈墨的意识一片混乱,在她喘息过来之前,金属器械再度把她压进了水里:“弗里嘉四號拒绝回答,第10次行刑开始。” “第10次行刑结束,窒息时间55秒,弗里嘉四號,你可以开始陈述了。” “陈述什么?!”陈墨大口呼吸著冰冷的空气,沙哑的大喊道:“行刑之前总要告诉我你在问什么吧?!” 机器诡异的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陈墨的话,片刻后,它用冰冷机械的声音说:“重复一遍问题,弗丽嘉四號,你想起了什么?” 终於没有继续行刑,陈墨狼狈的喘息著,这才有时间整理混乱的思绪。 但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脑海里唯一的画面就是一个白髮的女人,远远的看著她,而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重复一遍问题,弗丽嘉四號,你想起了什么?”机器再次开口,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陈墨知道如果再不回答,自己又要被行刑了,只能强撑著沙哑的声音说:“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白头髮的女人!” 机器顿时安静了下来,诡异的红光闪烁著,似乎在传递消息。 看来暂时不用行刑了。 陈墨顿时鬆了口气,她低头看向水面,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五官精致却苍白。 她穿著被血跡浸染的白衣,红色的长髮湿漉漉的,因为充血,双眼都是血红色的,呆滯却依旧透著倔强。 但就在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的时候,一开始那道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搁著水,所以陈墨能够清晰的听到其中的嘲讽意味。 “陈墨瞳,你也没多硬气嘛。” 一道黑色的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那是一个和她长得有些相似的少年,但看向她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陈墨根本没有力气说话,虽然觉得陈墨瞳这个名字非常熟悉,但也没精力去想,只徒劳地喘息著。 “你不是最骄傲了么,怎么现在看著像条落水狗?”黑衣少年打量著她,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陈墨瞳,你也有今天啊。” “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一定会让骄傲的你,尸骨无存。” 少年说完,便慢条斯理的转身离开了。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女孩湿漉漉的头髮往下滴水的声音。 陈墨觉得,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应该是活不下去了。 只是她现在对一切一无所知,连想写个遗书都不知道写什么,就在她琢磨著要不要留下什么遗言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已开启遗言书】 【遗言书:以你为时间锚点,將从未来延伸出无限可能性】 【请查收你的遗言与遗物,完成遗愿可获得奖励】 机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与电子音一起出现的,还有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虚幻骨灰盒。 “不是,这是让我舔自己的盒子吗?” 陈墨直接愣在了原地,但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她差点绷不住。 她居然真的在那盒子上面看到了一张遗书!而且名字就叫陈墨瞳的遗书!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下面是我的遗言……” “我死於地牢刑罚,被淹死前我一直很遗憾,没能再去妈妈的看一眼……” “所以我的遗愿是,还没有死去的我啊,帮我再去看一眼妈妈吧,在她的墓前送一束花。” 【完成遗愿,可继承该自己的言灵,小范围增强血统】 “言灵?”陈墨再次愣住。 遗书上的內容逐渐变得模糊,陈墨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言灵? 陈墨总算知道陈墨瞳这个名字哪里熟悉了,这特么是龙族啊! 她成红髮巫女诺诺了啊! 关於他一个男的,穿越到了龙族不是成为主角衰仔,而是成为了衰仔他硃砂痣这回事,陈墨……现在应该叫陈墨瞳了,陈墨瞳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红髮巫女诺诺,龙族最受爭议的女主之一,明明是贵公子愷撒的未婚妻,却总是仗义的帮助衰仔,导致衰仔芳心暗许,次次拿命换她存活。 她绝对是龙族最仗义的师姐,但同时也是被很多人认为吊著路明非的绿茶,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 “为什么陈家大小姐会被刑讯逼供啊?” 陈墨瞳怀疑自己看了个假龙族。 她努力回忆龙族的剧情,这才勉强想起,好像確实有这么一段,但那好像是陈墨瞳梦中的场景吧? 那不就是一个噩梦吗?梦里诺诺被刑讯逼供,而且刑讯逼供她的人还是她家族的人! 结果搞半天不是梦啊? 陈墨瞳看著牢牢束缚住自己的机器,又看了看身下的水面,再看了看脑海里的遗书,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也需要留下一封遗书了。 第2章 我赌你不敢杀死我 “陈墨瞳,父亲开恩,给你个机会,说,你到底还看到了什么?” 地牢的门被推开,一开始离开的黑衣男人再次出现,他站到了陈墨瞳面前,与她相似的眉眼里满是厌恶。 “你最好不要说谎,你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把你脑子里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陈墨瞳沉默的思考著。 她就说怎么穿越过来脑子空空的,什么记忆都没有,原来是被做了手脚。 这应该是某种言灵的能力,而她现在脑海里,除了那个白头髮的女人,也確实什么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这些傢伙到底想知道什么,但这个白色女人应该是关键,刚刚她就是提到了这个女人,行刑就中断了。 陈墨瞳连忙思考起原著的內容来。 原著中的诺诺,自身没有言灵,但是有侧写的能力,且非常容易触发灵视,曾经就亲眼看到有人带走了自己死去母亲的灵魂,甚至还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所以这个白色女人也许就是她灵视的一种,且对陈家非常重要。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得多重要才能让陈家把她这个大小姐绑起来用刑,但总归是破局的关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而且刚刚行刑的时候,那些人喊她的名字是弗丽嘉4號,这似乎是一个代號。 有4號,说明前面就有123號,后面也许还会有567號,这就代表著,如果她给不出合適的答案,那可能真的会死。 “你在思考怎么骗我们吗?陈墨瞳,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黑衣男人嘆了口气,嘴角上扬出了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可就別怪哥哥我心狠手辣了,你放心,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开机器的开关,但就在这时,他眼前的女孩终於开口了。 “我只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女人,但我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脸上全是血,她好像瞎了一只眼睛……” 陈墨瞳回忆著记忆里女人的样子,並如实说了出来。 原著中的诺诺,把这一切当做一场噩梦,她已经不记得发生过这些了,这显然是被做了手脚的。 但她活了下来,就说明这些透露出来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她活下来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陈墨瞳决定多上一道保险,於是她说:“那个女人还跟我说了话。” 男人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声音也愈发严肃:“那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陈墨瞳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的,想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让父亲来问我。” 被刑讯逼供就说明有价值,想活下去,最重要的点就是给出一定信息的同时保留价值。 而保留的这份价值用於生存谈判,是活下去的关键。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哥哥,但陈家做主的是他们的父亲。 所以陈墨瞳要先见到那位陈家家主。 “我问你,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男人加重了语气:“告诉我,我是你哥哥,你难道不相信我?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人似乎有些奇怪的急切,他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问清楚一切。 陈墨瞳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她非常突兀的开口,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哥哥,我们的关係很差吧?” 男人一愣,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我说那些话只是因为是我负责审问你,你脾气古怪別人都不喜欢你,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放轻了声音,循循善诱道:“告诉我一切,我是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人。” “父亲想杀你,是我拦下了他,但我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才能帮你。” 他说的是这样的真诚,可女孩却只是摇头,说: “不,我们的关係一定很差。” 男人再次愣住,下意识的问:“为什么?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我是不记得了……”陈墨瞳低声笑了:“可我看到你这张脸就噁心啊。” 此话一出,男人顿时僵在了原地,脸上和善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狰狞。 陈墨瞳知道自己说对了。 从见面开始,这个疑似她哥哥的男人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不止一次说要杀死她,这可不像为了审问而说,那是真动了杀心。 而他现在如此急切的想要问清楚一切,显然是想让陈墨瞳彻底失去价值,这样他才能肆无忌惮的弄死她。 鱷鱼的眼泪罢了。 被拆穿的男人终於不再装模作样,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陈墨瞳,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男人说:“我叫陈凛,是你的大哥,也是你出现之前,父亲最喜欢的孩子。” “虽然我不知道父亲到底喜欢你什么,但没关係,你很快就会消失了。”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了机器旁,手搭在开关上,笑容愈发残忍:“你如果识相,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给你个痛快的,不然……” “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陈墨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笑:“为什么是生不如死,因为你不敢弄死我吗?” 陈凛嘆了口气,搭在开关上的手掌重重按下。 “冥顽不灵。” 下一刻,陈墨瞳只觉得天旋地转,冰冷的水瞬间將她淹没,窒息感扑面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强度越来越大,巨大的痛楚包裹著她的身体,仿佛要撕裂她的每一个细胞。 眼球因为充血,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就在眩晕感愈发强烈,黑暗要彻底將她吞噬之时,刑罚停止了。 她重新被捞了出来。 女孩虚弱不堪,但是她却在笑,嘲弄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咧嘴露出沾染了血液的白牙:“你果然不敢弄死我。” 看著男人阴沉的脸色,她的笑容愈发灿烂,一字一顿道: “杀不死我,那你就等著被我杀死吧,你猜,我弄死你需要多久?” 陈凛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3章 完成自己的遗愿 “你说,我弄死你需要多久?” 女孩歪著头,仿佛在思考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她此刻浑身狼狈,浑身伤痕累累,脸色更是惨白的毫无血色,可她的眼睛却是血红色的,就那样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陈凛被看得心里发寒,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他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一瞬间有种被恶鬼盯上了的感觉。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因为那个女孩缓缓的低下了头,她似乎没了力气,湿漉漉的红色长髮垂下,遮住了她的脸。 陈凛有些不甘心,但他知道,他现在確实不敢杀死陈墨瞳。 机器將女孩缓缓放下,可他却並没有下令,显然是有更高权限的人已经接管了这里。 等陈墨瞳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房间里,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里也多了记忆。 她確实成了诺诺,出生在一个大家庭里,有几十个兄弟姐妹,他们没有母亲,但父亲只宠爱最出色的那个孩子。 陈凛就是那个曾经最出色的,在陈墨瞳出现之前,父亲也最宠爱他,他一直是陈家家主最听话的狗。 但是陈墨瞳出现了。 她非常聪明,任何成绩都是第一,陈家家主格外的喜欢她,给了她超乎所有人的关注与宠爱。 直到那个脏兮兮的,自称是她亲生母亲印度女人找过来,她重病不治,没多久就死在了诺诺面前,却意外刺激开启了她的血统和灵视。 於是一切都变了。 陈家家主不知道想知道些什么,將她抓起来拷问,逼问她灵视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而现在,那位家主应该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她被放了出来。 陈墨瞳扶著有些晕眩的脑袋,跌跌撞撞的走出门去,她循著记忆,走向了城郊的一块荒地。 那里孤零零的立著一座土坟,墓碑只是一块简陋的空木牌,上面什么都没写。 这就是诺诺母亲的墓。 陈墨瞳站在这座简易的土坟前沉默良久,最后在那空白的木牌前放上了一束白色的百合。 几乎是在百合献上的瞬间,陈墨瞳感觉到脑海里的盒子打开了,一段生涩的旋律在她脑海里响起,那是古老的语言,那是……神的语言! 陈墨瞳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了这段语言的意思,那是一个言灵,也將是她的言灵—— 【遗愿完成,遗物继承,新的骨灰盒將在一日后刷新】 电子音说完的同时,她脑海里的骨灰盒缓缓消失了,但陈墨瞳甚至还来不及仔细研究一下这个言灵,就听到了身后响起的脚步声。 来者的心情似乎很不美妙,连带的脚步声都很沉重,陈墨瞳没有回头都知道是谁。 那个想弄死她未果的陈凛。 “墨瞳,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父亲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补偿。” 陈凛说著,他似乎很想表现出关心的模样,但无法控制的透露出一股不自然。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不久前他还想要陈墨瞳的命,结果转眼又要装作关心妹妹的哥哥,换谁来都很难自然。 他真的非常討厌这个爱出风头,抢了所有父亲关注的妹妹,他也是真的想弄死她,但很遗憾,他失败了,且他的心思已经被他的父亲知道了。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受到惩罚,但陈凛知道,父亲不会轻饶他的。 为了这条小命,他自然不敢再违背父亲的命令,哪怕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陈墨瞳这张脸,但还是不得不凑过来问她想要什么补偿。 “补偿?”陈墨瞳反问。 “对,给你的补偿。”陈凛耐心地解释说:“父亲说了,只要是你提出来的,他都会尽力实现。” “所以墨瞳,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陈墨瞳思索了片刻,然后隨口说:“给我一把枪吧。” 陈凛眉头一皱:“枪?你要枪干什么?” “怎么,不可以吗?” “没,只是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要这么暴力的东西……”陈凛一边说著,一边从后腰摸出了一把手枪,那是一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 “如果你觉得女孩子不应该要这么暴力的东西,那你可以把它漆成粉色再给我。”陈墨瞳平静的说。 陈凛闻言一愣,旋即哑然失笑,他一边摇著头,一边將这把沙漠之鹰递到了陈墨瞳手上。 “你只要这点补偿吗?”陈凛问:“你可以再要一些別的,父亲说了,什么都可以。” 陈墨瞳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低声说:“他已经把补偿送到我面前了。” 恢復了记忆的她也想起了那位父亲的冷漠与自私,陈凛被送到她面前意味著什么,陈墨瞳心知肚明。 而她向来是个睚眥必报的人,既然都送到她面前了,那她就笑纳了。 “你说什么?”陈凛没听清,但陈墨瞳却只是摇头,说这个就够了。 陈凛顿时悄悄鬆了口气。 居然只是一把枪就打发了么,亏他还担心了半天,怕被为难。 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还没等他心里的嘲弄说完,漆黑的枪口就直直的对上了他的额头,陈凛顿时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眼前的女孩朝著他微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著他惨白的脸,陈墨瞳微微歪头,笑著说:“骗你的,我要的不是枪……” “我要的是你的命。” 陈凛张口就想要求饶,可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枪声骤然响起。 “砰!” 男人的身体软软的倒下,鲜血溅的到处都是,陈墨瞳伸手隨意抹了一把被血跡浸染的脸。 “我说了,你杀不死我,我就一定会杀死你。” 说完她头也不抬,冷冷的开口:“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身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男人严肃低沉的声音。 “墨瞳,闹够了没有?” 那个严肃如兵马俑一样的中年男人一步步走到了陈墨瞳身旁,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陈凛一眼,仿佛那不是他曾经最宠爱,也是最得力的儿子,而是路边的一条死狗。 来者正是陈墨瞳的父亲,陈家的家主。 “如果我说不够呢?”陈墨瞳反问,她看向男人,可一看到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就愣住了。 男人的眼睛仿佛幽深的黑洞,只是一眼就让人无法回神,耳边似乎传来了言灵的低吟声,陈墨瞳大脑一片空白。 “忘记吧。”低沉的男声说:“忘记受刑,忘记陈凛,忘记这一切。” 隨著他的声音,女孩如同木偶般呆呆的点了点头,陈家家主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低声问: “墨瞳,告诉我,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第4章 继承言灵 “孩子,忘记这一段悲痛的经歷吧,你依旧是我的好孩子。” 男人的声音低且沉,却带著异样的魔力,陈墨瞳不由自主的卸下了防备的姿態,呆呆的看著那双宛如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告诉我,你灵视中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她和都你说了些什么?” 陈墨瞳听到自己呆呆的开口,声音沙哑缓慢: “她被绑在铜柱子上,她的满头白髮在飞舞,她朝著我睁开眼,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对我说了些什么,可是风太大了,我听不见,我听不清,她一直在说话,可是我什么都听不清……” “再仔细想想,她对你说了很多话,对么?她的嘴一直在动,她在说话,你看见了她的嘴型,她在说什么?” 陈墨瞳的呼吸忽然变得异常沉重,她的身体里仿佛住进了一个巨大的怪物,那个怪物正在呼吸,一收一张,一收一张……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野外的风声愈发清晰,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个看不见的怪物正在靠近,你不知道它在哪,但你知道它隨时会衝出来,以各种意外的方式,杀死一切看到它的人。 “她……她在向我求救!” 陈墨瞳浑身颤抖,暗红色的眼睛里是实质化的恐惧:“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跟我说了好多的话,我听不清,但是我知道她在向我求助!” 陈家家主的眼神瞬间变了,他还想再问一些其他的,可女孩摇摇欲坠的身体,以及那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只得收回了这个想法。 也许是血统觉醒的还不够彻底,所以看到的灵视比较模糊,他如此思考著,放弃了继续逼问的想法。 毕竟这女孩才十三岁,承受能力有限。 而且都已经实验到第四代了,他想知道的事情才刚有眉目,足以证明眼前女孩的珍贵。 更何况问不出来的话,也有很多不需要问的办法,男人如此想著。 只是他並没有注意到,女孩低垂著的眼帘里,那一闪而过的嘲弄。 “真是我的好孩子,你来到这里,是想念你的母亲了吗?” 男人看了看面前简陋的坟墓,面上露出怜悯的表情:“她命不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你想要补偿她吗?” 陈墨瞳呆呆的低下了头,眼里多了一丝压抑的痛苦:“她已经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想復活她吗?” 此话一出,陈墨瞳一愣:“復活?” “是,復活。”男人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人死怎么可能復生?”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真实的世界吗?我们是混血种,我们的能力远超普通人,死而復生確实困难,但未必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他看著眼前苍白的女孩,压低了声音说: “据我所知,有一个无比强大的混血种家族,已经研究出了让人死而復生的技术,你想要復活你的母亲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就像是魔鬼在引诱迷途的人,陈墨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挣扎,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又忍不住渴望。 男人见状,適时开口:“她那么爱你,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到你,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你难道就不想好好保护她?” 这话似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乎是绝境之人最后的希望,她声音低哑,带著不受控制的颤抖: “我要怎样做才能復活她?”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但他的声音丝毫未变,严肃且认真地说:“那个家族,正在为他们的继承人挑选未婚妻,而你的年龄正好合適。” “如果你能成为那位继承人的未婚妻,並成功嫁给他,你的母亲就能復活。” “墨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女孩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男人也不催促,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墨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一双银色四叶草耳坠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男人拿著这精巧的耳坠,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笑容。 “四叶草会带来好运,这是父亲给你的祝福。” 陈墨瞳伸手接过,男人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女孩始终站在简陋的墓地前,头深深地低垂著,暗红色的长髮垂下遮住了她的眼睛,仿佛一只被遗弃的猫。 “刚好,你一定也很困扰灵视里那个女人吧,这几日我便送你去那个家族里,他们会帮助你,无论是你的母亲还是那个女人,都会被解决的。” 陈墨瞳闻言愣住,下意识的反问:“什么?” “墨瞳,你的情况很危险,为了保护你,你必须接受我们的帮助,我把你送到那里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而且你也可以更早的跟他们的继承人培养关係,好復活你的母亲。” 男人苦口婆心的说著,伸手拍了拍陈墨瞳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这才转身离开。 隨著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彻底听不见,陈墨瞳脸上的表情才缓缓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饶有兴趣地拎起那对耳坠,喃喃自语:“这是威胁么?” 此刻她终於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双暗金色的眼睛。 不同於男人所以为的低头是因为难过以及沮丧,女孩不敢抬头,只是因为不敢被看见这双眼睛的异常。 从一开始受刑时记忆一片空白,到后来恢復记忆,以及原著中诺诺一直以为受刑只是一场梦等事来看…… 陈墨瞳非常轻易的就判断出了这位陈家家主应该是拥有某种能篡改记忆的言灵。 她原本就在思考该如何应对,怕记忆一改就忘了发生过的这些事情了,本来还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是好,直到继承了上一个诺诺的言灵。 那是一个未被记载的言灵,从诺诺留下的记忆来看,序列號70,名为: ——回溯。 言灵效果是可以通过锚点,重现该锚点以往发生过的任何事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就是加强版的侧写。 所以陈墨瞳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就是诺诺自身的言灵? 原著中似乎提过,诺诺是有言灵的,只是因为太过特殊,所以未被记录在案。 而她的侧写能力又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在青铜城里,甚至能够看到几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比起侧写,这更像是一种回放,就如这个言灵。 但不管是继承来的言灵还是觉醒的言灵,这个言灵都帮了陈墨瞳一个大忙。 陈家家主消除篡改她的记忆,她就一直通过回溯这个男人想起过去,男人毫无所察,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因为灵视里的那个女人的缘故,男人似乎是想將她送去研究。 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到时候还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知道,毕竟她虽然看到了那个女人,但女人根本没有说过任何话,这些都是她偽造的。 她根本经不起调查与研究,更何况做別人的未婚妻什么的,也真是够让人恶寒的。 所以,她绝对不能被送去加图索家。 “嫁给愷撒么,有点意思。” 陈墨瞳看著手中的四叶草耳坠,嘴角缓缓上扬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只怕是愷撒没这个命。” 她隨手一扬,银色的四叶草在空中闪烁著微光,但转瞬就落到了泥土里,再也看不见了。 女孩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第5章 来自格陵兰的骨灰盒 陈墨瞳回到了陈家,想起了关於诺诺这位母亲的更多记忆。 诺诺有54个兄弟姐妹,而且几乎都是来自不同的母亲,这可不是因为陈家家主是匹种马,他只是觉得他的龙族血统很珍贵,必须传给更多的人。 这个男人投资了很多不同的医疗机构,找到那些贫穷愿意代孕的女人,给她们钱,给她们做人工授精,让她们为他生孩子,生下孩子就抱走。 资质一般的孩子就交给家里投资的保育院抚养,血统优秀的就由他亲自教育。 他非常忙,所以只会关注那些成绩好的孩子,表现的越优秀,就会得到他越多的关注。 而诺诺一直是第一名,所以她向来是最受宠爱的。 陈凛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她的脾气確实古怪,加上父亲独一份的关注,几乎没有哪个孩子会跟她玩。 但诺诺从来不在乎,她骄傲的活著,为自己的优秀洋洋得意。 直到那个疯疯癲癲自称她母亲的印度女人找上门,一切都变了。 她是那么的脏,那么的臭,跟她比路边的乞丐都算得上是乾净了,她的神智还有些问题,说著一口別人听不懂的印度方言,说是来找孩子的。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疯疯癲癲的女人,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跑到了陈家的庄园找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诺诺。 诺诺在那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从未感受到关心与爱护,她一直以为世界上其实不存在这两种东西。 她跟父亲向来是奖罚分明的制度,她优秀,所以她得到奖励,仅此而已。 这个女人的出现才让她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为了孩子做到这一步啊,原来这不是可笑的童话,原来她也有人爱啊。 可还没等她和那个女人相认,女人就死在了她的面前,她的大脑感染了严重的寄生虫,她早就该死了,可想要找到女儿的执念还是让她撑著最后一口气,见到了诺诺的最后一面。 诺诺甚至亲眼看到了有人来勾走了她的灵魂,那是她第一次產生灵视,她的血统被彻底激活了。 “所以……原著中的诺诺是因为想要救母亲,才答应当愷撒的未婚妻么?” 陈墨瞳喃喃自语,她想起了原著中加图索家族当时说的那句,诺诺原本就是给愷撒准备好的未婚妻。 以及两人的相遇,相识,现在仔细想想,似乎都透著一股子刻意的味道。 诺诺是主动接近愷撒的,有侧写能力的她想要让一个男人喜欢可太容易了,可笑愷撒一直以为自己反抗了家族,但其实他从未摆脱过家族的控制。 陈墨瞳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她不是诺诺,对那个陌生的母亲没有那么深的情感,所以並不会有復活她的执念,更不想嫁给愷撒。 可问题是,陈家家主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她是被准备好的新娘,她如果拒绝,那等待她的很有可能就是销毁,然后弗丽嘉五號上线…… 最关键的是,男人也许是对她起了防备心,竟然要將她送到加图索家去,陈墨瞳难以想像自己如果真去了那边,將被如何切片研究? 那些傢伙不知道有多少手段可以逼她说出真话,到那个时候,她就不用纠结被逼著嫁给愷撒的问题了,恐怕直接就被摧毁了。 “不行,绝对不能被送去加图索家,这是一条必死的路!可是我该怎么拒绝呢,一不小心就会被怀疑……” 陈墨瞳思考著,眼下的情况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她,而且一旦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既然指望不上別人,那就指望自己! 深呼吸了一口气,陈墨瞳只能將希望先寄託於自己未来的骨灰盒,期盼著能带来一丝转机。 零点时间一过,她脑海里的电子音也是准时响起。 【陈墨瞳骨灰盒刷新,请查收遗书】 陈墨瞳看著这行信息,心情复杂的选择了查收。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下面是我的遗言……” “我死于格陵兰冰海的意外事故,我不想被送到加图索家,逃婚至此,遇到了卡塞尔学院的下潜小组,和芬格尔师兄一见如故,他酷爱喝酒,便招呼我一起喝酒。” “可就是这场酒,导致芬格尔师兄痛失挚爱亲友,他痛苦不堪,我也內疚不已……” “所以我的遗愿是,还没有死去的我啊,去阻止那场酒吧,让芬格尔师兄不再日日活在內疚与痛苦里。” 【完成遗愿,可继承该自己的言灵,小范围增强血统】 陈墨瞳看著这篇遗书,脑袋里缓缓冒出了几个问號。 诺诺和芬格尔,在格陵兰冰海,一见如故?还一起喝酒? 不是,啊? 这不对吧?! 虽然遗言书介绍说了,是以她为锚点,从未来衍伸出无数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也太离谱了吧…… 为了不被送到加图索家,逃婚逃到了格陵兰,只能说不愧是红髮巫女,就是会逃。 而她死在了格陵兰也就说明,偷偷逃走並不明智。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13岁的她,该如何合理的告诉陈家家主,她不想被送到加图索家族被研究,而是想去格陵兰冰海来一场华丽的大冒险呢? 最好还要碰巧认识一下卡塞尔学院的那帮人。 要是问她是怎么知道卡塞尔学院的,总不能说,是她发现未来逃跑的自己死在了那里,並且留下了一封遗书说明吧? 这听上去就扯淡啊!只怕是陈家家主会以为她疯了,然后反手开启弗丽嘉五號计划…… “得想个合理的解释。” 陈墨瞳是如此告诉自己的,她认真揣度,仔细思考,反覆衡量,最后终於发现—— 这根本没有合理的解释! 於是…… “父亲,那个女人又说话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似乎隱约提到了一个词,好像是格陵兰什么的……” 暗红色长髮的女孩,睁著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真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陈家家主:“?” 赶在对方开口询问前,她甚至率先开口询问:“格陵兰似乎是个地点,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提到这里?我感觉,她好像希望我去那里……父亲,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我要去吗?” 迎著男人复杂的目光,陈墨瞳眼神无辜,还有些苍白的小脸看上去可怜弱小又无助。 陈家家主:“……” 找不到合理的解释,那就不解释了! 