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我即上帝!》 第1章 那尚未筑成的天国 “天国?” “是的,我的主。” 一只乌鸦如是说。 “那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天国有点太平了。” 看著脚下一望无际的云海,以及眼前可疑的乌鸦,雅威没好气的说道。 实际上,他是有点生气的。 既然都穿越了,为什么一觉醒来,迎接他的並不是美丽的金髮女僕,也不是別墅里塞不下的钞票,更没有冷白皮、高贵优雅的机甲高达...... 而是莫名奇妙,出现在一个类似於平流层的地方,眼前还飘著一个全身乌黑、会说人话的傻鸟。 而这个傻鸟更是魔怔了一般,不停告诉他,他是“主”是“造物的上帝”。 而他眼前平流层一般的景象,则是傻鸟口中的『天国』。 “既然我是上帝。” “我能毁灭世界吗?” “不能。” “我能创造万物吗?” “目前...也不能。” “那我算什么上帝?” “您的伟力,不可思议......” 雅威问了一些问题。 然而乌鸦给的回覆都是否定、或者模稜两可。 这种不靠谱的答案,熄灭了雅威心中燃起的期望。 他还以为能穿越到某种无敌文剧情中,什么上帝模擬器之类的。 现在看来,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明確目前处境。 乌鸦见雅威心情低落,扑腾得翅膀急的团团转,想试图解释一些什么,但是怎么都说不清。 “主啊,您太为难我了...我本就是一缕残碎的灵魂,我能记得我对您的忠诚,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很多以前的事早已经忘得一乾二净了...” “我一共就还记得这么几件事。” “第一,您是至高无上的主,过去、现在未来,永远都是。” “第二,我是您最忠实的僕人。” “第三,天国是您的居所,现世无法承载您的意志。” “第四,我们要收集散落於现世的『捲轴』。” 乌鸦憋了好一阵,终於將自己小脑袋瓜里所有的信息抖了出来。 它扑腾的双翼也终於停了下来,慢慢试探性地停在雅威的肩膀上。 乌鸦见雅威没牴触,顿时感觉非常开心。 “等会...” 雅威伸手把乌鸦拽了下来。 “现世是什么?捲轴是什么?说清楚。” 乌鸦被雅威抓在手里,无法动弹,它回答道, “现世,就是很多很多人、神、还有动物在的地方,是世界的主体。” “捲轴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是我依稀记得,捲轴对您、对我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 雅威並没有更深入询问捲轴的信息,这方面从乌鸦清澈的眼神中就能知道,它没办法提供更多了。 吸引雅威的一点则是“现世”。 和雅威猜测的没错。 他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嘎了,然后因为本质大善人,上了天堂入了天国。 而更类似於一种穿越。 所谓的『现世』可能是正常穿越抵达的地方,但是也许因为一些程序上的错误,导致他不小心到了异世界的某处秘境,这个秘境叫做“天国”。 “你说的『神』又是什么情况?”雅威问。 “神?比凡人强大很多...现世的主宰者。”乌鸦回答。 云雾自雅威脚下蔓延至视线尽头,与湛蓝的、没有任何瑕疵的天空在地平线尽头处交匯,形成一道明显的边界。 辽阔的云雾如荒原、如旷野,风拂过,些许云气便如水浪般掀起微微涟漪,一圈又一圈蔓延至远方尽头。 或许。 这確实是天国。 不过是那尚未筑成的天国。 雅威立於云上,注视著远方,心中整理著思绪。 根据已知信息,雅威推测,自己所在,是一个名为“天国”的小世界,按照玄幻的说法,类似於一种洞天福地。 而除了自己所在的小世界之外,还存在著一个主体世界,这个世界內存在著许多强大的存在,他们被称之为“神”。 而所谓的“捲轴”,应该就是类似於,这处洞天福地前主人在世界遗留的宝物、传承,或者其他珍贵的东西。 至於眼前这个乌鸦...... 雅威本想著用守护神兽之类的名讳来形容它。 但是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这傻鸟有啥战斗力...姑且算作吉祥物吧。 “所以,我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进入『现世』,然后寻找所谓的『捲轴』?” 雅威总结道。 乌鸦点了点头,隨即又赶忙摇了摇头。 它扑腾著双翼说道:“主啊,您说的寻找捲轴没错。但是,並非您去寻找,您的伟力不可思议,如若直接前往现世,那么世界將无法承载您的意志,继而崩溃。” 雅威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胆小就胆小,还找藉口,明明是外面的牛鬼蛇神太危险了。 “那怎么找?怎么联通现世?”雅威问道。 提到这个,乌鸦立马就来神了,就连身形都挺拔了几分,它故作老谋深算的样子,说道, “主啊...早在无数岁月以前,我的灵魂尚且完整之时,我已然留下了后手...” “后手是什么?”雅威问。 “......”乌鸦呆滯,做努力沉思状,“我忘了。” “不过请放心,我必然是留了后手的。” 雅威又问:“那什么时候能够生效呢?” “......” “不知道。” 乌鸦回答得很乾脆,用睿智的眼神,和雅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著。 ...... 涅墨亚平原,东部森林。 这是一处天然的宝地,三面环山,中间则是一处长满花草的平地,三山高处流下支流,在中央的平原匯聚成一条河水,此地犹如一处天然的堡垒。 受灾的难民从西方而来,他们原本目的是前往东边沿海的繁荣国度,希望靠著廉价的劳力换取一些生计。 但当他们歷经千辛万苦,穿越山脉和密林,抵达东部森林的时候。 他们便不可避免的停了下来。 “这是个好地方。” 为首之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拄著木棍支撑著身体,他看著四周。 男人身上披著简单、破烂的布料,身上乾瘦、面色发黄,看上去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而显得尤其瘦削,就像是一根乾瘦的竹竿。 “有食物,很多浆果、野生葡萄.....甚至还能看到一群羚羊在草原上奔跑。” 他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身和那些同样破烂的灾民们说: “我们可以留在这里。” ...... 第2章 神赐之地 灾民们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与周围人商量了一阵。 不久,所有人意见统一,並重新传达给了为首之人。 “亚拉,我们同意了这个建议...我们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了,粮食已经耗尽,孩子和女人在路上死了不少...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往东边的阿尔戈斯王国了。” “而这里,確实是一处物资丰富的好地方。” “我们將在此地住下......” “重新建立我们的家园。” 於是,灾民中的男人们,將怀中的孩子交给身后的女人,纷纷聚集在了一起,他们就近砍伐树木,搭建起了简易的居所。 而一些没有孩子的女人,则是去採摘一些浆果和葡萄。 那些没有母亲的孩子,则是成群结队的前往河流处,试图从河中抓一些鱼。 而事实证明,这处地方的物资,远比灾民们想像中的更加丰富。 女人们轻而易举就能採摘到令所有人都吃饱的水果和野菜。 河流中的鱼,哪怕用衣服绑成的简易渔网,轻轻一捞,就能捞起连大人都抱不动的鲜美肥鱼。 即便是最小的孩子,也能从河中捞到许多比他拳头还大的鰲虾。 所有人都喜笑顏开,讚美这上天赐予的好运。 但是。 这好运並不眷顾亚拉。 亚拉便是提议留在此地的人,他是灾民队伍的首领。 一开始,亚拉作为男人,打算去帮忙砍树,搭建营地。 可是当他从妻子守著的行囊里拿出生锈的工具,打算挥舞工具砍断树木之时,斧柄莫名奇妙就断了,而斧头差点砍到他大腿根。 惊出亚拉一身冷汗。 在此之后,亚拉乾脆抓著断裂的斧头,打算先去砍一些小树,用作搭建营帐框架。 然而,当他掰断一根小树,將其踢倒在地之时。亚拉耳边突然传来了嗡嗡作响声。他抬头一看,刚才那棵小树上,居然有一窝马蜂。 亚拉险之又险的跳进了河中,躲过了马蜂的袭击,而转头,又被孩子们用简易渔网套住了,孩子拖不动,以为是一条大鱼,於是便喊来大人,在几个大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湿透了的亚拉被拖拽上了岸...... 这让亚拉丟尽了顏面。 不过,这还打不倒亚拉,他作为首领,怎么著也得干点活。 他打算去帮助女人们摘水果,然而,在他因为脚下石头摔坏了第三筐葡萄后,女人们便把亚拉赶了出去。 最终,忙活了一天,但是瞎忙活的亚拉,有些落寞地坐回了包裹边上。 亚拉的妻子很能干,注意到丈夫状態不好,她便主动担任了搭建营帐的责任,顺便还生了一堆篝火,用树枝穿鱼和水果块,架在火焰上方烤著。 妻子拿著一根烤熟了的烤串,递给亚拉,她说:“这里很好,我喜欢这个地方。” 亚拉接过烤串,很久没有吃饱的亚拉,狼吞虎咽的將烤串吃了下去,他一边咀嚼,一边对妻子抱怨道:“是很不错,但我今天真的太倒霉了。” 妻子安慰道:“我以前听那些路过的占卜师说过,当你倒霉的时候,好运就不远了。事实上,我们如果能够安稳在这住下,在这里搭建家园、开垦我们的田地和果园,或许再生几个孩子,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 妻子见亚拉长时间没回应,还以为他在专心吃饭,没有注意她的话语。 而当她转头时,才发现亚拉因为吃的太快噎住了。 亚拉面色赤红的捶胸顿足,一下一下砸著自己的喉咙。妻子赶忙前去帮忙,帮亚拉將噎住的食物理顺...... 亚拉看了看妻子,看了看手里的烤串,又看了看妻子。 二人相视无言,沉默良久。 而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人打断了二人的相处。 “亚拉,他们叫你过去,说是商量以后的事。” 亚拉点了点头,和妻子道別后,便匆匆赶到了营地最中央的篝火处。 那里已经围坐了好几个男人,他们都是难民队伍里的代表,在受灾之前,基本上都是附近村子的村长或者有头有脸的人物。 “亚拉你来了。” 一个老人招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示意亚拉坐下。 篝火咯吱作响,冒著火星往上飘去。 所有人都注视著火焰,就仿佛能从火焰中看到那个光明的未来。 “地图里,这里属於阿尔戈斯王国的边界地带...我很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如果阿尔戈斯王国在未来发现了我们后,会不会將我们驱逐出境...甚至更严厉的惩治。” 老人见眾人来齐,便铺开了一张泛黄的、珍藏已久的羊皮纸地图,用在地图上標记了目前的位置所在。 旁边一个麻子脸反驳道:“我觉得,这完全没必要担心。且不说王国是否能够发现我们,即便发现我们,也顶多把我们赶走,难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比这更糟糕吗?” 老人並没有著急反驳,而是继续提出看法:“阿尔戈斯王的名声並不好,如果我们擅自使用他的领地,而不向他请示,也许他会为此发怒...而一旦他发怒......”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了,他的潜台词大家也都听得懂,国王的愤怒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流民能够承受的。 人们听完后都沉默了,隨即眾人將目光投向亚拉,在这里,亚拉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那个。 “亚拉,你怎么看?” “哦...嗯?”亚拉有些没缓过神来,他看向周围人。 他並没有回答他们,而是问了一句莫名奇妙的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地图在发光。” “?” 眾人困惑。 “好像还有字...” 亚拉学过一些字,但是那地图上发光的词,却不属於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单词,完全由辅音构成,根本无法发音...... 但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仿佛有著某种魔力—— 【yhvh】 “伊...耶维...万...华。” “你在说什么呢?亚拉?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对劲?” 亚拉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暂时不去关注那张发光的地图,他思考了一会刚才老人和男人问题,他说道, “这块地方,我们不能放弃。而同样的,阿尔戈斯王,我们无法得罪。” “因此,去向阿尔戈斯王请示,这件事是必须要做的...但是,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先站稳脚跟,让女人和孩子们先有房子住,有了一些积蓄,然后再出点血,准备一些贡品,去朝见阿尔戈斯王。” “我想,只要我们態度诚恳,礼仪到位,贡品也符合他的心意,那么国王是不会拒绝一座能够每年纳贡、交税的村子。” 亚拉说完自己的想法,周围的男人们表示认可,老人也点了点头。 “行,这件事亚拉说得对,我们就这么做。” “第二件事...如果以后,我们真能够在这扎下根,建立村子,这村子得有个名字,你们觉得应该取什么名字?” 人们思考一会后,眾说纷紜。 “三山村,这三面环山,该叫这个。” “东森,我觉得在东部森林里建立村子的,只有我们了。” “你们这些没文化的土鱉,要我说应该叫涅墨亚莱恩,涅墨亚的雄狮!” “拿嚇小孩的故事当名字,真幼稚!不如宙斯迪克!这才是真的雄壮有力!” “......” 爭论声不止,与篝火柴薪燃烧的咯吱声交匯,一种许久未有的心安,逐渐漫上心头亚拉的心头,他下意识再看了一眼老人的地图,那金色的、温和的光芒再一次吸引了他的全部思绪。 突然,亚拉开口:“迦南。” “就叫做迦南。” 眾人议论声逐渐停歇,他们疑惑的问:“迦南?是什么意思呢?” 亚拉缓缓抬起头,他福至心灵,如是说—— “神赐之地。” ...... 第3章 亚拉麵见天主 男人们討论到了半夜。 当气氛火热时,他们更是如同吹牛一般规划著名未来。 说著一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说要把村子建成一座城堡,好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公主。他们说要在平原建造一座大的嚇人的园子,要让阿尔戈斯城的人们只吃他们的葡萄。甚至一些人夸下海口,说要建一艘大船,带著一船的士兵,沿著河道直抵阿尔戈斯...... 他们挤出葡萄汁,当做酒水,他们没有杯子,就围著一个装满葡萄汁的烂桶,用手当做器皿,捧著大口大口灌进口中。 这是自从受灾以来,所有人最幸福的一个夜晚...... 这场晚宴到了后半夜才堪堪落幕。 將要离开时。 老人叫住了亚拉,他把那张地图捲起来,递到了亚拉的手上。 亚拉很是惊讶,他刚想发问,却被老人提前打断了。 “刚才,你似乎对这张地图很感兴趣?” 亚拉点了点头。 老人也点头,他接著说:“这张地图,是以前你父亲送给我的,帮了我很多忙...后来遭了灾,你父亲死了,我的孩子也都死了......” 说到这老人和亚拉的神情都落寞了几分。 “如今,我把他物归原主,当然,不必感激我什么,这本该就是你的...以后你会成为村长,也应该有一张好地图傍身,这会帮你很多忙。” 亚拉道谢后收下地图。 老人笑著和亚拉告了別,注视著亚拉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后,才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空旷的营帐。 ...... 亚拉小心翼翼地把画著地图的捲轴揣在怀里,那捲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发颤、並依旧持续散发著温柔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都像是一个行走的火炬了,但是周围人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当他回到自己和妻子的营帐时,外边的篝火已经熄灭了,营帐內传来了平缓且轻微的鼾声,妻子已经睡著了。 亚拉先是打开捲轴,在外边研究了一下,耀眼的金光只有他一人能够察觉,那隱藏在地图之下的金色文字,也只有他一人能够发现。 “亚...华...耶...万。” 研究了好一会,亚拉依旧没能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也只能姑且放弃。 深夜。 亚拉翻来覆去的思考著今天发生的一切。先是莫名奇妙的倒霉,然后是奇怪的发光地图,还有那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迦南』,他甚至都不知道『迦南』这个词语怎么写。 亚拉靠坐在包裹上,睡不著的他,打算出去透口气。 他顺便就拿出了那张奇怪的捲轴。 找了个地方尿了一泡。 突然,灵光一闪,他急忙打开捲轴,回到营帐附近。 他看向手上发光的文字—— 【yhvh】 “叶维...” “亚维...” “亚伟...” “雅威!” 下一刻—— 他手上的捲轴顿时爆出无比的光芒,天穹之上仿佛睁开了一道眼睛,漆黑的夜幕从天垂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照耀在那捲轴之上,辉映著那道神圣的名讳—— 【雅威】 亚拉被嚇了一跳,被那刺眼的圣光照耀。 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 而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 他所看到的,则是他毕生永远永远也无法忘怀的一幕,哪怕是在他死后,只要太阳还存、月亮还在,这记忆也將隨著血脉和信仰,传承至连岁月都无法抵达的、永恆的未来。 他见—— 如梦般的云雾,在祂的脚下臣服。 扭曲的、如夜鸦般的黑雾邪神,如若祂手中的玩物。 神圣、而又伟大的虚影,亚拉根本无法用肉眼凡胎看清,仿佛祂並不存在於世界上,但是一种不可违背如同神諭般的直觉告诫他—— 祂必无处不在。 亚拉曾听说过一些关於“眾神”的传说,执掌雷霆与天空的眾神之王、驾驭神驹的太阳之神、执掌风暴与海洋的海洋之神等等...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所谓的“眾神”在眼前存在的面前,恐怕也只能以“凡人”自居...... 祂的伟大,如同一道圣旨。 凡存在,必所知,凡所知,必所拜。 亚拉用著最粗糙、最虔诚的姿態跪倒在地上。 他內心的崇拜与震撼,深深的鐫刻在他灵魂的深处,比膜拜颶风与雷霆更虔诚,比膜拜太阳和土地更真挚。 “我...我...我该怎么称呼您?” 亚拉激动得浑身发抖。 良久,那伟大存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亚拉嚇得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以为是自己的无礼惹怒了这位存在。 但是在下一刻。 一道仿佛远在天边,却又仿佛近在耳边的神圣之音响起。 那声音大的仿佛一万道雷霆的轰鸣,一万个响鼓的槌动,却又仿佛微风拂过,蚊虫轻吟,仿佛年迈老者的呼唤、又如少儿的嬉笑,这声音藏了万物的声音,又或者说万物的声音本就起源於祂—— 【雅威。】 这道声音之后,则又是另一道古朴沙哑、但是又带著几分装腔做调的声音—— 【你须唤上主、或天主,不可轻言真名。】 “天...天主。” 亚拉诚惶诚恐的俯下身去,再次膜拜。 ...... 而当亚拉再次睁眼。 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转而是转亮的天色,和妻子殷切担忧的呼唤, “亚拉!” “亚拉,你怎么了!” 亚拉逐渐甦醒,他脑子有点乱,昏昏沉沉的,在喝了一口妻子递过来的用木桶装著的、沾著葡萄汁味的冷水之后,亚拉才逐渐缓过神来。 “你怎么了,昨晚我听见你突然就倒在了门口,可把我嚇了一跳。” 亚拉抹了一把脸,咽了口口水,他才后知后觉地说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昨晚我面见真神了。” “?” 妻子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也许是梦...但是我感觉这应该是真的。” 亚拉隨即又拿出了那个刻画著地图的捲轴,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金光,这让亚拉又有些迟疑了。 “难道真的是梦?” 亚拉有些举棋不定。 妻子见丈夫神色异常,有些担忧,她说道:“准是最近太累了,就算是宙斯要召见你,你也得好好休息。” 亚拉点了点头,就算真有“雅威”、“上主”召见。 他也得先好好的把家园重新建立好。 不过亚拉还是把那张捲轴隨身带著。 他觉著这张捲轴非常重要。 ...... 第4章 卢恩符文 “这张捲轴已经不重要了。” 乌鸦扑腾著翅膀,高兴地说。 “一旦捲轴使用后,我们就拥有了一个与观察现世的窗口,也就是亚拉那小子。我们只需要命令他去找其他的捲轴就可以啦。” 雅威嘴角抽了抽,他抓住乌鸦,放在手里一顿乱盘,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个瘦不拉几和竹竿似的难民,是你无数岁月以前所留下的...所谓的后手?” 乌鸦得意地点点头。 “这不是在夸你!” “他不过是个凡人,甚至连普通人的条件都算不上。” “怎么从那些牛鬼蛇神的手中抢到『捲轴』?” 雅威看向乌鸦。 乌鸦解释道:“主啊,每个捲轴,都蕴藏著一些圣物,而刚才那捲轴中所蕴藏的圣物,也已然重新归位於天国之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雅威看向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如旷野一般的云雾。 而当他用心去感受时。 一座流淌著神异泉水的泉眼,出现在了天国中央。 雅威和乌鸦,走了过去,仔细端详著这座泉眼。 泉水中心竖立著一根高耸的石柱,石柱上刻画著一些泛著暗紫色光芒的铭文,泉水从石柱底部涌出,匯聚在石柱之下,形成了一处类似於温泉的泉眼。 而这水流,泛著五彩,从虚无中流出,又从虚无中消失,仿佛无穷无尽,却又无法捉摸。 雅威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中心石柱,指尖摩挲过每一个石柱上的铭文,那铭文便纷纷变为金色,连带著泉水的流淌,也逐渐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而与此同时。 一段记忆在雅威的意识中復甦—— 他见一个身披著华丽盔甲的雄壮男子,跪倒在了泉水之前,仿佛在祈祷。 一旁的巨人对著男人说了些什么, 於是,男人毅然起身,他將自己倒悬於泉水旁的树枝上,並用一把长枪捅穿自己的腹部...... 鲜血从腹部倒流而出,滴水泉水之中,晕染得猩红。 九天九夜之后,那树枝无法承载他的重量,他便掉了下来。 献祭失败后,男人重新跪倒在了泉水旁,一旁的巨人百般嘲讽想要劝退他。 但是男人不为所动,最后他用长矛將自己的一颗眼珠,刨了出来,丟进了泉水之中。 而就是这一举动,似乎是让泉水动容了,因鲜血而晕染的猩红逐渐退却,那眼球也沉入了泉水底部...... 巨人见状大惊失色,而男人则是激动地浑身发抖,他跪伏在泉水之旁,以最虔诚、最谦卑的姿態,捧起一抔泉水,饥渴得將其喝下。 男人在饮下泉水后,身心发生了剧变,他那流血的躯体逐渐恢復,並变得更加强壮,他的眼中闪过无数和石柱上铭文一模一样的符文。 然而,在最后变化发生的最后一刻,男人兴奋、激动的笑容凝固了,转而化作了一种凝重、苦涩和痛苦...... 因为,他在最后一刻,预知了未来—— 一个绝望的黄昏。 【主啊...这便是您所期望的吗?】 记忆片段消散,化作了一句感慨,一句绝望的疑问。 “奥丁,智慧之泉,卢恩符文。” 雅威吐出三个词汇,隨即睁开双眼。 刚好,乌鸦正歪著脑袋,用睿智的眼神看著自己。 “主,你咋了。” “这是什么圣物,能干嘛?” 乌鸦眨巴著眼睛,很是好奇,它落在了泉水旁边,似乎想要偷偷喝两口。 雅威没理他。 这段故事在前世很出名,虽然有些细节上的小区別,但是总体上,和奥丁倒吊献祭自己、然后挖眼珠子求水喝的典故相差不大。 而获得这段记忆的同时,他也获得了这个泉水的所有信息。 【智慧之泉】 【不竭之创世泉源,具有预知能力与升华灵魂的力量。】 所谓预知,这个就是字面意思。 而升华灵魂,则是和卢恩符文相关。 每个人的灵魂本质对应了一种或者多种卢恩符文,而每种卢恩符文又对应了每种世界法则。 因此当灵魂获得了智慧之泉的加持之后,便能够接近、甚至是执掌某种世界法则,得到世界法则的加持,获得某种超凡之力。 “啊!!” 乌鸦痛苦的叫出了声。 雅威转头去看。 发现乌鸦在偷喝智慧泉水。 但当它触碰泉水时,被烫的吱哇乱叫。 使用泉水是有条件的。 第一,是完全的灵魂,像乌鸦这种残魂不可以。 第二,雅威的授权。 只有满足以上两点,灵魂才能够使用泉水,获得升华,否则轻则像乌鸦这样被圣泉之水反噬烫伤,重则直面法则之力的攻击,灰飞烟灭。 雅威略有所思,他一把把乌鸦揪了过来,在手里盘著,他说道, “我明白了,这是个养成游戏。” “我届时可以使用智慧之泉,来升华亚拉的灵魂,让他一步步变强,然后再和那些牛鬼神蛇竞爭,抢回所谓的『捲轴』。” 乌鸦喝水不成被烫嘴,有些难过,它打著哭腔对著雅威祈求道, “主啊,您要帮我找回我的灵魂...” 雅威没理他,而是质问, “既然你知道圣物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好在刚才亚拉来的时候,就给他喝上一口,让他变强点。” 乌鸦委屈道:“主,这是您的问题,我还没来得及说,您就给他掛了。” “你早说,我会掛吗?” 乌鸦更委屈了:“您要是晚点掛,我就说了。” “所以,主啊,为什么您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亚拉离开了呢?是不喜欢他吗?还是他有什么地方惹怒了您?” “都不是。” 雅威声音小了一些。 “我社恐。” 乌鸦沉默了一会。 刚想说话。 雅威却从天国之上注意到了现世亚拉的情况。 他略微一惊,指著地上说道:“快看,亚拉要死了。” ...... 亚拉规划好了每个家庭的区域,好让道路能够抵达每家每户的门前,並测量、规划开窗和朝向,儘可能的让每一户都能照射到同样的阳光。 此外,他还带领了一伙人探查了周围的地形,用各色花蕊製作的彩色顏料,在老人给他的地图捲轴上更加详细添加一些地理信息。 迦南附近食物充足、阳光丰沛,在经歷了一段时间的过渡后,亚拉和男人们,就已经搭建好了房屋地基和框架,还储存了许多的粮食。 接下来只需要勤快点,或许在冬天到来之前,所有人都能住上宽敞、舒適的木屋。 然而就在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之时,一个外出打猎的小伙子,带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背后发凉的消息—— “东边来人了。” ...... 第5章 亚拉之死 亚拉的反应很是迅速。 除了一两位前去探查士兵行进位置的、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外。 亚拉强硬地让所有干活的男人都回来,並带上最有杀伤力的镰刀、锄头和斧子,戒备在营地附近,以防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而亚拉本人则和几个话事人,快速地商量著情况。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他们来这地方干什么?难道打仗了?”麻子脸充满了焦虑。 老人满面愁容,他说:“不,不是打仗...据猎人说,大概有一百来號人,十几个还穿著铜甲。” “打仗的话,人太少了。” “收税、或者巡逻的话,人又太多了。” 亚拉思索著,说出了一个可能, “这是大人们的私事,也许是联姻,也许是別的什么生意...应该是阿尔戈斯城的贵族、依照人数规模,甚至可能是皇族!” “如果是私事,那么他们不会在乎我们......” “如果不幸他们遇上我们,那么就说我们是附近的村民。” 眾人点点头。 於是他们很快就吩咐下去。 让村民们统一口径,说自己是附近的村民,已经交了几十年贡税了。 一段时间后,那两个出去探查消息的猎人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一个更不幸的消息—— “他们朝我们这个方向过来。” 其实也不必猎人多说什么,当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些眼力好的村民,都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埃了。 那些士兵並没有绕过迦南,反而从三面环山的包围中,刚好从那面缺口进入这块地方,直勾勾地朝他们走来。 亚拉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士兵们很快发现了村子,一切已经避无可避了。 他和几个话事人穿戴整齐,硬著头皮,走到了村口,迎接那到来的士兵,並在心中祈祷,希望他们並非怀揣著恶意。 很快,士兵们停在了村口。 百夫长身披闪耀的铜甲,身后是飘扬的红色披风,头盔下露出的凶横眼眸,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杀人不手软的狠角色。 他像雄狮一样走出士兵的阵列,走到了村口,冰冷地注视著神色各异的眾人。 亚拉想了很多话,恭维的、忽悠的甚至是恐嚇的。 但是百夫长的第一句话,就让亚拉准备的一切话术都烟消云散—— “你们,为什么会在国王陛下的狩猎场。” “我们...我们是附近的村......” 老人颤抖地想要说先前准备好的话术。 然而,百夫长却猛地吼道, “那就滚回你们村子!” 百夫长吼叫声仿佛一头髮怒的雄狮。 老人被嚇得握不住拐杖,差点摔倒在地。 亚拉赶紧扶住老人。 他一言不发地盯著百夫长。 百夫长没有在意亚拉,他站在村口打量了一下,隨即皱眉,转头和旁边人说了一些说什么。 他看向亚拉,冷哼道:“我不记得,去年巡察的时候,这里有座村子。” “而我印象里,也没有任何一座村子,建在陛下的狩猎场里...” “你有国王陛下亲授的地契吗?” “在阿尔戈斯王国的土地上,任何领土,都需要国王的陛下认可与亲授。” “否则。” “视作叛乱。” “而我,作为皇家禁卫百夫长。” “有权诛杀反叛者。” 百夫长的话,如同一根根钉子一般,钉在眾人心上。 他们因恐惧而战慄不安、因害怕而冷汗直冒。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亚拉,亚拉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亚拉也恐惧得发抖的话...那么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不过好在。 亚拉根本不为所动,他並没有被百夫长的话震慑住。 或者说,当亚拉在那天晚上面见天主之后,他便再也不会被任何事震慑住了。 “我没有。” 百夫长蹭的一下拔出了腰间铜剑,身后士兵也都將长矛架了起来。 “但是,我必会取得国王的认可与信任!” 亚拉直视百夫长如狼似虎的眼神,並以一种无比的坚毅与之对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像你这样的软蛋,也配取得国王的青睞?!” 百夫长的铜剑直指亚拉的脖颈。 亚拉站立,握紧拳头与之对峙。 “是的。” “我必然取得国王的青睞,並且成为一位英勇的战士...” “而你,若杀我。” “则是亲手摺断了国王的利刃!” 百夫长注视著他,他看向亚拉高大、但是单薄的身子,再配上亚拉那似乎燃烧著火焰的眼神,他略有所思,接著从一旁侍卫的腰间又抽出了一把铜剑,將其丟给亚拉。 他冷哼一声:“至少我从你的言语中感受到了一丝勇气。” “我给你一个机会。” “决斗。” “如果,你能够战胜我,那么你便能证明,你確实是一位合格的战士。而我將带你去面见国王陛下,而届时如果你能获取陛下亲授的地契......” “那么我便,再无话说。” “而倘若,你输了...那么我想陛下,不会要一个言语上的巨人,而等你死了,这些人都是非法者,那么诛杀非法者,便是我的职责所在。” 亚拉接过铜剑,他略微舒缓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眼前的百夫长是个热衷於战斗、愚忠於王权的人。 因此,他只有以这种方式激將,亚拉、以及迦南所有人,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也就等同於,所有人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时,迦南的村民们,也都带著镰刀、斧子赶到现场。 当他们听说亚拉要和士兵长决斗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亚拉在以前是十里八乡里最能打架的汉子,因此当他们得知亚拉要和人决斗时,还是抱著一丝希望的。 但是当看到亚拉对手闪耀的铜甲、以及夸张的肌肉时,这希望顿时感觉有些渺茫了。 村內,是百余位衣衫襤褸的村民,他们神色紧张地注视亚拉,並为亚拉默默祈祷。 村外,百余庄严肃穆的士兵,平静地注视著决斗的双方,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亚拉深吸一口气,单手握剑,微微压低重心將剑尖对准百夫长。 而百夫长也以同样的姿势对准亚拉。 两人开始围绕著中心,缓慢移动,盯著对方眼神,试图抓住对方的破绽。 百夫长率先发难,他一个踏步前冲,猛地將铜剑刺向亚拉的脖子。 亚拉还好反应迅速,提前侧身跳开,勉强躲过。 狠毒、乾脆,犹如一头毒蛇。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士兵,远比乡里好勇斗狠的无赖致命。 亚拉抓住百夫长前冲的破绽,想要还击, 然而,铜剑刚挥下。 瞬间,百夫长转过身来,硬生生一剑劈开亚拉的进攻。 亚拉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击得重心不稳,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然而亚拉刚缓过神,百夫长的直刺便已经直衝面门,亚拉只来得堪堪抵挡,但是当铜剑相互碰撞的那一刻,亚拉感觉虎口发麻,而铜剑也脱手而出,飞出几米开外。 来不及反应,百夫长下一剑接踵而至! 亚拉的妻子都来不及尖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剑刺去。 “不能输...” 亚拉咬紧牙关,左手猛然向前伸去,硬生生抓住铜剑的直刺,一股剧痛从手掌上传来,直衝亚拉的天灵盖。 然而,亚拉却依旧紧紧抓住铜剑,任凭锋锐的剑刃,划破他掌心血肉,鲜血涌出,血流如注。 他不退反进。 趁著对手迟疑的片刻。 右手一拳砸向百夫长的面门。 百夫长吃痛后退,嘴角被一拳打破,微微泛红。 亚拉疯魔一般,沐浴鲜血衝上前去,左手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右手握拳,猛然衝上前去。 然而,现在光凭勇气,已经无能为力。 百夫长甩剑,轻而易举捅进了亚拉的胸口,隨即鲜血飞溅,划过围观眾人的面颊。 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於村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亚拉...亚拉死了......” ...... 第6章 【苦厄復生】 “死不了,別急。” 雅威说。 “主!快救!快救!” 乌鸦急得到处乱飞,好几次掉进了智慧之泉里,烫得毛都掉了不少。 雅威打开通道。 那肉眼凡胎之辈不可见,天穹之上裂开了一道口子,而从那口子处,散落了一道金色的光辉,光柱照射在了地上死不瞑目的亚拉身上...一道虚影便从他的躯体中脱离,飞升天国。 “快死了!快死了!快死了!” 乌鸦像一枚黑色飞弹一样,在天国里到处乱飞。 雅威轻轻托起亚拉逐渐丧失生命的灵躯,缓缓走向智慧之泉,他把亚拉轻轻放在腿上,他自己则是坐在泉边。 像奥丁那种大神,才喝一口左右智慧泉水。 那么像亚拉这种凡人的量,应该多少呢? 多了万一原地爆炸,乌鸦无数岁月谋划的惊天大阴谋就要完蛋了。 那乌鸦不得把自己吵死? 一点一点试著来吧。 先外敷、再內用,先少量、再增量。 於是。 雅威用手沾了一点圣泉之水,轻轻地涂在了亚拉的额头上。 泛著金色光泽的五彩圣泉,在接触到亚拉灵躯的一瞬,便瞬间融入其中,隨即一场剧变在亚拉的灵魂里悄然发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晦暗的灵体,顿时变得透亮。 无数符文在亚拉的灵魂中划过—— ?、?、?、?...... 最终,那符文定格—— 【卢恩符文-?】 【苦厄復生,痛苦赋予力量。】 亚拉猛然睁开双眼。 他早已知晓方才的一切。 那如此伟岸、如此神圣的存在。 居然亲自为他治癒,用那如神话般的五色圣水,为他疗伤、赐予他超出常人的力量... 可他不过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 他何德何能,能够受到天主的如此厚爱? 於是,双眼便不可抑制地流出了泪水。 “天主......” 他哽咽地想要说什么。 但是那伟大的“天主”却如是说—— 【行必行之事,不必多言。】 ...... 亚拉再次睁开双眼时。 他已经重新躺到了大地之上。 眼前的百夫长早已收剑,他转身向眾人宣判亚拉的死亡。 “他输了。” “他並非是一位足够勇猛的战士。” “而你们也將依法处决。” 绝望的村民们忍不住尖叫出声,而亚拉的妻子却呆呆地矗立在原地,眼里已然没有了高光,她荒芜的眸子注视著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影...... 她多么希望有奇蹟会发生...... 但,真的会有奇蹟吗? 下一刻。 她惊愕地捂住了下巴,眼泪不由自主涌出。 而村民们的尖叫与恐惧,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转而是一种震撼,一种顛覆了他们前半生所见所闻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震撼... 而那些以严肃、庄重著称的士兵也都在这一刻惊骇不已,他们手中的长矛、剑刃纷纷掉落,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和恐惧... 百夫长注意到了村民和士兵的异样,他疑惑不已。 而就在他转头的一瞬—— 一个染血的拳头猛然砸中他的脸。 这恐怖的力量,和先前孱弱之人完全不同。 百夫长仿佛感觉自己被一头髮情的公牛给撞飞了。 他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而他刚要起身,亚拉早已扑了上来。 “你...你,不是死了吗?那铜剑应该穿透了你的心臟!” 亚拉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飞扑在百夫长身上。 一拳一拳砸在百夫长的脸颊之上。 “不...不,別打了,你贏了...你贏了。” 而发怒了的亚拉,仍旧持续猛砸,直至一拳把百夫长砸晕。 他才从百夫长的身上离开,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並顺便从地上捡了一把铜剑,一人指著眼前近乎百人的士兵部队,恶狠狠吼道: “现在,我贏了。” “谁要敢对迦南人动手......” “我他妈杀了谁!” 鲜血遍布他的全身,那贯穿他心臟的伤口,却莫名消失不见了。 他已然不是人了。 而是一头从冥界爬出来的恶魔! 士兵都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村民们,则是在短暂呆滯过后。 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亚拉贏了,亚拉贏了!!” 妻子在人群中早已泣不成声,亚拉看见了妻子,擦了擦身上的血跡,走向了妻子,村民们一边欢呼,一边为二人让开一条道路。 “那不是梦,也没有什么宙斯...那是天主......”亚拉有些哽咽。 妻子擦著眼泪,哭得像个孩子,道:“我不在乎,我只要你活著......” 亚拉轻轻搂抱著妻子。 如劫后余生般,有庆幸,也有著一种莫名升起的激动,亚拉说:“天主护佑著我!” 隨即他轻轻鬆开环抱妻子的双手。 他转身,再一次走到了士兵与村民之间。 这里是刚才决斗之地。 而现在则是亚拉的宣讲所。 所有人都看著亚拉,不明所以。 此时阳光正盛。 下一刻。 亚拉立於太阳之下。 他举剑高呼—— “我是亚拉!” “天主亲自为我受膏......” “我乃“弥赛亚”,亚拉·弥赛亚!” ...... “?” 雅威一脸懵逼。 自己名义是上帝、天主,没错。 但是受膏是什么鬼? 他不会把智慧泉水涂脑袋当什么受膏礼了吧? 而弥赛亚的意思。 確实是上帝的受膏者.....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弥赛亚』这个词的? 这根本不是一个语系的吧! “太好了!亚拉活了,还打贏了百夫长,这下村子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乌鸦开心极了。 它啪嗒啪嗒地绕著泉水兜圈子,还哼著一些腔调古怪小曲。 “亚拉就这么把我到处乱说?” “万一招惹了现世眾神怎么办?” 雅威一阵后怕。 “哎呀,不怕啦。现世眾神都是一些好吃懒做的傢伙,不会在意这事的,况且可没人敢惹您,您可是至高无上的上帝。” 乌鸦毫不在意。 对於乌鸦的没心没肺,雅威已经无力再多说什么。 不过刚才亚拉的表现,確实让雅威眼前一亮。 亚拉灵魂所对应的卢恩符文是【?】。 象徵【苦难,匱乏,忍耐与突破极限。】 因而在亚拉灵魂得到升华后,所被赋予的超凡之力是—— 【苦厄復生】! 当感受到痛苦时,这痛苦便能赋予其力量,全方面增幅体质,包括力量、敏捷、乃至恢復力等等。 而承受的痛苦越强,那么从痛苦中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强大。 即【痛苦赋予力量。】 如果说有一个恰当比方的话。 “程咬金的被动。”天主如是说。 不过,刚才与百夫长的战斗,亚拉其实並没有完全展现出他的能力。 因为在雅威將亚拉的灵魂送回他体內时,因智慧泉水的缘故,他身上的伤已经被治癒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苦厄復生】所赋予亚拉的增益並不显著。 但即便如此。 也足以令亚拉以一介孱弱之躯,干翻一位身经百战的士兵。 ...... 第7章 宫廷预言 百夫长於午夜惊醒。 他正躺在士兵营帐中。 士兵们自觉地把营地驻扎在了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草地上。 以免在深夜所有人熟睡之时。 被那个自称为『弥赛亚』的不死怪物拖入炼狱。 百夫长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被灌入了一大桶的水银,而鼻樑和颧骨也剧痛异常,像是骨折了。 他忍著疼痛起身,一边招呼旁边的侍卫,一边努力回忆著今天发生的事。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我的铜剑绝对刺破了他的心臟。” 作为征战多年、久经沙场的优秀战士,他绝无可能会让他剑下的敌人倖存,而对於杀伐技艺的熟练,也绝无可能让他的铜剑刺偏部位。 “一定刺入了他的心臟,毋庸置疑......” 百夫长再次加强了肯定。 见百夫长有动静,侍卫急忙前去搀扶。 而对於百夫长的困惑,侍卫心有余悸地回復道:“大人,您確实刺入了他的心臟...我们见他的胸膛涌出大量鲜血,而他也確实倒在了血泊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为什么,他又爬了起来,给了我一拳?”百夫长百思不得其解,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膏药,擦拭著脸上的伤口。 侍卫回忆著当时的场景,那震撼、惊骇的神色便再一次在侍卫的眼眸中显现,他颤抖著说出了一个对谁来说都不可思议的事实—— “他死而復生了。” “......” “那我倒寧愿相信,当时是我的剑刺偏了!” 百夫长当时背对亚拉,所以並没有亲眼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而当侍卫说出『死而復生』这个词汇时,他不免感到一阵荒谬...但是当这下意识的反驳情绪逐渐淡去后,他也开始有些迟疑了。 “亲眼所见?”百夫长惊疑地问。 “眾目睽睽,亲眼所见......”侍卫喉结动了动,“有一道彩光在他身上扩散,然后亚拉身上所有伤都消失了...再然后他就爬了起来。” 看著侍卫信誓旦旦的眼神。 百夫长陷入漫长的沉默。 “在他击倒您之后,他还宣称了一件事...”侍卫继续说。 百夫长有些惊诧,他问:“他宣称了什么?” 侍卫顿了顿,他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夜色,他说, “亚拉宣称他是『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营地內篝火的光焰摇曳不止,微风吹过旷野,带来泥土香和花香,远处高山之上闪烁著群星,似那高高在上、窥视人间的不朽眾神... “天主?” “天主是奥林匹斯中的哪一位?”百夫长认真发问。 但显然,百夫长和侍卫二人的学问,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认全诸神的名讳,更別提试图从诸神之中,寻找到拥有『天主』尊称的存在了。 “难不成是宙斯?”百夫长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慎言!大人!”侍卫赶紧制止百夫长,他提醒道:“难道您忘了国王陛下与神王的传言了吗!” 经过侍卫的提醒,百夫长才自觉失言。 他回想起了那则从宫廷里流传出来的、不为人知的秘闻—— 几年前,阿尔戈斯王得到了一个预言—— 【公主的子嗣將会摧毁阿尔戈斯国度。】 这种来路不明的预言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许多贵族、甚至包括陛下本人都曾遭到过比这更加恶毒、残忍的诅咒,这些大都也就当个谈资、当个乐子说说就过去了。 但是,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阿尔戈斯王对这个预言尤其上心,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达到了废寢忘食、不顾朝政的地步。 而后来,阿尔戈斯王为了避免预言的发生,他禁止公主接触任何男人,甚至耗费巨资建造了一座青铜巨塔,他將女儿禁錮在铜塔之內,只派遣宫女照顾公主殿下衣食住行。 按理来说,公主这样无法接触到外界,自然无法和男人相爱,也没办法生育子嗣,那么这个预言也就被破解了...... 但直到有一日,当阿尔戈斯王路过青铜塔时,偶然间听见塔內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阿尔戈斯王勃然大怒,当场处决了青铜塔內所有服侍公主的宫女,並將青铜塔外方圆数里男人、甚至公狗都杀得一个不剩..... 然而悲剧已然造成,阿尔戈斯王在暴怒中亲手处决了公主,他在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后,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婴孩。 而正当他举起长剑,想要弒杀掉婴儿,打算终结这个令他担心了多年的预言时。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刚好劈在了他的长剑之上,將阿尔戈斯王当场击倒。 而万幸的是,阿尔戈斯王並没有被劈死,但这並没有阻止阿尔戈斯王的意志,他尝试过无数的办法去试图杀死这个婴儿。 然而,砍向他的巨斧会提前崩裂、砸下的重锤莫名倒飞、飢饿会招来母牛和野狼为他哺乳、足以毒死一头巨象的毒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最终无可奈何的阿尔戈斯王招来占卜师。 而最终,占卜师,告知了阿尔戈斯之王这一切的真相—— 【那孩子乃是宙斯之子。】 后来,无计可施的阿尔戈斯王將婴孩绑上重石,当作祭品献祭给海洋之神,投入了大海之中,只能寄希望於海洋的主宰,能够战胜天空之王的意志。 ...... “但不管怎么样,我昨天许下诺言——” “他若战胜我,我便带他去见陛下。” “无论他和眾神之王是什么关係,那也应由陛下定夺......” “明天我们去见他。” 百夫长对著侍卫如是说。 篝火焚烧了一整个夜晚,柴薪咯吱作响,冒著火星。 而夜色如常。 ...... 翌日清晨。 潮湿露水的蒸发,在旷野之上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薄雾,而晨曦如金丝般渗入薄雾之中,使得整个迦南仿佛被一层金光笼罩著,神秘而又神圣。 仿佛这里真是那所谓的“神赐之地”。 一大早,百夫长就带著几个隨从,踏进了村庄境內。 村子仅仅完善了基础的规划、和初步的搭建。 因此许多区域还只有著木桩。 而勤劳的村民们也都老早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打算按照计划一步步建造自己的新家园。 经歷了昨天那件事后,村民们对这些士兵没有好感。 因此都满脸嫌厌地瞪著百夫长一行人。 不过同样,百夫长也对这些擅自动用王国土地,而且还孱弱不堪的流民,没有丝毫的好感,他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他的尊重只对亚拉。 而並非这些刁民。 很快,老人和麻子脸走了过来。 即便昨天亚拉战胜了百夫长,但其实村民们对这些士兵依旧有些恐惧。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尔反尔,而之所以他们还有勇气站在这片土地上。 那也是因为亚拉。 昨天决斗时,亚拉身上冒出的彩光、和死而復生太过令人震撼,而事后亚拉宣称“弥赛亚”,也令村民们与有荣焉。 他们並不知道什么“天主”、“弥赛亚”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知道,亚拉是有神跡在身的人。 而他们,则是亚拉的从者。 “大人...” “亚拉在哪?” 老人刚想说什么,就被百夫长打断了。 显然他不想和这些刁民废话。 他只想见亚拉。 “我在这里。” 声音自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百夫长脸庞又开始隱隱作痛了,他抬头看去,果真发现亚拉的身影,亚拉此时正扛著一只羚羊,从森林归来。 亚拉將羚羊重重地砸在地上,令一旁村民帮忙扛走,而他自己则是拍了拍双手的灰尘,走上前来。 “怎么?你难道为昨天的失败耿耿於怀?” 亚拉冷声道,双眼如狼一般盯著百夫长。 百夫长再次凝视著亚拉的眼神,他惊愕地发现,这眼神居然比昨日更加锋芒、更加凛冽。 甚至哪怕百夫长作为战场上杀人如麻的老兵,竟然也被这眼神嚇得倒退了两步。 “你...真的和昨天不一样了。” 亚拉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百夫长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那些神乎其神的什么“死而復生”、“天主受膏”的传闻姑且拋在脑后,他强行镇定下来,说道, “我说过...你们如果要合法取得这片土地,还需要找国王授权。” “况且,这里还是皇室的猎场......” “那就去!” 亚拉打断百夫长。 他接著说: “去覲见...” “阿尔戈斯之王。” ...... 第8章 启程 “今天就走?” “今天就走。” 面对妻子的忧心,亚拉如实回答。 “我早一天將土地授权问题解决...” “我们也就早一天能过上安生日子。” “你知道的。” “我们吃了太多的苦头了......” 营帐被收拾得乾净整洁,一些常用的工具和器皿擦拭得乾乾净净,在营帐外整齐的摆放著,甚至在营帐周边,还有著几丛刚栽植的紫锥菊与迷迭香。 妻子一直是位很能干的女人。 这些整理家务的活计,亚拉从来没有操心过一次。 “一定是你吗?” “只能是我。”亚拉说。 在亚拉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好像他天生就要比別人多承担一些什么。 当初村子里遭灾时便是如此,他凭一己之力救出了无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村民,並且在灾后將迷茫、恐惧、无所適从的灾民们团结起来,共同面对困难。 “我听说...阿尔戈斯王嗜杀戮...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妻子已经哽咽了。 见妻子如此神色,亚拉宽慰道:“你难道忘记了昨天的情况了吗?” “我说过的,天主护佑著我。”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听到这里,妻子才略微放下心来。 无论那是否真的是“天主”、是其他什么神的庇佑、甚至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巫术... 但只要能够庇护亚拉,她都愿意信奉。 “我会为你祈祷的...”妻子说。 听言,亚拉微微一笑,从妻子手中接过行囊,便准备离开。 然而刚转身,却又被妻子叫住。 “等一下。” 亚拉疑惑地转头,看向妻子。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妻子止住了哽咽,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眼中满是期待。 “我怀孕了。” 亚拉瞪大了双眼,喜悦之情如同灌顶一般,粗暴地涌进他的心间。 手中行囊掉落在地,他半跪在妻子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检查著妻子的小腹,那里鼓起的形状並不明显...但是,確实存在...也就是说—— 亚拉即將拥有一位子嗣了! “我...要成为父亲了...” 亚拉激动地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著妻子。 妻子温润的双手轻轻捧著亚拉的脸,含著笑微微点头。 “我必会获得领土授权!” 亚拉一把抱住了妻子的腰,脸贴在妻子的小腹处,泪流满面。 “为了我的孩子!” ...... 云雾如海浪,潮起潮落,如风拂过旷野的草地,那云雾便压低形状,朝天国中心的伟大虚影朝拜而去。 雅威和乌鸦,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智慧之泉边上,注视著现世亚拉的情况。 “好耶!亚拉有孩子了!”乌鸦开心地蹦了起来。 不知道还以为孩子是它的呢。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雅威无语。 “主,你笨啊!这样就算是亚拉死了,我们也可以让他的孩子继续帮我们找捲轴呀!” 雅威沉默了一会。 隨即一把掐住乌鸦,把它脑袋按进了一旁的智慧之泉中。 顿时,乌鸦被滚烫的泉水烫得吱哇乱叫。 这傻鸟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当雅威把乌鸦拿出来的时候。 它头上原本五彩斑斕的黑色羽毛如今已经光禿禿的了。 它晕乎乎在云面上打转,当清醒过来之后,伸出翅膀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门。 顿时哇哇大哭。 “你哭个屁,过两天自己会长上来的。” 乌鸦作为灵魂之躯,外形根本不重要,甚至於它能够完全捨弃掉“乌鸦”这个形体,作为一坨黑雾存在。 而作为智慧之泉的主人,雅威有能力將泉水的反噬作用,控制在让乌鸦感觉到很疼,但是不会伤害到它的地步。 而这种脱毛的现象,完全是乌鸦觉得自己会脱毛。 於是在灵魂的外表中它就真的脱毛了。 “既然要寻找捲轴,你知道其他捲轴的下落吗?” 看著亚拉即將启程,雅威问乌鸦。 “不知道。” 乌鸦顶著个禿头,愁眉苦脸地走到雅威身边。 老老实实入座。 “或许,要找完这隱藏在现世各个角落里的捲轴...” “真的需要亚拉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雅威注视著即將启程的亚拉。 心中略有感慨。 ...... “按照我的计划,建好我们的家园。” “冬天前我会回来。” “放心,只要我没老到动不了,村子就不会乱。” “放心吧亚拉,我也会督促的。” 亚拉出村口的时候,老人、麻子脸以及其他话事人都在村口等候著,他向几人交代好各项事宜,便转身跟著百夫长几人离开了。 他眺望阳光下已有雏形的村子。 心中有了些许美好的愿景。 或许当他带著地契回来时,迦南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会有一座座整齐的小屋、乾净整洁的道路,道路上也许还会栽种一些花卉... 而妻子,应该也能在明年春天顺利生產,届时自己便会有一个儿子...当然也可能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一旁的百夫长见亚拉麵带笑意,他忍不住发问:“你笑什么?” 亚拉先是一愣,看了一眼百夫长。 原本他不想理会这个曾差点杀了他的人。 但一方面,因为心中喜悦急需分享。 另一方面,路途上还需和百夫长相处一段时日,关係不太好一直僵著。 於是他停顿了片刻,回道, “我妻子怀孕了。” 百夫长也是一愣,隨即偏过头去。 “哦。” “那恭喜啊。” “......” 一路,再无话说。 ...... 百夫长隶属於阿尔戈斯王国的皇家禁卫军团,直接效力於阿尔戈斯王。 这次他带领十几位禁卫士兵,以及几十位普通士兵来到迦南,其实是为了国王每年秋季例行狩猎活动的排查,以確保狩猎场附近足够安全。 国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有权杀死任何胆敢踏入猎场的閒杂之人!” 而百夫长,因为遵守了与亚拉立下的诺言,他並未將迦南的人们驱逐出境,反而还带著亚拉返回阿尔戈斯城,这在原则上是犯了错误的。 不过,百夫长认为將一位勇猛不下於他自己、甚至可能和奥林匹斯山诸神有点关係的人物,带到国王面前,这一点足以弥补他过失。他认为足够多的勇士,才是阿尔戈斯王国、乃至於阿尔戈斯王的立足之本。 於是,百夫长便带著亚拉,从迦南返程,一路向东穿越森林与山脉,希望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尔戈斯城,將亚拉这位猛士,呈现於阿尔戈斯王的面前... 而在途中,那些目睹过亚拉“死而復生”的士兵,一直试图和亚拉保持適当的距离。 所有人都觉得和冥界沾上关係总有那么点晦气。 百夫长却不在此列,他其实一直想和亚拉破冰。 但碍於他本身不善言辞,而且还和亚拉有著“生死”过节,因此这一路上的交流並不怎么愉快... ...... “阿尔戈斯王国是中土最强大、也是最富有的国度,我们有十万名驍勇善战的勇士,还有著数不尽的財宝和金银。而其余的国家、以及那些城邦,都以阿尔戈斯王国为尊,没有任何人胆敢违背阿尔戈斯王的旨意!” “阿尔戈斯王,本身就是一位伟大的勇士,年轻的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手里的剑,而他就靠著手里的剑,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征服了一座又一座的城邦与勇士......” 百夫长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放著光,仿佛那阿尔戈斯之王如一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人间之神,看得出来,他近乎宗教崇拜一般的、极端膜拜著阿尔戈斯王。 “...哪怕是宙斯的雷霆,也无法將他击倒!” 百夫长说得起劲,看向一旁的亚拉,活像一位传销的信徒。 亚拉不屑道:“不如天主。” 百夫长却急眼了,他大声驳斥道:“不,这不一样!他是人,阿尔戈斯之王是人,不是神。而你的天主,却是奥林匹斯山的诸神之一。这怎么能比!” 亚拉一愣。 他当然知道奥林匹斯诸神,这是中土人从小听到大的神话故事。 什么执掌雷霆和天空的诸神之王,什么海王、冥王等等。 而有关“天主”的故事,亚拉却从来没听说过。 而眼前的百夫长,却说『天主是奥林匹斯的神』。 难道事实真是如此? 但是,奥林匹斯诸神他从来没见过,而“天主”他则亲眼见证过两次。 那面见“天主”时自灵魂深处的崇拜,让他心中根本无法容下另外的任何一尊“神”...甚至於,他一想到如此伟岸的存在,如果要跪倒在眾神之王面前... 他就感到一种,莫大的褻瀆... 噁心、想吐。 光是这么想著,亚拉就觉得自己罪不可赦、罪该万死。 但,为什么他从没听过有关“天主”的神话故事或者史诗呢? 忽然,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升起,而自一出现便占据了他思维的全部—— 或许,此时此刻。 他。 亚拉。 正处於天主那宏伟的史诗之中。 ...... 第9章 渔夫与农民 歷经半个月的跋涉。 亚拉一行人抵达了阿尔戈斯城的附近。 那远方的风与滑过天际的海鸥,带来海洋的气息。 “那里,便是阿尔戈斯城。” “王都之所在。” 百夫长指向远处。 笼罩在清晨迷雾中,那庞大、宏伟的阴影令亚拉看得並不清楚. 他惊讶极了,如果不是百夫长所说. 他一定以为那是一座山。 而越靠近那座只在传闻中听说的宏伟城市,亚拉便越感觉到震撼—— 那巨大的城墙仿佛並非为了抵御人间的军队,而更像是为了阻挡那神话中的存在..... 王都內高耸的城堡、直衝云霄,而最为醒目的,是一座已然锈蚀了的青铜巨塔,它屹立於城市的最深处,如君王般俯瞰整座王都。 “那是什么?”亚拉指著青铜塔问道。 百夫长看向那里,刚下意识想把宫廷传闻说出来,但是马上就止住了,他有些扭捏的回答:“那个啊,那是青铜塔,国王建造的...奇观,你懂吧,奇观。” 亚拉並不懂。 但是在这个时代,任何解释不清楚的事往神话上靠准没错。 “不愧是阿尔戈斯城......” 亚拉不由得发出一阵感嘆。 同时,他又忍不住的深思。 那如此宏伟的王都,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的呢? 而此时,正巧他看见一辆辆用白布裹住的马车,从远方疾驰而来,扬起一地的尘雾。 就连百夫长的部队也需避其锋芒,只得让开一条路令这一辆辆马车先行通过。 马车上跳下来一人,和城门守卫交谈了几声。 而之后,守卫走到马车旁,拔出铜剑,挑开白布,露出了白布之下的情形—— 人,活人。 赤身裸体,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 他们露出惊恐的眼神看著外面的一切,蜷缩著、粗暴的被用绳子绑著、堆叠在一起,就像货物一样隨意摆放,被守卫用剑隨意的戳戳点点、挑动翻看著。 他们被剑尖戳得流了血,也不敢出声。 窥探到这情形的亚拉,后背莫名的发凉,喉咙也开始发乾。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瀰漫开来。 让他很是难受。 他问百夫长:“那是什么?” 百夫长抬眼一看,並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就像在说一些稀鬆平常的小事, “那些啊,那些是奴隶,都是敌人的士兵。” “难道你们的敌人会让三岁的幼童和孕妇也上战场吗?!” 亚拉大声质问,双眼盯著百夫长。 而百夫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直至进城。 也无应答。 ...... 城內,更是繁荣。 一条石板铺成的大路自城门延伸至皇宫深处,並从中分支出无数小路,將整座王都划分为各个区域,越靠近皇宫的,则越繁华,地皮也越值钱。 平民的居所大都是由石砖垒砌而成的方形屋舍,有些稍微有点钱的,会在一楼顶上往內收缩一部分再加建一层,因此亚拉能看到,两旁的居舍排列整齐、並错落有致。 在街道上,叫卖的商贩牵著牛羊,拴在牛棚、马棚里;果农扛著一箱箱的水果送上马车;酒馆外设置著凉棚,並提供免费的冷水,令过路人歇息,酒馆內那些可人的妓女,只穿戴著微薄的纱裙,在昏暗的光线里扭著並不雅观的舞蹈;渔夫们將渔网兜上的大量活鱼,以便宜价格卖给鱼贩;远处停靠在港口的大船,卸下来一箱又一箱、从遥远的国度运来的珍品和香料...... “你先在酒馆等一会,我和士兵们先去皇宫与国王陛下復命,並告诉他关於你的事...你的覲见是需要提前稟告的。” “最迟下午,我会派人接你入宫。” 百夫长说完就带著亚拉粗暴的闯进了酒馆,並用铜剑抵著老板的脑袋,让老板给亚拉上了一杯美味的葡萄酒,將其安置在一处不赖的位置后,百夫长才带著部队离去。 而至於给钱...... 给什么钱? 