陈墨瞳如此想著,反正全部推到那个女人身上,自会有人替她解释。 第6章 13岁的专员 “你是说,陈墨瞳灵视里的女人,提到了格陵兰?还希望陈墨瞳去?” 电话里传出了老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带著难以言说的严肃:“就在刚刚?” “是。”陈家家主难得放低了声音。 他是个极其魁梧的男人,方正的脸上永远是坚毅的表情,就像秦始皇那些站在秦始皇墓里的兵马俑。 而此刻他的姿態,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就是秦始皇。 “偏偏是在这个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电话那头的老人喃喃自语:“校董会刚刚制定了格陵兰计划。” 陈家家主愣住,低声询问:“下潜时间已经確定了吗?” “是,就在三天后。” 此话一出,电话两端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就像老人所说,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以他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也许……是那位感知到了什么,我们这次可能真的发现了大目標。” 终究还是老人打破了沉默,他沉著声音说:“既然如此,就送陈墨瞳去格陵兰,参与此次格陵兰计划。” 陈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迟疑:“可是……陈墨瞳才十三岁,且没有言灵,此次计划凶险,安全问题如何保证?更何况,我已经准备將她送往义大利。” 他当然不是在关心陈墨瞳这个人,对於他来说,孩子不过是工具,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 而陈墨瞳现在显然是最有用的那个,她的价值太大了,甚至远超格陵兰计划本身,所以他才会迟疑。 而老人显然也是有相同考量的,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说出了他明显已经想好了的办法: “她不会参与下潜计划,我会让人专门保护她,且保护她的任务级別会高过格陵兰计划,就算此次下潜失败或放弃下潜任务,也不会让她出一点危险。” “至於她何时来到义大利,这个不急,可以等她参与完格陵兰的计划再议,线索要紧。” 陈家家主这才鬆了口气,点头说:“那就没问题了。” 电话那头的老人像是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低声笑了:“放心吧,这么多年才成功了一个四號,我同样明白她的珍贵与价值。” 说完,他掛断了电话。 当陈墨瞳知道自己即將前往格陵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她还是惊讶於陈家的办事效率。 短短两个小时,不但已经准备好了送她前往格陵兰的飞机,还替她准备好了全套的装备,以及一整个武装护卫队。 上飞机前,男人更是再三叮嘱,让她注意安全,灵视有了变化要立刻通知他,如果没有变化就立刻回来。 就好像她真的是陈家家主最宠爱的女儿,所以那个男人不放心她的安全一样。 “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保持联繫,有任何异常都告诉我。”陈家家主说:“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陈墨瞳无有不应的。 她在心中猜测,男人所说的接应,应该就是施耐德所带领的芬格尔小队吧。 她回忆起原著中关于格陵兰计划的內容。 似乎一开始是个id名为“太子”的傢伙在网上发布消息,说在格陵兰海深处打捞到奇怪的青铜碎片,被学校证实是龙族相关。 然后这位“太子”拒绝了別人的高价出售,免费捐赠给了卡塞尔学院,卡塞尔学院研究后发现这青铜碎片具有极高价值,猜测格陵兰冰海里面还有类似的,立刻去检测。 结果这一检测就检测出了一个庞大的,疑似龙族的心跳声。 他们观察了几个月,最终確定是龙的胚胎,於是立刻就坐不住了,想要在胚胎孵化前將它摧毁。 但是任何机器靠近胚胎的领域都会失控,只能由人工去投掷炸弹。 於是格陵兰计划產生了。 而这场计划无疑是失败的。 他们不但没有摧毁这条龙族,下潜小组还死伤殆尽,整个计划最后只剩下一个半人活著,施耐德终身残疾,芬格尔更是从此一蹶不振,从骄傲自信的天才变成了终日酗酒的废物。 芬格尔一蹶不振的原因是因为,在计划开始前的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导致错过了计划,他始终认为如果自己没有喝那场酒,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而这也是诺诺的遗愿,陈墨瞳这次前往格陵兰需要完成的任务。 她要阻止芬格尔喝那场酒。 只有完成这个遗愿,看能得到什么言灵,才有一丝可能扭转自己被送往义大利研究这种必死的局面。 所以哪怕此次格陵兰事件算不得安全,她也必须要去搏一搏! 而与此同时,格陵兰下潜小组也收到了这一信息。 “什么叫做,校董会给我们派了一个特殊专员?” 临时搭建的基地里,身材魁梧的男人挠著头,表情疑惑:“人员不是早就定了吗?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还派专员?施耐德教授什么情况?” “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被叫做施耐德教授的男人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时间,说:“算著时间应该快到了,芬格尔,你带人去接一下。” “別急啊。”那个魁梧的男人,也就是芬格尔笑了笑,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们,说:“起码要先让我们知道,这位专员是什么来头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著说:“这可是要命的任务,专员可是拥有很大权力的,说清楚,大家心里也放心点。” 他没有说明白,但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也有同样的顾虑。 任务这都快开始了,结果现在派了个专员过来,这不就像是古代打仗的时候,给大將军派了个监军吗,打仗他们来,领赏別人去。 被摘桃子事小,要是胡乱指挥那可就真要命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校董会没说,只说好像是加图索家族强行要求的,专员也没有资料,只说不用太担心,这个专员不会太管我们的事,只是看看。” “嘴上说的好听,都当专员了,能不管?”芬格尔说。 然而施耐德却只是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她应该是不会管的,因为校董会特別叮嘱要格外保护,因为她才13岁……” 芬格尔:“?” 其他眾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芬格尔的目光都清澈了,原本的敌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13岁是什么鬼啊,断奶了吗?”他忍不住喃喃:“这种小屁孩能当什么专员?” “13岁就是小屁孩吗?”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 “13岁当然就是小屁孩啊,校董会脑子瓦特了?派个小屁孩过来?”芬格尔下意识的回答,回答完才发现眾人的目光不对,似乎都在看他的身后。 他这才意识到,这道声音好像不是他同伴的…… 他僵硬的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有著一头暗红色长髮的小女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怎么,不认识我?那自我介绍一下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调,让每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脑子瓦特了的校董会派来的小屁孩专员,怎么?你有意见吗?” “有意见来跟专员说说,专员替你做主。” 芬格尔:“……” 第7章 龙王的胚胎 娇小的女孩站在门口,暗红色的长髮垂下,厚厚的防寒服下,露出一张稍显稚嫩却精致美丽的脸。 而那双罕见的暗红色瞳孔,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著芬格尔。 在芬格尔面前,女孩显得是那样的娇小,甚至还没有芬格尔一半高,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场面一时间有些尷尬。 芬格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他身旁的女孩拉了拉手臂,也只得悻悻闭嘴。 “自我介绍一下,陈墨瞳,此次任务的特殊专员,负责协助施耐德教授。” 见对方不再说话,陈墨瞳率先收回了目光,平静的自我介绍道。 施耐德教授点了点头,也是站出来打圆场:“你来的正好,我们来商量一下具体的计划。” 他一一介绍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人。 整个下潜小组一共七人,除了芬格尔,还有一个利索红短髮的皮装女孩,一个戴著墨镜的冷漠男孩,一个面容如僧侣般肃穆的黑衣人,还有一个长发漫捲的嫵媚姑娘,以及那个阻止芬格尔说话的漂亮姑娘。 其他几人的名字陈墨瞳没记住,只知道那个漂亮姑娘叫eva,芬格尔的女朋友,此刻的她还不是人工智慧,正好奇的打量著陈墨瞳。 察觉到陈墨瞳的目光,eva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陈墨瞳愣住,也朝著她笑了笑。 而施耐德教授的计划也已经非常完善。 虽然下潜计划在校董会的催促下显得准备时间有些紧张,但几人都是血统卓越的混血种,彼此之间更是配合默契,所以他们的信心还是蛮大的。 “就是不知道那枚胚胎是什么级別的,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龙呢。”长发的嫵媚姑娘期待的说。 “运气好,也许会是次代种。”代號和尚的黑衣人说:“如果能得到这枚胚胎,对我们的研究將是很大的帮助。”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討论,他们的兴奋显而易见。 虽然知道是执行危险任务,但年轻人总是无所畏惧,而且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龙的胚胎,对於他们来说就像有机会走进神国去参观那样叫人激动。 而自始至终只是沉默著听,未曾开口的陈墨瞳,在此刻忽然说话了。 “你们想知道这枚胚胎是什么级別的么?” “当然想知道了,这种事谁不好奇?”芬格尔挠了挠头,他倒是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尷尬。 “也许我可以查出来。”陈墨瞳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和尚皱了皱眉:“別开玩笑了,你知道我们已经调查多久了吗,我们已经调查研究半年多了,依旧一无所察。” “只有看到那枚胚胎的真实模样,或者带回一些样本,我们才有可能知道那是什么品级,不然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查?” 他的意思很明显,那么多专家调查没结果,你一个13岁小孩,来转一圈就有结果了? 谁信? 至少下潜小组没一个人信。 施耐德教授皱著眉,却不是在思考陈墨瞳所说是真是假,而是在思考如何应付这个校董会硬塞来的大麻烦。 是的,施耐德教授也不信。 不单单是因为陈墨瞳的年龄太小了,完全就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孩,更是因为这件事情的难度。 就像和尚所说,那么多专业教授花了快一年的时间研究调查,依旧没有任何收穫,这已经不单单是难度的问题了,更是因为毫无线索。 再有能力的人,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束手无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陈墨瞳就像是没看到他们的態度一样,平静的说:“只是让我试试,也没什么损失吧。” 眾人面面相覷,终究什么都没说。 陈墨瞳笑了笑,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参与了格陵兰计划,她就需要確立自己的话语权,不能让別人因为年纪就无视她的命令。 毕竟格陵兰计划可不算安全,不出意外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最后生还者只有一个半人。 而她也不能阻止了芬格尔喝酒之后就掉头回陈家,这太可疑了,只怕会被直接送到义大利。 想到这,陈墨瞳深吸了一口气,她看著眼前夹杂著冰块的海面,暗红色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一抹金色。 言灵·回溯。 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划过,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最后定格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前。 一个女人漫步在一望无际的冰面上,她缓缓地回过头,露出了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睛。 她向著水面伸出手,古老的咒言如钟声行於水上。 冰面缓缓破裂,海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般汹涌而出,將女人层层包裹,海水带著她坠入海底,直至再也看不见。 陈墨瞳猛地睁开眼,但她的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海面,碎冰在海面上起起伏伏,寒风呼啸,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龙王……”她喃喃自语:“这是……龙王的胚胎!” 跟在她身旁的施耐德教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立刻通知学院和校董会,这是龙王的胚胎。”陈墨瞳毫不迟疑地回答:“这不是次代种,这是初代种!” 施耐德惊疑不定,下潜小组更是炸开了锅,芬格尔直接就嚷嚷上了。 “怎么就龙王了?你甚至没用设备听一下那心跳的声音,你就能判断这是龙王的胚胎?” 陈墨瞳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见施耐德还在犹豫,直接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护卫队,低声说: “联繫我父亲,格陵兰计划有变,这胚胎是龙王的胚胎。” 这些护卫队是专门保护她安全的,只听她的命令,闻言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开卫星通讯。 整个下潜小组连带著施耐德教授全都表情复杂,不知道是谁嗤笑了一声,那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没调查,没下水,甚至连心跳声都没听,只是看了一眼就判断出胚胎是龙王的,这不就是开玩笑么,谁信啊?”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显然是很认同的。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但眼底的不信任却是如出一辙的。 但事实很快就给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隨著陈墨瞳掛断电话,不过一分钟,施耐德口袋里的卫星通讯便响个不停,他接起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了。 等放下电话,他神情凝重的看著下潜小组,一字一顿道: “校董会紧急命令,格陵兰计划暂停,胚胎危险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真有人信啊? 没凭没据,就因为一个13岁女孩的一句话? 这合理吗? 第8章 解锁新言灵,这是什么鬼东西? 美国,卡塞尔学院。 偌大的会议室里,昂热坐在主座上,微一抬手,几道投影便出现在座位中。 “昂热,为什么召开紧急线上会议,你最好是有真紧急的事情。”佝僂著背的老人阴沉著说,声音沙哑。 “事实上,召开这场会议的不是我。”昂热耸了耸肩,指向了某一位投影。 “费罗斯特?”老人顺著昂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意外:“居然是你召开的会议,发生了什么事?” 费罗斯特·加图索,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长,同时也是代理校董。 “我有了最新消息,格陵兰冰海下是龙王的胚胎。”费罗斯特简明扼要的说:“任务等级必须提升。”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的精彩。 “龙王的胚胎?”老人皱著眉:“消息可靠吗?从哪来的消息?” “大概率可靠,至於消息的来源,你们以后会知道。”费罗斯特说,他看向昂热,声音毋庸置疑:“我们必须得到这个胚胎。” 龙王的胚胎价值太大了,大到这些校董们也无法不动容,昂热却只是笑了笑,像是隨口一样的说道: “没有人能够確定这就是龙王的胚胎,不是吗?既然有了怀疑,那就再观察一下。” “不行!”费罗斯特却坚决的拒绝了他:“拖的时间越久,越有可能孵化,我们必须马上採取措施。” “如果这胚胎真的是龙王的,那么现在无疑是她最虚弱的时候,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那你想怎么样?”一个美丽的少女问。 “下潜计划不变,但要派出更多的人手,务必保证要这次任务成功!” 校董会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但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点头。 …… 与此同时,格陵兰,临时营地里。 施耐德放下了卫星通讯,转头对著下潜小组说:“下潜时间不变,但任务等级提升,后勤支援增加,校董会派了代理人亲自带队,这会人已经在路上了。” “居然真是龙王的胚胎?”芬格尔看了一旁的女孩一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非常好奇,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观察女孩,可女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的一种能力,侧写。”陈墨瞳平静的说:“我可以通过一些锚点,推断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真是不可思议……” eva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惊讶:“我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个能力,听上去非常匪夷所思。” “不是,你真有能力啊?”芬格尔惊嘆道:“是我小看你了。” 陈墨瞳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没人规定13岁就不能有能力吧?” 说完,她也懒得再废话,直接看向施耐德:“教授,任务等级提升,我建议从现在开始,下潜小组就要为下潜做准备。” 施耐德想了想,反正距离下潜也没多久了,便点了点头,问道:“你想要怎么准备?” “比如提前演练,禁止私自行动,外出报备,以及……”说到这里,陈墨瞳顿了顿:“禁止喝酒。”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了芬格尔。 芬格尔:“?” 芬格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人喝酒,除了我,你不如直接点名我算了,至於这么拐弯抹角的么?” “是,我就是在点名你。”陈墨瞳却直接坦然承认了:“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从现在开始,直到任务结束,你都不能再喝酒。” 经过这短暂时间的接触,陈墨瞳发现此时的芬格尔意气风发,完全不是原著里那副败狗形象。 毕竟他现在是a级混血种,成绩顶尖,更是学院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虽然很多时候依旧不正经,也爱开玩笑,但怎么看也不是会轻易被別人说服的人,他有著自己的骄傲。 陈墨瞳想过要怎么阻止他喝这一场酒。 好言相劝的话,双方关係没到这一步,透露未来又容易暴露自身,想来想去就只有以权压人最方便了。 “凭什么?”芬格尔冷笑:“我从不会因为喝酒误事,这就是我的一种放松方式。” eva伸手去扯他的衣袖试图阻止,但这次却被芬格尔拒绝了,这位身材魁梧年轻气盛的临时专员,满脸不满的瞪著陈墨瞳。 “芬格尔!”施耐德有些不满的开口:“执行任务期间,本来就不可以喝酒,不许放肆。”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芬格尔,男人烦躁的抓了抓头髮,像认命了一样说:“行吧,行吧,不喝了行吧。” 他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似乎是不想再看到陈墨瞳。 eva见状嘆了口气,她来到了陈墨瞳身边,用满含歉意的语气说:“实在是抱歉,他就是有点倔,但没什么坏心思的。” 陈墨瞳耸了耸肩,没说话。 eva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这位温柔的姑娘想替自己的男友再说几句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的就听到外面芬格尔愤怒的大吼: “陈墨瞳,我他妈酒呢?你把酒都丟了?!” “没丟,丟了多浪费,都当燃料了。”陈墨瞳微笑著回应:“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我这是在通知你。” “所以啊,现在整个基地里,一滴酒都没有了。” “你大爷!” 伴隨著芬格尔这声惨叫,陈墨瞳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也是適时响起—— 【遗愿完成,遗物继承,新的骨灰盒將在一日后刷新】 听著芬格尔哀嚎的声音,陈墨瞳有些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她就知道芬格尔绝对不会听她的话,所以她选择不废话只行动。 酒全部都销毁了,看你还怎么喝! 事实证明,他也確实没得喝了,这则遗愿更是直接完成。 这就是智慧! 陈墨瞳一边得意的想著,一边查看起了这一次获得的言灵,然后直接就愣住了。 对於即將获得的言灵,陈墨瞳当然是希望越强越好,审判什么的当然是最好的,要是没有的话,时间零君焰啥的也勉勉强强…… 但是没有,都没有。 只见遗言书上清清楚楚的写著,她获得的新言灵是—— 言灵·青铜御座。 陈墨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好像是芬格尔的言灵? 耳边芬格尔的鬼哭狼嚎还在继续,悲惨程度仿佛死了亲妈,陈墨瞳看著这则新收穫的言灵,嘴角微抽。 跟这个二货同一个言灵么? 也行吧,总比没有好。 第9章 格陵兰计划 “校长,此次下潜是否太过仓促?如果確定了是龙王级別的目標,也许该更加小心才对。”施耐德手握卫星通讯,低声询问。 “没办法,校董会介入了,他们的理由是不能坐等胚胎孵化,就算冒险也必须有所行动,而我没有足够的权力阻止他们。” 昂热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好在这次是全副武装,孩子们也都是最优秀的混血种,应该可以抵抗胚胎领域的干扰。” 电话掛断,施耐德深深的嘆了口气。 作为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施耐德並不像下潜小组那样乐观,他深知此次任务的危险性。 传说古龙在孵化的过程中会展开某种领域来保护自己,踏入领域的人会出现致命的幻觉。 虽然参与的学员都是“a”级血统,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否对抗胚胎的领域。 尤其是现在確认了胚胎是来自於龙王后,该领域的危险程度更是直线上升。 无论是施耐德还是昂热,他们都希望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准备,可是校董会介入了,勒令他们儘快下潜確认目標。 所以此次的下潜计划完全就是迫於压力制定的,他们也只能尽力去完善计划。 但如此仓促下,施耐德始终觉得不安。 而且很快让他更加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直升机的轰鸣声响彻在整个基地上空,特意增加的后勤与支援的装备一同到达,与之一起的,还有校董会特意派出来的,此次任务的监督者。 德里克·加图索。 那是一个满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落地后只对施耐德说了一句话,那便是: “此次任务,我將全程监督。” 说完,他连看都没看下潜小组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那高傲不屑的模样,就差把优越感写在脸上了。 施耐德的脸色很不好看,下潜小组也非常愤愤不平,而此刻已经完成了遗愿的陈墨瞳心中更是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电视剧里这种看上去又拽又坏的傢伙一般活不过三集,而现在有这种傢伙来监督,这让本就危险的格陵兰计划雪上加霜啊。 虽然她不必下潜,但龙王可不会因为你在水上就不杀你。 只可惜她人微言轻,没有人认为这个任务是危险的,因为毕竟是胚胎,胚胎就代表著没孵化,没孵化就代表著安全。 陈墨瞳没办法,也只能静观其变。 很快就到了下潜的日子,这天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 黑色的破冰船偽装成了科考船,船上几十人正在忙忙碌碌。 三口德国產的潜水钟正在接受检查,这是一种全金属的潜水设备,金属是优秀的导电体,可以形成静电屏障,能够削弱胚胎领域的影响。 下潜小组七人被分为了三个组,他们將分別进入这三口潜水钟,此时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 “下水后一定要保持联络,我会在船上隨时为你们提供支援,有任何问题及时匯报,有任何发现也要及时匯报。” 下潜小组们点点头,耐心的听著施耐德叮嘱。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下水吧。”德里克在一旁冷冷开口。 施奈德却没有理会他,继续对自己的学员说:“这是镇静药物,每个人都放在口中含著,能够帮助你们抵御幻觉,遇到危险就使用水下步枪,里面的贤者之石子弹对於龙类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还有,绝对不能离开潜水钟,那层静电屏障是你们的重要防护!” 他说著,將药物和子弹都分发给了学员们。 “嗨,別那么紧张。”芬格尔伸手搭著施耐德的肩膀,笑著说:“我们只是下去丟个炸弹,又不是去跟龙王肉搏,没那么危险。” “但愿吧。”施耐德说著,转身看向一旁沉默的女孩:“你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这其实完全就是碍於面子隨口一问,没有人觉得一个13岁的女孩在这种任务里发表什么看法,结果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女孩还真的开口了。 “你们看到『门』就立刻回来,不要开枪,记住,看到『门』就立刻回来。” “门?什么门?”长发嫵媚的女孩满脸疑惑:“水底下为什么会有门?” 不仅是她,施耐德和德里克也都是深皱眉头。 “也许是幻觉的一种,总之看到门就立刻折返。” 陈墨瞳神情严肃,那是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表情:“如果你们不想死在那里的话,就听我的话。” “水底下怎么可能有门?”德里克疑惑。 陈墨瞳却根本不理这个傢伙,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重复道:“听到没有,看到门就立刻回来。” 下潜小组完全摸不著头脑,一个个都迟疑的看向了施耐德。 施耐德同样不知道这女孩在搞什么鬼,只能说:“先下潜吧。” 下潜人员点了点头,各自进入了潜水钟。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海流平静,海洋生物也很平静,他们甚至还看到了白鯨。 下潜的深度越来越深,很快就来到了100多米,依旧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生。 就在施耐德和其他人都以为这次任务也许会顺利完成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女孩那越皱越深的眉。 “130米,140米,150米…”她喃喃自语:“155米……” 她记得,原著中似乎就是在100多米的时候,下潜小组在海底看到了一扇奇怪的门,这才出现了意外,导致了所有人团灭。 也许这次会不一样,她如此安慰著自己,可眼看著深度越来越深,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提了起来。 等到了170米的时候,通讯频道里忽然传出了下潜小组组长的震惊声: “门!居然真的有门!我们看到了一扇门!”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女孩,却发现女孩此刻的脸色难看极了。 “门?居然真的有门?海底怎么可能有门?” 几乎是瞬间,施耐德就意识到了下潜小组可能进入了胚胎的领域,可他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娇小的女孩抢先一步。 “快拉他们上来!” 施耐德一时间没有回应,但他的眉头越皱越深,眉心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船上的后勤人员们也陷入了躁动,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不想你的学员全部死在底下就听我的话!”陈墨瞳却完全不管別人的反应,朝著施耐德大吼:“快啊,拉他们上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没有人比陈墨瞳更明白此时的危险了,那所谓的门不过是某种象徵,也可以说是通往地狱的门,当这扇门出现的时候,就说明下潜小组已经被盯上了。 一旦下潜小组死在海底,海上面的人也很难有所倖免。 施耐德原本还想通过诺玛联繫昂热,询问校长的意见,但被陈墨瞳一吼,也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施耐德咬咬牙,不再犹豫,下令吩咐道:“立刻回收潜水钟!” 结果就在这时德里克站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不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回收潜水钟,这还怎么探索?”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娇小的,泛著淡淡金属色的拳头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暗红色长髮的女孩跳起来,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剧烈的疼痛让德里克眼前一黑,强大的惯性带著他直接倒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 “老子就知道你特么是来捣乱的!” 陈墨瞳一边甩著正在缓缓变回正常顏色的手,一边对著看愣了的眾人吼:“愣著干什么,拉啊!” “噢噢……” 眾人连忙照做,机器缓缓运转,仪錶盘上的潜水深度正在迅速上升。 在陈墨瞳的雷霆手段下,他们的动作已经非常快了,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忽然传出了组长惊嘆的声音。 他说:“门开了,门开了!”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下潜组长的大吼声紧接著响起:“不!不要进去!” 紧接著,通讯频道里响起了剧烈的枪声,显然是有人发射了水下步枪,不仅如此,还有划水的声音和呼吸器的声音。 “糟了,他们有人离开了潜水钟!” 施耐德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不顾一切的对著通讯频道大吼:“下潜小组注意,下潜小组注意,立刻回到潜水钟,立刻回到潜水钟!” 但是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因为通讯……中断了。 施耐德一把丟开了通讯设备,转头来到了安全索旁,可当安全索成功回收后,尽头却是空空荡荡的。 潜水钟被人割断了。 “为什么会这样?!”施耐德简直要疯了,他焦急地来回踱步,烦躁的双手抓头:“怎么会这样!” 他走了几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拿起潜水设备就往自己身上套,后勤人员连忙一边帮忙,一边问:“教授你要干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的学生死在里面!”施耐德低吼道:“我们收回潜水钟收回的够快,他们此时的位置应该就在100米以內,我要下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吼完,他转头看向沉默的红髮女孩:“陈小姐,我不在船上的这段时间,船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陈墨瞳闻言,承诺道:“我会做好的。” 施耐德感激的朝著她点了点头,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就跳进了海水里。 陈墨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自己翻腾的心绪。 但就在这时,被她一拳撂倒的德里克·加图索捂著脑袋爬了起来。 “陈小姐,计划出现了变故,我们必须立刻撤离……”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熟悉的拳头。 陈墨瞳头也不回,反手就又是一拳。 伴隨著“咚”的一声闷响,世界再一次安静了。 第10章 天使爱暴力 格陵兰冰海,晴朗的天空忽地狂风大作,凛冽的寒风裹著冰雪席捲而来。 破冰船上,陈墨瞳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声纳扫描,期待能够知道一些水下的情况。 下潜小组全部失联,施耐德独自跳入海水里,整个船上做主的只剩下一个13岁的小女孩,似乎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跑。 一旦水底下的人全死了,破冰船一动就是最大的目標,更何况这可是在格陵兰冰海,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们只能等待直升机救援,现在开船跑就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水底下的那些人未必就死了,但如果现在破冰船离开,那他们就彻底没了活路。 她答应了施耐德,现在跑了算什么?逃兵吗? 可就在这时,陈家配给她的护卫队闯了进来。 护卫队队长直截了当的说:“陈小姐,情况有变,为了您的安全,您必须立刻离开。” 陈墨瞳皱眉刚要训斥,卫星通讯就被递到了她的面前,里面是陈家家主的声音。 “墨瞳,直升机马上就到,你立刻离开那里,那里可能会有危险!” “那下潜小组呢?”陈墨瞳皱眉问:“这里没有人指挥全局。” “德里克会处理好他们的后事。”陈家家主的声音冷漠而乾脆:“这种危险的任务死几个人太正常了,你的安全比较重要。”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那里,这是命令!” 通讯掛断,德里克捂著隱隱作痛的脑门来到了陈墨瞳面前,他低声说:“陈小姐,你快走吧,直升机马上就来了。” 见陈墨瞳没有动作,德里克压低了声音:“你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只要你安全离开了就好,这里我会处理。” 他已经默认了水里的人全都死了,因为他已经准备放弃救援他们了。 就像他所说,只要陈墨瞳活著,其他人没有那么重要,死就死了,执行任务哪有不死人的。 说完,见陈墨瞳依旧没有动作,他给护卫队使了个眼色,並低声说:“陈小姐,得罪了。” 这是准备强行带走她了。 可就在他们有所行动之时,女孩忽然开口了,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著点讽刺: “你说,我的命比任何人都重要?” 德里克一愣,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但下一刻,一把黑漆漆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 女孩手持沙漠之鹰,看向他的眼神似笑非笑:“既然我的命比所有人的命都重要,那也比你的重要吧,要么留下来救人,要么你也去死。” “选一个吧。” …… 施耐德一口气潜到了100米的深处,来到了出事的水域。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他的学员,也没有潜水钟,海水很乾净,丝毫不见血跡,就好像之前通讯频道里的枪声大作,不过是他的幻觉。 就在施耐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时,他隱约听到水下似乎有枪声响起,这让他欣喜若狂。 有枪声就证明他的学员还活著,他毫不犹豫的决定继续下潜,此时的水温已经非常低了,只要稍微搅动就会快速结冰。 薄薄的冰膜在他面前张开,在射灯的反照下,一道漆黑的身影在他身后一闪而过。 一瞬间,施耐德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模样,极端的恐惧在他心底蔓延。 漆黑的庞然大物就像是古代壁画上的图腾,它那么的轻灵,细长的尾巴在海水中缓慢的摆动,像鬼魂一样悄无声息。 它一直都在跟著施耐德游动,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不是海水结冰,施耐德根本发现不了它。 恐惧在他心底炸开,施耐德强行逼著自己冷静下来,手中紧紧地握著他带下来的武器。 特製的水下步枪都给下潜小组使用了,此时的施耐德手中只是一支普通的aps,里面填装的也只是普通子弹。 这东西连条大一点的鯊鱼都打不死,更別说拿来对付龙了。 可此时施耐德手上只有这个,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猛地转身,朝著身后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鳞片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海水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男人终於能看清那怪物的模样了。 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浑身漆黑的鳞片张开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音,巨大的龙躯在水中舒展,璀璨的黄金瞳仿佛烈火在烧。 这只本该只存在於神话中的生物,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朝著他张开了狰狞的巨嘴,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施耐德打在他身上的子弹全都被坚硬的鳞片弹了出去,但它的身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痕,那是贤者之石留下的痕跡,鲜血正是从它那道伤口里流出来的。 黑龙仰天长吼,恐怖的声音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在嘶鸣。 恐怖的寒流从黑龙那满是利齿的嘴里汹涌而出,极度的寒流,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汹涌袭来。 寒冷的力量以无可阻挡之势渗透每一滴海水,铺天盖地的寒流裹挟著浓郁的鲜血,朝著施耐德而去。 太近了,距离太近了。 施耐德根本没有机会躲闪,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寒流將自己包裹。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缓键,一切都慢了下来,海水被冰封的咔嚓声在耳畔响起,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冰封,施耐德眼睁睁看著细密的冰块爬上自己的身体。 先是双脚,然后是双腿,然后是小腹,他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即將被冰封,就像是超市里售卖的冻鱼…… 但就在那些细密的冰块即將爬上他的胸膛之时,他的耳边响起了水流剧烈激盪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施耐德看见了他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浩渺无垠的海水中,一道娇小的身影如流星般急速坠落,她周身笼罩在光束中,仿佛踏光而来。 海水剧烈激盪,女孩那头暗红色的长髮在幽深的水中像海藻一样展开,精致的五官圣洁而又美丽,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 然后下一刻,那美丽圣洁的天使就狠狠一拳砸在了巨龙的脑袋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只一拳,那致命的寒流便被强行打断! 第11章 威胁 施耐德做梦都想不到,会看到有人一拳砸到巨龙的头上。 那是多么庞大的巨龙啊,简直就像一座小山,女孩在那头巨龙面前,简直就像大山前的一块顽石。 可就是这么一块顽石,让山都震动了起来! 寒流被硬生生打断,黑龙被这蚂蚁一样的生物干扰而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但女孩就像灵活的一尾鱼,在巨龙愤怒的反击前,直奔施耐德而去。 离得近了施耐德才发现,女孩浑身都浮现了一层淡淡的金属色,这让她精致的面颊都多了几分冷意。 没有丝毫犹豫的,陈墨瞳来到了施耐德的头顶,用力扯动著安全索。 船上的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巨大的拉力传来,安全索迅速回升。 但巨龙显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们,身下的水流激盪,有什么极大的东西正在高速接近。 陈墨瞳单手抓著安全索,另一只手紧紧握著沙漠之鹰。 她朝著身下的黑暗不停的射击,子弹似乎击打在了什么极其坚硬的东西上面,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直到最后子弹打空,那庞大的东西还在紧追不捨,黑暗里隱约可见两盏巨大的,宛如夜灯一般的黄金瞳。 有尖细的笑声在海水里响起,仿佛神在嘲笑不自量力的螻蚁。 这条巨龙的智商出乎意料的高,它就像是在猫捉老鼠般戏耍著自己的猎物,並不急著吃掉,而是看著猎物徒劳的挣扎,享受著玩弄的快感。 “该死的。”陈墨瞳烦躁的扔掉空枪,一把抢过施耐德手上的aps继续射击。 但是没用,完全没用。 在这种巨龙面前,普通的枪械就像烧火棍一样毫无用处,等子弹打空,她就只剩下了一把作战短刀。 “把我丟下吧。” 施耐德虚弱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了:“我伤的太重了。”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巨龙穷追不捨,他们根本没办法一起活著离开。 捨弃了他,一来安全索上升的速度会更快,二来巨龙说不定会被他引走,陈墨瞳就有了逃生的空间。 “就算把你丟下去了,龙追的也只会是我,要吸引仇恨也是我来。”陈墨瞳冷声道,说完,她看向了身下的水面。 眼中闪过一抹暴戾,陈墨瞳狠狠握紧了短刀,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算是死,她也一定要让这条龙付出点代价来! 可就在她准备跳下去吸引巨龙注意力,与之决一死战之时,那巨大的怪物忽然身躯一顿,猛地回头看向水下。 紧接著,这头巨龙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即將吃到嘴里的新鲜血肉,头也不回的朝著水下而去,巨大的身躯搅动海水,留下了一长串细碎的冰凌。 它的动作是那样的迅速,就像一条灵巧的鱼钻进了水里,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无论是陈墨瞳还是施耐德都愣住了,他们看著眼前空空荡荡的海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转折来得太快,也太突然,劫后余生的喜悦甚至还没有升到心头,他们就听到了水下隱约的枪声。 “是下潜小组!”施耐德意识到了什么,虚弱的声音急切响起:“是下潜小组!那条龙去找下潜小组了!” 陈墨瞳也意识到了,不知道下潜小组在水下干了些什么,让这条龙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他们这即將到嘴的猎物,乾脆利落的就像是后院著了火。 “我先送你上去。”陈墨瞳说,安全索还在迅速往上,没多久便已经能看到水面的亮光了。 在他们浮出水面的一瞬间,后勤人员立刻將他们拖了上来。 施耐德的情况非常糟糕,他大半个身体都被冻起来了,只剩下胸膛往上,如果不是陈墨瞳救得及时,恐怕他会从外而內的变成一个大冰雕。 现在的他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彻底丧失了行动力。 而陈墨瞳一出水就无力的跪在甲板上大口地喘著气,浑身金属的光泽渐渐褪去,露出了全副武装下年幼娇小的女孩。 她现在的身体太年幼了,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青铜御座。 “陈小姐,你没事吧?” 德里克急忙迎了上来將她扶起,神色焦急的就像是在检查家族失而復得的珍宝,生怕出了一点差错。 见陈墨瞳摇头,他这才鬆了口气,大声对著身后的护卫队说:“准备撤离!” 直升机的嗡鸣响彻在天空之上,救援已经赶到,现在只需要坐上这架直升机,他们立刻就能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当那些救援人员去抬动施耐德之时,却被这位虚弱的教授一把抓住了手。 “那我的学员呢?就这样撤退了我的学员怎么办?他们还在水下!他们还活著!”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回答他。 感受著眾人的沉默,施耐德无力的垂下了手臂,他呆呆的看著海面,眼泪无声的落下。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他可能要永远的失去他的学生们了,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他连挣开这些救援人员,跳回海里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他的大半个躯体还在该死的冰块里。 他什么都做不到。 施耐德忽然双手捂脸,这位总是冷酷严厉,被学生吐槽没有丝毫人情味的执行部部长痛哭出声,就像个即將失去孩子的父亲。 这一刻,哪怕是傲慢的德里克·加图索,也选择了闭嘴,巨大的悲伤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墨瞳沉默地看著痛哭的施耐德,心里像是升起了一股烦躁的火,怎么都挥之不去。 “小姐,快走吧。”德里克低声催促:“这里不安全。” “就这么落荒而逃么……”陈墨瞳轻声问:“就像条丧家之犬?” “可我们已经输了,还能怎么办?”德里克无奈苦笑:“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不是吗?” “我最討厌输了,也最討厌这种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女孩轻声开口,她像是在说给別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德里克没有听清,下意识的问:“什么?” 陈墨瞳却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声说:“我有话要跟我父亲说,接通卫星通讯。” 德里克愣了愣,但还是听话的拨通了通讯,在忙音结束,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陈墨瞳平静的,一字一顿地开口: “想知道那个女人的秘密,就来救我。” 说完,没等任何人反应,女孩便头也不回的跳进了海水里。 加更,求月票(第11章替换了新章节,看过的小伙伴们再看一遍) 这么晚没睡,是因为我在写加更,问我加更在哪里?大家往前翻呀。 我把原本的第9章和第10章合在一起放在第9章了,原本的第11章放在第10章,然后多写了一张放在了11章。 章节名字已经改了,已经看过的小伙伴们重新翻一下吧,不要漏过这一张鸭! 求追读,求月票,这些对於一本新书来说太重要了,直接关係到了未来的成绩,以及能不能安稳的写完这一本。 因此,恳求各位读者老爷,一定要看完更新后顺手翻到最后一页,完成追读鸭! 哪怕养书,也欢迎隨时点开最新章节,翻到最后一页刷新一下数据呀,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一本新书来说太重要了,直接关係到能不能存活,万分感谢! ps:今天更新两章照旧正常更新 第12章 神兵天降 格陵兰海底,芬格尔小心翼翼的躲在一片礁石的缝隙里。 他的面前不远处,是三个已经完全被冰封的潜水钟,其中一个是空的,而另外两个再也没有机会打开了。 透过潜水钟上的玻璃,隱约可见里面熟悉的面孔,他们和潜水钟一起,永远的留在了冰层里。 巨大的黑影正围绕著冰层游弋,似乎正在寻找著什么。 “eva,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救不了他们,我谁都救不了。” 芬格尔低声开口,声音沙哑而乾涩。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他的身旁是女孩同样被冰封的身体。 一层薄薄的冰將她从头到脚完全笼罩,透过厚重的潜水服,隱约可见里面女孩精致美丽的脸。 女孩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一层阴影,安详的就像是睡著了。 她的腰间繫著一根安全索,安全索的另一头在芬格尔身上,这才让芬格尔能把她带出来。 但也仅仅只是带出来。 当那极寒的言灵將一切笼罩之时,除了拥有青铜御座的芬格尔藉助潜水钟扛住了那波致命的袭击,其他所有人在瞬间被冰封。 其中包括他的女孩,eva。 当那头巨龙离开后,芬格尔砸碎了还没有彻底凝固的冰层,带著被冰封的eva从潜水钟里爬了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逃走,那巨大的黑影再次从天而降,芬格尔不得不带著eva躲入了礁石堆里。 贤者之石炼製的子弹已经彻底用完了,枪械没了作用,芬格尔此时只剩下了一把作战短刀,以及那准备用来炸毁胚胎的定时炸弹。 奇怪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海底,但是不但没有发现胚胎,连心跳声都已经消失了。 看著那游弋的巨大黑影,芬格尔不得不面对胚胎已经孵化的事实。 这代表著他的炸药几乎失去了作用。 胚胎不会移动,所以他们完全可以设置完定时后悠閒离开,等到了安全距离再引爆。 但现在胚胎变成了一条巨龙,这条龙既不会站在那里等他来炸,也不会给他逃走的机会,定时炸弹变成了一个笑话。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么? 可是,他不甘心啊。 那巨大的黑色阴影似乎巡视了一圈,它並没有发现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於是仰头髮出愤怒的咆哮。 那恐怖的声音带著海水发出阵阵激盪,温度迅速下降,芬格尔眼睁睁看著自己眼前的海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他迅速就明白了这条龙在干什么,它居然想要整个冰封这片海底! 芬格尔知道自己没办法再躲下去了,再不行动,他的下场只会是一座新的冰雕。 他將炸弹绑在自己的后腰,最后看了一眼女孩那寧静的睡顏,然后毫不犹豫的割断了两人之间的安全索。 “eva,等我。”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女孩冰冷的头,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 然后,他转身,义无反顾地衝出了礁石,冲向了那漆黑的庞然大物。 作战短刀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芬格尔没有任何留手,拼尽全力的挥出了这一刀。 因为他出现的太过突然,加上距离也太近,漆黑的庞然大物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只能任由他將短刀狠狠的砸在了自己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接触的那一瞬间火花四射,但又迅速被冰冷的海水浇灭。 可就是这样拼尽全力的一击,却连巨龙身上的鳞片都没有凿穿,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並不明显的白点。 但就是这蜉蝣撼树般的一击,似乎激怒了这个庞然大物,巨龙再次张开狰狞巨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锐利齿,朝著芬格尔发出愤怒的咆哮。 那是被螻蚁攻击到的狂暴,是君主被挑衅的愤怒! 芬格尔再次扬起了短刀,同时浑身肌肉迅速膨胀硬化,本就魁梧的身躯再次暴涨,浑身上下都泛著一股淡淡的金属色,眼中更是燃烧起了炽热的金黄! 言灵·青铜御座。 在极短时间內,强化混血种身躯以达到龙族的强度。 面对恐怖狰狞的巨龙,芬格尔没有丝毫退缩,他重重地挥下短刀,嘴里同样发出沙哑的咆哮,带著满腔的怨恨与不甘:“神啊!来吧!!” 这一次,短刀终於破开了那坚硬的鳞片,带著巨力劈进肉里,黑色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海水里隱约可见血腥的味道。 巨龙猛地摆尾,庞大的身躯在海水里却灵活的不可思议,只一瞬间就拉开了和芬格尔之间的距离,但它並没有远离,而是朝著这个胆敢冒犯它的螻蚁张开了嘴。 恐怖的寒流从那张满是利齿的狰狞巨嘴里涌出,像死神的镰刀一般,迅猛且悄无声息的涌向芬格尔。 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生长,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劈头盖脸的扑向那唯一的猎物。 芬格尔险险躲过,他那向来数一数二的体能和格斗在此刻救了他的命,强化身体的言灵让他不至於在骤降的温度里僵硬。 可这还没完,一击未中,巨龙朝著他又一次张开了嘴,新一轮的寒流接踵而至。 芬格尔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碎冰,就只能狼狈的再次躲闪,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进攻的机会,一旦他停下就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但即使这样,他能躲闪的空间也越来越少,一簇簇的冰晶连成一片,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坚不可摧的冰层。 而这冰层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海水里满是那巨龙尖细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黑色巨兽猛地摆尾,长长的尾刺带著呼啸的声音直奔芬格尔胸口,而他已经没办法躲闪了,为了躲避一道寒流,他在海水中失去了平衡。 他就那样眼睁睁的,看著那巨大的尾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其实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芬格尔的心里越过这个念头。 他的朋友,他的爱人,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留在这个水下了,所以他也应该留下来,不是么? 死在这里多好啊,和朋友一起,和爱人一起,也不用担心孤单,大家都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这便是我的归宿。”他对著漆黑的大海说。 芬格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放下了所有不甘,居然如释重负。 “就这么死了也太丟人了吧!” 黑暗中有这样的吼声回应他,芬格尔睁开眼,只看见了一头红色的头髮,在海水中肆意飘荡,仿佛燃烧的血。 第13章 太古言灵 芬格尔永远忘记不了那一天,在自己即將被一条巨龙的尾刺贯穿胸膛之时,一头红色长髮的女孩从天而降。 他呆呆的看著那个女孩,看著她宛如神兵天降般……一脚踹在了他的头顶。 就像兔子蹬鹰。 芬格尔向著海底坠落的身躯猛然一个加速,眼睁睁看著那锋利的尾刺带著寒芒从他头顶呼啸而过,然后狼狈的在海床上滚了好几个圈。 而那红髮的女孩,在他震惊的注视下,身上同样泛起了淡淡的金属色,体型虽然没有像他一样暴涨,但那抹顏色他绝对不会认错。 言灵·青铜御座! 这女孩居然跟他是一样的言灵! 陈墨瞳却没时间管芬格尔的意外,她同样拿出了一把作战短刀,朝著划过自己面前的尾刺狠狠的劈下。 她的力量不如芬格尔,但全力一击下,巨龙尾部的鳞片同样炸开,火花四溅,鲜血瀰漫。 巨龙发出痛苦的咆哮,长尾重重一甩,再度遁入黑暗中。 但谁都知道它没有离开,危险的气息围绕著他们,就像是藏到了阴暗里的毒蛇,隨时伺机发起反攻。 这庞大的东西似乎智商很高,根本不急於正面击败他们,吃了点亏就开始使用游击战法。 就仿佛知道这里是它的主场,人类在这里脆弱的只要它拖上一会就会不攻自破。 陈墨瞳一边警惕著巨龙的偷袭,一边游到了芬格尔身边,在芬格尔的注视下,一把抢过了他別在后腰的炸弹。 芬格尔想跟她说这炸弹是定时的,而且威力只针对未孵化的胚胎,更多的是硫磺水银这种针对新生龙类的伤害,对於已经孵化的巨龙伤害有限。 可他什么都来不及说,因为巨龙的下一次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水流激盪,有什么极大的东西正在高速接近,女孩用力挥刀,架住了直刺她面门的尾刺。 巨龙不甘的发出了一声吼叫,它收回尾刺,却没有重新隱於黑暗,而是猛地掉头冲向芬格尔。 它果然是拥有智慧的生物,发现陈墨瞳这个生力军暂时还有力气,便去挑“软柿子”捏了。 而芬格尔因为力竭,甚至维持不住青铜御座,此刻的他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巨大而狰狞的死神朝著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芬格尔满心不甘,他拼尽全力想要再次使用言灵,可来不及了,巨龙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他甚至已经能闻到巨龙嘴里那腥臭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看到女孩掏出了炸弹。 芬格尔朝著她摇了摇头。 没用的,那是个定时炸弹,就算只定个几秒钟的时间,巨龙也有足够的机会逃走。 那炸弹本就是为了不能移动的定点目標而准备的。 看来还是要死在这里了,还真是毫不意外的结局啊,芬格尔想著,嘆了口气。 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死,还省得被踢一脚脑袋,也省得让那个让人討厌的,才13岁的女孩,白搭上一条命。 但紧接著他愣住了,因为他看到女孩隨手將炸弹扔到了那片礁石旁的海沟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察觉到她的动作后,那条即將咬到他脑袋的巨龙猛的一顿,张嘴发出了铺天盖地的咆哮。 这比任何一次咆哮都更加愤怒,巨龙猛地冲向了那丟进了炸弹的海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芬格尔甚至在这条龙身上感受到了急迫。 他忽然就明白了,学院探查的位置没错,这条龙也不是龙王,真正的龙王还是胚胎,就藏在那个海沟里。 而这条龙应该是龙王的龙侍,是守护胚胎而存在的,所以它才会疯狂攻击靠近胚胎领域的任何生物。 但他没时间细想了,他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那堆礁石,冲向了他藏在里面的女孩。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陈墨瞳单手扯著安全索將eva拉了出来,然后快速的游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腰上的安全索。 就这样,娇小的女孩一手抓一个,拼命的往上游。 下一刻,恐怖的爆炸响起。 剧烈的衝击波自下而上几乎荡平了整片海底,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地动山摇,三人就像狂风里的三片落叶,被数不清的气泡裹挟著晃荡。 有那么一瞬间,陈墨瞳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衝击波里。 目標是龙王级別的胚胎,炸弹的强度自然不可能弱,这么近的距离他们也本该必死无疑。 但是没有。 爆炸虽然剧烈,衝击波虽然强大,但並没有想像中那么铺天盖地,陈墨瞳往下看了一眼,瞳孔皱缩。 她看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巨龙! 那条龙居然用身体將炸弹层层包裹,同时用无数的寒流冰封了海沟! 它用身体挡住了最强的一波衝击! 爆炸让这条龙身上伤痕累累,但它却仍然没有死,且被彻底激怒了。 看著那双仿佛燃烧著熔岩般的黄金双瞳牢牢的锁定了自己三人,芬格尔一边剧烈咳嗽,一边低声说:“它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我看出来了。”陈墨瞳说:“还有力气么,抓稳了,接下来恐怕有点顛簸。” “还有机会吗?”芬格尔问:“它好像要动真格的了。” “不知道,赌一把。” 几乎是在她话音未落,巨龙的咆哮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老沙哑的声音,那似乎是太古洪荒的语言。 温度急剧下降,一条完全由冰构成的龙蛇从海底舒展身体,一条、两条、三条、四条......最后足足九条冰蛇构成的巨大生物从海底现身,它们吐息著低温的水流,把多孔的冰格冻成整块的坚冰。 言灵?九婴。 仅次於太古权限的超级言灵,在这九头怪兽降临这个世界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將要被冰封! 陈墨瞳拉著芬格尔和eva头也不回的往上游去,哪怕明知道这个速度不可能快得过冰封的速度,但她还是在不停的游。 因为她在赌。 就在此时,强劲的水流自下而上涌来。 除了上下层海水的温差很大,这种垂直洋流是很少见的,要么下方有一座海底火山,要么是某个大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正在高速地上浮。 陈墨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下方。 嘴角缓缓上扬,陈墨瞳知道,她赌贏了。 强光忽然笼罩了三人,带著光柱升起的並非黑色怪物,而是巨大的黑色战舰。 一艘漆著英国皇家海军標誌的……机敏级攻击核潜艇! 第14章 从死神手里抢人 “天啊,这是学院派出来救我们的吗?”芬格尔看著眼前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喃喃:“这么大手笔么……” “不,这是来救我的。”陈墨瞳低声说。 芬格尔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的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身下,喃喃道:“可是那个傢伙好像不太想放过我们的样子……” 陈墨瞳也看到了那头快速逼近的漆黑阴影,以及阴影身后被无尽冰封的海水,她抓紧了手上的安全索,低声道:“抓稳了,等一下估计会更加顛簸。” …… “中型目標,快速逼近中,时速40节,36.0度,深度100米!” “排除潜艇,排除鱼雷,红外反应高,没有接收到无线电信號,判断为某种生物!” 威严的战舰內,机器的报警声响彻在指挥舱內。 指挥舱狭小紧凑,密布著监视器,水兵们神情紧张地扑在工作檯前,仪錶盘上有一个不停闪烁著的红点,那个红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舰长,我们没机会救那三个人!”有水兵高声呼喊:“目標正在加速接近!警告,目標正在加速接近!” 监视器上,此次任务的目標,那个苍白的女孩就在眼前,可被称为舰长的女人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下令道: “推进力100%,下潜,左舵,展开规避!” 伴隨著她的命令,这艘潜艇悄无声息的下潜,转眼就消失在了陈墨瞳和芬格尔眼前,只剩下了无数翻滚的水泡。 “目標並未转向,目標朝著那三个人去了!”水兵大吼:“目標有攻击性行为,警告,目標有攻击性行为!” 隨著水兵的声音落下,监视器上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伤痕累累的巨大身影。 那狰狞的巨龙看都没看核潜艇这庞然大物一一眼,而是直奔那三个渺小的人影而去。 它那遍布利齿的巨嘴再度张开,恐怖的寒流將周遭的海水全部冰封,极寒的领域隨著它的游动,铺天盖地而来。 舰长是个非常美丽却严肃的女人,她转向武器控制员,命令道:“激活1號、2號鱼雷管,发射准备!” 机敏级核潜艇的鱼雷管中藏著號称世界上最快也最重的“旗鱼”鱼雷,如果不把那怪胎般的“风暴鱼雷”算进来的话,一发就可以炸沉一艘巡洋舰。 此时的水兵们还不知道他们面临的对手是什么,听到舰长的命令,毫不犹豫的开启了预备进攻模式。 只是…… “发射鱼雷的话,这个距离,那三个人类也会被爆炸波及。”负责侦查的水兵开口道:“以鱼雷的威力,他们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舰长陷入了沉默。 她此行的任务是救那个女孩回去,可来到了这里她才发现根本不具备救人的条件。 在发现没办法让他们上潜艇之后,她本来是想以核潜艇引用巨龙注意,好给那三个人创造机会让他们逃走。 结果也不知道那三个人做了什么,那条暴躁的,伤痕累累的巨龙,根本看都不看核潜艇一眼。 这怪物就这样头也不回的朝著那三人而去,一副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的模样。 “发射干扰雷。”舰长下令:“尝试著干扰一下。” 潜艇侧面的两排孔洞同时排出高压气体,推出圆球状的干扰雷群。 诱导雷群藉助旋转的桨叶稳稳地浮在某个深度,几秒钟后诱导雷集体爆炸,整片海域都被照成火红色。 而发生爆炸时,声纳显示那只庞然大物正处於爆炸的核心。 干扰雷虽然不如鱼雷的伤害大,但衝击波依旧让整个潜艇摇晃不已,几秒后干扰雷的效果出现了,侦察水兵神情严肃,眉头紧蹙: “目標未曾转向,依旧朝著那三人而去!” 此时声吶屏幕上一片亮白,干扰雷爆炸的时候,连潜艇自身的声吶系统也被干扰了。 但通过监视器显示屏,能够看到那一片炽热的火红中,漆黑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怪物完全没有被干扰到! 它就像是铁了心,再怎么被攻击也要先弄死那三个傢伙。 “来不及了,舰长。”侦察兵声音沉重:“我们来不及阻止了。” 確实来不及了,那庞然大物的速度是如此的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无论如何,那三个人都活不了了。 舰长闭了闭眼睛,眼底的淡金色一闪而过。 作为这船上唯一的一位混血种,她可能並不在秘党的阵列中,却是有资格知道龙族秘密的人。 所以她也清楚,绝对不能让这条巨龙出现在大眾面前。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以女王般的威严语气下令:“发射鱼雷!” 伴隨著舰长的命令,一共四发鱼雷悄无声息的喷射而出,目標正是那裹挟著极寒汹涌而过的巨物。 伴隨著恐怖的爆炸声响起,四发鱼雷同时命中目標。 衝击波铺天盖地而来,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震动了。 …… 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破冰船上方,悬梯缓缓落下,一个修长的黑影扶著悬梯降下。 他背对灯光,举著一柄黑伞挡雨。 施耐德勉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影子,艰难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校长。” 昂热校长走到施耐德身边蹲下,检查著他整个被冰封的下半身。 “任务失败了,龙王提前孵化了。” 施耐德仰著头,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一艘英国核潜艇路过,用鱼雷杀死了那条龙,但我们的学员,也全都留在了下面。” “下潜小组,无一倖免。” “不是路过,那是加图索家族找来的核潜艇,想要救他们的特殊专员。”昂热说:“那个女孩呢?” “她跳下去救人,也一起留在了下面。”施耐德的声音沙哑低沉,含著深深的痛苦:“是我没用,连我这条命都是她救回来的。” 昂热陷入了沉默。 这无疑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下潜小组全部阵亡,施耐德重伤,如果不是那艘核潜艇,也许最后会全军覆没也说不定。 但即使是这样,学院的损失也是惨重的。 沉重的气氛瀰漫著,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身后忽地传出了破水声。 昂热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一个稚嫩的小女孩正艰难地从水里探出头来。 那女孩看上去狼狈极了,浑身伤痕累累,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还隱隱发青,此刻正艰难的在水里起伏。 而她的两只手里,一边提著一个人。 第15章 如你所见,我在威胁你 没有人知道,在狰狞巨龙的威胁以及鱼雷的爆炸衝击波下,那个13岁的女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她就是活下来了,纵使伤痕累累,纵使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还是活下来了,不仅如此,她甚至还从龙王的手里抢下了两个人。 芬格尔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但万幸的是,因为言灵的缘故,他虽然虚弱,却並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而反观eva,这个美丽的女孩全身被冰冻,本该早已没了气息,可当救援人员將她从冰里拯救出来时,却发现她居然还有虚弱的脉搏。 她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停地修补著她那被本该已经死亡的身体,可修补的同时又在破坏她的基因,这导致她一直昏迷不醒。 救援人员判断她可能是被龙血污染了,但污染的同时又发生了进化,这是非常难以置信的事情,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陈墨瞳他们可以从那爆炸的余宝莱坞下来一样,都是概率小到能被称为奇蹟的事情。 然而奇蹟就是发生了。 当女孩从水里被救上来的时候,她虚弱的几乎已经说不出话了,德里克·加图索疯了一样的扑上来,救援人员更是纷纷一拥而上。 漆黑的直升机在夜空中轰鸣著,陈墨瞳就这样被眾多救援人员簇拥著,搬上了直升机,德里克·加图索跟在一旁忙前忙后,急得仿佛躺在担架上的是他亲爹。 当女孩被搬上直升机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甲板上撑著黑伞的男人。 男人也在看著她,胸口那朵鲜红的玫瑰在夜风下鲜艷欲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直到直升机的门被彻底关上。 “真是不可思议……”施耐德发出低低的惊嘆声:“她才13岁,就能跟龙王抢人,还在必死的局面下救出了三个……” 施耐德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个女孩,无论是他,还是芬格尔eva,最后的结局应该都是永远的沉眠在那片冰海里。 “確实不可思议。”昂热低声说:“也许这就是加图索家族不惜动用核潜艇也要救她的原因。” “看来加图索家族,出了个不得了的混血种啊。” …… 当陈墨瞳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回到了陈家自己的房间。 还没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循声望去,陈墨瞳就发现陈家家主,也就是她的父亲,不知何时坐在了床边,正一动不动的看著她,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父亲……” 陈墨瞳勉强开口,手却下意识的摸向腰间,她摸到了坚硬的东西,那是她的作战匕首。 陈家家主就像是没看到她的小动作一样,平静的问:“那个女人跟你说什么了?” “她告诉我水底有东西。”