老板也没找他要啊! ...... 在那些酒鬼异样的目光中。 亚拉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那浓郁、醇厚的香气顿时充斥著亚拉的整个鼻腔,令他整个人精神都为之一振,他砸吧著嘴巴,回味无穷。 “你好,兄弟。” 一个自来熟的男人,坐在了亚拉的对面。 亚拉心中泛著一丝丝不悦,不过他没说。 这人挡住他看跳舞了。 “我看你...好像不是什么贵族少爷吧。” “你是怎么和百夫长那样的大人物搭上线的?” 男人年纪和亚拉差不多,不过也许是因为长期被潮湿的海风侵蚀,他看上去比亚拉大上不少,他的皮肤也更黑、更粗糙。 男人见亚拉不语,知道是自己的冒昧,令亚拉感到不悦了。 於是他便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兄弟,我叫迪克提斯,是个渔夫。朋友一般叫我迪克,你也叫我迪克就行。” 这是个好名字。 亚拉也並非什么喜欢装的人,既然对方以热情態度对待自己,那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那就显得非常无礼了。 於是他点了点头,回道:“我叫亚拉,是个农民,也会养点牲口。” 迪克有些好奇,他问:“似乎兄弟你並非本地人?” 隨即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他一拍手,双眼发亮的看著亚拉,说道: “哦!我知道了!” “你是来阿尔戈斯参与『勇士评选』的吧!” 这下轮到亚拉困惑了,他问道:“勇士评选是什么?” 迪克一愣,不过他很快解释道: “阿尔戈斯以武立国,因此需要无数英勇的战士,而阿尔戈斯王陛下意图招揽天下豪杰,所以他特意设立了一系列的选拔制度。” “以【青铜】,【白银】,【黄金】三样为象徵,將天下所有英勇的战士分为三等,而每通过一项考验,你的勛荣就能提上一等,同时,也將获得阿尔戈斯王丰厚的奖赏...” “我听说,如果能成为【黄金勇士】,並向阿尔戈斯王宣誓效忠...” “那么便能够获得阿尔戈斯之王的一个亲口承诺!” “那可是阿尔戈斯之王的承诺!全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诺言!” 迪克眼中的嚮往之情显露无遗。 不过隨即,他便低下了头,笑著轻嘆一声: “不过,这『勇士评选』无比的严苛...” “哪怕是【青铜勇士】,一千个人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 “像我,连【青铜勇士】的考验,都无法通过...” 他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更別提什么【黄金勇士】了...” 亚拉从迪克的眼中看到了故事,这下他有些好奇了。 他將百夫长给自己“买”的那瓶葡萄酒倒了一半在迪克的酒杯里。 他问道:“说说你的故事吧。” 迪克一愣,看向亚拉。 亚拉举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喝酒。 於是他轻笑一声,也没有推脱,举起酒杯,与亚拉对饮。 “我其实是个王子...不过我的国家覆灭了。” 亚拉大吃一惊,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黑汉子居然是王子,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亚拉还是选择了尊重。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故事。 就像迪克也绝对无法想像,他眼前的庄稼汉,是曾亲见“天主”的弥赛亚。 “是的,被阿尔戈斯王国...” “不过,当然,我並没有怨恨、或者仇恨什么,成王败寇,这並没什么值得仇恨的...那阿尔戈斯之王也是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我的国家......” “不过,阿尔戈斯王在取得了那片领土后,並没有好好经营,反而將人民驱赶到了阿尔戈斯城或者周边城市,导致我曾经的家园如今已成为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其实我有个特別可笑的梦想......” 他似乎有些醉了,举著酒杯笑著说: “我想成为【黄金勇士】!” “然后向阿尔戈斯王请愿,將那故土再次授封於我...” “我想將我幼时记忆的一切復原,重新修缮坍塌的房屋、筑造华美的宫殿,畜养牛羊和种植花果...” “...给我的儿子,一个和我幼时一样的、美好的童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与大海搏斗,以此换取微薄的薪水,吃不饱、穿不暖...” 迪克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哽咽,又或者被酒水齁了一下嗓子。 听著迪克讲述,亚拉惊奇的发现,其实迪克所要的和亚拉差不多。 一片领土的授权。 不过令亚拉更为诧异的是:“你有个儿子?” 迪克听到这,嘴角露出了笑意:“对,当然。” “他是大海赠予我最好的礼物。” “他叫...” “——珀尔修斯。” ...... 第10章 最初的弥赛亚 美酒令人暂忘苦忧。 而美好的时光如此易逝。 不知不觉,那瓶葡萄酒已经被二人喝的见底了。 而那酒馆中舞蹈的歌妓,也被不知名的酒客领去了深处的房间里。 百夫长的人到了,他找到亚拉后告知:“陛下让你进宫。” 隨即,亚拉放下酒杯,和迪克告別, “再见了朋友...” 而迪克,也醉醺醺的朝著亚拉摆手,不过他在最后还补了一句, “兄弟!祝你好运...” “如果你通过了『勇士评选』,一定要记得帮我走个后门!” ...... 亚拉被领著进入了皇宫。 阿尔戈斯王的宫殿,极尽奢华。 亚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他只觉得那金碧辉煌的柱子与壁画异常晃眼,走遍了山川河流的脚,踩在洁白平坦大理石上总令他觉得不舒服。 宫女们皱著眉毛、捏著鼻子嫌弃地从他身边走过。 一些路过贵族王臣也一脸狐疑地盯著这个骯脏的下民。 而他们身旁的侍卫,则会立刻將手摁在剑柄之上,以冰冷的眼神盯著亚拉。 亚拉没有理会著一切。 他只是跟著侍卫,不发一言地穿过悠长、昏暗的长廊。 终於,他抵达了阿尔戈斯之王的王座之前...... ...... 殿內很空旷。 上方是国王的王座。 下方两侧摆放著两排武器架,整齐地排列著长矛、盾牌与铜剑。 在侍卫的示意下。 亚拉抬头看向了那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传闻中,近乎人间之神一般的暴君—— 阿尔戈斯王。 头髮灰白,半边脸带著一片金色的面具。 他的身形也並没有想像中的挺拔。 反而有些佝僂,甚至都不能完全撑起他金色长袍。 看上去像个五十多岁,即將步入晚年的凡人。 在亚拉打量阿尔戈斯王的时候,阿尔戈斯王也在打量亚拉,他浑浊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冰冷、冷漠...亦或者蔑视。 “杀了他。” 阿尔戈斯王突然开口,没有任何徵兆。 说出的话,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亚拉也懵了。 他早就听说了阿尔戈斯王素来以残暴著称。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阿尔戈斯王在见他的第一面就要杀了他...这已经不是残暴了。 这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是说,让你,杀了他。” 阿尔戈斯王先是指著亚拉,隨后再指向了角落里的人。 亚拉一愣,隨即他顺著国王所指之处,扭头看去。 他这时才发现,那位百夫长居然也在大殿之中。 不过看他的情况並不乐观,他身上的甲冑被扒去了...裸露著上半身,被绳索捆著,跪在角落里,神色呆滯...... “什...什么?”亚拉惊疑。 阿尔戈斯王没有多说,他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拄著权杖一步步走下阶梯,走近亚拉的身前,凝视著亚拉的眼睛,似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看透。 隨后,阿尔戈斯王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铜剑,丟在亚拉面前的地上。 他背过身躯,重新走回了王座上,头也没回的说, “否则,我就杀了你。” 亚拉颤抖地从地上捡起铜剑,紧握著铜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弹。 “他曾经想要杀死你,並且还想要杀死你的亲友。” “现在有了復仇的机会......” “为什么不愿意动手呢?”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充斥著一种魔力,深沉而又平稳,但是给人一种隱藏在平静湖面下深渊的恐怖之感,仿佛它下一刻就会暴起,將你吞噬得一乾二净。 “因为他还没有做这事!”亚拉驳斥道。 阿尔戈斯王没有理会亚拉,他一抬手。 下一刻。 一位侍卫从昏暗中走出,一剑便砍掉了百夫长的脑袋,鲜血飞溅在墙面之上...... 百夫长的脑袋,顺著惯性骨碌碌地滚到了亚拉的面前, 鲜血留了一地,那头颅刚好转到了面朝亚拉的一面,死不瞑目的眼神如怨魂一般直勾勾盯著亚拉...仿佛要趁著意识尚未消散之前,死死记住亚拉的面孔、直至永远。 这位將阿尔戈斯之王敬若神明的百夫长,被他所信奉的王,所杀害了...... “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如若当初他不去管什么狗屁诺言,尊从我的旨意!强行杀掉你和你的亲友,將所谓的『迦南』屠戮一空!” “那么,他还会因瀆职而死吗?” 亚拉沉默不语。 阿尔戈斯王俯视下方沉默的亚拉,他继续说道, “明天我会为你安排一次『勇士评选』。” “他...是一位青铜勇士。” 阿尔戈斯王指著百夫长流淌著温热鲜血的尸首。 “我希望他的牺牲,能为我带来一位,更加优秀的勇士。” “一柄,更加锋利的剑。” 阿尔戈斯王挥了挥手,走下阶梯,长袍沾上地面的血跡,从亚拉一旁走过。 几个侍卫见状追隨在两侧,准备离开大殿。 而就在阿尔戈斯之王即將离开大殿之时。 亚拉开口吼道, “我会为你做事...” “但我不会成为任凭你掌握的一把剑...” “就像你无法掌控一头雄狮!” “你无法掌控我。” “只因我是——” “亚拉·弥赛亚!” 声音迴荡在大殿之中,那些悬掛於门庭之上的风铃被震得叮叮噹噹。 阿尔戈斯之王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亚拉·弥赛亚?” “哼。” 冷哼一声后,加速离去。 ...... 翌日。 王都演练场。 亚拉被侍卫带到了场地之中。 这次的“勇士评选”並未向大眾开放。 甚至可以说,这是一次阿尔戈斯之王单独为亚拉开设的『勇士评选』。 那些祭司们震惊於亚拉的身份,他们在私底下猜测,亚拉肯定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居然能够专门能让陛下为他单独开办一次评选。 “依照惯例,我们从两方面来考验勇士的实力。” “第一,战爭技艺。” “你將戴上护具,和曾经的勛荣勇士进行决斗。” “如果你能够战胜他,那么这一项便通过。” “第二,战爭潜能。” “你將分別测试力量、反应与速度。” “最终你要在魔晶仪前,测试你的潜力。” 亚拉好奇地问:“魔晶仪是什么?” 穿著白色长袍、留著白色长须的祭司瞥了亚拉一眼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石头与人接触后,便能够发光,並且实践证明,那些未来里表现得越强大的战士,那光也就越强烈。” “陛下將其命名为『魔晶』,而我们还在探寻它的其他用途。” 亚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没等他思考完毕,前方便来人传话—— “亚拉入场。” 一旁的侍从,呈递过来护具,铜头盔、甲冑、以及护腿。 然而,亚拉却没接这些护甲。 而是从一旁武器架上,拿了一把铜剑,便直衝冲走向角斗场之中。 祭司和侍从都大吃一惊,他们急忙喊道:“你忘了穿护甲了!” 亚拉却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他高声道, “我不需要这些。” 闭眼。 那天主赋予的“?”符文,仍旧不停在他的脑海中幻现。 亚拉心中便充满了底气。 他是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他大步走进角斗场。 台上阿尔戈斯之王与一眾贵族俯瞰著场中的一切。 当亚拉进场时,那阿尔戈斯之王的便微微凝神,將注意力投在了他的身上。 远处,一个身形壮硕、全副盔甲的大汉,提著一桿长矛,拿著一个盾牌。 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角斗场的中央。 “青铜勇士,阿鲁。” “亚拉。” “你的护甲呢?” “累赘!” 亚拉提剑便砍! 阿鲁一惊,举盾格挡。 哐当—— 一声脆响,火光在那一瞬闪现。 阿鲁抓住破绽,用力一顶,將全身之力灌注於盾牌之上。 这可是青铜勇士的全力,不亚於那些民间久负盛名的大力士。 果然,亚拉受力倒飞出去。 铜剑都脱手,摔落在了一边。 阿鲁见状心中一喜。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孱弱、且愚蠢的对手。 这一顶,如果亚拉穿著了盔甲还好。 但是亚拉並没有佩戴任何护具。 而这一击,他自信能够將眼前之人肋骨顶断! 台上的贵族都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这么弱?一个回合就败北了?” “陛下为什么会单独为了他而开设一场评选?” “天吶,他连护甲都不穿?” “一点战斗意识都没有!” “......” 而那始终不语的阿尔戈斯之王。 则是紧盯著那倒飞出去的亚拉... 目光如炬。 ...... 剧痛! 无比的剧痛! 亚拉觉得自己肋骨肯定断了,甚至內臟都受了严重的伤。 然而,就在那剧痛扩散的那一瞬—— 【苦厄復生】! 一股磅礴的力量,便隨著伤痛从他的身上涌现! 强大的恢復力在逐渐癒合他的伤口,力气的提升让他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而速度和反应的增强则让他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无比缓慢。 下一刻—— 亚拉从地上猛然暴起。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在一瞬之间陡然发力!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阿鲁所在。 那青铜勇士阿鲁心下震撼,他眼睁睁的看著亚拉如一辆满速的战车般瞬间近身,他连躲闪都来不及,只能將还未收回的盾牌抵在身前。 然而,那眼前之人,无甲无剑。 却单手握拳。 瞬间砸在了阿鲁的盾牌之上! 轰—— 一声如雷般的爆鸣! 角斗场中央炸开一圈圈的尘埃,尘土遮盖了场中的一切。 而当烟尘逐渐散去...... 在阿尔戈斯王以及一眾贵族震撼的眼神中—— 亚拉。 一拳打穿了阿鲁的青铜盾牌。 他单手掐住了阿鲁的脖子,高高举起。 而此刻。 他转头看向台上。 看向阿尔戈斯之王以及那些嚇呆了的贵族。 在尘埃落定之际—— 他高呼, “我是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赛亚!” ...... 第11章 有史以来最强勇士!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影。 哪怕是阿尔戈斯之王身边的、那些曾被授予“白银”、“黄金”勛荣的近侍。 他们都面色凝重地盯著下方中的人影。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与沉默之中。 那绝非人力之所为。 哪怕是最享誉盛名、天生神力的怪胎,也无法用凡人的拳头打碎坚硬的青铜!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亚...亚拉胜利。” 祭司才后知后觉地宣判亚拉的胜利。 很快,那些评选的考察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上前询问, “亚拉,接下来你还要去测试...战爭潜能......” “先不去。” 亚拉忍受著肋骨缓慢癒合的瘙痒与疼痛,大口喘著粗气。 “把黄金勇士叫上来!” “我要打十个!” 他朝著阿尔戈斯之王大喊道。 贵族们也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人,那些近卫见状纷纷握紧铜剑,如临大敌一般盯著下方的亚拉。 阿尔戈斯之王则是一抬手,示意护卫们不用太紧张。 隨即他朝著旁边侍从一点头,说道, “就按他说的做。” “八名白银勇士,两名黄金勇士。” “这...” 不光是侍从,那些贵族也傻眼了。 “陛下,他確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怪力战胜了一位青铜勇士...” “但是也不至於一人单挑十位高级勛荣勇士吧。” 阿尔戈斯之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 “且观,且看。” “或许,我们將见证阿尔戈斯城有史以来......” “最强勇士的诞生......” ...... 如亚拉所愿。 十位战士,全副武装的走进决斗场。 將他团团围住。 亚拉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一声—— “天主至上...” 隨即猛然睁开双眼,如雄狮般怒视周围的对手。 “上!” 一声令下。 十位王国的顶尖高手同时发难。 数把长矛、数把铜剑。 直直刺向亚拉的要害! 而此时,亚拉上次【苦厄復生】的效果还尚未消散。 即便他还未受伤。 却仍旧拥有著不可忽视的恐怖实力。 亚拉瞅准时机,朝著一处挥剑较慢之人,猛然扑去。 而这些高阶勛荣勇士,也不愧是高阶。 那先前青铜勇士根本来不躲闪的一拳,居然被他用下意识躲了过去。 导致亚拉这一拳挥空,破空爆发出爆鸣,震耳欲聋。 而其余的勇士们,则是抓住亚拉这瞬间的破绽。 无数的攻势砸在了亚拉的背部。 其中一柄长矛,贯穿了亚拉的腰腹! 巨大的疼痛、伴隨著鲜血和抽搐,令亚拉痛苦不堪,几乎要跪在地上了,疼痛再一次將他席捲...... 然而那天主赐予的奇蹟般的赐福,【苦厄復生】。 在痛苦抵达顶峰之际。 再次悍然发动! 那远比先前剧烈数倍的痛苦。 化作了远比先前强大数倍的力量。 那深入他內臟器官的狰狞伤口,在强大的恢復力之下。 那些血肉组织居然如同蠕虫一般在蠕动復原! 眼中转瞬即逝地闪过『?』的花纹—— 力量在膨胀,无止境的膨胀... 剎那间。 他的力量早已超出了凡人所能抵达的极限! 如若给予此刻的亚拉此时的状態,一个新的、超乎『勇士』境界之名的话, 那將是—— 【英雄】。 “给我倒下!” 亚拉嘶吼。 与此同时,猛地於虚空中轰出一拳! 嘭—— 震耳欲聋! 大气被打出了一道弧形的气流,气压在那一瞬极致压缩。 明明那一拳仅仅只是挥在空中。 明明那一拳根本没有打中他们。 而在下一刻。 那十位全副武装的王国勛荣勇士,却齐齐倒飞出去, 就连武器都脱手而出,盔甲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口鼻流淌著鲜血。 尽数晕厥... 在漫天的烟尘中,战斗结束。 “一拳...” “他仅仅用了一拳...” “就將十位勛荣勇士,全部打败了?” 那贵族们集体陷入了震撼。 隨即,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中—— “怪物...” “那是怪物,是披著人皮的涅墨亚狮子!” 就连阿尔戈斯之王,此刻都微微张大了嘴巴。 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显然,亚拉那恐怖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的意料... 本以为。 亚拉顶多是白银、或者黄金勇士的水平... 但是,此刻来看。 恐怕,即便是世间所有的勇士联手。 都无法战胜这个男人... 这个冠以『弥赛亚』之名、自詡雄狮的男人。 阿尔戈斯王不由得反思,自己昨天是不是说话有点重了... “亚拉获胜...”祭司宣判。 隨后,阿尔戈斯之王强装镇定,至少在这些贵族面前,他要装得一切尽在掌握。 於是他淡然地朝著下方吩咐: “再去测测战爭潜力吧。” ...... 战爭潜力的测试,在演练场不远的大殿里。 这里紧挨著神庙。 因此由诸祭司负责运作,由大神官负责管理。 大神官朝著阿尔戈斯之王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便手持著神杖,跟在了阿尔戈斯之王的身边。 祭司们领著亚拉,抵达测试场地。 因先前在角斗场上,亚拉所表现出来的恐怖力量与超凡速度。 因此阿尔戈斯之王下令取消了这一环节...目前王国並没有一个精確的方式来测试亚拉力量和速度的极限,也就没这个必要了。 只需要使用魔晶仪,检测一下亚拉的潜力。 “你將手放在魔晶之上即可。”祭司引导道,“那些潜力越强的人,魔晶所能发出的光也就越强烈。” 亚拉依照祭司的嘱咐,將手放在眼前那块晶莹剔透、泛著光泽如玉石般的石头上。 而阿尔戈斯王,则是转头询问一旁的大神官, “你知道天主是哪一位神吗?” 大神官思索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回答道: “陛下,在神庙所有的藏书里,並未有明確提及,哪位神拥有『天主』的尊称...” “但如果要强行说的话...” “也许只有宙斯,能够勉强说得通。” “祂是天空的主宰。” “自然也称得上是『天主』。” 阿尔戈斯王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他的力量也许来源於宙斯?” 他的眼神中隱约闪过一丝凛冽。 而就在此时。 璀璨的金光在殿內光芒大作,所有人都下意识遮挡住了眼睛。 而这情况,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祭司都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现象—— “怎么会是金光?” “魔晶难道不是只能发出白光吗?” 隨即异变陡生—— 那魔晶轰然炸开,掀起恐怖的热浪,將眾人都推翻在地。 “保护陛下!” 侍卫们赶紧拔出剑,挡在阿尔戈斯王之前。 “保护个屁!我都被炸死了!” 阿尔戈斯王爬起来,愤怒地猛踹几个侍卫的屁股。 “怎么回事?” 祭司和大神官也都疑惑不解。 大口咳嗽著从地上爬起。 而黑烟逐渐散去,亚拉从黑烟中缓缓显露身形—— 他並无大碍。 但是他却惊讶地发现。 那魔晶化作了一股精纯的力量,缓缓融入他四肢百骸。 这力量和【苦厄復生】赐予他的、临时的变强不同。 它逐渐改善著亚拉的身体状况,直到那力量被亚拉身体与灵魂完全消化吸收...... 彻底、但是微弱地,增幅了亚拉身体原始的状態。 “以后,可以多留意魔晶。”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亚拉喃喃道。 ...... 第12章 王与亚拉的誓约 一切结束。 阿尔戈斯王,於皇宫中再次召见了亚拉。 亚拉开门见山问道, “我是否有资格被授予黄金勇士的勛荣?” “那你心甘情愿效忠於我吗?” “黄金勇士的前提条件是...” “宣誓效忠於我!” 阿尔戈斯王的回覆带著一丝反讽。 从他见到亚拉的第一眼,见到亚拉那汹涌、如火一般灼烈眼神后。 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会甘於人下..... 更別提对他俯首称臣了。 没有人知道他见过什么、经歷过什么...但是,再丰厚的財帛也无法打动他的內心,再荣耀的授勋,也无法驯服他桀驁的意志。 以至於阿尔戈斯王確信,哪怕他招来全国最为妖艷的绝色美人儿... 恐怕也无法使得这位刚直的男人软下来。 而至於武力屈服? 阿尔戈斯王虽然嗜杀,但不是傻。 而亚拉所在意的唯有一个,这也是阿尔戈斯王唯一能出的牌...即便他无法靠这张牌,使亚拉彻底臣服,但至少,能够驱使他去处理那些棘手的、困扰王国与自己良久的问题。 让这位或许是世上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士。 暂时为自己所用。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一片偏远的封地。” “而你,也並非愿意心甘情愿地想要效忠於我。” “你说得对,你是一头我无法掌控的雄狮...” “但至少。” “我可以付出一些,让雄狮心动的东西。” 亚拉质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尔戈斯王伸手摸了摸带著半边金色面具的脸颊,冰凉的手感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他停顿了片刻,对下方的亚拉说道, “做个交易。” 亚拉依旧沉默著。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权杖一下一下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哐当哐当的迴响在皇宫之內, 他声音沙哑、深沉,宛如苍老的渡鸦,他大声吼道: “我是阿尔戈斯之主!” “战爭之王!” “但凡我想要的东西,都是靠著战爭!掠夺!侵略!” “而唯独面对你!” “我愿意用『交易』,你明白吗?” 亚拉不动声色,抬眸与阿尔戈斯之王的目光对峙, 二人的意志在一瞬之间交锋数次。 然而,一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统帅万军的王者,一位是曾亲见上主、受主受膏的初代弥赛亚。 二人气势相当,一时之间没人在气势上认输。 最终,还是由亚拉率先开口:“说出你的条件。” 阿尔戈斯之王鬆了一口气。 而他那本该波澜不惊眼神,此时透露出了一丝期望。 这是很罕见的,哪怕那些追隨他征战的老兵,也未曾见过那阿尔戈斯之王露出如此神色...... 他的声音衰老、而又悲凉。如果並非事先知道这是一位凶残、毫无人性的寡王。 亚拉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老乞丐在乞求一些什么, “答应我三件事...亚拉。” “第一...不可对我动手。” “第二...帮我杀掉涅墨亚北部的那个怪物。” “第三...帮我杀掉一位...” “神的子嗣!” 亚拉仔细掂量著,他並没有直接答应。 谁也不知道这老傢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一件事我可以做到... “第二和第三,你得告诉我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个怪物。” “以及所谓的神的子嗣。” 阿尔戈斯之王闻言如释重负,他解释道, “你可曾听闻涅墨亚狮子的故事?” 亚拉皱眉。 “当然,这不是大人嚇唬小孩的传说故事吗?” “是的,可那並非虚构!” “那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狮怪是真实存在的!” “数年前,它横空出世,並横亘於涅墨亚平原的北部,阻挡了我们去往北边的道路...我的商队无法通行,我的军队无法行进......” “它將附近居住的人尽数吃掉,污染水源,枯朽森林,让那一片都成了荒芜之地。 “甚至於,它的存在,还引发了一些不可控的天灾,导致那涅墨亚平原之西的区域遭受重灾,许多村子、甚至城邦都被天灾摧毁......” 亚拉听得心下一惊,他自己和迦南人正是从西边迁徙过来的,也正好是因为天灾......难道,他们遭受的天灾,是北边那怪物的造成的? “你尝试过討伐它吗?” 阿尔戈斯之王突然露出一个暴怒的、嗜血的眼神。 一半脸是金色的面具,一半脸涨得通红。 他怒道:“如何没有?” “我曾派遣由十位黄金勇士,一百位白银勇士领衔了一万大军......” “这是足以灭国的军力。” “而我只要杀死了那怪物!” “自然就能轻而易举取得整个涅墨亚平原所有城邦的臣服!” “然而,我低估了那怪物。” “我近一万余驍勇的战士被那怪物尽数杀死!” “无一生还!!” “...这使得阿尔戈斯王国损失惨重,以至於延缓了阿尔戈斯征服整个中土的脚步...” “成为了我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魘之一。” 亚拉听言,思忖片刻,答应道, “好!” “这件事,我答应。” 亚拉刚想询问有关『神嗣』的事。 就被阿尔戈斯王打断了。 他说道:“所谓『神嗣』...比涅墨亚狮子更棘手。” “並且关係到诸神、以及我。” “你必须证明你足够可靠,我才能放心。” “所以,这事得等你击败了涅墨亚的狮怪后...” “我再告知於你。” 亚拉同意,不过他立刻说道, “既然是交易,那你也必须向我承诺三件事。” 阿尔戈斯王看了一眼亚拉,抬了抬手,示意亚拉继续说。 “第一,將迦南土地授权於我。” “第二,阿尔戈斯不能对迦南出兵討伐。” 阿尔戈斯王微微眯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三,迦南有权不响应阿尔戈斯的战爭徵召。” 亚拉说完自己的条件。 阿尔戈斯王冷哼:“那乾脆把迦南分裂出去算了!” “那你就让涅墨亚狮子永远占据平原北方!” 亚拉大声驳斥回去。 王宫的大殿內,二人的爭执声迴荡不息。 侍卫们战战兢兢地守候在一旁,深怕阿尔戈斯之王暴怒之下提刀砍人。 “行,就这样。” “不过,对於这些承诺,我需要你发誓。” 阿尔戈斯王似乎厌倦了爭吵,又或者是作出了一些退让,他砸了砸权杖说道。 “向你的神许下誓言。” 阿尔戈斯王居高临下地看著亚拉。 亚拉一惊。 对於这个要求,他无法接受。 任何所谓誓言,如若以『上主』之名见证。 这绝对是褻瀆的事! 那天国之上伟大主宰。 是必膜拜的主...是不可褻瀆的信仰! 而非某种宣誓誓言的凭证! 於是亚拉心念一动... 他並未玷污上主之名。 而是巧借那些所谓的、不知是否存在的『奥林匹斯诸神』的名义。 亚拉当场拔出铜剑,高举著剑,指著上天高喊—— “有天王宙斯为证!” “我,亚拉,” “与,阿尔戈斯之王。” “相互许下三条承诺!” “如若违背!” “有奥林匹斯诸神惩治!” 当誓约立下。 那回声便在宫殿之间迴荡不息。 那门庭之上的风铃摇晃不止。 光从穹顶天窗垂落,形成一道光柱,照射二人之间。 如往日之影、又如故事的嘆息。 而这,便是末代阿尔戈斯之王与初代弥赛亚之间的...... 最初的誓约。 ...... 第13章 宣告 天国之上,云顶之巔。 雅威惊讶, “这原来是希腊神话世界吗!” 一旁的乌鸦被上主突然发声嚇了一跳。 乌鸦脑袋上光禿禿的毛髮,现如今已经长出了不少。 不过这些绒毛明显比其余毛髮短一节,看上去就像剃了个小平头。 “主啊,您在说什么呢?” 不过雅威也发觉一些不对劲。 他记得希腊神话里应该是没有什么『魔晶』的。以至於什么『勇士』勛荣,这个好像有类似的,不过应该是诸神发给凡人英雄的,而具体內容更是有著不小的出入。 且据地上凡人閒时所言,他们似乎並非自称『希腊人』、『亚该亚人』等等这些常见的称呼,而是以『中土人』自居。 这给雅威一种魔戒的既视感。 而且他也不可避免地认为,在所谓的『中土』之外,还有很多特殊的区域。 不过,究竟是什么,他暂时无从得知。 “如果希腊眾神打上门来,我就把你推出去。” 雅威对著乌鸦如是说。 “这一切都是你在无数岁月之前布下的惊天大阴谋。” “与我无关。” 乌鸦听言,则是双翼成拳。 像是打拳击一样前后击打著空气。 它牛气冲冲地说:“如果他们敢找上门来。” “我就揍死他们!” 雅威一把抓住乌鸦,抱在了怀里。 “亚拉能打贏那狮子吗?” “我得提示点什么...” 在神话里,涅墨亚狮子,是由诸神眷顾的人类最强英雄·赫拉克勒斯所击败的。 而亚拉这傢伙,只有一个【苦厄復生】的卢恩赐福。 虽然【苦厄復生】確实是个强有力的赐福。 但是亚拉神器、启示什么都没有,感觉有点悬。 不过没关係。 雅威並不缺少时间,他最近对於时间的观念淡薄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天国没有昼夜循环的缘故,还是因为雅威早已並非凡人了... 但至少。 那岁月悠悠与孤独,再无法侵蚀祂半寸半分。 时间已是祂的僕人。 而因此,雅威並不真正执著於一时一刻。 也许正如乌鸦所说,亚拉死了他还有孩子,他孩子死了还有孙子。 到时候再给亚拉的子嗣涂个水,抽个卢恩赐福,反正就这么打下去。 总有一代人能打过那涅墨亚雄狮...... 也总有一代人能够寻到...那些散落於世间各处的... 主的捲轴。 乌鸦郑重地说:“主啊,你要相信你的弥赛亚!” “会贏的。” ...... 火热、乾燥的夏季步入了终末。 夕阳裹挟著如火般的晚霞,將海边天际渲染得紫红一片。 海鸥在夕阳中只剩下几道寥寥影子。 那吞吐著不尽货物不曾停歇的港口,却在此刻却在黄昏时分停下了一切活动。 几条帆船停靠在岸,那船头的幡旗摇曳、似在等候,等候著那水手们的归来,去往遥远的、大海的尽头,进行著不为人知的冒险...... 整个阿尔戈斯陷入了一片寧静之中,哪怕是那些游手好閒的泼皮无赖,此刻也在街道小巷中不见了踪影;酒客们与妓女,既不在酒池中共舞,也並不在酒馆深处进行著一些並不光彩的、短暂而又昂贵的爱情交易。 阿尔戈斯之王於王都广场內,召集了所有市民,宣告了一件事—— 他將派遣两位黄金勇士,以及一位超越黄金勇士的、自有史以来,阿尔戈斯城最强悍的勇士,前去討伐那涅墨亚平原之北的狮怪...... 当国王说出这个消息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什么?国王陛下又要去征討涅墨亚狮子!” “天吶,那可是神话中的怪物...我的长子就是在贸易的途中,遇上了那怪物...整支商队无一生还......” “我的丈夫...也是在上一次的征討中一去不返......” 显然,阿尔戈斯人是知道涅墨亚狮子存在的,甚至於他们中不少是这事的受害者...当得知,阿尔戈斯王又要討伐涅墨亚狮怪时,大部分人是支持的... 但是,当得知国王只派遣三个人去討伐狮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无比的荒谬...... “前些年...国王陛下派遣了一万大军都无法战胜那怪物!” “难道,如今只派三个人,这能不能餵饱那怪物还两说呢!” “......所谓的『史上最强』勇士又是什么?怕不是国王陛下遭到了哄骗吧!” “......” 市民们喧囂声此起彼伏。 而站在阿尔戈斯王身后的亚拉、以及两位黄金勇士则是沉默不语。 亚拉默不作声地看著广场台下那攒动的人山人海...... 人们怀疑他,这很正常...不过,他不会去试图反驳什么,也没有义务为这些市民,表演一些什么空手打破铜器的小丑戏码...他相信,那伟大的天主,早已在命运的彼岸编织好了一切... 而他,则只需【行必行之事】,承接那命运的呼唤... 那事实,將会是最强而有力的凭据。 阿尔戈斯王当然不確定亚拉究竟能不能打败那怪物。 如果亚拉死了...那么世间少一位超出阿尔戈斯王掌控的人,这並不是坏事...而如果亚拉战胜了那怪物...那么就证明,他的力量也许真的来源於眾神... 而只有神的力量,才能对付神...... 那么他便能够凭著他与亚拉所立的誓约,对那困扰了他无数日夜的“预言之子”动手,彻底解决阿尔戈斯王国的一切隱患! 而他付出的,也不过是一片可有可无的偏远之地。 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还需要再带上一个人。” 身后,亚拉突然开口,打断了阿尔戈斯王的谋划。 “难道世上还有其他与你一样的人?” 阿尔戈斯王听言心中一惊,出亚拉一位这样披著人皮的怪物就已经很恐怖了。 而如果再来几位...那简直不敢想像... 这將彻底毁灭他以“铜银金”划分的力量体系。而阿尔戈斯王国引以为傲的勇士选拔制度,也会隨著力量体系的崩塌而瓦解。 “不,他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他很有潜力...我希望在这次討伐成功后,你能赐予他黄金勇士的勛荣......” 没错,亚拉想起他初来阿尔戈斯时,那个坐在酒馆里陪他喝酒的自来熟的『落魄王子』—— “他叫迪克...嗯...迪克提斯。” 听完亚拉的解释后,阿尔戈斯王心中大定...甚至於心中有了些许的轻鬆,其实亚拉这样的表现,反而令阿尔戈斯王更加安心... 亚拉只是力量强於凡人...但他是有私心的。 依旧是凡人。 而只要是有私心,他便能收买...也就是说,除了迦南之外,他的手里又多了一张预防亚拉的牌—— “当然...如果他在征伐的表现中足够优异。” “那么我將为他、为你的朋友——” “亲自授予... “黄金勇士勛荣!” ...... 第14章 迪克提斯 阿尔戈斯城,下城区。 临近海边的区域,是穷人们居住的地方,他们远没有一般市民那么富裕、但是在身份地位上却远超奴隶...... 这使得他们,要拼命地干活、以维持自己姑且体面身份,防止交不上王国沉重的赋税,而被打入奴隶印记,跌入那不可接触的、无底深渊。 而迪克,正是其中的一员。 混乱、骯脏的棚户区,並不比牛棚、马圈乾净多少,那泥路上遍及著人兽的粪便,只有小心谨慎,才不会让那污秽沾上脚踝。 “哈哈,又空手而归了?迪克。” 迪克扛著空空的渔网,身后跟著一位差不多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抱著一条只有他胳膊大的海鱼,怯生生地跟在父亲的身后。 “別提了。一无所获,好几网下去,就这么一条鱼。” “连租渔船的钱都没回本。” 迪克唉声嘆气的抱怨, “这狗娘养的波塞冬...” 小珀尔修斯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示意父亲嘴巴乾净点。 “哈哈,谁叫你前几天在酒馆爽去了。” “那几天的鱼才叫多,隨隨便便都是一大兜!” “要我说,你赶紧把这小野种给卖了...” “兴许还能换点钱,买个不错的渔......” 那人话还没说完。 迪克一拳猛地砸在那人的鼻樑上。 剧烈的疼痛令那人捂著鼻子向后退去,惊恐地看著突然翻脸的迪克。 而此时,迪克狠狠地盯著那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他...妈才是野种!” “珀尔修斯...” “是...我的儿子!” “没有人...能够夺走!” 那人捂著流血的鼻子,一脸愤怒的盯著迪克,吼道: “好好好...迪克,这几天我他妈给你脸了!”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落魄王子吗......” “你给我等著,我马上找人来弄你!” 说完,那人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迪克看著那人背影消失在棚户区里,才缓缓鬆开握紧的双拳,掌心微微泛白。 他转头看向一旁乖巧站著的小珀尔修斯,急忙关切地俯下身,拥抱著安慰, “珀尔修斯,没关係的...” “你是我的儿子,从来不是什么野种......” 小珀尔修斯向来很乖,他用稚气的声音回道:“我没事,爸爸...” 不过,他眼神飘忽的盯著刚才那人离开背影, 莫名其妙地开口道: “但是,他就快要死了......” ...... 迪克的棚户收拾得很乾净,几根结实的木棍撑起了所有的结构,从废弃、搁浅的船只上扒下来的木板用作了门窗、屋顶的搭建,而几块並不防水的帆布扣在屋子外围,用作防风与防尘...... 迪克领著小珀尔修斯回到家,当打开家门的时候,他被嚇了一跳,只见三个大汉赫然在他的家中出现。 一个是中年人,披著一条灰色披风,最为瞩目的是他那贯穿眼角的长长伤疤,他的腰间掛著一把剑,那似乎並非是王国常见的青铜短剑,而更像是一柄铁製长剑。 另外一人,则身形高大,身穿著金灿灿的铜甲,身后是掛著一柄长矛和铜盾,红色的披风垂至小腿,看上去像个刚打完仗的將领。 而当迪克看向最后一人的脸时,顿时双眼一亮,他惊呼出声—— “亚拉!” “嘿,怎么是你?!” 亚拉见状也是露出笑容,他上前与这个因一杯酒结缘的『兄弟』重重拥抱了一下,他说道:“那天喝酒並不尽兴,我想如果有机会,再和你去酒馆喝上一次!” 迪克也高兴极了...不过,当他见亚拉换了一身乾净、並不廉价的衣服,並且那衣袍上还印著阿尔戈斯皇室的印章时...他整个人都一僵。 隨即迪克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而面对亚拉的神情也变得异常恭敬...他试图行礼,並尊呼:“亚拉...大...大人......” 迪克並不知道亚拉在那一天之后经歷了什么,但是如今见亚拉身穿著皇室的袍服,他便大概能猜到一二...亚拉大抵是被阿尔戈斯之王重用了。 迪克並没嫉妒,或者说,他真心为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但是,他更为清楚自己的处境与地位...他是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赋税都凑不齐的渔夫! 那恭敬不仅是对自己处境的清楚认知,同样是一种保护... 他並非孤身一人,他还拥有珀尔修斯。 他才五岁。 这一声“大人”,让亚拉莫名心中感到一寒... 他一把抓住迪克的双手,手动拒绝了迪克的礼节,他眼神真挚地注视著迪克,认真说道: “不......你应该叫我什么?” 迪克看见了亚拉眼神中的真诚,他似乎从未改变... 顿时,迪克的拘谨消散,他大声笑著,喊道—— “兄弟!” 隨即,亚拉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迪克看向旁边两位一眼不凡的存在,他疑惑道:“这两位是?” 亚拉解释道:“两位来自於阿尔戈斯之王麾下的黄金勇士......” “用长剑的那位,叫做提尔,传奇剑术大师。” “而强壮的那位,叫做潘,斯巴达人,是个全能的战士。” 迪克听言心中一惊,瞬间对两位勇士报以敬畏之心。 不过,与此同时,他更加好奇了,他看向亚拉,问道:“兄弟,这几天你究竟做了什么?” “国王派这两位是在保护你?” 亚拉听言一笑,也没再卖关子了,他解释:“我將要去討伐...涅墨亚狮子。” 迪克大为震惊。 他黄昏时捕鱼归来,沿途听到了一些类似的传言,说是阿尔戈斯王找来了最强勇士,想要再度討伐涅墨亚狮子...没想到,那传言中討伐狮子的勇士...... 居然是眼前的亚拉。 而他的惊诧尚未结束。 夕阳的光芒透过朽烂的窗口,照亮昏暗的棚户... 只见。 亚拉伸出手来,向他发出邀请。 他说: “迪克提斯,我的朋友...” “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涅墨亚之北...” “討伐那传说中狮怪......” “与我一起,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 “传奇旅程!” 迪克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的浑身颤抖... 仿佛亲临某个只在吟游诗人们口中听过的、某个传奇故事章节的现场。 他,迪克,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幼时面对故乡被侵略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亲人一个个被杀,国破家亡,无能为力...而他混在流民之中,抵达阿尔戈斯,靠著一手幼时偷玩学的捕鱼技巧,在下城区里站稳脚跟,不至於被打上奴隶的印记... 五年前,他捡到了一个被大海卷上岸的弃婴...並视若珍宝、相依为命。然而穷困的他,只能让那婴孩飢一顿、饱一顿在悲剧中,度过童年时光... 他很自责,但是无能为力...即便他早已拼尽全力,然而,却永远无法爬出阿尔戈斯的下城区...... 悲痛使他酗酒、使他出口成脏,数次勇士评选的失败,更是让曾经的王子,成为了一头被阉割的公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如果上天庇佑的话,他也许能將珀尔修斯抚养长大,这也不枉他活这么一次了...... 然而,现如今,一个名叫『亚拉』的男人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了,和他把酒言欢。 他明明比自己还穷,但却充满了斗志。 他明明遭受的苦难,是自己数倍,但是依旧打消不了他的希望...... 他从亚拉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气质...... 这种气质,能够令亚拉忍耐任何的苦难, 並在苦难中,爆发出无穷无尽斗志和力量...... 而现在,此时此刻...... 这个名为亚拉的男人,向他伸出手,发出邀约。 说,去冒险吧—— 去杀死那怪物... 去成为一位有尊严的人... 去成为一位万人敬仰的传奇—— 这,让他如何能拒绝? 迪克颤抖著伸手,与亚拉的手交握在一起。 那一瞬。 在那昏暗的、悬浮著灰尘的简陋屋棚里。 在那还尚未有英雄现世的黑暗时代里。 故事,已然先行一步。 直至成为史诗,直至成为那不朽捲轴中, 所记载的、无比简略的一行—— 【迪克提斯,曾与弥赛亚同行.....】 ...... 第15章 杀戮 “他妈的,哥几个今天的酒钱我请了!” “但是一定要给迪克那蠢货好好教训一顿!” 本就破落的棚户隔音並不好,隔著大老远就听到远处的喧扰,还伴隨著许多嘈杂的脚步声。 “没问题老大!” “那蠢货老早我就看他不顺眼了......” “还有他那个小野种,养的倒是白白嫩嫩的。” “......” 刚答应亚拉的提议,迪克就听到这声响,他面色一沉,扭头对著亚拉说道, “兄弟,你们带著珀尔修斯先离开。” “那些人是衝著我来的。” “等我解决了这事,我再来找你。” 说完,迪克將小珀尔修斯,往亚拉方向一推。 隨即,自己从角落抄起一把剁鱼的砍刀,一脚踢开门,走入光里。 与那些泼皮无赖对峙起来。 门外,十几位裸露著上半身,毛髮茂密的壮汉,纷纷手拿著斧子、棍子或是砍刀,站在迪克的对面。 为首之人正是被迪克先前打破了鼻樑的傢伙,现在他带著十几个泼皮无赖找上门来了,气势汹汹。 见迪克势单力薄,他讥讽道:“你那狂妄劲呢?王子殿下。” “在下城区里敢不给我面子?” “懊悔吗,来不及了!” 他转而露出了一副凶横的神色,说道, “我会把你打死,抢走你的財產...” “还有...你那个野种!” “我会让兄弟们爽完之后,丟给人贩子。” “打上奴隶烙印...” “永远成为任人宰割的贱畜!” 观察到迪克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颤抖,他更加兴奋了,他哈哈大笑, “给我跪下,给我磕头!” “舔舐我的鞋子!” “兴许...我还能饶过你!” 迪克低著头,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太小了,那人没有听清。 於是他大声的问道:“你说什么?” 迪克猛抬头,眼神闪过凶光,大声吼道:“我说艹你妈!” 顿时,那人勃然大怒,一挥手,十几个泼皮无赖抄著傢伙,便一股脑冲了上去。 “给我打死这个蠢货!” 迪克也是提著砍刀站在原地,直面那十几个壮汉的衝锋。 然而在那十几个地痞即將扑向迪克的瞬间—— 一道剑光闪过! 顿时,前排数个流氓便被开膛破肚...甚至於连身体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內臟器官顺著伤口坠入地上,他们踩到自己湿滑的肠子而纷纷摔倒。 收刀入鞘! 那后方的地痞流氓的老大此刻才看清。 那迪克的身旁,居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剑客。 那剑客眼角掛著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疤。 他瞬间就认出了此人—— 传奇剑客,提尔! “死!” 另一个方向,一个地痞被一穿甲之人硬生生举在了空中! 隨后用力一扯,那地痞便被那人用蛮力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內臟与鲜血顷刻间泼水一般淋在他的头上......而当那鲜血淌过面颊,浓郁的腥臭涌入鼻腔,那人却露出了一脸无比享受的神色! 而泼皮老大显然是有一些关係和內幕的,他也认得这人的名號—— 久负盛名的黄金勇士,“斯巴达人”·潘! 两位早已成名已久的、高阶勛荣勇士,如今却站在了迪克的身旁。 而在此之后,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捂著小男孩的眼睛,慢慢地站到了三人中间。 地痞老大恐惧地看著最后出现的男人,虽然他並不认识此人。 但是那人却大声向著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撒亚!” “阿尔戈斯王口中的...” “史上最强勇士!” 而之后,自称为『弥赛亚』的男人,而他继续说, “迪克提斯,將要与我並肩作战......” “一同討伐『涅墨亚狮子』...” “如果你要对付他。” “那么就是与阿尔戈斯之王的意志为敌!” 听到这话,地痞老大顿时嚇得小便失禁、脸色发白,紧接著,便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迪克见状一愣,再看向亚拉时,心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看向亚拉几人,郑重道, “...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 “或许我这次真的就栽在这了......” 然而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那老剑客提尔打断了,他说道: “等会,你先等我一下......” 那老剑客,再次拔出剑,上前一剑砍断了晕倒在地的地痞老大的脑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射在了他的剑刃之上。 他有些嫌弃地掏出白布,擦拭著剑刃上的血跡,重新回到了亚拉的身边,看向迪克,道:“好了,你继续说......” 眾人沉默。 隨即,那名为潘的斯巴达人,不由得咂舌称讚,道:“不愧是成名已久传奇剑客,对待敌人的態度,就是如此严肃!” 老剑客提尔,郑重地解释道:“除草要斩断根茎,杀人不能留下活口。” 两位黄金勇士聊得津津有味,相互分享著杀人的经验。 而这却让迪克有些难融入其中,他看向亚拉,有些苦恼地说道, “兄弟...我不知道,你选择我这事是否正確...我的实力似乎在这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出发之前,我还得先找个朋友,帮我照顾珀尔修斯一段时间...” 说著,迪克看向被捂住眼睛的小男孩,小珀尔修斯正不停的用力、试图扒开捂住他眼睛的手掌,他有些不开心地嘟囔著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看了看周围的尸体,以及更远处棚户区混乱的环境,亚拉有些担忧地问:“你那朋友靠谱吗?” 迪克点头,坚定道:“当然,他曾是我故国的僕从...即便现如今没有了主僕情谊,但至少帮我照看一段时间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 迪克寻遍了整个下城区,最终在一处酒馆找到了他的朋友。 那人正喝著大酒,和几人摇著骰子...当看到迪克到来时,他大喜,伸出手乞求道, “哟,王子殿下来了。” “借我点钱,等我贏回来了翻倍还你。” 迪克没有迟疑,他將自己钱袋取了出来。 3枚金幣,16枚银幣,这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相当於阿尔戈斯中层工作一个月的薪资水平,而对於下城区的人来说,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朋友见状大喜过望,一把夺过了迪克的钱袋,急忙道:“天吶,王子殿下您贵安,我就知道您没有放弃我们这些旧臣!” 迪克嘆著气,对朋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少赌一点吧,这钱可不是给你赌博用的...而是让您帮我照看一段时间我的儿子。” 小珀尔修斯从迪克的身后怯生生地走了出来,站到了朋友的面前。 朋友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说道:“当然了殿下,照顾小王子自然是我的职责,不过...我可能需要更多钱,才能將小王子养得漂亮。” “您知道的,殿下,最近营生不太好。” 迪克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曾在地里埋了至少五金幣的存款...只要你好好照看珀尔修斯,等我回来,我將那五金幣也给你。” 朋友这才喜笑顏开,不管小珀尔修斯嘟嘴不悦的神色,强行揉著他的脑袋,说道, “当然,殿下。他会在我这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走出酒馆后,亚拉在门口等著,他刚才看见了酒馆里的情况,他有些怀疑的问道, “你真的放心,將小珀尔修斯交给这样的人?” 迪克嘆息道:“不,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自从来到阿尔戈斯这座混乱与秩序並存的地方后,他才逐渐成了这样...这里的人除了通过勇士评选外,很难翻身......” “金钱能打动他的。” ...... 將珀尔修斯安置好后,迪克又回了一趟棚户。 他从一个朽烂的、发了霉的木箱子里,拿出了一把不错的弓,又拿出了几支尾羽几乎掉完了的箭矢,他吹著上面的灰尘,带在了身上。 他看向一旁的三人,解释道:“我祖父留下的弓箭,最穷苦的时候我都没卖掉它...我想著以后留给珀尔修斯的。” 不过,迪克有些好奇地看向亚拉,他问道:“提尔阁下的武器是长剑,潘阁下的武器是长矛与盾牌,那你的武器呢?” 一旁的提尔和潘听言面色难看,似乎是想起了某个恐怖的回忆。 亚拉伸出拳头,他说: “这就是。” ...... 第16章 活尸林 阿尔戈斯之王为他们提供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以至於,当四人踏上討伐魔怪征途的第三天。 阿尔戈斯王才从侍从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而此时,阿尔戈斯之王。 正处於神庙之中。 阿尔戈斯城的神庙只供奉了三位神祗。 分別是“宙斯”、“赫拉”以及“阿瑞斯”。 战神阿瑞斯是阿尔戈斯之王的个人崇拜。 而城內的绝大多数百姓,更信奉的“宙斯”与“赫拉”两位神王和神后,也有部分信奉海神“波塞冬”的。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们认为,宙斯是诸神之王,其他神都归他管,既然如此,那何必要追求麻烦,去侍奉更多的神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又因为五年之前“预言之子”的事件。 阿尔戈斯王便將宙斯从祭祀的主位上移到了次位,並暗戳戳有意无意的在法理上不公平对待那些信宙斯的魔怔人。 於是,经歷了五年时间的更替,阿尔戈斯城的主神信仰便成了“赫拉”。 而大神官,也就是当时占卜那则“预言”的占卜师,则自称是神后“赫拉”的使者,成了这座宏伟神庙的主人。 脚步声迴荡在空旷而又昏暗的神庙之內。 三尊主神雕像从左到右,“宙斯”、“赫拉”与“阿瑞斯”。 大神官一身白色长袍,手持一张捲轴,正盘坐於宏伟的神像之下,似乎在诸神的注视中书写著什么、又或者在进行著某种占卜。 “有结果吗?”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迴荡在神庙之內。 大神官將一块浑圆的、晶莹如玉的宝石,放在了捲轴之上,他再伸出手搭在了宝石之上,身后是三尊主神神像的凝视... 顿时,自赫拉神像双眼处,射出一道凡人不可见的光芒。 没入那块魔晶石之上... 大神官猛地睁眼,白须白髮垂落在长袍之上,他对著阿尔戈斯王道:“陛下,宙斯之子確实没死......” 阿尔戈斯王长嘆一口气,抬头看著那手握雷霆的宙斯神像,无奈道:“我就知道...” “那海神波塞冬只会觉得那孩子棘手...” “怎么可能欣然接受並当做祭品。” 阿尔戈斯王转头又问大神官,说道:“你能知道那孩子如今在哪吗?” “某座孤岛,与野兽为伴?” “亦或者远离阿尔戈斯,將会在未来带著万艘战舰归来...” 每当夜里,阿尔戈斯王都会做那噩梦,他梦见年迈垂死的自己,死於那宙斯之子的刀剑之下,梦见宏伟的阿尔戈斯城,在火焰中倒塌。 自己拼尽一生所创造的一切。 都將毁於宙斯之子的手中。 直至在歷史上,化作尘埃,隨风而逝。 大神官看著魔晶石,他用沧桑的声音告诉他的王,那不幸的事实—— “都不是,我的陛下...” “预言显示。” “那孩子一直都位於阿尔戈斯城內...” 阿尔戈斯王眼神突然变得嗜血、暴虐... 在神殿之中,他当著那宙斯神像的面前,歇斯底里的吼道: “那就找到他!” “杀掉他!” “我杀不掉,那就让亚拉杀掉他!!” 大神官看向一旁怒火衝心的王,他嘆息道: “陛下,可那亚拉並非果决之人...” “他无法对一个孩子下手...” “那就逼他动手!” 阿尔戈斯之王目露凶光,杀意近乎凝实。 咚—— 夕时钟声响起。 响彻神庙內各个角落,那些行走的神庙祭司们,听见钟声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著那神像方向涌去,念诵起那讚美诸神的古朴祷词... 神庙后山。 屹立著那锈蚀的青铜巨塔,被夕阳的残红覆盖... 如猩红的鲜血,缓缓流出... 祭司们常常於深夜, 听到风的变调... 那声音宛如一位少女的哭泣与哀嚎... 似在诉说某段、尘封已久的... 悲伤往事。 ...... 山川阻隔了亚拉,亚拉便跨越山川; 河水阻隔了亚拉,亚拉便淌过河水。 直至那路上再无行人与车辙留下的任何跡象,四周一模一样的荒芜景象让他们根本分不清方向,那巨大、乾枯的被迷雾所笼罩的森林,连阳光都无法渗入。那些隨处可见的小动物,乃至於秋日里聒噪的昆虫,都已然消失了踪影..... 这时,亚拉一行人才彻底確信。 他们已经抵达了地图不曾记载的无人之地... 那魔怪的所雄踞的、凡人不可踏足的棲居之所... 他们的目的地—— 涅墨亚平原之北。 ...... 几人靠著一颗大树扎了营。 近两个月的跋涉,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迪克敲击著燧石,试图引燃火种,生一堆篝火,好让队伍暂且调整... 但无论他如何尝试,却发现这火焰根本无法升起来。 甚至连火星都没见著几个。 “怎么回事?” “怎么生不起火?” 老提尔这时走了过来,迪克將这一情况呈现给他看。 老提尔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 他早年经歷过类似的情况,於是告诉迪克可能的原因: “或许是受到了此地元素的影响。” “元素?” 迪克发出疑惑。 而此时亚拉和潘也靠了过来,並对『元素』这个概念,也有著很深的好奇。 老提尔摆了摆手,浑浊的眸子看向远处,缓缓诉说著他的往事:“我年轻的时候探寻过一些地方,也有过几段惊心动魄的冒险......” “得知了个並不流行的说法。” “世间一切,都由元素构成...” “地、风、水还有...嗯...火。” “有些地方,或许受到怪异现象的影响,元素就会失衡...比如在这里,也许火元素少的可怜...又或者水元素远远大於火元素,因此火焰无法升起来...” 亚拉有些惊讶的问: “提尔大师,你是认为那涅墨亚狮子,破坏了这里元素的平衡?” 老提尔点了点头,他把手搭在剑柄上,並时时刻刻谨慎的注意著四周迷雾中的状况,他继续说道:“元素失衡,会造成很恐怖的状况...天灾、或者其他什么的。” 潘满眼崇拜地看著老提尔。 他特別喜欢这个强大又富有见识的老头。 “如果我能有幸回去,那我得好好请你喝一顿,听听你的故事,提尔大师。” 潘挠著头笑道。 亚拉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询问道: “那神话里,那些诸神的神力...是否和所谓的元素失衡有关?” 听到此言,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不过老提尔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许... “並不是元素失衡...” “而是比那高明得多的手段——” “掌控元素。” 並无火焰。 几人只能席地坐下,调整休息。 以待精力充沛、再继续赶路。 迪克靠倒在大树上,试图给自己找一些微薄的安全感。 但是他刚一坐下,莫名的感觉后背有些发痒... 他转头检查身后那颗看上去並无异常的枯树。 他用匕首在树干上划了一道... 顿时,那树干流出了猩红的液体... 宛如鲜血,还带著浓郁、恶臭的血腥味... “天吶,你们快看...” “这树在流血!” 迪克惊呼出声。 身边的潘见状,拿出长矛和盾牌,挡在了迪克身前,他浑身使劲,朝著那棵枯树猛的一踢—— 咔嚓一声。 那枯树居然被拦腰踢断。 迪克刚想夸潘天生神力。 但是潘却整个人汗毛陡然竖起,瞳孔止不住的颤抖著,声音发抖, “人,死人...” “这树里藏著一个死人!” 潘拉著迪克,向后退去,与提尔、亚拉站在一起,面向那怪异的枯树。 只见,那枯树之中,爬出了一具苍白的、留著粘稠血液的尸体... 而那惨白的死人脸,双目混黑的盯著几人。 剎那间死人张开口,发出摄人心魄的尖啸—— 而当那叫声,在枯木林中迴荡之际,那无数枯木寸寸开裂,露出了中间藏著的一句具散发著恶臭的腐尸! “不...那不是死人...” “那是活死人!” 老提尔拔出长剑,面色煞白。 ...... 第17章 打穿活尸林! 成百上千的枯木断裂。 而每一棵枯木中都爬出来一具狰狞的腐尸。 於是,这片被迷雾笼罩的枯木之林,顿时成了群尸之地,那些生前不得安生之人,死后同样如是,它们嫉妒、仇恨著任何鲜活的生物! 迪克举起长弓,率先射了两箭,命中最近的那只即將扑上来的尸体,那尸体行动一滯,倒在了地上... 迪克见状鬆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那摔倒在地的腐尸,却又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完全不在乎胸腹处,插著的两根箭矢。 “什么?!”迪克惊骇。 而正当那腐尸要扑咬到迪克之时—— 一道剑光闪过。 那具腐尸的头颅,便与身体顷刻分离。 无头的尸体,走了两步,便摔倒在地,再起不能。 粘稠、恶臭的血水洒在了迪克脸上,他根本来不及噁心,只听老提尔的吼道—— “打头!” 迪克一愣,顿时醒悟,他擦去脸上的粘稠物,从背后掏出几支箭矢,朝著远处扑来的腐尸嗖嗖几箭射去。 噗、噗、噗—— 几箭,分別精准命中头部! “小子,还不错!!” 一旁的潘见状夸讚。 隨即一手握矛、一手握盾,冲入了腐尸堆里,撞入豆腐块般,轻易撞碎无数腐尸,那手里的长矛更是利器,一扫便能扫爆一大片腐尸的颅骨。 老提尔双手握剑,如同鬼魅一般,闪转腾挪於腐尸的间隙之中,手中的长剑如秋日收割麦田的镰刀,无数腐尸的头颅掉落在地面之上。 杀了数百具腐尸,浓郁的腐臭、与血腥味直衝鼻腔,尸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老提尔率先退了回来,他的长剑上沾满了浑浊的污血,年迈的他体力耗尽,站在亚拉身旁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很快,箭矢耗尽的迪克也退到了亚拉身旁。 “它们无穷无尽......” “远处还有大量的腐尸在朝这边靠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老提尔看著不断聚集的活死人,虽然这些活死人並不强大、但是数量太多了,光凭人数,耗都能耗死他们。 亚拉握著匕首,看著那迷雾中无数惨白的、摇摇晃晃、闻声而来的活尸。 他想了道:“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 “我们朝著那个方向,边杀边走。” “那是地图里最后一次標註那魔怪的所在之地!” 老提尔没有迟疑,率先衝出去,为迪克与亚拉二人开路。 而潘见状,也退回来为几人殿后。 “如果坚持不了就和我说!” 亚拉用匕首接连挑翻自己所有的指甲盖,亚拉咬著牙痛得直发抖! 见亚拉如此,迪克一愣,急道: “你在干嘛!这个时候想著自残?” 然而在下一刻。 【苦厄復生】发动—— 那剧痛化作了一股股力量从亚拉身体深处升腾而起! 他猛然向前方一处腐尸聚集之处, 轰然砸拳—— 一声爆鸣在几人耳边炸开。 老提尔,潘和迪克几人耳朵震得发聋... 前方那处的所有腐尸。 便如烟花炸裂一般,无数汁水夹杂著断著飞溅而出。 两位黄金勇士心中一喜,他们知道。 亚拉出手了! 顿时二人不约而同收手,退回到迪克身边。 而当迪克发愣时。 只见亚拉双拳交替向前轰出,快的连残影都不可见,耳边仿佛不断有雷声炸开! 而前方不断有血水炸开,他的双拳仿佛一个恐怖的绞肉机。 那成千上万的腐尸居然无法阻碍他们前进的分毫! 亚拉的身前几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区! 潘和提尔则拽著迪克,一路跟隨在亚拉的身后。 直到亚拉一拳破开那深不可测的迷雾。 抵达活尸之林的边缘。 ...... 亚拉的拳头冒起了缕缕白烟。 大口喘著粗气。 看向身后几人,还好並无大碍。 这时,他才看向前方的情形—— 荒地。 一片荒芜,这本该是生长著鲜花与草地的旷野。 如今只剩下了乾裂的地壳。 那天空则是一片灰黑,仿佛被乌云笼罩... 远处,一座村落的废墟,若隱若现。 几人对视一眼,便决定先去那废墟休息一会... 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抵达废墟后,老提尔和迪克將这处废墟里里外外检查了四五遍,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们才鬆了一口气,安心休息。 亚拉找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建筑,当做临时的庇护所。 几人心有余悸的靠墙坐著,回忆著先前恐怖的情形。 “天吶,兄弟!” “你简直如同个披著人皮的涅墨亚狮子!” “硬生生打穿了那片林子!” “要是没有你,恐怕我们早就葬送於那里了。” 迪克除了对那些行尸走肉感到恐惧之外。 还对亚拉的力量感觉到了直观的震撼。 这下他总算知道了当时亚拉为什么会说,他的武器就是这双拳头。 恐怕世间没有任何的武器,能够承受亚拉的力量! 潘有些惊魂未定。 他自认为在战场上能够纵横无双。 但是面对这些牛鬼蛇神的事,他就忍不住的有些发颤。 於是潘率先发问: “天吶,那些活死人究竟是什么?” “我可从未听说,这儿有这种鬼东西!” 迪克也是一阵后怕。 老提尔神色凝重,他长嘆了一口气,说道: “活死人...” “那些灵魂无法前往冥府,迷失在了迷雾之中...” “你们知道阿尔戈斯王的上一次征伐吗?” 几人都点点头。 这事很有名,因为这是阿尔戈斯王一生征战生涯中,绝无仅有的惨痛大败。 “十位黄金强者,百位白银勇士,一万强兵悍將......” “最终都折损於此地。” 潘心中一惊,他问道:“提尔大师,你是说这些活尸...都曾是我们的战友?” 老提尔点了点头,他擦拭著长剑,解释道: “也许那狮怪,能够令灵魂迷失...让那死神,也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以至於那些灵魂在苦苦等待中,化作了执著、怨恨的恶灵...” “最终留在此地,成为了狮怪的僕从...” “恐怕,这些活死人不止那一万士兵... “还有附近如同这里一般,惨死的无数居民与无辜客旅。” 笼罩的黑云,彻底遮掩了天光。 使人根本不得而知,当前是白天亦或者黑夜。 迪克从怀中掏出一支长笛。 缓缓的吹奏著,来自那覆灭故国的旧曲。 亚拉想起了迦南里腹中怀胎的妻子,以及那至高的上主。 潘想起了曾在斯巴达城被百般欺辱之时,那城外突然扬起的阿尔戈斯王旗...... 而老提尔,回想起了那无数已成云烟的故人往事... 他摸著腰间一个刻有“挚爱”字样的手鐲,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远道而来的、乾燥的风,为几人带来安逸的睡眠。 ...... 第18章 以弥赛亚之名! 天国。 那至高至圣的存在於梦中第三次引渡弥赛亚的灵魂, 抵达那遥不可及的天国。 无尽的祥云铺满天国的地面,那如旷野、似平洋般的雾气向上主跪伏,那天国正中心,一泉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开始流淌的不竭之泉,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 那拥有著五彩斑斕之黑的群鸦之主。 如祥宠般在上主的手中把玩...... 那无边无际、无形无相的神圣虚影。 第一次呼唤祂第一位弥赛亚的真名—— 【亚拉——】 【我的弥赛亚......】 那亚拉的灵体,猛地惊醒。 他如梦似幻般地看著眼前那伟岸的虚影。 他莫名地想哭,他不可置信地、泪流满面的轻声道, “主啊...我的主......” “您可是唤了我的名?” 【亚拉——】 【我的弥赛亚......】 【你且听好,因我有启示降下...】 亚拉痛哭流涕著,跪伏在地。 他心中被一种无比的喜悦所充盈。 甚至这喜悦之情丝毫不亚於听到妻子说她怀孕了... 这喜悦是来自於灵魂的。 是来自於他作为存在的本能...... 当任何存在,听主呼唤它的名,都应喜悦。 就像是赋予他意义,赐予他使命... 他正因此而存在著! 【亚拉——】 【我的弥赛亚......】 【你且听好...】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亚拉一遍又一遍地记下这寓言,一遍又一遍的在口中念诵: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 见亚拉记下后。 那伟岸的存在似乎已达到了祂的意愿。 祂便要召亚拉离去。 而亚拉却在此刻鼓起勇气,他不知道此次相別,伟大的上主下一次將会在何时召唤。 也许很快、也许很久,又或者此生再也无法再见。 他必须抓住机会,將自己心中所有的疑问问出、將自己所有的困惑解决! 於是,他高声祈求道: “主啊...我的主,我请您让我暂留片刻.....” “主啊...我的主,我请您为我解答困惑.....” 亚拉如是说,仿佛打动了那至高伟岸的虚影,那逐渐消散的视线,再一次凝实。 他五体投地跪伏於云上,虔诚地发问: “主啊...为何是我,您为何选我做您的弥赛亚...” “我又该如何做?” “我见灾民陷入苦难,便觉心疼......” “我见奴隶不如牛马,便感愤怒......” “我见人命低於草芥,便获痛苦......” “我见恶霸欺压弱民,便起杀心......” “主啊...告诉我,为何是我......” “主啊...告诉我,我该如何......” 那神泉之水汩汩流淌,那天国云雾时起时灭。 似那万物之声,若宏若微,似那万象之本,若喜若悲,那不朽之音在亚拉耳畔响起—— 【因你流淌著弥赛亚的血。】 【你必是弥赛亚,如万物必归尘土,如光必驱散暗。】 【你是亚拉,我的弥赛亚...】 【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与你的主同行...】 【除此——】 【行你所行,思你所思。】 【百无禁忌...】 亚拉匍匐於那伟大的上主跟前。 那告诫已入他的耳,那圣諭已存他的心。 他那烦乱的心顿时通畅,他那紧皱的眉顿时疏解—— “主啊——” “我想行那正义之行......” “我想思那救世之思......” “也许我此生无法做到...” “但我有子嗣,我的子嗣亦有子嗣...” “子子代代,无穷无尽!” “我举火炬,薪火相传!” “只因我是弥赛亚。” “您的弥赛亚...” “故,我以弥赛亚之名!!” 云起云灭,他用灵魂发出吶喊。 那凡人之音迴荡於天国之上,却惊起那祥云退散...连那上主座下的群鸦之主,都为这凡人的嘶吼所震撼... 他的灵中,有著一种不朽的意志... 而这凡人的意志,却又与上主那遥远而又不可测的意志—— 不谋而合。 ...... 亚拉从睡梦中甦醒。 发现眼泪已经湿润了脸颊。 心中默默祈祷了几句—— “天主至上......” 不过在经歷这次上主的召见后, 亚拉內心发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蜕变,他变得更自信、眼神也更加坚定。 不再迷茫、不再逃避,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当他站起身,看向周围的时候,却惊诧地发现, 自己面前居然有一滩灰烬...... 而他再看向其余人时,陡然一惊。 他们面前都有著几坨奇怪的透明鬼影,正发出几缕黑色雾气连接著几人的大脑...... 而迪克等人居然还在睡梦之中! ...... “有了这次提示,亚拉打涅墨亚狮子,应该就好很多了。” “聪明点,下下毒,往嘴巴、屁股这些地方捅一捅刀子。” 雅威暗自点头。 “呀,主啊,刚刚有东西试图通过亚拉的梦境窥探天国...”乌鸦惊讶,“好像是个梦妖。” 雅威有些担忧,他问道:“啊,这没事吧...” “不会和什么黑暗森林一样,暴露我的坐標吧?” 乌鸦没听懂第二句话。 但是它大大咧咧的安慰道:“当然没事啦!” “那东西在看到您的一瞬间,就承受不住被烧成灰啦。” “一般的生物別说是窥探您了。” “就算是偷窥鸦鸦我,也会被承受不了的!” 乌鸦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非常自豪。 雅威摇了摇头: “这话说的。” “好像我给人嚇死了一样。” 雅威踩在云上,坐在泉水旁,看著凡间的试图唤醒同伴的亚拉。 他有些欣赏的说道:“亚拉这小子品行还是不错的。” “有了能力就想著干点好事,造福百姓。” “不像某些乌鸦,想把人祖祖辈辈弄成工具人。” 乌鸦飞扑著翅膀,苦著脸反驳道: “主啊,找捲轴才是正事!正事!” “亚拉这小子尽搞些歪门邪道!” “好了好了別吵了。” 雅威把乌鸦抓入手中,手动给它闭麦了。 於是。 那天国的伟大虚影再一次將视线投入现世。 投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土地之中。 投向那灵魂刚发生蜕变的、被那上主亲口承认的—— 初代弥赛亚。 ...... “放开他们!”亚拉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几坨黑影准没干啥好事! 於是,当场掏出匕首,准备割腕。 几坨黑影见亚拉甦醒过来,也是嚇了一跳,不过它们左看看右看看。 发现亚拉只有一个人,那么它们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於是,那几只梦妖,黑雾触手从迪克等人身上暂时抽回, 掉头转向亚拉,悬於空中,如弓弦般蓄势待发。 亚拉並不畏惧。 腐尸也好,鬼影也罢! 自今夜朝见上主,亚拉方知我是我! 他冠以弥赛亚之名,欲行救世之举! 又岂能被区区几只孤魂野鬼嚇到? 他正要將匕首刺入腕中,却未察觉那黑雾触手猛然飞来。 打掉了他的匕首。 而剎那间,那黑雾触手接触到亚拉的肌肤。 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吸附於其上。 亚拉陡然一惊!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生理极限的痛苦传入亚拉体內,甚至隱约发觉內心都隱隱作痛! “啊!” 亚拉忍不住发出无比惨痛的哀嚎。 然后,他就愣住了,缓缓转头盯著那些黑雾生物。 就像盯著什么稀世珍宝。 “等会?” “你们的攻击手段,是控制感官——” “...让人感觉到极致的痛苦?” ...... 第19章 近若天神 下一刻! 【苦厄復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从亚拉身体中蓬勃爆出! 亚拉猛地蹬地。 顿时踏空而起,御风而行! 他的速度突破音障,身形突破那黑色云层! 他立於那云巔,头顶是一轮皎洁皓月。 月桂飘香,金辉洒落人间。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无比强大! 然而,他越是强大...便越能体会到那天国上主的伟大... 如在井中,观之如皎洁皓月! 如在天上,观之如浩瀚宇宙! 但—— 如果那所谓奥林匹斯诸神真的存在。 那么他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绝不弱於所谓的诸神! 如同那真正意义上、所谓的—— 人间之神! 然而,这强大的力量终究只是暂时...... 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力量开始如潮水般消退,他重新落在了大地之上...... 站在了那荒地废墟之上。 那天空黑云被破开了一道口子, 那许久未见的月光,形成一道皎洁的光柱, 照在了亚拉降落之地。 显得纯洁、而又神圣....... 一旁刚刚甦醒的迪克。 目瞪口呆。 他目睹了亚拉从天而降的那一刻... 亲眼目睹了—— 那弥赛亚的神跡。 ...... 来不及解释。 “快!” “找点瓶子给我!” 亚拉万分急切。 迪克见状也是手忙脚乱將几人的水瓶拋给了亚拉。 而亚拉赶紧掏出匕首,挑翻自己的拇指指甲,血肉翻腾。 钻心的疼痛让亚拉头上冒出冷汗! 【苦厄復生】—— 剎那那疼痛化作了力量,再次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赋予他无比迅捷的速度。 顿时,他如同一匹脱韁之马一般,在荒地之上迅速奔腾起来。 那乾涸的地壳,被踩踏出无数脚印,扬起一阵阵烟尘。 亚拉疯狂的追逐那些逃窜的黑雾梦妖... 如同一尊雄狮,追逐属於他的猎物。 最终。 在迪克震撼与迷惑的眼神中。 亚拉抱著那满满当当的瓶瓶罐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庇护所。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迪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梦还没醒。 亚拉颇为惋惜地看著怀里的瓶子,说道:“太可惜了,第一只因为赋予我的痛苦过於强烈,被【苦厄復生】吸死了一只...现在一共只有三只了。” “等会等会!” “这些是什么?” “还有,你为什么会从天而降?” “我睡著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克无比的困惑。 刚才,他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仍旧在睡梦之中,他早已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然而现在还未消散的巴掌印、以及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清楚的告诉他—— 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 那么即便这事实再荒诞,也是事实! 这时,亚拉才关注脸上有俩红巴掌印的迪克。 他笑了笑,表达了歉意: “抱歉了朋友,刚才因为事態紧急紧急.....” “没来得及详细和你解释。” 迪克也回了个尷尬的笑容。 托黑雾梦妖的福,潘和老提尔这两位一般难以入睡的黄金勇士,如今睡得正香。 看样子做了个不错的美梦,鼾声平缓而又均匀。 亚拉和迪克一起坐在到了墙边。 在迪克渴望的眼神中,亚拉开始解释: “你应该见识过我的能力了吧。” 迪克点头,他回想起不久前,他们在活尸林的遭遇。 那时候就是靠著亚拉那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才从万尸包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然知道!” “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你使用那种力量时,都需要自残?” 迪克有些担心亚拉的精神状况... “对,那就是天主赐予我的能力......” “痛苦,赋予力量......” “而刚才这种生物,我並不知道它是什么...” 亚拉说著,迪克插了一嘴: “这应该是梦妖,我刚才睡觉时做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那是我的故土,我的父皇、我的亲人,他们都还活著...” “小珀尔修斯和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著......” “那太美好了...我几乎不愿意醒来......” 说著,迪克眼神中闪烁著回忆之情。 但是隨即化作了一阵后怕。 “还好你驱散了它们...” “否则,也许我將永远沉沦於梦境之中了。” 亚拉点头,他扬了扬手里的瓶瓶罐罐,他笑著说: “我可没驱散,我把它们抓了起来,塞进了瓶子里!” 迪克惊讶的盯著那塞著梦妖、不断颤抖的瓶子。 “它们的攻击手段,是控制感官、给予人极致的痛楚......”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异常致命!” “但对於我来说——” “简直是天主的恩赐!” 迪克恍然大悟,说道:“所以你刚才飞上天,是因为梦妖给予的痛苦过於强烈,所以反馈给你的力量也异常强大?” 亚拉喜悦之情溢於言表,他点了点头。 迪克心中多了几分对於亚拉口中『天主』的敬畏。 他又有些好奇的问:“有多强” 亚拉想了想,回復了一个简短的句子。 却惊得迪克目瞪口呆—— “......近若天神。” 看了一眼腰间掛著的、宝贵的三瓶梦妖。 亚拉嘆息道: “只可惜,这只有三只梦妖。” “也许,我一生...” “也只有这三次机会......” ...... 下半夜。 亚拉和迪克轮流值守。 而当温暖的阳光,顺著那层黑云的窟窿,照射在废墟之上时—— 潘才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他打著哈欠伸著拦腰,对著迪克和亚拉说道:“早啊各位,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过了......” “还做了个不错的梦,哈哈。” 当他说完这话时,才察觉不对劲。 “不...不对,作为一个合格的战士,应该永远保持警惕!” “诸神在上,昨夜我是怎么睡著的......” 潘捂著脸,倍感自责。 “这和你没关係...” “是梦妖。” 一旁的老提尔,在天亮之前其实已经醒了。 作为老江湖的警觉性,让在他失去梦妖的催眠作用后,根本睡不踏实。 迪克和亚拉二人此刻也走了过来,告知了二人昨晚的情况。 老提尔嘆息道: “我还以为梦妖早已在世上绝跡了...” “不曾想在这还能再见一次......” 说著,他又摸了摸怀中那刻有“挚爱”字样的手鐲。 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对过往的追忆: “其实在梦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应该是遭了梦妖了...” 老提尔顿了顿,嘆息, “她不可能活过来的...” 亚拉很尊重这个充满了故事的老剑客。 迪克、潘也是如此。 “继续前行吧。” “如今我多了不少的底气...” 亚拉对著眾人说。 潘有点愣。 但是见亚拉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还是欣然选择了信任。 “陛下说你的力量来自於宙斯,对付那狮子肯定手到擒来!” 几人带上各自武器,准备上路。 “不,不是宙斯...是天主,天主的力量!” “哦,天主...那也成。” 风吹过荒原,吹过废墟与远方。 旅途仍在继续。 ...... 第20章 王旗永不落 在秋季的某个清晨。 无人在意的、一支轻装的士卒,配备著马匹,自阿尔戈斯城门离去,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往何处,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 只知道,在几日后,他们带回了一个女人。 一个孕妇。 市民们见此,不免感到好奇,酒馆中的客人,也对此討论纷纷—— “那肯定是国王在外面养的情妇...”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国王陛下可真是老当益壮!” 一时之间,那孕妇的话题在酒馆中极为火热。 甚至於那些吟游诗人,编纂出一个又一个离奇而又魔幻的爱情故事,敲打著乐器,骗取那些客人从妓女、酒水的盘剥过后剩下的最后一枚钱幣...... 而那些聪明的妓女们,也纷纷放弃了那雪松油、与野胡萝卜汁製成的避孕药物,使自己在某次工作中怀上客人的孩子,並此后以『国王的孕妇』自称,撩拨著那些酒客变態的內心,只为换取那更高昂的价格...... 而比那阿尔戈斯下城区还要骯脏、混乱的奴隶市场里,那些奴隶贩子们,纷纷紧急上架了一批清洗得乾乾净净的、拥有雪白肌肤与美貌容顏的奴隶孕妇。 她们如商品一般赤身裸体著,荒芜、没有神采的眸子里看不到任何希望,任凭那大人物们的挑挑拣拣。 而往往这个时候,那拥有恶趣味的奴隶贩子,通常会將那些孕妇的男人关在后方不远处的笼子里,亲眼见证他们妻儿被高昂的价格收购...... 在这段时间里,那孕妇的价格几乎涨了整整十枚金幣! 於是那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商贩们,常常偽装成土匪或是强盗,在深夜里袭击那些偏远的村落,亦或者是偷袭那些被国王远征军击溃的城邦。 他们如同鬣狗一般爭抢著女人,並用一些不知名的药物、与发情的牲畜,將她们打造成永远挺著大肚子、但是永远无法生育或墮胎的精致商品! 而那高高在上阿尔戈斯贵族们,则饶有兴致的、为收藏这些精致商品... 付上一份高昂的费用...... ...... “叔叔,我有点饿...” 小珀尔修斯,像条摇尾乞怜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没吃的了!就知道吃!” 男人大口喝下一杯酒水,醉醺醺的怒斥著面前的小珀尔修斯... 最近他赌运不济,输了很多钱! 不过这不能怪他...一开始,他明明大贏特贏,靠著迪克给他的3枚金幣与16枚银幣,几乎贏到了现场所有赌鬼的钱,整整大几十枚金幣! 他还为此称小珀尔修斯为小幸运星,不仅给他带来本金,还带来了好运。 於是买了许多好吃的给他吃... 然而,那赌馆的老板在几天后和他说—— 有一场贏了就能彻底翻身,成为人上人的场子... 问他玩不玩。 当时他天命在身,自觉要抓住这命运赠予他的机会,当场回復—— “玩,当然玩!” 於是,他带著自己前些日子贏的几十枚金幣加入了赌局中。 而他发现周围的赌客確实不是一般人,最差的都是在阿尔戈斯的中產以上的大户人家,甚至於他还看见了一位贵族的侍从也在这场赌局之中... 这果然是大场子! 一开始,他小赌了几手,运气不错,连贏了好几个金幣..... 他在心中感嘆,这大场子果然不一样,隨隨便便就是自己一个月的费用! 见自己运势不错,他便加大筹码,提到了十枚金幣! 然而这时,端倪出现了...... 他输了。 整整十枚金幣!足够他好吃好喝过半年的钱就这么没了...... 他呼吸紧促、头脑发热... 一咬牙,再压上了十枚金幣... 又输了! 他脸色惨白、脑袋发晕,理智告诉他得收手了...必须要收手了, 否则自己不光近几天贏的钱得亏光,那迪克给自己的本钱,也得亏得一乾二净! 但是,当他看见那贵族的侍从在下一轮中梭哈,並贏得了將近数百枚金幣后... 那嫉妒、贪念顿时从他的心中涌现! 凭什么他能贏?我就不能? 那念头如同魔鬼一般控制了他的心神—— “梭哈!” “全部梭哈!” 这一轮,如果他贏了... 他將通吃所有人的筹码! 他將获得將近五百枚金幣! 他对自己承诺,贏了这一轮,他就金盆洗手! 他幻想著用这些钱在上城区购置一套房產...做些自己的营生。 娶个老婆,买个奴隶,过上安生的日子...... 而当他颤抖的打开赌盘时—— 一切幻想破灭... 他全身冰冷,四肢麻木... 耳边赌鬼的呼喊声也变得朦朧... 直到,他被人丟出了酒馆,丟到了满是人兽粪便的大路上—— 他才意识到...自己输的一无所有了... 甚至还背上了一笔,这辈子都无法还完的庞大债务... 而如果在一周之內,无法还清... 他將被打上奴隶烙印,跌入那不见天日的无底深渊—— 他用自己藏的最后一笔钱,买了一瓶劣酒。 並试图麻痹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活路了...吗? 他將醉醺醺的目光,突然投向一旁,可怜兮兮的小男孩...... 似乎最近奴隶市场,非常活跃...或许,能卖上不错的价格? “不行...” “迪克他会杀了我的...” “但是...” “迪克提斯...他真回得来吗?” 他知道迪克去干嘛了。好像是去杀什么涅墨亚狮子? 他將小珀尔修斯锁在棚户里。 之后他四处打听著有关『涅墨亚狮子』的故事... 而越打听,他心中的喜悦也就越高... 而那贪念和欲望也就愈发压过那仅剩不多的道德... “阿尔戈斯王的大军都无法打败的怪物......” “光凭迪克提斯和其他一共四个人?” “这怎么可能做到?!” “迪克提斯肯定回不来了!” 他迫使自己篤信这个答案... 回到家里。 他对著那因飢饿而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说道: “你父亲回不来了...” “他死了...” 小珀尔修斯当听到这话时,他愣住了,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震惊。 不过很快,他摇了摇头, 稚声稚气的驳斥道: “不,他会回来.....” “肯定会,他会杀掉你!”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他拖著小珀尔修斯离开了棚户。 他找上了人贩子。 男人將小珀尔修斯衣服尽数扒掉,赤裸著全身。 再用坚固、粗糙的麻绳將其绑好。 像展示一件商品一样,向人贩子展示著小珀尔修斯的一切... “10金幣。” 人贩子给出报价, “不能再多了,这小孩来路不明,我得先处理乾净。” “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只不过他死了...快死了!” “来路很乾净!而且长得也漂亮。” 男人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带著嘶哑和颤抖... “100金幣!” 当男人说这是朋友的儿子时,人贩子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眼神。 不过人贩子还是做了一些退让—— “20金幣。” “90金幣,只要洗白净,这孩子很可爱的......” “也许会受到一些大人的喜欢。” 人贩子看著男人,又打量了一下被绑著、挣扎著无法动弹的小珀尔修斯,他似乎在仔细斟酌著一些什么,最终开口: “40金幣,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你隨便去同行那问,没人比我这价格更公道了。” 男人答应,从人贩子手中接过钱袋。 然后將哭著挣扎的小珀尔修斯推给了人贩子。 隨即。 抓著钱袋,头也不回地,直奔赌场而去... 途中踩过初秋的落叶,並不在意... 而风將那落叶吹向天空。 夕阳暮色。 如梦似幻的、洒在那宏伟的阿尔戈斯城之上... 那飘扬的阿尔戈斯王旗... 永不落。 ...... 第21章 沉睡的雄狮 这片荒无人烟的无毛之地.... 远比亚拉想像中更加辽阔。 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他们所有储备粮食几乎耗尽。 亚拉一行人才行至那荒芜之地的边缘。 而和亚拉想像中的並不一样。 他们穿越迷雾笼罩的活尸之林,他们跨越辽阔的荒芜之地..... 最终所抵达的,並非是那更黑暗、更深邃的深渊... ——而是一片,静謐、幽美的湖泊。 周遭生机盎然。 萤虫於灌木中飞起,如空中闪耀的星。 那湖边,棲居著一头雄壮、俊美的狮子。 它正趴在湖边小憩,那金色的鬃毛,隨著湖面刮来的风,微微起伏。 周遭萤虫、乃至於落叶,都不敢打搅这位沉睡的狮子...... 仿佛,它乃是此地的—— 无冕之王。 那画面很是和谐。 乃至於迪克都怀疑,自己是否误入了童话之中。 “那就是涅墨亚的魔狮?” “怎么看起来如此俊美,反倒有一种神圣的意味?” 迪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在那些恐怖传说里,涅墨亚狮子通常都是恐怖巨兽的形象,它的身躯刀枪不入、它的爪子足以切断任何神兵利器、它的身躯大过巨象、它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任何生物...... 然而,那眼前那俊美的狮王,却不像是那传说中害人的怪物,反而像一种吉祥的圣物,如果有任何一位国王亲眼见到这尊俊美的狮子,那么定然会欣喜的以那狮王自喻...... “越美丽的事物,便越为致命...”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老提尔將腰间长剑缓慢拔出,做好战斗状態。 他將长剑对向那头沉睡的雄狮,以防备它突然暴起。 亚拉和潘,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片存在活尸与梦妖的黑暗之地里。 任何美好的存在。 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 那梦妖製造的、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美梦,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起摸过去...趁著它沉睡,给它杀掉!” 老提尔提议。 不过,这时潘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传说中这狮子刀枪不入...” “制式的铜剑根本无法刺入它的皮毛......” “咱们这真的行吗?” 老提尔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说:“是的,依照那些记载,铜剑无法刺入他的皮毛...” “不过,我这件却是更为锋利、更为坚韧的铁剑...” “乃是阿尔戈斯之王赠予我的利器。” “也许,无法伤到它...” “但总得试试!” “这怪物的沉睡,也许是我们难得的一次机会...” 於是,几人组成阵型,以老提尔和亚拉打头阵,潘殿后,迪克居中。 几人小心翼翼踩著柔软的河滩,来到熟睡的狮子旁边。 那狮子並未惊醒,几人心中一喜。 老提尔手起刀落,只听—— 当—— 一声金石相碰。 几人一看,那剑並未触碰到狮子的皮毛,而是被一柄锈剑所抵挡了下来。 老提尔心中一惊,几人一起退后几步。 抬头一看。 只见,那狮子的身旁。 站著一位身披铜绿盔甲,手握一柄生锈铜剑的腐尸... 说是腐尸,也许並不准確。 因为那具尸体的脸上,血肉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白森森的骇人骸骨...... 只见那骸骨的下顎一张一合,不知从何处,发出了腐朽、沙哑模糊不清的声音—— “不要...” “惊扰...” “王的沉眠...” 而与此同时,那平静湖面中,爬出了一共九具,与方才类似的骇人骸骨! 河水如鲜血,从它们已然枯朽的躯体上缓缓淌下。 它们每个人都佩戴著早已锈蚀得难以分辨的盔甲,白森森的骨指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长矛、有刀、有短剑....... 这些尸骨与刚刚挡下老提尔刀刃的那个骸骨,並排而立。 如同一堵骸骨城墙一般,阻隔在那沉睡雄狮的身前... 老提尔与潘同时心中惊骇。 已然在它们爬出水面之时,他们便知道了它们的真实身份—— “第一次征討狮子时,那领队的十位黄金勇士......” “诸神在上!” “他们居然成了那怪物的奴僕!!” 潘惊呼出声,一种莫大的悲痛之情从他心底涌起... 潘作为一位纯粹的战士,他並没有什么特別深厚的信仰...但是这种死后不得安生,折腾死人与亡灵的行为,让潘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褻瀆。 “它们还保留了生前的部分实力......” “刚才我那一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下的。” 老提尔说出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如果不算亚拉,提尔和潘也就两位黄金勇士,迪克虽然在快速成长,但是他顶多也就对付一具骨头,那剩下九具拥有黄金勇士实力的骸骨,即便是提尔和潘,也会感到无比棘手...... 於是,几人都把目光看向了亚拉。 “快使用神力吧,亚拉。” 亚拉没有任何迟疑,掏出匕首就划开自己胳膊,狠狠地將小臂上大片皮肤撕下! 鲜血与红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而那血肉与潮湿、腐臭的空气接触的一剎那。 顿时如火一般灼烧之痛,便从亚拉小臂上传来... 剧烈的痛苦,让亚拉麵容扭曲,浑身打颤。 身后迪克和潘,都看得触目惊心...... 下一刻。 那金色的卢恩符文——?。 於他灵魂深处,发出凡人不可见的璀璨金光。 【苦厄復生】! 那痛苦抵达此处,便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从亚拉灵魂深处涌现。 反馈於他的躯干之上,他感觉力量在无限膨胀! 直至彻底盖过那灼烧般的痛苦! 一拳—— 亚拉猛然轰出,空中气流瞬间压缩! 嘭! 那十具拥有著黄金实力的骸骨,猛地被这汹涌气流砸中! 顿时倒飞而出,那根根骸骨在空中散架、宛如散落花瓣,扑通扑通坠入那湖面。 见此情形,几人一喜。 迪克彻底放鬆,他把弓箭放下,吐出一口气, “也不过如此。” “...亚拉拥有天主的神力。” “这些还不如一般黄金勇士的怪物...” “根本无法阻挡我们!” “不过,你们別说。” “那狮子还真能睡,这都没醒!” 然而,这喜悦之情尚未持续多久。 老提尔就敏锐注意到,那湖面飘荡著的骸骨在微微颤抖。 他再次握紧长剑,高声提醒眾人道: “不,还没有结束!” “那骸骨在重聚......” “它们復活了!” 老提尔话音未落—— 那十具骸骨,並被一股无形之力重新拼接成型。 那十位死去的黄金勇士,从湖中爬出,再一次举著武器。 挡在了沉睡的雄狮之前—— “不要...” “惊扰...” “王的沉眠......” ...... 第22章 涅墨亚狮子 见那十具骸骨重新站在面前。 亚拉心念一沉。 这些东西似乎有某些古怪? 不过,目前並不是深思的时候...... 他的大脑告诉他,使用力量,再一次打散它们! 於是趁著那小臂裸露的伤口尚未被新肉覆盖。 他用尽尚未消散的所有气力。 再度猛然轰出一拳—— 那气流再一次席捲著骸骨倒飞出去数十米,骨架再一次在空中如烟花般炸开...... 然而,正如那不详预感所徵兆的,那些被巨力轰飞的骸骨再一次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纷纷重组。 再度,挡在了眾人与狮子中间。 “它们...又復活了...” 一股恐怖之情,在几人心中升起。 怪物並不可怕... 即便是那些无穷无尽的腐尸,也有头颅作为弱点。 然而,眼前的这些骷髏,却没有弱点。 近乎不死不灭!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 “它们无法死去...” “这是一种诅咒——” “这些勇士们的灵魂,將会如奴僕般服侍那狮子...” “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 老提尔深沉的嗓音中带著颤抖,带著一种惊骇、也带著一种悲伤...... 这些都是战功赫赫的勇士,他们的名字与功绩应该鐫刻在青铜柱上为万民所知,他们的故事应该在那冥界的极乐之地被口口相传...... “提尔大师...” “如果我们死了...也会如此吗?” 潘用一种悲痛的眼神看著那些骸骨。 它们佩戴著和他一样款式的铜甲,它们佩戴著与他一样的盾与矛...... 它们空洞腐败,他却血肉充实。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若,连亚拉的神力都起不了作用。 那么迎接他们最好的结局... 便是死亡! 但这里...恐怕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 “它们並非不死不灭!” 一旁默不作声观察的迪克,却在此时高声说道。 “不知道刚才你们是否注意了...” “那些骷髏...被打散后,都沉入了水中...” “它们是从那水里爬出来的!” 老提尔与潘转听言,看向那些浑身湿透、沾著水渍的骸骨,果然发现了几分怪异。 那湖水居然异常粘稠,看上去並不像是常见的、乾净的水质,而更像是一种略带粘滯、经过了发酵的另外一种液体,是老提尔与潘再熟悉不过的一种液体—— 血! 顿时,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涌上了几人的心头。 毛骨悚然! 当几人再次关注那恬静、幽美的湖泊之时,发现一切已经变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澄澈的湖泊! 那是无数血浆与脓液混於一起,散发著浓烈恶臭与腐烂气息的血湖! 那周遭也並非灌木和树林,而是无数残肢断臂插於地面之上的,形成的肉林与骨丛... 而那飘在空中、散发著莹莹微光的,也並非是什么萤虫... 而是那无数惨死之人散发著的森森鬼火... 他们脚下踩著的河滩,也是无数已然碎成骨渣的粉末。 迪克脸色煞白的看著这一切,他说出了他的猜测—— “那血湖,也许是这些骸骨能够不断重生的来源...” “每次那些骷髏从血湖之中爬出,都会带出部分鲜血,並消耗掉...” “如果,我们正面对付那些骷髏。” “我们拼到老死都无法彻底杀死它们!” “这里匯聚了不下数万人的血!” 所有人被这地狱般的情形所震慑住,哪怕是久经杀伐的潘、与见多识广的老提尔,也依旧面色煞白、喉咙发乾...... 迪克中长弓早已拉成满月,那箭矢搭在其上蓄势待发,他看了一眼沉默的亚拉,以及身边的两名黄金勇士,他高声道:“要结束这一切......” “只能衝破它们,直接杀死那狮子!” “听著,我有个主意!” 几人握紧武器,一边盯著那缓缓靠上来的骸骨怪物,一边听从著迪克的想法。 “亚拉衝破他们的阻碍,去直接攻击那狮子...” “而我、潘和提尔大师,则是尽力为你挡下这些骷髏!” “兄弟,在我们死之前解决那狮子!” 迪克对著亚拉大吼。 几人早已在长久旅途中培养出了深厚的默契,当迪克的想法传达到眾人耳中时,没有丝毫犹豫! 亚拉立刻用匕首扒下尚未癒合的、那新生的皮肤。 而为了获取更多的痛苦,他还伸出手狠狠搅动著那伤口里的血肉。 他疼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发出嘶吼。 而伴隨著嘶吼,那力量从灵魂中涌现。 顿时,他整个人如同一根离弦之箭,猛地衝破骷髏的阻碍...... 衝到了那沉睡的狮子身旁。 而当那些再度被打飞的骸骨,想要从血湖中爬出来,阻挡亚拉之时—— 那迪克、潘与老提尔,已然提起了武器,阻挡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不要...惊扰...王的沉眠......” “你们的王很快就要被天主的使者干飞了!” 迪克怒斥,数根箭矢,迅速朝著骷髏们的脆弱关节处射去... 老提尔长剑划破空间,发出微微剑鸣,与那数位骷髏廝杀在了一起。 而潘红著眼嘶吼,像一位狂暴的战士,手握长矛与盾牌,寄希望以物理的方式,安息那些无法死去的英灵残魂...... 而与此同时—— 亚拉握紧拳头,全身发力,猛地一个肘击! 朝著那沉睡雄狮的头颅轰然砸去。 然而就在亚拉裹挟著无比恐怖的巨力,即將肘死这沉睡的魔狮之时—— 一道轻灵的声音,自那血湖之中响起: “凡人,你不可杀那狮子......” 与此同时。 一股不可名状的光辉从血湖之中涌出。 当那光接触到眾人之时。 他们惊悚的发现,他们无法动弹了。 仿佛浑身被锁链牢牢的禁錮住,而越挣扎,那锁链便越牢靠。 甚至於,哪怕亚拉那超越了黄金勇士的神力...... 在短时间里,都无法轻易挣脱。 眾人惊恐的转头看向那血湖之上,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穿朦朧轻纱、身形窈窕、背后生著薄如蝉翼的透明双翼的女子,赤裸著双足,轻盈地悬停於那血湖之上,如玉的足尖轻点著猩红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女人的容顏几近无暇,超越迪克在酒馆所见的任何一位妓女,超越了老提尔一生中所见的任何以美丽著称的凡人女子,超越了潘於宫廷中所见的任何一位皇族贵妇。 恐怕只有那传说中阿尔戈斯王的女儿,才能与之媲美...... 迪克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朝著那轻纱无法遮掩的、裸露在外的洁白肌肤处看去。 他虽被束缚,但仍旧喉结滚动了几圈,不禁出声骂道: “他妈的,这婊子又是什么怪物?” ....... 第23章 湖中仙女 “凡人......” “我是眾神的使者。” “乃是守护於此的湖中仙女......” “你不可杀那狮子......” 那美人自称湖中仙女,並还以“眾神使者”的身份自居。 不由得令眾人心中惊骇。 老提尔瞳孔震颤,看著那赤足立於血水之上、略显妖冶的仙女,他乾涸的喉咙、发出深沉的嗓音: “传说中...那自然之灵,亦或者次神们那些孱弱子嗣,便会成为仙女和仙子,或隱秘於高山、或存於密林,亦或者生活於湖泊之中......” 迪克再次出声骂道: “但我他妈从未听说过,有仙女会生活在人类血液聚成的湖泊里!” 那仙女並未理会老提尔和迪克。 而是赤足上沾著鲜血,缓缓飘落在了亚拉的面前。 將那沉睡的雄狮,挡在了身后。 看著仙女那金丝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那红润的肩头。 那无暇的脸颊上,充满了傲慢与不屑,如绿宝石般的翡翠眸子,摄人心魂地盯著亚拉的眼睛,温润的红唇微微启合,她轻灵的嗓音再一次在亚拉的耳边响起—— “凡人,你不可杀那狮子......” 亚拉终於忍不住了,他咬著牙怒吼出声:“凭什么不能杀它!” 仙女那伸出青葱玉指,轻拂过亚拉暴怒的面颊,她缓缓开口说道—— “那是眾神的决定......” “涅墨亚雄狮,只能由那预言中的『英雄』杀死......” 亚拉不禁感到一阵荒谬,他冷笑道:“眾神?哼!” “英雄又是什么?” “我秉承阿尔戈斯王与万民的期望,跨越山川河流与重重险阻,来到此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难道算不上英雄?” 仙女抓著亚拉肩膀围绕著他飘著。 如果不在乎她身后的尸山血海,与她脚底的血污,那么也许真的会以为她是一个美丽、轻盈的纯洁仙女。 她的声音轻柔,好似清脆铃声—— “不,凡人......” “你只是凡人与国王的英雄......” “却称不上——” “眾神的英雄......” 亚拉继续呵斥:“那眾神的英雄又是什么?他们又在哪?!” “这狮怪为害人间,將生活在涅墨亚北部几乎数十万人吞噬一空。” “它使西部降下恐怖的天灾,那洪水与乾旱几乎將整个涅墨亚以西的城邦、村落几乎摧毁,无数流民抱著死去的亲人哀声痛哭!” “这个时候眾神在哪?” “英雄在哪?!” 仙女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亚拉的嘴唇上,冰凉、而又柔软。 亚拉顿时口不能言。 仙女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英雄......” “乃是拥有神之血裔的凡人......” “而这英雄,如今尚未登上舞台......” “这狮子的降生,乃是眾神的决议......” 无边的怒火在亚拉心中灼烧,这份心中的痛苦,居然使他破开了那仙女施加於他嘴上的神力封印,亚拉咬牙怒吼: “所以你是说,这狮子,是神明放出来的?” “这涅墨亚北部所有村落、所有城邦,乃至涅墨亚西部的一切遭受天灾的结果...” “都他妈是你口中所谓的神,造成的?” “数十万凡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是如此廉价、不如草芥,不如尘埃?” “就是为了等他妈狗屁英雄到来,成为他的试炼??” 仙女並未预料到亚拉能破开封印,她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诧异,隨著身后禪翼的迅速摆动,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她说道—— “凡人,不过是地上的草芥,数十年一轮迴,便可春风又生......” “如果,是为了『英雄』,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回去吧,凡人......” “我可让归途为你敞开......” “那亡灵不再会袭扰你......” “你已然抵达了此处的尽头——” “我將赐予你黄金与荣耀,將这死亡之地收缩数百里......” “你的国王会褒奖你,你的人民会称颂你.....” “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回去吧,凡人...回去吧,凡人......” 几人被无形之力死死束缚在原地。 而那持剑的骷髏,在一旁如同等待宰杀牲畜的屠夫。 仿佛只要他们但凡敢拒绝,那迎接他们的,便只有一条道路—— 死亡。 迪克咬著牙,神色带著愤怒。 潘浑身颤抖著不断挣扎,哪怕他知道他根本挣脱不了这神力的禁錮,但是他依旧不断地挣扎著,他青筋暴起、臂膀发青,嘴角渗出鲜血...... 老提尔如一匹老狼,死死盯著那仙女,握著剑柄的手,骨节发白。 亚拉看了一眼三人,並心知肚明了一切。 他莫名其妙地问了那仙女一个问题—— “你的神是谁?” 仙女一愣,不清楚为什么亚拉突然如此发问,不过她还是发出轻灵的声响—— “我神乃是奥林匹斯山的主人,伟大的神王宙斯......” 亚拉似乎鬆了一口气,回了一句—— “我神乃天国上主!” 隨即,他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头!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贯穿亚拉的鼻腔,剧烈的疼痛刺激著亚拉的心神,不过尚未停止,他的牙齿如同绞肉机一般,將自己舌头每一处都碾碎,仔细得感受著一寸、每一分的痛苦...... 下一刻—— 在仙女震撼的眼神中,亚拉猛地破开神力的禁錮! 然而这宛如献祭般的自残,尚未谢幕...... 亚拉掏出匕首,捅入自己的腹部,然后用力搅动著,那肝肠寸断的痛楚。 亚拉额头渗出冷汗,他站起身来,再在自己身上、划开无数伤口,並在每一处伤口,都將手伸进去用力搅拌。 他一根一根拔出自己的指甲,一块块砸掉自己的牙齿...... 直到那痛苦抵达了那恐怖、不可忍受的地步。 亚拉疼得跪在地上,鲜血从浑身各处伤口滴落,融入那地面的骨灰之中...... 仙女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瞬间退回湖面之上。 而与此同时—— 【苦厄復生】! 那恐怖的、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剧痛。 却在亚拉身上化作了一股常人无法想像的力量! 当他满身鲜血的从地上站起身来时,那眼神都变了,变得嗜血... 变得令仙女都感到恐怖! 那仙女似乎终於维持不住那番高傲的姿態,一脸震惊的盯著亚拉—— “眾神在上,疯子...这简直是个疯子!” ...... 第24章 他是英雄! 下一瞬。 亚拉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而剎那间,仙女察觉亚拉居然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只听得—— 轰—— 一声惊天巨响。 血湖被这惊人的气浪,轰出了一道长长的凹槽! 而那仙女,被这恐怖巨力击中。 顿时倒飞数百米。 “我要杀这狮子!” “谁挡在它前面...我就杀谁!” 亚拉猛地踩踏湖面,反作用力再次將其推入空中! 一拳猛然再度轰出。 恐怖的气流,將整个血湖搅得斑驳不堪。 那仙女狼狈不已,只来得及不断躲闪,那轻薄的纱衣都被打得破碎不堪...... “凡人,这是哪来的力量?!” 她惊恐地注视著那空中血流不止的亚拉。 然而亚拉根本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是一味的重拳出击! 对待仙女,就得重拳出击! 而那湖中仙女见状,知晓情况紧急,於是她愤怒地张开双臂,一股磅礴的神力从她身上撑起,抵挡住了亚拉那接连不断的猛攻。 与此同时。 湖中仙女突然闭上双眼,哼唱起了某种歌谣—— 声音悦美而又动听,宛如那安魂曲般的咏嘆。 那歌谣伴隨著光晕流转,扩散至了那涅墨亚狮子的耳边。 下一刻—— 那金色鬃毛的、俊美狮王,猛然睁开双眼! 隨即,它仿佛有著起床气一般,愤怒地朝天张开血盆大口: “吼——” 顿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伴隨著那音波,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那正和十具黄金骷髏搏斗的迪克三人,顿时被这狮王的嘶吼声,震得头皮发痛... 迪克一时失神,要不是被老提尔帮衬,差点就被一具骸骨削去了脑袋...... 不过好在,那狮子並未朝著迪克等人而来。 而是猛地往地上一蹬,宛如地震一般,朝著那正与湖中仙女搏斗的亚拉而去...... 亚拉一转头,那狮王便抬起那足以切断任何神兵利器的利爪,朝著他扑来。 几乎於一瞬间。 亚拉回头猛然轰出一拳,与那狮王的爪子碰撞在一起! 嘭—— 剧烈的衝击波,將整个湖面都几乎打沉...... 一时之间,亚拉感觉拳头打在一块钢铁之上! 当他低头看时,发现拳头渗出了鲜血,已然骨裂。 而那狮子,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就连那金色的毛髮,都不曾损伤一毫。 而那仙女,则迅速躲在了狮王之后, 见亚拉吃瘪,她心中不由得欣喜。 伸出手来亲密地爱抚那俊美的雄狮...... 这举动让亚拉有些噁心。 因为他见那湖中仙女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种爱慕... 这眼神並非是凡人对於那討喜的、有灵性的动物那般的喜爱。 而是一种女人看俊美男人的爱慕... 一个大胆的猜测从他心底升起—— 这仙女不仅是那狮子的守护者... 还是那怪物的配偶! 他早听闻奥林匹斯神话中那些匪夷所思的爱情传说... 而如今一看,恐怕那些传说还保守了! “凡人,你的力量无法对抗它...” 那仙女的话尚未说出口。 亚拉又是猛然的一拳轰出! 但是,那仙女躲在涅墨亚狮子的后面。 而那狮子外表的坚硬,简直超乎了他的想像,无论他如何的攻击,都无法伤害那狮子分毫! “杀掉他!” 湖中仙女被亚拉彻底激怒,她身上的神光闪烁。 而那身前的狮王,听言,则是猛地一吼,在血湖之上狂奔。 朝著亚拉如金色火球一般衝来! 亚拉见状来不及深思,与那狮王猛地撞在一起。 与其在血湖之上展开肉搏。 “吼!” 狮王的爪子轻易划开亚拉的肌肤。 而亚拉的拳头砸在狮王身上,只是令狮王作痛,却没看出有任何的伤害...... 隨著狮王一个转身,尾巴一抽。 亚拉便被涅墨亚狮子抽出了数十米之远...... 在血湖之上打起了水漂。 “怎么办...” 亚拉浑身疼痛、骨骼碎裂。 要不是那【苦厄復生】在赐予他力量的同时,还能赐予他惊人的恢復力。 恐怕亚拉早已葬身这血湖之中... “就算我让梦妖的极致痛苦,赋予了我更强的力量...” “但它的皮毛金刚不坏,再强的力量打在上面...也破不开防御!” 亚拉缓缓沉入那血湖之中...... 而当那鲜血即將没过他脸颊之时。 他猛地想起了那上主曾降下的启示—— 【凡外坚者,必因內朽而亡。】 顿时,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亚拉眼眶里涌出泪水,他喃喃道: “主啊,您连我此刻的所思所想...都预料到了吗?” 原来,那涅墨亚狮子坚固的。 只是外皮...其內部並非坚不可摧...... 所以亚拉,完全可以將其殴打致—— 內伤而死! “那在世间几乎绝跡的黑雾梦妖。” “也必是您降下的旨意...” “赐予我们旅途上,一个安详的美梦...” “又赐予我三次,拥有强大力量的机会...” “主啊,您的至高至大,深不可测...” 於是,亚拉掏出腰间一瓶颤抖的梦妖,一咬牙手一握將其捏破。 那应激的梦妖,顿时伸出无数的触手与亚拉身上相连—— 一股不可描述的、抵达感官极限、生理极限的剧痛,从亚拉身体上传来...... 那灵魂之上的不朽铭文——?,耀发出刺眼的金光。 【苦厄復生】—— 顿时,一股超越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从亚拉的身上爆发而出! 那仙女惊呼出声—— “怎么回事?血湖的水好像在被蒸发?” 下一刻。 一道人影以仙女都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血湖之中飞出...... 巨大的浪花溅起数十米之高,隨即如雨般淋下。 瞬间,一个裹挟著鲜血、愤怒与痛苦的拳头,猛然轰向那金色的狮王。 那狮王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一拳打至岸边。 连同那湖中仙女,都被恐怖气流波及,將那由骨灰、与残肢构成的河滩,打出一道恐怖的深坑...... 隨即那人影一闪而过。 对著那被击倒的狮王一拳、一拳、一拳的猛砸! 大地都被殴打出了恐怖的震动。 那些骷髏、以及老提尔等人都被这骇人的地震所震得站立不稳。 他们惊骇的看向发生动静的方向。 那金色鬃毛的狮子被压制在亚拉的膝下无法动弹。 被动挨著一拳一拳的恐怖衝击,它痛苦的哀嚎出声,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困惑... 但是,那涅墨亚的狮子... 终將於在不解与绝望中死去。 它被亚拉活生生给砸得吐血而亡、就连內臟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亚拉见狮子没有了动静。 於是缓缓抬头。 如鬼神一般的眸子盯著一旁苟延残喘的仙女. 他上前一步,掐住仙女的脖子,手指如同铁钳,无论仙女如何用力,都无法掰开...... 仙女纤细白皙的双腿不断乱蹬,眸子中满是恐惧,她艰难的发出声音—— “大胆的凡人...” “你这么做...是在与眾神为敌......” 亚拉冷哼一声。 他將湖中仙女高举过头顶,吼道: “我是凡人...” “但更是弥赛亚!” “愚昧的奥林匹斯诸神啊......” “张开你们的耳朵!” “且听好——” 亚拉在那鲜血匯成的血湖之边,於那杂乱无章的残肢断臂之前。 在那鲜红映照之下。 他高举著那眾神的使者。 高呼—— “我是亚拉...” “亚拉·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者...” “最初的弥赛亚!” 下一刻,那湖中仙女被活生生掐死。 如同献祭给上天的祭品一般,她的身形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白光...... 而隨之一齐消散的... 还有那天空、永远遮蔽著的黑色云雾。 与周遭那无数的、迷失归途的亡灵、焦旱数百里的土地、枯萎的森林与迷雾...... 夜幕步入终章。 那群星与黑夜隨著那狮子的死亡而消逝。 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天亮了。 一缕金色的曙光。 自那绚烂朝霞中照耀而出。 洒落在了那个自称『弥赛亚』的男人身上...... 照亮了他浑身血污与狰狞伤疤... 粗糙的脸颊上,满是虚弱神色,眼中也带著强烈的疲惫... 他看起来並不强壮,甚至还有些瘦弱... 然而。 在迪克、潘与老苏尔的见证中。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凭一己之力杀死了那为祸一方的魔怪—— “亚拉...杀死了涅墨亚狮子......” “弥赛亚...” “英雄,弥赛亚!” “他是英雄!” 迪克、潘以及老提尔。 同一时刻,几乎颤抖著跪倒在了地上。 刀剑、武器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朝阳自亚拉身后升起,那美丽的朝霞如他的光晕—— 他们有些看不清弥赛亚的身影... 那曙光穿过他,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一种不可言述的情绪自他们心底升起。 眼泪莫名淌出…… 如膜拜国王?不,这並不是一种对於权力的低伏....... 如膜拜神像?不,这远比膜拜那些死物更震撼...... 如见歷史,如见史诗...... 他们更像是亲见一段伟大史诗开端的—— 见证者。 並,与有荣焉。 ...... 第25章 那如曇花一现的天使 上帝的生活其实並不单调。 在除了日常窥视他的弥赛亚之外,雅威还在试图研究一些稀奇玩意。 一直以来,雅威都觉得天国的云肯定有古怪。 而如果问乌鸦那个傻瓜蛋。 那么得到的一定是类似“不知道、忘了、您归来之前没说过...”一问三不知的回答。 然后用一种圣质如初、仿佛大学生一般的澄澈眼神看著自己。 所以,雅威一般蹲在一边自己玩,並且他的研究还取得一些可观进展。 不过最近几天,雅威倒是遇到了一些烦心事—— ...... 在智慧之泉出现在了天国之后,雅威便试图將天国的云与泉水混合起来。 作为天国的主宰,雅威有一种类似执掌云雾的权柄,可以自由掌握脚下那绵延至视线尽头的云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並且在上手触碰时,手感就像是捏一团棉花一样,那些云很听话的在雅威手上聚成一块。 不过,雅威试图將那些云,像堆雪人一样,试图堆出形状时,那些云就不听话了,也和堆棉花一样,轻飘飘地叠在一块,只要雅威一撒手,就全散开了。 而这时,雅威便不可避免注意到了智慧之泉。 他想起了前世揉麵团的技艺...然后,又联想到了许多神话故事中,神明用泥巴捏人的桥段... 於是,雅威灵光一闪,他撒了许多智慧泉水,掺杂在那些云雾之中。 而事实证明,雅威的思路是有道理的,那些云雾果然在浸润了智慧泉水之后,就变得略带粘性,像麵条糰子一样有些许韧性。 雅威如同捏橡皮泥一样,將那混合了泉水的天国之云,捏出了一个个小人的形状。 而为了使得这些小人的画风,和天国更搭。 他又捏了一些小翅膀,加在了小人们的背后。 乌鸦好奇地飞过来,在雅威身边落下。 它似乎对这些小人偶也特別感兴趣。 它睁著睿智的眼神,瞅著这些小人偶,迈著小爪子,啪嗒啪嗒在小人偶之间穿行而过。 还时不时地伸出翅膀对这些小人偶戳戳点点。 它询问上帝:“主啊,这些都是啥?” 雅威看著脚下自己亲手捏的、大约数十个小人偶,叉著腰站著,他露出一种劳动人民的笑容,回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姑且,叫做『天使』吧。” 乌鸦依旧好奇地打量著,看著这些精致的人偶,惊嘆於上帝的手艺,它夸讚道:“主啊,你要是下凡,一定是个不错的泥巴匠!”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拋物线划破天空。 只听扑通一声,乌鸦被丟进了智慧泉水里。 雅威继续打量著自己的杰作,总感觉差了一些什么... “对...不该是死物。” “应该有灵魂......” “在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造人,而雅典娜为凡人注入灵魂...” “华夏神话里,也有女媧吹了一口仙气的说法...” “虽说这是天使,但原理应该是互通的...” “那灵魂,又从哪里来呢?” 雅威想起了智慧之泉,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 智慧之泉並不能凭空地、捏造一个灵魂。 它的作用,是使灵魂更接近世界本源,从而变得更强大... 不过,就在雅威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突然看到了乌鸦,此时乌鸦正在泉水里挣扎,它被烫得吱哇乱叫。 於是,雅威想到了一个小妙招—— 乌鸦说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残魂,不过乌鸦本身具有一定的独立思考能力,虽然不多... 所以,雅威大胆猜测,乌鸦作为残魂拥有思维,那么乌鸦残魂的残魂,也应该拥有思考能力! 雅威向来是个知行合一的人,他上前捞落汤鸡一样,將乌鸦从智慧之泉中捞了出来...乌鸦没来得及感谢它的主。 只见主一把薅住它的羽毛,隨即用力一拔... 乌鸦惨叫一声,它再一次失去了它美丽的冠羽。 那五彩斑斕的黑色羽毛在雅威手里散发著淡淡的黑色气息。 这不仅是它外表的毛髮,还是它的部分灵魂! 顿时,乌鸦痛哭流涕,原地撒泼打滚,双翼不断地拍著云面。 雅威没去管它,而是专心自己的实验。 他手里攥著乌鸦的一缕残魂。 使用权柄,调高了智慧之泉的反噬效果。 將那一缕羽毛涮火锅一样,上上下下。 將乌鸦残存在那一缕残魂上的记忆、印记全部消除。 使之成为一缕乾净、初生的残魂... 雅威向自己祈祷:“希望把乌鸦那股蠢劲也洗掉......” 隨著泉水的冲刷,那羽毛从一开始的乌漆嘛黑、变得白净。 甚至有一种微微泛著金光的圣洁... 见火候差不多。 雅威攥著那一缕乾净的残魂,隨即塞进了一个小人体內。 下一刻—— 那一缕洁白的羽翼化作淡淡的金光,在小人体內扩散开来。 那以天国云雾与圣泉之水为质料,以群鸦之主的羽翼赋予灵智。 由那至高至圣的伟大上主亲手製作的『天使』。 於是便真正意义上有了生命...... 那小天使稚嫩地睁开了双眼... 而那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圣哉无上的伟岸虚影—— “主。” 小天使张开嘴,发出稚嫩的、如同人类幼童一般的嗓音,发出简单的音节... 他呆呆地望著那神圣的、如同世间唯一一道光一般的身影。 他思考、然后醒悟——他要拥抱主。 於是他像个蹣跚学步的孩童一般,一步一步,踏在云上,向前伸出双手,像乞怜拥抱的小孩般。 朝著那伟岸的虚影慢慢走去...... “主...” 那短短的一段距离,却仿佛用尽了小天使的所有气力。 不过他还是抵达了那里,那伟岸虚影所在的地方... 费尽千辛万苦,他终於靠近了雅威! 他高兴极了,紧紧环抱著雅威的双腿,他发出开心的声音—— “主!” 然而... 他的开心並未持续多久。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他看向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他全身的顏色,在逐渐暗淡,就像一朵逐渐枯萎的花。 最终的最终,他只以一种悲伤的眼神,流著泪看向那伟大虚影,稚嫩的嗓音颤抖出声: “主~” 隨即那可爱的小天使所有光芒褪去。 再一次化作了由云水凝成的...精美雕像。 自始至终。 雅威都沉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一股悲伤,莫名自祂的心底升起。 好似,祂曾见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形—— 见他们懵懂...... 见他们憧憬...... 见他们喜悦...... 见他们恐惧...... 见他们最终又如尘般坠落,隨风而逝,什么都不剩... 仿佛,未曾来过这世间。 忽然的... 祂想起一句话来—— “凡有灵的,终將逝去......” “如尘,归尘。” “如土,归土。” ...... 第26章 灵魂与捲轴 小天使计划的失败。 让雅威鬱闷了好一阵, 残魂就像一个漏水的瓶子,维持本身存在便已经十足困难,更別提要驱动一具由天国之云以及圣泉之水製作的天使之躯了。 这就像大力挤压那个本就漏水的瓶子,只会让其更快漏干水分。 雅威缺少灵魂。 一个完整、健全的灵魂。 所以接下来,雅威的目標,就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灵魂是什么?以及怎样製造灵魂? 之后一段时间。 他抓著乌鸦不断研究,他还真发现了一些端倪...... ...... 灵魂,本质上就是一个特殊的容器。 而关键的在於,灵魂装载的东西,雅威称之为—— “魂质。”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只减不增...当它暴露在外部时,就会迅速流逝,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而只有被灵魂包裹住的『魂质』,才不会凭空消失。 而『魂质』,有点类似於一种『死亡倒计时』。 一旦当『魂质』归零。 那么就代表这个『灵魂』彻底从世间抹去了... 且,万物皆有灵。 无论神、人或是其他...只有独一的且唯一的灵魂。 灵魂类似於独一的编码。 而『魂质』则是这个编码名下所对应的『余额』。 而乌鸦这情况。 怎么说呢... 它確实是残魂,它的灵魂是破损的... 但是它有补丁,给灵魂破损的地方给特么堵上了。 而且乌鸦的魂质...几乎海量! 打个比方,如果亚拉的灵魂中有一桶水的魂质... 那么乌鸦灵魂的魂质,堪称一片汪洋! 一开始,雅威薅走乌鸦一缕残魂,还有些愧疚... 但是当它看到乌鸦灵魂中还有如此之多的“数额”时。 他就没有任何负罪感了...甚至觉得自己下手轻了! 这就像,老板顺走了你一包和天下,心中愧疚,有点过意不去... 然后一查发现你家他妈开菸草厂的! ...... 那么灵魂,那存储魂质的容器,又该如何製取呢? 雅威一边想著。 一手拨弄著云雾,一手搅动著泉水。 这时,乌鸦跑了过来,大惊小怪地叫道—— “主啊,快来看!” “亚拉找到第二张捲轴了!” 雅威听言也是欣喜,隨即將灵魂、魂质此类深奥的问题。 暂且拋之脑后。 第一张捲轴,给雅威带来了阿斯加德神话中的智慧之泉。 而这泉水,且不说帮了雅威多少忙,但至少能提升弥赛亚的实力,而且还给广袤无垠的天国,增添了几分不错的风景。 於是乎,雅威还是好奇那第二张捲轴了。 也许,能帮助雅威解决当前那个『残魂魂质流逝』的问题... 雅威一把將乌鸦抓在怀里,坐在了泉水边上。 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凡间。 那弥赛亚的所在之地—— ...... 天色转亮。 那远山泛起了鱼肚白,淡紫色光晕使那天边多了几分神异。 亚拉等人並未著急离去。 他们又在此地多停留了几天。 直到他们將目光所见的一切骸骨,都埋葬在了土里。 直到猩红的血水,渗透地面,深入幽冥与地底...... 没有名字、也不知身份。 他们只是找了一些简单的树枝,插进了地里。 充当这些无名之人的临时墓碑... 那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树枝与坟包,在荒野之上竖立。 远道而来的风,穿过坟头,为之悲鸣... “走吧。” “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几人站在高坡上,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墓碑,沉默不语。 