陈墨瞳说:“是龙王。” “所以也是她让你去救人的?” 陈墨瞳陷入了沉默。 “墨瞳,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怒自威的严肃:“你是在威胁我吗?” 陈墨瞳依旧没有说话。 “你知道了什么是吗?”男人忽然问:“你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了吗?” “墨瞳,说话!” 陈墨瞳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一次撞入了男人那深邃的眼睛。 “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什么。”他的声音充满了徐徐善诱的味道:“说,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又是那种可以操控记忆的言灵,男人显然已经不相信陈墨瞳的话了,他只信自己问出来的。 但是这一次,他註定失望了。 女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然后缓缓歪头,嘴角上扬出一丝嘲弄的弧度。 她看著眼前表情逐渐变得错愕的男人,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你猜。” 男人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先是错愕,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了恍然。 “可以摆脱我的控制了么,你的身上果然有秘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愈发玩味:“但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不怕告诉你,接你去义大利的飞机已经在路上了,我的好女儿,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张嘴。” “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对你有多仁慈……” 男人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一把闪著寒芒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女孩依旧歪著头,暗红色的长髮垂落在她雪白的肩,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稚嫩少女特有的纯真。 “你接著说,我在听。”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来,笑容越来越大,笑声也越来越放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得到我?你以为杀了我你就有活路了?” “陈墨瞳,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天真呢?” 他像是根本不在意有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上,只是肆意的嘲笑著面前的女孩:“你信不信你杀了我,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惨烈千百倍。” “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接你去义大利的就是加图索家,他们確实已经掌握了復活人的技术,你现在杀了我,刚好我们在义大利重逢。” 男人没有丝毫畏惧,眼里只有冰冷的疯狂:“而到那个时候,我將亲手研究你,我將知道你所有的秘密,想想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威胁你吗,是啊,我是在威胁你……”女孩笑著嘆了口气:“但我可没说,是要靠杀了你威胁你。” 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女孩反手回刀,匕首便横在了自己那雪白的脖颈上:“你死了没关係,那你说我死了,加图索家族会放过你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神色瞬间变得阴鷙起来。 “墨瞳,你在干什么?” 女孩却只是朝著他眨了眨眼:“如你所见,我在威胁你啊。”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能送去义大利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见男人的表情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思考对策,女孩脸上的笑意愈发加深。 她看著男人,一字一顿的说: “哦对,你们不是会復活吗,那就去復活我吧。” 说完,毫不犹豫地將匕首送进了自己的胸膛。 血液飞溅,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第16章 交易,或者炸单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鱼雷在最后一刻击中了那条龙,所以我们没有被冰封,但衝击波同样很恐怖。” “在昏迷前,我只看到那条龙在痛苦的咆哮,幸运的是,它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衝击波,这可能就是我们能够倖存下来的原因吧。” “不过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被衝击波扫到,陷入了昏迷。”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浑身缠著绷带的芬格尔交出了任务报告,而他的面前,便是那位穿著西装,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老绅士。 昂热一边翻看著任务报告,一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格陵兰计划无疑是失败的。 他们目標是龙王的胚胎,但炸弹虽然丟下去了,却被那条龙侍挡住了,谁也不知道那胚胎有没有受到影响,总之心跳声再也捕捉不到了。 不仅如此,下潜小组几乎全军覆没,陈墨瞳还是从死神手里抢下来的芬格尔和eva。 eva甚至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没有甦醒,施耐德教授就躺在她隔壁病房。 因为几乎被冰封了整个下半身,施耐德的腿大概率是报废了,但幸运的是性命无忧。 eva虽然昏迷不醒,但同样也还活著,只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他们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甚至出动了一艘英国皇室的核潜水艇,才只是击杀了一头龙侍而已。 “那个女孩,言灵跟你一样?”昂热问。 “是,我绝对不会认错。”芬格尔肯定的点头:“但她的血统应该在我之上,因为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根本没办法使用言灵。” “序列號87,青铜御座……”昂热喃喃自语,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芬格尔见状,忍不住低声问:“校长,那女孩什么来头?” “我去看望了施耐德教授,他说那艘核潜艇,是来救那个女孩的。” “是,学院可没有那么大的手笔,能调来英国皇室海军核潜艇,那是加图索家族派去的。”昂热回答道。 “可那个女孩不是中国人吗?和加图索家族是什么关係?”芬格尔有些疑惑:“这得多重要啊,才能为了她动用这么大的手笔。” “谁知道呢。”昂热说著,合上了资料文件,抬头看向芬格尔:“eva还是没醒过来吗?” 芬格尔的眼神黯淡了片刻,语气也低落了下去:“没有,龙血救了她,但也让她陷入了昏迷,这种情况很罕见,几乎没有先例。” “所以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 昂热闻言轻轻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与此同时,与之相隔上万公里的中国某沿海城市,陈家庄园里。 “你死了没关係,那我死了,你能交差么?” 匕首狠狠刺入胸膛,鲜红的血一滴滴落下,如雪地绽开的梅。 可那红髮女孩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愈发灿烂:“父亲,你说呢?” 男人的脸色阴沉极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著女孩那美丽且疯狂的笑顏。 “陈墨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终於开口,一字一顿:“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能不能威胁到,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孩用力拔出了匕首,血溅到了她脸上,鲜红的顏色衬著她惨白的脸,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男人,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艷鬼。 “谈个交易吧,父亲。”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的看著她。 陈墨瞳也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的开口:“既然他们选了我当未婚妻,想必给你的好处应该不少吧。” “可你难道就甘心一直当加图索的走狗?” “你想怎么样?”男人冷冷道。 “跟我合作,替我顶住他们的压力,给我几年时间,我为你爭取更多的利益,甚至帮助你摆脱加图索的控制,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女孩耸了耸肩,甚至懒得等对方的回应,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送一具尸体去义大利吧,你们不是有復活技术么,去復活我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地笑了,笑容明艷且放肆:“就是不知道,加图索家族会不会觉得你办事不力啊。” “他们为了救我甚至动用了核潜艇,看来是相当重视我的啊,如果知道我在你手上死了,你说,你这个家主还当得下去吗?” 陈墨瞳一开始並不知道自己在加图索家族那里的分量有多重。 但她记得原著中,当诺诺跟路明非满世界逃亡的时候,加图索家族的第一反应是抹除诺诺,为愷撒换一个未婚妻。 由此看来,诺诺似乎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但也许是因为陈墨瞳编了很多关於那个白色女人事情的缘故,这一次的加图索家似乎对她格外重视。 当那艘英国皇室海军核潜艇出现的时候,陈墨瞳就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上桌谈判的资本。 而她的筹码,就是她这条命。 她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眼前的男人,要么帮她忽悠加图索家族,给她爭取几年成长时间然后再拿她去换利益,要么就等著她死被追责。 男人似乎陷入了思考,但其实他並没有选择。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就在陈墨瞳准备给自己再来一刀催催进度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了。 “你不想去义大利,可以,但作为交换,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必须让愷撒爱上你,並成为他的未婚妻,最后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男人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丝毫商量:“这是你必须完成的使命。” 他本以为女孩听到这个要求反应会格外激烈,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女孩闻言后,很是隨意的点了点头。 “好啊。”陈墨瞳隨口就应了,轻描淡写的仿佛这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 隨手將匕首扔到一旁,女孩躺回了床上,隨口道:“那么现在去给我请个医生吧,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而看著她这副蛮不在乎的模样,男人的眉头紧皱。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准备死?只是拿这个威胁我?”男人忽然问道。 “不,我只是在权衡利弊。” 女孩头也不抬,用平静的语气说:“跟被你送到义大利的结果相比,死是我更能接受的结局。” 第17章 你不是陈墨瞳吧? 陈墨瞳比谁都清楚,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发育的时间。 她有遗言书,只要完成自己的遗愿,就能继承死去自己的力量,血统,甚至是言灵。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再给她几年发育时间,区区陈家,也配在她面前叫囂?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实力就是最硬的资本。 但现在没实力,又需要时间的时候,就难免要走一些极端的路子,那就是—— 押上自己所有能押的筹码,坐上谈判桌,赌一把只要输了就是死的赌局。 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贏了,得到发育的时间,输了,那就再想办法。 但万幸的是,她赌贏了。 就算男人只不过是为了稳住她才暂时妥协,那她也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些时间。 至少在她胸口的伤好之前,不用担心被送到义大利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陈墨瞳甚至懒得管胸口还在流血的伤口,直接打开了遗言书。 新的一天,新的骨灰盒已经送达,只不过之前陈墨瞳一直没时间看罢了。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下面是我的遗言……” “我死於学院的『青铜计划』,在三峡水底,我看到被我捡回学院的那个小废柴哭得撕心裂肺。” “他大概是想救我的吧,可是没来得及,他离我太远了,也不知道我死了,那个废柴该怎么办,他那么弱,连死侍都打不过。” “也许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捡他回来吧,导致他那么依赖我,我不后悔当初替他解围,我只后悔,没来得及教会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能依赖的人,只有自己。” “所以我的遗愿是,还没有死去的我啊,去教会路明非独立吧,不要再当他的救世主了,我救不了他一辈子。” “这个世界上能当救世主拯救一个人的,永远只有自己。” 【完成遗愿,可继承该自己的言灵,小范围增强血统】 陈墨瞳看著这个遗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什么叫做,去教会路明非独立? 或者换个问法,路明非以及独立这两个词,是如何能放到一起的? 这根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东西啊! 说起路明非,陈墨瞳的脑海里第一冒出来的形象就是原著中描写的衰仔。 虽然是龙族的主角,但这个主角一点都不爽,甚至可以说他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明明卖命做著拯救世界的活,但在眾人面前永远窝囊的像条狗。 试问该如何让一个衰仔逆袭,学会独立呢? 这简直比让她杀条龙王还要难吧。 陈墨瞳开始头疼了。 她本来还希望这是个简单的任务,这样她就可以在养伤期间顺便做完,到时候看提升的血统以及得到的言灵,能否改变她现在的处境。 结果现在刷了这么一个遗愿…… 这看著就不像是短时间內能完成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现在才2002年,时间还非常早。 衰仔之所以这么衰,是因为从小生活在一个压抑的环境里,寄人篱下,长期处於一种被打压的状態,才养成了这样怂怂的性格。 而现在的他,算著年龄,似乎才10岁左右? 这个年纪,正是养成性格的好年纪啊! 陈墨瞳也不要求多了,他能学会独立自主就行。 脑海里快速对比著各种计划的可能性,陈墨瞳很快就有了主意。 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刚被她以自己性命作为要挟的陈家家主,此刻再次化身秦始皇的兵马俑,给那位“秦始皇”打去了电话。 听著男人的匯报,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很久,好半晌后才说: “既然如此,就暂时不用让她来义大利了。” “儘量不要限制她的自由,让我们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想要钓到大鱼,总是要放长线的,而且要充满耐心。” 老人似乎在感慨,同时轻轻的嘆了口气:“更何况,我总觉得,她身上的秘密,值得我们这么大费周章。” “在確保她活著的前提下,仔细盯著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隨时匯报给我。” 电话被掛断,得到了最新指令的男人迅速调整心態,带著医生回到了女孩的房间。 伤口很快便被妥善处理,看得出来女孩下手没有丝毫留情,此刻她整个人苍白的几乎要和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 “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隨时找我。”男人嘱咐著,就像一个普通的,关心女儿的父亲,仿佛刚刚的剑拔弩张並没有发生。 陈墨瞳点了点头,直接开口道:“那我现在就有需要了。” 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於是耐著性子问:“你需要什么?”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对女孩的性格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於是便明白,恐怕又不是什么简单的要求。 但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当女孩说出她的要求的时候,男人还是愣住了。 只听女孩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要出门买个菜一样的语气说: “送我去上学吧,我要去仕兰中学上学。” 陈家家主:“?” 男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疑惑。 陈墨瞳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任何问题,如果她记得没错,仕兰中学是初中和高中一体的,她这个年纪去入学,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她就有合理的理由去接触路明非了,虽然原主之前一直是在英国读书,但这完全不重要,对於陈家来说,去哪上学大概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更何况混血种,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仕兰中学?”男人一字一顿的重复著:“你要去仕兰中学上学?” “是。”陈墨瞳点了点头,平静的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皱眉看著面前的女孩,漆黑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她,仿佛透过她的身体看到了她的灵魂。 陈墨瞳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除了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男人脸上的表情缓缓有了变化,目光从深思变得探究。 他看著她,忽然问:“你不是陈墨瞳吧?” 陈墨瞳闻言一愣。 第18章 在暴力的路上越走越远 “你不是陈墨瞳吧。” 男人看著面前的女孩,探究的目光是那样的明显,仿佛透著女孩那娇弱的外表,看到了里面的灵魂。 陈墨瞳的心骤然悬了起来。 她和原本的诺诺还是有区別的。 原著中的诺诺虽然被称为红髮魔女,性格多变,时常表现的就像是有精神分裂症,疯疯癲癲的,谁都摸不清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本质上,她也只是个很讲义气的小姑娘,爱吃和自己头髮顏色相近的食物,对外宣称喜欢正红,但其实收藏了很多粉红色的小玩意儿…… 而陈墨瞳呢,因为穿越的缘故,她对这个世界是没有归属感的。 她不会像诺诺一样,本质上就是个傲娇的小姑娘,而且因为剧情先知的缘故,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带著强烈目的性的。 最关键的是,此时这具身体才13岁。 就算诺诺以后再怎么性格百变,现在也只是个渴望父亲宠爱的小女孩,可进了一趟地牢出来,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作为从小看著诺诺长大的陈家家主,即使没有对这个孩子付出太多的关心,但观察和研究总是有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这份变化,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墨瞳不是没想过会有被发现的风险,只是这种事情正常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好端端一个人性格变了,谁会去想她其实换了芯子? 顶多会觉得她遭受如此打击,受了些刺激,所以性格变扭曲了吧。 然而事实证明,陈家家主会。 “你不是陈墨瞳吧。”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气却有了些许变化。 从一开始的疑问句,逐渐变成了陈述句。 陈墨瞳强行压住心中的情绪,面上依旧面无表情。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的注视著眼前的男人,就连语气都毫无起伏。 “父亲,你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多了几分嘲讽的笑意:“不过……我不介意。” 她大有一副我早就不想认你这个父亲了的態度,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乱,这副坦然的模样,反而让男人皱起了眉。 他上下打量著陈墨瞳,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脸上,似乎是想从她面上看出异常。 但是没有,女孩嘲讽的无比坦荡。 他心中愈发確定了女孩定然有秘密瞒著他,但也清楚,现在不是著急的时候。 他没有立刻答应陈墨瞳的要求,只是说他需要思考一下。 丟下一句让女孩好好养伤的话,他便直接转身离去。 陈墨瞳知道,这傢伙估计是跟人商量去了。 只是不知道,“仕兰中学”这四个字,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原著中写了,路明非从一出生就在卡塞尔学院的监视中,仕兰中学跟这位衰仔也算是深度绑定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培养衰仔这个屠龙武器,究竟是昂热的个人行为,还是包括加图索家族在內的秘党们共同的决策。 如果是昂热个人的行为,那加图索家应该並不知道仕兰中学里面有什么。 在陈墨瞳提出自己要去仕兰中学后,他们肯定要去调查,但应该调查不出什么。 毕竟无论是路明非还是楚子航,现在都才十来岁,远远没到血统觉醒的时候,看上去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初高中生。 如果不是昂热的个人行为,加图索家族知道路明非的存在,那必然会好奇陈墨瞳是如何知道的。 他们同样会去调查,只不过这次调查的目標就是陈墨瞳了。 但他们同样调查不出什么,因为芯子换了这种事情,靠查是查不出来的。 既然查不出来,那他们大概也不会阻拦陈墨瞳行动,因为他们会想知道,陈墨瞳究竟想干什么。 经过这么一番分析,陈墨瞳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可以去仕兰中学上学的,虽然去之前,可能会被卡一段时间,毕竟人家总要有些时间去调查不是。 而事实也確实如她所料。 陈家家主同意了她的请求,但却以她伤没好,以及她还没学会自保为由,要求她先养好伤,然后学会一些最基础的自保能力,再送她去仕兰中学。 “既然要让我学会自保,那教导的课程,是不是可以参考我的意愿?”陈墨瞳询问眼前的男人。 这是陈家家主为她特意请来的导师,据说也是个混血种,会教导陈墨瞳学习如何运用言灵,以及如何通过血统强化自身。 “可以。”男人言简意賅的点头:“你想学什么?” “大部分常见枪械,以及格斗。”陈墨瞳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显然早有思考。 男人闻言愣了愣,他上下打量著女孩。 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女孩现在的身高只有1米5左右,稚嫩的小脸上甚至还有些婴儿肥。 可就是这样可爱的萌物,一脸认真的说要学格斗? “虽然血统增强了你的力量,能够抵御住枪械的后坐力,但格斗的话,我建议你只用练一些最基本的防身术。” “女孩子的力量终究是不如男性,即使有血统强化,以你现在的年纪也太早,而且……” 他顿了顿,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学格斗会不会有些太暴力?” 陈墨瞳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双手,她就是用这双手,一拳砸在了巨龙头上,打断了它施展极寒的言灵。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她看著眼前的男人,认真地说:“还是学一下吧,我比较喜欢格斗。” 男人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也可以,那我先来看看你的力量吧。” 他正想说来扳个手腕啥的,就看到这位红髮女孩转身走向了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块,然后轻描淡写的……一拳轰出! 淡淡的青色围绕在女孩的手掌之上,伴隨著轰然一声巨响,巨石在男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四分五裂! 女孩隨意的甩了甩手,转头看向男人,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和善靦腆的笑:“我的力量怎么样?” 男人咽了口唾沫,莫名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些痛。 第19章 衰仔是如何炼成的 “路明非,你怎么这么能惹事?!” 仕兰中学,教师办公室里。 婶婶愤怒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劈头盖脸的责骂如雨点一般纷纷落到面前的男孩身上,男孩深深的低著头,仿佛脑袋重若千斤。 “我送你去上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居然打人了,你现在居然敢打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我们这次得赔多少钱吗,家里哪来的钱赔啊!” 那个有些矮胖的中年女人说著说著,便哭天抹泪起来,那副极端的模样,就仿佛天要塌了。 中年男人在一旁抽著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一味的嘆气,只是那目光里的失望,却是如此的明显。 老师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婶婶,而被打男孩的家长更是一脸的不耐烦,仿佛是觉得浪费时间。 路明非眼眶悄悄红了,但他还是奋力挺直了背脊,在婶婶骂声渐歇,开始抹泪哭泣的时候,他终於鼓起了勇气,抬头看著面前的大人说: “是他先骂我的。” “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爸爸妈妈其实早就死了,所以才把我丟在这里不管不问。” 他强忍著鼻头的酸意,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咬著牙重复:“是他先骂我的。” 短暂的寂静后,婶婶愤怒的大吼声盖住了一切。 “路明非,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你还学会污衊人了是不是?那他为什么不骂別人只骂你?还不是因为你的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惹麻烦,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个大麻烦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养你有多辛苦!” “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塞到贵族学校,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快给人家道歉!”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站在那里。 这时叔叔走了上来,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轻声说:“明非啊,给人家道个歉吧,家里確实困难。” 路明非终於控制不住情绪了,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朦朧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男孩朝著他做了个鬼脸。 窗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堆的学生,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仿佛闹剧般的一幕,一道又一道鄙夷的目光仿佛利剑,让男孩无处可躲。 “对不起。” 他听到自己如此说著,他觉得自己就像赤身裸体被丟到了大街上,那些鄙夷的目光几乎让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他无处可躲,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嘲笑。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啊,路明非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要不这样,我让他给你做值日,行吗?” 婶婶抹著眼泪,声音更是卑微无比,她在对那个男孩道歉,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在路明非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路明非咬著牙,头深深地埋著,眼泪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到地上,留下一滴又一滴的痕跡。 男孩没有说话,男孩的家长却愈发不耐烦了,见状,婶婶更是扑了上去,哭著说:“孩子,求求你就原谅他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再也不敢了,我给你跪下了。” 说著,她居然真的作势就要下跪,老师们和叔叔连忙上前搀扶阻拦,这下就连男孩的家长也没办法继续苛责了。 他一脸晦气的拍了拍衣服,嘴里说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孩子也不容易。 那始终不开口的男孩这才鬆口,勉为其难的说那就让路明非替他做一年的值日吧,婶婶顿时感激涕零,拉著男孩的手痛哭流涕。 在婶婶不住的道谢声中,路明非那始终挺直的脊樑,终於再也控制不住,疲惫的弯了下来。 “我又给家里惹麻烦了。”他心想:“我好像总是在给家里惹麻烦。” 路明非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那么衝动呢,为什么不能忍一忍呢?为什么就是那么沉不住气呢? 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上去打了人呢? 现在好了,闹到眼下这个地步,婶婶那么骄傲的人都要给人跪下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那该死的脾气。 他有什么资格有脾气呢? 寄人篱下,只有叔叔婶婶愿意收留他,他不夹紧尾巴做人,居然还给家里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们一定很失望吧? 路明非的头埋得更深了,他根本不敢抬头,他怕看见叔叔婶婶以及老师失望的目光,这让他简直无地自容。 闹剧终於结束了,在回家的车上,婶婶依旧在数落他,不过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因为在她的一番“真情流露”下,这件事並没有让他们赔钱。 最终的结果只是让路明非帮那个男孩做一年的值日而已,对於叔叔婶婶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路明非已经整个麻木了,他呆呆的看著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宛如一头咆哮的猛兽,从叔叔那辆小排量的宝马旁一闪而过。 “会不会开车啊,急著去投胎啊?”婶婶也看到了,顿时骂骂咧咧,但她却不敢大声,因为她知道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不是她能得罪的。 叔叔眼里的羡慕就更別提了,开著这样的车,大概去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吧。 路明非漫无边际的想著,然后他就看到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停在了仕兰中学的门口,车上下来了一个红髮女孩。 女孩穿著简单的白t牛仔,红色的长髮扎成了高马尾,罕见的红色瞳孔正四处寻找著什么,嘴里还嚼了个口香糖,正在吐泡泡。 那是何等明艷美丽的女孩啊,路明非觉得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要更加耀眼,简直就像一颗太阳。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时,女孩的目光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路明非连忙仓皇的挪开了目光。 但也许是追逐阳光的本能,也许只是好奇,他还是偷偷通过后视镜看著那个耀眼的女孩。 然后他就看到,女孩依旧面对这边,面无表情的吹著泡泡。 第20章 耀眼如太阳一般的女孩 路明非今年14岁,在仕兰中学上初中。 他是典型的爹不疼娘不爱,从小爸妈就把他丟给叔叔婶婶,他就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著,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混著,也就过去了。 但偏偏他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堂弟,跟他同样就读於仕兰中学,这个堂弟没別的事情干,就到处说他的事。 於是就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父母不要他了。 少年人的恶意总是最纯粹也最残忍,路明非已经很努力的在忍了,因为他怕给叔叔和婶婶带来麻烦。 他知道自己寄人篱下处境不好,所以別人找他麻烦的时候,他总是儘量的忍著让著。 但是这一次他没忍住。 为什么没忍住呢? 路明非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对父母还有一丝期盼吧。 