亚拉一行人扛著涅墨亚狮子的尸体。 打算原路返回。 然而,在行走到初见黑雾梦妖的那片荒地时... 迪克说,去尿个尿,这地方空旷的很,几乎没什么遮掩。 而迪克这傢伙似乎是骨子里那点王子傲气在作祟。 他硬是绕了半天,找了一处长著稀鬆灌木的山坡尿尿。 然后。 眾人就听到了他的求救—— “妈蛋!” “亚拉!提尔大师!潘!” “来救救我——” “我掉坑里了!” “是的,没错,这狗屁地方有个坑洞!” 眾人闻声寻来。 只见这处山坡底下,確实有个滑坡。 而在滑坡的底部,似乎有著一个洞穴。 洞穴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隱隱发光。 老提尔和潘刚把迪克拉上来。 亚拉又跳了进去。 然后,几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 於是跟著又跳了进去。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小心点。” 见亚拉面色严肃,几人知道也许前方有危险。 於是默契地拿出武器,跟著亚拉踏进洞穴,时刻警戒著黑暗中可能会跳出来的怪物。 一路有惊无险。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是並没有想像中怪物的出现。 看来涅墨亚狮子以及那湖中仙女的死亡,已经让周边一切的怪异现象都消失了。 几人很快就看见了洞穴的尽头,那里似乎亮著光。 然后,抵达洞穴尽头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那珠宝与金幣堆砌成山, 而那些隨便一捧就能让所有人都彻底疯狂的財富。 只不过是这里最廉价的底色。 在那金山银山之上,则点缀无数闪耀著夺目色彩的宝石,哪怕最小的宝石,恐怕都能在阿尔戈斯市场上卖出数千金幣的天价! 而这里几乎有成百上千的拳头般大小的、色彩斑斕的宝石... 那金幣山上,还有著几个精致的宝箱... 几人浑身颤抖,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財富... 而迪克,更是嘴巴几乎要咧到脚后跟去了! 亚拉压制著心中的喜悦,颤抖著穿过那些金山与珠宝。 他打开了其中一个精致宝箱。 下一瞬—— 光芒將整个洞穴都闪耀得晶莹剔透。 几人都不得已遮住眼睛...... “天吶,这是什么?” 迪克不由得发问。 亚拉看著箱子中的东西,回想起了当时於阿尔戈斯神庙测验潜力时的场景, 他喃喃地说道:“魔晶...” “这是魔晶。” “不过这魔晶,远比阿尔戈斯王的更加纯粹!” 亚拉又打开了几个箱子,只见里面装著一些他未曾见过的宝物。 有一柄雕刻著奇异纹路的长剑,那长剑的剑柄处有著一个凹槽,似乎可以镶嵌一些东西,而他入手时,那长剑的纹路便一闪而过。 还有著一根权杖,这权杖上面有著一些贵族纹章,不过亚拉看不懂。 而在最后一个箱子里,亚拉看见了一个他眼熟的之物。 亚拉不禁心中祈祷。 “天主在上......” 他看到了一张捲轴,捲轴上流动著熟悉的金色字样—— 【yhvh】 他如轻捧圣物一般,將这张捲轴从宝箱中拿出来,眼神颤抖著看著这张,在凡人看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点的羊皮卷... 在眾人惊诧的眼神中,亚拉將所有的金银財宝全部丟弃在地上。 那不凡的长剑、那古董般的权杖、那闪耀著夺目光芒的魔晶、那些甚至足以买下半个阿尔戈斯城的金幣山、那些令所有贵族都双目发红的稀世宝石..... 他弃之如履、视之如土... 他缓缓捧著那如劣质羊皮卷一般无二的捲轴,缓缓走到那光芒至圣处,宛如一个即將请见神明的虔诚信徒.... “亚拉怎么了?”迪克不禁发问。 老提尔回答说:“他在朝拜...” “向他的神朝拜——” 潘浑身起了点鸡皮疙瘩,注视著那神圣的一幕,颤抖著开口: “天主...他的神.....” 亚拉跪倒在那金山银山之间,那世俗之物却仿佛,未曾经过他的心间。 他的眼神只停留於那闪耀著上主真名的捲轴之上,他的內心只属於那天国之上的伟大存在...... “主啊...我的主,我是您虔诚的信徒,我是您的弥赛亚...” “请宽恕我,呼您的真名...” “因我有物要呈献...” 他酝酿了许久,最终缓缓从口中念出那圣哉的名讳—— 【雅威】 ...... 第27章 主的信徒 再次睁眼时。 亚拉出现在了天国之上。 这是他第四次面见天主。 然而,哪怕他见上千次、见上万次...... 他的震撼,都不会消解半分,他的虔诚,也不会减弱半点。 然而,此次登上天国,他却发现了那云海之上,多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是数十个闪耀著不朽金光、圣洁纯白的神像。 而那神像和一般人间诸神的雕像有些不同,那些神像各个无比俊美,他们背后有著圣洁羽翼,仿佛那最纯洁、最洁净的白鸽的羽毛...... 亚拉虽心有疑惑,但是他暂时將疑惑压在心中。 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向著那云上的虚影膜拜而去,同时將手中散发著耀眼金光的捲轴,高高的呈递。 那捲轴隨他的灵,一同见了主。 “主啊...” “我发现了您的圣物...” 那伟岸虚影尚未发话。 不过,祂手中那扭曲、黑暗的群鸦之主,便搅动著天国的云雾,如同那遮天蔽日的黑影一般笼罩住了亚拉。 亚拉心中惊惧不已。 只感觉自己被一种黑色的沙尘暴所席捲,连心神都荡漾不已。 而当亚拉回过神来时,他发现手里的捲轴。 便已经被那群鸦之主,呈送於那上主的面前了。 那上主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不曾下给亚拉任何的指示与启言... 这让亚拉有些鬱闷。 不过群鸦之主那古朴、而又沙哑的独特嗓音,倒是在亚拉的耳边响起—— 【主,记你的功...】 【当你死后,或可入天国,应天使之位...】 【於主座下...】 【得永生——】 听到此言,亚拉激动得泪流满面。 这並非那所谓永生亦或天使之位的许诺,使得亚拉心动。 而是当他得知,自己有机会能够於主的身边长留、与主同行时。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 这是一种来自於灵魂本根、存在本身的喜悦, 如子爱父、如造物爱造主。 如那世间抵达终末时的一切终极价值、如那万物轮迴生长收藏的最终意义—— 与神同行。 ...... 现世凡尘,涅墨亚北部,某处洞穴內。 跪伏於地上的亚拉,睁开了眸子。 眼角泪痕未乾。 当他起身时,发觉手上那捲轴已然暗淡,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劣质羊皮卷。 “讚美上主...” 心中默默祈祷完毕。 亚拉环顾四周,发现迪克几人正神经兮兮的盯著自己。 他嚇了一跳,还以为几人被什么鬼东西附体了,连忙倒退了几步。 此时。 迪克盯著亚拉,看上去谨慎又好奇,他小心翼翼地打听: “你刚才...见到神了?” 亚拉见几人没有异样。 只是几人,似乎对他的主,对那天国之上的伟岸存在感到好奇。 於是便安下心来。 亚拉嘴角露出笑容,眼睛看向远处,脑中回忆著那不朽的伟岸身影,他回答道:“是啊...” “主,应允了我的朝见......” 几人惊呼,连老提尔这般见多识广的老头,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庄稼汉,已经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震撼了。 而在那些堪称神跡般的表现面前,仿佛亚拉所说的任何事,都令人无比折服... “那...你的神,是怎么样的?” 迪克咬了咬牙,问出了这话,好奇还是战胜了理智。 心中祈祷,希望亚拉不要觉得这话褻瀆。 不过亚拉似乎並不觉得这是一件褻瀆的事。 主是伟大的,祂的荣光理应被人所知、被人所敬仰膜拜。 亚拉本人也无权遮掩上主的伟大。 换句话说,亚拉来劲了。 “伟大,祂是无比的伟大...” “至高至大、神圣伟岸......任何你能想到的褒义,用在祂的身上,都不足以形容祂......” “祂无法被定义...” “天国里有无边无际的祥云,苍穹像是碧蓝的宝石...” “中央有一座流淌著彩色神水的圣泉,那圣泉可以治癒任何伤势,可以赐予人无比强大的力量...” “就像我,我的神力,便是主亲自给我用圣水洗礼而获得的......” 亚拉露出了虔诚之色,几人坐在金幣堆里,听得出神。 没有一人动那些財宝。 所有人都被亚拉的敘述所吸引...被那伟岸至高的上主所吸引。 这时,潘不由得插了一句嘴,说了一句几乎称得上褻瀆的话—— “那天主和奥林匹斯诸神比,谁更强大?” 还好,亚拉依旧並不觉得褻瀆,因为这事在他初见上帝之时,他也想过。 “当然是天主!” 亚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然而,就在眾人还没来得及感到震惊时。 亚拉又说出了一句更加令人震撼的话,甚至於对於一般中土人来说,这话甚至有些叛逆、违背常识—— “那奥林匹斯诸神全部凑在一块,甚至都不如天主座下的群鸦之主!” “在天主面前,都只是偽神!” 亚拉又想了个例子—— “你们还记得血湖仙女吗?” 几人点点头。 亚拉煞有其事地说道:“那仙女,是某些弱神的子嗣,称得上是『奥林匹斯』神的使者...” “我,在几个月前就是个下贱的庄稼汉...” “而天国的一滴水,就让我打败了诸神的使者!” “......” 眾人都听得入了迷,心中不断加深对那天主的幻想。 “天吶...上主是如此的伟岸,先前我居然从未听说过......”迪克忍不住说道。 “是啊...那位存在,比那诸神的传说更加神秘,更加隱晦...若非亚拉,恐怕我们至死都不得而知祂的存在...”老提尔万般感慨。 潘的话更直接:“天主真厉害,比宙斯还厉害!” 迪克想了想,又凑了上去,对著亚拉说道:“亚拉兄弟...你看我,能成为天主的信徒吗?” 他目光灼灼,露出一种真挚之情。 亚拉看著眾人,发现他们眼神中似乎皆有此意... 一路上,他们见证了亚拉在那真神赐予的力量下,是如何战胜一个个敌人,打败一个个怪物,最终弒杀了那狮子。 他们早就对其充满了敬畏、也充满了嚮往... 亚拉笑了笑,拍著迪克的肩膀,又看向眾人。 他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如梦初醒的话: “你们此刻——” “不就已经是主的信徒了吗?” ...... 第28章 英灵殿、金戒指与天阶序列 “主啊...” “这张捲轴中,蕴含了哪些圣物?” 乌鸦好奇地询问。 雅威在將心思沉浸在那张捲轴中之后—— 隨著祂念头的升起。 霎时间,一座宏伟的、拥有北欧建筑风格的宫殿,从云海拔地而起,那云雾好似水流般从尖尖的穹顶淌下,以至於整个建筑环绕了一层动態的雾气,看上去神圣而又宏伟。 与此同时。 一枚金质戒指,自雅威手中显现。 那戒指雕刻著许多神异铭文,而这铭文与那圣泉之上的文字,同根同源。 “英灵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金戒指。” 雅威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刚才它意识中,多出了关於这两件事物的一段记忆。 “北欧神话里,矮人献给阿斯加德神王的礼物——” “能无限增殖的金戒......” “象徵著神王无限的权柄。” “还有,英灵殿——” “奥丁为英勇牺牲的战士,建立的殿堂...” “凡入英灵殿的灵魂,死后可在一日后復活。” “而这些英灵也將永远追隨奥丁。” “直至诸神黄昏的到来......” 而除了这段记忆之外,他还仿佛听到了一声嘆息。 和当时得到关於智慧之泉的记忆如出一辙。 【主啊,既您已放手,为何又要给予我希望?】 雅威不知道这嘆息是什么。 但当他听到时,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阵悲凉。 將这疑惑先拋之脑后。 雅威先开始研究这两样圣物的用途—— 【英灵殿-瓦尔哈拉】 【阿斯加德的天堂宫殿。能够锚定灵魂,被锚定者即便灵魂被毁,亦可重塑。】 【金戒指-德罗普尼尔】 【矮人应天命打造的戒指。具有稳固、养护、修补灵魂的作用,並协助灵魂储存多余的魂质。其母戒可无限增殖。】 雅威皱眉思索,英灵殿他能理解,前世许多文化作品、乃至游戏里都有类似的体现,相当於moba游戏里的泉水,出去打架被乾死了,可以等cd復活...... 不过这种復活肯定是有代价的...不然,奥丁只要给九界、乃至世界树塞进英灵殿里,那所谓的诸神黄昏不就迎刃而解了? 而那代价便是—— 魂质。 英灵殿每次重塑、復活一次灵魂。 都会根据英灵的强大程度,消耗相应数量的魂质。 没错,雅威有些惊讶,他不久前才研究出来的概念,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际运用了。 未免有些巧合。 不过,这些还在雅威接受的范畴之內。 而这金戒指就有些出乎雅威的意料了。 在原本的北欧神话中,奥丁的金戒指,更多的是一种象徵,代表著无尽的財富,再多点,也不过是一种授予英灵或者凡人的一种荣誉象徵...... 从未听说过,那金戒指居然有灵魂补丁的功效,还类似一种附加槽位,可以帮助灵魂储存多余的魂质。 灵魂是这个世上最为深不可测的东西。 即便是诸神也不敢说研究明白了灵魂。 他们更多的是凭藉著一种力大砖飞、和朴素的直觉粗鲁地使用灵魂。 雅威又想起了乌鸦,乌鸦也是残魂,也是打上了补丁的残魂。 那么可以大胆地猜测,乌鸦的灵魂大抵就是使用了金戒指这般类似的神器、或者类似的力量,才能残存至今的。 “主,怎么了吗?”乌鸦睿智的眼神打量著正在思索的雅威。 不过很快,乌鸦回忆起了雅威抓著它研究的事了。 於是,它警惕地走远了一点。 “过来,我做个实验。” 听言,乌鸦拔腿就跑。 但是它再快也快不过天国的主人, 它被一把捞住,两个小爪子不停地在空中前后滑动。 它痛哭流涕,大声喊道: “主啊,我是您最忠诚的僕人......” “您不能这么对我呀~” 雅威这次倒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它。 他手中的金戒指瞬间变成了两份。 握著其中一枚,对著挣扎的乌鸦使用—— 顿时。 那金戒指旋转著从雅威手中飞出,在空中闪耀著金光,飞到了乌鸦的头顶上。 金戒指似乎自动適应灵魂大小,缓缓地变大,变成一个金手鐲的大小,如同光环一样缓缓的照耀著乌鸦的灵魂之躯...紧接著,那金环似乎与乌鸦的灵魂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成为了一个类似天使光环的东西,固定在了乌鸦的脑袋上。 在那金光的照耀下,仿佛乌鸦那光滑的黑色羽毛都染上了几分尊贵的金色,看上去似乎真的有了几分所谓『群鸦之主』的意味。 “主...我感觉好温暖~” 乌鸦安静而乖巧地躺在雅威的手里。 它高兴地开口。 “好像我的灵魂也恢復了很多...” 雅威没有说话,他抱著乌鸦,看向了一旁那个高耸、宏伟的英灵殿。 他走了进去,宏伟的宫殿两边杂乱地堆放著染血的兵器。 当雅威踏入英灵殿之时。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向著四周绵延而去, 所过之处,冰冷的、暗蓝色调的北欧风格,瞬间变为以洁白与金色为主的天国色调。 而那些散落一地的兵器,也都纷纷整齐地排列在了两边的武器架上。 这些兵器看上去也极为不凡,也许不如那些久负盛名如雷霆、永恆之枪一类的神话武器。 但绝对也是不可轻视的神兵利器 在英灵殿的正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与上方开著天窗的穹顶呼应。 雅威將头顶著天使光环的乌鸦,摆在英灵殿正中心的平台上。 顿时,一道信息浮现於雅威意识中—— 【受选者·群鸦之主】 【群鸦之主乃是上帝的乌鸦,具有不为人知的过往与强大的力量。】 ...... 雅威思索,这信息告知他,如果让乌鸦成为『英灵』。 那么需要消耗海量的【魂质】...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乌鸦灵魂自身蕴含的【魂质】本就是海量。 那么这些魂质又从何而来呢? 而雅威这个念头刚升起,只见—— 无数的金色光芒自雅威脚下涌现,沿著地面、墙壁的纹路匯聚到穹顶的天窗处,匯合成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瞬间地照耀在了乌鸦的身上。 乌鸦的身影在那光柱中升华。 如升天的英魂。 下一刻,那英灵殿深处,多了一尊黑暗、扭曲的拥有乌鸦外形的雕像。 同时一道信息从雅威意识浮现—— 【首席英灵·群鸦之主】 雅威一愣,隨即恍然。 也明白了乌鸦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魂质。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考虑什么魂质啊...” “原来。” “一切魂质,皆出自於我。” ...... 乌鸦很开心。 时不时伸出小翅膀,摸摸脑袋上发光的光环。 它很喜欢这个小玩意。 “讚美我主!” 经过这次实验。 雅威摸清楚了这副捲轴內的圣物。 並且有了些许关於天使计划的头绪—— 第一,赋予灵魂金环,用作稳固灵魂、防止魂质流逝。 第二,待灵魂无碍后,塞进天使之躯內,赋予天使肉身... 第三,给予英灵殿的一座席位,使其能够不断復活... 这或许是一种可行的...天阶序列? 乌鸦看了看陷入沉思的主,浑身毛髮不由得战慄。 它鼓起勇气,认真地说: “主!” “你可別拿我验证您伟大的猜想了...” 它突然想起了之前,雅威在查勘捲轴时,它对亚拉吹嘘许下的话。 它灵机一动—— “只要等几十年...等亚拉死了。” “让亚拉成为您设想的先行者吧!” ...... 第29章 归途 涅墨亚北部,某处洞穴。 眾人將这些財宝逐个瓜分。 但是由於这里的財富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他们取走了其中自己感兴趣、或值钱的那部分。 老提尔获得了那把特殊的剑,他爱不释手。 几人看到老提尔的表情时,十分诧异。 他们从没有在这个严肃老头的脸上,看到过这般开心的笑容。 就仿佛不像个年过五十即將步入老年的老人,更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提尔大师,你很喜欢这剑?”迪克忍不住问。 老提尔满脸笑容的回应:“当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件魔法兵器!” 他轻抚著剑上的纹路,没有卖关子。 “以前的科林斯王国,传说中欺诈眾神的国王——西西弗斯,那时候製造的、对抗奥林匹斯眾神的兵器...” 迪克点头,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传说是真的...” 在眾多宝物中,迪克则是相中了那根权杖。 作为有过近十年王子工作经验的渔夫。 他对於王室的权杖、冠冕之类的信物,有著一种天然的喜爱...或者说是怀念。 不过,略微有些遗憾的是,他並不知道这根权杖来自於哪里,是哪个王国或者城邦的信物。 迪克也去问过见多识广的老提尔。 但是老提尔作为大半辈子都在中底层摸爬滚打的浪客游人,对於这些王权贵族的事,也大都只是一知半解,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迪克只好作罢。 潘,是个很实在的人。 他挑了很多好看的宝石,还有一些项炼和珍珠,將自己的包裹塞得满满当当的。 当亚拉好奇上前问:“你就要这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潘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被这声疑问问得有些侷促。 迪克和亚拉看了好久,才意识到,潘居然脸红了。 两人顿时八卦起来。 潘挠著头,只好老实交代: “她是个...贵族家的小姐,还是我的房东...小小的,很可爱。” “我知道我配不上,但我想试试......” ...... 几人將包裹里塞上一把又一把的金幣,直到那金幣將包裹撑得快系不上,他们才善罢甘休... 出来后,亚拉折断一根指甲。 用神力將这座宝窟的洞口打塌,那巨石和灰土封住了洞口后。 他才转头对著眾人说: “这事,最好只有我们几人知道......” “我猜这里是涅墨亚狮子收藏宝物的地方。” “如果,这消息泄露出去,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天主见证下,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值得信任。” “一旦你们缺钱了、或者想干一番大事业,就来找我们商量,我们相互帮衬...” “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也是我们未来、乃至后代的退路......” 几人並不傻子,哪怕是潘,也是懂得基本利弊的。 他们之中有且只有亚拉有能力守住这宝库。 亚拉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不敢染指这里,独占此地。 但他没有这么做。 反而这么一位英雄般的人物,愿意与他们一同分享財宝...这如何不让人感动呢? 几人自然点头同意,並立下誓言,绝不透露这里財宝的信息。 不过,当他们满载而归,带著满包的金幣与宝石,准备赶路时。 一个未曾设想的难题出现了—— “忘了这狮子了...” “我们拿不了太多的东西。” 迪克有些苦恼。 其余人也都是陷入了思索中。 如果他们要带上这些金银珠宝,那么就没办法抬狮子;而如果要抬狮子,他们就必然捨弃很大一部分的財富... 这两样少了任何一样,都是几人无法接受的。 “如果能只把它的脑袋和皮毛带上,我们就能轻便很多。” “可惜它的毛皮太坚硬了...” “那些武器根本无法划开...” 迪克看著地上吐著舌头、张著大嘴的沉重狮子,踢了几脚,抱怨道。 老提尔自告奋勇:“我用这魔法兵器试试?” 几人恍然,於是让开一条路,让老提尔的新宝贝来试试。 老提尔也不含糊,提著宝剑,就往狮子背上剁... 然而,老提尔剁了半天,剑刃都磨出了火花了。 而那狮子皮... 不能说是毫无成效,也算是成效毫无。 切了半天,也就割出了个掌纹的深浅... 老提尔累的气喘吁吁,像个刚拔完萝卜的五旬老汉,他说: “不行不行...这狮子皮太硬了。” “这把剑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方式...” “可惜我不会用,要是能够最大发挥这把剑的能力,说不定还有办法。” 亚拉也没什么好主意,也许再使用一瓶梦药,短暂进入到那恐怖的境界之中。 或许他还有些可能破开狮子的皮... 但是,单纯为了一些金银財宝,浪费一次神话力量的机会,这未免有些太败家了。 就在几人苦恼之时,迪克却突然开口,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那狮子皮刀枪不入...但是有一样东西,绝对能够穿透它的皮肤——” “它自己的爪子!” 亚拉恍然大悟,他弯腰,抓起那狮子的爪子,放在光下打量著... 就是这爪子,差点將亚拉整个撕碎。 此刻,它正在阳光下闪烁著逼人的寒光。 果真,他轻鬆地用狮子的爪子,將它自己的皮毛剥了下来。 他將毛皮上那些已经碎成渣的血肉,用刀一点点刮下,用水简单清洗、放在阳光下曝晒。 將狮子头掏空,製成了一个头甲。 將那晒乾的皮毛做成了披风与斗篷,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几人看到身披著刀枪不入的涅墨亚狮子毛皮与头颅的亚拉时,不禁嚇了一跳。 迪克笑著打趣道: “兄弟,你简直像个站起来的涅墨亚狮子...” “不光力量像...” “现在连外形都像了!” ...... 风吹过旷野,枯草枯黄,落叶纷飞。 秋天已经过半,万物萧瑟、但萧瑟中带著新生... 这是收穫的季节,那些种下麦苗的人们,如今已收穫了一茬又一茬金黄的麦子,那麦子成捆成捆的堆成了麦堆,在黄昏时分照耀得金黄透亮...就像一座座金山。 几人如是,满载收穫的踏上归途... 路途遥远,如果顺利的话,也许能赶在冬天之前,抵达出发之地——阿尔戈斯王都。 眾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很不幸的一点是—— 眾人迷了路。 也许是深秋万物凋零的缘故,又或者杀了狮子后,那广袤的涅墨亚地区地形確实发生了变化,总之他们並没有找到原路... 因此一直兜兜转转,绕了很大的圈子。 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时,几人惊呼—— “怎么到西边来了?” 亚拉也是愈发察觉附近的地形地貌变得格外眼熟。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被天灾毁掉的村庄废墟, 他才意识到—— 他回到了一切的出发点。 涅墨亚平原之西,他曾经的故乡...... 然而,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而这里也不再是他的家。 而就在亚拉处於感慨中时,忽然他看见了废墟之中,升起了几丛炊烟... 此时正是傍晚,確实是吃饭的点了。 亚拉一愣,不由得惊道:“这地方还住著人?” 他记得当初遭受天灾的时候,他带著倖存者救了很多人,找到了许多人的尸体... 绝大多数活著的,也都追隨亚拉踏上了迁徙的道路... 按理来说,这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 亚拉示意迪克等人別著急赶路,一起去看看,几人相视一眼,便点头答应。 而当亚拉走进荒废的村口时,他发现,这废墟虽然荒芜、但是没有长什么杂草、也没有什么动物寄居...这是有人类长期居住的跡象。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淡紫的夜色,刮来凛冽的风。 已经是深秋了,气候早已开始转冷。 废墟的中央烧著几丛篝火,火焰不够明朗,烟也不够大。 他们柴火不多... 亚拉走在前面,几人走在后面。 当他靠近那火光时,那篝火堆旁的几人看到了亚拉,顿时发出了惊恐尖叫—— “啊!是那怪物!” “那怪物从北边过来了...” “快...快跑,孩子们!” 声音很苍老,听起来比老提尔还老得多,甚至比阿尔戈斯王还老。 有气无力的,就像透著棺材在说话。 听到这人的喊叫。 亚拉反应过来,是自己这副行头嚇到了他们。 他赶忙將那狮子头製成的头甲取下,举起手,大声招呼道—— “不...我是人,是人!” “不是狮子!” 听到这话,那废墟营地內的骚乱,才逐渐停息... 而亚拉此时,透过那营地里昏暗的篝火看清里面的情况—— 一个老人,瘦骨嶙峋,皮肤褶皱得像树皮,身上披著一件单薄的亚麻布,下半身乾瘪的腰腹上绑了一些棕櫚叶。 在老人的身后,有一座勉强完整的房子,四面墙只倒了一面,还留著半边的屋顶。 微弱的火光,照进老人身后的房子里—— 十几双恐惧、迷茫的稚嫩眼神,聚在一起不知所措地蜷缩在角落里。 透著微弱的火光。 亚拉能够看清,这是一些孩子...他们看上去很瘦,肚子反而鼓得很大很大,亚拉知道,这是营养不良的症状,当时迁徙途中,迦南人的孩子也这样。 “你们是谁?” “为什么会来这里?” 发觉是人类后,老人似乎略微鬆了一口,不过依旧颤抖著举著木棍,紧张而警惕地盯著几人...尤其是看著那身穿黄铜甲冑的潘。 亚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他回道: “我们是阿尔戈斯王的人——” 这话还没说完,那瘦老头操著棍子就砸了过来。 而一旁老提尔眼疾手快,一剑削断了那木棍。 而那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嚇得差点摔倒,不过不知为什么,这老头仿佛有种莫名力量在支撑著他,即便他很恐惧、很害怕,也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老头瞪大了眼睛,吊著嗓子,卯足劲大声道: “滚远点...你们这些该死的人贩子!” “休想碰孩子们一下!” ...... 第30章 老人与孩子 “你说什么?”亚拉疑惑。 “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鬣狗!” “连孩子都不放过...” “卑劣的阿尔戈斯人!” 他张开双臂,像棵乾枯的树枝,挡在营地入口。 老人目光决绝,虽然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著。 “滚开!阿尔戈斯人,这里不欢迎你!” 亚拉见状赶紧大声解释—— “不,我不是阿尔戈斯人!” “你理解错了...” 停顿片刻,亚拉想了个更具有说服力的措辞。 “我是曾经生活在这的村民!” 老人听到这话,动作顿时一滯,上下打量了几下亚拉,当看到亚拉那真挚的眼神后,他才略微相信了这个答案。 不过他的警惕心,依旧尚未完全消除,用著怀疑的目光盯著亚拉等人... “我上过一些当...付出过惨痛的代价...” “请原谅我,这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 老人语气中掺杂著嘆息和悲凉。 亚拉从中察觉几分不对劲,他深呼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废墟里住著?” “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说清楚...也许我能帮到你们。” 在亚拉身后,潘和老提尔沉默不语。 而迪克更是神色凝重,作为阿尔戈斯底层摸爬滚打之辈,他更清楚那座看似宏大城市的阴影底下,到底藏匿著怎样的骯脏。 总之,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人哀嘆了一声,看了一眼既有刀剑、甚至还有甲冑的亚拉一行人,他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不怀好意,他再怎么抵抗,也是无济於事... 他就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傢伙... 事已至此。 只能祈祷这些人,並未怀揣恶意和贪婪。 老人让开身子,让亚拉等人进入废墟营地。 几人围坐在篝火边上。 孩子们见几人似乎没有威胁,於是探头探脑地从屋子深处走了出来... 他们有些害怕,但孩子们总是好奇的。 当察觉亚拉几人並非想像中的可怕后,便壮著胆子靠近他们, 他们戳戳亚拉身上的狮子皮,大著胆子摸了摸狮子的鬃毛,又小心翼翼地摸著狮子的牙齿。 也有一些孩子碰了碰迪克的长弓,乾瘦的小手偷偷扯著弓弦,迪克很喜欢小孩,於是將弓取了下来,將孩子们抱在怀里,任凭他们玩耍。 潘和老提尔看上去有些嚇人,黄金勇士总有一种肃杀的气场,让人感觉害怕,孩子们也只敢躲在老人的身后,偷偷打量著潘的盔甲、以及老提尔的长剑... 没有人会討厌孩子,当这些幼兽般的小傢伙出来后,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营地篝火上,架著一口破烂的陶锅,侧面烂了一个缺口。 但是被人强行用泥巴给堵上了,像块突兀的补丁,补丁处並不牢固,稍微受力,也许就会破掉,让那煮著的汤汁流出。 而为了防止这现象,老头聪明地將陶锅朝著完好的那侧略微倾斜,以防止那猛烈的篝火將那处泥巴补丁烧坏。 这是他们唯一的烹飪工具与容器。 他们盛水、吃饭,全在这里面。 亚拉看了一下里面燉著的菜。 不出所料全是一些野菜、与未知的植物根茎,没有丝毫的荤腥。 浑浊的水在锅中沸腾,空气中泛著一丝清苦的味道。 而孩子们,却盯著那锅中的食物出神。 他们很久都没吃饱过了。 “把这些也煮了,给孩子们。” 见孩子们身子骨干瘦,亚拉於心不忍。 从包裹里拿出了所有肉乾,丟进了锅里。 这肉乾是涅墨亚狮子的肉。 在剥皮的时,亚拉晾晒了一些肉乾作为路上的食物。 见亚拉如此,老人略微诧异,心中那最后的芥蒂也解除了不少,他感激道: “感谢你,年轻人...” “孩子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肉了...” 亚拉见气氛缓和,他再次开口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亚拉再三询问,老人嘆息。 他也不再迟疑,將一路上的事缓缓诉说—— “我们是从北边来的...” “涅墨亚狮子所在之地...” “年轻人都跑了,留下了一些老傢伙...” 他沉默了一会,锅中汤水沸腾。 “我们太老了,是该死了。” “但是,我们在等待死亡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一些孩子...也被他们父母拋弃了。” 一些孩子们玩累了,安静地坐到篝火边上,抱著腿,乖巧地等著吃饭。 “我们死了没事,但是孩子们还年轻...不应该和我们一起等死...” “於是我们几个老傢伙一合计——” “走!带上孩子们走,去南方!给孩子们寻一处安身之地。” “......” 正说著,老头眼神莫名地黯淡了几分,低下了头。 “怎么了?”亚拉发问。 老头看了一眼亚拉一些人,悲伤地说: “我们错了,南方也不安全...” “那些奴隶贩子丧尽天良...將流民抓为奴隶...还对孩子们下手!” “他们用各种手段,欺骗、掠夺、恐嚇...许多孩子被烙上奴隶印记,关进了畜生的牢笼里...被运往阿尔戈斯......” “而原先和我一起的几位老朋友,也为此付出了生命...” “只剩我一人了。” 这时,迪克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他接过话茬,急忙问道:“不对...” “他们抓孩子干什么?” “在奴隶里,孩子一般是最不值钱的...” “他们不如成年奴隶能干...还需要大量时间调教...” “有这功夫,不如多抓两个成年人实在。” 老人眼神荒凉,嘆气道:“不,先生...你不懂现在的行情...” “阿尔戈斯王不久前下令——” “將从城內包括奴隶在內的所有孩子中挑选一位作为神庙祭司。” “他的旨意,使得孩童奴隶的价格飞涨...” “前几日,我听一位旅人说...” “一位品相中等的男孩,已经在市场里售价高达100金幣!” “並且,有价无市!” 老人回忆了一下旅人对他说的话,他复述道: “甚至城內有些人,將自己亲生儿子打扮漂亮,卖给了奴隶贩子...” “只为了那点金子...” 亚拉毛骨悚然。 一种莫名的难受在他心底升起,仿佛如鯁在喉。 双拳捏得咯吱作响。 他很难想像是什么畜生,会愿意將自己的孩子待价而沽... 而忽然间,他想起了小珀尔修斯。 小珀尔修斯正寄养在了別人家! 心中猛然一惊。 亚拉不自主地看向了迪克... 迪克正呆愣在原地。 那老人的话语如同一道道重锤一般,砸进了迪克的脑子里... 现在他脑子嗡嗡的,瞳孔不断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声愈发的清晰.. 忍不住的浑身颤慄... 而就在此时。 废墟外突然一道箭矢射中了营地中心的篝火。 火星翻腾。 眾人被嚇了一跳。 同时,一道难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蹲了好几天的点了...果然在这里!” “老大,要发財了!” “十几只好货!” 迪克沉默地站起身来。 双眼猩红。 ...... 第31章 弥赛亚 黑暗中簌簌地窜出十几个身影,各个佩戴著刀剑与网兜。 昏暗中另一道声音响起—— “干掉大的,只留小的!” “干完这一票,每人五十金幣!” 嘈杂的欢呼从营地外响起。 听到这声,老人立刻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惊呼: “不好!” “是奴隶贩子的队伍!快跑!” 孩子们听到这话,顿时嚇得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忍不住哭出声了... 当听到孩子的哭声,那些奴隶贩子更是兴奋了,他们似乎听到不是孩童的哭声...而是金钱清脆的碰撞声! “就是他们!” 那奴隶贩子举著刀剑,蜂拥著衝破营地口的简易阻碍... 见那一张张如鬣狗般贪婪的眼神,以及那高举著的、在火光中明晃晃的刀剑。 老人心沉到了谷底,他乾瘪的喉结滚动,一种绝望之情涌上了內心... 不行...就算死,也要死在孩子们前面... 老人绝望地挺身而出,挡在了孩子的前方,干哑的喉咙颤抖地发出怒吼: “你们...这群畜生!” 奴隶贩子发出讥笑:“老不死的,滚开!” 就在奴隶贩子讥笑出声的同时—— 一道箭矢,咻的一声... 贯穿了他的咽喉! 那名奴隶贩子尚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摸著了摸自己的喉咙... 血? 隨即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咻咻咻—— 数道箭矢,又射中了几位奴隶贩子的咽喉。 见血封喉...精准而又致命! 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面上。 只能惊惧且绝望地看著漫天的月色逐渐模糊、鲜血浸润地面... 剩下尚未闯进营地的奴隶贩子,则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想跑。 然而,即便他们一些脚力好的,跑出去了数十米。 也立刻被那恐怖的箭矢追上。 宛如死神一般,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 一切发生的太快。 当这些奴隶贩子,闯进营地,到全部死亡... 总计不过十几秒。 就连老提尔和潘,也才刚拔出武器,准备对敌。 几人吃惊地看向迪克... 刚才这几下,绝对有了黄金勇士的水平... 迪克成长的速度之快,就连老提尔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然而,此时的迪克,却没有任何心思在乎这些。 他颤抖著,脸色煞白的看向亚拉,他抿了抿嘴,说道: “兄弟...” “我可能得先走一步。” “珀尔修斯还在城里呢...” “如果...” “他出了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亚拉点头,他知道迪克將小珀尔修斯寄养在了所谓的『朋友』那里,並许诺了五金幣的酬款,希望他能够照顾小珀尔修斯一段时间... 也许在那时,五金幣可以打动他『朋友』... 但是,当得知一个小孩能卖出100金幣的高价后... 人性,便经不起任何考验了。 “去吧,我的朋友...” “一路小心...” “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们会儘快回到阿尔戈斯,与你匯合!” “愿主保佑你。” 亚拉张开双臂,拥抱了脸色惨白的迪克一下,並给予其祝福。 “感谢你,我的兄弟。” 迪克郑重地感激。 隨即便带上长弓,朝著东边狂奔,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战斗结束的太快,以至於直到迪克离开。 老人才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向亚拉一行人。 似有话要说,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口。 亚拉目睹了迪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 便嘆了一口气。 心中默默为这位好友祈祷。 做完这一切,他注意到了一旁呆愣著的老人,以及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他安抚道: “不用害怕了...奴隶贩子已经都死了。” 老人缓过神来,他深深看了一眼亚拉。 说实话,他早就感觉这一行人不凡... 於是,壮著胆子,迟疑著问道:“不知...你们是?” 亚拉並没有隱瞒,也没有必要隱瞒,他解释道: “我们是奉阿尔戈斯王之命,前去討伐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我是亚拉,天主的弥赛亚。” “这位是提尔,传奇剑客。” “这位是潘,久负盛名的黄金勇士。” “而刚才那位,叫做迪克,是我的朋友,曾经是一位王子,也是討伐狮子的勇士之一。” 那老头一愣,眼神中闪过震撼的神色,惊呼出声: “征討...涅墨亚狮子?” “眾神在上!这是凡人能做到的吗?” “你们...成功了吗?”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属於是白问了。 只见,亚拉从一旁地上,捡起那个俊美的、拥有金色鬃毛的狮子头, 他高举著。 月光落在金色鬃毛上闪闪发光。 “天主庇佑,我们成功了...” 老人心中震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颤抖著、朝著亚拉跪了下来。 声音也带著几分哭腔: “眾神在上...” “您,打败了那怪物...” “又救下了这些孩子...” “而我之前,又是对您,对一位英雄如此不敬...” “我的感激与愧疚之情,难以言述!” 亚拉纠正道:“不,不是眾神...” “是天主。” 老人没听懂。 亚拉看向那些躲在老人身后,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孩子们。乾瘦的四肢、大大的肚子,一些人眼角泛红,不断抽泣,应该是刚才被嚇著了。 满地的尸体发著腥臭,后方破败的废墟根本不足以遮挡任何风雨... 一种感同身受的心疼从心底升起... 当初,那受灾时,迦南人的孩子不也是如此? 隱隱作痛的良心告诉亚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思忖片刻,说道: “跟我走吧。” 老人又是一愣,没懂亚拉的意思。 “去东边。” “东边有个地方,叫做——” “迦南。” “那里食物丰富、风景秀美...” “我的族人就在那里。” “你和孩子们可以在那住下。” “不必顛沛流离。” “不必食不果腹。” “不必衣不蔽体。” 当亚拉说出这话时。 眼前跪在地上的老人,顿时感觉到一种莫名悸动... 从未有人如此对待他和孩子们,家人认为累赘便遗弃了他们,那些商人带著利益和项圈走向他们,奴隶贩子带著屠刀和烙铁接近他们... 所有人都不怀好意,所有人都笑里藏刀... 他已然接受了这世道是黑暗的、是吃人的... 但是,就在此时此刻,在绝望之际。 他看见了一束光。 他愿意同孩子分享肉食,他愿意提供住处,不至於被利益薰心的歹徒追得无处可藏... 他的理智告诉他,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是有代价的... 但直觉却告诉他...眼前之人,也许不一样... 他拥有一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未曾拥有的东西—— 良心。 “真不知该如何感激您...” “孩子们已经吃了太多太多苦了...他们和我顛沛流离...从未吃过一顿饱饭,从未睡过一顿好觉...甚至於这个冬天,我都不知道是否能够撑下去...” “而您的慈悲,是如此的及时...” “不过,我很困惑...您如此不顾代价的帮助我们——” “究竟是为什么?” 老人问出了他心底最后的疑惑。 月光如同一层神圣的光纱,照耀在亚拉的背后。 而旁边的篝火,散发出的昏黄光芒,照亮了亚拉的脸颊...... 他说: “因为...我是弥赛亚。 老人像个朝拜的信徒,低下头来,问道: “弥赛亚?那是什么?” 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天主的受膏之人。” “拯救凡间苦难的——” “救世主。” ...... 第32章 迦南 篝火上的陶锅,冒著热气。 地上的尸体尚未凉透。 腥臭与肉香交织在一起,於废墟之上弥散。 这是孩子们迄今为止吃的最好的一顿。 他们顾不得烫手,从滚烫的锅中哄抢著煮软的、美味的肉乾...他们吃的满嘴流油,一些孩子指著对方的脸哈哈直笑,殊不知自己也吃成了花脸。 自从孩子们被遗弃以来,这是他们吃的最好的一顿...就像,曾经父母还在身边时,每逢庆典与节日里,吃的那样...那是他们夜深入眠时,所能梦到的最好的美梦。 冰冷的晚风吹灭篝火... 明月拖拽著群星,沉入地底。 一夜之间,落叶纷飞,枯黄的秋意席捲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清晨。 依照亚拉所约定的,便准备带著孩子们离开这里,前往迦南。 他打算先把孩子们在迦南安置后,再全速赶往阿尔戈斯城,与迪克匯合,向阿尔戈斯王稟告征討狮子之旅的胜利。 而当他走到那处孩子和老人居住的、半塌的房屋时,亚拉却陡然发现—— 孩子还在睡著,呼吸均匀。 但那老人却已经没有呼吸了... 他脸上露出安详的微笑,乾瘦的身子骨蜷缩著,抵靠在入口处那面凹凸不平的墙处,像条瘦骨嶙峋的老狗一样坐著,手中的那用来支撑行走的木杖,已经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亚拉確认再三,老人確实已经死了。 看著老人身后十几只睡得呼呼响、时不时吧唧嘴的小傢伙。 亚拉觉著喉咙堵得慌。 “他太老了,什么时候死都不稀奇。” “昨晚大喜大悲,又降了温...於是他就死了。” 老提尔解释,他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死亡了。 潘低著头,为老人默哀... 他平等尊重每一位勇士—— 无论是和敌人搏斗的,还是和命运搏斗的... 亚拉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嘆息,喃喃道: “他是个义人...” ...... 埋葬了老人后。 亚拉几人带孩子们上了路。 一些年纪较大的孩子神色悲伤,他们知道了老人的事; 而一些小的,尚不清楚死亡是什么意思,他们时不时到亚拉跟前问道: “爷爷去哪了?” “我们不等等他吗?” 亚拉会很直接地告诉孩子: “他死了。” 而孩子则会担忧地说: “我知道他死了,但是不等等他吗?看不到我们,他会著急的!” 而如何向小孩解释死亡,这是一项既残酷、又麻烦的事。 让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直面世界上最绝望的事物,亚拉很难做出来。 於是,他只能编一个童话: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哪?” “天国。” 亚拉指著天上。 “善良的人死了,会长出翅膀,成为...天使,永远陪在神的身边,永享美食与酒水...” 孩子们这时,便会呆呆的看著蓝色天空,听得入神、也看得入神...似乎想要仅凭肉眼,去找到亚拉所说的天国之所在... 而亚拉预料不到。 他所隨口编纂的童话,將会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而那个名为“天国”的理想国度,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成为他们一生所追寻的信仰。 並愿为之付出生命... ...... 一路向东而行。 亚拉曾与迦南人走过这段路,因此非常熟悉,他走在前面,潘殿后,而老提尔护卫著侧翼,而孩子们,则手拉著走在中间。 就像他们曾在老人的保护下从北边走到南边一样,而现在他们要从西边走到东边... 幸运的是,路上並无太大的风波。 倒是有几支小规模的商队,见到亚拉后,以为亚拉是奴隶贩子,想以成本价收购这批孩子,但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刚上前搭茬,就被潘一脚踹飞。 这情况让亚拉心中苦恼,这些把孩子当做货物,当做能够隨意交易的筹码...这种感觉让亚拉非常难受, 如果一个两个人如此,他只需要杀掉这些人便可...但是当一个国家、一个地区,所有人,都有这种想法出现时... 那么,亚拉只能感到一种莫大的悲哀与痛苦... 但是,这正是亚拉想要改变的...他越是感受到悲痛,便越想反抗,越想阻止这一切,改变这一切... 这种衝动来自於他的心灵,来自於他的灵魂..... 他不断地回想著,在上主第三次召见时,主向自己所下神諭—— 【只要你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与你的主同行...】 他想改变这种现状,是公义; 他觉孩童妇孺之苦,是怜悯; 他有神力而不滥用,是谦卑...... 他又想起了,自己向主、也是向自己所立的誓—— 【行正义之行,思救世之思......】 那么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呢? 一路上,亚拉沉思不断。 在行路。 也在审问自己的灵... ...... “那里就是迦南。” “我的家...” “未来,也是这些孩子们的家。” 带著孩子们赶路並不方便,即便是熟知地形的情况下,他们也走了近一个半月,才抵达涅墨亚平原东部森林。 不远处,被三座山脉环绕的旷野,被雾气所笼罩著...隱约间,亚拉能从朦朧的雾气中,看到一些儼然的屋舍,零零散散中、又错落有致。 亚拉心中欢喜,他知道,按照他曾规划的那样,每家每户的小木屋应该已经完工了,如今的迦南人,应该已经从营帐搬到了木屋里,家家户户有了自己独立的小房子。 有了这些,过冬就不会过於寒冷,能够少死很多人....那些年纪较大的老人,还有体质较弱的孩子,应该能够安稳地度过这个寒冬......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妻子......妻子怀著孕,他事先嘱咐过族老和麻子脸他们,在亚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要多帮衬她,別让她出事... 如果这时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该有多惊喜! 亚拉幻想著,嘴角不禁上扬。 他领著眾人踏入这片属於迦南的草原,这里的草木似乎总是比別的地方晚枯萎一点,那脚下的绿色甚至尚未褪去,那些食草的麋鹿、羚羊,似乎从未减少过... 就连老提尔见到这处地界的第一反应,都不由得咂舌称讚: “这確实是处好地方。” 三个大人,还有一群小孩,亚拉一行人的踪跡在草原上很是明显。 很快,迦南人就发现了他们。 由麻子脸和族老带队,招呼了一些个带砍刀的汉子,咋咋呼呼十几號人,涌到了村口,不怀好意地盯著远处的几人。 “你们干什么的!” “这里是天主庇佑的神赐之地!” “要是...嗯...亚...亚拉!” “天吶,是亚拉,亚拉回来了!” ...... 第33章 变故 迦南人见到是他们首领回来了, 顿时兴奋不已。 纷纷丟下砍刀,跑上前去,和亚拉搂抱。 族老和麻子脸,见状也欣喜不已,急忙上前...但是当看到亚拉身后跟著的人时,他们僵在了原地。 亚拉见状笑了笑,以为是他们认生,介绍道: “潘和老提尔,两位阿尔戈斯的勇士,都是过命的交情,算自己人。” “这些是一个好心老人收养的孩子们,我见他们可怜,就带他们回迦南,也算是充实我们这的人口......” 族老和麻子脸色依旧不太对劲,而那些凑上前打招呼的汉子们,也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也都一阵彆扭。 亚拉面色一沉,问道:“怎么了?” 族老和麻子脸,对视一眼,最终族老开口道: “莎拉没和你一块回来吗?” 莎拉是亚拉妻子的名字。 当听到这话,亚拉瞳孔顿时收缩,全身汗毛猛然竖起。 他咬著牙,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声音一字一顿,仿佛充斥了一种不可反驳的威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族老和麻子脸见亚拉这副表情,嚇得倒退了几步。 不过他们知道,亚拉的怒火並非是对著他们的。 麻子脸喉结滚动著,说道: “是阿尔戈斯王...” “你走后大概一个半月,他派了一队人,闯入了村里......” “那些人说,要带莎拉去阿尔戈斯...” “他们还说,如果顺利,莎拉会和你一起回来。” “......” 亚拉拳头咯吱作响,小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说话的语气有些急躁: “那你们就那看著啊?” 族老摇头解释: “我们当然上去帮忙了。” “但是...他们是职业士兵,有甲冑、有武器还有战车和马匹......” “好几个男人衝上去,腿骨直接被战车轧断了!” 亚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语气,虽然愤怒。 但是不应该对著同乡人发气... “是我疏忽了...族老。” “这不关你们的事...” “我高估了阿尔戈斯王的人品...” 那些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倒是很开心,在草原上奔跑嬉戏,甚至一些活络的,已经和本地孩子搭上伴了。 “保护好这些孩子...” “我去找阿尔戈斯王算帐!” 亚拉一转身,便朝著阿尔戈斯城方向走去。 而潘和老提尔面面相覷。 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亚拉不敢想像,妻子在阿尔戈斯王那种残暴的疯子手里... 到底会遭受怎么样的待遇... 他只知道,如果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就要大开杀戒了! 也许,所谓救世,从来不是善行、怜悯能够做到的... 是要动刀兵的! 亚拉没有回头,听著后面潘和老提尔匆匆的脚步,他发出灵魂一问: “万一我要和阿尔戈斯王对上了,你们站哪边?” 潘和老提尔一愣,沉默良久。 潘最先开口,他的逻辑很是粗暴: “站你这边!你是最强的勇士,你是英雄,比年轻的阿尔戈斯王更强!” 老提尔先是长嘆一声,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往事。 隨即大笑,像是年轻了十岁,他笑道: “你不是说过了吗?” “我已经是天主的信徒了...” “那么作为信徒。” “我又怎能不支持天主的弥赛亚呢?” 夕阳暮色。 如坠落的血色人头。 三道影子,自西向东。 此去—— 阿尔戈斯! ...... 在亚拉等人出发前。 那落魄的王子殿下,迪克提斯,已至阿尔戈斯城下。 一路上日夜兼程,因过於担忧儿子的缘故,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更別提保证什么清洁和体面了。 他浑身都是泥垢,衣服上汗液也凝固成了盐分,头髮也乱糟糟的、大块大块的凝结在了一起,身上散发著一股土腥和汗臭。 远远看去,若非身后背著的那把长弓,整个人和乞丐、流民无异。 商人和市民如同躲避瘟神一般避开迪克。 而就在迪克將要进城,打算去『朋友』的棚户找小珀尔修斯时...... 不可避免的,城门守卫拦下了迪克,青铜製式长矛横在迪克身前,禁止他通行进入这座阿尔戈斯城,守卫用一种严肃语气呵斥道: “你是什么人?” “看起来十分可疑...” “像个该死、骯脏的臭乞丐!” “恕我无法放任一个毫无价值的脏东西。” “进入阿尔戈斯城...” “你需要证明你的价值。” 守卫隨即伸出手,对著迪克。 迪克知道这个守卫是什么意思,这是这些人惯用的伎俩。 他们不敢欺辱那些贵族老爷们、也不敢向有人脉的商人索取。 於是只能从他们这些本就穷酸的贫困之人身上,榨取一些微薄利益... 尤其是像难民、或者流民这类。 这些人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在繁荣的阿尔戈斯城谋个营生。 而他们在迁徙中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大了。 於是为了能够回本、能够在阿尔戈斯站稳脚跟,不让自己的一切付之东流。 大多数人都会乖乖愿意交一份孝敬钱给这些守卫士兵。 但是迪克不一样。 一来,他是本地人。 二来,现在情况紧急,他没时间陪这些利慾薰心的守卫们谈生意。 於是,迪克一把推开守卫横在身前的长矛,他吼道: “给我滚开!” “你最好別知道我的身份!” 守卫对迪克这副桀驁的样子有点愤怒。 一个乞丐也敢这么对他? 但是迪克的后一句,却將守卫震住了。 守卫看了看迪克的穿著和蓬头垢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什么有身份的人, 於是他又拦住了迪克,说道: “你是谁又如何?” “这是规矩!” “这他妈是谁的规矩?” “是我的规矩...啊!” 迪克一拳就砸在了守卫的脸上。 守卫吃痛,惨叫出声,捂著脸后退了几步。 而其余守卫见状,纷纷上前,提起长矛对准迪克。 而迪克,则是完全无视这些守卫的姿態,他径直向前走去。 他边走边吼: “我是征討涅墨亚狮子的勇士之一!” “天主的信徒,弥赛亚的从者!” “塞里福斯城邦的王子!” “你们也配拦我?!” 这些守卫听言这些名號,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顿时嚇得手中长矛掉落在地上。 守卫们虽然不知道天主、弥赛亚是什么...但听名號就知道是位不好惹的神明... 而且,他可是知道涅墨亚狮子的! 阿尔戈斯王当初於王国广场上,向万民宣告过征討涅墨亚狮子这事...... 没人敢冒充国王的勇士。 那些冒充勇士的狂徒,早已被阿尔戈斯王的屠刀杀得乾乾净净了。 更別提他还自称是王子,不管是哪个城邦的王子...他都惹不起。 “大人...请恕罪...” 守卫脸色发青,低著头。 迪克大步入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著迪克走远,守卫冷汗浸湿了甲冑... 似乎...他惹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守卫心中恐惧久未消散... 以至於在换班回去以后,他彻夜都难以入眠,心心念念想著这事。而那惶恐和恐惧,隨著时间越来越深、越来越大...以至於在未来几个月里,他精神都有些失常... 直到工作中犯错,被长官怒斥著逐出了军营... 他才安下心来,確信是那大人物的报復来了。 ...... 第34章 迪克提斯 城內喧囂依旧。 甚至比迪克离开那时候更为繁华。 大抵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奴隶生意,让许多人都发了財。 迪克双眼布满血丝,看著街道上的一切。 如今街道上没有了任何孩童的身影。 那些孩子们要么被自己大人锁在了家里,严格的保护了起来,要么已经被大人换成了冰冷的金子。 迪克朝著下城区走去。 一路上,人影穿梭,许多马车盖著一块扭曲蠕动的白布。 迪克走到了『朋友』的棚户区內,他一脚踢开棚户的大门,往里边看去。 然而,迪克见到里面的场景时,面色一沉—— 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连家具都不见了... 朋友不见了。 迪克拳头紧握著...他不断地深呼吸,提醒著自己,往好处想,也许『朋友』因为各种原因搬走了,带著小珀尔修斯暂时离开了这里。 又或者,小珀尔修斯觉得家里更舒服,让『朋友』带著回到了家里住了。 不要把一切都往坏处想... 冷静点,迪克提斯...冷静点... 他不断在心中重复著,努力抑制自己那如同隨时爆发的火山一般的情绪。 迪克回到了自己的棚户,这座虽然小巧、简陋,但是足以称得上温馨的、他和珀尔修斯的小家..... 推开门,迪克心沉到了谷底。 也不见儿子踪跡。 家具、床铺上铺满了灰尘... 小珀尔修斯並没有回来过。 也许是在酒馆...也许『朋友』怕珀尔修斯一个人在家孤单,把他带到了酒馆...虽然那不是小孩子应该去的地方,但是...真的在那也没事...他能理解。 迪克提斯心中不断祈祷...哪怕『朋友』没把小珀尔修斯照顾好也没关係,瘦了也没事,迪克的愿望已经拉到很低了,只要小珀尔修斯还在,只要他还活著...... 如果儿子还在,那么迪克即便將从涅墨亚宝窟中分到的所有財宝,都给『朋友』他也愿意...只要小珀尔修斯还在... 迪克找遍了城区里所有的酒馆、所有的赌场。 然而,都未曾见到小珀尔修斯和『朋友』的影子... 直到,迪克踏入了最后一家酒馆... “你们有见到一个小男孩吗,长得很漂亮,大概这么高...金棕的捲髮,身边应该还有个成年人,他脸很长,还有雀斑,地中海...” “没有没有,快滚开,別挡著我,那小妞要脱衣服了。” “没有老兄,你是我这个月见到的第23个找孩子的大人,唉,这世道...” “......” 而就在迪克绝望之际,角落里,一个像贵族侍卫的男人抬了抬手—— “嘿,朋友,你说的这个人我还真有点印象...” 迪克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激动地问道: “兄弟,你见过那孩子?” 那侍卫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见过那孩子,但我好像见过那个男人...” 迪克听言,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金幣,推到了侍卫的面前。 “说,那个男人在哪!这些是你的......” 侍卫都傻了,粗略数去,也有近百十枚金幣。 这抵得上他半年的工钱了... 他舔了舔嘴唇,將这些金幣一把扫进自己怀里,然后开口说道: “那人,我记得我们之前赌过几盘。” “他运气不太行...输光了,后来不知道哪来的钱,又来赌...” “不过他后来又输了...” “本来,我以为那人大概就这么死了,要么被烙上奴隶烙印,要么被债主找上,砍了四肢丟进海里餵鱼。” “没曾想,过了一段时间...那人莫名发了財,还了所有的债,还搬进了上城区...” “真是走了狗屎运!” 迪克听完侍卫的敘述,不禁感觉诧异... 他是在阿尔戈斯生活了十几年的底层人,他清楚地知道在阿尔戈斯,跨越阶级到底有多难...而『朋友』却能在短短几个月內,从下城区搬到上城区... 运气...应该是运气... 运气来了,什么都挡不住... 或许,小珀尔修斯已经被『朋友』接到上城区,住上了大房子...或许,一切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对,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迪克不停地安慰著自己... 在问出了具体位置后,迪克转身离开酒馆,踏上了去往上城区的道路。 阿尔戈斯的上城区,是贵族、富商以及国王亲选的勇士,才有资格居住的区域,房屋围绕著皇宫向外延展,如一群拱卫国王的士兵。 上城区內,身穿华美袍服、佩戴金饰的居民,正打著招呼,谈论著一些高雅的趣事。 而在那宽敞、用石板铺就的整洁道路上,却突然窜出来了一个乞丐... 说是乞丐,或许没那么准確... 蓬头垢面、身上骯脏又臭,还带著一把长弓... 这分明是野人! 而迪克提斯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视线... 他只要他的儿子... 他只要珀尔修斯... 咚咚咚—— 他抵达了一处异常宽敞的別墅大门外,伸手敲著门。 很快,一个护卫打开了门,他看见了门外如乞丐一般的迪克提斯。 顿时心中升起了厌恶之情... “让艾克赛出来,我是他朋友...” 迪克提斯毫不客气地开口。 护卫捏著鼻子,冷哼一声:“艾克赛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隨即,护卫便想关上门,却被迪克一手拦住。 他不顾护卫的阻碍,踏进別墅內,说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叫他老爷...” “但是他曾经叫我殿下。” 护卫怒道: “艾克赛老爷发了財,你们这些穷鬼就来攀关係...” “也难怪你们这辈子就是最底层!” “快滚,你再往里走一步,我有权將你格杀在此!” 迪克提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一拳砸在了护卫的脸上。 护卫疼得捂脸,迪克趁机一腿將他绊倒。 隨即一脚猛踹他后脑勺。 將其踢晕。 迪克做完这一切,便走到了那宽敞、豪华的房屋外,他敲了敲门... “艾克赛,出来见我!” 『朋友』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正睡完午觉,穿著轻便、宽鬆的服饰,打开了房间的门,看见了门外骯脏的人影,他先是皱著眉,张口便骂: “护卫干什么吃的!” “哪来的乞丐...快滚!” 迪克冰冷地注视著他。 这时『朋友』才猛然警觉。 他神色无比惊骇,不可置信道: “迪...迪克提斯!” “你没死啊?” 迪克深呼吸著,质问道: “我儿子呢?” ...... 第35章 寻找 迪克提斯的声音並不大。 但是传到『朋友』耳中,仿若惊雷一般在耳边轰然炸开。 一种惊恐的情绪从他心底迅速涌现,隨之浑身浸出冷汗。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涅墨亚狮子,传说中的怪物...” “阿尔戈斯王的一万大军都无法战胜那狮子...” “你怎么可能还活著!?” 『朋友』身上佩戴著一些金饰,然而这些金饰並未给予他一种贵族、或者上位者的气质,反而透露出一种乍富之人才有的穷酸本质。 不过很快,朋友就看出了一点端倪,迪克太过骯脏了...並且伴隨著一股泥土的腥气,根本不像是一位获胜归来的战士...而更像是一位逃兵。 对,他一定是逃兵! 那狮子过於强大,所以他逃跑了... 也正因为迪克的怯懦,他才能保下一条命来...不过按照阿尔戈斯王对逃兵的处理法令,迪克提斯绝对活不长久...说不定,王国的巡逻队,便正在追捕这位逃兵! 朋友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確的... 那么若是如此,对於现在的自己来说,那迪克提斯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朋友盯著默不作声的迪克,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露出一种傲慢的態度,说道: “迪克提斯...” “我念及旧情...” “不追究你擅闯民宅的过错,也不会向巡逻士兵举报你。” “我这有五枚金幣,你拿了之后,便赶紧离开吧。” “以后也別来了...” “我们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迪克提斯不发一言,不为所动。 