期盼著他们是真的因为很忙,所以没办法把他带在身边,期盼著有朝一日他们会回来,跟他说明非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们爱你。 总之,他始终还是对父母抱有期待的。 所以他不能接受那个男孩说他的父母其实已经死了。 他的父母怎么能死了呢?要是死了的话,那他这么多年的期盼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就像是把他唯一的希望,放在地上使劲的踩,並嘲笑他是在异想天开。 所以路明非忍不住了。 他动手打了那个男孩。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因为如果不动手的话,他就不会这么难堪了,甚至连带著让叔叔婶婶都难堪。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忍住。 被说两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会掉块肉。 他如此告诉著自己,因为他知道这一次去学校会很难熬。 那个男生是他的同班同学,而且当时有那么多学生都看见了他被逼著道歉的样子,路明非简直难以想像,自己再去学校会被如何指指点点。 “看,就是那个衰仔,居然还敢动手打我,现在还不是要给我做一年的值日?” “对,就是他,路明非,爹妈不要的傢伙,还敢动手打人……” 这些声音,哪怕只是想想,路明非都不想再去学校了。 但是他必须去,因为他不去的话,叔叔婶婶会不高兴,而且他还要给別人做值日。 想到著,路明非耷拉著脑袋,看起来愈发衰了。 他甚至懒得想这件事情发生后对自己的影响,也许以后那些傢伙会更加变本加厉的骂他吧,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就证明了,骂他,只会得到他的道歉。 也许他以后会成为学校里谁都能踩一脚的草吧,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已经发誓了,无论別人怎么说他踩他,他都不能再有脾气。 想想还真是很难做到啊,但路明非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做到的。 怀抱著这样的决心,他回到了班级里。 但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什么人看他。 路明非心中暗暗窃喜,继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桌位上。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大家似乎都在討论別的事情。 隱约听到什么“红头髮”,“法拉利”,具体的就听不清了,路明非也不敢上去搭话问,继续老老实实的装透明人。 直到快上课了,被他打的那个男孩回来了,男孩那双胖胖的绿豆眼从进门开始就在搜索什么,然后飞快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路明非当时就知道完了。 男孩不知道多记恨他打了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得意自己胜利了,想都不用想他必然会用羞辱路明非来找回场子,这一下只怕是会很难熬了。 路明非低下了头,就像把头藏起来的鵪鶉,妄图这样能减少一些伤害。 但谁都知道这是徒劳的。 男孩眼中闪过一抹嘲弄,他清了清嗓子,路明非三个字都已经到了嘴边,正准备开始他的胜方结算画面,但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人忽的用力推开了。 人一生里总有几次会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这一年路明非14岁,在他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暴风雨的那刻,门开了。 那个走进来的天使红髮如火,笑容肆意。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 光从女孩的身后照进来,女孩逆著光,红色的长髮被扎成了高马尾,在阳光下仿佛每一根髮丝都在发光。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她明明穿著最简单的白t牛仔,身上所散发的光芒却压倒了所有人,耀眼的就像太阳。 路明非呆呆的看著这个女孩,却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因为这个女孩他见过的。 就在昨天,他看著这个女孩开著红色的法拉利,咆哮著绝尘而过。 老师就跟在女孩的身后,但是此刻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都在看那个女孩,女孩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注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所有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陈墨瞳,新来的插班生,未来会跟大家一起学习一段时间。” 老师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说完后转向陈墨瞳,脸上扬起了笑容:“陈墨瞳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陈墨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隨口说:“陈墨瞳,你也可以叫我诺诺。” 她这个自我介绍非常奇怪,因为说的是“你”而非“你们”,就好像她这个自我介绍只为了某一个人而说。 但没有人觉得哪里有问题,因为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所镇住。 路明非也在偷瞄那个女孩,心中也是涌起了几分好奇。 这是人之常情,任何人看到这样耀眼夺目的女孩都会好奇的吧,但很快,路明非就不好奇了,他开始惶恐了。 因为女孩拒绝了老师给她指座位的提议,就那样顶著所有人的目光,无比隨意的,走向了路明非。 一开始路明非还不知道她的目標是谁,直到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路明非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 终於,女孩还是站在了他的面前,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这里有人坐吗?” 路明非生平第一次觉得自惭形秽,他一边摇头一边低下头,不敢去看同班同学那充满了各种情绪的目光。 第21章 衰仔与魔鬼 “既然没人的话,那我就坐这里好了。” 女孩说著,直接自顾自就坐下了,完全没给路明非,也没给老师反应的机会。 老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了校长对他的吩咐,想起了这个女孩是开著法拉利来上学的。 他觉得这种有钱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至於其他同学的反应那更不必多说,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甚至响起了无数的窃窃私语声。 陈墨瞳却不管別人,她坐下后就看向了身旁的男孩,隨口说:“你好,我是陈墨瞳,你可以叫我诺诺。” 路明非听到这句和自我介绍几乎一样的话,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那句在讲台上的自我介绍,也是专门对他说的一样。 但路明非也不敢多想,胡乱的点著头,用苍蝇嗡嗡一样的声音说:“我叫路明非。” 他低著头,不敢看女孩的目光,也不敢看其他同学的目光,就一个劲的装鵪鶉。 陈墨瞳看著他这副衰仔的模样,在心中深深的嘆了口气。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非常非常复杂。 陈家和加图索家也不知道是想证明什么,还是在调查什么,所谓的养伤和训练,居然耗了她一年多的时间。 那些傢伙似乎是想確认她是不是被换了芯子,紧张的模样,就活像怕她被那白衣女人夺舍了。 最后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事什么陈墨瞳也不清楚,但从把她放出来这一举动来看,应该是没什么进展的。 不过这些就不是陈墨瞳会在意的了,她在意的是居然过了將近两年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2004年了,这让陈墨瞳原本“在衰仔变成衰仔前,改变这一切”的计划直接夭折。 也让她完成遗愿的难度直线上升。 原本只需要在他遇到困难,没人撑腰的时候帮他撑腰就好了,但现在…… 看著低头装鵪鶉的衰仔,陈墨瞳只能紧急改变计划。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这个任务的难度在於,不能当拯救衰仔的光,要让衰仔自己成为自己的光。 要让他自己意识到,並学会学会独立,而不是遇到事情就躲到別人身后,去依赖別人。 难搞。 陈墨瞳甚至有了將叔叔婶婶一家都炸飞,然后再给路明非一笔钱的想法,这样他就必须独立了。 然而就在她认真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能性的时候,男孩那有些怯懦的声音响起: “那个,你为什么要坐在我边上啊?” 路明非依旧低著头,也不知道这句话他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但就是这么一句话,让陈墨瞳眉头微挑。 不错,还敢主动开口搭话。 看来现在也还没有那么衰嘛,看来还有救。 怀著欣慰的心情,陈墨瞳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坐在你边上?” “因为……”路明非憋了半天,声音更加低了:“因为大家都不喜欢我。” 路明非这一年一直都没有同桌。 因为他那个堂弟路鸣泽到处说他的事情之后,以那个男孩为首,大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捉弄他。 人都是知道趋利避害的。 原本一些对他无感的同学,看到大家都在捉弄他,也跟著一起討厌他,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愿意跟他做同桌了。 好像跟他做了同桌,是一件会被所有人看不起的事情。 路明非不知道这叫校园暴力,他只是不希望这个漂亮耀眼的女孩,才刚来到这个班上,就因为他的缘故,被其他同学排挤。 “你又不是人民幣,怎么可能大家都喜欢你。” 女孩无所谓的笑笑:“而且,你觉得大家会喜欢我吗?” “为什么?”路明非这下真好奇了,他抬起头,像个把头从土里拔出来的鸵鸟。 在他看来,女孩这么漂亮这么耀眼,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她。 “因为我优秀啊,我跟他们不一样,人只会喜欢跟自己一样的人。” 陈墨瞳隨口说:“他们不喜欢你,肯定也是因为你有什么东西跟他们不一样,仅此而已,並不能代表什么。” “只是因为我有东西跟他们不一样吗……”路明非咀嚼了这句话,莫名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原来只是因为他有东西跟大家不一样啊,他还以为他本身就很糟糕呢。 他低下头,忍著难过,怕被人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陈墨瞳看著身旁的男孩又把脑袋低下去了,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也没安慰过人,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不算鸡汤,也怕说的太多,弄巧成拙。 於是,接下来一天他们都没什么交流,陈墨瞳对初中的课程没有丝毫兴趣,於是便趴在桌子上睡觉。 等她终於睡醒,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身旁的衰仔也已经走了。 陈墨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也准备离开,结果抬眼就看到了自己桌子上,放了一瓶崭新的营养快线。 陈墨瞳看了半天才意识到,这应该是衰仔送的。 陈墨瞳顿觉无比欣慰,果然还是14岁的衰仔比较好,还没衰得彻底,还有拯救的可能。 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一次的任务也许没有那么困难,说不定会非常顺利。 直到这个时候,陈墨瞳都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她一边想著自己完成这个遗愿后可能会得到什么奖励,一边拿著营养快线往外走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那辆无比显眼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旁,安静的站著一个男孩。 那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孩,看上去约摸十三四岁,和现在的路明非看上去差不多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別。 路明非一副怂怂的衰仔样,而这个男孩却穿著纯黑的礼服,精致的脸上流淌著辉光,仿佛谁家走丟的少爷。 他明明只有那么一点点大,眼中却流露出“我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沉默与悲伤。 像是察觉到了陈墨瞳的目光,男孩缓缓的看了过来,那双漂亮的,琉璃一样的眼珠,缓缓的亮起了熔岩一样的顏色。 陈墨瞳:“……” 第22章 可怜弱小又无助 穿著黑色西装,打著白色领结的男孩安静的站在红色的法拉利旁,就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察觉到陈墨瞳的注视,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精致漂亮,宛如瓷娃娃一般的脸。 可那双眼睛,却燃烧著熔岩一样的金色。 陈墨瞳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但男孩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盯著她看。 “你找我么?”最终,还是陈墨瞳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可男孩却只是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就当陈墨瞳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了的时候,男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语调很轻,却不带任何情绪,只听他一字一顿的说—— “別多管閒事。” 伴隨著这句话,男孩的脸开始变了,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狰狞。 那双熔岩般的眼睛里倒映著陈墨瞳的身影,璀璨的顏色就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著,灼烧著那倒映出的红髮女孩,似乎要將这世界上的一切都烧光。 陈墨瞳猛地惊醒,这才发现法拉利旁根本没有没有什么男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除了那男孩的脸,真实的好像刻在了陈墨瞳心里。 还有那句冰冷的,仿佛要將她杀死的警告。 陈墨瞳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冷汗不知何时浸湿了她的后背,她站在原地许久许久,手中还紧紧拿著那瓶营养快线。 对於小魔鬼路鸣泽的出现,陈墨瞳既觉得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作为路明非的背后老爷爷,路鸣泽对路明非的关注毋庸置疑,哪怕路明非没有前去卡塞尔学院之前,小魔鬼也是始终存在的,只不过没有出现在衰仔面前罢了。 这也就是说,路明非在学校被欺负,在家被婶婶pua,魔鬼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他明明有轻而易举就改变一切的能力,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眼睁睁的看著少年被逼成衰仔。 陈墨瞳虽然不知道小魔鬼出来警告她的用意是什么,但她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 笑话,她又不是被嚇大的。 更何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此时的陈家和加图索家都在盯著她,她已经接触路明非了,要是最后没完成遗愿拿到收益就撤,那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她必须快速强大起来,才能摆脱这种身家性命都捏在別人手里的困境。 想到这,她不再迟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接下来的几日,陈墨瞳都正常去上学,也不刻意拉近和路明非的关係,就是正常相处。 但路明非却第一次对上学有了期待。 这个开著红色法拉利的红髮女孩看上去神秘又不凡,但却意外的好相处。 女孩每日上课就是睡觉,还会非常自来熟的要求路明非帮她盯著老师来没来。 路明非总觉得那些老师其实並不太敢管这个女孩,但还是任劳任怨地承担起了放哨的工作。 毕竟这样的举手之劳,是出自一位明艷美少女的请求,又有哪个男生会拒绝呢? 渐渐的,两人熟络了起来,虽然不怎么交流,但路明非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位新同桌的存在。 他心里非常高兴,甚至自恋的觉得他可能拥有了第一个朋友。 虽然他这位朋友有点爱睡觉,也不怎么活泼爱说话,更不会跟他聊无聊的八卦,但他还是很高兴。 因为整个初中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人像这个女孩一样愿意跟他相处,哪怕这只是最正常的同学相处,也从来没有过。 路明非很珍惜这段友情,甚至愿意每天花他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给女孩买一瓶便宜的营养快线。 而女孩也从来没有嫌弃他的礼物廉价过。 陈墨瞳当然不会嫌弃,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非常满意的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现在的衰仔还有救,还没衰到底! 他现在就像是受过伤,所以躲在壳里的蜗牛,但当有人带著善意靠近时,他还是会时不时好奇的探出触角,试探著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否还是危险。 如果陈墨瞳没有出现,或者过几年再出现,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下,这只蜗牛也许会彻底缩进壳里,再也不敢探出触角。 但至少现在还是有救的! 一念至此,陈墨瞳看著面前的男生,苦口婆心的开口:“你不是最会欺负人了吗,现在怎么怂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唄。” 男孩就是之前辱骂过路明非的那位,哪怕在仕兰中学这个贵族学院,他的家庭条件也不差,所以总是作威作福,以欺负路明非这种衰仔为乐。 可男孩也知道,初中就能开法拉利的女孩不好惹,而他向来只喜欢挑软柿子捏,所以从没有想过找这个女孩的麻烦。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上赶著想被找麻烦的人。 而且当他拒绝之后,女孩单手就將他拎入了杂物间,而且就像拎一只鸡仔那样轻鬆。 男孩当场傻了眼,哪还敢有半句废话,当场安静如鸡。 但女孩却非常不满,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你欺负別人那劲呢,啊?怎么到我这就怂了,你区別对待啊?” 在女孩的一声声质问下,在男孩的一声声求饶下,“新来的那个红髮转校生被人堵在小黑屋了而且是因为她和路明非玩”的消息,也是终於传到了教室。 路明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袋嗡一下就炸了。 那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不嫌弃他的人,结果现在因为他,被人欺负了? 14岁的少年在这一瞬间,还没彻底冷却下来的热血一下子就上了头,疯了一样的冲向了杂物间。 而此时受尽折磨的男孩就差跪地求饶了,他不知道这女孩哪来的鬼力气,一只手就可以摁著他打,双方实力完全不对等。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他只能期盼有老师发现不对,然后来救他。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到了那扇门被人打开,激动万分的想要扑上去委屈痛哭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却愣住了。 “路明非?” 路明非紧紧攥著拳头,眼睛死死的瞪著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在炸毛。 男孩莫名觉得有些不妙,他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刚刚还一只手就摁著他打的女孩不知何时坐在了地上。 满头红髮散落,女孩抬起楚楚动人的脸,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被摁著锤了半天的男孩:“?”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门口的路明非愤怒的吼了一声,衝上来一拳打在了他的脑门。 第23章 邪修办法 “故意伤人,这就是故意伤人!” 仕兰中学,校长办公室里,男孩父亲的咆哮几乎要把房顶震碎:“这已经是第2次了,第2次了!这次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我要让他退学!” 校长和老师一脸的为难,一时间连劝都不知道怎么劝。 实在是男孩现在的模样太过悽惨了,整个脑袋肿的就像猪头。 路明非低垂著脑袋,心里忐忑又不安。 叔叔和婶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简直难以想像会受到怎样的责备,他又一次给叔叔和婶婶惹麻烦了,而且比上次的麻烦还要大。 但是他却不后悔。 因为被他保护了的女孩此刻就站在他身旁,满脸感激的跟他说著谢谢。 路明非听著那句谢谢,忽然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就算被叔叔婶婶责骂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保护了一个女孩唉,他保护了自己唯一的朋友唉,这件事超酷的好吧! 更何况对方本来就是因为他才受欺负的,他要是还装鸵鸟,岂不是太不是人了? 最关键的是,他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啊。 朋友是多稀缺的资源啊,路明非活了这么大才捞到一个,他不想就这么失去,对比起来他觉得挨两句骂也没什么了。 可即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婶婶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办公室外传来的时候,路明非还是下意识的有些害怕。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抬头看叔叔和婶婶的脸。 “路明非你疯了啊居然还敢打人,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 婶婶疯了一样的衝进来,而且上来就是对著路明非一阵责骂,那尖锐的大嗓门震的路明非耳朵嗡嗡作响。 “路明非家长你先冷静一下,我先跟你说一下情况……”老师也是满头冷汗,连忙上去安抚婶婶的情绪。 可婶婶却甩开了老师的手,指著路明非的鼻子骂:“还能是什么情况,路明非你什么时候学坏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变成什么样了?”女孩凉凉的问。 婶婶张口就想说难听的话,可话都到嘴边了忽然意识到不对,她下意识的回头,就和那有著一双暗红色眼睛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路明非是为了救我才打人的,他有什么错?”女孩看著婶婶,一字一顿的问。 “那也不能打人啊!”婶婶下意识的反驳,她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陈墨瞳,目光在陈墨瞳那头红色的头髮和红色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的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路明非你就是跟著她学坏了的吧?一直跟你说少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玩你就是不听!” 原本怎么被骂都没什么反应的路明非听到这话抬起了头,反驳道:“陈同学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婶婶愣了愣,她完全没想到路明非居然会反驳自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这让婶婶心里的气更加旺盛,她指著陈墨瞳,声音愈发尖细:“初中就染头髮戴美瞳的女孩能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了她居然敢顶嘴了?你是不是在早恋!” 这话一出,路明非的脸瞬间涨红,他急得不行,大声道:“婶婶你在说什么啊,我跟陈同学什么也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说啊?” “好好好,路明非,你长本事了是吧,你敢吼我了是吧?” 婶婶气极反笑,指著路明非对匆匆赶来的叔叔说:“你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孩子,这就是你们老路家的种!” “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管不了你了是吧,那你有种就不要回来了,我伺候不起!” 说完,婶婶直接愤怒的摔门而去,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叔叔急得满头都是汗,一边连声对老师和校长说著对不起,一边连忙去追。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路明非呆呆的看著那两道离开的身影,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这位14岁的少年,再一次感受到了彷徨与无助。 婶婶说不管他了,叔叔也走了,那他怎么办?他要无处可去了吗? 巨大的恐慌在他心里炸开,他瞬间坐立难安。 “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不管了?你们学校怎么什么学生都收啊,这种没有……”男孩的父亲终於反应过来了,张嘴就要说出难听的话。 可是“父母”两个字都到嘴边了,他却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因为那个有著红髮红瞳的女孩冷冷的看了过来,眼底深处有抹淡淡的金色一闪而过。 陈墨瞳却懒得跟这聒噪的男人多说一句废话,她转头看向校长:“这件事会有人来处理,到此为止。” 女孩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校长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拉著路明非离开了。 路明非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陈墨瞳拉著他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你在害怕。”陈墨瞳看著眼前的男生,平静的敘述道。 路明非闻言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他確实在害怕。 他毕竟才14岁,他根本想像不出来,如果没有叔叔婶婶了,他该怎么办? 婶婶虽然对他不算太好,总是让他做这个做那个,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容身的地方,可现在,就这么一个容身的地方,似乎也没有了。 路明非垂下了头,声音嗡嗡的:“不用担心我,我回去道个歉就好了。”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不用,你相信我的话,我能帮你解决。” 陈墨瞳快速说著,像是怕路明非反悔一样,强行把一把钥匙塞到了他手里:“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这两天空著,没人住,你先去落脚吧。” “这件事毕竟是由我引起的,我能解决,相信我好吗?” 路明非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此刻六神无主,太希望有一个人能帮助他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女孩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愿意相信她,总之他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 “好。” 陈墨瞳这才露出笑容,她带著路明非去了她早就准备好了出租房,將他安置妥当后,便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少年叫住了她。 “陈墨瞳……”路明非欲言又止,那双还有些稚嫩的眼睛里满是彷徨:“你会帮我的对吗?” “对,我会帮你解决好的,放心。”陈墨瞳朝著他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安慰的笑。 然后,走出楼道的瞬间,她打通了陈家的电话。 “给我联繫一个最好的律师,我要打个抚养权官司,我还要拿回这些年,他所有的抚养费。” 第24章 老唐 “你说,你要当个14岁男孩的监护人?可你才多大?” 面型方正如兵马俑般的男人一脸严肃的对著电话说:“至於抚养权,也不是谁都能爭取的,要有血缘关係,还有抚养费的问题……我们家还不至於穷到这点钱都要。” “哦,你看著弄吧,我相信你有办法的,反正我要合法合规的收养这个男孩,至於抚养费,这不是穷的问题,一分钱都不能少,我全部都要要回来。” 电话那头的女孩满不在乎的说著,语调却半点都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可女孩却直接掛断了电话。 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几乎没什么犹豫的,拨通了加图索家的电话。 將这段时间陈墨瞳的一举一动如实匯报后,他低声说:“她要求去仕兰中学,似乎就是为了这名叫做路明非的男孩。” “我调查了路明非,但目前没有查出什么,唯一比较意外的是,他的父母似乎也是混血种,其他更详细的消息,还需要一段时间调查……” “不必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那位老人重复道:“不需要调查了,路麟城,乔薇尼,昂热的老朋友了。” “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陈墨瞳为什么会知道路明非存在,她本该没有任何途径知晓这个人。” 男人根本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在陈墨瞳逐渐变得不一样后,他仔仔细细的调查了这个女孩的所有生平。 但是没有任何异常,一切都如他所知晓的那样,本本分分的读书,本本分分的接受家族的安排,天资优秀,也有些调皮。 可那场审讯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还知道了很多本该不是她能了解的隱秘。 就像是…… “自从上次审讯后,陈墨瞳的脑子里似乎还多了很多奇怪的记忆,或者说……就像是有一个不存在的人,告知了她这一切。” 男人思考著言辞,斟酌著开口:“也许,那个女人,已经觉醒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但男人能明显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的沉重了。 “儘量满足她的要求,同时派人去调查。”不知过去了多久,老人才再次开口,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我倒要看看,她能干出些什么事来。” “如果最后发现一切都只是虚张声势,那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 路明非盯著电脑发呆。 出租屋非常宽敞,比他曾经那个狭小的房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连曾经必须要和堂弟路鸣泽斗智斗勇才能玩上的老式电脑,在这里也有最新款。 而且没有人跟他抢,他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冰箱里放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厨房的保温箱里也有热好的饭菜,而且不用操心要把好吃的留给堂弟,这些全部都是他的。 全部都是他一个人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这简直就是路明非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但路明非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连带著打游戏都没有精神。 屏幕上的最后一幕,无数人类巡洋舰以大和炮聚焦射击,把他的母巢化作一滩血水。 他又输了,今天的他一把都没贏过。 “兄弟,你玩的还是不错的,就是今天感觉有点不在状態啊,拿出你上一次暴打我的精神来啊!” qq提示有新消息,路明非切出去一看,一个最近新加的好友头像正在不停的闪,那是个长得很欠的的熊猫, id是“老唐”。 路明非在学校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只有在玩星际游戏上还算有点天赋,能称得上是一句高手。 而这个老唐,便是他最近才认识的一个新网友,对方也喜欢玩星际,而且技术同样很好。 路明非当时和他玩了一把,双方都格外惊为天人,顿时英雄般惺惺相惜,加上好友约定以后再一起。 路明非本来很高兴有人陪自己玩游戏的,而且两人又很聊得来,脾气性格都对得上,简直就是最好的游戏搭子。 但现在他却打不起精神。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耸拉著脑袋打出去了一句话。 “对不起啊,兄弟,我最近遇到了点事儿,可能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了。” 对方显然就是在等他回復,他这条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立刻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发生啥事了兄弟?遇到困难了?”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问候,可路明非的眼眶却慢慢的红了。 也许是因为对方只是一个网友,说再多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现实生活,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差,想要找人倾诉,又也许只是单纯的感受到了被关心…… 总之,路明非將自己的遭遇都说了出来,並迷茫地询问对方,自己该怎么办。 “我是不是该回去道歉啊,婶婶到现在都没有联繫我,叔叔也没有找我,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对方一时间没有回答,路明非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只是一个网友而已,自己却问人家这么深刻的问题,真是太不懂分寸了。 就在他想跟对方说对不起,当他没说的时候,电脑上忽然弹出了一个视频邀请。 路明非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窗口里一个耸拉著眉毛,长相非常形象的傢伙,朝著他挥手,声音大的像是打雷:“嘿,兄弟!” “我跟你说,你这种情况可千万不能回去了,那姑娘愿意帮你,你就听她的啊!如果能把抚养费要回来,相信我,你自己过得会更好!” 老唐大声说著:“其实一个人生活没有什么可怕的,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就好了!” 看著对方那稚嫩的小脸,老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实在怕一个人的话,你认我当哥哥好了,虽然我在美国暂时回不去,但一个人生活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你有问题可以问我!” 他似乎很喜欢说话,絮絮叨叨的:“而且实不相瞒,我看到你就觉得你很亲切,觉得你就像我弟弟一样,说出来不怕你笑,我总觉得我应该有个弟弟……” “所以啊,放心,你听哥的,哥绝对不害你!” 路明非看著那张充满了喜相却满是真诚的脸,红著眼点了点头。 他说:“好。” 第25章 雨夜,高架桥 “你们这是强盗,强盗!” 婶婶披头散髮地大骂著,魔音高亢,穿云裂石:“我养了路明非这么多年,把他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要我交出他的抚养费?” 可是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却连头都不抬一下,隨意的把玩著自己的头髮。 站在女孩身前的律师推了推眼镜,丝毫没有被这高亢的嗓门影响,严肃开口: “我已经调查过你们家的流水了,用於抚育路明非的部分我已经扣除,但剩下的钱你们理应归还。” “並且今后抚养费也不会再打到你们卡上了,我的委託人已经联繫了路明非的父母,以后抚养费將直接打到路明非卡里。” “如果你们有任何异议,我们可以在法庭上说,事实上我的委託人已经起诉了你们,你们等待传唤吧。” 没有高亢的音量,没有激动的情绪,律师平静的声音以及那副认真专业的模样,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有效。 婶婶的气焰情不自禁的就低落了下去,她呆呆的看著对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胡搅蛮缠没有任何作用。 这个嗓门很大的中年妇女一旦安静下来,整个屋子立刻就显得诡异的寂静,叔叔嘆了口气,整个人看上去都老了不少。 “你到底是谁。”叔叔看著面前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女孩,问道:“路明非是我的亲侄子,你凭什么带走他?” 陈墨瞳看了眼前的中年男人一眼,平静道:“你们不用管我是谁,既然觉得养这个孩子这么麻烦,那就不要养了,这对於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多好啊,皆大欢喜。” 女孩的声音是说不出的讽刺与挖苦,她明明坐在沙发上,看上去那么小一点,但她所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远超过那位西装革履的王牌律师。 婶婶一时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她养了路明非多少年,就说了多少年的麻烦,哪怕她花著路明非父母寄过来的钱,却依旧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累赘。 可路明非真的是累赘吗?如果没有他父母寄来的那笔钱,他们一家可过不上现在的生活。 他们没钱买车,没钱送自己的孩子去贵族学校,也没钱过这么安稳的日子。 而现在这一切,那个女孩都要让他们还回去。 “路明非呢?”婶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问:“路明非呢?” “让路明非来跟我说,你是什么东西,你没资格来和我说这些!” 陈墨瞳闻言也不生气,她慢条斯理的站起身,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一边笑著开口: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我知道你们把抚养费已经花掉了,但我不管你们是卖房子也好,卖车子也好,一分钱都不能少,不然你们就等著吃牢饭吧。” “而且如果接下来让我知道你们敢打扰路明非,敢去找他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你们不会想知道下场的。” “相信我,丟掉工作,被学校开除,都是最仁慈的手段,我有一万种办法,能让你们家破人亡。” 女孩说著,朝著他们露出了和善温暖的笑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戏謔:“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看。” 说完,她根本不管这一家人的反应,转身就走,婶婶疯了一样的想要扑上去想抓住她,却被律师拦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女孩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自始至终,陈墨瞳都没有回头哪怕一次。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风声呼啸。 当冷风裹著寒意迎面而来之时,女孩拢了拢衣服,坐上了那辆耀眼的跑车。 爭夺抚养权这件事比陈墨瞳想像的要困难些许。 因为路明非的父母究竟是不是存在这件事都是存疑的。 当陈墨瞳从匯款帐户作为线索联繫过去后,对方根本没有回应,最后还是陈家想办法,改掉了收款帐户,將这笔钱直接打到了路明非名下。 至於官司的事情,陈墨瞳也不必参与了,这点小事陈家会一手办好。 她现在的难题是,如何说服那个目前只有14岁,哪怕被反覆伤害也依旧对叔叔和婶婶抱有依赖的衰仔,让他明白,他所谓的家,不过是趴在他身上吸血的吸血鬼。 他也许会很难以接受吧,但总归是要接受的,不然如何独立的起来? 只有当一个人不得不依靠自己的时候,他才能迅速成长。 这便是陈墨瞳想出来的办法,釜底抽薪,直接让路明非知道叔叔婶婶的真面目,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面对事实,让他不得不独立起来。 目前看来,进展还是很快的。 陈墨瞳满意的想著,同时一脚油门下去,红色的法拉利咆哮著绝尘而去。 算著时间快放学了,她准备去接衰仔回家,顺便给他做做心理工作,让他趁早明白真相。 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外,天气愈发差了,风声也越来越大,路上很堵,到处都是急著赶回家的人。 陈墨瞳见状,直接拐上了人少一些的辅路。 就在她思考著等会儿要说的话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在车內响起。 “我警告过你了,不要多管閒事。” 这是非常诡异的事情,车上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车內却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 陈墨瞳也是明显一愣,下意识的抬头,从后视镜里,她看到了穿著黑西装的男孩。 只一瞬间,陈墨瞳就意识到了,这应该又是一种幻觉,这似乎是魔鬼特有的能力。 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女孩慢条斯理的开口:“不经过別人同意就上车,很没素质啊。” “那你多管閒事呢?”男孩反问:“岂不是更让人厌恶。” “你不管还不让別人管,什么道理。”陈墨瞳说,比起上一次见魔鬼,她这一次显然要平静很多。 因为她已经逐渐意识到了,魔鬼现在应该奈何不了她。 不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而是直接出手阻止了。 “你不怕我了。”男孩平静的开口,是陈述句。 “我为什么要怕你,因为你神出鬼没,像个魔鬼?”陈墨瞳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说:“可是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说吧,找我什么事?如果还是警告的话,那就没必要说了,我不会听。” “你一直都是这么自以为是么?” 男孩轻轻的嘆了口气,像是有些遗憾:“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討厌自以为是的人。” 男孩的话音未落,陈墨瞳忽地发现眼前的路变了。 原本明亮宽敞的大路忽然变得阴森破败起来,道路拔高,底下黑漆漆一片,路的两侧无数密密麻麻的细长鬼影正沉默地注视著她。 她竟然不知何时,开上了高架桥! 男孩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空气里传来了没有温度的笑声。 就像是神在嘲笑不自量力的凡人。 第26章 雨落狂流之夜 楚子航站在窗前发呆。 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明明不久前还是晴天朗日,但这天气说变就变,仅仅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天就完全黑了下来。 隨著一声暴雷,成千上万吨水向著大地坠落,学生们一拥而散,纷纷急著回家。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楚子航一个人,有漂亮的女孩说想捎他一程,楚子航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用了。 因为他已经找了人来接他。 那是他的生父,一个开车的司机。 在他的妈妈和继父都很忙的情况下,反而是当司机的生父比较閒,楚子航只是一条消息,对方就欢快的表示来了来了。 就在楚子航等待之时,他发现走廊里,还有一个低年级的小子,同样在盯著大雨发呆。 楚子航认得那个男孩,他叫路明非,学校里关於他的传闻很多,楚子航也听说过。 也许是因为冷风吹的太冷了,又也许是因为天空黑的太压抑了,楚子航想,自己也许能够捎他一程。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楚子航来到男孩面前,问道:“雨很大,需要我捎你回去吗?” 男孩茫然的抬起头,看著眼前的楚子航,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讶。 “不不不,不用了,我现在就住在学校旁边。”他伸手指了指校门口:“看到那排房子了吗,就在那。” 楚子航有些疑惑,他印象中路明非家应该住在挺远的地方才对,而且仕兰中学是贵族学校,学校对面的房子更是贵的离谱,一般学生住不起才对。 他想起了最近学校里很出名的一个传言,说路明非被一个开法拉利的红髮妞包养的故事。 不过楚子航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他向来不是多事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低沉的喇叭声,楚子航扭头,窗外雨幕里,氙灯拉出两道雪白的光束,照的人睁不开眼。 那是一辆迈巴赫,市场价900多万,奔驰车厂的顶级车。 “师兄,接你的车来了,你快走吧。”路明非连忙说:“我一会儿也回去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路明非看著他的身影离去,眼里流露出几分羡慕。 却不是羡慕师兄有迈巴赫坐,而是羡慕接师兄的人来的这么早。 他继续看著雨幕,心心念念的红色法拉利却始终没有来。 诺诺在一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等她来接,路明非就等啊等,但是对方直接就没了音讯。 路明非给她打电话,也只有冰冷的女声说您所拨打的號码不在服务区。 诺诺应该在忙吧,她看上去就很忙的样子,其实家就在学校对面,他走回去也只要几分钟,可是那个女孩让他等她哎。 从来就没有人接过他放学,这个女孩是第一个。 所以再等一会儿好了,路明非想著,继续呆呆的看著雨幕。 …… “刚刚那是你的同学吗,你怎么不叫他一起上车?” “他家就在附近。”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 男人一边哦哦,一边熟练的换挡加油,迈巴赫轰然提速,在操场上甩出巨大的弧线,利刃般劈开雨幕。 “这么大雨,你妈也不知道来接你,这在外面多不安全……” 男人一边瀟洒地拨弄方向盘,一边嘮嘮叨叨,楚子航有些烦躁,乾脆打开了收音机。 “现在播报颱风紧急警报和路况信息……” 播音员的声音响起,楚子航往外看去,果然就发现天气差到了极点,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上到处都是堵死的车。 “真討厌,得想办法抄个近路。” 男人说著,猛地一打方向盘,走上了一条无人的岔路。 “走高架桥好了,那上面应该没人,不用担心堵车。”男人说著,这辆六米多长的超豪华车直奔高架而去。 距离近了,路牌上写著“高架路入口……”后面跟著的是入口的编號,但楚子航没有看清。 迈巴赫在空荡荡的高架路上飞奔,溅起一人高的水花,车里响著爱尔兰乐队alan的《dailygrowing》。 男人还在不停的说话,楚子航原本还懒得理他,直到他聊到了他们学校。 “唉,你知道么,我们公司的老板的大儿子喜欢的姑娘最近好像转到你们学校去了,他正想办法往人家姑娘面前凑呢,结果你猜怎么著,人姑娘根本不搭理他。” “不过也是,我听说那姑娘条件也不差,年纪轻轻就开法拉利了,也不知道长得有多好看,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开法拉利?”楚子航愣了愣,想起了那个传说包养了路明非的红髮女孩,她似乎就是因为开红色法拉利来上学出名的。 “对,听说年纪也没多大,估计跟你差不多,你在学校有没有见过她?这种女孩,应该去哪都很有名吧,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见见呢。” “不知道。”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不关心。” 男人的热脸又贴了冷屁股,倒也不沮丧,就在他想再说两句其他话缓和气氛的时候,音响里忽然传出了低低的笑声。 楚子航一愣,他有些没听清,不知道是电流杂音还是cd机被不小心打开了,只觉得那笑声低沉,但又宏大庄严,仿佛在青铜的古钟里迴荡。 仅一瞬间,男人的脸忽然有了变化。 青色的血管瞬间就从眼角跳起,仿佛躁动的细蛇,又好像红热的铁泼上冰冷的水。 楚子航从未在男人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似乎永远都在嘻嘻哈哈,可现在却绷紧了,骤然缩紧的瞳孔里透出巨大的惊恐。 车门被人轻轻叩响,楚子航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发现有数不清的人影聚集在车外,他们隔著沾满雨水的车窗凝视楚子航,仿佛无脸的鬼影。 有尖锐的东西在钢铁和玻璃上划过,刺耳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那些影子越靠越近了…… “发生什么事了?”楚子航惊恐地尖叫:“这些是什么?!” 油门已经踩到底了,速度瞬间达到200公里,可是这样也依旧甩不掉那些影子。 四面八方都有水银色的光进来,灯光里不知道有多少黑影围著迈巴赫……就像一群死神围绕在垂死者床边,等待著收走死者的灵魂。 他们……被包围了! 第27章 红色法拉利呼啸著破开黑暗 “新鲜的血肉……” “又见到人类了……” “好渴,好饿……” 嘶哑低沉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仿佛吟唱又仿佛哭泣,可楚子航却莫名听得懂,他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他惊恐地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的一样,根本没办法隔绝。 路面越来越湿滑泥泞,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声,速度也被迫慢了下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鬼影立刻扑了上来,诡异的黄金瞳里闪烁著的,全是对血肉的渴望。 顶级豪车变成了他们的牢笼,也可能是最后埋葬他们的棺槨。 就在这时,白色的光芒从一片黑暗中浮现。 楚子航忽然听到了马嘶声,铺天盖地的马嘶声,简直就像是把雷含在嘴里吼叫。 “要听老爹的话,不要离我太远,也不要离我太近。”男人扭头看著楚子航:“別怕,就像小时候我带你放风箏。” 楚子航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恐怖的鬼影是什么,直到他看清那白色的光芒中站著的东西,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是一匹山一样魁梧的骏马,八条健壮的马腿每一次踏在地上都发出雷鸣般的声音,马背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阴影,手提一柄弯曲的长枪。 那是北欧神话中,阿斯神族的主神,奥丁! 可他本该只存在於文字和壁画里! “下车。”男人低声说。 楚子航机械的跟著男人下车,和男人並肩站在雪白的前大灯中,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的握著男人的手。 “不要害怕,因为怕也没用,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你以前总是不听话,但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话……” 男人在楚子航的耳边低声说:“记得,不要离开我,也不要靠得太近,但我说跑的时候,你就要往车这边跑,千万別回头,千万別回头!” 楚子航颤抖著点头,跟著男人一起走向了奥丁。 “我知道你要什么东西,但我觉得我就算把东西给你,你也不会放我们走。”男人对著神说。 “凡是到过这国的人,便能再回归这国,因此来到这里的人必须每个都是神的僕人。” “谈判破裂了。”男人对著楚子航说:“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现在……跑!” 几乎是在他的话音未落,楚子航想都没想的就掉头疯跑。 而在他的身后,男人长刀挥舞,拦住了追逐而去的黑影,墨色里男人的刀光就像银色的飞燕。 楚子航终於扑进了车里,他衝著雨幕中大喊:“爸爸!” “儿子!开车走!”男人对著楚子航吼叫,越来越多的黑影冲向了他,他浑身蒸腾起浓郁的,血红色的雾气。 楚子航忽然明白了,男人这是要把包围他们的那些黑影都引到他身边去,他用自己做诱饵。 可是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离开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著离开。 他在用自己的命,换楚子航的命。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脸上有冰冷的液体划过,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他忽然有种感觉,他要失去这个男人了,永远的失去。 “儿子,要相信老爹,只有你活下去,我们才有可能再见!”男人大吼著:“不要管我,走!” 引擎的轰鸣声猛地响起,迈巴赫咆哮的撞在一层看不见的雨幕上,冲入了浓浓的黑暗中。 楚子航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驾驶著车辆,迈巴赫在雨中疾驰,车中音响不知何时开启了,那首爱尔兰民歌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楚子航却忽然听懂了这首歌,想起了男人当时说的那句“你將来就明白了”。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可是男人呢?男人也许已经死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他忽然猛踩剎车,车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声,雨滴打在车上啪啪作响,迈巴赫停在了空空荡荡的高架桥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剩下了风声雨声,和那首爱尔兰民歌。 “启动!启动!”他忽然对著中控台大吼,可是引擎没有任何反应,他用力拍击著方向盘,发出崩溃的吼声:“我让你启动啊!” 引擎发出低沉无力的声音,这台车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无法开动。 楚子航撞开车门扑了下去,逆著风雨狂奔。 他后悔了,他突然无比后悔,他想要回去,他想去找那个男人。 什么奥丁,什么黑影,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了,可是他无论怎样疯狂的跑,眼前都只有一片漆黑,直到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要永远失去那个男人了,彻彻底底的失去,是终点,是诀別,是无法挽回,是再也说不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楚子航再也忍不住了,他崩溃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引擎的咆哮声在他耳边响起,雪白的光束剑一样刺来,也照亮了这片高架桥。 楚子航呆呆的看了过去,只见一辆红的就像是火焰的法拉利呼啸而来,裹挟著凌厉的寒风,带著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稳稳地停在了楚子航的面前。 同样是一头红头髮的女孩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著浑身狼狈的楚子航,言简意賅的吐出了两个字: “上车!” 远处再次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黑暗里亮起了一盏又一盏金色的灯。 那是那些怪物们追上来了,如婴儿哭泣般尖细的笑声在空间里迴荡著,那恐怖的场景宛如地狱。 楚子航跌跌撞撞的奔上了车,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女孩猛地一脚油门踩下,法拉利顶著那些靠近的黑影撞在护栏上。 女孩面无表情的换挡倒车,再换挡,加速,又一次撞上去,接著第3次,第4次…… 直到把那根护栏撞断了,那些黑影眼中的金色才暗淡下来,像是耗尽了油的枯灯。 而自始至终,那个女孩只是平静的看著,红色的高马尾晃动出好看的弧度,黑影被撞的残肢乱飞,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28章 暗中观察的龙王(求追读) 雨下的很大。 红髮女孩將油门踩到了底,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荡的高架桥上响彻一片,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这是“响胎”,动力已经超过了轮胎的极限,透过空气过滤,仍能闻见轮胎烧焦的臭味。 就在这时,女孩猛打方向盘,法拉利失速旋转,高速的车身把那些靠近的黑影都扫了出去,撞击在路边的护栏上,金属护栏发出裂响。 四周车窗玻璃都被涂上了黑色的血,又被暴雨冲刷。 楚子航双手抱头,试图隔绝著恐怖的声音,褐色的双眼里控制不住的涌上恐惧。 这简直就是地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是让人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可那红髮的女孩却只是平静的打著方向盘,等车身终於停下后,她又是一脚踩下,又是油门到底。 红色法拉利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朝著远处直衝而去,轮胎底下传来令人心悸的声音,那是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的黑影被撞飞出去,女孩始终踩死油门,没有半点表情。 就好像被她碾压撞飞的不是人形怪物,而是又一个又一个无关轻重的障碍物。 这辆市场標价500多万的法拉利599gtb fiorano,在这个女孩手上,完全变成了屠杀的机器,而女孩似乎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你从哪儿进来的?”陈墨瞳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语调没什么起伏的问:“我好像有点迷路了。” 楚子航呆呆地看著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陈墨瞳心平气和的解释道:“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了,你知道么。” 事实上,陈墨瞳已经在这里面晃悠几个小时了,甚至比楚子航他们进来的更早。 她知道这里是奥丁的尼伯龙根,传说中的死人之国,那些黑影都是死侍,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不管往哪个方向开,她都会开回原点,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而她是迷宫里的小白鼠。 唯一庆幸的是,她只遇到了死侍没遇到奥丁,除了一直在这里面打转出不去,倒没遇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油箱快见底了,但这些死侍却像是源源不断,如果再不找到出去的路,那她和楚子航都得死在这里。 她记得原著中,楚子航是逃出去了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事实让她失望了。 楚子航沉默地摇头,声音嘶哑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那我换个问法,你的迈巴赫停在哪了?”陈墨瞳耐心的问:“你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指向了某一个方向。 陈墨瞳点了点头,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猛踩油门。 一时间,除了引擎的咆哮声,雨滴砸落在窗户上的滴答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陈墨瞳偏头,就看到楚子航正盯著窗外的大雨发呆。 “那些东西……是什么?”楚子航忽然低声问。 “死侍,这里是龙族的国度,你是混血种,我也是。”陈墨瞳言简意賅的解释。 “这些怪物……”楚子航开口,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他们夺走了我的父亲……就在刚刚。” “而我逃走了,我选择了逃走……”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无力的靠在座椅上,眼泪顺著脸颊流下。 那张苍白的,略显稚嫩的脸上,是无尽的悔恨。 他很后悔,后悔自己选择了逃跑,后悔自己没有留下来和父亲並肩作战,甚至后悔,没有和他的父亲一起死在那里。 那样的死亡多好啊,一点都不孤单。 一个男孩如果有机会跟他的父亲一起战死,应该是一种荣耀。 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只留下了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就这样灰溜溜的逃离,像条丧家犬。 陈墨瞳沉默著没有回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在此刻,一切言语都显得太过苍白,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直视著眼前的道路。 可是很快她就皱起了眉。 法拉利的时速已经达到了320,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她依旧没有看到那辆迈巴赫。 道路的前方是无尽的黑,仿佛永恆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似乎……不太对劲。 从她进入这个尼伯龙根开始,就一直很不对劲。 她不管往哪开都出不去,比她后进来的楚子航都遇到奥丁了,她却没遇到。 本来楚子航应该是能逃出去的,因为碰到了她,也陷入了迷宫里…… 这个尼伯龙根都是奥丁的,奥丁不可能不知道她进来了,没有见到奥丁,只能说明奥丁不想见她。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奥丁应该就是加图索家背后的龙王,而现在加图索家对她的態度是观察,那么奥丁的態度是什么?是不是也和加图索家一样? 如果是的话,那现在的一切岂不是…… 奥丁在观察她? 她表现出了太多异常,已经引来了那位龙王的注意,但是那位龙王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她究竟是什么情况,所以选择先观察? 陈墨瞳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亲自出面是不想杀她,派出死侍是想看看她的成色,不让她出去是还没观察够…… 既然如此,是不是说明…… “你想回去救你的父亲么?”陈墨瞳忽然开口问道。 楚子航闻言直接愣住,那双黯淡无比的褐色双瞳却慢慢的亮了起来。 他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陈墨瞳点点头,笑了:“我知道了。” 刺耳的剎车声猛然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楚子航狠狠前仰,他下意识的偏头,就发现旁边的女孩忽地放鬆了下来。 那是一种,將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放鬆。 她猛转方向盘,红色高马尾又一次甩出了好看的弧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可她却毫不在乎,在楚子航惊愕的目光中,一脚油门踩到底。 “让我看看,夺走你父亲的怪物都有什么能耐。” “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也弄死在这里。” 第29章 一拳超人(求追读) 陈墨瞳並不喜欢当赌徒。 但有的时候,尤其是在自己一无所有,我为鱼肉,他人为刀俎的时候,赌却是唯一的出路。 她来到这个尼伯龙根这么长时间,奥丁都没有杀死她,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奥丁暂时不想杀死她? 无论是因为她给出的那些关於神秘女人的迷雾弹,还是因为她现在明显与之前有异常的举动,总之……现在似乎没有人想要她死。 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放了多少烟雾弹,她確实看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但也只是在灵视里看到了一次,其他的都是瞎编。 她身上也確实有异常,但却绝对不是加图索家族想要的异常。 一旦她被发现其实一切都是编的,那她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会很悽惨,死恐怕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而越在这种情况下,就越不能坐以待毙。 只有她弄出来的动静越大,这烟雾弹的效果才会越真。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 她赌奥丁,不会杀她。 赌注是她的命。 法拉利的速度被拉到了极致,风雨扑面而来,道路两侧黑色的山脉和树林也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扑面而来。 车辆驶上一座高坡,漆黑的道路两侧慢慢飘起金色的火光,那些黑色的影子再一次出现,他们从桥底下爬上来,密密麻麻,占满了道路的两侧。 当法拉利经过的时候,他们就扭动著脖子,目送著这辆疯狂的跑车冲向前方,既不阻止也不追逐,像是路人冷漠的看著唐吉訶德高举骑枪冲向风车。 那神圣的,亮白的光,再一次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那是何等温暖的光啊,既庄严又宏大,就像是……朝圣的人迈向神堂! 他们终於看清了那站在光芒里的人影,八足的骏马依旧刨著地面,马背上的人浑身裹著尸布,全身暗金色的沉重甲冑,手上提著弯曲的长枪,唯一一只金色的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那是神一样的生物,而他们就像是前来献祭的羔羊。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那庞然大物,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浑身因为难过而微微颤抖。 因为他没有看见他的父亲,没有看见那个,替他挡下了一切的男人。 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连同著那个男人,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神依旧高高坐在他的御座上,可上一个拿刀砍向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切都恢復了神圣与庄严,仿佛某种盛大的仪式。 唯一不和谐的是,拜謁神座的傢伙並不准备减速,红色的跑车咆哮著,撞向了神的王座! 轰然一声巨响,法拉利直直的撞了上去,sleipnir嘶吼著,四只前蹄扬在空中。 四周的雨水全都匯聚过来挡在奥丁面前,衝击在法拉利的正面,迎面而来的仿佛一条瀑布,法拉利巨大的动能在短短几米里就完全被溶解,他们被推了出去! 这一幕是如此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开车的人从男人变成了女孩。 无数的黑影从奥丁的身后走了出来,像是一群要行弥撒的牧师,他们围绕在四面八方,缓缓靠近,地面满是他们行走时的沙沙脚步声,恐怖的啼哭声包围了他们。 整个世界都在扭曲,而这些怪物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 在这些怪物衝上来之前,陈墨瞳將车停稳,然后反手將钥匙扔给了楚子航。 这个尚且青涩的男孩又一次回到了这地狱一般的地方,但是他却並不恐惧,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仇恨,甚至因为激动,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別下车,情况不对你就自己开车走,我应该不会死,但你不一定。”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她现在不是处於满是怪物的地狱里,而是在傍晚徐风下准备去公园散步。 楚子航死死咬著牙,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额间青筋像小蛇一样鼓起,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我跟你一起下去。” 他怀中还紧紧抱著他父亲留给他的刀,那是御神刀·村雨,註定会杀死德川家仁的妖刀。 上一个握住这把刀的男人已经消失了,而他將继承那个男人的一切,包括挥舞这把妖刀。 陈墨瞳却只是看著他,轻轻的嘆了口气:“下去可以,但不要离我太远,紧急情况下,我未必能救你。” 这是实话。 现在的杀胚师兄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没有之后的血统,也没有言灵,在这满是怪物的世界里,就像纸娃娃一样脆弱。 而她在打起来的情况下,很难照顾到他。 可男孩却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逃跑了。”他声音沙哑的说:“我已经逃过一次了,不想再逃第二次。” “哪怕是死?” “哪怕是死。” 陈墨瞳看著眼前將牙关咬得死死,手中紧紧握著刀柄的少年,轻轻的嘆了口气。 “行吧,隨便你。”她说:“至少我不会让你死在我之前。” 说完,她转身下了车,楚子航则紧紧跟在她身后,虽然浑身颤抖,脚步却无比坚定。 黑暗里,无数死侍正在飞速靠近,无声无息的仿佛地狱里的恶鬼,迫不及待的要去毁灭一切活著的东西。 而不远处骑马的那位魁梧男人,只是冷冷的看著这一切,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像,又像是神在俯视地上的螻蚁。 陈墨瞳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缓缓舒张著身体,浑身骨节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她缓缓抬起眼,炽热的金色在她眼中亮起,仿佛燃烧的火。 而她的身体,也诡异的覆上了一层金属般的青色。 她抬起手重重一砸,就像是挥舞排球,一只死侍的脑袋直接被砸进了地里,那是一只体型要比其他死侍小一些的傢伙,所以跑得格外快。 