他双眼血红地站在原地。 不过他似乎还存留了最后一丝的期望,他颤抖著询问—— “我儿子呢?” “我儿子珀尔修斯在哪?” 朋友见迪克对这事纠缠不休,於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囊,从中数出四十余枚金幣,想了想又將多余的金幣抓了回去,凑齐一共四十金幣。 他向前递给迪克提斯,有些肉疼地说道: “这是四十枚金幣...” “加上我刚才给你的,一共四十五枚金幣...” “足以你好吃好喝过大半年了。” “你也別想著——” 朋友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箭矢抵住了脖子,手里数十枚金闪闪的金幣,哗啦哗啦散落一地。 “我他妈问...我儿子呢?!” 迪克提斯抓著一根锋利的铜箭,紧紧抵著朋友的喉咙。 满眼猩红,满面狰狞,仿佛一头嗜血的猛兽... 朋友嚇得不敢动弹,他抬头看见迪克那双嗜血的眸子,他才猛然惊觉—— 迪克提斯,早已经不是落魄的天真王子、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渔夫... 他已经磨礪成了一位战士... 拥有著信念的强大战士。 “迪克...迪克提斯殿下...” “放轻鬆,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朋友缩著脖子,嚇得得浑身颤抖,不停解释道: “我有很多钱...殿下,我能资助您復国!” “您有所不知,我最近做上了奴隶贸易的生意...” “踩上了风口,发了大財,手下有好几支奴隶商队!” “迪克殿下...我不知道您关注那小孩干什么?” “他又不是您亲生的子嗣......” “血脉中尚未流淌塞里福斯王室的血统.....” 朋友见迪克提斯眸中精光闪动。 以为是自己的话语打动了迪克提斯,他忙不迭地继续蛊惑: “迪克提斯殿下...” “我愿为您寻美艷少女作为您的妃子...” “您很年轻,完全可以生一位属於自己的、拥有纯正的塞里福斯王室血脉的子嗣...” “我还愿意用毕生积蓄支持您復国,重新建立宏伟的塞里福斯城邦...” “尊您为——” “塞里福斯之王。” 迪克猛地一拳砸中了朋友的鼻子。 朋友鼻樑断裂、眼冒金星,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站立不稳。 而当朋友缓过劲来时,那锋锐的箭矢依旧死死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绝望看著双眼猩红的迪克提斯,只听耳边传来低吼—— “我最后再问一遍...” “我儿子...珀尔修斯...他人呢?!” 朋友內心最后的希望终於崩塌,他跪在地上,对著迪克求饶: “不...我错了,饶了我...殿下!” “我不该將珀尔修斯殿下卖掉。” “饶恕我,殿下!” “早在两个月前,我就给他卖掉了...” “我真不知道——” 朋友话还没说完,那箭矢就猛地刺入了朋友的喉咙,鲜血顺著破裂的气管涌出...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捂著自己的脖子,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鲜血......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迪克提斯如杀神一般满身鲜血地走远。 直到迪克提斯离开了这处別墅... 直到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莫名想起当初小珀尔修斯对他说的、宛如预言一般的话—— 【他会回来...他会杀掉你!】 ...... 阿尔戈斯,奴隶区。 这里是关押、交易奴隶的区域。 奴隶贩子和商人们合伙交每年一大笔税,以及一些贵族和官员相互保荐,因此城內靠著河边的这处区域,成为了专门的奴隶区域。 迪克提斯满身鲜血地走进奴隶市场。 他的样子很快就被一些维持秩序的巡逻士兵注意到了,士兵们上前拦住迪克,质问道:“你为什么身上有鲜血,你是干什么的!” 迪克提斯抬起猩红的双眸时,士兵们都嚇了一跳,手不自觉地握在了剑柄上。 迪克如实回覆:“刚才杀了只畜生!” 士兵们被迪克的气势给嚇到了。 这种气势,他们只在那些黄金勇士身上感受过,一时之间不敢上前。 而迪克则是径直走进交易区... 寻找著儿子的踪跡。 “你们有见过一个金棕发色的小男孩吗?大概这么高,眼睛是蓝色的,长得很秀气...” 迪克挨个询问,不过这次他聪明了一回,他每次询问一人,都会掏出几枚金幣作为费用。 而那些拿到了钱的商贩,则是立马从嫌弃的表情,转为了諂媚的神色,並告知著自己所知的一切消息。 而很快,迪克找到了一丝线索—— “大人,我好像经手过这个孩子...” 一个商贩在收到了迪克的金幣后,他有些犹豫... 似乎出於什么原因,又摇了摇头。 见状,迪克用怀里掏出了一颗红宝石,塞进了他的手里... 商贩眼睛都直了,他就是个二手人贩子,哪见过这阵仗? 他保守估计,这宝石至少能卖出五千金幣的价格! 於是,商贩也不在乎什么规矩和道德了,他事无巨细的说道: “那大概是在两个月之前...” “我从一个男人那收到了一个小男孩,是被绑著来的...” “孩子正如您描述的那样,金棕的捲髮,蓝眼睛,长得非常秀气可爱...”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女孩...” “后来,我接手后,带那孩子洗了个澡...” “他的样子惊艷到我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好货...咳咳,我是说漂亮的孩子...” “在这样的孩子身上打上奴隶烙印,並不合適...这会降低他的价格...” “所以我並未这么做...反而好吃好喝供著...” “这般漂亮的孩子,准能卖个好价钱...” “不出所料,一个贵族老爷,找上了门...” “他花了將近八百的金幣...” “买下了那孩子...” “您要知道,即便是前些时候,最火热的那段日子,价钱最高的孩子也就300金幣...” 商贩见迪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试探道: “大人,请问那孩子是您的......” 迪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 “他是我儿子。” “......” 问清楚那贵族的居所后。 迪克满身血垢地走出奴隶区,抵达那贵族的府邸所在。 迪克已经没有了任何耐心去向贵族老爷玩什么稟告、什么流程这一类的繁琐的事,他直接一脚踢开了贵族府邸的大门,直接闯了进去。 他將长弓当做棍棒,那些护卫上来想要阻拦,却一一被迪克轻易地击倒敲昏。 除非有黄金勇士坐镇,否则在这地方,现在没人是迪克提斯的对手。 他轻而易举地清空整座贵族府邸。 如恐怖分子一般,粗暴抓住那肥硕的贵族老爷质问—— “孩子在哪!” 贵族惊骇: “孩子?” “你问的哪个孩子?” 迪克一愣。 隨即根据贵族的指示。 打开了一处地窖。 而在地窖中。 迪克提斯,看见了令他一生都无法忘怀、以至於成为他后半生一切梦魘与动力来源的一幕—— 那一具具尸体,如同砖瓦一般,垒砌在地窖中。 那些尸体满是鲜血,鲜血下遍布伤痕,而私处更甚... 而在那座座尸山之下。 几十个赤身裸体、满身伤痕的孩子,蜷缩在角落... 目光呆滯。 ...... 第36章 庆典与选拔 迪克提斯见到这副炼狱般的场景时。 他几乎呆滯了。 甚至於在那一刻,他都忘了自己该寻找小珀尔修斯了。 死了的尚且不提,而那些活著的,大都惨不忍睹...有的眼睛被挖掉了一只,有的耳朵被活生生割掉,且大都腿脚乃至手臂都是断的,筋肉血淋淋的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 哪怕这些孩子加一块,都很难凑齐一具完整、健康的身体... 当地窖门被打开时。 他们只是本能的颤抖...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反抗、嘶吼乃至哭泣了。 他们已经被贵族们的变態欲望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身体、乃至思维都已麻木...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你在吗,珀尔修斯....” 迪克提斯顿时双眼涌出泪水,衝上了前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个仔细地辨认著那些遍体鳞伤的孩子们。 他既希望找到他,却又並不希望真正找到他... 孩子们无声流著泪,手脚和脖子上铁链,將他们瘦小的身躯压得很沉很沉。 而迪克提斯,很快找完了所有的孩子... 但是,最糟糕、如同噩梦一般的消息是—— 他並没有从这些姑且倖存的孩子中找到他的儿子。 迪克转头,看向了那座比他还要高的、用尸体垒砌成的尸墙。 眼神中,露出了一种绝望,他又看向了一旁那些在地上颤抖著的、像受伤的幼兽般的孩子们...... 一种巨大的心痛涌上他的心头...... 与此同时。 那恐惧、迷茫与无助感如同洪水一般吞噬了他的心灵... 他眼神晦暗了,他看不见希望了。 这是比面对那涅墨亚狮子时,更无助、更绝望的场景... 因为,此时此刻,那吃人的不再是怪物......而是人。 活生生的人... 他感到眩晕、想要呕吐。 “我该怎么做?” 他无助地跪倒在原地,泪水不断地淌出,滴入膝下的鲜血之中... 他抱著头,哭著。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亚拉...天主...弥赛亚...” “告诉我...” “我究竟该怎么做...” “究竟该怎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那贵族偷偷派人向国王稟告了这事,几支由黄金勇士带队的士卒,团团围住了这里... 將眼中已经失去高光的迪克提斯抓获...... 他的意识已经混沌...思维已然混乱,一路上被士兵提溜著,口中喃喃自语一些没人能够听懂的疯言疯语: “弥赛亚...弥赛亚...弥赛亚...” 这已然是他意识中最后的一缕救赎之光。 他念诵著弥赛亚的尊名...以祈求那天主的使者,为他带来最后的希望。 就如最初,邀请他踏上那英雄之旅般—— 再次踏上救赎的道路。 ...... 十日后。 阿尔戈斯城,青铜塔下,神庙。 每年祭祀奥林匹斯诸神的庆典,即日將於神庙举行。 而在今年,除了依据惯例为诸神献上祭品与祷词之外。 阿尔戈斯王还宣布—— 將会从一眾通过层层选拔的一百位孩童中,挑选出一位最接近神明的孩童,作为新的神庙祭司,並且当做下一任大神官来培养... 成为未来的阿尔戈斯神庙的主人。 这是一次跨越阶级、直抵阿尔戈斯顶层的契机... 有远见的人们,都在幻想著自己的孩子能够通过国王的选拔,闯过最终的评选,成为大神官的接班人... 而为了增大选拔的通过率,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变得多多的... 其中便包括收养、收购... 这就像是一张通往权力巔峰的彩票,而孩子,则是这场博彩的筹码与入场券。 然而,没有人能够比那些贵族们手底下的孩子更多。 几个月前,国王的消息传到这些贵族们耳中的时候,那孩童走私、贩卖生意的爆火並非偶然... 他们囤积大量的孩童,並且將那些筛选不过关的、未通过选拔的淘汰掉... 至於淘汰掉的孩童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以至於,当最终选拔即將在神庙举行时。 那些隶属於贵族名下、白色祭祀袍上刻印著贵族纹章的孩童,占了其中十之八九。 一百位祭祀候选人中。 只有不到十位来自於平民阶层,承接著家族崛起与父辈们希望的孩子。 ...... 当晨钟响起。 悠扬的音调穿过神庙前的广场。 人山人海,几乎所有的市民,这天不分高低贵贱的齐聚於神庙之外。 神庙內。 贵族、勇士与祭司们,一遍又一遍朝拜著,那主位上用鎏金镀成的美丽神像—— 神后·赫拉。 而两边则是分別用青铜,和白银雕像,製成的神像—— 赫拉的丈夫,神王·宙斯。 赫拉的儿子,战神·阿瑞斯。 一些贵族们当然知道阿尔戈斯王对宙斯的怨气。 但当他们看见,宙斯像居然用最低廉的青铜製成,並且神像甚至比战神阿瑞斯还要小气时,不免有些难绷... 一些年轻的、尚且不懂宫廷规矩和秘闻的祭司们,窃窃私语,疑惑地问著那些老祭司: “为什么神后会在祭祀的主位?” 老祭司便会绷著一张脸,对著后辈们解释: “因为神后和神王共享权柄,她拥有一样的地位,也是眾神之王...” 年轻祭司们心中还是充满疑惑。 既然神王神后拥有一样的地位... 那为什么宙斯像会建得那么小气? 甚至还比不过他的儿子? 但是在看到老祭司们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时,年轻祭司还是乖乖闭了嘴。 “歌颂金座赫拉,瑞亚之女......” “不朽女王,盖世美貌......” “阿瑞斯,力无穷,御战车,戴金盔......” “镇压叛乱者的君主,正义者之王......” “诸神之中你至大至尊,圆满的统治者......” “克罗诺斯之子,至大至尊神......” “......” 祷告声伴隨著钟声,悠扬细长...... 那神殿之中,高台之上。 曼妙的少女作为祭品在火焰中哀嚎。 与金银、美酒和牛羊一起。 化作凡人向诸神献上的礼物。 为新的一年祈福。 愿诸神庇佑阿尔戈斯,日益昌隆。 仪式,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直到傍晚,夕阳垂入大地,夜幕与群星遮蔽天空。 ...... 阿尔戈斯王,从繁杂漫长的祭拜仪式中起身。 他看向眾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宙斯神像。 冷哼一声,下令道: “把宙斯搬到里边去...” “让孩子们过来。” 听到这句吩咐,那些昏昏欲睡的贵族们顿时清醒了... 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对於穷人来说,如果孩子能够成为祭司,成为大神官候选人。 那么不亚於直接跨越阶级抵达社会最顶层... 而对於富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甚至不需要是他们自己的孩子,只需要这孩童是隶属於他们,处於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么他们只需要稍加运作... 绝对能够未来几十年里,成为阿尔戈斯最富有声望的世家! 在孩童们懵懂的眼神中,他们被祭司领著走到了神庙之中。 身前是两座高耸、威严的神像,身后是无数目光如狼似虎的贵族... 这场景,孩子们不免感到一阵害怕。 不过很快,长著和蔼面孔的大神官,捧著一块纯洁的魔晶石来到了神殿中央。 他盘坐在赫拉神像之下。 对孩子们露出和蔼的笑容,长长的鬍子与白髮。 看上去並不凶恶,反而有种亲和的气质。 他对那些小孩招手: “来我这,孩子们。” “別怕,天后赫拉会保护你们的......” 孩子们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迷茫,被祭司们领著带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贵族在神殿后方的席位上,已经开盘赌博了,赌这一百位天真、纯洁的孩子中,哪一位有资格成为神庙的继承人...... “克拉特家族,第十三顺位养子。” 祭司依照名单,介绍著这些孩子们的身份、以及他们所代表的贵族世家。 一个黑髮、略有雀斑的小男孩,被领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將你的手按上去...孩子。” “仁慈的赫拉,会给予答案...” 黑髮小男孩手缩了缩,他有些害怕。 但是当看到大神官和善和鼓励的目光后。 他鼓起勇气。 將自己小手按在了那透亮的魔晶球上。 顿时,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魔晶球上升起—— 大神官闭上了眼睛,思考良久。 似乎,从魔晶球中得到了某种消息,最终摇了摇头,失望道: “可怜的孩子,並不是你...” 男孩见状,睫毛猛地一颤,隨即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 接下来,好十几个孩子上场,皆是如此。 这些孩子是通过选拔,一层层上来的,而为了不影响选拔的效果,这些品质好的孩子,贵族们一般不会虐待,甚至还会好吃好喝供著... 因此,他们大都內心都有著一些对於代表家族的归属感... 而当他们落选后,他们大多挺愧疚的... 落选的孩子垂头丧气地回到他们隶属贵族身前时,以为会得到贵族们像往常一样的夸讚、或者安慰、 也许会揉著他们的头,说没关係... 即便你没成功入选,我们会將你视作家人..... 然而,事实却是。 啪—— 一声脆响,一名贵族一巴掌抽在了落选孩子脸上... “没用的废物。” 孩子红著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著头,看著贵族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冰冷眼神。 隨即贵族冷漠的吩咐侍卫,將孩子拖了下去... 而最终,这些孩子去了哪里? 也无人得知。 ...... 第37章 宙斯之子 选拔仍在继续。 “阿克提兰家族,第二顺位,次子。” 一个金髮的、英俊的男孩,站了出来。 他似乎是某个贵族的孩子,一脸傲慢的跨越那些孩子们,走到了大神官的面前。 他先是很有礼貌的笑了笑,隨即对著大神官行礼道: “贵安,大神官冕下。” 大神官,笑著点了点头,伸手向男孩示意: “请开始吧...” “海顿少爷。” 被称为海顿的男孩,胸有成竹,將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顿时,白光大作,整个神庙都亮了几圈,离得近的孩子和祭司不得不用手遮挡住眼睛,才能勉强避免那白光的伤害...... 在那贵族席座上,一名贵族兴奋不已,他高举著拳头欢呼—— “哈哈,我的儿子,拥有纯正阿克提兰血统的子嗣......” “才是真正的阿尔戈斯神庙继承人!” “你们那些低贱的奴隶,怎么比得上我高贵的血脉!” 几位贵族见状,咬著牙,嫉妒地咒骂著那站起来欢呼的贵族。 当那白光渐渐消散,金髮男孩,一脸自豪的看著闭眼沉思的大神官。 男孩自信地说道: “大神官冕下...” “我是否有资格,成为您的继承人呢?” 听言。 场上动静一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关注著大神官的一举一动。 这才测试了一半。 如果大神官说,海顿少爷就是他心中的继承人的话... 后续的近四十多位孩子,都不可避免地成为牺牲品。 而大神官沉思了片刻后,睁开了双眼。 他如是说道—— “海顿少爷,你会成为一位出色的人,一位勇猛的將军、或者国王的臣子......” “但...很遗憾。” “你无法成为我的继承人。” 眾人一惊,然后如释重负。 金髮小孩愣在原地。 隨即一种委屈的情绪,在他脸上迅速涌现。 下一刻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跑到父亲的怀里... 他那贵族父亲,则是一边怒斥著选举不公平,一边安慰著小孩离开了现场。 其余小孩,羡慕地看著金髮小孩...他是如此的幸福。 那些贵族摇了摇头。 他们有些搞不懂大神官选拔的標准是什么了。 使用魔晶石探查潜力,这是对標国王的对於勇士潜力的选拔。 既然如此,刚才阿克提兰家的少爷,几乎已经抵达了黄金勇士的天赋潜力...... 而即便是这样,也遭到了大神官的淘汰... 他们不由得怀疑,整座阿尔戈斯到底有没有孩子入得了大神官法眼。 “阿米诺斯家,顺位三百七十六,养子。” “克林家,顺位二十七,养子。” “......” 祭司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神庙中。 那些贵族们就像赌马一般。 一次又一次的激动,一次又一次失落。 而除了极少数的少爷、以及平常人的孩子,那些拥有著奴隶身份、却被短暂收养的孩子,大都被对应贵族带了下去...后来,没有人再见过他们。 “大神官冕下,陛下...我觉得,这是否太严苛了!” “只剩下最后几位孩子了!” “......” 一些贵族高声抗议,隶属於他们的孩子大多被淘汰了,也就意味著,这几个月的运作、购买奴隶、培养奴隶等等所有花销全部落空。 “肃静!” 阿尔戈斯王权杖猛地一敲地面。 那半覆盖著黄金面具的眼神中,藏著一种暴戾和杀意。 眾贵族被国王这一声嚇了一跳。 阿尔戈斯王那杀人般的眼神看过来,他们只敢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 剩余的几个小孩,都在大神官的摇头中被淘汰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他身披著制式的祭司小白袍,双眼如天空般湛蓝,头髮金棕微卷,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莫名的气质,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罗曼家,顺位一千三百四十二,养——” 祭司话还没说完。 就被小男孩打断了,他稚嫩的嗓音大声道: “不,不是罗曼家!” “是迪克提斯家,第一顺位。” “长子!” 眾人皆是一愣。 即便是阿尔戈斯王也是感到诧异,他询问一旁的侍卫: “迪克提斯?你有听说过,阿尔戈斯城內有这个贵族?” 侍卫解释道: “不,陛下,迪克提斯是十天前我们从罗曼大人那抓到的罪犯...” “他目前在地牢里。” “自称追隨亚拉·弥赛亚一同征伐涅墨亚狮子,並胜利归来...” “还说自己是塞里福斯城邦的王子...” 这么一解释,阿尔戈斯王倒是有点印象了,他拇指摩挲著权杖,说道: “想起来了,就是那亚拉与我说的,征討涅墨亚狮子的第四人选...” “亚拉没和他一起回来吗?” 阿尔戈斯並不在乎亚拉是否討伐狮子成功。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预言之子干掉!那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 “並未,陛下...不过迪克提斯在地牢中说——” “弥赛亚...即將归来。” 侍卫说道。 阿尔戈斯王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了什么,郑重说道: “看好亚拉的女人,別让她出事,也別让她跑了。” “这是我最重要的一张牌。” 侍卫允诺。 说完这些,阿尔戈斯王眯著眼睛打量著那孩子。 他隱约感觉有些熟悉...眉宇间,似乎有著几分自己曾经那最美丽女儿的影子... “会是你吗?” “还是说,依旧躲藏在某处角落呢?” 小珀尔修斯上前,湛蓝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大神官。 大神官有些诧异,这小孩长得很俊美,但是那眸子太诡异了,仿佛要將他看穿了似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正要对眼前的小孩说些什么... 然而,眼前小孩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大神官听后,顿时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在你后面。” “什么?” “女人,戴皇冠,坐在金座上,手里有金苹果。” “诸神在上...” 大神官当然知道眼前小孩说的什么,那是赫拉,天后赫拉... 他的主神。 他预言术的来源。 如果是贵族、皇族,这么说並没有什么事。 因为他確实自称是“赫拉的使徒”... 但是眼前的是个孩子,甚至没满七岁的孩子...他懂个屁的诸神! 甚至,不清楚天后的名讳,却能够清楚地描绘出天后的特徵... 隱晦地说出天后和他的关係...这未免有些怪异了... “孩子...你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深呼吸著,对著眼前的小男孩说。 “我不放。” “这不是选继承人...” “你是个骗子,他也是。” 小男孩指著大神官。 又指了指一旁坐在席位上的阿尔戈斯王。 眾人皆惊。 贵族们震惊於这男孩的大胆与鲁莽。 而阿尔戈斯王与大神官却惊骇於这个男孩、近乎预言般的直觉。 “把手放上去!” 大神官语气不再温柔,他命令道。 小珀尔修斯不从,然而后方两位祭司,却在大神官的示意下,抓著小珀尔修斯的手,放在了那魔晶石之上—— 瞬间,那魔晶石內闪耀出璀璨的、剧烈的蓝紫光芒... 犹如划过天空的闪电、宛若呼啸的雷霆与风暴... 恐怖的气浪不断內旋。 从那魔晶石中一阵阵散发而出... 周遭一些祭司,曾经似乎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们猛地高呼: “快,快趴下!” “它要爆炸了——”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宛若惊雷! 雷光从魔晶石中爆裂而出... 笼罩了周遭数米的范围... 连那赫拉、阿瑞斯的神像,被这雷光闪过都纷纷碎裂、坍塌。 当那光芒逐渐消散过后...... 阿尔戈斯王、大神官,以及一眾祭司、贵族才纷纷从地上爬起身来... 惊骇地看清了那光芒之中浑身布满电弧,有些迷茫、惶恐的小珀尔修斯。 “就是他!” 阿尔戈斯王愤然起身。 当著群臣的面前,戳穿了从全城选拔男孩作为祭司的真相—— “宙斯之子!” “预言中的宙斯之子!” “抓住他!” “......” 小珀尔修斯身上电弧逐渐消散。 阿尔戈斯王的近卫虽然惊魂未定。 但依旧遵照王的旨意,上前死死摁住了这个奇特的孩子... 珀尔修斯被近卫们死死抓住。 而当他听见了阿尔戈斯王的话语后。 却挣扎著转过头来。 愤愤地盯著阿尔戈斯王,稚嫩的嗓音高声驳斥: “不!我不是!” “我是迪克提斯之子!” 而阿尔戈斯王,也不甘示弱,低吼著和小孩吵了起来: “不!” “你从来都不是迪克提斯之子!” “你是我女儿达厄娜的亲生儿子——” “我的亲外孙!” “你的血中......” “有一半,流淌著神王宙斯的血!” “而另一半,流淌著阿尔戈斯王室的血!”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知道宫廷秘闻的贵族和祭司们。 依旧觉得震撼无比... 而那些,从未听说过宫廷秘闻的、那些新生代的贵族和年轻祭司。 这时,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状態... 什么叫做神王宙斯之子? 什么叫做阿尔戈斯王的亲外孙? 什么叫做阿耳戈斯王要对付自己半人半神的亲外孙? 就连珀尔修斯自己,听到这话,也一脸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此时,那神庙夜钟,恰如其分的响起—— 厚重的青铜钟发出悠扬、古朴的嗡鸣声。 与月色相与为一。 而那轻盈月光,照耀在了亚拉·弥赛亚身上。 此时。 亚拉提著涅墨亚狮子的头颅。 已至阿尔戈斯城下。 ...... 第38章 弥赛亚归来 天国起伏的祥云,如旷野,如海洋。 一座宏伟的、白金色调圣殿,屹立在天国的云野之上。 而在白金圣殿的那大门之前。 一口氤氳著五色神韵的泉水,汩汩流淌著。 乌鸦扑腾著翅膀,头顶发光金环,就像一个飞行的小灯泡,来回地在殿內殿外打著转。 看得出来,它真的很喜欢英灵殿。 当然,它最喜欢的是英灵殿內,那座乌鸦英灵的雕像... 它觉得可帅气了! 而除此之外,乌鸦还发现了英灵殿一处小妙用—— 能不竭的生產美食! 在主殿旁有一处偏殿,那里有摆放著一座长长的、鐫刻著不明纹路的桌子。 而那里,永远摆放著数不尽的美食... 烤至外焦里嫩的羊腿、塞入了水果和香料的烧鸡、风味独特的葡萄酒等等。 这些美食,並不单纯是凡间的美食,乃是由多余的魂质所化,有利於灵魂的补品。 而像乌鸦这般的残魂,自然是尤为爱吃。 它叼著一根鸡腿,扑腾著翅膀,飞到了雅威的身边。 雅威此刻正坐在智慧之泉边上,注视著凡间亚拉的情况。 瞥见乌鸦后,雅威好奇问道: “你是一只乌鸦,吃鸡腿不会有点奇怪吗?” 乌鸦愣了愣,隨即连骨头將那鸡腿吞入腹中。 它不屑地回道: “这有啥,主啊,你看下面凡人还吃人呢。” 雅威从至高天注视著凡间阿尔戈斯城的状况,见那些孩童的惨状。 不禁摇了摇头,他嘆息道: “人类早期大抵都是如此...” “给他们点时间吧。” “也许亚拉...或者他的后代,那一代又一代的弥赛亚...” “他们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乌鸦不是很懂,但是它依旧点点头,它恭维道: “主啊,一切都將命中注定般...如您所愿。” 接著,乌鸦也將目光投向了亚拉所在之地... 顿时,它大吃一惊,诧异道: “呀!主啊,你看那...” “发著光,光还挺亮,是奥林匹斯的神!” “有一位神在阿尔戈斯城里...” 说著,乌鸦又將目光看向了別处,它更为惊讶了,说道: “还有好些神,在往这边赶来。” 雅威听言皱眉,顺著乌鸦翅膀指的方向看过去,確实有点光亮。 要不是乌鸦提醒,他还没注意到。 雅威有些诧异: “这就是神啊?” “感觉和凡人区別不大嘛...” 乌鸦此时却有些焦虑了,它急道: “亚拉已经入城了,而且他妻子怀著他的孩子,也在城里!” “要是这些坏傢伙捣乱...把亚拉和他孩子害死了...” “那弥赛亚就断代了!” 雅威知道乌鸦还有一句话没说: 它谋划了万千岁月的阴谋,也將宣告破產! 虽然雅威至今仍未知晓乌鸦的阴谋是什么... 甚至於连它自己都不知道... “別急。” 雅威一把抓住乌鸦,坐在泉水边。 “再看看。” 那世界之外,至高天上。 上帝,注视著凡间—— ...... “你是什么人?” “亚拉·弥赛亚!” 亚拉高声回应。 隨即一步踏进了城里。 而当守卫们试图拔出武器,阻拦这个狂妄之徒时—— “黄金勇士在此,见我等,如见王!” 亚拉身后的二人,分別掏出一个金色的勋章,高高举起。 守卫惊骇不已,只得放下武器,躬身放几人进城... 当亚拉等人走后。 守卫们面面相覷,他们回忆了刚才那人的话,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前几日,有人是不是自称是弥赛亚的从者来著?” 另外一人回道:“对对,是个大人物,听说是征討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当提及涅墨亚狮子时,几个守卫才猛然惊觉—— “刚才那人手里提著的狮子头颅...” “是涅墨亚狮子?!” “天吶...诸神在上!” ...... 神庙外,广场。 篝火升腾而起。 今日庆典不只有白日的祈福。 还有通宵达旦的狂欢。 忙碌了一整年的阿尔戈斯人,无论高低贵贱,齐聚广场上。 酒馆老板端来兑水的、变质的劣质酒水... 与所有人一同分享。 妓女们围绕著篝火,扭著妖嬈、吸人眼球的舞姿... 在眾人口哨声、欢呼声中一点一点甩掉衣服。 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弹著里拉琴... 在火光中倾诉著动听、而又感人的悽美故事与传说。 而即便是那些下城区里最为低贱、最为贫穷的平民... 都拋出自己积攒了一整年的金幣...只为购置一瓶好酒,或者一夜春梦... 並祈祷明年诸神保佑自己发大財。 或许在往常,会有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奔跑嬉戏... 但是现在,却一个孩子的身影都看不见。 成千上万的人,在广场上狂欢著。 而自那主街上,却走来了一伙看上去,风格与他们大相逕庭的人...... 为首之人,身披金棕色皮甲,手上拎著一只俊美的雄狮头颅。 身后二人,一人提著长剑,一人全副盔甲。 看上去,隱约有股肃杀之气—— 广场上最外围的人,看见了他们,有些迟疑...这伙人看上去並不好惹,於是便停下了狂欢,好奇且紧张地注视著那行为怪异的一行人... 亚拉沉默著行走至广场的边上,这时已经有约莫百十人看见他们了。 天穹之上,云层被月光破开,月光倾洒在了广场上,將夜色中的一切,都照耀得清晰...... 只见,亚拉一步上前,举起手中的金色狮王的头颅,高吼道—— “亚拉·弥赛亚!” “征討涅墨亚魔狮归来!” 那听见这话的市民们一愣,隨即数月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涅墨亚狮子?征討涅墨亚狮子的勇士? 他们霎时间,心中被震撼填满...他们又怎么能不知道涅墨亚狮子呢?那一万人的军队中,有多少是他们挚爱亲朋? “天吶...诸神在上...” “他们成功了?!” 那外围的市民们集体陷入了一种震撼之中。 看著那自称为『弥赛亚』的男人,高举著金色的狮子头颅,走入人群。 而那人群,如同被分开的水流一般,不由自主地为『弥赛亚』让开了一条路... “亚拉·弥赛亚!” “征討涅墨亚魔狮归来!” 亚拉再次高呼。 ...... 第39章 传奇英雄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一次比一次高亢, 声音迴荡在神庙广场之上,几乎压过那些狂欢中的人群...... 那些尚处於醉酒的人、或者和女生亲热的人、以至於那些吟唱歌谣的诗人们,都被这一声声粗暴而又响亮的呼喊所打扰—— “亚拉·弥赛亚!” “征討涅墨亚魔狮归来!” 广场上,成千上万的市民。 都已鸦雀无声... 他们或是好奇、或是震撼、或是不可思议地盯著那人群中... 穿行而过的三人。 所过之处。 万民避让。 他们一路畅通,行至神庙之下。 此时,神庙后山屹立的青铜巨塔,反射著清凉的月色。 神秘而又幽森。 而那神庙中几个身穿著神圣祭祀长袍的祭司,跟著大神官和阿尔戈斯王。 站到了神庙之外.... 他们已然在神庙內听到那一阵阵响彻整个夜色的呼喊... 登上神庙的台阶很高,约有数百阶... 而亚拉三人站在台阶下。 抬头盯著那半边脸带著金面具的阿尔戈斯王。 他的身后是青铜巨塔与月色。 而亚拉身后则是万民与篝火。 见到阿尔戈斯王出来。 亚拉心中便升腾起了一股怒火... 他咬著牙。 再一次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狮王的头颅。 声音宛如怒吼、宛如那雄狮在咆哮。 这一次远比之前声音更宏大、更响亮! 以至於离得近的人们只感觉振聋发聵—— “我!” “亚拉!” “天主的受膏者...” “初代弥赛亚!” “於今日。” “征討涅墨亚魔狮——” “归来!” 声音迴荡不息。 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下一刻。 亚拉踏上了台阶。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一步步攀爬。 那狮皮製成的斗篷,好似金色的披风,隨风摇曳... 直至登上之巔... 与那阿尔戈斯之王,对视而立。 风环绕过二人。 披风扬起。 一金,一红... 一年轻,一衰老... 一终將辉煌。 一终將毁灭... 似对联似的輓歌。 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漫延在阶梯之上。 那人群中的诗人们,被这一幕所彻底触动... 好似,他们自身,闯入了某个编纂的故事和歷史之中。 闯进了那歌谣和史诗诞生最初的时候... 那繆斯神仿佛撒下了灵感於吟游诗人们脑中... 那咏嘆调、诗歌与长句。 不断在他们口中匯聚,最终与眼泪一同夺眶而出—— “弥赛亚如王般归来——” “踏上,夜的长阶...” ...... ...... “你还真做到了。” 阿尔戈斯王漠然地看著亚拉。 “但你...並没有做到!” 亚拉咬著牙,双眼通红地盯著阿尔戈斯王。 阿尔戈斯王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领悟了亚拉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说道: “我並没有伤害你的妻子...” “反而,將其好好照顾了起来。” “你妻子怀有身孕...” “而我的神庙中,有最擅长接生的祭司、与最完备的草药...” 亚拉一愣,听到妻子没事,他心中那股怒火反倒消散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死死盯著阿尔戈斯王的眼睛,低吼道: “我要见她...” “你自己清楚,你的话並不可信!”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並没有回答亚拉说的话。 他拄著权杖,进一步跨过亚拉。 站在了神庙之前,万民之上。 似乎,他早有了这个打算... 因此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朝著尚处於寂静之中的万民,阿尔戈斯王高声宣布—— “为,表彰最强勇士-亚拉·弥赛亚,弒杀涅墨亚魔狮的功绩!” “自今以后,我在勇士之外,设立一个新的荣耀——” “【英雄】!” “自今以后,阿尔戈斯对於战士的划分,將会分为——” “【青铜勇士】、【白银勇士】、【黄金勇士】以及【英雄】...” “亚拉·弥赛亚,因弒杀涅墨亚魔狮的伟大功绩,超越了一切勇士所能抵达的极限...” “將是阿尔戈斯王国、整个中土、乃至整个世界...” “第一位——” “传奇英雄!” 阿尔戈斯王看了看一旁的亚拉,又对著万民高呼道: “王国的子民啊!” “为英雄弥赛亚欢呼吧!” 广场上篝火通明,成千上万的民眾,在迟疑了片刻后。 顿时欢呼沸腾。 那些被涅墨亚狮子伤害过的人... 更是流著泪,称颂著英雄的名讳。 如同朝拜神明一般。 向那英雄弥赛亚朝拜而去... 看到这一切,亚拉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有想过,这次进城也许会是一场恶战... 也许阿尔戈斯王的军队,会將自己团团围住... 甚至他还想过,那涅墨亚狮子的主人,奥林匹斯诸神,会出手对付他...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功绩,被万人口口相传... 他的英雄之名,將被彻底铭记... 而阿尔戈斯王虽然抓了他的妻子,但是却並未虐待... 一切似乎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同... 他看向了阿尔戈斯王。 阿尔戈斯王冷哼一声说道: “我刚才命人將你的妻子,带到了神庙里。” “你现在就可以去看她了。” 亚拉张了张嘴: “你...” 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 又看了看身后的潘和老提尔。 二人也是摇头。 亚拉深吸一口气,说道: “走。” ...... 神庙內。 果真看见了莎拉,亚拉的妻子正被人搀扶著,坐在一张坐席之上。 妻子脸色很好,看上去是被精心照料著的... 衣服也是柔软、保暖天鹅绒质料,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保养极好的贵妇人。 “亚...亚拉...真的是你!” 妻子在见到亚拉后,顿时泣不成声。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丈夫了... 她的思念如潮水,每夜寄託於月色。 希望月光能將爱意传达。 亚拉衝上前去。 安抚著尚有身孕的妻子。 他抱住妻子,轻吻妻子的额头,如释重负,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还没聊上两句。 隨即,亚拉和妻子二人就被侍卫们分开了。 亚拉皱著眉看向一旁的阿尔戈斯王。 说真的,他有些看不透这个精明的老狐狸... 阿尔戈斯王荒芜的眸子凝视著他,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会將迦南的土地授封於你...如你所愿的,几乎如分裂般的割让给你......” “我会让万民崇拜你、纪念你...在广场,为你竖立一座青铜雕像,以铭记你的功绩......” “我还会让手法最好的女祭司,为你的妻子接生...並以贵族般的待遇,对待你的妻子与后代...” “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甚至於你想要军队,只要你宣布效忠於我,那么你就是万军的统帅...” 亚拉感受到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荒谬感...就好像在做梦? 眼前这个以暴虐、弒杀著称的国王。 却如此...近乎恭维的对待他? 那万民的欢呼与荣耀,让亚拉脑袋有些飘飘然... 他拍了拍脑袋。 与生俱来的谨慎让他並不安心。 他总感觉哪些地方不对... 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出问题出在哪? 而这时,阿尔戈斯王那沉寂已久的眼神,猛地迸发出嗜血的杀意: “只要你...” “完成,我们所立下誓约的最后一项——” “杀掉...” “宙斯之子!” ...... 第40章 珀尔修斯? 阿尔戈斯,地牢。 腐臭与腥味在浑浊、骯脏的空气中瀰漫。 比那棚户区里渔夫们堆砌的腐烂臭鱼还要令人作呕...... 这味道在空气中发酵、混合著人或兽的粪便。 每呼吸一次,都仿佛肺部在沸腾、在灼烧。 而这,是迪克提斯被关禁在地牢里的第十天。 罪名乃擅闯贵族府邸、伤害贵族、行窃、袭杀富人... 而那如牲畜般圈养了无数孩童的贵族,却在判决之下,得到了精神与財富的补偿...迪克提斯携带的部分金银財宝,都被视为了偷窃而来的赃款,成为了那名贵族的財富。 不过迪克提斯对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 或者说,他麻木了...... 每当他在深夜闭上双眼,那无数堆砌成山的孩童尸体,以及那一张张空洞的、绝望的孩童面孔,便会如同梦魘一般吞噬他。那股绝望、悲痛与无助也將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他...... 甚至於,那过于敏感的同理心,让他代入了那些贵族的视角... 他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当餐盘端上餐桌时,掀开盖子,是一具血淋淋的人头... 他想要尖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他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只能捧起那人头,如其余那些黑暗中的贵族一样,放在嘴里啃噬... 而当他將那人头转过来时... 却发现,那是他的儿子—— 珀尔修斯。 迪克从梦中惊醒。 幽暗的月光从牢狱的窗口处透入,形成一道道光柱。 照亮那永远也清洗不掉的血污与骯脏。 然而,当那梦魘消散后,清醒的意识,才是对迪克最大的折磨—— 他低著头,跪在地上... 月光拂过他。 珀尔修斯...抱歉,父亲没有照顾好你... 迪克提斯咬著牙...嘴角渗出鲜血。 带著手銬的双手不断颤抖... 那悔恨与愧疚,仿佛化作一根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灼烧著迪克提斯的內心。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接受亚拉弥赛亚的邀约...去对付什么狮子... 他应该留在那儿,保护他的孩子。 但是... 如果当时迪克选择的是留在棚户区里,他的儿子就一定能够被安全地保护著吗? 迪克並不知道...一种绝望笼罩了他。 仿佛一切是一种死局... 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除非... 迪克提斯如同朝拜的信徒一般。 他跪在地上,面朝著月光,低著头,口中虔诚地念著—— “弥赛亚。” ...... 而就在这时。 一伙狱卒来到了迪克提斯的门前。 为首的狱卒看著里边跪著的迪克提斯,冷声道: “把他带出来...” 狱卒们打开牢笼,上前將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迪克提斯拖了出来。 迪克提斯眼神有些呆滯。 仿佛外界的刺激对他已经不是很起作用了。 他已经深陷於自身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为首的狱卒,看向迪克憔悴的神色,不屑道: “你就是迪克提斯?” 迪克提斯用那双荒芜的、死人一般的眸子看了狱卒一眼。 不发一言。 狱卒见此不再浪费口舌,对著下属吩咐道: “带到神庙去...” “这是阿尔戈斯王的旨意。” ...... 神庙內。 在宙斯铜像的注视之下。 一个用白布套著脑袋的孩子,被阿尔戈斯王的近卫带了上来。 这孩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六七岁。 不过他的脑袋被白布严严实实的裹住了,嘴巴也塞了东西绑了起来。 以至於亚拉等人看不见这孩子的面容、也听不见这孩子说话的声音,无从辨认他的身份。 小孩挣扎著被侍卫们抬了上来。 被绑在了宙斯神像前的一根圆柱上。 亚拉看那孩子如同被绑著的牲畜一般,莫名觉得有些心烦。 他皱眉问道: “为什么带上来一个孩子?” 阿尔戈斯王见此,心中杀意便汹涌起来,双眼仿佛能看见尸山血海,他咬著牙吼道: “他就是宙斯之子!”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神庙之中。 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亚拉诧异,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了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而当这孩子上来时,那预感更为强烈了 他看向了一旁被国王侍卫守在一边的妻子,妻子很懵,她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因为能看到亚拉,所以她还是很开心的。 又看向身后的潘和老提尔。 老提尔也是思索了许久才想通了这一切,他上前一步,在亚拉耳边解释道: “宙斯之子...其实是阿尔戈斯王的亲外孙......” “预言中,宙斯之子將会毁灭阿尔戈斯...所以,阿尔戈斯王一直想杀掉这个孩子...” “不过由於各种原因,他没能做到。” “不过那宙斯之子尚处於襁褓之中时,就被阿尔戈斯王绑了石头,丟进了海里。” “看情况,应该是那孩子没死...又被阿尔戈斯王找到了。” “他想藉助你...” “藉助天主的力量,彻底杀掉那个孩子。” “破除阿尔戈斯王国必將毁灭的预言...” 亚拉心中的惊讶更甚了。 看了看那绑著的孩子,又看了看阿尔戈斯王... 他想不明白。 亚拉困惑道: “也就是说...” “阿尔戈斯王,要杀他的亲外孙?” “因为一则莫名其妙的预言?” “啊?” 老提尔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是...这为什么啊?” 在亚拉的想像中,所谓宙斯之子,应该大抵上和那血湖仙女差不多,作为神的使者,傲慢又毫无人性,把人类当做螻蚁与取乐的工具... 但...似乎,眼前的孩子並非如此... 至少,在他看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孩子。 就和迪克的珀尔修斯一样。 想到迪克,亚拉有些无奈,他们在来朝见阿尔戈斯王之前,找遍了棚户区都没有发现迪克的踪跡,不知道是因为路上迷了路...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亚拉將迪克的事,暂且搁置在脑后。 “因为他是禁忌之子!” “不该出现在这世间的產物......” “他终將招致灾厄与祸乱。” “就如涅墨亚魔狮。” 一道声音自深处传来。 身披著白色祭祀长袍、鬚髮尽白的大神官。 不知从何处而来。 拄著一根镶嵌著魔晶权杖,站到了阿尔戈斯王的身边。 他看上去有点奇怪... 举手投足间,有种莫名的女性气质。 但不及亚拉深思。 阿尔戈斯王从一旁侍卫身上抽出刀剑,走至亚拉近前。 他浑浊的眸子盯著亚拉,將手中的刀剑亲自递到了亚拉的手中。 他咬著牙说: “杀了他!” “只有你才能杀了他!” 亚拉看著阿尔戈斯王的充斥著浓烈杀意的眼神。 深呼吸著。 他被动地接过刀剑。 看向了一旁宙斯神像之下的...被称为宙斯之子的小傢伙... 难道他真是怪物? 一步、两步...... 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神庙之中。 亚拉提著剑,身后金色披风略微起伏,他的身影一步步靠近那绑著的孩子... 那高耸的宙斯神像,也在眼中一点点变大... 直至近前。 那头上包裹著白布的孩子,在圆柱上挣扎著...手脚、腰腹被束缚处,已经被锁链磨出了鲜血...然而,那紧缚的锁链,却让他的任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孩子在微微抽搐... 似乎他在哭,但是因为嘴巴被堵上的原因,他发不出声。 洁白布料微微湿润...那是他的眼泪。 亚拉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浓烈。 他抬头看向那青铜神像。 仿佛那手握雷霆的宙斯,在凝视他的一举一动... 亚拉又回头看向眾人,所有人都在注视著他。 他是此地的焦点... 无论是人,亦或是神。 此刻。 都在注视著他... 亚拉,手在颤抖... 他一点一点地举起手中的剑... 直至高过手臂、高过头顶... 而他只需要挥下—— 一切荣华富贵,尽归他身。 剑光闪过。 刺啦——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际... 那白布应声撕裂。 露出了那男孩紧张、恐惧的蓝眼睛,与俊美的脸颊... “什么?” “珀尔修斯!?” ...... 第41章 救救孩子 当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 亚拉一个肘击! 猛地肘翻了圆柱旁的守卫,並用铜剑猛地切断了锁链。 小珀尔修斯得以从束缚中脱逃,他惊慌地躲在了亚拉身后。 而亚拉则是一反刚才的神色,双目中被怒火点燃—— “阿尔戈斯王!” “你把迪克提斯怎么样了!!” 而没等亚拉再开口。 护卫的剑,就架到了妻子莎拉的脖子上... 而也在同一时间。 潘爆喝一声。 试图上前解救亚拉的妻子,如同一座铁塔一般,朝著那些近卫撞去。 然而,这神殿之內,不止他和老提尔两位黄金勇士。 数名出自於王室禁卫的黄金勇士,从一旁跳出,数人联手,压制住了潘的衝锋。 而老提尔,则是拔出那柄出自於古代王国的魔法兵器,黑色的长剑出鞘,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朝著阿耳戈斯王与大神官杀去...... 阿尔戈斯王显然没有预料到潘和老提尔二人的叛变。 他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惊吼: “你们...你们居然背叛了我!!” “你们曾经可是以诸神为誓,效忠於我的黄金勇士......” “背信弃义者,將会遭受到诸神永生永世的惩治!!” 老提尔冷哼一声,深沉道: “我现在是天主的信徒。” 话罢。 剑光朝大神官,猛地劈来。 而在电光火石之间。 老提尔的长剑即將砍下大神官的脑袋时。 一道璀璨光芒猛地从大神官的权杖之上撑开。 老提尔只觉仿佛砍到一块铁板,长剑倒飞而出,整只手臂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震得麻木,甚至於他察觉自己的手臂皮肤开始渗出鲜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同时,大神官白须白髮无风自动。 手中的镶嵌著魔晶石的权杖,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他轻轻一挥,权杖那处魔晶石,便射出一道光辉,击中了与数位黄金勇士缠斗的潘...... 潘只感觉仿佛被一股巨力击中,五臟六腑都仿佛被震颤。 整个人连同甲冑,撞飞了出去。 摔倒在地时,浑身盔甲都已然碎裂...... 阿尔戈斯王惊骇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大神官。 只见大神官,眼中闪过淡蓝色的光芒, 他面向那宙斯神像之下的亚拉。 高吼: “赫拉赐我神力!” 那权杖之上魔晶石闪耀出光芒。 大神官猛地朝著亚拉一挥—— 一道如同星辉的光芒,散发恐怖的威压,猛地朝亚拉射去。 亚拉见状刚想自残。 但是突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 贯穿了整座神庙,命中那道光辉,將其湮灭。 只留下了焦炭一般的地面... “是宙斯!!” 阿尔戈斯王咆哮出声。 他猛地伸手。 摘下了自己脸上半边金质的面具。 那数年之前,被雷霆击中的狰狞伤口仍旧隱隱作痛! 他撕扯著喉咙: “他果然是宙斯的使者!!” 大神官这时似乎是能量耗尽,权杖之上的魔晶石化作了齏粉消散。 他看向那贯穿了神庙的雷霆,后退了两步,高呼道: “天后赫拉...金座的赫拉....助我!” 当他喊出这话时。 那天空之上气象便发生了变化,那层层叠叠的乌云似乎与什么东西抗衡了起来...闪电与雷霆,在天空之上交织,夜色忽明忽暗... “亚拉...” “杀了他!” “杀了你身后的孩子......” “否则。” “我就杀了你的妻子!!” 趁著那天王与天后纠缠。 阿尔戈斯王猛地掏出一把铜剑,在护卫的掩护中,从身后钳制住亚拉的妻子,铜剑狠狠地架在妻子的脖子上,微微被勒出了血痕...... “亚拉...亚拉....” 妻子哭著呼唤著亚拉的名字。 见妻子被抓。 亚拉著急不已。 当即,他捡起长剑,划开自己手臂—— 他伸出手指嫻熟地搅动著伤口中的血肉,隨即狠狠地一撕,扒下一块皮肤...... 剧烈地疼痛令他额头青筋冒起。 而当那疼痛抵达灵魂深处之时—— 【苦厄復生】! 那铭刻於灵魂之上的圣印——?,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痛苦在那一刻,转化成了不断膨胀的力量! 亚拉一步踏出。 身形快如全速奔驰的战车。 一拳猛地砸飞那些抵挡在身前的黄金勇士。 而大神官早已掏出一块新的魔晶石镶嵌在权杖之上。 一道星辉,迸射而出,朝向迅速靠近的亚拉。 亚拉身形被这光辉击中。 顿时整个人倒飞出去... 疼痛...剧烈的疼痛! 但,对於亚拉来说... 疼痛,就是力量! 他双脚猛踏地面。 脚下的大理石被这恐怖的力道震得崩裂开来。 隨之,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猛地窜出。 这次的速度,已然不是大神官的肉眼能够看清的了,他胡乱的挥舞著权杖,那光芒激射而出,但是都没有准头,而即便刮擦在亚拉身上的,也只会成为他力量的来源。 然而,亚拉的拳头即將打中大神官,將他整个人打爆之时... 阿尔戈斯王的声音突然传来—— “別动亚拉!” “你动一下,你妻子就多一道伤!!” 阿尔戈斯王疯一般嘶吼著。 同时铜剑划过亚拉妻子的肩胛,鲜血迸射而出,沾染在妻子白皙的面容之上。 “不!” 亚拉惊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拳头也停在了大神官的面门前。 而拳头携带的气流,將大神官的鬚髮吹得纷飞不定。 大神官嚇得瘫坐在地。 “按我说的做!!” “快点!” 阿尔戈斯王近乎疯魔,手中铜剑抵在亚拉妻子脖颈上不断颤抖著。 好似下一秒就会割断妻子的咽喉... 妻子在流泪,她无比的惊恐,不过她口中却如是说道: “別管我了...亚拉...” “你快逃吧...” 亚拉却低著头,嘶吼著反驳道: “笨蛋,我怎么能够不管你!!” “你腹中怀有我的子嗣!” “就算我死在这里...” “你们也不能出事!” 而阿尔戈斯王见此,吼道: “你不会死!” “你妻子也不会死...” “只要你杀掉那个杂种!” “所有人都能活!!” “你的荣誉、財富、土地一切都不少......” “我的承诺照旧!!” 身后,那小珀尔修斯幼小的身子骨蜷缩在角落里。 他流著眼泪,惊恐地看著这一切... “按我说的做!” “否则!” 阿尔戈斯王一剑又割在了妻子的手臂上。 妻子传来一声惨叫。 那白皙的手臂汩汩流淌著鲜血... “不!” 亚拉心如刀绞。 站在原地,浑身颤抖著...內心挣扎、纠结,那善与恶在不断交织攻伐...只要他杀了珀尔修斯...那么他就能获得他的一切... 但...迪克提斯怎么办? 而又如果为了情谊,不去伤害珀尔修斯... 那...谁又来拯救亚拉的孩子呢? 这是一种绝望的、逼人就范的两难死境...道德和正义,在人性和罪恶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渺小... 要么,成为有罪的义人。 要么,成为有义的罪人。 而就在这时。 一伙卫队带著一个衣衫襤褸、骯脏凌乱的囚犯,抵达到了神庙门口。 而那囚犯,在看到神庙內场景的一瞬间,便呆住了...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量,在一瞬间挣脱了押送他的那些护卫,接著快步跑到了神庙最里面,那个蜷缩著、哭泣的弱小孩子身边... 他的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珀尔修斯...珀尔修斯...” 一时之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拥抱著那孩子久久不得鬆开。 亚拉再一次愣住了。 眼前那人,他又何尝不认识呢? 正是迪克提斯,珀尔修斯之父...他亲自邀请的第四位勇士... 迪克的精神状態在见到了小珀尔修斯之后,似乎瞬间好转了起来... 他转头时,发现了亚拉的身影... 见到弥赛亚,那眼泪再次流淌而出。 迪克匍匐著跪倒在了亚拉的身前... 他的眼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以一种近乎哀求,近乎向神祈求一般的语气。 跪伏著对亚拉乞求道: “亚拉。” “亚拉·弥赛亚。” “我的兄弟,我的主...” “我求你一件事,就一件事...” “你要答应我...要答应我...” 穹顶之上,雷声阵阵... 时不时,闪耀的雷光將神庙內的一切短暂照亮。 亚拉注视著他真挚的眼神,无声点了点头。 迪克提斯跪著,抬头仰望著亚拉。 露出了一个绝望的笑容。 他说: “弥赛亚啊。” “就当是...” “拯救那些孩子们......” “毁了这座城吧。” ...... 第42章 战神 神庙內,死寂无声。 只有天穹之上,偶有雷霆轰鸣。 亚拉弥赛亚,呆立在原地...当迪克那声『拯救孩子』的吶喊,传到他耳中之时...那零星的怪异逐渐如同拼图一般,在亚拉脑海中拼凑完成...... 那近乎一种灵感... 近乎神諭般的灵感... 他的灵魂散发著微微金光。 而当那迪克提斯全心全意、虔诚地顶礼膜拜弥赛亚时... 弥赛亚,便似乎感同身受地看见了迪克提斯所经歷的一切... 连同他的痛苦、连同他的绝望... 尸山、那死婴与孩童... 他明明没有亲眼见那骯脏与黑暗... 但那一幕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以及那无数贵族富商褻玩孕妇孩童的场景,宛若亲临一般,在亚拉的脑海中一一具现。 而这,是来源於那智慧之泉,除了卢恩赐福之外另一项古老的、窥探命运的职能——预知。 虽然对於亚拉来说,这预知能力过於微弱,几乎聊胜於无... 而他自己也並未挖掘这能力... 不过,隨之那迪克提斯,如信徒一般的虔诚祈求时... 他便如真知全视一般,洞悉了这座城市那骯脏、血腥与卑劣的一切。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座城市...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了。 必须要重拳出击! 隨即。 一种压抑的气势从亚拉身上莫名地爆发而出... 所有人都看出了亚拉的变化,哪怕是一旁的小珀尔修斯都察觉出了异样。 而不远处,正劫持了亚拉妻子的阿尔戈斯王,同样也是如此...他惊惧的看著亚拉,手中铜剑不断抖动著。 而与此同时,亚拉转过身来,冷冽的眼神盯著他。 阿尔戈斯王死死抓住著亚拉妻子,他不甘示弱地警示著亚拉,吼道: “你难道不想让你妻子活命了吗!!” 亚拉沉默地打量著阿尔戈斯王,以及他的四周。 他在观察距离、分析角度。 思索片刻,发现一条能够迅速接近的路线。 隨即,他眼神中杀意凝实! 腰间一个陶罐,猛地捏碎。 霎时间。 一道黑色雾气便如同潮水一般附著在亚拉身上。 而那应激的黑雾梦妖,伸出无数触手与亚拉皮肤相连。 顿时,一股抵达生理极限的、强烈痛苦,如同滚烫岩浆一般席捲了亚拉全身上下... “啊!!” 亚拉疼得跪倒在地,仰头髮出嘶吼。 下一刻—— 【苦厄復生】!! 那天国之上的伟大天主亲赐予他的灵魂印记。 在这一刻猛然迸发出耀眼的、凡人不可见的金光。 霎时整个神庙都被这璀璨的光芒所笼罩。 而那天穹之上缠斗不止的雷霆风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息,被地上那金光异象所吸引... 紧接著。 那一股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恐怖力量... 如同溃堤的山洪一般自亚拉灵魂深处中涌现! 力量在无限膨胀—— 速度在无限增加—— 仿佛世间一切都变得缓慢。 阿尔戈斯王微微愣神... 就在此时此刻!! 亚拉双腿瞬间绷直,迸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 凡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速度。 只能感觉耳边似乎有破风的尖啸声响起—— 而在那眾人都没反应过来时。 亚拉猛地扬起拳头。 一股恐怖的、超越了凡人的极致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朝著不远处的阿尔戈斯王猛然轰去—— 嘭! 一声震耳欲聋。 宛若雷鸣! 剧烈的气流如浪一般散开。 眾人只能俯身伸手阻挡这恐怖的气浪,才能在这气浪中勉强站立。 当眾人睁开眼睛时,惊掉了下巴。 他们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一尊银质的、带有裂痕的神像。 它似乎有著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浑身散发著耀眼红光。 阻挡在了阿尔戈斯王的身前。 它只手接住了亚拉的拳头! “那...那是...” “宙斯与赫拉之子...” “战神...” “阿瑞斯!!” 大神官瞳孔震颤,他立马跪倒在地上,朝那银质的神像不停跪拜而去。 而阿尔戈斯王死死钳制著亚拉的妻子。 看著这一切,浑浊的眸子中却闪烁著一丝异样的精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战神阿瑞斯为什么会来帮我?” 阿尔戈斯王心中疑虑重重,虽然他崇拜著战神阿瑞斯...但他並不觉得,这是战神为了保护他的信徒而特意降下的神跡。 不过他来不及深思。 只听耳边再一次传来了亚拉的怒吼—— “为何阻我!” 亚拉又是一拳轰出。 轰! 整个神庙都在震动。 在这种级別的神力比拼中,凡人连站稳都是个难题。 眾人看向那红光裹挟著的白银神像。 发现依旧轻描淡写地再次接住了亚拉那超越人类极限的一拳。 与此同时。 一股浑厚的、神异的男声,自天空传来,迴荡在神庙之中—— “凡人吶,我奉神王宙斯不朽的律令......” “至此维繫,那命定的预言......” “阿尔戈斯,必由英雄珀尔修斯所灭......” “阿尔戈斯之王,也必由英雄珀尔修斯所杀......” “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凡人吶,停止你妄图更革天命的愚蠢之举吧......” 当阿瑞斯这般话语传到眾人耳中之时。 最先愣住的是阿尔戈斯王。 一种莫名的约束、被人操纵的不適感自他心中涌现... 而当这不適感出现的一剎那,便如种子一般深深扎根在了阿尔戈斯王的脑海中...並愈发的强烈、愈发令他难受...甚至作呕。 听那战神的神諭,仿佛阿尔戈斯王一切都是那诸神所赐予的... 他的王国、他的荣耀、他的军队、他的勇士... 甚至连他的命运...都必將依照诸神所言的那般... 就连死亡也在眾神的操纵之下? 而他用尽一切方法、耗光一切手段,想要杀死珀尔修斯破除那该死的预言... 却到头来,他自己却成了那预言所保护的人? 一切都命中注定? 一切皆是诸神所写好的剧本? 那... 他的意义在哪? 他拼尽一生所建立的阿尔戈斯...意义在哪? 而凡人的意义...又在哪? 阿尔戈斯王僵在了原地...架在亚拉妻子脖子上的铜剑,都轻了几分。 他忽然感觉一切都好像个笑话... 就像他嘲笑那些可以隨意折磨、玩弄的低贱奴隶一般...诸神也在嘲笑他。 像条引颈就戮的老狗、像案板上的鱼肉... 诸神予夺予取,高高在上。 越是如是思考,心底便越是莫名的升起一股烦躁,而烦躁化作了愤怒,而最终愤怒化作了一种莫名的暴虐,而暴虐进而成了一种魔怔的疯狂。 他神色呆滯,而手中铜剑却猛然用力... 隨即一剑將亚拉妻子的咽喉割断。 鲜血自那白皙的脖颈涌出。 宛如汩汩流淌的温热泉水一般,瞬间浸润了孕妇的全身... 而亚拉,瞬间呆滯,瞳孔地震。 ...... 第43章 群鸦之主 “莎...莎拉...” 他喃喃道。 亚拉发现自己浑身在发抖发烫,喉咙仿佛也被切了一刀。 那剧烈的痛苦让他呼吸都觉得疼痛。 內心在灼烧,五臟六腑仿佛被刀搅动著... 他跪倒在地,低著头,眼泪从眼眶中持续淌出... “不...” 阿尔戈斯王如丟弃一块破布一般,將莎拉丟弃在地上... 然而,在白银神像莫名其妙的眼神中。 