但就在它悄无声息的要靠近陈墨瞳时,青色的拳头就这样平平无奇的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巨大的声音传来,怪物的整个头颅都扁了下去,连带著桥面上都被砸出了裂纹。 陈墨瞳却只是隨意的挥了挥手,然后直接跳进了那一望无际的死侍群里,在那一瞬间,整个高架桥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楚子航只来得及看到那高高扬起的红色马尾,在法拉利雪白的光束下,一闪而过。 第30章 遗愿完成 陈墨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力量会比一群怪物还要大。 此时的她浑身都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金属色,青色的拳头对著那些死侍的脑袋更是拳拳到肉。 这归功於她在陈家近两年的训练,在她的要求下,除了那些枪械以外,她学的最多的就是近战。 她那双看似瘦弱没有力气的手,每一次落在死侍的脑袋上,都能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一个又一个脑袋瘪了下去,原本狰狞的怪物们此刻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它们愤怒的尖细声响彻了整个高架桥。 唯一遗憾的是,死侍不是生物,它们感觉不到疼痛,哪怕脑袋都变形了,还是能一边嗷嗷叫著,一边爬起来。 陈墨瞳无奈之下,只能多锤几下,看著那一个又一个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只有这样,那些死侍才会软软倒地。 猩红的血溅了出来,溅在了女孩雪白的脸上,可她却只是隨意的一擦,满头的红髮不知何时披散了下来,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舞,仿佛燃烧的火。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这一切,看著那柔弱瘦小的女孩一拳一只怪物,只觉得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原本以为他父亲面对这些怪物已经算得上是杀伐果断了,可在这个暴力的女孩面前,他父亲似乎都显得有些心慈手软了。 毕竟他父亲至少给人家一个痛快的。 如果不是漆黑的高架桥下,源源不断有死侍冒出来,楚子航甚至觉得,这个漂亮却暴力的女孩,能一个人清场。 而比起那女孩的暴力却有效,他这边的情况就要危险的多。 像是察觉到那个女孩是个不好啃的硬骨头,不少死侍都意识到了楚子航才是那个突破口。 於是,这些怪物开始朝著楚子航衝来。 陈墨瞳也察觉到了这一现象,乾脆利落的挡在了楚子航面前,像打保龄球一样,来一个怪物就锤飞一个怪物。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 在她一个人几乎包揽了所有死侍的情况下,总有她顾及不到的地方,这个时候就有那么几只漏网之鱼,绕过她冲向了楚子航。 楚子航胡乱挥舞著手上的村雨,可是他的力气太小了,也没有学过专门的格斗,动作毫无章法就算了,就算村雨砍到了怪物身上,也极容易直接在骨缝里卡住。 而且这些怪物不死不休,受了伤只会让它们更加兴奋,楚子航被缠的毫无办法,情况非常糟糕。 又是一下重重的挥刀,楚子航在一只死侍即將一口咬掉他脑袋的时候,一刀砍在了这怪物的脖颈。 死侍被砍翻了,可村雨也卡在它脖子上的骨缝中被一起带走了,楚子航想去拿回自己的刀,但又一只死侍扑了上来,他只得后退。 尖锐的利爪狠狠的抓透了他的肩膀,但他却咬著牙一声不吭,鲜红的血一滴滴落到柏油路面上,死侍们闻到了血的味道,全都兴奋了起来。 一双又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齐刷刷地看向了楚子航。 在这一刻,它们甚至放弃了围攻陈墨瞳。 楚子航只觉得自己被无数恶鬼盯上了,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失血和疼痛让他的脸色苍白,但他依旧一声不吭,那双浅色的褐色眼睛里,满是不甘的愤怒。 他太弱了。 他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他救不了他的父亲,他甚至也得死在这里。 要是他的父亲知道了,大概会非常失望吧。 一只又一只狰狞的怪物咆哮著冲向了他,而他手上连最后的武器也失去了,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眼睁睁的看著屠刀落下。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后悔,他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与其失去之后提著刀想要报復却找不到仇人,只能带著后悔度过余生,不如就在此刻拼尽一切。 他可能就要死了,可他从未如此这样清晰的感觉自己活著。 楚子航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心里无比平静。 但就在这时,一声爆喝猛的响彻在他耳边。 “不会用刀就早说啊,害得老子像个原始人一样打架!” 楚子航睁开眼,就看到那漂亮的女孩纵身一跃,满头红髮在她身后高高扬起宛如一抹燃烧的血。 她一把抓住了楚子航掉落在地上的村雨,然后翻身坠落,同时重重挥刀。 没有人能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那动作快的不可思议,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只剩下了泼墨一般的黑色鲜血以及滚落的头颅。 “回到车里去!”陈墨瞳头也不回的朝他大吼:“还有这把刀,先借我一用!”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手持长刀,毫不犹豫的再次衝进了死侍群里。 局面並不乐观。 青铜御座全方面加强了陈墨瞳的身体素质,使她短时间內甚至能跟龙类的身体强度比肩。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死侍根本奈何不了她。 但问题是,这些死侍也不需要奈何她,只需要拖住她就好了。 言灵的效果是有限的,当她力竭无法再支撑这个言灵的时候,就是她死在这里的时候。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陈墨瞳迅速意识到了问题,並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眼下摆在她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直接开车离开,这些死侍还拦不住她,可问题是这样的话,如果奥丁不肯放她走,就会像之前一样继续永远迷失在这座死人之国里。 至於另外一个办法…… 陈墨瞳缓缓抬头,看向了那无数死侍身后那道神圣的身影,他高坐在八足骏马组成的御座上,居高临下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就像一道始终无法摆脱的恐怖阴影…… 嘴角缓缓勾起,女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疯狂的顏色,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奥丁现在不想杀她的话,是不是代表著…… 她可以去试著弄死奥丁? 就算弄不死,砍几刀总没问题吧? 毕竟她向来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啊。 唯一的问题是,她现在有能力突破这由死侍群组成的坚固堡垒吗? 就在陈墨瞳准备拼尽全力,奋力一试之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声音—— 【遗愿完成,遗物继承,新的骨灰盒將在一日后刷新】 第31章 一刀斩断高架桥 路明非看著眼前漆黑的学校大门发了很久的呆。 学校的人已经彻底走光了,负责巡查的保安也催促了他无数遍,最后在学校要关门的时候,他才不得不迈动脚步,走向了那瓢泼大雨里。 风颳的很大,雨打在身上也很冷,路明非却完全感觉不到冷一样,垂著头,慢慢的走在大雨里。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真的很近,近到只是几分钟的路程,可就是这么几分钟,他走了很久。 雨水將身体淋湿,男孩此刻看上去就像一只落汤鸡,又像一条狼狈的流浪狗,他的身后是被拉得很长的影子,孤零零的倒映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路明非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失望吗?肯定是有的,因为他最终也没等到那辆心心念念的红色法拉利来接他回家。 但路明非更多的是感觉到困惑。 明明叔叔婶婶从来就没接过他放学,他也从未感觉到过失望啊,可是他和那红髮女孩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却能感觉到如此大的落差。 也许是因为叔叔婶婶从来没有说过要来接他吧,又也许那个女孩对他太好了吧,好到他觉得,她答应了就一定会来。 所以没能等到她,才会如此的失落。 明明跟那个女孩认识的时间並不久,但路明非就是执著的觉得,她一定会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信心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气恼学校的保安,不让他继续等下去。 不过没关係,我可以在校门口接著等,路明非如此想著,也是这么做的,他站在学校的大门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任由风雨打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老唐的消息来了,约他打星际,路明非拒绝了他,老唐对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关心,於是就问了一嘴。 得知路明非现在的情况后,老唐只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同学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路明非看著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忽然意识到,老唐说的很有道理。 诺诺明明答应了要来接他,就算临时有事来不了也会提前跟他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音讯全无。 路明非越想越心慌,连忙再次给诺诺打去了电话,可对方的回覆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路明非彻底慌了。 他想要去找诺诺,可是她连对方住在哪都不知道,他想要报警,他想要去找老师,但又怕那些人不相信他。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时,一辆小排量的宝马打著双闪开到了他的面前,叔叔和婶婶举著伞下车,奔到他面前。 “我就说他还没回去吧!”后排座椅里,小堂弟路鸣泽的声音在嚷嚷著:“我放学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等了!肯定是那坏女人不要他了!” “路明非!这么大雨你不知道回家?你还在等那个女的?我都说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信了吧?” 婶婶的大嗓门比风雨声更加让路明非烦躁,叔叔將伞撑在他头顶,也是良苦用心的开口:“明非,跟我们回去吧。” “诺诺可能有危险,我要去找她。”路明非对叔叔说:“我不回去。” “你还要找她?她都不要你了你还找她?”婶婶愤怒的指责道:“路明非,你脑子坏掉了吧?那女的有什么好的,她就是想骗你的钱!” “你知不知道她把你的抚养费全部骗走了,还要起诉我们!现在把钱都拿走了,她就不要你了!” “路明非你怎么这么没用,钱都让她骗走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没有抚养费,我可不会养你这个白眼狼!” 婶婶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路明非抬头就看到一张气急败坏的脸,看著那张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他忽然问道: “你们关心的是我,还是我的抚养费?” 婶婶一下子就哑火了,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好半晌,她才说:“我们养你一场,总不能白养吧?” “你忘了你小时候都是谁带大的了?结果现在为了一个贱女人,你就要跟我们闹翻?路明非你怎么这么白眼狼……” “她不是贱女人。”路明非直接打断了她。 婶婶愣住了,在她发飆之前,路明非再次开口,一字一顿的重复:“她不是贱女人。” “她有名字,她是我的朋友,你们走吧,我不会回去了。” 他像是在说给別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重复道:“我不会回去了。” 说完,他一把推开了叔叔伸过来的伞,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雨。 此时的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的朋友遇到麻烦了,他要去帮她。 与此同时,高架桥上。 【遗愿完成,遗物继承,新的骨灰盒將在一日后刷新】 【您继承了陈墨瞳的:半觉醒血统】 陈墨瞳听著耳边响起的系统电子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甦醒在了她的血管里。 她缓缓仰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可那些雨水在落到她身上的瞬间,便蒸腾起了一阵阵的白雾。 雨越下越大,女孩身上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无与伦比的威压降临,仅一瞬间,她就变成了君临天下的女王。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墨瞳回过头来,朝著他微微一笑:“去车上等我,我把这些处理完就来。”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好像说要出门散个步。 说完,女孩缓缓挥刀,明镜般的村雨在她手上忽然变成了黑色,黑色的刀光大大的延展了刀刃的长度,一柄刀刃扭曲,造型诡异的长刀出现在她手中。 再下一刻,刀身上腾起了黑色的火焰,靠近它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 楚子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把刀能变成这样凶猛暴戾的形象,愣愣的看著那个满脸无所谓的女孩。 而女孩此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她刚刚打开一柄瑞士军刀要切水果。 “还是有武器好啊。” 她感慨著,说完一个虎跳出去,一刀砍断了高架桥。 第32章 大家都是失去了亲人的衰仔 红色的法拉利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大排量引擎高亢地轰鸣。 陈墨瞳开车,楚子航沉默的坐在副驾驶上,远处隱约可见城市的轮廓。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正在从这个要命的地方正在缓缓脱离,逐渐返回人类世界。 谁也不知道那个衰仔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诺诺的遗愿莫名其妙就完成了,但陈墨瞳这一次继承的不是言灵,而是血统。 看著遗言书上的半觉醒血统,陈墨瞳也有些摸不著头脑,不明白这代表著什么。 但从强度上来看,此刻的她血统已经超过了芬格尔。 原著中,芬格尔一刀砍断高架桥,而现在的她也做到了,甚至更加轻鬆。 但芬格尔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的,一开始的芬格尔应该就是a级血统,楚子航加愷撒的综合体,卡塞尔学院的当红炸子鸡。 后来发生了格陵兰事件,他的精神遭受重创,也是这之后才增强的血统,而且大概和他的副校长导师有关係,估计是某种炼金术,所以后来才能一刀砍断高架桥。 有了同样拥有青铜御座的芬格尔的实力做对比,按照陈墨瞳的判断,这所谓的半觉醒血统,应该已经超过了a级,达到了s级。 至於有没有超过s级达到皇级血统,暂时没有对照,还不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这突然增强的血统帮了她大忙。 她当时直接砍断了高架桥,以最快的速度清完了那波死侍,然后一刀砍向了高坐在八足骏马上的奥丁。 而奥丁也举起了昆古尼尔,却是用来格挡。 村雨和昆古尼尔撞击,发出“嚓”的微声,这件传说中投出必中的神枪,在村雨的刀刃前,竟然就那样轻易的分断了。 陈墨瞳和奥丁擦肩而过,陈墨瞳落地,跌跌撞撞地向前奔了几步,勉强站住了。 奥丁仍是端坐在马背上,但所有的死侍在这一刻都停下了动作,它们扭头看来,那八足的神马也老实了,不再喷吐雷电,铁蹄踏地。 风雨依旧肆虐,可一切突然就安静下来了,静得像是天地初开,万籟俱寂。 陈墨瞳隨手挥刀,血水呈扇面状撒开,无数黑血滴落在地面上,如浓酸那样冒出裊裊白烟。 楚子航呆呆的看著这一幕,看著女孩一刀下去八足骏马缓缓跪下,马背上的奥丁身体微微倾斜,伴隨著轻微的咔嚓声,奥丁的身体忽然裂开,黑血四溅! 可陈墨瞳却只是缓缓將村雨收回,仿佛武士雨夜杀人,战斗结束,挥刀血振,血打竹林。 村雨缓缓地回到了刀鞘中,女孩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来,她走上前去,一把抓下奥丁的银面具,暴露在陈墨瞳眼前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 那是一张长著斑驳的鳞片的面,异形的长牙裸露在外,可它的颅骨结构又酷似人类,看上去就像是蟒蛇和人类头骨拼接而成的黑暗艺术品。 这只是一名普通的死侍。 果然。 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奥丁,从一开始奥丁就没想著要跟她碰面,所以在带走了楚天骄后也直接离开了,只留下了这个冒牌货在这里镇守。 看来自己的价值很高啊,或者说,自己在灵视里看到的那个女人,价值很高啊。 高到了连奥丁都不愿意她死的地步。 “走吧,应该能出去了。”陈墨瞳来到了楚子航面前,將村雨还给了他:“谢谢你的刀,很好用。” 楚子航看著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更多的死侍从高架桥下爬了上来,它们哭泣著或者说欢笑著,宛如阴魂不散的鬼魂,铺天盖地的围了上来。 但女孩却连看都没看它们一眼,只是一脚油门踩下,法拉利绝尘而去。 “你的伤不要紧吧?” 陈墨瞳从后视镜里看向楚子航,男孩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但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上已是苍白一片,一点血色也无。 楚子航缓缓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愣愣的看向车窗外,看著那离著自己越来越远的高架桥。 而远处高架桥上,小小的身影坐在迈巴赫的车顶上望著这辆红色法拉利远去,双眼闪动著淡淡的金色,哼著那首爱尔兰民歌。 2004年7月3日,0407號颱风“蒲公英”在这座城市登陆,暴雨,十级大风。 对於这座滨海城市里的人们来说,颱风是很正常的事情,唯一造成的麻烦大概就是高架路被封了,但还是有些司机把车开了上去。 等到暴风雨终於小了,他们才有机会下来。 每个被救下来的人都无比狂喜,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们和高架桥下等待他们的家人们抱头痛哭,到处都瀰漫著这种喜悦的哭泣声。 “诺诺,你就是被困在高架桥上了吗?”路明非满脸担心的看著面前的女孩,问:“没受伤吧?” “没。”红髮女孩摇了摇头,目光却看著前面守在出口的楚子航。 路明非终究还是等到了来接他回家的法拉利,虽然这辆法拉利外形上伤痕累累,而且来的时间也比预计的晚了很多。 但当那两盏雪白的光束打在他脸上的时候,路明非还是高兴的不行。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了诺诺来晚了的原因,她和楚子航父子一起被困在高架桥上了。 而最后活著回来的,只有她和楚子航,这意味著什么,路明非根本不敢想。 守在出口的人一家家地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那穿著校服的男孩,他不甘心的走到了负责的警察旁边,问:“没有了么?” “没有了。”警察说:“不过別担心,高架路上的人我们都救出来了,没有人受伤,没遇到估计是错过了,回家看看吧。” 男孩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微弱的东西熄灭了,沉默很久后,他慢慢的蹲了下去,像只被家人拋弃了的小狗。 警察看不见男孩的脸,以为他在哭,刚想上前安慰两句,一把伞打在了男孩的头顶,撑著伞的红髮女孩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著警察摇了摇头。 警察离开了,整个出口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路明非远远的看著,看著楚子航那瘦削的身体蹲在地上,只觉得心里也难过极了。 第33章 这陈家家主我来做 仕兰中学,路鸣泽退学了。 听別人说,他家里好像欠了一大笔钱,为了还钱房子车子都卖了,花费高昂的贵族学院自然也就读不下去了,一家人直接离开了这个消费不低的城市,不知道去哪了。 有人好奇这件事里的八卦,便想著来问路鸣泽的堂兄,也就是路明非。 可路明非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 那里有一张卡,陈墨瞳以他的名义办的,里面现在静静躺著大笔的金额,足够他完成一切他想完成的事情。 这些都是他爸妈这些年打给他的抚养费,除去给他花掉的钱,其他的一分不少,全在这里。 而且后续每个月抚养费还会打在这里,不仅如此,陈墨瞳还把校外那套房子买下来过户给了他,比之前叔叔婶婶家还有好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仕兰中学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泽太子退学”,又比如“红髮巫女陈墨瞳转校”,但这些最终都只是一时的谈资,很快就会被新的八卦取代。 是的,陈墨瞳转校了,理由是要出国。 路明非看著自己身旁空空荡荡的座位发呆,忽然觉得漂亮张扬的红髮女孩笑著问他能不能坐这里的事情,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路明非有种大梦一场的感觉,而现在梦醒了,女孩就离开了。 但卡里的钱,校外的房子,以及动不动就来找他的楚子航,都在清晰无比的告诉他,那不是梦。 那个女孩真真实实的存在过,並且给他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放学铃声响起,路明非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但这时,漂亮的女孩拦在了他面前。 那是柳淼淼,他的同班同学,在整个仕兰中学都很出名的钢琴小美女。 但路明非和她的交流非常有限,几乎没说过话。 不过这也很正常,女神和衰仔根本就不是一个图层的生物,当然没有交流了。 可现在,柳淼淼居然拦在了他面前,路明非疑惑地抬起头,看著那张漂亮的脸,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曾经也觉得柳淼淼挺好看的,尤其是弹钢琴时候的样子,简直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但是现在他觉得,在张扬的红髮巫女面前,柳淼淼这一类的,也就是稍微好看点的普通人而已。 “有什么事吗?”路明非问她。 柳淼淼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会对自己这么冷淡,但还是轻声问道:“路明非,你认识楚子航啊?我看最近他总是来找你。” 路明非点了点头,如实说:“认识,他和诺诺关係还不错,诺诺走了他就经常来找我问诺诺的情况。” 柳淼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点了点头,默默离开了。 她也明白自己在那个红头髮的女孩面前实在没有可比性,双方简直就是明月和萤火的区別。 路明非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柳淼淼为什么情绪忽然变得不高了,但也没放心上,转身走出了教室。 不出意外的,他又看到了那道消瘦的身影,楚子航背著包,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师兄。”路明非喊他。 楚子航点了点头,一同往外走去。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楚子航失去了他的父亲,而路明非失去了他赖以生存了十多年的家。 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又也许是因为那个红髮女孩都以张扬耀眼的方式从天而降,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两人意外的成了朋友。 而有了楚子航的关照,路明非也更快地適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以往那些喜欢欺负他的人,现在看到楚子航和他走得那么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路明非的生活一下子有了极大的好转。 不过楚子航失去了父亲后,愈发不喜欢说话了,但他还是会经常问路明非关於陈墨瞳的事。 路明非刚好也很怀念这位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位朋友,於是俩人待在一起最常做的事情,就是一起怀念那位张扬的红髮女孩。 而此刻这位被他们怀念的女孩,並没有出国,而是回到了陈家,看著新刷新出来的遗愿纠结——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下面是我的遗言……” “我死於加图索家的暗杀,因为我不愿意嫁给愷撒,在我的刻意引导下愷撒非常厌恶我,加图索家族见我没用,便选择杀了我,重新启动新娘计划。” “我非常不甘心,我觉得我选错了路,如果我让愷撒选择帮助我,而不是厌恶我,也许就能联合想要对抗加图索家族的愷撒一起彻底终结新娘计划。” “所以我的遗愿是,还没有死去的我啊,试试我没走成的路,让愷撒帮助我,一起彻底终结这个该死的新娘计划吧!” 【完成遗愿,可继承该自己的言灵,小范围增强血统】 “在愷撒的帮助下,彻底终结新娘计划吗……” 陈墨瞳看著这则遗愿若有所思。 如果要得到愷撒的帮助,那起码也要去先接触。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是2004年,愷撒是2007年去卡塞尔学院入学的,在那之前一直都在义大利,在加图索家族的层层保护下。 她要接触愷撒,难道要再等三年? 这三年只怕是她的秘密早就被加图索家族研究透彻了。 就在她思考该如何是好之时,房门被推开了。 陈家家主一脸严肃的看著陈墨瞳,而他的身后是之前一起参与过格陵兰计划的德里克·加图索。 “墨瞳,我们在你那辆法拉利车上提取到了大量黑色的不明血液,你最好解释一下,7月3日,你失去联繫的那天晚上,你都去了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 “以及……你知不知道你的血统有了变化?” 那个严肃如兵马俑一般的男人死死盯著眼前的女孩,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我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陈墨瞳反问:“你想怎么样?” “这不是你跟我说话的態度,墨瞳。”男人皱起了眉。 “陈小姐,你必须立刻跟我回一趟义大利,有位大人想要见你。”德里克·加图索適时开口:“飞机已经在外面了。” “没得商量?”陈墨瞳问。 “墨瞳,这一次你必须去义大利,只有听话才是我的好孩子。”男人放轻了语调,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所以……你要听话。” 陈墨瞳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下,痛快的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以跟你去义大利。”她说,见德里克脸上浮现出了喜色,女孩话音一转:“但有点恩怨,我要解决一下。” “什么恩怨?”德里克·加图索问:“要多久?” “很快。”陈墨瞳说。 见她终於鬆口,这下就连陈家家主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缓和了下来,男人露出了个笑容,欣慰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但下一刻,黑洞洞的枪口就抵在了他的脑门。 “既然要去义大利了,你也就没用了,之前审讯我好玩吗?”女孩歪著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男人渐渐变得恐惧的表情。 在男人再次开口前,陈墨瞳缓缓勾起了嘴角:“还有……” “去你妈了个逼的,谁是你的好孩子?!” 伴隨著一声剧烈的“砰”,男人的脑袋瞬间四分五裂,可女孩却只是隨意的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微笑著看向眼前整个呆住了的德里克·加图索。 “走吧,我处理完了。”陈墨瞳微笑著说:“我说很快吧。” 德里克·加图索:“?” 德里克·加图索:“……” 第34章 来自弗罗斯特的条件 义大利,波涛菲诺小镇。 傍晚,群山围绕的热那亚湾,海面上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人们在沙滩上说说笑笑。 这小镇上义大利富豪云集,奢侈品云集,却又朴素自然,还是极好的潜水港,水下满是红珊瑚和古代轮船的残骸,鱼群在其上悠然游动。 splendid山顶酒店门口,红髮女孩正百无聊赖的等待著召见。 陈墨瞳觉得,让愷撒帮助自己终结新娘计划这个遗愿还是有些难度的。 而难度就在於这中间的分寸。 现在的愷撒不过是个16岁的少年,正值中二病巔峰的时候,虽然叛逆,但是好懂。 最关键的是,这个时候他就应该已经非常仇视加图索家族了。 更何况这所谓的新娘计划,恐怕是愷撒厌恶至极的,只要告诉他就能直接被破坏。 但是直接告诉他的话,自己作为加图索家族给他安排的新娘,恐怕直接会被厌恶,这样新娘计划虽然被终结了,但破坏计划的罪名估计都得栽她头上。 所以遗愿才会是在愷撒帮助下终结计划,而不是她去终结计划。 所以这一切难就难在,要在不让愷撒喜欢,也不让他厌恶的情况下,共同终结新娘计划。 那么问题来了,按道理来说要等到08年,她入学卡塞尔学院才能接触到愷撒,可现在才04年,她总不能再等四年吧? 所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合理且不受怀疑的情况下,接触到愷撒呢? 陈墨瞳思索著,一时间还真没有思路。 就在这时,进去传话的德里克·加图索一边抹著额头的汗,一边走了出来,恭敬的对陈墨瞳说:“陈小姐,费罗斯特先生正在里面等您。” 他原本对陈墨瞳是没有这么恭敬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甚至是眼高於顶的。 可当他亲眼目睹这个女孩曾在13岁的时候,在巨龙手底下抢出了三个人,以及15岁的时候,一枪崩掉自己的生父后,他情不自禁的就变恭敬了。 陈墨瞳却没管他態度的变化,点了点头就往酒店里走。 来到酒店顶层的套房外,德里克·加图索恭敬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老人低沉严肃的声音:“进。” 德里克·加图索这才推开门,恭敬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等陈墨瞳进入后,他立刻在外面拉上了门。 总统套房的办公室简约而低调,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露出了一张严肃且看不出年龄的脸。 他正是费罗斯特,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也是表面上,整个加图索家族中最有权势的人。 费罗斯特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那双昏黄的老眼里,闪过鹰一般锐利的光。 陈墨瞳则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听说,你杀死了你的父亲。” 终於,费罗斯特开口了,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喜怒。 “是。”陈墨瞳坦然承认。 她当著德里克·加图索的面杀死陈家家主,就没有想著要瞒著加图索家。 “你知不知道,他对於家族的重要性?”费罗斯特的声音猛然低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冰冷:“而你就这样杀了他,让家族损失重大。” 面对他的指责,陈墨瞳却只是点了点头,反问:“所以呢?” “他再有价值,可是已经死了不是吗?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你难道要为了他再將我杀死,好给他报仇吗?那你的损失不是更大吗?” 此话一出,费罗斯特直接就被噎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回答,仔细想想好像又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眉头紧蹙,冷声道:“这也不是你杀死他的理由,你做错了事。”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物竞天择,適者生存。”陈墨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还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本无王,有能者居之。” “你不是中国人可能不知道,我们陈家有个规矩,谁杀死了上一任家主,谁就是下一任家主。” “我杀死了他,只能证明我有本事,比他强大,合该我来做这家主,我何错之有?” 女孩慢条斯理的开口,没有受到老人丝毫的影响,一副事实如此,我们不必再討论的篤定姿態。 费罗斯特这下是真愣住了。 他倒是听说过这种管理手段,在那个古老的国家古代的时候,就有皇帝这样培养太子,就像养蛊一样,活到最后的人得到一切。 可问题是…… “我怎么不知道陈家还有这个规矩?”费罗斯特皱眉问道。 陈家作为加图索家族的附属家族,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暗地里帮助加图索家族做事,主要从事基因方面的研究,双方的绑定非常深度。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加图索家族的代理家主,费罗斯特怎么不知道陈家还有这么血腥的规则? “哦,我当上家主后新加的。”陈墨瞳咧嘴笑了笑:“你现在知道了。” 费罗斯特:“?” 费罗斯特:“谁跟你说你现在是陈家家主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有本事的,还是说你想空降一个?” 陈墨瞳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半晌后认真地说:“你空降一个,我杀一个,或者你可以现在就解决我,不然谁也別想当上这家主。” 费罗斯特:“……” 费罗斯特忽然觉得十分无力。 他本来的计划是,通过施压让陈墨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再宽宏大量的表示原谅,但原谅有条件云云。 经过他多年御下的经验,他觉得对方只是个15岁的小孩,这一套手段可以轻鬆拿捏。 结果这红髮女孩根本不跟著他的节奏走,自有一套逻辑。 而且她就是认准了自己还有价值,加图索家族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处置她,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但费罗斯特却也不愿意就让个15岁小孩拿捏了,他咳了一声,直接把这个话题略过了。 “知道我叫你来义大利是要干什么吗?” “干什么?”陈墨瞳问。 “你忘记你的职责了吗?你是家族为愷撒选定的新娘,你该完成你的职责了。” “而愷撒,最近对家族比较抗拒,有失控的跡象。” 费罗斯特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我现在准备安排你去接近他。” 陈墨瞳:“?” 第35章 拯救贵公子於水火,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別问 关於她刚瞌睡了,费罗斯特立刻就巴巴的送来枕头这件事,陈墨瞳表示,不愧是老东西,就是有眼力见。 