他一步跨出,直面亚拉,眼神中儘是癲狂。 仿佛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说: “杀了我...亚拉...” “只有杀了我,才能证明我的价值...” “我是我...” “而非诸神编排的剧本。” “杀了我!” 亚拉见此,双手捏拳,骨节咯吱作响。 “我...必杀你...” 而此时,那战爭之神的白银神像见状,伸手一道红光闪过,阿尔戈斯王整个人被笼罩在红色的屏障之中,与外界隔离开来。 那屏障仿佛是保护、又仿佛是囚笼...那阿尔戈斯王,此刻便如那被关押著的奴隶一般,被战爭之神的神力所囚禁著。 而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从天空中传来—— “凡人吶,不要试图违抗神王宙斯的意志......” “阿尔戈斯王,只能由英雄珀尔修斯杀死......” “这是如日升日落般...” “神王的律令......” 那声音变得朦朧,不再清晰。 咚咚—— 咚咚—— 耳边传来心臟的跳动声... 亚拉跪在地上,泪已乾涸。 他精神痛苦已经在这一刻抵达了极致。 隨即,他掏出一把匕首,一点一点仔细的划开自己全身的皮肤... 一点一点將那匕首放进伤口,將那血肉搅得糜烂...他拔下了自己所有的指甲,一点一点敲下所有的牙齿...... 紧接著,又刨开自己腹部的皮肤,刨开那皮肤与肌肉。 直至將整只手连同匕首塞进了腹腔之中。 心、肝、脾、肺各个器官,都被他搅成了肉糜...... 此刻,亚拉宛若一个血肉形成的空壳...而那极致痛苦所催生出来的强大生命力,却强行支撑住了这具里里外外已然千疮百孔的躯壳... 看上去诡异而又血腥... 而除此之外,亚拉將最后一瓶黑雾梦妖拿了出来。 手一握,那最后的陶瓶猛然碎裂! 黑雾如潮水般蔓延上了亚拉皮肤的所有角落、甚至一些触手顺著那腹部的伤口,钻入了他的体內,那些触手应激释放出抵达生理极限的痛楚...... 三重极限所带来的痛苦,甚至超出了凡人灵魂所能承受的范畴! 甚至於他那灵魂都產生了裂痕... 然而,那超出灵魂承受的痛苦... 却在那不朽符文的催动之下—— 【苦厄復生】! 生理、肉体与精神三重极致的痛苦,化作了三重极致的力量... 甚至於说,超越了【英雄】之名所能抵达的极限—— 那是神的力量。 “傲慢的诸神啊...” “你可曾听闻...” “凡人的愤怒?” 亚拉满身鲜血的抬起头,缓缓开口... 那白银製成的阿瑞斯神像显然並未预料到此事。 那声音再次从天际之上传来—— “凡人吶...我察觉到你身体里恐怖的力量......” “这定是邪神、亦或魔怪——” 那战爭之神的话语尚未说完。 一道拥有著不可匹敌巨力的拳头, 便一拳轰出—— 轰! 半座神庙崩塌... 然而,那拳力尚不止如此,那拳风裹挟著恐怖的威压,將后山那青铜巨塔都轰得坍塌、破碎... 拳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就连那后山山丘,都被一拳轰出了一道恐怖的沟槽。 那城中的万民见状纷纷惊骇... 一些人视如神跡,跪地膜拜。 一些人则是以为是天灾,拔腿就跑。 巨大的烟尘瀰漫在神庙周围。 而当烟尘散去—— 阿瑞斯的投射在大地之上的白银神像... 已然破碎成了粉末... “他...他打败了阿瑞斯?” 眾人见那烟尘散去后,站在废墟之上的人影。 震撼之情溢於言表...... 不过。 那一旁阿耳戈斯王却被囚禁在红光牢笼之中,竟然躲过一劫。 然而,没过多久,那浑厚的男声再一次在天际响起—— “凡人,你已经激怒了我!” 下一刻。 一道流星,从天而降! 耀眼的红色光芒將整片天际照的血红。 那正是战神真身现世... 那奥林匹斯山万神殿,位居十二主神之位的战神阿瑞斯...... 如今却以暴怒之姿,对付区区一个凡人... 竟被一凡人逼到如此境地?! 但,亚拉已然失去了恐惧这个概念。 我避他锋芒? 趁那痛苦尚未消散。 他腾空踏起,身形如箭矢一般穿入云中。 冲向那从天而降的红色流星。 於空中,他猛然轰出一拳! 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爆发出阵阵爆鸣,宛如阵阵雷霆炸响。 而那闪耀天际的红色流星,也是丝毫不避。 如电光般划过长空。 而亚拉如一支贯穿天穹的箭矢。 二人相撞—— 在空中爆发出一阵烟花般璀璨的光芒! 月光下澈。 一人一神,同时落地。 噗嗤—— 当回过神时。 亚拉发现自己腹部已经被一把闪耀著红光的长矛贯穿... 月色,神殿废墟。 亚拉跪倒在地上,鲜血流淌不止... 那战爭之神的言语,如同在他耳畔縈绕般响起—— “愚蠢的凡人吶.......” “那邪神与魔怪之力,无法与伟大的奥林匹斯诸神抗衡——” “一切都將按照那至尊宙斯的旨意......” “你似那欺诈眾神的西西弗斯,他乃是狡诈......” “而你,便是鲁莽......” 亚拉口中流著鲜血,灵魂仿佛也在一寸寸崩裂,金色裂缝蔓延开来... 他喃喃说道: “不...” “不是魔怪...” “也不是邪神...” 那金红色的宙斯之子、佩戴金盔的战爭之神,並未明白亚拉的意思,他的声音在迴荡在亚拉耳边—— “凡人吶,你在低语什么呢?” 亚拉抬头仰望著天穹。 突然,他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膜拜道: “是天主...” “那至高天国里,圣哉至大的唯一真神...” 那战爭之神依旧没有明白,不过他顺著亚拉看向天穹时—— 夜幕割开了一道如若上帝之眼般的裂口... 白金的光芒自那夜幕的缺口处透出。 一道神圣光柱。 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那战爭之神还未来得心生疑惑。 一尊暗金色调、拥有著神异金色光环的黑色、扭曲的生物。 自那天国之上,降临凡间。 阿瑞斯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浑身战慄。 仿佛直面神王! 而当那如渡鸦一般的诡异之物,降入凡间之时。 即便是那远处吵架的天王天后,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遮盖天穹的黑色羽翼,將月色彻底笼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安静当中。 仿佛灾厄降世。 亚拉嘴角渗出鲜血,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他低头跪著祈祷: “讚美主的使者——” “群鸦之主...” ...... 第44章 乌鸦 那遮蔽天穹的黑色的羽翼,在剎那间化作无数纷飞的渡鸦。 密密麻麻、宛如倾天的黑潮一般在空中翻涌。 地上凡人,尚不足以直视这般庞然的恐怖。 而因此,当他们抬头望向天空时,只觉得群星暗淡、明月昏沉,仿佛夜色突然变得无比的阴沉与阴鬱,就连他们情绪也莫名感到一丝压抑...... 而一些灵感较高的诗人,当他们偶然仰望天穹之时,隱约间能从中看见纷飞的黑色羽翼、以及密密麻麻在月与云间徘徊... 仿若,群鸦的盛宴。 而那诗人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看时。 那一切又消失不见...如一场怪异的梦。 阿尔戈斯,神庙废墟。 坍塌的青铜巨塔,在后山燃起了火焰。 那金红甲冑的宙斯与赫拉之子,只感觉那天穹之上,莫大一股无形之力,宛若命运一般,锁定了自己... 在那力量之下。 哪怕他作为那奥林匹斯万神殿中十二主神之一,也无法轻易挣脱...... 那是一种近乎於命运、近乎於不可破除之诅咒般的锁定...... 那涌动的群鸦中,缓缓散开,自那黑潮中逐渐睁开一轮硕大的、令人不安的血红眼眸,诡异的瞳仁,注视著凡间一切。 与此同时。 一道沙哑、古朴、具有著古怪腔调的音调,自那九天之上传达诸神耳中。 不管是在阿尔戈斯主神、亦或是並不在此地诸神。 那所有的位居於奥林匹斯万神殿的十二主神。 他们纷纷听到了一句,仿佛定数一般不可违背的旨意—— 【奥林匹斯诸灵...】 【且听——】 【凡居云巔者,凡有灵位者。】 【不可染指弥赛亚之生命血......】 【此乃至高者之律令。】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尽的乌鸦在空中盘旋,万千呜咽化作言语。 似在报丧。 又似那古老的、被遗忘之物的哀伤。 那神庙废墟之上的金红战神,手持沐浴弥赛亚之血的长矛,听完那天穹之上群鸦的诉说,他升腾而起一种愤怒,那浑厚的声音衝上云霄—— “傲慢的、不知名邪神吶......” “你可是在轻蔑奥林匹斯山的诸神......”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好战的阿瑞斯被愤怒席捲,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冲天而起,耀眼红光將天穹照亮,將那覆盖了夜色的、蠕动的群鸦照耀得猩红一片,仿佛天穹之上滚动著的无边血海...... 而群鸦在翻滚,那剧烈的红光在冲入了黑潮中后,並没有想像中的大杀四方。 那猩红的、隱匿在群鸦之中巨大独眼中,黑色、扭曲的雾气凝聚出一根巨大的长枪,裹挟著黑暗、死亡、以及永恆的气息,如流星、似神罚一般。 瞬间贯穿了阿瑞斯的灵与肉。 金色的神血被无穷的渡鸦吞噬,连同那血肉也被啄食殆尽。 当那阿瑞斯的身影从空中坠落时—— 只剩下了一具晶莹的骸骨。 群鸦之主的声音再度在诸神脑海中响起: 【沾染弥赛亚血者...】 【当如是...】 而这句话,话音未落。 轰隆隆—— 一道雷霆猛地击中那道坠落的战神骸骨。 隨即。 那战神的骸骨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天空之上,乌云开始沸腾,闪电开始凝聚,那凝聚著的风暴之眼,竟与那另外一半天空的群鸦,似有几分与其分庭抗礼之意... 紧接著,天空之上,那汹涌的闪电与雷霆便与群鸦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天空时而昏暗、时而闪亮,时而有一万道雷霆贯穿夜幕,时而有无尽的群鸦发出呜咽与哀嚎... 而就在天穹之上,局势混乱不堪之时... 不知从何而来。 一滴水,出现在了天穹之上。 那一滴水,涌向了那雷霆与乌云的方向。 而当乌云与雷霆接触到那一滴水的剎那间—— “呃啊啊——” 一声夹杂著电音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隨即。 那天穹上的风暴之眼逐渐消散。仿佛冰块一般融化在了无边夜色之中... 夜幕中无尽的群鸦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它就明白了一切。 隨之那铺满整片天穹的黑色乌鸦缓缓消失... 化作了暗金色的、头顶金环的乌鸦外形。 而刚才那贯穿了雷云的水滴,再次缓缓地悬浮在了乌鸦的身侧... 一切归於寂静。 那奥林匹斯诸神也消失了。 这场神与神的战爭,以群鸦之主的胜利,而落下了帷幕...... 而同时,那夜幕群星的轨跡,也行至了尽头... 黎明破晓。 曙光缓缓破开夜色。 金色的光辉破开皸裂的云层。 在阿尔戈斯城的上空形成了一道近乎奇观般的丁达尔效应... 那朝阳温暖的光辉洒落在神庙废墟里,照在那哭泣著的亚拉身上... 乌鸦头顶金环,轻盈地落至他身前... 亚拉双眼空洞,仿佛灵魂被抽乾了,而浑身也被鲜血浸透... 他悲伤地看著那暗金色的乌鸦,跪伏在地。虚弱而又痛苦,他哽咽道: “群鸦之主啊...” “我的妻子死了...” “而我那未见光的子也死了...” “难道这是成为弥赛亚的代价吗?” 那头顶金色光环的群鸦之主,在半空中,双翼遮蔽了阳光。 它並未立刻言语。 而是缓缓地,將一滴悬浮的水滴,呈现在了亚拉的面前。 然后,它那古朴而又沙哑的嗓音,如是传来—— 【弥赛亚啊...】 【以圣泉之水,为你的妻子授膏吧...】 【你所忧虑的一切...】 【主早已然安排妥当...】 亚拉微微一愣。 他看著眼前那闪耀著五彩光泽、又微微泛著金光的神圣泉水... 整个人都看得出神... 他回想起了,当初被天主亲自以圣水授膏时的情形... 顿时,他热泪盈眶... 他起身,拖著虚弱的身子,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接触到那悬浮於他眼前的圣水... 那晶莹的水珠,在亚拉指尖微微颤抖,温润而又柔和。 亚拉激动极了。 赶紧抱起妻子那冰冷的尸体... 学著当初天主的手法,用蘸著神圣之水的手指,一横一竖。 一个十字。 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了妻子额头之上。 下一刻,神跡发生—— 那圣水缓缓融入了妻子全身上下,全身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那圣泉之水,融入了妻子那灵魂之中。 而那圣泉之水又通过脐带、通过胎盘,与那腹中尚未见光的婴孩结合。 那拥有著弥赛亚之血的子嗣,尚且在胚胎之中,便通过母体获得了一次圣泉的洗礼... 以至於他的灵魂比凡人更纯洁,他的肉体比凡人更强壮。 而他,也终將继承弥赛亚的血... 继承他父辈的意志... 成为,新一代的—— 弥赛亚。 ...... 第45章 新的时代 金光逐渐消散后...妻子脖颈处那片狰狞的伤口已然尽数消失。 不仅如此,妻子多年劳作而留下的暗伤都在圣泉之水的功效下完全祛除了,而她的皮肤更顺滑、头髮更柔顺... 仿佛变得更年轻了一般。 紧接著,妻子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隨即,妻子猛然睁开双眼,惊呼出声: “亚拉——” 话音落去。 妻子才缓缓看清四周早已变了样的景象,那神庙坍塌、高塔倾覆。 整座阿尔戈斯城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亚拉,一直守候在她的身旁。 见状,亚拉一把搂住妻子,也不在乎什么脏不脏的,他紧紧將自己脸贴在妻子的脸颊之上,好似再也不与她分离了,眼中泪水如潮水一般涌出,他颤抖著说道: “莎拉...莎拉......” “没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 妻子尚处於慌张之中,但是当亚拉拥抱传来时,她的內心,便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轻抚著丈夫面颊,为他拂去脸上的鲜血... 回想起记忆中画面,她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亚拉...” “我们...回家好吗?” “回迦南。” 亚拉点点头,他泪痕未乾,咬著牙说道: “好...” “我们回家...” 而就在这时。 那群鸦之主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亚拉弥赛亚...】 【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亚拉一愣。看向了一旁,只有他能看见的群鸦之主。 群鸦之主话语传来—— 【你对抗阿瑞斯时...】 【承受的痛苦超过了你灵魂的极限...】 【又被阿瑞斯的神矛所伤...】 【你的灵魂已经碎裂...】 【你快要死了。】 一种迷惘、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升起... 他悲伤问道: “主的使者啊...” “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十年。】 亚拉又怔住了,隨即一种释然的喜悦从心底升起,他微笑道: “够了...” “十年够了!” “见我孩子出生,又见我孩子成长...” “我还能苛求什么呢?” 【届时你將登临天国...】 【主將授予你——】 【天使之位。】 说完。 头顶金色光环的群鸦之主,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羽毛,消失在了亚拉的眼前... 亚拉朝著群鸦之主消失的位置朝拜而去,他心中虔诚地称颂: “天主至大...” 妻子在一旁很疑惑,她什么也看不到。但也学丈夫的样子,朝著那初升的太阳,纳头拜去。 就仿佛在祈求著一些希望...与未来。 ...... 天国。 平坦的云层微微泛起涟漪。 乌鸦兴高采烈地飞了回来。 看上去非常开心。 它扑腾著翅膀,来到雅威的身旁,像小孩子炫耀一般地说道: “主啊,你看,我厉害吧。” “现世诸神都打不过我!” 而一直坐於天国之上,以上帝视角观察凡间的雅威,则是嘆息著摇了摇头,说道: “得了吧...” “你连宙斯都打不过。” 刚才,在宙斯与乌鸦在空中交战之时,雅威可看得一清二楚。 乌鸦基本是被宙斯追著打的。 最后,还得是雅威用一滴智慧之泉的泉水,並且將反噬强度拉高。然后一滴击穿了宙斯的灵体。 这才让乌鸦取巧地贏下了这场战斗。 如果,真放手让乌鸦和宙斯打上一场,雅威估计乌鸦很快会变成烤鸭的。 但是...仔细想想,倒也不能责怪乌鸦什么... 宙斯,属於是希腊神话里挺超模的一个存在。 传说中奥林匹斯诸神拔河,眾神在绳子的一端,而宙斯在另一端,但是眾神使用全部力气,也无法拔过宙斯一人... 只能说,宙斯和眾神,就像边牧和狗的区別一样... 当然,可能还串了一点泰迪。 而乌鸦能够和宙斯僵持挺长时间。 那么看来乌鸦的实力,或许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弱? 以宙斯为度量单位,可以算作標准的“神王级”。 那么乌鸦,完全可以看作是“半步神王级”。 而且,乌鸦实际上是残魂,实力並未达到巔峰,要是真如乌鸦所说,它能够找回灵魂的话...不说把宙斯干上天...至少和宙斯掰掰手腕是可以的。 “对了,主啊,还有个好东西...” 乌鸦想到了什么,说道。 隨即,它从羽毛里掏出了大量灵魂一样的东西...数量很多,几乎得有百多个。 它迈著小爪子,啪嗒啪嗒走到雅威跟前,然后將手里攥著的灵魂递了出来,高兴道: “主啊,我看那城里有很多,迷失的孩童灵魂...” “您不是正缺一些灵魂作为实验吗?” “我就把他们全部带回来了。” 雅威一愣,伸手將那些灵魂纳入手中。 低头一看,不由得心中產生了一些悲悯,他摇头道: “这些都是被阿尔戈斯城中权贵所残害的孩子...” “他们一生经歷了很多苦难...” 隨即,雅威看向了圣泉旁的那些天使泥像,他嘆息说道: “让我洗掉他们过去悲惨的印记...” “孩子们在天国重生...” “他们会成为——” “天使...” ...... 一切结束。 安抚好妻子后,亚拉打算找阿尔戈斯王报仇... 而他在神庙中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一具自杀了的尸体... 阿尔戈斯王自杀了。 就在亚拉和战神阿瑞斯搏斗的那段时间... 迪克提斯,潘以及老提尔,则在那场近距离的、神话般的战爭中,受伤昏迷,只有小珀尔修斯蜷缩在角落里,守候著他的父亲...而小珀尔修斯眼里一直有著自责和愧疚神色。 不过好在,老提尔和潘虽然受了伤,但是並不算严重,比起他们在早年在战爭中受的伤轻多了,在第二天一早,几人算是逐渐甦醒... 看著神庙废墟,以及那倾覆的青铜塔... 几人无言,只是一味地震惊。 潘和老提尔昏得最早,被大神官用赫拉赐予的魔法兵器给击昏了。 而迪克提斯,则是亲眼见证了亚拉一拳轰烂阿瑞斯神像的...而之后与战神真身对战时,他早就昏过去了。 所以,当潘和老提尔问起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时。 迪克提斯只是这般回答: “亚拉弥赛亚打败了战神阿瑞斯......” “什么?” “那战神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被亚拉一拳打碎了...” “哦,天主在上......” “后来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样子,应该宙斯也被弥赛亚干飞了。” 两人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人煞有其事地谈论著。 正主来了。 浑身鲜血的亚拉走到了几人身前,他对著几人开口道: “走吧。” 潘和老提尔一愣,问道: “去哪?” 亚拉双眼闪过杀意,说道: “肃清这座城...” “杀光那些畜生...” “然后,我需要,迪克提斯以塞里福斯王子名义...” “接替阿尔戈斯王室——” “成为这里的新王。” 这下轮到迪克提斯愣住了,不过看在这是弥赛亚的安排上... 他就忍痛占点便宜吧。 几人走出神庙。 那即將步入晚年的老提尔,不禁回头望去... 辉煌的阿尔戈斯神庙,已成了一片废墟... 那后山、用作禁錮公主的青铜塔,已然倾倒、坍塌... 他好似看到了一个时代终结... 属於阿尔戈斯王的时代,已然落下帷幕... 隨即,他又转回头来,看向前方几个年轻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而一个崭新的时代... 似乎,已经揭开了序幕。 ...... 第46章 混乱 这是阿尔戈斯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个夜晚。 神庙遭受坍塌,那屹立於后山之上,俯瞰阿尔戈斯城的青铜巨塔,也在一夜之间倾覆。 而更糟糕的是,阿尔戈斯王的死讯,於深夜被几个精神失常的士兵传了出来... 虽然他们口齿不清、疯疯癲癲,不停诉说著什么战神、什么弥赛亚之类的胡话。 一开始,那些贵族和权臣是不信的...但是,当那青铜高塔隨之坍塌,几个倖存的国王亲信近侍,也亲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阿尔戈斯王死了。” 当这句话说出来时...... 所有人都知道—— 混乱,开始了。 具有阿尔戈斯王纯正血统的王室成员,立刻去召集军营中的国王禁卫士兵,想要守护在阿尔戈斯宫廷的大门之前... 谨防在继承人定下前的静謐之夜里,那些早已具有谋反之心的权臣们的反扑..... 然而王室成员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那些心高气傲的王子,以为自己能够像父亲那样,拥有对军队的绝对权威和管理... 但是,当他们派人前去军营时,那拥有王室旁系血统的禁卫统领,根本不听那些王子公主的號令,他漠视道: “黄金勇士...及其禁卫军团,只效忠於阿尔戈斯之王...而非阿尔戈斯王子!” 於是,王室成员中一部分有脑子的人,很快猜到了情况不对劲。 他们提前备好的信物与金银,趁著夜色离开了这座山雨欲来的王都,去往了其他隶属於阿尔戈斯王国的城邦... 而其中一部分,认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阿尔戈斯之王的死去,对他们来说,或许並非一件坏事,这些王子王孙们拥有一个爭夺那阿尔戈斯王国至尊之位的机会... 谁又不想坐上那万邦之王与万军统帅的位置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对於那些权倾朝野的阿尔戈斯贵族们来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不久前在大神官继承人位置的投资失利...总得在某些方面补回来。 於是。 大量的权贵,在这静謐之夜里合纵连横,豢养家兵的富商与执掌兵权的將军联手,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凑出了近千人的部队,潜伏在城中各处. 而当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士兵们起身,高举火把,向阿尔戈斯王的宫殿突袭而去... 因为无法驱使禁卫军团,王室成员只能匆匆地召集宫殿中並不多的护卫,仓皇与那反叛的军队在狭隘的长廊上交战... 鲜血、哀嚎与死亡在阿尔戈斯王的宫殿中迴荡。 那因他一人以暴力和强权而建成的王国。 也终將因他的死去而坍塌。 很快,王室的士兵就死伤惨重,被叛军突破防线,涌入了宫廷之內... 反叛的將军与攀附的富商,就在即將肃清这座宫殿,將阿尔戈斯王的血脉斩杀乾净时... 那禁卫军团,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他们由那位拥有著阿尔戈斯王旁系血统、並且能征善战的禁卫统领所率领。 谋划著名等那直系王室与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由於拥有更多的勛荣勇士,禁卫军团对付起那些普通士兵时,宛如摧枯拉朽一般。 在天还未亮时,就镇压了所有直系王室、以及叛军叛臣的军队... 那拥有阿尔戈斯王之血的禁卫统领,占据了绝对优势后,又因势利导、威逼利诱,以屠刀和黄金,劝降那些权贵。 並承诺只要他们尊他为阿尔戈斯王国新王,他便会保留他们的荣誉和地位,甚至將给予更高的权力... 而叛乱计划失败的叛军,为了活命,也都接受了这个提议。 至於那些直系王室里能够威胁到他的正统地位的,被他尽数斩杀。 阿尔戈斯王宫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一夜之间,那阿尔戈斯之王的血裔近乎死绝...不算那些少数察觉了危机,从而提前溜走的。 阿尔戈斯城內除了珀尔修斯,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阿尔戈斯王的后代存活。 而那禁卫统领,则被手下士兵拥护著,披掛上了事先早已打造好的王袍与黄金冠冕... 他意气风发,举剑高呼: “我將成为阿尔戈斯的新王!” 这时,天蒙蒙亮。 禁卫统领带上黄金冠冕,身前儘是臣服的权贵。 他正打算召集万民,前往广场之上宣称正统。 然而这时,那宫廷之外,突然闯进来了四个人—— 一人裸著上半身,手中持长矛与盾。 一人提一柄黑色长剑。 一人持长弓与箭矢。 还有一人,什么都没带,浑身浴血,尚未乾涸。 那宫殿门口的士兵,经歷了一整夜的廝杀,大多已经疲惫不堪。 几人杀穿了整个宫廷走廊。 所过之处,哀嚎与惨叫声瀰漫,青铜级如土鸡瓦狗,白银级无法阻止分毫。 而至於黄金勇士?大一点的减速带罢了。 甚至於,一路上,亚拉都没有出手一次...... 当然,按照亚拉目前的情况。 他的灵魂遭受重创,命不久矣。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使用神力了...所以自残得节制一点了。 几人一脚踢开殿堂大门,来到宫殿中的时候。 所有人都懵了。 禁卫统领取王冠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那些权贵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然而,只听见那门外之人,振声高呼—— “我是亚拉弥赛亚!” “天主的受膏之人...” “我將以弥赛亚之名——” “肃清罪孽!” 权贵们听到这话,顿时嚇得心惊胆战...连魂都差点飞出来了......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弥赛亚的名讳? 阿尔戈斯之王亲选的战士、 史上最强勇士、 弒杀涅墨亚雄狮者、 世间第一位传奇英雄、 以凡人之躯比肩战神之人...... 据那些活著从神庙中走出来的人所敘说。 那英雄弥赛亚与阿瑞斯一战,惊天动地。 那神庙坍塌、铜塔倾覆。 双方打到云层都磨灭了。 最终二人拼尽全力。 双双战死,打了个平手。 阿瑞斯被一拳打崩了神形。 而英雄弥赛亚则被神矛贯穿了腹部...... 这种堪称经典而又悲剧的神话模版,让权贵们篤信不疑... 再配上那些人信誓旦旦的眼神,和亲临现场的说辞。 他们不得不感到一阵惋惜和悲嘆。 就好像一段传说故事的落幕一般... 但是...... 如果,这特么能和阿瑞斯干架的哥们,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在他们面前出现... 这就有点恐怖了。 於是乎。 那原本投靠了禁卫首领的权贵们... 顿时,转进如风! 朝著门口满身鲜血的弥赛亚,纳头便拜—— “讚美伟大的英雄弥赛亚...” “你的功绩与伟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们將遵从您的一切旨意...” 那举著王冠的禁卫统领,看著下方付出了血与黄金才勉强收服的群臣,顿时目瞪口呆。 ...... 第47章 肃清与王权 亚拉看著那恭维的权贵,一言不发。 双眼眯起,仔细地凝视著那些贵族... 隨即,他从一旁侍卫的手中抢过一把剑。 在眾人的注视之中,缓缓走到了大厅之內...... 眼神冰冷地注视著那些膜拜他的权贵...... 权贵们站在两排,排列得很整齐,低著脑袋,各个心思复杂。 亚拉先是瞪了一眼拿起王冠的禁军统领。 那禁军统领被这眼神一瞪, 顿时乖乖地將王冠放回了王座之上。 尷尬而又不甘心地站在了边上...... 禁军统领是亲眼见到亚拉是如何一拳击败十位高阶勛荣勇士的... 他比这些道听途说的权贵们,更为清楚英雄弥赛亚的厉害... 因此,即便他距离那至高之位只有一步之遥,心中的不甘溢於言表。 但也只能乖乖地站在边上,等待弥赛亚的检阅... 站在权贵之中,亚拉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的內心。 他主动发动那並不出眾的预知能力... 顿时,那罪恶、扭曲、噁心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幕幕呈现出来... 亚拉手在微微发抖。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要改变这座城市,光死掉阿尔戈斯王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发动一场针对上层的大肃清... 不发一言,他从潘的身侧抽出了一把铜剑。 他走向那些低著头、沉默著如同猪羊一般的权贵...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祈祷: “这是主赋予我的...权力。” 他走到第一位贵族身前,双眼洞察他的灵魂,那贵族过往的罪恶,便清晰的在他眼前呈现。 亚拉握紧了拳头,说道: “你...囚禁並杀害了53个孩童...” “服用了35斤人肉...” “还逼迫孩童吃他们的父母...” “......” “有罪。” 噗嗤—— ...... 鲜血自宫廷流淌而出,匯聚成一道又一道的血泊... 猩红的鲜血、滚滚落地的人头与那挣扎抽搐的尸体,铺满阿尔戈斯城主殿的大理石地面之上... 而那些死去的亡魂,如秋风呼啸般,发出惨痛的哀鸣。 阿尔戈斯王死之前,那城內大大小小,大约有数百户贵族与权臣... 而自今夜之后,除去那些跑路了的,活著的只剩下了十几人... 他们並不是无罪... 而是因为他们的罪,比其他人轻得多。 剩下罪孽尚浅的眾人,已经嚇得浑身瘫软、裤中潮湿... 血色中,弥赛亚缓缓走到那王座之前,眾人皆以为他要取下王冠,自立为王... 但是令台下那些权贵们没有想到是, 那沾染了血污的金色冠冕被他取下后... 他並没有自己戴上。 而是看向迪克提斯。 顿时,迪克提斯明白了弥赛亚的意思。 他虔诚地,走过血泊之中,在那金色辉煌的宫殿之中,行走到了弥赛亚的身前—— 那弥赛亚又看向那脸色惨白的眾臣,他说道—— “我赦免你们的罪...” “我要你们自血中悔悟,使灵变洁净...” “我要以阿尔戈斯的冠冕,赐予塞里福斯王子...” “我要你们,尊他为王。” 弥赛亚的声音,迴荡在血的宫殿。 仿佛有一种魔力一般,那活下来的权贵,只感觉庆幸,以及一种无端的、近乎神话般的崇拜。 他们纷纷哭泣著,跪倒在了地上,额头抵著鲜血的地面,泪水止不住地滴下,与血混合,膜拜著那王座边上的身影... 而迪克提斯也是单膝跪倒在血泊之中... 此刻,他比那膜拜了一辈子神像的祭司更加虔诚... 因为,他的眼前,並不是什么虚假的神像,而是一位真正的神之使徒... 他內心又怎能不触动?又怎能不震撼呢? 在数月之前,他不过是一位混吃等死的渔夫... 而现在,他即將成为那世界上最繁荣城邦的统治者...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於眼前之人... 来自於亚拉弥赛亚... 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他浑身颤抖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垂下了头颅,如神虔诚的信徒。 而那弥赛亚,则捧著金与血的冠冕,轻轻地戴在了那迪克提斯的头顶之上。 而当那顶冠冕戴上的一剎那, 仿佛时间定格了,那晨辉自窗外照入宫殿之內,光与影分割著鲜血与荣耀。 那场景,仿佛吟游诗人讲述的童话故事般的结局。 那落魄王子成了王,那穷困渔夫当了主。 而弥赛亚的声音,又一次迴荡在群臣耳中。 他如宣称般诉说—— “有罪的臣啊,为你王欢呼吧!” 那血泊中的眾臣,流出了泪,他们膜拜著高呼: “遵从伟大弥赛亚的旨意...” “旧王已死...” “新王,万岁!” 声音迴荡在血与荣耀的宫殿。 久未停息。 ...... 禁卫统领嚇尿了。 字面意思上... 杀人很简单,但是杀人的时候,还爆出他们的罪行,这有点太恐怖了,社会和生命上的双重死亡... 不过他也確实看清了眼前的形势,那弥赛亚看起来比那阿尔戈斯王更嗜杀... 並且他的杀戮还有著正规的、无从反驳的理由! 他心悸地看著那些权贵们,被亚拉弥赛亚亲口说出杀了多少孩子、侵犯了多少妇女、甚至吃了多少人肉... 他惊讶极了,他知道这些权贵们玩的比较变態,但是没有想到能够这么变態... 不过好在,当弥赛亚看向他的时候,说他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不久前也因为权力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但相比较於那些变態,罪孽较浅... 而且令禁卫统领更心惊的是,弥赛亚竟然能够精准地说出,他每次杀的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他的感觉如何... 这种洞察人心,仿佛占卜一样的能力,还是太嚇人了。 虽然禁卫统领,被宽恕了罪过,也被允许官復原职。 但是,作为体內流著一些阿尔戈斯王室血统的禁卫统领,他觉得还是得远离这里... 於是乎,当精神恍惚的回去后,他召集了一些旧的军队干部。 几人一拍即合,打算连夜离开阿尔戈斯。 去哪?斯巴达! 那是曾经阿尔戈斯王国的附属城邦,他打算將阿尔戈斯王国成熟的军国制度、与勇士选拔制度,带到那儿去,谋条安稳的生路。 而除了禁卫统领之外,那早已从阿尔戈斯逃出的王室宗亲,亦或者其余的贵族,纷纷去往了不同的城邦。 有的去往那以神话、哲学与民主著称的雅典。 还有的去往了那正逐步復兴的古代城邦科林斯。 甚至於还有一些人,乘著商贩的船只,远渡重洋,离开中土,去往那南方那遥远的沙漠国度。 每个人都有著光明的未来。 ...... 不久后。 迪克提斯便在万民之前,宣称自己成为新一任的阿尔戈斯之王。 而当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那些神色惶恐的万民时, 他颁布了第一条、具有大量爭议的法令: “从今以后,阿尔戈斯,將只有一个信仰——” “天主。” ...... 第48章 奴隶制度 而除了信仰上的变更外, 迪克提斯还立刻颁布了第二条更加重磅、甚至於说是极为激进的法令—— “自今日起,阿尔戈斯,將会视奴隶贸易作为非法活动。” 这条法令一出口,便立即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下方万民都在高声抗议,发出嘈杂的质问: “没奴隶,我的果园谁来打理?我的牛羊谁来餵养?你来吗?” “那我花那么多金幣订的一批奴隶,不让卖,那我钱不就打水漂了?” 一些人更加激进,他们红著脖子谩骂: “你屁股长脑袋上了吗?你会当国王吗?” “我见过他,他叫做迪克提斯,不久前就是一个渔夫,跟著弥赛亚走了狗屎运才当上了国王,他会个屁的治理国家!滚回去打鱼去吧!” 当然,除了一些手里握著大量奴隶的商人外,骂的最凶的是一些家里有奴隶的富人,而对於那些真正底层的人来说...没什么变化。 而至於贵族...贵族们正跪在迪克提斯的后面呢,他们已经被杀得腿软...至少短时间內,不敢再升起什么反抗的心思了...... 站在广场的高台之上。 迪克提斯穿著一身並不合身的王袍,面色有些难看。 他时不时地看向一旁的亚拉。 寄希望於弥赛亚能给予他一丝安全感... 迪克提斯曾经是王子不假。 但这是他第一次当王...面对那汹涌的、几乎不可违背的民意,他似乎有些畏惧。 “兄弟...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刁民好像並不支持我们的...” 迪克提斯站在万眾面前,有些不自在低声和一旁的亚拉说道。 亚拉也没什么主意... 他之前就是个庄稼汉,连字都认不全。 哪懂什么治理国家?治理一个迦南那么大的村子,就已经是他全部的管理能力了。 亚拉刚想说些什么。 一旁的老提尔却抢先开口了: “也许...需要点时间吧...” “这城里很多人都是因为奴隶贸易发了財...而现在这么做,就等於是断了他们的財路。” “一上来便废除奴隶贸易的制度,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抵制。” “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国家...见过许多有抱负和理想的统治者...” “他们中一些人也想试著改变这个制度。” “但哪怕是以民主和先进著称的雅典,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老提尔看向广场上群情激奋的万民,他顿了顿,说道: “如果要实现这些。” “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 “或许...会穷极我们的一生...” 迪克提斯听著,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隨即他又看向了亚拉,亚拉在他的身后,点了点头,给予眼神的支持。 於是,迪克提斯便翻开手中的捲轴,深思了一会后,再次向万眾宣布道: “阿尔戈斯,將会停止对於奴隶贸易的一切支持,將不会提供安全保障与护航...奴隶交易区將会被彻底取缔...並在法理上,不再受理任何奴隶贸易相关纠纷...” “任何奴隶必须登记在册,並保障其基本人权,不得虐杀、虐待,否则以杀人罪处置...任何走私、私藏奴隶的行为,都將视为私备武装,按照谋反罪处置...” “...14岁以下的孩童,不被视为奴隶,並且王国会定期审查,任何有关走私、私藏孩童的行为,王国將以处以最严厉的刑罚......” “......” 而这一次关於法令的修正,明显让民眾们更容易接受了。 就像原本是拆屋顶,现在只是打开个窗户。 而那些商人们还洋洋自得,以为是庶民的胜利... ...... 几日后。 迪克提斯正忙得焦头烂额时。 却收到了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消息...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即便是王国百废待兴、即便他放下手头一切的工作,迪克提斯也必须要亲自前去—— 因为,亚拉要离开了。 阿尔戈斯,王殿內。 迪克提斯並未召集眾臣。 殿內只有亚拉、潘和老提尔。 这三位经歷过数次生死考验的兄弟。 “亚拉兄弟。” “我现在很缺人手,神庙的重建...天主信仰的散布,军队的重新编制,奴隶制度的改革...现在我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所以,我想请你们留在阿尔戈斯吧。” “神庙重建后,我们供奉天主...那大神官的人选,没有人比弥赛亚更合適了。” “而潘本就出身於军队,作为军队的统领,那再合適不过了...” “而提尔大师,见多识广,剑术本就不凡,而那丰富的经验和智慧,也最应该作为王国的宰相...” “所以...我想,亚拉兄弟你就別回迦南了,乾脆在这里安家落户。” “我们都知道,王位是你给我的。” “你,才是这座城真正的主人...” 几人听著迪克提斯近乎哀求一般的诉说,神色动了动,但还是沉默著。 潘有点愣,他看了看一旁不发一言的二人,挠了挠头,不过他直率地说道: “我没想离开啊,阿尔戈斯就是我的家。” 迪克听言,十分欢喜。 不过他还是看向了最为关键的亚拉和老提尔二人...... 亚拉想了很久,走到窗边,倚靠在窗边,俯瞰整座阿尔戈斯城,那百废待兴的都城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他还是开口说道: “我没办法留在这...” “我的妻子,应该在来年开春的时候,就会生育...” “我的孩子应该出生在迦南,成为一个迦南人...” 迪克提斯沉默著,心中也不由得回忆起那塞里福斯的故乡... 他很清楚,男人是没办法忘记家的。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亚拉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 “而且...我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了。” “作为弥赛亚...我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因此,接下来,我想要將我仅剩的时间,奉献给迦南、和我的孩子...” “当然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也可以来找我...” “来迦南找我...” 迪克提斯没听懂亚拉的意思。 他心中惊骇,既担忧又焦急,连忙询问道: “不...等等......” “什么叫做只剩下十年的寿命了?” “你不是才二十多岁吗,十年后你也顶多三十多岁,正值壮年...” “怎么会短命呢?” ...... 第49章 回家 亚拉看著迪克提斯那担忧的神情。 不禁哑然失笑。 他嘴角扬起,宽慰道: “不用为我担忧,朋友。” “这是与阿瑞斯战斗的后遗症...” “我会在十年后回归天主的怀抱...” “你又有什么好为我担忧的呢?” 看著亚拉那副释然的表情,迪克提斯心里很不舒服。 仿佛积鬱著一种浓烈的感动与愧疚。 眼泪缓缓地在他眼眶里打转...... 他又何尝听不出来,这是亚拉编造出来的谎言呢? 什么回归天主的怀抱...那不就是死了吗! 而亚拉,眼前这位曾经站在光中,邀请他去进行伟大冒险的男人。 为给自己戴上这顶荣耀的冠冕... 而自己却仅剩了十年寿命... 为了自己。 他经歷了多少苦难?他又付出了多少血? 迪克提斯又怎能不动容呢? 扑通一声。 迪克提斯身披王袍,头戴王冠,跪倒在了亚拉的面前。 他眼中流著泪,哽咽道: “兄弟...我的兄弟...” “我怎么可以如此苛求你呢?” “是啊...你已经付出的足够多了...” “足够多了...” ...... 老提尔也没有答应迪克的请求。 他打算跟亚拉去迦南。 面对迪克的挽留,他是这么解释的: “我老了,而且我没有子嗣......” “我也並未接受过专业的知识训练...除了剑术外,所谓见识大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抱怨和骂街......” “不足以担任一国宰相的职位...” “后半生,我只想找个地方养老... “而弥赛亚的故乡,迦南,我见过那,是个好地方。” “对我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归宿。” 迪克虽然万般不舍,但是他也只能尊重朋友的想法,他嘆息道: “好吧,提尔大师...” “你们走后,这里可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听到这话时,潘愣了愣,挠了挠脑袋,深思了半天,没发现问题在哪。 迪克迎上前去,看著老提尔和亚拉二人,说道: “让我最后再送你们一程吧...” ...... 暮秋已过。 初冬將至。 又到了分別的季节。 一些常青的植物,叶子上都披上了一层冰晶般的霜...远远看去,有种苍茫之意。 而那些秋天里比较潮湿的泥地,如今已经变得又脆又硬,结著一层浅浅的冰霜,车辙碾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冰晶碎裂声。 迪克虽然暂时无法完全掌控整座阿尔戈斯城, 但是总有一些想要进步的官员愿意听从新王的调遣...他们很快就配备足了人手、马匹和一些马车。 在第二日凌晨,太阳刚刚升起时, 几辆豪华的马车,伴隨著护送的护卫,自阿尔戈斯城门而出,向西边驶去... 而迪克因为事务繁多,无法亲自送亚拉等人去迦南了,中途一个来回最快也要一个多月,阿尔戈斯城百废待兴,迪克提斯无法缺席太久...... 於是,迪克提斯和潘一起,只好站在城头之上,眺望著远方,目送车队缓缓离去,消失在尽头... 莫名的,迪克提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与朋友分別的滋味... 如那故事结束后思维的短暂滯涩。 一种淡淡的、忧伤的孤独之感,在迪克心中化开。 潘看著那远离的车队,也是嘆气说道: “不知道这一次分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 “我还欠老提尔一顿酒呢...” 迪克看著一旁落寞的潘,他知道,今后要在这座城里立足,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是这身旁这位憨子了... 他拍了拍潘的肩膀,说道: “等这段时间过了,城內安定一点...” “我们就去迦南,找亚拉他们喝酒。” 潘眼前一亮,道: “那可说定了。” “当然,我现在可是王。说话算话。” 迪克提斯的红色披风在风中起伏,他无视著身后那些意图諂媚的权贵与富商... 与潘谈笑风生。 而迪克所不知道的是。 一个刚刚才復职的守卫,呆滯地盯著他的背影。 那记忆中骯脏乞丐的身影,和面前那风中的王逐渐重合,顿时仿佛心臟被人攥住,那惊骇的情绪在他心中爆发开来...... 他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 “诸神在上...” “原来...他是阿尔戈斯的新王。” ...... 车队驶过山川,那沿途的道路上草木凋零,而隨著时间推移,天气也越来越寒冷,那森林里覆盖的冰霜也越来越浓厚... 终於,那寒气淤积到了一个极点,眾人依靠著马车熟睡,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一夜之间雪已然覆盖了草木与山川... 路途不算遥远,约半个月的时间。 亚拉便穿过雪地和丛林,回到了那被三山围绕的丰饶之地——迦南。 令亚拉有些意想不到,如今其他的地方,草木几乎已经尽数枯萎凋零了,而那些动物们也大都挖了洞穴將自己埋起来陷入冬眠... 而唯独迦南,仿佛仍有著盎然的生机与活力。 草木顶著白雪舒展著枝叶,羚羊与驼鹿踏过积雪,前往流动的河边饮水,浆果和葡萄藤,即便在冬季也已然结出了硕果... 这种几乎违背生物节律的现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提尔,都不由得发出惊嘆: “天吶,我从未见过有树能冬天结果子的......” 护卫护送著车队进入那片旷野。 此时这片旷野已然被皑皑的白雪覆盖。 然而那白雪之下並非是乾枯的地面...而是茵茵绿草,那一根根绿油油的草植从积雪中倔强地钻出,仿佛有著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远处村庄升腾起缕缕炊烟,屋顶上也被积雪覆盖... 隱约,亚拉能够看见那道路上人来人往,清扫著街道上的积雪,热闹而又温馨... 见到那梦中时常出现的村落,与那些安居乐业的村民...亚拉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上次经过迦南,他停留的时间太久了,因为过於担忧妻子的缘故,他仅仅只是潦草得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地去往阿尔戈斯了... 而这次则完全不同,他已经解决了一切的麻烦事...满载著荣誉和希望,回到了迦南,因此他的心態也完全不同..... 当看著那远处村落升起的缕缕炊烟时。 亚拉鼻尖莫名的一酸。 他轻轻唤醒马车上熟睡中的妻子,连忙指著远处雪中的村落,说道: “到家了,莎拉...” “我们到家了!” ...... 第50章 天使 天国,云上。 英灵殿前。 智慧泉水旁。 雅威打算开始製作第一批天使。 他一伸手,百余孩童的灵魂便如听令號召般,纷纷飞到了他的身旁... 那些在苦难中死去的孩子们,大都保持著生前的状態,眼中流著眼泪、遍体鳞伤,时不时的发出一些呜咽和哭嚎...... 当雅威听到孩子们的哭声时,心中总会升起一股悲哀。 这些痛苦的印记,已经宛如烧红的烙铁一般。 在孩子们的灵魂上烙上了不可挽回的创伤。 如果不对这些印记进行处理的话,哪怕將他们变为天使,也將终日生活在恐惧与悲愴之中,甚至难以生出勇气,重新面对生活。 因此。 雅威的决定是將这些灵魂上所有的、被凡间所玷污的一切,全部抹去。 让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復归於那世间最纯洁之物。 於是,雅威引出智慧泉水,將反噬作用调节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缓缓的为那些灵魂进行洗涤。 那微微冒著金色光泽的泉水。 如同洗涤剂一般,一点一点的將那些浑浊与污秽洗涤乾净。 使那灵魂重新变得纯净、圣洁... 乌鸦在一旁看得出神,有种看修马蹄、洗地毯的既视感。 当那些灵魂的骯脏被逐渐洗涤乾净时。 它有种说不出来的舒適感。 “好了。” 雅威的声音惊醒了发呆中的乌鸦。 它扑腾著翅膀飞起来,站到雅威的肩膀上,好奇地看去。 “这智慧之泉倒是不错...” “文能给增幅,武能变水滴。” “而只要微操得当,还能净化灵魂。” 雅威笑著说。 那百多个圣洁的灵魂,规规矩矩的、像一个个小手办似,站在了云层之上,可能是还沾著泉水的缘故,还有些瑟瑟发抖。 隨即。 雅威伸出手,手掌中心正是那阿斯加德神话中的金戒指。 那金戒指,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百... 顿时,化作无数金环,自雅威手中飞出。 那些金环顺上帝旨意,纷纷成了一个个天使光环,戴在了那些纯洁灵魂的头上,与那些魂魄绑定在一起。 於是,这些灵魂在光环的作用下,逐渐稳固,意识逐渐甦醒。 浑身散发著阵阵柔和的金色光泽。 於那圣洁的天国中,仿佛一尊尊白金之子。 雅威见火候差不多。 於是,他便从云上捞起一个孩子,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著... 他皱了皱眉,发现这孩子虽然被金戒指加固的灵魂。 但是灵魂中魂质太少了... 除非雅威主动输入魂质,让他的灵魂饱满。 否则如若直接塞进天国之云与圣泉之水製造的天使之躯中的话。 还是大概率会和第一次试验那般,因为灵魂过於弱小,无法驱动那具强大的身体,从而致使灵魂崩塌...... 当然了,这一次雅威可以给这些准天使的灵魂注入魂质,使得他们的灵魂强度足以支撑起天使之躯的运行...但是以后怎么办? 现在不过是一百多个天使,未来,如果是一百多万的天使怎么办呢? 雅威没有那么多耐心,为这些天使们一个个注入魂质。 这会占据他过多的时间... 因此,构建一套行之有效的自动化魂质获取体系,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 再配合上,先前他思考出来的天阶序列的构思。 也许这能够成为一套以“魂质”为核心的晋升体系,就像前世看的那些修仙小说里以“灵气”为核心的升级之路一样... “那么既然如此...也许魂质,所能做的事,绝对不仅仅復活和重生这么简单...” 而就在雅威思考时。 乌鸦在一旁突然开口道: “呀,主,你快看,阿尔戈斯城里有人在膜拜弥赛亚!” 雅威听言,好奇地看向了乌鸦翅膀所指的方向... 果然,他看到了那百废待兴的阿尔戈斯城里,居民们膜拜弥赛亚的场景。 在重新修好神庙之前,为了满足市民们旺盛了封建迷信需求。 迪克提斯,就先在广场中央,修建了一座英雄雕像...... 因为神庙被毁,很多人不知道去哪祈祷、向眾神祈福。 於是乾脆直接在广场上,带著几副花圈,放在了亚拉的雕像面前,然后跪下膜拜... 虽然以前的旧习惯很难改,大部分人拜著亚拉,但是口中还是念著什么宙斯、什么赫拉的名字... 不过总有一些人,尤其是那些被涅墨亚狮子伤害很深的人们,他们的確是真心实意的膜拜亚拉,把亚拉当神一样祈祷著... “亚拉这小子太囂张了!” “还没拜主,怎么先拜了弥赛亚?” 乌鸦见状有些气愤,作势就要下凡和亚拉好好掰扯掰扯。 但是雅威却没有给它开门... 雅威其实並不在乎凡人到底拜不拜祂。 哪怕世间无一人信祂,祂都昔在今在永在... 至少目前来说,雅威对於凡间,只偏爱祂的弥赛亚。 其余凡人,实在没有什么兴趣... 也许祂会因为前世生而为人的良心,去怜悯、同情那些苦难之人,也会伸手帮助一些孩子...但,也就仅限於此。 而眼下,令雅威注意到的,其实並非那些凡人朝拜的对象... 而是一缕缕从他们头上冒出来的光辉,和植物大战殭尸里向日葵產出的阳光有点类似... “那是...信仰?” 顿时,雅威灵光乍现,仿佛开启了某段被尘封已久的记忆...... “魂质,唯一的產出途径,便是信仰...” “凡人就像羔羊,那魂质,就像羊毛。” “魂质只减不增,只有不断產出的信仰,才能与魂质的消耗维持平衡...” “如果世间无一人拥有信仰...” “那么隨著魂质总量的消逝,世界也会不可避免的走向崩塌...” 雅威轻轻诉说著这个从他意识中復甦的真相... 而隨著这些说法的成立,那些困扰了雅威许久的问题,顿时便纷纷迎刃而解。 “如果信仰能產生魂质的话,那么诸神爭夺信仰的说法也就说得通了......” 雅威看向了一旁的那座宏伟的白金宫殿,捏著下巴。 在乌鸦困惑的眼神中,他自言自语道: “奥丁能造出英灵殿...没道理宙斯造不出...” “也就是说,奥林匹斯诸神,大概率也拥有一颗类似於英灵殿的殿堂...” “即便杀死诸神之后,他们也能通过消耗大量魂质,將那死去的神復活... “因此,为了给自己留足復活幣,这些诸神也就不断的攫取凡人的信仰,甚至以涅墨亚狮子、与英雄故事等路数,恩威並施,加强攫取凡人信仰的力度...” 雅威沉思著,看著远处那一张张准天使们的迷茫面孔。 “既然如此,那么我可以信仰与灵魂作为基础...” “构建完善那套天阶序列了。” ...... 第51章 路西菲尔 乌鸦扑腾著翅膀,飞到那些瑟瑟发抖的准天使前面。 大大咧咧地戳戳点点,一会摸摸脑袋,一会戳戳金环,还时不时用小爪子踹踹他们的屁股。 那些准天使们见状,惊恐不已,顿时嚇得四散逃离...... 乌鸦觉得有趣极了。 於是立刻追了上去。 就像老鹰追捕小鸡仔一样,在云上追逐起那些刚刚戴上金环的准天使。 准天使虽然有著天使光环,但也只是新生的灵魂。 连天使之躯都尚未契合,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更何谈躲避群鸦之主的追捕? 那些小灵魂们纷纷被乌鸦追上,並一个接一个被乌鸦叼了起来, 它快乐地到处乱飞,像个子弹一样在天国上空窜来窜去。 而其中一些不慎从乌鸦嘴边掉落,重重地摔在了云上面,顿时疼得嚎啕大哭,眼泪不止... 云上,一个准天使,眼中含泪地看著天上那到处乱飞的黑色大鸟,心中愤懣不已...而那第一代天使们,终將不会遗忘这沉重而又悲伤的一天... 那群鸦之主,傲慢而又自大,这名准天使,暗自发誓,必报此仇。 雅威如父般慈爱地注视著这一切...以为不过是小孩之间的玩闹罢了。 隨即。 他一伸手,那些准天使们,便再一次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飘到了他的手中。 紧接著。 他的手上流淌出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那自虚无中来的金色光芒,隨即缓缓融入那些准天使们的灵魂之躯中... 而当那魂质满满当当地注入准天使们的灵魂之中后。 他们的形象便更加饱满丰富了。 那头顶的金环因为过度储存魂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照耀在他们洁白的躯体上仿佛白金一般神圣而又美丽... 而在此之后。 雅威便又看向智慧之泉旁,自己用天国之云、以及智慧之泉捏出来的那些天使之躯。 他轻轻地將这些孩子的灵魂,纷纷塞进了那一具具完美的躯壳之中—— 顿时。 那蕴含著智慧之泉水的身躯,与那些適配身体的灵魂,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金色的纹路自他们身上扩散开来,蔓延至身躯的每个角落。 他们的灵魂被智慧泉水浸透,一些闪耀著奇异光泽的文字,自他们灵魂之中显现。 他们纷纷获得了一些神异的特殊能力... 而那些灵魂更纯净、智慧泉水赋予强化更多的天使,竟然由一双翅膀长出了好几双。 这代表他们的灵魂更接近完美,更接近法则与世界本源。 而那副天使身躯也因適应他们的灵魂,发生了许多改变,根据他们不同灵魂的特质,有的头髮变得金色、有的身形更加健硕、有的更加修长...... 而当那一片片金光逐渐消退。 那真正意义上,上主的造物、天国第一批天使,便纷纷睁开了眼睛... 他们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便是那既是父、又是主的神圣虚影, 他们不由自主匍匐在地,缓缓地念出了一个词: “主。” 看著这些美丽的造物。 雅威心中很是愉悦。 天国无人倾听,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雅威缓缓诉说道: “天阶序列总共分为三阶天使...” “上阶天使,又称『圣灵』,不死不灭、与神同行,或许未来还能执掌一些凡间的权柄...” “中阶天使,又称『圣形』,拥有天国之躯,拥有天使之翼,还拥有智慧之泉赋予的一些神力...並可以消耗魂质,来使用一些不俗的力量。” “下阶天使,又称『圣环』,也许那些义人、或者弥赛亚的从者,死后能够获得天使光环,但是如若需要晋升为中阶天使,需要他们自行下凡,积累信仰以获得魂质...” “也许在未来,还能根据不同的权能和职责,划分得更细...” “但是目前就够用了。” 眼前这第一批天使大约是“中阶天使”。 不过和雅威设想中的还是有些出入的。 因为他们年龄太小了,甚至还没有一般人类大,是从新生的灵魂一下子拔高至“中阶天使”的行列的。 因此,如果按照他们目前的战斗力来看...其中大部分打过亚拉都够呛... 也许给他们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雅威对於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雅威高兴地看著那好奇自己新身体的小天使们。 莫名的有一种久违的成就感... 有了这些鲜活小生命,天国也不再枯燥... 好似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而就在这时。 一个小天使,突然吭哧吭哧地走到了自己面前,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隨即他愤怒地指向了一旁的乌鸦,大声告状道: “主啊,那只臭鸟可坏了...它刚刚一直在追我们!” “你一定要狠狠揍他!” 乌鸦听闻有些急了,它扑腾著翅膀,飞在那位小天使前,痛心疾首道: “你们应该要喊我老大!” “明明是我把你们救回来的...” “而你们现在居然反过来告我的状!” 雅威见俩小孩拌嘴,觉得有些有趣。 他俯下身去,摸了摸这位胆大的小天使的脑袋瓜,讚扬道: “你很不错,具有反抗精神...这是很少见的。” “我会惩罚乌鸦...你们现在已然不是凡人,而是我的天使...” “乌鸦確实不该这么粗暴地对待你们。” 听到这话,乌鸦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仿佛被拋弃了的眼神,含泪地看向雅威。 雅威没理会。 他停顿了片刻,看见这位小天使身后那些因为畏惧不敢上前的小天使们。 雅威想了想,开口道: “或许,你们该有个名字?” 小天使想了想,他摇了摇头: “主啊,我实在想不到我该叫什么...” 雅威问道: “你还记得作为凡人时,你有什么喜爱之物吗?” 小天使愣了愣,闭著眼睛,整张小脸都在费力地翻找著记忆。 终於。 他好像从那繁杂的、所存不多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他眼前一亮,高兴地说道: “晨星...” “我喜欢晨星!” 雅威也是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隨即哑然失笑。 而那个名字,也应运而生—— “路西菲尔。” “你就叫,路西菲尔......” ...... 第52章 天使们 大部分天使们还在適应著这副新的躯体。 行走起来並不协调,就像是蹣跚学步的孩童。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步步执著地踏在云上。 跌跌撞撞地朝著上主的方向走去。 当然,除了路西菲尔之外。 也还有著几个天赋异稟的小天使,此刻已然適应了这具天使之躯。 赤脚踩在柔软的云面上。 开始好奇且充满兴趣地观察著天国的一切。 而很快,他们就被上帝和路西菲尔的对话所吸引。 见那位和他们差不多的小天使,居然被主亲自赐名之后。 心里痒痒的不行,十分羡慕。 就连身后的小翅膀都在不停的摇动著。 这些天使中,一个金髮的小天使,似乎看出了同伴的心思,实际上他自己也很想让主给他取名字,於是灵机一动,对著眾天使说道: “不如我们一起去,也让主赐予我们名字吧!” 这些小天使们见有人带头,便纷纷壮起了胆子,跟著金髮天使一起走到了主的面前,当著路西菲尔与乌鸦的面,祈求道: “主啊,给我们也起个名字吧。” “我们也想要名字...” 他们就像是一群见到了別人有了新玩具,於是自己也想要的小孩一般...甚是可爱。 雅威见状略有所思。 这一群天使並不多,他们比其余的天使更快地適应了这副身躯。 代表著他们的灵魂比一般的天使更为强大,在未来也许能成为天国的得力干將。 也確实该有个名字... 而一旁的路西菲尔见状,双手叉著腰,不由得努起了嘴,眼神中充满了不悦。 明明主就只想给他一人取名字。 而这些人却非要让主也给他们起...这些人好不要脸。 雅威並未注意路西菲尔的状態。 他看向了为首那个金髮天使,笑了笑,说道: “当然,你们確实也应该拥有名字。” 雅威想起了前世里那些有名的天使名讳。 既然都有了路西法,那么他为何不顺势而为呢? 他没必要再废过多心思,去为这些天使们取新的名字... 於是,雅威思索片刻,对那金髮小天使说道: “你就叫米迦勒怎么样...” 他又看向了米迦勒身后,那些同样神色期待、眼中发著光的小天使们。 雅威一一指过,口中依次点名: “加百列、拉斐尔、乌列尔、拉贵尔、雷米尔、萨拉基尔。” 一共七位天使。 加上路西菲尔,则是一共八位。 这便是所有初生的天使中。 最为强大的八位。 同样,在雅威的设想里,他们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作为天国秩序的守护者... 路西菲尔在一旁目睹了全程,他没有意料到,主还真给他们也取了名字。 顿时,小路西菲尔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被分走了一般...自己不再是独一无二的了。 不过他很快还是振作了起来。 他沉思片刻,隨即灵机一动。 尝试著挥动著身后的白色羽翼,使自己非常帅气地降落在那些天使的面前。 他叉著腰,看著眼前金髮的米迦勒,小脸上满是严肃,说道: “我是第一个有名字的...” “而且我的名字是主赐给我的...不是求来的。” “所以,我是大哥。” 米迦勒和其余天使对视一眼,觉得路西菲尔说的很有道理。 於是,欣然点头,亲切地喊道: “大哥~” “哼哼。” 路西菲尔见天使们很听话,心中暗自高兴。 而雅威在一旁目睹著这一切。 见天使们和睦相处,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过考虑到这些名字在前世神话中的恩怨情仇。 他还是对著诸天使特意嘱咐了一句: “路西菲尔,米迦勒.......” “你们且听好。” “凡身为天使,便是兄弟姐妹,不分长幼、无有贵贱,当多有帮助、互相有爱......” “切不可——” “兄弟反目......” 天使们很乖,摇著洁白的羽翼,纷纷將这话牢记在心。 隨后,在雅威的示意下。 这些孩童心性的天使们原地解散,在天国里撒欢著玩去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天使拉贵尔,並没有贪玩。 他是个很有爱心的孩子。 在解散后,他率先想到的,是去帮助那些还没有適应身体的天使同胞们,他帮助他们行走,引导他们说话、使用翅膀... 而米迦勒等人,见此似乎察觉自己这样贪玩不好意思。 於是也去拉贵尔身边,帮助那些新生天使去了。 而其余天使见此也纷纷效仿... 直到在英灵殿里翻箱倒柜的路西菲尔,惊喜地捡到一把长剑,正准备向其他天使小伙伴们炫耀时... 却发现,已经没有人跟在他身后了... 走出英灵殿,路西菲尔才看到那些天使们,聚集在米迦勒的身边。 一边帮扶著其余新生天使,一边有说有笑。 而他的身边,却空荡荡的... 这让他有些委屈,只好一个人抱著剑,在墙边坐著生闷气。 ...... 乌鸦扑腾著翅膀。 再一次站到了雅威的肩头上。 看著那些新生的小天使们,虽有一些小插曲。 但是总体上,看见天国欣欣向荣,它还是很开心的... 因为主开心了...所以它也开心。 “主啊,这些小孩,也是您伟大设想的一部分吗?” 雅威笑著回道:“当然,等他们长大了,那么我们寻找捲轴的主线,也能够交由这些天使们去完成了...而且,万一再和现世诸神们对上,天使也是我们的一大战力......” “你也用不著被宙斯撵著跑了。” 乌鸦听言立马不乐意了,挥舞著翅膀,大叫著反驳: “我可没有被宙斯撵著跑...” “顶多是,势均力敌...势均力敌!” 它看上去挺自豪的。 雅威並未过多言语。 而突然,乌鸦仿佛想到了什么,困惑道: “主啊,您说您想让天使们寻找捲轴...那弥赛亚怎么办?” “弥赛亚要被主拋弃了吗?” 雅威摇了摇头,他解释道: “天使们的成长,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弥赛亚依旧需要担任寻找捲轴的职责。” “而在未来,当天使们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后...” “弥赛亚,也永远不会被取代...” 乌鸦依旧疑惑, 不过,只听上主如是说道—— “届时。” “弥赛亚將拥有新的使命...” “他们將会继承亚拉的信念——” “秉承...” “我的意志。” “行走於大地之上。” 天国云起云灭。 至高的虚影凝视著世间... 而仿佛,祂的眸子透过了岁月,穿越了时间与命运的遮掩。 见到了那...遥远的、註定的未来。 ...... 第53章 失落 涅墨亚平原之东,迦南。 那三山环绕、一水经流的丰饶之地。 此刻举办著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宴席... 一桶桶酿好的葡萄酒、一块块炙烤焦脆的肥硕肉块,被送上了村镇中心。 巨大的篝火升腾在积雪的中央,將四周的雪堆尽数融化,那视线里舖满旷野与山脉的沉重积雪,无法阻挡迦南人如这火焰一般的热情。 整个村落近百人,停下了一切工作,拿出了家中女人精心製作的各样点心,分享给村中的所有的同胞... 哪怕是那些腿脚不便的瘸子,也纷纷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加入这场热闹的宴席之中。 他们围著篝火,一边喝酒、一边唱歌。 欢庆著这难得的一天。 甚至於,一些人建议將这每年的一天定为迦南的节日—— 以庆祝,弥赛亚的归来。 亚拉牵著妻子的手,另一只手里则是拿著一卷文书,行走在人群之中。 眾人见状,则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使其能够畅通无阻地行至村落最中央的篝火之前。 亚拉笑著和同乡们打著招呼。 缓缓的走在夜色与火光之中... 好似行在他的国。 身上还披著那张金棕色的狮子皮。 那毛皮在风中摇曳,如王的披风... 他缓缓的走向篝火处,似登临他的王座... 在眾人崇拜的目光中。 那迦南的无冕之王。 终於站在了篝火之前,站在了宴席地最中心。 眾人见到此情形,都安静了下来,好奇且崇敬地看向亚拉... 大部分村民们,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从老提尔的口中得知了亚拉的事跡。 那隨便拿出一项,都是堪称伟大—— 弒杀涅墨亚狮子、击败奥林匹斯诸神、肃清阿尔戈斯城... 再加上,那宛如神明的弥赛亚,却是他们的首领... 这怎能不升腾起一种自豪与崇拜之情呢? 亚拉见眾人安静下来。 他便高高手上的那捲契约,在火光的照耀下,高呼—— “这片土地...” “已经得到了现任阿尔戈斯之王的承诺......” “自此以后。” “迦南,是迦南人的迦南!” 见此。 迦南人欢呼雀跃,高赞著弥赛亚之名。 手中的酒水高高洒向空中。 在火光的照耀下宛如无数碎裂的星辰。 夜幕拖著群星,银月行之夜半,这场庆典的气氛抵达高潮...... 见状,亚拉在火光中挥舞著双手,向眾人们宣讲道: “要讚美天主,迦南人!” “这一切,都是那天国上主的赐予...” “若太阳还存、月亮还在,我们就要称颂祂,直至千秋万代——” 此时,迦南人才恍然,於是纷纷跪倒在了地上,向著那高扬的篝火,流著泪,用著淳朴的乡下俗话,称讚著那不可见的至高存在: “天主伟大,无需多言!” “奥林匹斯诸神不管我们...他们都是一群该死的睁眼瞎!但是天主有眼,天主爱我们!” 族老和麻子脸见状也是热泪盈眶,隨之气氛抵达顶峰时。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和麻子脸略微诉说了几句。 麻子脸听言於是马上离开了宴席的现场...... 而当他再回来时,带来了一个身上穿著洁白希顿裙的少女。 少女被用绳索绑著,眼中含著泪,被推搡著来到了篝火之前。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16岁出头,正值最美好的年纪。 亚拉见状皱眉,有些疑惑麻子脸的行为。 然而,麻子脸则是一脸兴奋地带著少女,来到了亚拉的面前,甚至有一种邀功般的喜悦,他露出一个笑容,对著亚拉说道: “亚拉,这是一个奴隶少女...” “前些日子,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有些商队途径过我们村...” “他们向我们推销奴隶,我们並没有接受,迦南地產丰富...没必要那么多奴隶...” “不过,我听那商人说,如果用来祭祀的话...” “奴隶,尤其是奴隶少女...这是最好的...” “我还听他们说,以前一些村子闹灾,然后他们献祭少女给诸神,於是那灾立马就退了...甚至此后,他们粮食產量、牲口生育都翻了好几倍...” “奥林匹斯眾神都喜欢少女...那天主肯定也不例外...” “所以,我和族老商量著,用一些粮食换了一个少女回来...” “毕竟,我们总会有祭祀天主的时候...” “这个时候,除了一般的牲畜,那奴隶少女用来献祭,那再合適不过了...” 麻子脸將那青涩而又美丽的少女,往前推了推,使她整张脸都被火光照得清楚。 火光中,少女楚楚可怜,眼中透露出一种惶恐、绝望的神色... 当听到麻子脸这番诉说时... 那少女不断哽咽地抽泣著,而那周围迦南人都在高歌与狂欢。 没有一人为这位少女感到惋惜和同情。 听到这话,亚拉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莫名的窜出一股火气来。 隨即。 啪—— 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了麻子脸的脸上。 麻子脸都蒙了。 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发作的亚拉。 而周围迦南人,也纷纷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逐渐安静下来,投来好奇、困惑的目光... 他们不明白,刚才不还好好的。 亚拉为什么突然就发火了? “给她放了。” 亚拉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可置疑的威严。 麻子脸仍处於疑惑之中,他问道: “什么?” “我说......给她放了!” 亚拉吼道,脸色已经明显不对了。 麻子脸见状,顶著脸上显眼的红巴掌印。 只能遵照弥赛亚的旨意,倍感可惜地解开束缚著少女的绳索... 而那少女见状一愣,眼神中充斥著惊疑,她看了看亚拉,又看了看那周遭的迦南人,紧接著提著裙子,光著脚往外跑去。 人群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雪色中。 直至那少女逃离之后,眾人才转过头来,朝亚拉投来疑惑的目光。 亚拉面色阴沉无比。 而整场庆典,都因此而沉寂了下来, 人们面面相覷,搞不懂弥赛亚意欲何为... 麻子脸被挨了一巴掌,此刻正鬱闷著,也不敢再触亚拉的霉头。 只好低著头,无声无息地站在后面。 而此时。 族老走了过来,作为迦南中声望第二高的人,他此刻成为了眾人的口舌。 火光之下,族老拄著拐杖,惊疑不定地询问道: “亚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亚拉看著那些同乡人熟悉且亲切的面庞,他只感觉无比的痛心。 甚至於仿佛世界都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的万般失落,化作了夜间的一声嘆息—— “你们从来都不理解天主...” “也不理解我...” “只是盲目地崇拜著一个偶像...” “不管,那是什么...” ...... 第54章 【紫衫之息】 “但,不管怎么样......” “此后,奴隶和活人祭祀,严禁出现在迦南的土地上...” “如果我发现有人违反规矩。” “我会亲手將他...逐出迦南。” 篝火在无端燃烧著。 光影摇曳。 弥赛亚掷地有声的话语迴荡在小小村落之间。 迦南眾人的脸上都蒙著一层阴鬱... 眼神中既有迷茫,又有惶恐。 而最终,这场为弥赛亚归来而精心准备的庆典,惨澹收场。 眾人带著困惑与不安散去。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而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 亚拉和妻子也回到了属於他们的那一座小木屋里。 一路上,亚拉面色阴沉。 回到家后。 就连上床睡觉时,都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一闭上眼睛。 迦南人那迷茫惶恐的眼神就縈绕在亚拉的眼前... 不由得心中升起了愧疚和自责... 或许,他不该打麻子脸一巴掌,也不应该用那失望的语气对同乡们说话... 因为自始至终,他们確实並不理解天主是什么... 也没人告诉他们,到底该怎么做... 於是,他们以曾经的、对待奥林匹斯诸神的方式,去对待天主... 这算他们犯错吗? 其实也不算... 这並非是褻瀆、或是不虔诚引起的... 而是无知。 因此,亚拉首先要做的... 实际上並非是惩治、或是责罚这些犯错的同乡人... 而是应该先告诉他们, 天主是什么? 如何理解天主的伟岸、如何理解他们的必行之事... 而其中,最简单、最有效的一种方式是... 让他们直面天主。 凡任何存在只要见了主的面... 便毫无疑问地膜拜主、崇敬主、信奉主... 乃至,被主那至高至大的意志引领,成为善良、伟大之人。 但是... 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朝见天主这一伟大殊荣,就连身为弥赛亚的亚拉,都无法稳定地做到...... 更別提其他凡人了。 所以... 到底有什么方式? 能够让凡人不需要朝见主,又能真正理解主...理解主的伟大、主的意志。 不至於將主认为一个乾瘪的、卑劣的偶像。 亚拉坐在床榻上,眼眸望著窗台的月光,陷入了沉思与苦恼之中... 这种难题对於亚拉来说,比面对涅墨亚狮子更苦恼... 如果他剩余的十年岁月里,要每天面对这种难题的话... 他寧愿再去打两只狮子。 月色,雪,群星与云。 迦南每户小木屋里都建有一座壁炉,夜间如果觉得寒冷,便可往壁炉里塞点柴火燃烧,好让木屋里的温度稍稍暖和点... 妻子莎拉早就发现丈夫心情的不悦。 虽然帮不了什么忙... 但作为女人,至少她能为丈夫缓解一些焦虑和鬱闷。 於是,妻子在添完最后一把柴火后。 悄悄走到了厨房,掀开木桶,打了一杯葡萄酒,递到丈夫面前: “喝一杯吧。” “或许酒水能消解一些你的烦恼。” 月光照了进来,亚拉伸手接过木杯,將葡萄酒一饮而尽。 醇香浓厚的香味在亚拉的味蕾炸开,口感香浓而又微甜。 亚拉曾在阿尔戈斯酒馆喝过一杯昂贵的葡萄酒。 而即便是那些用高端技艺、乃至於名贵葡萄原料所酿造的酒水。 都没法媲美这杯酒水的味道...... 见丈夫吃惊的表情,妻子莎拉笑了笑,说道: “刚才你没喝酒...自然没注意。” “迦南葡萄酿的酒是最好的...” “不过...” 妻子莎拉停顿了片刻,眸中似有笑意,俏皮道: “嗯...你再感受一下。” 亚拉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是当那一口葡萄酒,顺著喉咙流进胃中之后, 一股仿佛蕴藏著自然气息的能量、从他腹中扩散至全身。 如同夏日里潺潺的清泉与溪流。 让亚拉浑身都变得轻鬆。 那身体上一些因疼痛后继乏力,而没有完全恢復的伤疤。 也在这潺潺流水般的能量中,逐渐治癒著... 他感觉就连那一直隱隱约约的、来自於灵魂之上的疼痛。 都在这股清流的作用下缓解了不少... 而心中的苦闷与烦恼,也顿时消散了七七八八...... 亚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妻子: “这...这是?” 妻子笑得花枝乱颤。 她轻轻伸出手,在亚拉的手心上,轻柔地画了一个“?”的图案。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莎拉思索了片刻。 柔情似水的眸子带著一丝笑意,说道。 “那天我重新睁开眼,再次见到你时,这东西就在我的脑海里了。” “好像叫—— “【紫衫之息】。” “【治癒、恢復,福寿延年。】” “我能治癒许多伤势,甚至能缓解人们內心的痛苦...” “还能將这种能量注入其他事物...” “就像刚才那杯葡萄酒...” “拥有一些治疗效果。” “我想,这也许能缓解你的情绪...” 隨著妻子莎拉的诉说,亚拉几乎在剎那间就明悟了这力量的来源。 就和他的【苦厄復生】一样...... “这...乃是主的恩赐!” “那圣泉之水,不仅治癒了你的躯体...” “还升华了你的灵...” “天主至上!” 亚拉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把抱住妻子。 紧紧地贴在莎拉白皙的脸颊上。 莎拉既好笑又嫌弃地推开亚拉:“刚喝了酒,还有味呢~” 而就在此时。 一道白色的影子。 仿佛受惊小鹿般,从窗外一闪而过。 亚拉余光看见,立刻警觉。 將妻子护在身后。 从墙沿拿起一把铜剑,指著窗外某处角落,吼道: “是谁!” “谁在那!” “出来!” 或许是碍於亚拉的威压,那窗外院子深处,颤颤巍巍地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似乎很艰难,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刀刃之上,而最终,那人影终於被月光照亮,整张脸出现在了窗前,被壁炉温热的火光所照亮...... 当见到那人脸时,亚拉惊讶极了—— 竟然是那名逃走的奴隶少女! 少女一头乌黑长髮,肌肤白若凝脂,在雪中冻得有些红润。 她穿得非常少,只有一套简易的、白洁的希顿长裙,腰间一根绑带,束缚住布料。 此时,她正露出了惊恐的眼神看向亚拉,单薄而又柔弱的身子骨,在雪中瑟瑟发抖...楚楚可怜,就像是一头迷失方向的小鹿... 亚拉见状,於是將铜剑归鞘,他看向少女,呵斥道: “我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你又回来干嘛?” “难道等著被烧死吗?” 少女眸中似有泪光闪烁著,她没有说话。 但是摇了摇头,浑身依旧颤抖。 莎拉见状,有些心疼这个女孩,戳了戳亚拉,说道: “不如让她进来吧...” “外边太冷了。” ...... 第55章 我知你为何而来 妻子都这么说了。 亚拉也並未拒绝。 於是,拿开门閂,打开门,示意女孩从这边进来... 女孩有些迟疑,但当那冬日里足以刮下血肉的冷风,一阵阵吹来时,女孩还是壮著胆子,步履蹣跚地迈进了亚拉的屋子里... 壁炉传来暖气,立刻融化了少女身上的雪花,进屋后。 少女便如一只怯生的小猫一样,双手抱著腿,整个人蜷缩在了墙沿角落里,低著头,细细地感受著这一丝丝来之不易的温暖... 亚拉和妻子来到少女的身前,那女孩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但她已经在最角落,退无可退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亚拉接著质问。 那女孩依旧没有说话。 不过,那女孩在听到了亚拉的质问后。 她抬起了一条腿,將白皙的脚露了出来,脚心对向了亚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时,亚拉才注意到,女孩没有鞋子...而外面正下著雪呢。 脏兮兮的脚丫上,暴露著一些伤口。 而那伤口已然冻得有些发紫了... 如果在外面的话,不出一晚,她的脚趾保准全部冻掉。 见此,亚拉顿时有些羞愧。 他只顾著放人和教训村民... 却未曾考虑到,这恶劣的天气,会使得放掉的人丟掉生命... 不过好在,那奴隶少女,並不愚笨... 她似乎是躲在了一处地方观察,在庆典结束后,悄悄跟上了亚拉... 在这些人中,似乎只有亚拉才能给她一丝丝的信任与安全感...... 然而,亚拉还有一点感到奇怪,他问道: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女孩听言一愣。 隨即朝著亚拉张开了嘴巴—— 在昏暗的壁炉火光中。 妻子惊得捂嘴... 而亚拉也沉默不语... 只见,少女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 壁炉摇曳著温暖的火焰,柴火发出咯吱声。 妻子將一张保暖的皮毛毯子披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诧异地抬头,对上莎拉的面孔。 妻子眼角含著泪,抱住了女孩的头,温柔地说道: “可怜的孩子...没事的...没事的...” “我都不知道你受了多少苦...” “但今晚,你绝不会冻著...” 亚拉捏紧拳头,沉默地站在了原地。 心中那股原本被略微平復的情绪。 再一次如同復燃的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他咬著牙,浑身发抖。 这股情绪和当初奴隶贩子贩卖孩童、贵族虐杀食人的情绪如出一辙...而亚拉的脑海里,再一次闪过了当初自己曾亲口,对主所许下的诺言—— 【我想行那正义之行...】 【我想思那救世之思...】 他行正义,已经肃清了阿尔戈斯所有罪孽深重的人渣、弒杀了涅墨亚狮子... 他思救世,已经在阿尔戈斯和迦南,都逐步抑制、规范著奴隶贸易的进行... 但如今。 从那迦南人们的思想... 从这无辜少女的遭遇来看... 他做的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那贵族会重新腐败,那奴隶贸易会在其他城邦兴起,迦南人也並未真正理解天主和弥赛亚,诸神的意志尚且行走於大地之上...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让贵族不在腐败,不再有奴隶和公民之分,让所有人行公义、好怜悯,让诸神不再决定凡人的命运... 但是。 他究竟该怎么做呢? 亚拉深吸一口气,看著炉火光之下的莎拉和少女,说道: “莎拉,等会別打扰我...” 莎拉转头看向丈夫,诧异地问: “你要做什么?” 亚拉將那口气长长呼出,他缓缓开口—— “我要面见天主。” 说完,亚拉转身离去。 缓缓地走进了一间安静的、专门用作祈祷的房间里。 他將门关上,让屋內保持安静。 房间內,並无什么摆设。 那最里处用原木打造的柜檯上,摆放著两张劣质的羊皮捲轴... 亚拉並不知道,如果没有新捲轴的话,能不能奏效... 但是,他也只能试一试了... 他已经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只能寻求於那天国之上的至高存在。 为他答疑解惑。 亚拉虔诚地跪倒在那两张捲轴之前,低著头,轻声祈祷道: “主啊...” “我是您的弥赛亚...” “请原谅我的僭越,请原谅我的失礼...” “我要呼唤您的真名...” “只因您的弥赛亚,遇到了难题...” 亚拉顿了顿,鼓足勇气。 轻轻吐出那个名讳—— “雅威。” ...... 再次睁眼时。 亚拉已经出现在了天国之上。 那无尽的云雾铺满了脚下任何一处地界,蔓延至视线尽头。 当亚拉发现自己身处天国之时... 他鬆了一口气。 主,从未拒绝自己... 那捲轴,也並非面见主的契机... 主並未把自己当做寻求圣物的工具! 亚拉心中激动无比... 不过,他很快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看向了天国各处... 然而,当他抬头时,却发现天国已经和上次自己来时,有了许多的变化。 那圣泉之水之后,有了一座宏伟到难以描述的建筑。 有无数金门、无数金窗、无数称重的玉柱,仿佛那是天神所居之所... 而除了那宏伟的建筑之外,上次面见主时,亚拉所见的那些如同神像般的存在. 此时居然都活了过来... 这些存在,长著圣洁的白色羽翼,有著金色的神圣光环。 並且各个长相无比俊美,雌雄莫辨... 而就在亚拉愣神之际。 一个拥有三对羽翼的天使,缓缓降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天使无比俊美,哪怕是凡间那些以美貌著称的女人都无法与之媲美,每一根羽毛都闪耀著金色的纹路,在头顶那光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一道年轻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亚拉弥赛亚......” “我是天使萨拉基尔......” “乃是执掌引见与洁净的天使长......” “且隨我来,主在等你......” 那自称为萨拉基尔的天使,说完这话后。 便一扬身后的羽翼,飞了起来,朝著英灵殿的方向而去。 亚拉见状,只好加快脚步,快步跟上。 最终,一人一天使,在英灵殿门口停下...... 近距离观察了这神圣宏伟的宫殿后,亚拉依旧感觉无比的震撼......那白金一般的材质,仿佛是世间最圣洁、最神圣的金属所打造,哪怕是一万座阿尔戈斯宫殿,也无法与这里的一根柱子相比... 正当亚拉感嘆之时,那英灵殿的大门打开。 萨拉基尔向亚拉示意,让他进去。 亚拉没有犹豫,一步踏进了这座宏伟的宫殿之中...... 那神圣殿堂之內,两侧一边站著三个天使,另一边站著四个,而当亚拉走进殿堂后,萨拉基尔飞扬著羽翼,来到了三个天使的一侧,使得两边对称,一共八名天使...... 而在两侧最靠近里边的天使。 一个金髮蓝眼,面容俊美且高贵,拥有四对羽翼。 另一个黑髮红瞳,神色带著一丝傲慢,拥有六对羽翼。 而在这两排天使的中间。 则是那至高无上的、不能直视的神圣虚影。 那散发著黑暗气息的、击退那眾神之王的群鸦之主。 正如乖巧的宠物一般,站立在那神圣虚影的肩头...... 亚拉见此。 心中那无以言状的感动再一次涌了上来。 他膜拜向那天国上主。 將那凡间之王与诸神都未曾使他低下的头颅,向主低伏而去... 而当亚拉刚要开口诉说自己的苦恼时。 耳边传来了那伟岸的、宛若万物本根的声音—— 【我知你为何而来。】 ...... 第56章 九诫、困境与子嗣(二合一) 天国。 亚拉跪伏在那神殿当中... 当他听见主的声音时。 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全部的心、全部的魂,无一不追隨那声音而去... 那声音自有而永有著、含了世上一切,似悲悯、似愤怒,又似千万年的嘆息—— 【你要立大教,好让地上知你的义。】 亚拉听这声音,心中喜悦。 那困惑的解决已有了大半的眉目。 不过,亚拉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不明白的事他一定要问清楚。 尤其是面对主这样,能够绝对正確的解答他一切疑惑的存在... 於是,他再次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神圣殿堂里那白金製成的地面。 他诚恳、而又虔诚的再次发问: “主啊,我亦有教导眾人的想法...” “但,什么叫做大教,我又该如何立大教呢?” “是如那木匠传授技艺那般,將主的智慧传授於从者吗?” “是如奥林匹斯诸灵的信仰那般,日日为您唱诵祷词与讚歌...” “以鲜美的祭品奉献於您吗?” 上方,八位俊美天使扇动著洁白的羽翼,身形立於那神圣虚影之侧。 下方,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倒在了上主的面前... 那主的声音並无回音,只因它还未从源头髮出,便已经抵达了一切的终点—— 【地上尚无大教,皆为偶像崇拜。】 【立大教当有教义。】 顿时,亚拉有了些许醍醐灌顶的顿悟之感。 他心中痒痒的不行,就好像中了大奖即將拿钱的赌徒,触手可得那弥足珍贵的答案。 亚拉再次开口问道: “主啊,那教义又是什么呢?” 主说—— 【你立大教,教义必是你的义。】 【你要持公义、颂我名、立诫律、设科仪。】 【如是,才有大教的影子。】 当得到这个答案后,亚拉如梦初醒。 仿佛一种宏大、伟岸智慧的雏形在他脑中孕育著。 他努力地將这福至心灵的感觉铭记下来... 而当亚拉想要出声讚嘆主的伟岸,並再追问有关诫律、科仪的內容时... 一个眨眼。 他已然回到了那座木屋之中... 此时,窗外飘雪,屋內灯影摇曳... 亚拉依旧有些恍惚... 或者说,每次入了天国、面见那天国上主。 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震撼、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亚拉平復著荡漾的心神,深呼吸著。 虽然那诫律和科仪的疑问,尚未问出口,就被上主赶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问答,他依旧是收穫了无数... 那心中的困扰也大约解了个七七八八,而剩下的那有关诫律的事,他也能够自己解决,因为按照主的说辞,那大教秉承的是他的义... 换句话来说,作为弥赛亚,他的权力是无限的。 那诫律也是由主授权的、交由亚拉来创建的...因此,他的义是被主认可的,那么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纠结什么,他所立下的规矩,会不会触怒天主... 只要符合他的认知、符合他心中公义的规矩,天主应当是支持他的... 这么一想,亚拉忍不住轻哼起来。 主认可我! 亚拉暗自喜悦著,心中默念: “天主至上...” 祈祷结束。 亚拉整理好一切灵感,带著一张捲轴。 便走出了那座专门用来祈祷的木屋,来到了客厅... 此时,已至深夜。 妻子正陪著那个奴隶少女,在壁炉边上取暖。 还倒了一盆热水,来帮女孩擦拭著脚上的血污与骯脏。 少女很是感激妻子所作所为,一直想要拒绝妻子那亲力亲为的帮助。 因为少女发现,莎拉怀著孕,作为一名孕妇,莎拉才是最需要被帮助的那一个... 然而妻子却似那主母一般,安抚著少女的內心,甚至悄悄发动【紫杉之息】的能力,帮少女逐渐治癒、恢復著伤口... 见丈夫出来,妻子莎拉便起身,缓缓走到了丈夫身边,她有些自责地说道: “那孩子伤得太重了...” “【紫杉之息】没办法让她舌头重新长出来...” 亚拉倒是有些诧异。 他的【苦厄復生】可是连內臟被掏空了都能重新长回来的。 而妻子这明显偏向於治癒系的赐福,居然连舌头都治不好? 但看向妻子那鼓起来的肚子。 他瞬间明悟,安慰道: “或许是腹中胎儿...分走那圣水大半的力量...” “导致了你的赐福並不完全...” “不过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亚拉轻轻搂住了妻子,稍稍安慰了一下妻子。 接著他走到了壁炉旁。 那少女裹著毛毯,少女似乎对亚拉还是有些畏惧,缩著脖子低著头,不敢直视。 亚拉见那如小猫般的女孩,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悲悯。 他问:“你会写字吗?” 女孩听言浑身一颤,紧了紧身子,隨后点了点头。 於是,亚拉从杂物间里拆下一块木板,递到了少女的手中,隨即从炉火堆中拿出一块木炭,將火灭乾净,也塞到了少女的手中。 亚拉说道:“我问,你写。” 少女点了点头,脸色在炉火温暖的光中,显得有些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在用木炭,在木板上写道—— “希婭迦。” 亚拉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至少在中土,无论南北,都很少有这种风格的名字... 亚拉又问:“你是哪儿的人?” 希婭迦下意识写写画画了一些看不懂的图案,但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將那些图案擦掉,又用亚拉能够看懂的文字,写道—— “南洲,孟斐斯。” 南洲? 这有点涉及到亚拉的知识盲区了。 作为一名拥有神力的庄稼汉。 这辈子他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到阿尔戈斯。 连涅墨亚平原都没走出去过...更別提中土之外的其他地界了... 不过,他倒是有听说过一些传闻。 说南洲全是沙漠和黄金,人皮肤都黑的跟煤炭一样... 他们的国王都是半人半神... 诸如此类的传闻。 但是,也大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等过两天天气转暖了,我送你去阿尔戈斯...” “我可以帮你找条船,然后乘那船回家怎么样?” 亚拉想了想说道。 虽然他是个庄稼汉。 但是阿尔戈斯之王是他兄弟。 送女孩回家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当亚拉这话一出口,女孩顿时浑身一颤,就连毛毯都抖落在了地上,她支支吾吾地比划著名什么,眼神中带著悲悯和哀求... 亚拉將木板和木炭再次塞到女孩手中,女孩赶忙写道—— “回去...死。” “留下...干活...听话。” 希婭迦写得很急、很潦草,再加上亚拉实际上认字並不多。 因此他只能看出一些断断续续的词汇。 但是他大概理解了女孩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如果你回去,就会被处死?” “所以,你想留在这里帮忙干活?” 希婭嘉听言连忙点头,眼神中满是哀求。 看著少女哀求的眼神,亚拉也只好沉默著,他又看了看妻子莎拉, 莎拉也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她太可怜了...” 亚拉最终长嘆一口气,决定道: “既然如此,你留下来吧...” “但你记好,你不是奴隶,我也不需要你为我低头...” “不过我们也不会白白地接纳你...” “在你身体好转之后,需要自力更生...” 说到这,亚拉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向希婭嘉问道: “不过...你擅长写字对吗?” 少女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得知没有被驱逐后的她,这时看上去十分庆幸。 “我需要你帮我在这写九条规矩...” “我念,你写。” 亚拉掏出了一张捲轴,对著少女招了招手。 这捲轴乃是曾记有主之名讳的、那涅墨亚宝藏洞窟中所得的捲轴... 对於亚拉来说,乃是一件弥足珍贵的圣物。 听了亚拉的话,少女看了看莎拉,莎拉以主母般眼神对著她鼓励地点了点头。 於是希婭嘉鼓起勇气,裹著毛皮毯子,走到了亚拉的身边... 亚拉將捲轴和芦苇笔递给了她,並將少女安置在了桌前。 在昏黄、摇曳的炉火光中。 亚拉不断回忆著那天国上主的启示,以及反思著自己內心的义, 沉思了很久很久。 就连希婭嘉都忍不住转头,確认亚拉是不是睡著了。 而就在这时,亚拉睁开了眼,沉声道—— “第一。” “你们...不许信除主以外...” “別的神...” ...... ...... “第二,你们不许为自己雕刻、膜拜偶像...” “第三,你们不可妄称...『y-h-v-h』你神的名...” 说到这时,只见亚拉顿了顿,他以字母的形式。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了出来,避讳了直呼主的尊名这一点。 “第四,你们当孝敬父母...” “第五,你们不可滥杀无辜...” “第六,你们不可姦淫...” “第七,你们不可偷盗...” “第八,你们不可作假见证...” “第九,你们不可贪恋他人之物...” 亚拉站在迦南眾人之前宣讲,手里高举那张鐫刻过主之真名的羊皮捲轴,口中声音高昂而又充满了力量,就连那人群后面的,都觉得振聋发聵...... “此九诫,乃是我向上主请示后,对迦南人立下的规矩...” “此前犯的,因为我未曾说过,所以既往不咎...” “而如若今后,有人犯了如上九诫之一。” “那么我將毫不犹豫地剥夺其迦南人的身份,將其逐出迦南!” “並追究他的罪过...” 亚拉的声音迴荡在迦南人的耳边。 哪怕是冬日寒冷的早晨,迦南人们依旧感觉热血沸腾, 虽然昨夜的宴会有些小插曲... 但是,当亚拉说清楚了一切之后,那种鬱闷的心情,也都逐渐地化解了... 不为別的,只因那人是亚拉。 那人,是弥赛亚...迦南的无冕之王。 他带领他们走出灾荒。 带领他们来到此神赐之地。 又杀掉了涅墨亚狮子,成就英雄之名... 还带回来了法理上正统的地契文书... 使得他们居有定所... 因而,遵从他的意志,守他的诫律,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那族老和麻子脸,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了...在亚拉宣讲结束后,他们跪倒在了亚拉的面前,尤其是麻子脸,他哭诉道: “亚拉...” “原谅我...我还守著老一套,那些奥林匹斯诸神的老规矩...” “这是对主的褻瀆...” 亚拉见状摇了摇头,他將族老和麻子脸两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有些苦涩地笑道: “不...这不怪你们...” “是我事先没讲清楚...” “因我见过主...” “故知晓主的荣光...” “但我又怎能苛求一个没见过主的人。” “去守那不知道的义呢?” ...... 除了在迦南宣告了九诫。 亚拉还从村子里拉了一伙男丁,让他们带上了九诫的副本,踏上了阿尔戈斯的道路... 迪克提斯要在阿尔戈斯城宣传主的信仰。 那么他便不能如同以前侍奉诸神一般,唱唱歌、逢年过节烧烧人... 而需要一套公义的规矩作为基础...而这规矩,便是亚拉的九诫... 在即將开春,冰雪消融之际。 男人们在弥赛亚的指示下,满怀著热情。 带著一卷九诫的副本。 幻想著自己在进行著一场运送圣物的伟大旅程。 踏著碎裂的冰雪、迎著料峭的风,前往阿尔戈斯城... 然而... 当他们在初春回来时。 並未带来任何的好消息,他们个个都掛了伤,说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不常见的野兽,长著白毛的狼、比人高的棕熊... 不过上主保佑的是,他们跑得很快,没人丟掉性命...只是有几个倒霉蛋被咬断了脚筋,成了瘸子...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亚拉有些吃惊,他感觉这种不寻常的野兽行踪...有些奇怪... 但他来不及深思... 因为这些男人们,从阿尔戈斯却带回了一封来自於迪克提斯的、抱怨一般的求助信—— “阿尔戈斯目前处境很糟糕...” “除了王都之外,各地曾经的附属城邦全部宣布独立...” “斯巴达、科林斯等等曾经主要的贸易城邦,纷纷停止了对阿尔戈斯的贸易往来...” “就连与南洲的海上贸易,都被雅典封锁...” “而当我们的奴隶贸易制度进行了改革后,整座城的经济在一个冬天迅速萧条...” “即便削减了大量的开支,也无法维繫军队的开销...” “我们不仅缺钱...” “还缺少了一条稳定的贸易、和经济循环的路径...” “前阿尔戈斯之王,以奴隶贸易和对外征战为纽带...换取了国家的繁荣......” “而如今,我们要找到另外一条路...” “兄弟,我有预感,如果两年之內,我们无法站稳脚跟...” “斯巴达人的战车...就要来了。” 而当亚拉从男人们的手中拿到这封信。 还没彻底读完时... 一个妇人走了过来,激动地告诉亚拉: “莎拉生了!” 顿时,亚拉心中一颤。 一种不可描述的狂喜將他彻底笼罩。 他將一切的一切都拋之脑后... 疯了一般撞开篱笆和行人,跑向產房... 而就在这一天。 亚拉的子嗣...那尚未出生,便已在腹中受了圣水的弥赛亚之子—— 诞生了。 ...... 第57章 迦南之子 冰雪消融,万物復甦。 当春日暖阳,融化了河流上最后一片浮冰时... 迦南人迎来了一个喜庆的日子—— 亚拉的儿子... 出生了。 这个消息很快地就传遍了整座村子。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许多人都纷纷放下了手中一切事物, 那趁著阳光晒制皮革的男人不小心捅破了毛皮;远在林中的猎人听到伙伴远道而来的消息时,差点踩中自己布下的陷阱;那修缮房顶的男人从屋顶一跃而下... 所有人都朝弥赛亚的家中聚了过去... 一百多人,老人、小孩等等,所有那生活於迦南土地上、承受过那弥赛亚恩惠的人,尽数来到了亚拉的门前。 所有人眼中都闪著期待的光芒... 如若亚拉代表著迦南人的过去。 那么他的子嗣,便將从父的手中接过使命,將会承载著迦南人未来的命运...... 这如何不能使他们关心呢? 他们急切地想要见证这称得上未来迦南之王的孩子。 即便他们並没有未卜先知、亦或者辨认面相的能力... 但他们就是想见见,就仿佛是想要沾点什么荣光、目睹什么神跡一般... 窗外喧譁,屋內安静。 亚拉因为一大早就去了村镇中心,接待从阿尔戈斯返程的那队人马。 因此当他听说妻子生育,然后再赶来时...有些晚了。 妻子已经生了。 亚拉浑身颤抖,他注视著那躺在床上、近乎虚脱的妻子。 妻子嘴唇发白、眉目间已满是疲惫。 但是她是带著笑意的。 “莎...莎拉...孩子呢...” 亚拉跪倒在妻子的床前,有些语无伦次。 他现在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理智几乎完全丧失了。 一种狂喜夹杂著惶恐的情绪,如同一匹脱韁的野马,在他心中不断地乱窜著。 妻子见亚拉过来,伸手轻轻摸著亚拉的脸庞,见丈夫急迫地窘態,她虚弱地笑了笑,但是依旧没有说什么。 而此时,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便从后方昏暗处传来。 这时,亚拉才注意到, 希婭迦与几位接生的妇女,正在用乾净的白布,沾著热水,轻轻擦拭著一个小婴儿那沾染了一些血跡的躯体... 尚处於懵懂之中的婴儿,放声啼哭著,声音迴荡在木屋之中。 与亚拉脉搏中流淌的血脉似乎有著某种跨越了岁月的呼应... 自此。 他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便有了根,他在这世上便留了种... 他的血,他的义,也將有人传承,一代又一代。 亚拉只觉心臟有些紧,像重鼓在锤击一样。 二话不说。 他赶忙冲向了那婴儿的身边。 將那几名妇女都嚇了一跳。 但是当几人看清了来人之后,几人便都纷纷放下了心, 一名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多岁的女人,说道: “亚拉,你来了。” “运气不错,是个男孩。” 一种莫名的情绪迅猛地冲向亚拉的天灵盖。 亚拉已经热泪盈眶了,他笨拙、而又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將那仍在啼哭中的孩子,轻轻地裹了起来,將其抱在了怀里... 那婴孩仿佛能够察觉到,这是父的怀抱,那哭声便顿时止住了... 隨即,他缓缓地、安心地在亚拉怀中,就这么睡了过去。 眼皮逐渐合上,呼吸均匀... 亚拉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婴孩,就连脚步都放得轻缓。 仿佛捧著一件珍贵的圣物...... 直到他回到了妻子的面前。 妻子莎拉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从亚拉的怀中接过了孩子。 莎拉宠溺地抚摸著孩子的脸颊,泛白的嘴唇张了张,虚弱地问道: “你有想好...他叫什么名字吗?” 亚拉顿住了,摇了摇头... 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很多,而为孩子取名这事。 他还真没怎么想过。 而妻子则一边仔细打量著婴儿甜美的睡眠,一边轻声道: “以撒...” “叫以撒...怎么样?” “我希望他永远欢笑著...快乐、健康地长大成人......” 说著,她又看向了亚拉。 “而不是像你一样...” “遭受那么多苦难,承担那么多责任......” 亚拉愣了愣,看著妻子投来的、略带幽怨的眼神,他有些顿住。 但最终,亚拉还是开口说道: “以撒。” “这是个好名字...” “我当然也希望他欢笑。” “但...” “作为男人,他总会承担一些责任的...” “为了亲人...” “亦或者为了其他什么。” 妻子听后嘆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亚拉从妻子那儿接过孩子。 他自然知道门外那些等候的迦南人们,等著自己將孩子给他们看看。 这也並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於是,亚拉抱起熟睡中的孩子,缓缓地打开了门。 走出门房。 那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了黑压压的人影。 如朝圣的信眾。 而当亚拉打开门,抱著那孩子走出来时... 一切喧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亚拉,以及他那怀中的子嗣。 而亚拉,此时眼角含著泪光,高高地將那婴孩举起,將其举在那阳光之中。 他向著眼前那围观眾人高呼道: “我的子...” “名为——” “以撒!” “他是迦南之子......” “体內流淌的乃是我的血...” “乃是弥赛亚的血!” “为他欢呼吧...” “就像为我欢呼那样!” 亚拉颤抖的声音,迴荡在迦南的上空。 將树上的露水都震散。 如那风的迴响。 ...... 亚拉推掉了一切事务。 打算在家里好好陪妻子和小以撒几天。 但他的理想是美好的... 现实则无情地將他从温柔乡之中拉了出去... 迦南没了他是转不动的。 在他给自己放假的第三天。 那打算安居此处的老提尔,便带著几个男人,有些仓促地上门拜访来了... 木屋里。 亚拉给老提尔倒了一杯葡萄酒。 老提尔摆了摆手,说道: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亚拉。” 老提尔看上去面色有些严肃,这有点少见。 在亚拉的印象中,老提尔作为一位黄金级的高手。 很少有这种仓促、甚至於慌张的时候。 也就当初他们一起去討伐狮子时。 遇到那些怪东西,才能使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头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最近发生了什么,让老提尔都感觉棘手的事了? ...... 第58章 野兽与魔晶 见老提尔都这副態势。 亚拉似乎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急忙问道: “怎么了?” 老提尔组织了一下话语,说道: “这几天...好多那些离开迦南,去往森林里打猎的猎人,都受了伤.....” “一些奇怪的动物,似乎在整个东部森林里多了起来...” “甚至於,一些小伙子在迦南的周围,都有发现那些野兽的踪跡......” 亚拉倒是有些困惑,说道: “春天有野兽...”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老提尔摇头,解释道: “有野兽当然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些野兽的个头和力量......” “前几天,有村民拜託我查这事,於是我喊了几个健硕的小伙子,一起去看看...” “然后,你猜我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些什么?” 亚拉皱眉,询问道: “什么?” “別告诉我,你发现了涅墨亚狮子......” 老提尔郑重地看了亚拉一眼,点头道: “没错...你猜对了.....” “还真是涅墨亚的狮子...” “不过,不是我们曾经討伐的那种...” “而且,也不只有狮子,其他野兽也有...” “数量很多...” “但共同特点是,它们都很强大...” “有青铜、乃至白银这种水平的力量...” “说不准,还有几头能够干翻黄金勇士的畜生。” “而且......” 老提尔说话声顿了顿。 他將手伸进怀里,似乎在掏著一些什么。 最终他掏出了一枚大约拇指大小的、亮闪闪的晶石,摆在了桌子上。 “看我发现了什么?” 亚拉心中一惊,他诧异道: “魔晶石?” 老提尔点了点头,解释道: “从那些野兽的尸体里挖出来了...” “这事怪得很...” “我担心有什么阴谋。” 亚拉看了一眼身后,妻子忧心地时不时看一眼亚拉。 见此,为了不让妻子担心。 他带著老提尔先出去,来到了村镇中心的会议处。 他还喊来了族老和麻子脸,以及其余的一些村里的话事人... 迦南的高层们。 围坐在一个炉火边上。 一边烤著果子,一边严肃地討论著事宜。 “亚拉,提尔大师说的没错...最近迦南周边的野兽是越来越多了,而且那野兽大都还凶得很,好几个经验丰富地猎人,都差点折在了丛林里面...” 麻子脸麻溜地將一颗烤熟的果子拿了出来,並总结著他最近听说的消息。 族老见状,也补充道: “不光是野兽多了...连人都少了.....” “一般开春了,冰雪消融,商队就会多起来... “迦南,处在贸易线的必经之路上...” “不说天天有商队路过,至少也几天一次...” “但是自从开春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一支商队都没见过...” 亚拉皱了皱眉。 听完族老这话,再结合之前迪克信里抱怨的话语。 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说道: “有没有可能...” “正是这闹了兽灾...” “其他城邦的商队,才根本无法进来...” 他又看向了老提尔,继续道: “所以...迪克信里的,那些城邦闹独立,可能是真的...” “但是,关於其他城邦对於阿尔戈斯贸易的暂停...” “实际上是那些商队,被这些野兽给挡住了?” 老提尔顺著亚拉的思路思考了一会,顿时许多事好像解释得通了,他分析道: “即便阿尔戈斯王倒了...” “阿尔戈斯城的底蕴,也不会散得这么快...” “全天下勛荣勇士最多的地方,除了斯巴达,也就只有阿尔戈斯了...” “如果,这些野兽,真的各个都有青铜、白银勇士的实力。” “那么其他城邦的商队,基本上无法承受这么沉重的代价...” “他们请不起勛荣勇士。” “而一般的护卫,难以对付勛荣勇士级別的野兽...” “因此,为了最大获利,他们只好绕开阿尔戈斯。” “不过,海上贸易那雅典的封锁...似乎暂时无法解释。” “阿尔戈斯和雅典有什么矛盾衝突吗?” “这事究竟怎样,还得找迪克对一下帐...” 亚拉听言点头,確实如此。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阿尔戈斯城。 找迪克说清楚这事。 而且也需要沿途亲眼看看,那些不正常的野兽究竟是怎么样。 並关於那九诫以及主的信仰这事,他也得和迪克好好聊聊... “那我即日启程,再去一趟阿尔戈斯...” 亚拉又看一眼老提尔,嘱託道: “不过,提尔大师,你得留在迦南...” “有你这么一位黄金级的高手坐镇,我才能安心离开。” 老提尔听言笑了笑,他打趣道: “看来,我在迦南是很难度过一个安详的晚年了。” ......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在尚且有些寒冷的春天里,一口白雾从亚拉口中而出。 家里除了妻子莎拉外,那名奴隶少女希婭迦也在帮衬著做点事,在莎拉照顾孩子的时候,也会做点家务...不至於让刚生完孩子的莎拉忙前忙后。 因此,哪怕亚拉这时候离开,他也能安心。 推开家里的门,发现妻子正抱著小以撒,正站在门前,直直地等著自己。 “你又要走了吗?” 昏暗的光线中,看不清妻子的表情。 但是亚拉猜测,妻子的表情绝对不太好看... 亚拉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著莎拉怀里,专心玩著母亲头髮的小以撒,微微嘆息道: “是啊...” “不过这次花不了太久的时间...” “只是去找迪克问点事。” “问完就回来,最多一个月...” 妻子侧开了身子,好让出一条路,让亚拉进门。 走进屋內。 亚拉披上了那件由涅墨亚狮子皮毛製成的披风,又从墙上取下一把铜剑,掛在了腰间。 正转头时,却看见了含情脉脉的莎拉... 他停在了原地。 当亚拉想要说些什么。 妻子却开口了: “我...並不想做一个阻止你做大事的女人...” “我只是...担心你...” “但...如果哪天你没有回来... “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说著,莎拉缓缓地將玩累了的小以撒,放在了客厅的小床上,为他盖好被褥。 隨即,莎拉小跑走进厨房,拿来了一大瓶、用罐子装著的酒水... 伸手递到了亚拉的面前,她说道: “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这瓶酒你要带上...” “我將很多很多【紫衫之息】的能量,注入了这瓶酒里...” “也许它对你没什么用...” “但你得带上。” 妻子如秋水般的眸子,微微泛著红,真挚地盯著亚拉... 亚拉接过了那瓶酒,紧紧攥在了手上。 相视无言,沉默不语。 隨即,在妻子的目光中。 他大步走出门去。 消失在了猎猎作响的风里。 ...... 第59章 路途 经歷了风霜洗礼的迦南,具有一种神性, 淡淡的雾气笼罩著旷野,羚羊与驼鹿的蹄子,踩过潮湿的草叶,它们在冰凉的河水旁饮水,低著头,偶尔又抬头望向,那远处冒著炊烟的静謐村落... 亚拉顺河而行,惊扰饮水的动物,动物们四散逃离。 见此亚拉心中琢磨。 似乎,迦南的动物並未受到影响? 按下心中疑惑。 亚拉便沿著那条自三面高山匯聚而下的河流,走出了迦南。 径直穿越东部森林,朝著那阿尔戈斯而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亚拉並不著急前去阿尔戈斯与迪克见面。 因为遇上迦南人和老提尔口中不寻常的野兽,才是亚拉的目的... 一身轻装,腰间掛了一柄铜剑,身后金棕披风,隨风摇曳。 亚拉的身影穿梭在丛林之间,湿冷的空气,给予人一种清新之感。 他目前所走的这条路。 是曾经阿尔戈斯与外界贸易最重要的商路之一。 但是自从去年秋末,也就是自从迪克上位以后。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贸易制度的改革。 这条路走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而又歷经了半个春天。 这里几乎已经被植被覆盖,有了些许荒芜之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而就在亚拉一边赶路、一边思考之时... 几道幽蓝的眸子,在路边草丛的深处亮了起来...... 亚拉杀意感知,瞬间转头。 双眼仿佛藏著一头雄狮,狠狠地锁定著那片草丛。 铜剑缓缓出鞘,重心压低。 那几只藏在草丛中的野兽,也在下一刻跳出! 那是一种长著白毛的狼。 竖眸充斥著血红,锋利的獠牙闪烁著寒光...... 这白狼和普通的狼不同,它大得多,几乎和驴子一般大小。 而那凶厉和嗜血,也远超寻常兽类... 几只白狼似乎见亚拉孤身一人,觉得没有威胁... 於是,下一刻, 几只白狼后腿发力, 朝著亚拉凶猛的扑了过去。 那硕大的身形在半空中居然尤为矫健。 那阴影朝著迅速亚拉压来。 亚拉见状並未急躁。 单手持剑,抓准时机... 一剑—— 人与狼相互穿过...... 噗嗤一声。 鲜血洒满一地。 砰砰...... 几只白狼的尸体,重重地砸落在地。 扬起泥灰。 亚拉擦拭著铜剑,喃喃道: “还用不著神力...” “不过,这些兽居然真有青铜级的实力?” 话罢。 亚拉想起了老提尔告诉他有关魔晶的事。 似乎说是这种野兽体內拥有魔晶石? 亚拉迟疑了片刻,便转头看向那几只白狼的尸体。 隨即,反握铜剑,將那白狼的尸体开肠破肚。 又伸手进入白狼尚且温热的腹腔... 掏了半天。 最终,亚拉果真在白狼的心臟位置... 摸到了那染血的魔晶。 那魔晶状块只有半枚小拇指块那么大,並且有些浑浊,並不如当时阿尔戈斯王的、或者是他从涅墨亚宝窟中带回来的那种纯洁、清澈。 不过確实是魔晶。 那小小的晶石,在接触到亚拉手心的那一刻。 便开始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和当时勇士评选检验潜力时一样。 而且,当亚拉將意识关注在这块晶石上时。 他也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能量,从手心传来... 缓缓流入他的体內。 这力量异常微弱... 甚至不如妻子那紫衫之息的劲大。 但是,也和当初感觉一样。 这力量在微弱地、缓慢地增强著他的体魄... 就在亚拉思索的这段时间里。 那魔晶石化掉了... 就像冰块一块、融化在了他的掌心。 什么都没剩下。 “这魔晶石里应当藏著什么能量......” 亚拉又回想起了那场神庙之战中... 那大神官所展现出来的『赫拉神力』。 他依稀记得,大神官那把能够发射奇特光辉的权杖上,也是镶嵌著魔晶石... 这其中应当有些联繫...... 隨即,他掏乾净几只白狼尸体,再从心臟位置,翻出了几枚魔晶, 不过这次他並未吸收。 而是揣在身上,他打算带去阿尔戈斯,问问迪克有没有什么头绪。 做完这一切,亚拉继续踏上道路...... 一路上,遭遇野兽的频率让亚拉有些吃惊,隔三差五就遇上一次,而且种类繁多,也都奇形怪状,甚至有一些称之为魔怪都不为过... 和驴子一样大的白狼、长著倒刺和獠牙的大野猪、一路悄然藏匿在身后的狐狸、站起来比潘那个憨子还高的棕熊... 其中,大部分都有著青铜级的实力,甚至其中少数,连白银勇士来了都討不著好处...... 不过也许是並未深入森林无人区的原因,亚拉並未遇到黄金级別的怪物, 亚拉现在不用神力,光凭肉体凡胎,大概是黄金级的守门员。 因此对付这些和白银勇士相当的野兽时,倒也用不著神力... 而亚拉,也显然一直在儘量避免这一点。 因为,苦厄復生的神力,是来源於灵魂的。 他的灵魂很糟糕。 处於一种支离破碎、但是勉强维持著的状態, 如果过度使用神力的话,恐怕他就用不著等十年...... 马上就能见主了。 不过,亚拉目前纯肉体凡胎的实力,也足以让他纵横整个东部森林... 於是他一路击杀野兽,一路赶往阿尔戈斯...... 最终,由於那些野兽数量过於多。 他不得不用涅墨亚狮子的披风当做袋子。 扛著那满袋子的魔晶。 满身鲜血地抵达了阿尔戈斯城下... ...... 此时,已至春末。 黄昏落日。 宏伟阿尔戈斯城,似乎还停留在那个萧条的秋末...... 远处的海滨,似乎少了许多船只靠岸的影子,就连海鸥都不知去处,因为没有风帆落脚,它们只能不断地在夕阳中徘徊著,时而发出似哀鸣的叫声...... 城门的护卫显然少了不少。 原先至少有著两队人马,在城外列阵巡察... 而如今。 那门口只有两名护卫,一左一右,落寞的守著这座宏伟的城墙... 看样子迪克为了维持收支平衡,不得不裁掉那阿尔戈斯庞大、臃肿的军队体系了。 当浑身血污,扛著袋子的亚拉,走到那城门下时... 守卫喊住了他。 “停下。” 守卫似乎既好奇、有些有谨慎, “请...出示自己身份的证明。” 亚拉看了一眼守卫。 虽然在数量上守卫少了很多,但在迪克的治理下。 这些守卫尚且尽职尽责,並少了许多阿尔戈斯王治理下的那种专横和暴戾。 对人也多了几分尊重。 亚拉从怀里拿出一个曾经迪克给他的信物,给守卫看。 见此信物,如见王。 “我是亚拉。” “亚拉......” “弥赛亚。” ...... 第60章 使团 守卫听到这话时。 整个人一愣,而再注意到那出自於王室的信物... 確认无误。 他心中那仅剩的怀疑,便荡然无存。 “什么...弥赛亚?” “是弥赛亚来了...” “英雄弥赛亚回来了!!” 守卫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名守卫內心升起无限激动,不由自主单膝跪地。 朝著弥赛亚行了一个与国王等同的大礼。 他们双眸渗出了泪水,讚颂道: “讚美伟大的英雄,亚拉弥赛亚...” 亚拉见状则是疑惑不解。 就算是他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不至於人人见到就要膜拜行礼吧... 果然。 只听两名守卫继续说道: “伟大的、弒狮的英雄啊...” “现在只有你能救阿尔戈斯了...” ...... 阿尔戈斯落寞了。 这是亚拉进城后的第一感受。 曾经繁华的都城,在一个冬天之后便一蹶不振... 街道上曾经喧囂的人群,消失了许多... 就连那酒馆里酒鬼都少了不少,大家都很穷,酒水却涨价了。 连妓女都开始敷衍客人。 因为妓女们知道,大环境不好,她们没办法从这些穷鬼身上榨出什么了... 不过,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好的地方... 曾经专门用来进行奴隶贸易的区域,如今被彻底取缔了,那繁荣的奴隶生意,已经变得和妓女一样,成了下三滥的灰色產业,利润比以前少了太多太多... 而那片新清理出来的区域,则被扩建成了下城区。 再加上奴隶制度的改革。 那些下城区里的良家子,也少了许多压力。 只要他们不玩女人、不赌博、不吸涅潘特、不沉迷於酒水。 那么便有机会靠著捕鱼卖鱼,攒点钱。 在新区租一套不错的屋舍。 不过,再往上爬就难了。 现在阿尔戈斯城沉寂得像一滩死水。 近乎快两个季度了,除了几只海上来的小船,几乎没有任何一支商队,有过来往... 亚拉来阿尔戈斯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到了宫廷。 当亚拉来到宫殿门口时,迪克提斯和潘带著一眾护卫,已经在门口亲自迎接了...... 见到挚友,几人无比欢喜,当即上前,亚拉和迪克、潘一一拥抱, 然后,迪克领著亚拉进宫。 赶走了主殿里所有正討论著阿尔戈斯未来发展的大臣。 只留下了亚拉一个人。 宫殿內。 迪克提斯不顾形象的迈著步子上前,攥住了亚拉的手,激动极了... 看上去不像个王,而更像个和朋友久別重逢的下等人: “兄弟,你终於来了...” “可让我等了好久。” 亚拉笑著点了点头。 不过,亚拉很快就直接地切入主题,他忧虑道: “不必寒暄了...” “我路上已经察觉了...” “阿尔戈斯比想像中的情况更糟糕...” 迪克也是很快严肃了下来。 他现在更是一位王,作为王。 他需要承担起头上这顶弥赛亚授予的冠冕... 他长嘆一口气,最近迪克看上去老了很多,仿佛头髮都白了不少...他將最新的情况和亚拉说道: “是的...” “上次我给你信里写的並不清楚...” “实际上我也在纳闷,那些城邦即便不承认阿尔戈斯的宗主地位...” “但怎么可能连生意都不做了?” “后来,我听市民和商人们匯报,周围那些贸易命脉、甚至稍微郊区一点的地界,都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野兽...那些野兽力大无比,嗜血而又凶残......” “而尤其是东部森林,那野兽尤其多...” “那儿有一条关键道路。” 迪克满脸愁容,他伸手摘下那顶沉重的冠冕,只有在弥赛亚面前,他才能如此放鬆,他揉了揉太阳穴,抱怨一般地说道: “那些野兽,已经快把我愁死了...” “原本,如果海上贸易没受阻的话...我们倒是可以通过海陆,和雅典、和南洲的孟斐斯进行贸易...再让回流的钱,逐渐恢復军队,让军队去清理这些森林的野兽......” “但是,很显然...在重建神庙、以及奴隶改革之后,我们已经没有一点钱了......” “如今军队只是个空壳子。” “即便是维持那些勇士们的日常福利,都已然是亏本了...” “兄弟...你知道吗......” “一个青铜勇士,每个月什么都不干,薪水是整整100金幣!” “但我又不能完全砍掉这项支出...” “斯巴达吸纳了许多旧阿尔戈斯势力...” “甚至一大半的勛荣勇士...” “他们一直对阿尔戈斯虎视眈眈...” “阿尔戈斯,要么被耗死,要么被外邦入侵......” 亚拉听完迪克的话,理清了思路。 看来情况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实际上贸易的终止是由於野兽,而非那些城邦... 这下问题倒算不上严重... 对於亚拉来说,打仗可比做生意搞外交简单。 思索了片刻,亚拉回答道: “朋友...” “斯巴达的威胁並不大。” “只要我还活著。” “没有人敢对阿尔戈斯和迦南下手...” “除非他们让诸神下来...” “否则在凡间,没人是我的对手。” “而即便是诸神...” “也没有胆子对我出手。” 迪克提斯愣了愣。 如梦初醒! 他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当承接了王位后,便一直以理性的、精明的政治家角度观察问题。 因为他不想让弥赛亚失望,他太想做一个好王了。 以至於任何事都束手束脚的... 但是,今天他才醒悟,弥赛亚是他兄弟,可以为他兜底。 他完全没必要那么谨慎... 他的王权並非来源於军队、也並非来源於血脉... 他的权力乃是来源於弥赛亚... 乃是来源於主! 当迪克还在恍惚中时, 亚拉想起了什么,將那涅墨亚狮皮中装著的魔晶尽数倒出, 叮叮噹噹,如一颗颗宝石,铺满了地面... 迪克看著一地的宝石,困惑道: “这是什么?” 亚拉扬了扬了狮皮,將其重新作为了披风,系在了自己身后,解释道: “这是老提尔发现的...” “那些奇怪野兽,身体里有魔晶石...” “我得告诉你,说不定你能发现点作用...” 迪克愣了愣,正思考时... 门外突然一个侍卫闯了进来,他稟告道: “陛下、弥赛亚冕下...” “海边来了两拨人!” “自称是——” “雅典和孟斐斯的使团。” ...... 第61章 希婭迦 两艘豪华的、风格不一的大船, 停靠在了那许久未有船只靠岸、仿佛被大海遗忘了的码头。 一艘大船镀著金漆,船首呈放著象徵那智慧、胜利以及艺术之神的橄欖枝。 而另一艘船,风格迥异,船首处雕刻著一只鹰的脑袋,而船帆上用黑彩描绘了一个眼睛的图案... 船上分別下来了两拨人。 一方穿著中土普遍的、洁白希顿袍,腰间用金腰带束著衣裳。 而另一波人,则是皮肤略黑,有些偏棕,他们的服饰带著一些垂褶,样式更加华丽、花纹也更加亮眼,全身佩戴的宝石和黄金也格外多。 而尤为惹眼的是他们头戴的那顶帽子似的假髮,在阳光下黝黑泛蓝...... 这两支队伍似乎是认识,双方为首之人下船后,便走到了一起,攀谈著一些什么,对阿尔戈斯指指点点,等到阿尔戈斯方派人来领他们入宫时,他们才停止谈话... 很快。 亚拉和迪克,就在阿尔戈斯宏伟的宫殿里。 他们等到了那雅典和孟斐斯的使者... 见到迪克提斯时,使者们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 似乎在打量著与英雄弥赛亚一起篡夺王位、致使那前国王统治坍塌的年轻人... 隨即,才规矩地向阿尔戈斯王行礼... 而那现任阿尔戈斯之王、征伐涅墨亚狮子的第四勇士、前塞里福斯王子..... 迪克提斯在王位之上,露出一副国王应有的傲慢,俯瞰著大殿中的使者团。 他身边一侧立著驍勇善战的军团统领-潘。 而另一侧,立著传说中那亲手杀死涅墨亚魔狮的传奇英雄-弥赛亚... 迪克学著前任阿尔戈斯王的姿態,有意无意地威胁道: “雅典与孟斐斯的使者啊...” “为何来此。” “你们在海上阻断了我三个月...” “我已然在考虑...” “是否应派遣几十艘载满黄金勇士的战舰,由那英雄弥赛亚统领...” “去友好访问你们的城邦...” “好让你们的王和法老,重新认识一下现在的阿尔戈斯!” 那雅典的使者听言面色一沉,不过他还是维持著文明之邦的姿態,抬起头不卑不亢对著那阿尔戈斯之王说道: “尊敬的阿尔戈斯之王...” “令人敬仰的传奇英雄-亚拉弥赛亚...” “我等无意冒犯...” “那海上阻拦你们的商船,也並非我们的意思...” “作为智慧、胜利与艺术女神的子民,我们並不想与善战的阿尔戈斯发生衝突...” “即便,这不是曾经的阿尔戈斯...” “而我此次代表雅典之王与雅典人民的意志前来...” “便是为了表达歉意。” 说著,雅典的使者,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孟斐斯使者。 孟斐斯使者听到迪克的威胁时,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那满载黄金勇士的战舰,和那弒杀魔怪的英雄,根本嚇不到他一般... 这位皮肤棕黑的男人,操著一口口音很重的中土话。 朝那王座之上的人影看去,语气无比冒昧: “中土的王,你的愚昧与傲慢令我惊讶......” “难道阿尔戈斯没有学者告诉你孟斐斯的强盛吗?” “收起你的傲慢,阿尔戈斯的新王...” “否则,孟斐斯的大军,会比你想像中的更先到来...” 迪克提斯作为王,他同样不能低头, 而且他身边还站著弥赛亚呢。 要是被对面的气势嚇到。 那哪是打迪克的脸? 那分明是打弥赛亚的屁股! “我的尊敬,从来只对朋友...而非敌人......” “难道,你与雅典封锁阿尔戈斯的航路整整三个月...” “这是友邦所为吗?” 迪克冷哼一声,有理有据。 身后的弥赛亚赐予了他蔑视一切的底气。 孟斐斯的使者,发现自己在口头上占不了什么便宜,於是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率先服了软,对著王座躬身,隨即说道: “这不是孟斐斯的本意...” “实乃无奈之举...” 迪克皱著眉,坐在王座上,不断摩挲著权杖。 “一个女人...” “她混入了商船,並在几个月前顺著航路抵达了中土...” “我们没有任何线索...” “只知道,她上的船是通往阿尔戈斯的...” “因此,不仅仅是阿尔戈斯...” “孟斐斯连同雅典,整整三个月都没有进行贸易......” “全在搜查商船...” 迪克摇著头,困惑至极,质问道: “所以...” “你们就为了一个女人...” “將重要的海上贸易...中断了整整三个月?” “天主在上!” “雅典和孟斐斯人都没见过女人吗?” “不...” 孟斐斯使者摇头,他解释道: “法老在祭祀时,听见了太阳神-拉的启示,这才有了这道命令。” 雅典使者也有些无语,他附和道: “雅典之王声称得到了女神-雅典娜的指引。” “必须配合孟斐斯,找到那女人...” 迪克提斯听言一愣。 他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世道了。 