她前脚还琢磨著怎么合理且不受怀疑的接触愷撒呢,后脚费罗斯特就说要把她安排到愷撒身边去,没有比这更善解人意的了。 陈墨瞳一边按捺住心底计划得逞的愉悦,一边压抑住即將祸害人家孩子的兴奋,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微微蹙起了眉。 她做出一副『怎么如此突然,我完全没有准备好』的姿態,问道:“现在就去愷撒身边吗?会不会太早了点?” “这正是证明你能力的机会不是吗?” 费罗斯特伸手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的说:“愷撒现在对家族的误解极大,我需要你去扭转他这个想法。” “你要让他明白,家族是爱他的,而且永远是他的后盾。” “以及……我也需要看看你的决心和能力,能不能当得上陈家家主的位置。” 最后这句话,费罗斯特说的格外意味深长。 陈墨瞳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在开条件。 她如果能顺利的让愷撒爱上她,並且订婚在一起,加图索家族就认可她当陈家家主。 可问题是…… 谁要你们认可啊? 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抹嘲讽一闪而过,不过女孩面上还是丝毫不显,露出了深思的模样。 好半晌,她才点了点头,勉强道: “好,我可以去试试,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的计划,你们別插手。” …… “少爷,新管家就要来了,现在还是不要出去了吧,要是让您叔叔知道了,又要责怪您了。” 年轻的金髮秘书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为难的开口。 “帕西,以后这种话不要跟我说了,无论是你还是叔叔,亦或者是那莫名其妙的管家,谁都別想控制我。” “行了,你退下吧,让他们都退下,我想自己游会儿泳。” “对不起少爷,我会注意的。”秘书唯唯而退,眼睁睁看著那英俊年轻的少年,没穿任何装备,直接潜入了水里。 愷撒是来这里度假的。 他前不久为了跟那个旧管家赌气,不但不再去上课,还直接把一应骑马等贵族课程全部逃掉了。 为此那个旧管家被费罗斯特认定为无能无用,直接辞退了。 愷撒贏得了阶段性胜利,便决定奖励自己度个假,结果费罗斯特不但跟过来了,还马不停蹄的又找了个新管家。 愷撒觉得对方是在跟自己宣战,而他毫不畏惧的决定迎战,並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那就看看,这个所谓的新管家,能够坚持几天不被辞退吧。 愷撒如此想著,转头扎入了海底。 他非常熟悉这片海域,每年度假都会来这里,再加上混血种的体魄,所以根本不需要带任何设备就能进行潜水。 但就在他像往常一样准备游个泳放鬆一下的时候,忽地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的言灵是镰鼬,总是能捕捉到细微的动静,所以在那几头鯊鱼靠近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愷撒回头,果然就看到了几头纺锤状的鯊鱼正在快速靠近。 通过鯊鱼身上的白斑和狭长的背鰭,愷撒立刻就认出了这是长鰭真鯊。 长鰭真鯊是一种危险係数超高的鯊鱼,尤其喜欢主动攻击人类,是大多数导致海难伤亡的元凶,攻击性极强。 可问题是…… 这玩意儿是远洋鯊鱼啊! 长鰭真鯊又有一个名字叫远洋白鰭鯊,就是因为生活的海域不靠岸边。 而愷撒游泳的这片海域,是出了名的安全,不然那些身家百亿的富翁也不会放心在这里游泳。 可现在,这些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里的鯊鱼就赤裸裸的出现了,而且还是一大群。 愷撒也根本来不及思考这里面的不合理,他连忙上浮,朝著岸边游去。 因为这片海域向来安全的原因,愷撒此刻不但没有带任何武器防身,就连潜水设备都没有,在这些鯊鱼面前,简直就是一块移动的大肥肉。 “帕西!”愷撒浮上海面大吼,可是四周空荡荡,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愷撒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让所有人退下了,他是加图索家族的少爷,一旦发现他有危险,別说几条鯊鱼了,就算是一些小型国家都能被直接扫平。 可问题是现在没有人发现他遇到危险了。 愷撒没有办法,只能咬牙继续往岸边游,他没有丝毫与鯊鱼搏斗的想法,因为这些东西太多了,又没有武器还是在水里,而他的言灵又不是攻击性的。 可是这些鯊鱼的速度太快了。 愷撒眼睁睁看著它们急速而来,朝著自己张开了腥臭的嘴,露出了两排锋利且尖锐的牙。 “该死的!” 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抬脚就踹,混血种的力量让他將这只靠近他的鯊鱼一脚踹远,但这也拖慢了他的速度,更多的鯊鱼围了上来。 就在愷撒咬牙,准备跟这些畜生拼了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听到了枪声。 “砰!” 血染红了海水,一只鯊鱼在即將咬中愷撒之前被击中,愷撒直接愣在了那里,下意识的闻声回头。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穿著白t牛仔裤的漂亮女孩,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拿著一把沙漠之鹰,平静地扣动扳机。 “砰!” “砰!” 一声又一声枪声响起,一条又一条鯊鱼被精准命中,女孩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的表情,有的只有平静。 海风吹起女孩红色的长髮,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著红宝石般的光泽。 “愣著干什么,还不上岸想餵鯊鱼?” 察觉到愷撒的目光,女孩隨口道:“我可没带多少子弹,打完就算,也不会下水救你。” 愷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如及时雨一般出现救下他,即独特又漂亮的女孩,在面对他的感谢时会是这个回应。 他觉得非常有意思,一时间连身后那些鯊鱼都不再重要了。 “谢了。”愷撒高声回应:“等会儿我上岸了再好好酬谢你。” 陈墨瞳没有回应这句话,看著对方磨磨唧唧的游泳速度,直接用那只在口袋里的手按下了发送键,那是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简讯—— “鯊鱼再来二十条,速度。” 第36章 不按套路出牌 阳光,沙滩,美丽的少女。 这每一个词都代表著度假的美好,尤其是当那美丽的少女还手持沙漠之鹰这么有品位的枪时。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身后还有吃人的鯊鱼在追,愷撒也情不自禁的放慢速度,保持了游泳姿势的优雅。 这就是贵公子的行为准则,真正的贵公子不能只在高端场所对著名媛表现风度,而是要在一切情况下,对所有女性博爱。 现在的愷撒虽然只有16岁,但已经將贵公子的行事准则刻进了基因里,自然要严格执行。 哪怕这个一切情况是指有鯊鱼即將咬到他屁股。 可惜,岸上的姑娘却完全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不但没有欣赏他游泳的矫健身姿,还默默准备给他加点难度。 当愷撒察觉到身后的鯊鱼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了的时候,贵公子的表情都差点没维持住。 “还不上来,等著餵鱼?” 陈墨瞳站在岸边,慢条斯理的开口,愷撒也意识到不能再拖大了,连忙加快速度,踉蹌的扑到岸上。 漂亮的红髮女孩也在这时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隨手將沙漠之鹰收了起来。 愷撒一边喘著粗气,一边仰头看著那女孩。 阳光下,女孩那头红色长髮耀眼的简直就像燃烧的火,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更是愷撒从未见过的慵懒。 就好像她刚刚不是开枪打死了无数条吃人的鯊鱼,而是在这片阳光镀金的沙滩上,隨意的散了个步。 “你是谁?”愷撒喘著气问:“我好像没见过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片沙滩是富豪们的度假胜地,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愷撒熟悉这里就像熟悉自己的后花园,对这里的人也都有个印象。 更別提女孩这满头耀眼的红髮,只要见过的人必然印象深刻。 所以愷撒能清晰的判断出,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他第一次见,她之前应该从未来过这里。 隨身带枪,枪法还这么准,看上去像是富豪们的保鏢,可是她这么年轻,长相又这么扎眼,难道是哪家不走寻常路的大小姐? 愷撒正在心里猜测著呢,就看到女孩瞥了他一眼,隨口道:“愷撒·加图索,我是你叔叔找来的新管家。” 愷撒:“?” 愷撒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直接愣在了原地。 愷撒不是第一次气走管家了,而弗罗斯特总是抱著天真的幻想,觉得真的有管家能管住他,所以每一次在他气走上一任后,又会很快请来下一任。 这就导致愷撒对管家形成的一个刻板印象,一提到这个词,脑袋里浮现的就是严肃古板的中年男人形象。 而眼前的女孩距离这个形象不说是天差地別,也是毫无相似之处。 更別说…… “你成年了吗?”愷撒忍不住问:“现在未成年也能当管家?我叔叔还用童工?” 面对他的质疑,陈墨瞳却只是勾了勾嘴角,隨口说: “怎么,你以为我閒的没事干救你?还是你之前的管家不会用枪?” 愷撒一时间被问住了,这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漂亮的红髮女孩显然也没等他回答,直接道:“说起来,你叔叔说你的血统很高,能力也很强,而且尤其不服管教……” 陈墨瞳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水里游弋,迟迟不肯离开的鯊鱼群,微微挑眉:“就这?” 简简单单两个字,伤害性不强,侮辱性贼强。 愷撒脑海里的念头先是从“管家怎么是这个样子的”变成了“她说血统,她也是混血种”,然后还没来得及细想,整个大脑就被这句“就这”给占据了所有。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贵公子要讲究一个对所有女性宽容,所以愷撒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出现了阳光般的笑容。 他刚准备解释自己在水下没有准备,也没带武器,就看到女孩转身就走,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你干嘛去?” 愷撒下意识的问,他此刻对这个女孩別提有多好奇了。 “去告诉你叔叔,这管家我不做了。”女孩头也不回的说:“我不管弱鸡。” 愷撒:“?” 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大概都很难平静,更別提此刻的愷撒十六岁,中二病晚期,最无法无天的时候。 而且……从来就只有他开除管家,没有管家开除他的! 这对於愷撒来说,简直就是耻辱!绝不能接受的耻辱! “站住!”愷撒说,声音里含著怒气:“就算你救了我,也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他指著海岸边那些徘徊不去的鯊鱼说:“你不就是有枪吗,没有枪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女孩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缓缓回头,慢条斯理地开口:“那如果我不用任何武器跟你一样无设备下水,击退了它们呢?” “这不可能!”愷撒斩钉截铁地说:“除非你动用言灵的力量。” 他上下打量著女孩,看著她瘦削的身体,看著她那明显稚嫩的脸,判断她年龄跟自己应该差不多。 年纪这么小,就算是攻击性的言灵,应该也很难跟这么多鯊鱼对抗,更別说还不用言灵。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听到他这番话,女孩却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啊,不用言灵,不用武器,如果我能把这些鯊鱼全部收拾了,你就承认是你菜?” 愷撒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但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愷撒是学过专门的格斗课的,而且是最顶尖的老师教导,並且血统也是整个家族都看重的优秀,他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女孩又凭什么能做到?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见他点头,女孩隨手就把沙漠之鹰拋给了他,动作隨意的像是扔了块石头。 愷撒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耳边响起了落水声。 那红髮的女孩毫不犹豫的就跳进了水里,不远处的鯊鱼立刻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一般,疯狂的冲了上来。 愷撒见状,也是嚇了一跳,连忙就想给枪上膛帮女孩击退鯊鱼,但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只见海水里,女孩像精灵一般在鯊鱼群中穿梭,同时伸出纤细的手…… 一拳一条大鯊鱼。 那看似轻飘飘没有力气的拳头,当落到鯊鱼头顶的时候,整个鯊鱼的脑袋都凹了下去,只一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而自始至终,那女孩的眼睛都没亮起金色,这证明了她没有用言灵,只是纯肉体的力量。 愷撒:“……” 愷撒忽然觉得手里的沙漠之鹰好重,重的他有些抬不起头。 第37章 这边建议永除后患 陈墨瞳依旧没研究出那个半觉醒血统是什么东西。 不过血统对身体的强化是显然的。 此刻她虽然看上去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她此时纯粹的肉体强度,也足以不带武器正面对抗北极熊。 所以…… 不过是几只鯊鱼而已,就算她不开启青铜御座,这些鯊鱼也不够一盘菜的。 但这些愷撒就不知道了。 愷撒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女孩像自己一样惊慌失措的在水里游,鯊鱼紧追其后,而她试图挣扎,但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狼狈上岸。 愷撒甚至已经做好了去拯救女孩的准备。 可当真实场面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愷撒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惊慌失措的在水里游是有的。 试图挣扎但还是没有任何作用同样是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位置反了…… 在水里惊慌失措的游,试图挣扎但没有任何效果的是那群鯊鱼。 而追在鯊鱼后面一拳一头的,是那个红髮女孩。 伴隨著一条又一条鯊鱼毙命,剩下的那些鯊鱼终於意识到了危险,可是被堵住了退路,被逼的甚至快要上岸。 最后,女孩拖著最后一条垂死挣扎的鯊鱼上了岸,她拽著那条將近一人高的大鱼尾巴,轻鬆的就像是提了一根萝卜。 她將这条鱼递到了愷撒面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愷撒张了张嘴想说话,但目光跟那条鯊鱼的死鱼眼对上后,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见这位眼高於顶的贵公子终於老实了下来,陈墨瞳隨手將鱼扔回海里,留下一句淡然的: “菜,就多练。” 说完,她直接从口袋里拿出墨镜戴上,阻挡那有些刺眼的阳光,转身就走。 愷撒自然是极不甘心的,但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此刻他对这个神秘女孩的好奇已经达到了顶峰,甚至超过了被说菜的憋屈。 毕竟认赌服输,也是贵公子的一项美德。 “你叫什么名字?”愷撒问。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管家。”女孩懒洋洋的开口,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她那精致的脸,也遮住了那双罕见的,暗红色的眼。 愷撒却完全不在乎女孩这敷衍的姿態,好奇的凑了上去,又问:“你多大了?你这个年纪为什么能当上管家?”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你是中国人吗?” “你是怎么杀死那些鯊鱼的?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你真的没动用言灵的能力吗?你的血统是不是很强?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个又一个问题仿佛连珠炮一样的被拋出,少年愷撒睁著她那双海蓝色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围著陈墨瞳打转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大狗,哪还有半点叛逆少年的模样。 而不远处,splendid酒店的顶层,弗罗斯特站在窗前,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被称作帕西的秘书安静的站在一旁,同样也在看著这一幕。 splendid酒店原本是座古修道院,游泳池和餐厅掩藏在古树中,从下方望去仿佛悬在空中的花园。 也是因为高度的原因,所以站在顶层的弗罗斯特和帕西,清晰的看完了这整场闹剧。 “陈小姐让鯊鱼去围攻少爷的行为,是否有些不妥?”帕西有些担忧的开口:“若是出点意外,只怕是会威胁到少爷的安全。” “不会。”弗罗斯特缓缓开口:“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狙击手正瞄准著他们,所以愷撒非常安全。” “倒是这女孩的血统……” 弗罗斯特说到这里顿了顿,昏黄的眼里闪过了一抹锐利的光:“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恐怕已经达到了s级的標准了。” 帕西的语气里带著微微感慨:“没用言灵纯肉体力量就能达到如此强度,最关键的是她现在才15岁,恐怕以后……” “这成长速度確实不对,两年前的她,应该还远远没到这个水平。”弗罗斯特说著,目光看向办公桌。 那上面有一组照片,一组是冰川,一组是高架桥。 冰川那组正是十三岁的陈墨瞳当初在格陵兰任务撤离时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虚弱的躺在飞机上,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看上去就像是重伤不愈。 而事实上她只是脱了力,彼时的她刚刚完成了从巨龙嘴里抢人的壮举,不仅如此,还抢下了三个人。 而高架桥那组,是前不久才拍的。 照片里,是一架伤痕累累的迈巴赫。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女孩甚至从传说中的死人之国,只要进去就必死的尼伯龙根里,救出了一个男孩。 这其中的变化,这其中的成长,让人情不自禁的思考,如果是现在的她前往格陵兰,会不会是会和当初不一样的结局? 而这一切不过是才过去了两年,如果再给她几年呢? 弗罗斯特忽然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万幸的是,这个女孩目前还是自己阵营的。 “希望她能完成我们对她的期望吧”弗罗斯特说:“提前了这么早让她见愷撒,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愷撒少爷现在比较仇视家族,陈小姐真的能很好的引导他吗?”帕西有些担忧的问:“毕竟这位陈小姐,似乎也不是什么听话的……” “她不会。”弗罗斯特斩钉截铁的说:“除非她不想活了,才会选择跟我们作对。” “但凡她还想得到我们家族更多的支持,还想要变得更强大,就不可能对愷撒说什么。” “为什么?”秘书疑惑的问:“她甚至杀了她的父亲。” “帕西,你还是不懂人性的贪婪。”弗罗斯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她嫁给愷撒,对於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相反,跟愷撒说些不该说的,得罪我们,对於她来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只要是人,就都知道该怎么做,这就是人性的贪婪。” 他是如此的自信,帕西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受教了。” 而另外一边,也回到酒店了的陈墨瞳有些意外的回头看著愷撒:“你不喜欢你叔叔,所以对他找管家没好感?这让你觉得被控制?” 愷撒点了点头,然后又连忙补充:“但我觉得你不一样。” 陈墨瞳若有所思:“我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我的父亲,我也觉得他在控制我。” 愷撒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追问:“那你是如何处理你跟你父亲关係的?” 陈墨瞳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甜美的微笑:“我把他杀了,就在前天。” 愷撒:“?” “嗯,一枪正中脑门,就用这把沙漠之鹰,乾脆利落,永除后患。”陈墨瞳说著,举起了枪:“需要借你用用吗,借给你好去处理你的叔叔?” 愷撒:“……” 第38章 亲手將愷撒推向虎狼窝 对於愷撒拒绝一枪崩掉弗罗斯特这件事,陈墨瞳表示非常遗憾。 毕竟要是弗罗斯特死了,这新娘计划不说结束,起码也要遭受重创。 看来想走捷径是不行了,陈墨瞳琢磨著,看向了眼前的中二叛逆少年。 少年有著一头金子般耀眼的头髮,衬著一张希腊雕塑般的脸,眼睛是罕见的冰蓝色,此刻写满了好奇。 他已经知道陈墨瞳的基本信息了,15岁,华裔,同为混血种,言灵不知。 至於为什么来做他的管家,据说是弗罗斯特觉得他太不好管教,所以找了个厉害的人来管教他。 而这个女孩哪里厉害,愷撒已经初步有了认识。 毕竟……在不使用言灵的情况下,能在水里一拳一头鯊鱼的,怎么也称得上一句厉害了。 更別提她前不久还亲手枪毙了她的父亲。 但这一切只会让愷撒更加好奇。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就像一本非常有意思的书,他越看不懂就越感兴趣,和之前那些他討厌的,古板的管家,简直天差地別。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忍了又忍,愷撒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他心心念念的问题:“你年纪比我还小,为什么这么厉害?”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哪怕是高傲的贵公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是不如对方的。 这让他感觉到有些挫败,可更多的是发现了目標的兴奋。 他想要变得更强,就像这个女孩一样。 他觉得这也是他叔叔弗罗斯特把这个女孩送到他身边的原因。 陈墨瞳看著那双充满了求知慾的冰蓝色眼睛,轻而易举的就明白了愷撒现在的想法。 她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想要快速完成这个任务,最直接也是最好的方式,就是將一切说给愷撒听。 並且让他明白,终结这个计划最好的方式就是与她合作。 毕竟解决了她也会有別的新娘,毁灭加图索家族又难度太大在现在不现实,唯一的方法就是两人假装在一起,合作哄骗加图索家族。 先拖个几年时间,等到日后强大了有能力了,再摊牌。 这样既安全,又能完美解决当前困境。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让愷撒相信她? 她只是一个今天才突兀出现的女管家,愷撒凭什么选择相信她而不是养了他十几年的家族? 陈墨瞳思考著,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隨意的对愷撒说:“多练练,你也行。” 愷撒闻言顿时皱起眉:“我有上格斗课,而且是最顶尖的名师教导,可是学再多技巧,我的力量也不如你,难道是因为血统差异吗?” “力量不如我,那就更需要在其他方面努力。”陈墨瞳说。 “那你愿意教我吗?”愷撒问:“我一定好好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愷撒那双求贤若渴的眼,陈墨瞳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只是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说完,也不管愷撒如何挽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要去找弗罗斯特。 她不知道如何快速得到这位贵公子的信任,但她相信,从小看著愷撒长大的弗罗斯特,一定有办法。 正所谓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她现在就要去了解一下,愷撒是个什么猴。 “你想知道如何快速得到愷撒的信任?” splendid酒店顶层,弗罗斯特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愣,一旁的秘书也是一脸意外。 “对,我感觉他现在还是有点防备我。”陈墨瞳认真的说:“事实上我应该作为他的同学出现,而不是管家。” “作为家族安排的管家,愷撒对我有抵抗心理太正常了,但得不到他的信任的话,我说的话很难奏效。” 红髮女孩说著,眉头微微蹙起:“所以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取得愷撒的信任。” 弗罗斯特和帕西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陈小姐,少爷对你已经非常特殊了,其他由家族安排的管家,他几乎不会说一句话。” 帕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感慨:“你的出场方式太特別了,想来已经深深的刻入了少爷的记忆。” 这句话一股子“好久没看到少爷笑了”,“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那味,听的陈墨瞳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过也给了陈墨瞳一点灵感。 “特殊情况么……”女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一点点亮起,她看向弗罗斯特,忽然问:“我能不能带愷撒去执行任务?” 这话一出,弗罗斯特和帕西都愣住了。 “那种危险的,与龙族有关的任务,抹除死侍什么的。”陈墨瞳越说越觉得有谱,有些激动道:“这种情况下,他对我的信任度肯定上升的非常快。” 而且还是在外面,她完全可以在信任达到要求后,直接將事实和盘托出,这样就算愷撒的反应不如人愿,她也有时间补救。 她这个想法无疑是非常大胆的,帕西看向了弗罗斯特,明白这种事情只有这位代理家主能做决定。 弗罗斯特那双昏黄的老眼一眨不眨的看著陈墨瞳,仿佛要將她从外到內整个看穿。 良久后,就在陈墨瞳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顺利,准备再劝说几句的时候,弗罗斯特开口了。 “埃及国王谷中,有一个隱秘的龙墓,里面很大可能有龙类存在,而且极大概率是沉睡中的龙茧,家族苦於一直得不到龙类的躯体作为研究,你愿意去试著把那枚龙茧带回来吗?” “可以,我去。”陈墨瞳斩钉截铁的回答,生怕答应的慢了,对方就反悔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这么轻易就成功了,毕竟愷撒是他们视为眼珠子一般的存在啊,怎么可能愿意让他跟著她去冒险? 但也许是另有安排自信能保护愷撒安全,又也许是有別的打算,总之弗罗斯特,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这件事。 唯一的要求甚至是…… “你自己去和愷撒说,他如果愿意,你们就可以去。” “没问题没问题。”陈墨瞳连忙说:“对了还有,愷撒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什么的,透个题唄?” 这话多少就有些冒犯了,那毕竟是家族的继承人,眼前这位更是代理家主,可女孩就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这些一样,就这样打探起了愷撒的喜好。 帕西甚至下意识的想要打断女孩这越界的行为,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向来脾气不好的弗罗斯特面对这种堪称冒犯的问题,却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会让人把愷撒的生平整理出来给你,还有別的需要吗?” 陈墨瞳想了想,决定得寸进尺:“后续遇到问题能再问你吗?毕竟怎么说以后我也是你侄媳啊,叔叔?” 她一脸热切,就好像对方是她极尊重的长辈,仿佛前不久试图蛊惑愷撒一枪崩了他的不是自己。 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强忍著嘆气捂脸的衝动,面无表情的点头。 “可以。” 他如此说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將亲手把愷撒推向虎狼窝。 而听到他如此回答,陈墨瞳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39章 你好,我叫老唐 “您真的要让愷撒前去埃及吗,那个疑似龙墓的地方已经被標为了高危,恐怕会相当危险,那里面大概率是有真正龙族的。” 目送著那古灵精怪的红髮女孩离去,帕西忍不住担忧的问出了声。 “放心,愷撒会非常安全。”弗罗斯特坐在办公桌后,同时,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出现了一抹笑容。 “中国人有一句古话,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顺著她的心思让她去做,怎么能等来她露出更多马脚呢?” “什么意思?”帕西有些疑惑。 “只有在危险的地方,她才会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我们需要知道,她进化到哪一步了,以及……是否还可控。” 弗罗斯特缓缓说著,目光看向窗外的海:“至少得搞清楚,她现在究竟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人,那她会成为愷撒命定的妻子,如果是別的东西,那等待她的,將会是坟墓。” 老人的语气很是平静,轻描淡写的就像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但帕西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女孩的血统確实变化的太快了,快到让人怀疑的地步。 只是…… “如果她真的已经是別的什么东西,少爷与她待在一起,岂不是会非常危险?” “不,你不会明白的,只有她是人的情况下,愷撒才会有危险,如果她真变成了某个不该存在的傢伙,愷撒反而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帕西下意识的问。 弗罗斯特却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总结道: “她既然愿意帮家族做事,那就让她做,而我们只需要看著,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帕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不过,想要判断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恐怕还需要藉助一点外力啊……”弗罗斯特思考著。 许久,这位老人竖起一根手指,下令道:“去网站发布一条去埃及古墓的悬赏,並指定那个人接。” “我倒要看看,她那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 说服愷撒比陈墨瞳想像中更加简单。 16岁,热血少年,混血种,叛逆中二期,这每一个词单拎出来都能组成一部热血漫,而此时的愷撒凑齐了。 所以现在的他確实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只是意外,这个女孩居然能说服他那个老古董一般的叔叔,让他同意放他出去。 甚至直到坐上埃及的飞机,愷撒都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他的安全在加图索家族看来,是高於一切事情的。 所以一切可能会带来危险的活动,他都是被禁止参与的。 所以愷撒从来没有去执行过这所谓的混血种任务,甚至连独自出门都没有过。 所以他此刻很兴奋,非常兴奋。 “埃及国王谷,探查疑似龙巢的区域,这次的任务很危险,不过是出来玩。”陈墨瞳毫不客气的泼下了一盆冷水,並把一堆资料扔给了愷撒。 资料上面详细写了曾有人在这个山洞里打捞出疑似龙族物品的东西,以及有人在这里听到过巨大的,似乎是野兽的心跳声。 “你出过很多这样的任务吗?”愷撒有些好奇的问,实在是女孩太镇定了,镇定的就好像是准备出门旅游。 “也没有,就两次。”陈墨瞳说:“一次在格陵兰,一次在中国一个南方小城。” “那你遇到龙了吗?”愷撒追问,不过很快又自己回答了自己:“不对,如果遇到了,你肯定也没办法出现在我面前了。” 陈墨瞳想了想,觉得让他保持敬畏心好警惕,而且龙王应该不算普通龙,於是没有反驳。 她只是说:“总之,这一次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不然你就回去吧。” 愷撒有些不满她这霸道的模样,但人家是凭实力说话的,他就也没说什么。 因为好奇,他忍不住打听起更多女孩的情况,结果越打听越有触动。 女孩同样有一个忘不了的母亲,不当人还种马的父亲,被家族控制,一切的一切,简直就像是他的翻版。 不仅如此,愷撒还觉得这个女孩有很多想法和他的一模一样,这让他瞬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只是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件事他都感同身受,简直就像是自己的经歷被对方完全掌握,然后对症下药一样。 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才刚刚认识,自己的事情更是什么都没说,很多隱秘的事情,更是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个女孩从何得知呢? 想到这,愷撒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了,觉得两个人確实有缘。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亲叔叔卖了,而且卖的渣都不剩。 当飞机降落,他们赶到国王谷,已经是下午了。 国王谷是埃及新王国时期法老们的皇家陵墓群,位於尼罗河西岸,与卢克索城隔河相望。 传说之所以选址於此,是因为河东岸是“生者之城”,河西岸则象徵“往生之地”,且这里山谷荒凉、易守难攻,可以有效防范盗墓。 而这大概也就是那个龙类要选择在这里的原因。 国王谷一共有60多处墓穴,其中有17处已经被做成了旅游景点,每年都能给埃及带来大量的收益。 但毫无疑问,那个龙类肯定是藏在其他未开放的墓穴里。 陈墨瞳决定先探查一下周边情况,於是带著愷撒买了张门票进去参观,特意来到了那个当初被人说听到了猛兽心跳的墓穴旁。 这里的地方非常偏,埋葬的还似乎是某位不怎么出名的埃及国王,再加上每张门票只能参观三个墓室,所以这个墓室非常冷门,有时候很久都不会有一个人参观。 可当陈墨瞳带著愷撒进入这个偏僻破旧的墓室准备研究时,却发现已经有个人在那里参观了,而且一副仔细细致的模样。 察觉到有人来了,那个人也是非常意外,尤其是当他看到陈墨瞳那种明显的亚裔面孔时。 “中国人?”那人试探著问。 见陈墨瞳点头,那人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兴奋,嗓门也是出奇的大:“我也是,我也是。” “你们也来参观这个国王啊,真是有缘分,听说这个国王有时候一年到头都没几个人来看呢,对了,我叫老唐,你们呢?” 陈墨瞳:“?” 看著男人那张耸拉著眉毛,莫名透著喜相的脸,要素察觉的陈墨瞳缓缓抬起头,声音更是难以察觉的有些颤抖: “你说……你叫什么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