海上贸易封锁的原因居然是—— 南洲的神和中土的神联合起来...... 跨境执法? 迪克莫名感到一阵荒谬... 不由自主地。 迪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弥赛亚,他关切地问道: “主呢?” “主有说要找那个女人吗?” 亚拉听言,严肃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在天国时主的嘱咐...... “没有。” 迪克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涉及天主。 那凡间诸神顶了天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有了弥赛亚的回答,迪克再次转头看向殿中的使者,出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女人呢?” 此言一出,雅典和孟斐斯的使者,相互对视一眼。 隨即,孟斐斯使者开口解释道: “我听法老说...” “那女人掌握著一个巨大的秘密与阴谋......” “足以顛覆整个世界...” 迪克提斯一惊,他再次询问道: “那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孟斐斯使者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他说道: “我们能够確认,至少海洋上没有她的踪跡...” “这也是我们来阿尔戈斯的缘由...” “而,我们唯一的线索,便是——” “她是个女孩,大约,十六岁,和一般南洲不同的是,她皮肤非常白皙...” “对了...” “我们... “还知道她名字。” “不过显然这並没有什么用。” “她肯定不会暴露真名......” 迪克听言也是摇头,十六岁的女孩,阿尔戈斯城內太多了,又加上先前兴盛的奴隶贸易,其中的那些奴隶和商贩来来往往,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有多少人...... 而就在此时,一旁沉默著的亚拉,却突然开口—— “她叫什么名字?” 孟斐斯使者一愣,他看向了亚拉。 当看见亚拉身后那飘扬的狮皮披风后。 他顿时就明悟了此人的身份。 乃是传说中,弒狮的英雄—— 亚拉弥赛亚。 即便是身为南洲人,他也从那些被封锁搜查的船队里,听闻了弥赛亚的赫赫威名。 因而他恭敬至极,回答道: “弥赛亚冕下...” “她的名...叫做——” “希婭迦。” ...... 第62章 英雄殿 谜团如云,將亚拉团团笼罩... 不仅仅是不寻常的野兽出没的事, 那奥林匹斯神和南洲神也让亚拉感到无尽的困惑... 而那家中的奴隶少女希婭迦... 她的身份又是什么? 甚至於孟斐斯使者口中的顛覆世界的秘密又是什么? 亚拉將这些疑惑压在心底,深呼吸著... 他甚至为了探究这事,使用了那微不足道预知能力。 然而亚拉这次的预知。 却失效了... 他看到了一团混沌...什么也没弄清楚。 而將希婭迦告诉给这些傢伙,他並不放心... 只有等他回去亲自询问了。 於是。 他暂时將思绪压下,將心思重新回归到宫廷之內。 使者们和迪克谈论著相关事宜。 他们约定即日便恢復海上贸易路线,使阿尔戈斯滯涩已久的、死寂一般的经济,有一活水源头,以重新恢復活力...... 而雅典和孟斐斯的使者,此次朝见迪克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迪克提斯也加入他们,希望三座城邦结盟,一同寻找那位少女... 这事让迪克觉得挺彆扭的。 三座城有著三套不同的信仰,却为了寻找同一人而结盟... 这简直太魔幻了。 不过只要不聊信仰,三座城应该吵不起来... 迪克提斯对结盟这事,暂时没有拍板,得问问弥赛亚。 亚拉倒是並不介意和两位偽神的子民结盟。 偽神终究是偽神,还能翻天不成? 拉?听著就很拉。 雅典娜?听上去像个乖乖女... 不过... 既然要结盟,那么必然要先从中捞点好处...... “阿尔戈斯缺钱。” 在弥赛亚的指示下,迪克直言不讳。 “而且,最近周边闹兽灾...” “导致路上贸易根本行不通,需要至少勛荣勇士级別的战士, “才能应付得了这些野兽......” 当迪克提斯说出这话时, 雅典和孟斐斯使者都呆了,他们道: “钱好说...” “但我们从哪弄来那么多勇士?” “谁都知道...全世界就阿尔戈斯的勇士最多......” “而且,什么怪物,需要那么勇士才能对付?” “涅墨亚狮子又活了?” 迪克思索了片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说道: “其实...” “我和前任阿尔戈斯王不一样...” “我从来不是一个嗜杀、好战的暴君...” “也一直想改变,阿尔戈斯的制度......” “这样吧...” “给雅典国王,与孟斐斯的法老,写一封信......” “我愿意分享出我的勇士!” “让这份力量,属於我们三国的联盟...” “我將取消原先勇士只隶属於阿尔戈斯王的体系......” “成立...联邦英雄殿!” “由雅典和孟斐斯出钱,阿尔戈斯出人......” “我会用你们投的钱,去颁布一个个任务,好让那些閒的蛋疼又吃白饭的傢伙,去外边杀那些野兽、护送商队,又或者完成王室的任务...” 雅典使者和孟斐斯使者一愣,仔细分析著阿尔戈斯王的突发奇想,他们摇头道: “阿尔戈斯王陛下...” “请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这不就是拿我们的钱,给你养军队吗?” “国王和法老是不会同意这个请求的...” 这时,亚拉从侍卫手上,接过了刚才他倒在地上的那些魔晶石... 看向了使者。 他將包裹解开。 露出了一颗颗亮晶晶的宝石,接过迪克的话头,他说道: “勇士们击杀野兽后,会產出魔晶石。” “你们会有分红...” “雅典和孟斐斯將会每年分得三成的魔晶石。” “剩下三成归阿尔戈斯,一成留给英雄殿本身的运转。” “这是比钻石和黄金还要珍......” 亚拉和迪克的双簧忽悠还没说完。 那孟斐斯和雅典的使者,眼睛顿时都红了,颤抖道: “什...什么......” “魔晶石?!” “阿尔戈斯王陛下,英雄冕下......” “我们立刻写信、以最快的速度寄回去...” “请稍等几日......” 亚拉和迪克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不对。 並不是看到奢侈品的眼神。 而是一种战爭中的国家看到黄铜、铁矿...一种老鹰发现石油的... 那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迪克提斯不解地问道: “诸位使者为何如此激动?” 那雅典使者,慌忙地写完信笺,交给下人后,亲眼见他绑在了信鸽的脚上后。 他才转过头来,朝著迪克提斯行完整的大礼,解释道: “尊敬的阿尔戈斯王陛下...” “伟大的英雄弥赛亚冕下...” “您有所不知...” “最近,科林斯城出土了一批古代魔法兵器...” “而雅典的学者们,受到智慧女神的启示,研究出了魔法兵器的本质。” “那以太的聚合体——魔晶......” “便是驱动其强大力量的核心!” “而除了那些现存的古代魔法兵器需要大量魔晶外,雅典学者们还在尝试製作魔法兵器...目前似乎已有了些许成果...不过,尚且需要海量的魔晶石作为材料......” 孟斐斯使者也是从手下的笼子里喊出猎鹰,將写有急信的捲轴,绑在了猎鹰的爪子上,目送老鹰飞向南方,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兴奋地向迪克补充道: “不仅是魔法兵器...” “將那魔晶研磨成粉,就能被凡人吸收,可以变得更强壮...” “让潜力只有青铜级的人...” “一点一点变成黄金勇士...” “我们法老,便是一直都以高昂的价格收购魔晶石。” “不断提升他自己和亲卫的力量...” “使其逐步成长为黄金勇士...” “甚至有传闻,我们法老本人或许已经超越了黄金勇士...” 亚拉和迪克提斯微微有些怔住。 一旁和透明人似的潘,傻乎乎、啥也没听懂,挠了挠脑袋。 亚拉看了看使团,转头对著迪克郑重地说道: “朋友...” “世界变化太快了。” 迪克点了点头,不过他笑了笑说道: “好在,天主保佑,我们並未落伍。” ...... 不久后,一则震撼的消息传遍整个中土—— 阿尔戈斯与雅典、孟斐斯三座赫赫有名的城邦,歃血为盟。 並於阿尔戈斯城成立“联邦英雄殿”... 由雅典与孟斐斯出资,阿尔戈斯提供人手。 原先的国王勛荣勇士体系 平替为协会中的青铜级、白银级、黄金级、以及传奇级...... 商队、平民、贵族乃至於英雄殿的友邦,可以以钱財、宝物等,在协会中颁布任务。 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或者用野兽尸体与魔晶,换取功绩与金幣 隨著功绩的积累,可以晋升为更高级的勇士。 並获取更高阶的任务。 而亚拉弥赛亚。 是世界上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一位传奇级英雄... 同时担任联邦英雄殿第一任殿主。 有了资金周转后。 那些閒得蛋疼的勇士们,也乐意接一些护送任务,赚点钱、並往上提一提。 因此,那被野兽们阻拦的商路,逐步开闢。 阿尔戈斯逐渐恢復了与各大城邦的通商和外交往来... 而那些不寻常的野兽。 也逐渐被驱赶到了森林深处,远离商路... 当然,也有许多憧憬英雄之名的勇士们... 以那传说中的传奇英雄-亚拉弥赛亚为信仰和偶像... 不停接取高强度的任务累积功绩,在廝杀与鲜血中得到不断成长、不断锻炼。 只为朝著那传奇之名进发—— 最终,成为传奇。 ...... 第63章 义人 春季步入了末尾。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炎热的天气。 阿尔戈斯的居民们,穿著也越来越凉快,將那厚重、保暖的长袍或是皮袄整齐地藏在了床底下,换上那轻便的、清凉的服饰,穿上了由草植、和硬革製成的凉鞋...... 而阿尔戈斯那静如死水一般的经济,因改革和联盟的缘故。 逐渐渡过了寒冬。 隨著那天气逐渐变得火热,甚至在春末夏初之时,整座都城的经济便已经恢復得如之前一般的繁荣昌盛...... 亚拉成为雅典、阿尔戈斯与孟斐斯三国联合的英雄殿殿主后,不可避免地被这事拖延了许久的时间。 虽然大部分事並不需要他亲自处理,但是作为英雄弥赛亚,许多宣称、以及制度基石方面,还需要他亲自出面作为背书...... 於是,他在阿尔戈斯耽搁了几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期间,他还和迪克商量了未来信仰的事... “英雄殿,他们认英雄和亚拉。” “而圣殿,他们要认天主和弥赛亚...” 亚拉与迪克提斯,一同行走在那在重建中的神庙边上。 人们裸著上半身,在炎炎烈日下扛著砖石,依照那些祭司的安排,一点一点重新建筑著这座恢弘的神庙... 这些人大都是棚户区里爬到下城区的良家子,他们並无不良嗜好,人也勤奋。 但碍於一些偏见、或者其他原因... 他们难以获得一份稳定的酬劳,在那贫穷线上下挣扎。 虽然因为制度改革,不至於跌落成为奴隶。 但当他们呼吸过乾净的空气后,便再难接受重新成为棚户区的下等人了... 而迪克提斯曾经作为他们中的一员,自然注意到了这群閒散的劳动力。 於是,聪明的迪克以一种以工代賑的方式,让这些人成为了建造神庙的主力,而这些人正苦於谋求生计,自然一拍即合,高呼国王英明,便兴冲冲地加入了施工队。 “九诫,將会是圣教和其余诸神信仰,区別最大的地方...” 亚拉看著那些一点一点垒砌的建筑,和迪克攀谈道... “凡人信仰诸神,是为了求得诸神的某些祝福......” “但主不是......”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信仰主,本身便是一种恩赐。” 迪克认真聆听著亚拉宣讲,郑重地点著头。 也在同时记录著亚拉的所言所行... 打算在未来编纂成册...成为天主信仰的教义之所在...... 而就在二人巡视完神庙的重建工作,打算打道回府时—— 一件谁也预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一块悬吊著、即將搭在拱廊上的巨石,其绳索突然间断裂,顿时失重,向下砸去。 那石块很大,几乎有半个马车那么大,足以將人活生生给砸死...... 而恰好,下方傻站著一个劳工,似乎是被嚇呆了,眼睁睁的看著巨石坠落,直到那巨石到了眼前。 他才恍惚察觉。 但是为时已晚,刚一抬腿, 下一刻,那巨石就轰然砸落...... 整个施工场地都为之一震,巨大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眾人抬头看去... 却发现那人被巨石砸中了下半身,骨骼从肉中刺出,鲜血不断的涌现,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连蠕动的肠子都隱约可见...... 愣了好一会,劳工们才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去,合力將那块巨石抬开,试图解救被压住的那人...... 然而,当那巨石被抬开后,瞧见那人恐怖的伤势,眾人又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长嘆一声,只能为他惋惜...... “断了腿,连肠子都出来了,没救了。” “扎克是个好人啊,从来不喝酒也不赌博...还经常帮助邻居...” “去年冬天,扎克借了我一床被褥和好多柴火,才让我撑过那个冬天...后来我才知道,他自己其实也缺柴火,冬末最冷的几天他自己都挨著冻呢...” “对啊,扎克帮我修屋顶、窗户,从来不收钱...” “诸神真是瞎了眼...为什么命运会这么对他呢?” “扎克命苦啊,老婆难產死了,家里还剩个孩子...” “家里就靠他一个人养活了,但是现在他也要死了...” 那受伤的男人名为扎克,似乎在劳工里名声还不错。 男人在地面上挣扎著,脸上露出了扭曲痛苦的表情。 但是他的挣扎没有丝毫作用... 没有人能砸断了双腿,打破了肚皮还能活下来的... 扎克越是挣扎,那下肢的伤口便渗出更多的鲜血,他感觉身体逐渐在变凉、逐渐在变坚硬,但是他咬著牙,淌出了泪水... 他想活下来。 家里还有孩子呢... 如果他死了... 孩子该怎么办? 冷风灌入体內,鲜血从浑身流淌而出...... 然而,那些劳工同伴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能救救我... 扎克陷入了绝望之中,意识逐渐朦朧,四肢也逐渐僵麻... 然而,就在扎克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一个声音—— “我来。” ...... 当那劳工扎克,从昏迷中睁开眼... 然而,当睁眼的一瞬—— 他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而这张脸...他是见过的... 而没等他想起来这人的名字。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被砸伤双腿和腹部,居然莫名其妙的好了... 难道刚才只是一场梦? 扎克心中惊疑不定。 他试探著问: “这...这是......” 而那男人宏亮的声音传来—— “我治癒了你的伤...” 说著,男人將一瓶类似於葡萄酒的酒水,轻轻地倒在了手上... 扎克一愣,头脑尚未完全清醒。 而只见,那男人將涂著酒水的手指,轻轻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一横,一竖。 扎克不由自主闭上了眼。 他觉额上清凉,然而在那清凉之后... 额头上一股奇异的、如同清凉的泉水的能量,缓缓扩散开来... 一种莫名的放鬆,一种莫名的舒服... 仿佛那每一寸皮肉、每一寸的灵魂都受到了洗涤。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他的灵清醒了。 而扎克,也在一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的面孔—— “英...英雄...亚拉?!” 那广场之上竖立著的伟岸铜像...那弒杀魔怪的传奇英雄... 他怎么不认识? 一种莫名的情绪顿时氤氳在扎克的心中,好似喉咙中堵著一些什么。 他想要哭...... 眼前男人却笑了,笑得完全不像个贵族和战士... 反而像个和蔼的庄稼汉? “相较於英雄...” “我更希望你称我为——” “弥赛亚。” 扎克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了... 他知道,这必是弥赛亚拯救了他,使用了那不知名的珍贵神水...... 但...为什么呢? “弥赛亚啊...” “我不过是个劳工,是个彻头彻尾的下等人......” “乃是万民中最为低贱、卑微的......” “您为何又要救我...” “甚至不惜使用了那神水呢?” 那恰如其分般,阳光照耀在了弥赛亚的头上... 仿佛那光芒,是自他而发的。 那太阳和云也仿若是他的僕从... 那弥赛亚如是说—— “我知晓你的事,你乃是个义人...” “神曾与我说过——” “要行公义,好怜悯,存谦卑之心...” “因你义...” “我救你的肉,赎你的灵......” “我为你洗礼...” “使你成我的从者,好传扬我的义...” “以至,神的荣光。” 那尚未建成的神殿之下... 在那诸多劳工与阿尔戈斯之王的见证中—— 那必死的扎克,自血泊中起身。 弥赛亚,以那如血的葡萄酒... 赦免了他的必死。 ...... 第64章 黑法老 经歷了这件事后。 扎克兴奋了几天没有睡著。 每当回到家里,闭上眼睛时,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的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他在光里,为自己洗礼。 將自己从死亡中拉回人间... 而每次回想都会不由自主的触动、甚至於流泪... 那传说中的英雄、传说中的弥赛亚,亲自称自己为义人... 並请自己传扬他的义... 这让他如何不心生感动呢? 而在几日后,扎克鼓足了勇气,去往了阿尔戈斯王宫,想要再次拜访那弥赛亚...... 然而,当他请求通过,满怀激动地踏入那殿中时... 却从阿尔戈斯之王的口中。 得到了一个令他失落的消息—— “弥赛亚早在几日前便离开了......” 扎克心中一颤,急忙问道: “他去了哪?” 阿尔戈斯之王並未对这位亲自被弥赛亚洗礼的义人感到反感,他回答: “他回了故乡。” 扎克听言,感觉空落落的,一种悵然若失之感油然而生。 国王看著窗外,长嘆一声,对著扎克说道: “他孑然一身来此,除了魔怪、更了天地...” “又孑然一身回去...” “金钱、美人、权力...” “他什么都不要...” 扎克愣住了,他在地上向著国王行礼,他诚恳的问道: “那弥赛亚做了这么多事...” “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阿尔戈斯之王,从王位之上起身。 从旁边拿著一卷写著一行行文字的捲轴,缓缓走到了扎克的身边。 他將那捲轴递给扎克。 扎克见状急忙躬身接过捲轴。 略有些学识的扎克,辨认出了捲轴最外表的那个词汇—— 【九诫】。 此时,阿尔戈斯之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为了他的神...” “为了......他的义。” 扎克愣在了原地。 而整个宫殿,迴荡著王的回音。 就连那门口的风铃,都叮噹作响。 似在高歌、又似传颂... “对了。” 国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酒瓶,又递给了扎克。 扎克接过酒瓶。 他惊讶的发现,这居然是那瓶曾治癒自己的神水? 迪克提斯轻拍著扎克的肩膀,呼吁道: “这是亚拉在走之前,留给你的...” “未来,主的信仰,將会成为阿尔戈斯的主流...” “你既承了弥赛亚的恩...” “便要行他给予你的使命——” “去传他的义吧...” “在这座信仰混乱的城邦里。” ...... 亚拉在用浓缩了【紫衫之息】能量的葡萄酒,救了那个劳工扎克之后。 便打算离开阿尔戈斯,返回迦南了。 因为英雄殿的事耽搁了挺长时间。 原本预期一个月的行程,如今差不多花了三个月... 不过在中途这段路上,確实多了许多由勛荣勇士护送的商队, 而那猖獗的野兽,也少了许多。 大概半个月的路途,亚拉只在中途碰著了一次白狼。 看样子应当是一匹迷路的孤狼...... 亚拉轻鬆將其开肠破肚后,一路上便畅通无阻了。 当他回到迦南的时候。 夏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接风洗尘。 直到黄昏午后。 亚拉才回到家,一推开门... 便瞅见了妻子那幽怨的眼神。 和那怀中三个月大、咯咯直乐的小以撒。 亚拉察觉一种杀气,缩了缩脖子。 妻子略带抱怨的声音传来: “说好的一个月的...” 亚拉长嘆一口气,上前几步,连同著小以撒、搂住妻子,他解释道: “你知道的...” “有些事不可避免。” 小以撒好奇的伸手拨弄著父亲的耳朵。 把亚拉扯得有点发疼。 他连忙后退两步,作势愤怒地指著咯咯笑的小以撒。 妻子见状心中的鬱闷也消散了大半,她问道: “接下来应当没事了吧...” 她顿了顿,看一眼抱著的小婴孩,继续道, “作为父亲...” “你不能缺席小以撒的生活太久......” 听到这话。 亚拉愣住了,他將目光投向小以撒... 昏暗的光中... 那孩子如他名字一般,永远笑著。 十年...他只能陪小以撒十年... 而这事他从来没和莎拉说过... 莎拉敏感地注意到丈夫神色的变化,她担忧道: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啊...哦没事,没事...我舒服得很。” 亚拉听言立刻咧起嘴。 朝著妻子露出了一个並不太自然的笑容。 妻子莎拉是世上最了解亚拉的人... 她自然从那表情中看到了那一丝的异样,她皱起了眉,对著亚拉说道: “不...” “你准是有事儿瞒著我。” 而就在亚拉百口莫辩时—— 那奴隶少女希婭迦,恰巧修剪完院子里莎拉栽种的花,提著篮子进门。 见到希婭迦,亚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神色一变,严肃地对著妻子说道: “你先带著孩子出去...我有点事。” 虽然疑惑不解,但妻子看见丈夫这副神色,自知是正事,並未再纠缠,立刻听话地带著孩子出去,到別家串门去了。 见到亚拉这番神色。 那少女有些发懵。 她先是犹犹豫豫地打了个招呼... 隨即,將花篮放下,规规矩矩、手足无措地坐在了椅子前。 亚拉见周围都安静,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这去阿尔戈斯,遇到了孟斐斯的使者......” 希婭迦一愣。 隨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她立刻痛苦地捂著头。 颤抖地跌倒在了地上,犹如一只应激的小鹿...... 亚拉继续开口道:“他们在找你。” “说你掌握了一个秘密......” 希婭迦在地上颤抖著,似乎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 就连双眸都变得无神了起来... 亚拉见状,上前一把攥住了希婭迦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告诉我...那是什么!” 希婭迦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神可怜得像头羔羊,她说不了话,因此不断手指比划著名,乞求亚拉不要问,乞求亚拉放过她... 亚拉见状,再將木板和炭笔拿来,递在了希婭迦的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问...你写。” “我发誓不会伤害你...” “但你告诉我,那秘密是什么?” 希婭迦流著泪,颤抖地拿著炭笔,在木板上写道: “我不能说...” “为了你好,不要了解...” “那东西...很恐怖...很危险......” 亚拉见此不屑,他说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我更危险的...” “你儘管说!” 希婭迦眼神哀求,她颤抖著、恐惧地又解释了一句: “不能以任何形式提及、描述...” “否则,必被知晓...” 亚拉一愣。 这有点类似主的真名?难不成是某尊神? 不过... 既然是神,那亚拉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凡所有神,皆是偽神... 唯有主乃永恆。 那眾神之王宙斯,都被主座下的群鸦之主击败... 难道世上还有必宙斯更强的偽神? 亚拉冷哼一声,对著希婭迦强硬地说道: “写出来...” “你只需信任我...” “仅此即可。” 见亚拉再三要求。 希婭迦陷入了绝望。 眼神变得空洞而又荒芜,只能颤抖著机械地,依照亚拉的旨意... 写下了一个怪异的、难以理解的词汇—— “黑法老。” ...... 第65章 燔祭的羊羔 当这个名讳进入到亚拉的眼中时... 就在这一瞬之间。 他只感觉周围一切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丰饶土地上永远发著婉转啼声的鸟儿,在这一刻哑了声;风吹过树叶而產生的簌簌声也戛然而止;那隱约若闻的邻人寒暄和笑声也如梦般消散...... 一切的声音都已寂静...... 亚拉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声、以及一点一点变得急促的心跳声。 这很不对劲! 亚拉立刻警惕起来... 他那预知能力,在这一刻疯了一般运转著,他预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仿佛有一道未知的目光,在暗中凝视著他...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亚拉拔出了腰间铜剑,看向了希婭迦所在之处... 然而诡异的是...她不见了。 昏暗火光的照耀下,那木板和木炭如先前一样,散落在地面上。 位置並未发生变化。 但是希婭迦就是消失了,凭空消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亚拉心中惊疑不定,他提著剑,走出了房门。 来到屋外,周围一切都变了。 他似乎已经不在迦南,而是莫名到了別处。 这是一片原野... 黄昏落日照在了这片原野之上,余暉將草叶染上了橘黄的光泽。 他回头望去。 亚拉惊骇的发现... 他出来的那座屋子也不见了。 “这是哪?” 周围,无边无际的草原。 头顶, 是血红的残阳。 只余亚拉孤身一人。 而正当亚拉刚观察清楚自身所在时... 突兀的。 一道悠扬、怪异而又单调的笛声。 从远方传来。 伴隨著,还有若隱若无、如心跳般的鼓声。 这声入了亚拉耳中时,只感觉一阵迷离,好似心神被什么给摄住了,令他心灵都遭受到了蒙蔽,连那预知危机的能力,都好像蒙上一层迷雾...... 亚拉察觉了自己异常。 他一咬牙。 赶紧將铜剑插进了自己体內。 那铜剑贯穿腹部,肠子被绞烂,鲜血混合著內臟的汁水,从伤口缓缓流出,染湿了亚拉的衣服,滴落在草叶之上... 一种剧烈的、久违的疼痛顿时席捲了亚拉的全身。 他疼得浑身发颤,脸色苍白...... 而下一刻, 那濒临破碎的灵魂...闪耀出了“?”的神异图案。 【苦厄復生】—— 那力量从灵魂中涌出,充斥满亚拉的全身...... 而那被那奇异笛声影响的心智,也逐渐清醒过来。 感受著浑身的力量,亚拉心中,也有了底气。 他紧握双拳,怒视四周的空旷的草原,对著空气吼道: “滚出来!” “藏头露尾的东西!” 声音迴荡在夕阳之下,然而並无回应... 突然,亚拉猛然察觉身后传来异动,他立即转身,一拳即將挥出—— 然而,他却瞬间停住了。 一个看不清面貌的牧羊人,赶著一群羊羔,缓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看上去並无任何威胁。 那牧羊人手里拿著长笛,那诡异的笛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隨即。 亚拉身形如离弦之箭... 所行气流,让脚下的草叶都低伏。 他停在了那牧羊人之前,染血的拳头抵在他的面门上。 双眼如雄狮般,怒视著那人,质问道: “你是什么东西!” 似乎是因为逆光的缘故。 亚拉看不清那牧羊人藏在兜帽下的面孔... 感觉是个皮肤黝黑的人。 那牧羊人似笑非笑,安抚著受惊的羔羊,他放下了长笛,说道: “请原谅我的冒昧...” “我並无恶意...” “只是,送上一份祭礼...” 亚拉一愣,拳头不由自主放下去几分,他疑惑不解: “祭礼?” 牧羊人朝羊羔一吹哨子。 羊羔们似乎通人性,纷纷来到了牧羊人的面前,发出稚嫩的咩咩叫。 他看向亚拉,深沉地说道: “拣选一位羔羊吧...” “献祭给你的神...” “祂必欢喜。” 牧羊人的声音带著蛊惑... 亚拉的心,立刻被吊了起来... 令主欢喜? 那究竟是何等的殊荣? 亚拉因苦痛而建立起的理智,隨著痛苦的消逝而似乎逐渐消失了。 他双眼迷离,最后残余的理性使他发问: “你怎知我的神?” 牧羊人回答: “我知所有的神。” 亚拉闻言刚想再度发问。 那牧羊人则是又以一种深沉、而又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 “拣选你的羔羊吧...” “不要犹豫了...” 亚拉理智便消解了,不再发问。 他听从了牧羊人的说辞。 从牧羊人身下的所有羊羔中... 拣选了一只最壮实的、看上去最顺眼的。 他神色迷离地点头: “这是我拣选的羔羊......” 牧羊人似有笑意,不过並未说什么。 他往前一指。 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山。 他將一堆柴火掛在了亚拉的身上... 在亚拉耳边低语道: “去山上,向你的神献祭吧......” 亚拉已然恍惚了。 那眼前似乎出现了主因他献祭羔羊而喜悦的情景。 不由得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憧憬和期待... “这是...主所期望的...” 亚拉喃喃。 他背负著柴薪,手上虔诚地捧著那羔羊。 便朝著那山顶走去... 那怀中的羔羊不断地发出咩咩叫。 似那婴孩的啼哭。 夕阳如血。 覆盖了前路... 在那视线迷离之中。 亚拉每走一步,心中便莫名悲伤,好似肉被挖出,好似血要流掉... 不知过了多久,已至山顶。 而那耳边,牧羊人引诱的低语再度传来—— “神要你献祭羊羔...” “就如...” “献祭你的长子...” “他將喜悦。” 此话一出。 亚拉低头一看。 发现那羊羔竟真成了小以撒的模样。 他心痛... 但是那牧羊人蛊惑的、一步步逼近那荒谬抉择的话语。 再次传来—— “神要你...献祭你的长子......” 柴火堆砌成了简易的祭台。 迷离的亚拉流出了眼泪,他颤抖著,亲吻著小以撒的脸庞。 然而却迟迟难以下手...... 那牧羊人,最终说出了那进退两难的、蛊惑般的抉择,几乎使亚拉崩溃—— “如你信你的神,你便要献祭你的子......” “如你爱你的子,你便要拋弃你的神......” “你要如何抉择呢?” 古老的、悠长的笛声,和令人烦躁的鼓点不断地迴荡著,夕阳泼洒著它猩红的血,將天空都沾染得成了血色,余暉如血般浇灌了山上的每一寸土地...... 夕阳覆盖著一切。 那心神被摄住的亚拉,嚎啕大哭。 “我怎能不信我的神...” “但...我又怎能不爱我的子...” 亚拉拿著刀。 看向了那祭坛之上的以撒... 在那牧羊人的一步步引导、诱惑之下... 亚拉的心灵逐渐抵达崩溃的边缘... 那玩弄凡人的欢愉,使牧羊人嘴角露出讥笑...... 然而,就在那亚拉心灵即將崩溃...... 那牧羊人即將行牠最后一步谋划时—— 一道光划过了天穹。 圣光。 將这片虚幻击得粉碎。 亚拉、乃至於牧羊人都不由得视线被白光所夺... 什么也无法看清。 直至那光芒黯淡......才看到—— 一个生有八翼、头悬金环,神圣、洁白的人形光辉。 立於亚拉身前... 祂执神的旨意降临,口中称言皆乃主的亲言... 因而。 祂虽是使者之身,却是上帝的临在。 祂看向地上跪伏流泪的亚拉。 口含天宪—— 【神必不使你损失...】 【神必自己预备燔祭的羊羔。】 ...... 第66章 使命、天使权责 隨即,那光之使者... 看向了牧羊人。 那牧羊人猛然惊觉,想要逃遁。 却被一股不可抵挡的意志所锁定。 如火般燎著牠的一切。 致使任何邪术都无法发出。 那火扒了牠的皮...... 露出了上半身墨黑如渊般的肌肤。 下半身,如山羊般的蹄子... 那拥有八翼的、承主旨意的光之使者,抓了那牧羊人,剥落了牠似人的躯壳。 显露了牠混沌、邪恶的本质... 隨即,那似神的天使,一手提著长剑,一手提著如待宰的羔羊一般的牧羊人。 將牧羊人困在了那柴火搭建的祭坛之上... 亚拉在天使光辉的照耀之下,逐渐心神早已清灵。 他知晓刚才发生的一切。 亚拉看向了自己怀中哭累了睡著了的以撒... 只觉心有余悸。 那天使缓缓降落在亚拉的身前,指著祭坛上那黑皮羊蹄的怪物,对亚拉说道: “弥撒亚...” “完成你的献祭吧......” 亚拉虽然心中尚有颇多疑惑,但既然这是主的使者所说。 那么他便不再迟疑。 將小以撒安放在一旁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了那柴火祭坛之上的牧羊人,心中的怒火抵达了极致。 点燃柴火祭坛。 那烈火焚烧著牧羊人的身躯,就好似献祭羔羊那般...... 他要把这该死的怪物,活活烧死。 那火不是凡火,乃是得到了那天国使者的加持的圣火,不断的焚烧著牧羊人的身躯,一点一点看著牠化成灰烬...... 而那牧羊人,被火烧著,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牠只是静候著自己的死亡...... 然而,在那火焰即將彻底吞噬牠的那一刻。 那牧羊人却突然问那天使: “我知晓一切神。” “却唯独...不知你是什么神?” 那金髮八翼的天使冷哼一声,看向那火中即死的邪灵,他不屑道: “我不是神。” “我乃上主座下,天使长,米迦勒...” “米迦勒......” 那火焰中四肢已然被烧没的邪灵笑了。 笑容令亚拉感到一阵恶寒。 接著,牠看向了亚拉。 对亚拉说了一个既像是危言耸听、又像是告別的话语—— “向你的神祈祷...不要遇到我的另外一千张面孔......” “別了,亚拉·弥赛亚,你要小心。” “因为,我即是奈亚拉托提普...我即是伏行之混沌......” 最终。 那牧羊人被烈火彻底焚烧殆尽。 余烬,隨风而散。 最后一缕火光、伴隨著最后一缕阳光而消逝...... 此时,已至暮色。 亚拉抱著小以撒。 正在那迦南的三座山的其中一座上... 那光之使者尚未离去。 亚拉心中还有著诸多疑问。 尤其是在被那邪神蛊惑后,那子嗣与信仰的矛盾... 自那邪神说出后,便在他心中如一块化不开的疙瘩... 而那自称为米迦勒的光之使者,看出了亚拉的心思, 他宽慰道: “主已然知晓一切......” “因为主便是义,你行任何事...” “只要遵从主,便是遵从义,而遵从义,便是遵从主...” “难道你未听我传的那神諭?” 那金髮的米迦勒再一次说道—— 【神必自己预备燔祭的羊羔。】 亚拉再听此言...如梦初醒,好似整个人都顿悟了。 只要所行正义,便百无禁忌... 主自会安排好一切。 顿时。 亚拉的心中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感动, 他流著泪,朝那天穹低头膜拜而去,心中喃喃道: “讚美我主...” 当他祈祷完毕,再抬起头时... 那金髮的天使已经消失不见了。 许是回归了天国。 亚拉有些悵然若失... 一切终末后。 亚拉长嘆一口气,抱起睡得香甜的小以撒,回家去了... 而在中途,他一直在想那邪神的事... 能够操纵人的思想、引诱人的意识...简直难以防备。 根据那邪神最后所说的,这次他面对的也不过只是那邪神的一个化身... 而那邪神究竟有多少化身? 並且,除了那邪神... 他和中土的奥林匹斯神系,关係也不太好...... 他破坏过诸神的计划,还使得诸神的预言失败...... 那群鸦之主还击败了战爭之神和眾神之王...... 要不是有主的敕令。 亚拉感觉自己走路都会被雷劈死。 一想到这些。 亚拉不由得头疼...... 他有种预感。 许多年后,未来將有一场使整个世界都要燃烧起来的战爭...... 神与神,人与人,英雄与英雄... 届时,或许弥赛亚会在其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他又看向怀中熟睡的子嗣... 他將小以撒放在怀里紧了紧, 一边下山,一边轻声念叨著: “孩子啊...” “父辈的使命...” “也许在未来...” “会让你感觉沉重...” “但...” “这是我与神的约定...” “是弥赛亚...” “生来的命运与必受的传承...” ...... 天国。 无尽云雾铺就在视线尽头。 云雾之上。 耸立著一座恢弘的、白金色调的宫殿... 在那宫殿之前。 一座流光溢彩的泉水。 而那至高的上帝,便和乌鸦一起坐在了那泉水旁。 雅威皱起了眉头。 他很少这样,自他穿越到现在,只皱过这么一次眉头。 乌鸦很罕见地察觉到了主的情绪,它好奇地问: “主啊,怎么了...” “不就是一个偽神的化身吗...” “纯肉搏还不如巔峰亚拉...就是会点蛊惑人心的小手段罢了。” 雅威摇头,他说道: “化身倒算不上什么...” “甚至於牠本体来了,除去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硬实力也並不出眾...” “但是牠背后代表的神系...” “以及整个神话所象徵的意义...” “让我很討厌。” “...一种虚无主义。” 乌鸦很懵,歪著脑袋。 它没怎么听懂什么意义、象徵、虚无之类的...... 但它听懂了一件事—— “主很討厌他们!” 此时。 一道洁白的羽翼划过长空。 那金髮的小天使,米迦勒,第一次顺利地完成了主下达的使命... 从空中缓缓落下,向上帝復命。 “不错...你完成的很好。” “果然你的战斗天赋,是所有天使中最好的......” 雅威对米迦勒不吝夸讚... 而米迦勒听到此,也不禁嘴角扬起,虽然在极力压抑著喜悦,但身后快速摇晃著的小翅膀,將他心中的欢愉暴露无遗... 可不是谁都能被主夸奖的。 一旁的路西菲尔噘著嘴,叉著腰在一旁看著... 他才是大哥! 风头怎么都让米迦勒抢走了! 於是为了彰显大哥的气质, 路西菲尔在这之后,把所有天使都喊到了一起... 他站在英灵殿一个很高的位置,朝著天使们大喊道: “作为天使!” “我们要维护天国的秩序...” “而现在...” “我作为你们的大哥...” “我要给天使们,划分权责与使命!” ...... 第67章 路西菲尔 作为第一位诞生的、同时是第一位被神赐名的天使。 路西菲尔自认为位格总是高其他天使一等。 而至於那只臭乌鸦? 宠物罢了。 自己可是主亲手捏的造物,完全可以自称是上帝之子,地位上比那乌鸦不知高了多少。 而在灵魂强度上,他也远强於其他天使,普通天使不过一双翅膀,大天使们也就两三对,而即便是那个討人厌的米迦勒,也只有八只羽翼。 他可是有著整整十二翼! 身后圣洁的羽翼,就像一朵绽放的百合花。 光从气势上看起来,就比其他天使厉害不少...... 而实际上,其他天使倒也算得上尊重这位看上去很高冷的大哥。 並且,米迦勒以及其余七位的大天使,一般情况下,也並不排斥听从路西菲尔的差遣。 不过有时候,这位高冷的大哥总会莫名其妙做一些令其余天使感觉迷惑的行为...... “你们不觉得天国太乱了吗?” “乱糟糟的,就像个大集市,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我要给天使们划分权责与定下规矩!” 路西菲尔站在了英灵殿大殿的拱门之上。 身下是百余位懵懂的天使,身后十二羽翼张扬,如同盛放的花瓣。 天使聚集在英灵殿大殿前的空地上,努力思考著路西菲尔的说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们大多数觉得路西菲尔说得有点道理,但是又不知道道理在哪。 这时,刚完成使命,满载光荣的米迦勒,站了出来,他疑惑道: “路西菲尔兄长,我觉得还好啊......” “如果想做什么事,喊一声,大家就都过来帮忙了...” “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互帮互助......” “难道有必要像凡间一样,以高低贵贱、职权等阶分化吗?” 不知道为何,路西菲尔见到米迦勒就来气。 他一步踏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站立在了米迦勒的面前。 黑髮的路西菲尔,用那殷红的瞳孔盯著米迦勒碧蓝的眼睛,身后六双羽翼张开得老大,像只炸毛的猫猫,他语气带有威胁的意味: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米迦勒,虽然你很好地完成了主的任务...”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这不是你居功自傲的缘由...” “你要尊重我...” “因我是晨星·路西菲尔,诸多天使中最长的。” 那有功的米迦勒见此,眼神中闪烁著几分怒意,但他暂时將心中的委屈和烦躁压下。 他不是小孩了。 他现在是个成熟的天使, 於是,他对著眼前的路西菲尔说道: “好吧,但我希望你的安排能让大家满意...” “如果天使们不喜欢,那我们就不能这么做......” 路西菲尔见米迦勒退让吃瘪,心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於是,他再次飞到半空,十二只羽翼几乎將天空遮蔽。 他注视著下方的天使们说道: “我应当是天使统领...” “凡所有天使尊我为王...” “不管是现在的、亦或是未来的......” “因我是天使中最长的,我是晨星·路西菲尔......” 眾天使见状,有些迟疑,他们问道: “你是王...” “那主是什么?” “难道你要和神平齐吗?” 路西菲尔听言一惊。 四周看了看,並未发现主的身影。 他才鬆了一口气,赶紧解释道: “主是我们的神...” “而我...是你们的王...” “平常你们得听我的,如果主有旨意,那么你们要听主的......” 天使们面面相覷,纷纷沉默不语。 路西菲尔见天使们都並无异议,於是便意气风发地开始布置他的宏伟蓝图,他说道: “首先,我们要组建一支军队!” “由我担任军团的统帅......” “任何胆敢阻拦主的意志的存在,都將被我率领的军团扫荡!” “......” 路西菲尔飞在空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但隨之他的设想一一说出,云上的天使们便越来越喧闹、越来越不乐意。 “啊...我一点都不喜欢打架...为什么我要当先锋啊。” “凭什么让我留守天国?!” “我都不会飞,我担任不了斥候呀......” “......” 甚至於到了最后,那拥有著强大实力的七位大天使,都被安排在了无关紧要的职位上,尤其是那拥有强大战斗天赋的大天使-米迦勒—— “米迦勒,你负责侦察,与治癒伤员。” “......” 当最后一个天使的名单被念出... 那似神的米迦勒。 面色最终沉了下来...... 其余天使们纷纷抱怨著,为这不適合自己的权责,感到失落。 最终的最终,那些失落至极的天使们。 则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米迦勒的身上,目光热切而又渴求,他们需要有人能够站出来,替他们说话...... 而米迦勒从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天使,得知天使同胞们的不悦,他自己其实也早就受够了路西菲尔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於是,米迦勒一步从天使中站了出来,挺身而出,愤怒道: “路西菲尔......” “我不同意!” “你不能是天使的王...” “因我们是主的造物,只有主能决定我们的意志...” “只有主,祂既是神,又是王......” “而你权责的分配,也並不可取...”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天使们擅长什么、喜好什么,仅仅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 “我是诸天使中,最擅长战斗的,而你分配给我侦察与治癒的权责......” “拉贵尔是最心善、而又公义的,而你却给他分配先锋的职务!” “加百列是擅长沟通与万物交流,而你却让他留守在天国,什么也不做...” “这一切......” “简直是一塌糊涂!” 当这话说出来的下一刻。 路西菲尔的猩红瞳孔,便如龙般死死盯住了米迦勒,身后遮天蔽日的十二羽翼,在空中隨气流起伏...... 而米迦勒不甘示弱,顿时金色光芒大作,八只圣洁羽翼,也隨风而长,遮蔽了另一半的天穹。 衝上半空,与那路西菲尔对峙著... 一时之间,气氛仿佛凝固...... 地上的天使们纷纷担忧地看著这一切。 他们既希望米迦勒能够阻止路西菲尔傲慢的意愿,但又担心见天使同胞们之间,动怒出手,甚至相互残杀...... “你要怎样?” 路西菲尔立於空中,红瞳仿佛摄人心魂,让人感觉到深不可测的恐惧... 米迦勒直视著路西菲尔的眼睛,大声道: “我要你好好动动脑子,和天使们坐在一起好好商量!!” “而不是趾高气扬的,站在这里——” “以那晨星之名压迫天使!” 噌—— 一声,长剑出鞘...... 环绕著黑金色气焰的长剑,自虚空中出现... 他负剑立於空中,身后十二羽翼张扬... 红瞳盯著前方那令他无比厌恶的米迦勒... 路西菲尔的声音,自长空中传来—— “光荣的米迦勒...我的兄弟啊......” “你从来没尊重过我......” “与我在英灵殿一战吧......” “好让我撕掉你虚偽的假面...摘下你...善战的虚名!” “好让你知道何为...尊重!” ...... 第68章 米迦勒 英灵殿,决斗场。 三百六十根擎天巨柱支撑著金色的穹顶。 围绕著一座巨大的、类似於斗兽场般的场地。 天使们一般在这里练习神力、训练战斗。 而如今。 硕大的决斗场上。 只有两道身影。 黑髮红瞳,十二翼的大天使,晨星路西菲尔。 金髮蓝瞳,八翼的大天使,似神的米迦勒...... 其余的天使,纷纷退在场外,关切的注视著这场关乎著他们未来命运的决斗...... 如果,那黑髮红瞳的路西菲尔贏了,那么他们也许在未来,將会永远无法选择自己擅长、或是喜爱的事务去做,做不好,还得听路西菲尔的嘮叨和责骂...... 而如若米迦勒贏了,那么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他们可以去和善良的米迦勒商量,能够选择自己擅长而又喜欢的岗位去做,並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只需要遵从神的旨意即可...... 因此,那大部分天使们都在心里为米迦勒加油助威... 希望米迦勒能够贏下这场决斗...... 但是,总有那么一些天使是愿意听从路西菲尔的,他们认为路西菲尔確实是第一位天使,也应该得到尊重,而他们在路西菲尔分配的权责中,並未受损,相反很多还取得了比之前更大的权力和地位。 这些人也自发地维护起了路西菲尔。 “米迦勒贏不了路西菲尔大哥的...” “虽然米迦勒很厉害,还顺利地完成了主的使命,甚至驱逐了一位邪神的化身......” “但是,他只有八个翅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都知道,翅膀越多,代表他灵魂更高级...实力也越强大......” “而路西菲尔大哥,可是有著足足十二只翅膀!” “他是第一位天使,乃是晨星的路西菲尔......” 眾天使们,听这些偏向路西菲尔的天使一说,心中顿时忐忑不安...... 米迦勒...贏得了吗? 场上。 那如龙般红瞳的路西菲尔,手上缠绕著暗红色光芒,而那神器长剑,不断涌现黑金色的气息,显得异常恐怖,仿佛积蓄著某种深不可测的、如深渊般的力量...... “如果我贏了...” “天使尊我为王!” “如果你贏了...” “这天使统领的位置,便是你的!” 路西菲尔傲慢地高声吼道... 隨即。 十二道圣洁的白色羽翼一晃, 一飞冲天。 耀眼的暗红色光芒大作,让所有天使都忍不住用翅膀遮住了眼睛...... “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吧!” “光荣的米迦勒!” 声音由远及近。 那穹顶之上的身影,仿佛一条闪耀著金光与红光的巨龙。 手中长剑如若巨龙那锋锐的獠牙... 朝著米迦勒轰然砸下—— 轰隆一声巨响。 无尽的云雾如浪花般激盪而起。 场地彻底被笼罩... 天使之瞳,透过无尽的云雾,看清了那场中的两道身影...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 那金髮的米迦勒,居然不闪不避。 一剑劈出接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米迦勒八只羽翼迎风发出剧烈的金光,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光辉。 一剑格开路西菲尔的攻势后。 整个人直衝云霄...... 而路西菲尔见状,十二双羽翼也是摇曳不止。 化作金红的光芒冲天而去,追上米迦勒。 纠缠在那三百六十根云霄巨柱之间...... 一时之间。 两位最强大的天使,打得难分难解。 那决斗场外,紧张观望的天使们,甚至都难以跟上战斗的速度,而即便是那六位大天使,也惊骇於米迦勒与路西菲尔那远超同阶天使的战斗力...... “恐怕那奥林匹斯诸灵来了...” “也不过如此...” 那多智的大天使乌列尔,不由得感嘆道。 场內。 两位天使依旧在缠斗著。 红光与金光交织在一起,时而轰断一根巨柱;时而剑芒贯穿地板,使得云雾渗入;又时而衝破英灵殿的金色穹顶,在天穹之上激战...... “光荣的米迦勒啊!” “你的力量,尚且称得上是善战...” “但绝无法高出於我!” “接下我这一剑吧!” 那晨星之子声音自英灵殿中传来。 一道巨大的剑芒,伴隨著暗红色的光芒,划破云霄,朝著那米迦勒的影子劈来—— 诸天使看到这都傻了眼。 那血色般的剑芒,凝聚著那路西菲尔一切神力,由那手中的神剑所发。 所过之处的一切都被切割开来。 那三百六十根支撑著决斗场金色穹顶的巨柱,被接连切断。 仿佛整座英灵殿都要被这一击拦腰斩断! 米迦勒心中怒意升腾而起,他吼道: “路西菲尔,我的兄长啊......” “你既如此,那我也要使用全力了!” 话罢... 米迦勒整个人散发出无尽的金光,那八只羽翼上每一只羽毛都变得晶莹剔透。 整个人仿佛在光之中,他乃是那光之子。 米迦勒睁开眼,那似神的眸子盯住了路西菲尔... 那不远处身形膨胀如龙般的晨星之子,所有的行为顿时一滯...... 好似所有权柄被封住了,无法动弹...... 任何力量都无法使用了。 而那挥出的、恐怖的那暗红色的剑芒。 也在这一刻荡然消散... 隨即,那金光如箭矢般冲向路西菲尔。 將路西菲尔整个人都踹倒在了决斗场的地面之上,激起大量尘雾... 尘雾消散之后... 眾天使见到了永远也难以忘怀的一幕—— 只见,那光中的米迦勒,身后羽翼收拢,手持燃烧火焰的长剑... 脚踩著路西菲尔头颅... 立於云上。 那声音迴荡在英灵殿之中—— “路西菲尔啊...” “我的兄长...我尊敬你为兄长!” “但你...” “又何时尊重过我们呢?” “......” 天国那无穷无尽的云雾,如旷野、如平原般,风拂过便似那海浪般追逐著风,去往远方,视线尽头,连接著那永远湛蓝、晴朗的天穹... 那创世的泉水不断流淌著,自虚无中来、又消失於虚无之中... 然而,那座金色的宏伟宫殿的某处偏殿... 在这一战中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天使们將永远无法忘记,那晨星之子与米迦勒的第一次的战斗... 而这... 也將是那命运纠缠的、必定的开端... 雅威自云上睁开了眼睛... 祂与那群鸦之主。 出现在了破碎的英灵殿中... 默默地看著眼前两只耷拉著脑袋、不敢抬头的小天使。 “拆家很好玩是吗?” ...... 第69章 米迦勒的权能 “我是不是说过...” “天使之间要相互关爱,不能刀兵相向?” 雅威脸色阴沉,他很罕见的动了火气。 “你看看你们现在在干嘛?” “还差点把家拆了!” 乌鸦扑腾著羽翼,在一旁远远地幸灾乐祸,见两只小鬼头天使要倒大霉。 它高兴得不得了。 发出咕咕嘎嘎的健康笑声。 “主啊...是米迦勒!” “他一直都看不起我!” 路西菲尔嘟著个嘴,指著米迦勒,率先诉苦告状。 米迦勒听到这都懵了... 他什么时候看不起路西菲尔了? “哪有!明明是路西菲尔!” “他说什么要分化权责、建立秩序......” “要当天使的王!” “而且让大家都去做不喜欢的事...” “这简直是荒谬!” 米迦勒红著脸反驳,诉说著路西菲尔的种种罪状... 两人就是两个吵架的小孩,正不断地展现自己的可怜,好让大人来主持公道... 但是...大人很生气。 雅威一人给了一拳,狠狠地敲在了头上。 两天使眼冒金星,捂著脑袋,疼得流出了泪。 “但这不是你们打架的原因!”雅威说道。 “我已知道刚才的事......” “建立天国的秩序,这想法是对的...在未来,如果天使的数量越来越多,確实是需要一个体系来更好管理天使,让天国秩序稳定和谐......” 听到这话,路西菲尔扬起了脑袋,瞥了一眼米迦勒,露出了一种『看吧,我是对的』类似的神色...... “但是。” “路西菲尔你不顾其他同胞的感受,只想著自己,这一点是不对的!” “米迦勒也是,虽然你代表天使们出头,这是担当和勇气,但是你不应该莽撞地答应路西菲尔决斗...” “而是想办法以更理性、更和谐的办法处理问题,而实在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而不是被路西菲尔一激,自己也上头,和他打起来。” 米迦勒耷拉著脑袋,像个挨训的小猫。 说到这,雅威看著眼前两只低著头的天使,他嘆了一口气,自责道: “这也怨我...” “明知如此,却没有好好教育你们.....” “不过...现在倒也不迟。” 说著,雅威將目光投向了周围。 决斗场上断裂的残垣断壁浮在空中,散落的金砖玉瓦,满布湛蓝的天空,就连那巨大的白金色鎏金穹顶,都被顶出了大大小小数十个窟窿,整个决斗场勉强维繫著大致结构,但这处殿堂在任何一刻坍塌,都没人会有疑问...... 而除了决斗场外,战斗还波及了一些其他偏殿,那些墙壁上都布满了裂痕,还有一些殿堂,燃烧著火焰... 如果,以后这俩傢伙隔三差五打一架,那指不定整座英灵殿都会被他们拆掉。 停顿片刻后,雅威对著眼前的两只的小天使说道: “我將处罚你们二人...” “你们要一起修缮好英灵殿一切被你们破坏的建筑......” “期间任何天使都不得帮助你们。” “其次。” “既然执著於天使的秩序,那么你们要一边修缮英灵殿,一边携手建立一套合理的天使秩序,如果两人有任何一人反对,那一项就不得成立......” “只有你们二人意见统一,能够完全理解对方时...” “才能使秩序成立...结束惩罚。” “期间,除了必要的情况外,任何天使都不会接触你们,我將彻底封锁住英灵殿,禁止任何天使的出入。” “甚至於...我,都不会来见你们。”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一愣。 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看著那如父般的神圣虚影...消失在了原地。 两位天使不由自主地上前,伸手想要挽留那道影子。 但却无济於事。 紧接著,两个人只感觉脚下一沉,一种失重感袭来... 当二人反应过来时。 才发现—— 那宏伟的英灵殿已在神的伟力下,整个如陷入沼泽一般陷入了云层之下,消失在了天国的地平线上,连同著两位大天使,被禁闭在了云中。 “都怪你...米迦勒!” 路西菲尔眼角闪著泪光,怒视著米迦勒。 “我们现在被神给討厌了!” 米迦勒回懟道:“难道你做的对?一切难道不是你引发的?” 路西菲尔见状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却被米迦勒给打断了。 “算了,吵有什么用?” “事已至此。” “我们只能完成主对我们的惩罚......” “先修英灵殿吧...” 话罢,米迦勒扬起翅膀,朝著天上飞去,推著穹顶上漂浮的残垣断壁...... 路西菲尔还站在原地。 只听天穹之上,传来米迦勒的声音—— “別傻站著了,来搭把手。” 路西菲尔听言一愣。 抬头看向了那个发光的身影。 迟疑半天,最终还是扬起翅膀,跟了上去... ...... “单按照力量与位阶来说...” “应该是路西菲尔占优。” 雅威回溯著那场打斗。 乌鸦在一旁乐呵极了,它也早就看路西菲尔不顺眼了,如果米迦勒不出手,它早晚得去揍那个囂张的小子一顿。 “十二翼,是中阶天使的极限...” “甚至非常逼近我所设立的高阶天使行列了......” “如果不算上別的,几乎和奥林匹斯主神级別的战力相当了。” 乌鸦听著,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为什么囂张小子,打不过发光小子?” 雅威笑了笑,他目光透过了云层,看见了那禁闭的英灵殿中,正通力合作修缮损坏建筑的兄弟二人,他解释道: “因为米迦勒从智慧之泉中获得的权柄十分特殊...” “先前对付那奈亚化身时,其实也有显现...” 乌鸦思索良久,最终也没想明白,它问道: “主啊,发光小子有什么绝活?” 雅威也不再卖关子了,解释道: “一切位阶不高於他的,將会在一定时间里剥夺神力...” “这是一种由许多卢恩符文引动多种法则,从而构成的特殊权能......” “此前並无称呼。” “而我將赐名为——” “审判之光。” 乌鸦听完后骇然失色,它有些焦虑的转著圈,道: “这也太赖皮了。” “如果未来,他能够抵达神王级的位阶...” “那不就能把宙斯打爆?” “那岂不是就比我弱一点点了?” ...... 第70章 以撒 亚拉背著以撒从山上回到迦南。 已经是半夜的事了。 月色晴朗,云雾被白黄的顏料浸染了一半, 闪烁著的繁星,如士兵般拱卫著那一轮皎洁的银月, 而在夏日凉爽的夜色里,月光也畅通无阻的照耀著地上的一切, 就连迦南的每一株草叶都透著月凉的光芒。 而亚拉脚踩过草地,踏光而行, 月光与群星在他的背后,怀中则是已然安详的睡著了的、发著安详鼾声的小以撒。 远处的村落,亮著火光,一些火星在村落周围不停的移动著。 时而,隱约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那是妻子莎拉,她见丈夫神色古怪地带著孩子出门,又半夜都没回来,於是情急之下,召集了迦南的村民们,打起火把,在夜色里寻找著丈夫和孩子的身影。 “亚拉——” 迦南人找遍村子里的任何一处角落,又沿著常走的路径,去往河边、前往树林,但是依旧没有发现亚拉的影子。 他们正计划著如果还没找见,就去山上看看...... 而就在此时。 亚拉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我在这!” 声音顺著风吹到了远方,那些举著火把的村民们,顿时朝著亚拉的方向围了过去,尤其是妻子,妻子跑的比所有人都快,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 最终,村民们成功和亚拉会面... 一根根火把,將周边的一切照亮。 村民们见亚拉和小以撒无恙,便安下心来,不过心中充斥著疑惑...... 而这时候。 妻子一步上前,眼中含著泪,眼神幽怨地盯著亚拉,抱怨道: “亚拉,你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和孩子吗?” “而起,从一开始你就很奇怪......” 亚拉低著头,將怀中的安睡婴孩,交给了妻子的手中,他缓缓嘆了一口气,看向了他来时的那座被银月照耀著的那座山,他解释道: “这事很复杂...” “也很危险...” “不过,天主庇佑,我们没事...” 不只是妻子,现在就连村民们,都感到非常好奇,他们眼眸被摇曳的火光照耀著,各个都好奇地看向亚拉,不知道这位弥赛亚又经歷了如何伟大的冒险... 一行人举著火把,向村子走去。 亚拉心有余悸地解释著今天的遭遇: “某个恶灵、或者邪神的存在,迷了我的心智......” “让我亲手献祭我的儿子......” 说到这,妻子和其余村民都是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又把头转了过来,眼中闪耀著异样的光芒,看向亚拉。 尤其是妻子,她不由得將以撒往怀中紧了紧,她瞳孔颤抖地看向亚拉,惊得捂住了嘴: “你带著孩子出去...是为了献祭他??” “哦,天吶......” 亚拉赶忙解释道: “那怪物迷了我心智...” “在我眼里...” “我不过抱走了一只羊羔......” 村民们如同听鬼故事一般,在夜里听到这事,他们多少有点害怕,但是又觉得刺激,还是想听听后续,他们问道: “后来呢?” “你是怎么察觉並逃脱的?” 亚拉有些愧疚的摇了摇头,他嘆了一口气,声音消散在长夜中: “不......” “我一直都没有察觉...或者说,我根本无法察觉......” “那怪物和梦妖类似,但是远比梦妖危险...” “牠並非单纯控制幻觉,牠还尤为擅长蛊惑人心...” 村民们举著火把,听得仔细,其实他们已经到了村口,但是因为亚拉的故事太吸引他们了,以至於所有人都在村口待著並未回家,等著亚拉说完这件事。 “羔羊是祭礼...” “而孩子是羔羊...” “牠蛊惑我,说神需要祭礼......” “最终,牠让我在神与子中作抉择...” “要么弃神,要么杀子。” 村民们听的心惊肉跳,自己带入亚拉的场景后,也都是纷纷露出恐怖又痛苦的表情,如果让他们做这个选择题,大概率会背弃天主,而保下自己的孩子... 妻子莎拉听言也是面色苍白,她惊讶道: “天吶...” “那你是怎么保住了孩子的......” 妻子的话还没说完,村民们纷纷心里涌现了一个堪称褻瀆的想法... 难道...... 天主的弥赛亚,背弃了他的主? 这,真的可能吗? 但是如果不是如此,那弥赛亚之子,又是如何活著回来的呢? 一种堪称诡异的恐怖之感,在村民中不断蔓延。 甚至有些人感觉到一丝寒意,只觉毛骨悚然...... 当气氛抵达最沉重的时刻。 亚拉开口了,眼神带著无比的虔诚,口中也有了几分的轻鬆—— “我既没有背弃我的主......” “也没有杀我的子......” “在我意识最沉沦,內心最痛苦煎熬的时候——” “神的使者出现!” 眾人听得都出了神。 亚拉卖了个关子,他问眾人:“当我即將要將我的子嗣,当做祭礼赠送给主的时候,神说了句话,你们知道神说了什么吗?” 村民们问道:“说了什么?” 亚拉回忆了一下,说道: “神必自己预备燔祭的羊羔。” “接著,那使者便將那怪物替换到了祭坛之上,代替了我的子嗣。” “成为献祭给神的祭礼......” 最终,亚拉看著那沉浸在故事中的村民,他趁著火候,呼吁道: “所以...迦南人吶...” “要信仰主,要践行九诫,成为义人...” “如果被邪神恶灵缠上,只有你的信义足够坚定...” “那么神的使者,才会拯救你们...” 村民与妻子听言,原本心中泛滥的恐慌与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转而化为了一种崇拜和敬重,他们不断在心中讚美著主的伟大...... 迦南人中一些信仰並不纯粹的,因恐惧恶灵缠身,回去后也纷纷將一些藏著的奥林匹斯神像纷纷丟进活里烧掉,只留下那有关天主信仰的物件,並不断每日虔诚地膜拜著。 而这个故事,也逐渐在迦南人的演绎中衍生出了多个版本..... 不久后,那些路过的商人们,听说了此事后。 也將这个故事顺著贸易的路线,带到了世界各处,在不同的城邦里,落地生根。 无数的诗人们以此为灵感,也演绎出许多诗歌与传说..... 以至於,那以撒尚在襁褓之中,便已有故事流传—— 他是被神赦免的燔祭... 那火中见证神跡的... 迦南之子。 ...... 第71章 发展 灾也平定,魔也驱除,迦南也与外界恢復沟通。 而迦南,作为贸易路上非常关键的中转站,也步入了正轨。 有了閒工夫后,亚拉作为迦南人的首领,也忙活起迦南的发展,他带领著男人们扩建著这座村子,並用古老的、传承自祖父的技巧在街道上栽种了一些葡萄树,既用作观赏、防尘,还作为向外界展示的gg。 那些商旅们满载著金钱在迦南歇脚时,总会莫名被那葡萄树所吸引,並在村民传教般的推销之下,稀里糊涂地买了好几车葡萄... 而这品质优秀的葡萄,也逐渐成了迦南的招牌,当品尝过迦南的葡萄、亦或者喝过迦南的葡萄酒后,人们就再难以下咽其余的了。 以至於阿尔戈斯甚至专门有了一批定期向迦南採购水果的商贩。 而这一切,正如他们当初抵达这当晚吹的第一个牛—— 要让阿尔戈斯人,只吃他们的葡萄。 除此,勤劳的迦南人们,还不断修缮著自己的房子,原本用原木搭建的屋子,一点一点用一些石料或者其他结实耐用的材料加固,以至於那原本如偏远村落的迦南,逐渐有了城镇的模样。 迦南丰饶之地、英雄故乡的名声,自然也吸引了许多旅人、冒险者以及吟游诗人的到来,其中一些人在见识了迦南如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后,不免產生了久居於此的想法。 而亚拉並不是一个封闭的人,他自然欢迎那些心怀好意、又具有学问和见识的人留在迦南,不过同样的,他们必须要和村民们一样,遵守亚拉的规矩,尊崇天主的信义。 这些人在朝见了弥赛亚后,一些散漫之辈听说有许多规矩,便失望离去了,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愿意留下来,生活在这丰饶之地中... 因此,在短短几年间,迦南扩大了好几倍,人口和住户从一开始的百余人、逐渐增长到了几百,最终增至上千人,几乎和一些小型的城邦相当... 除了人口的增长,亚拉还在迦南光线最好的位置建了一座神庙,以便在一些节日庆典里、或者寻常日子里祈祷。 而在亚拉的授意下,一些牧师担任祭司的职务,他们是迦南里信仰最坚定、並且还识文断字的那一批,负责宣扬九诫、和主的信仰。 而除了分发小麵包和鸡蛋之外。 这些人还根据亚拉口述的经歷,还编纂出了许多离奇的小故事...... 比如什么,亚拉杀穿冥界归来,在血中復活,並一拳轰杀阿尔戈斯王的百万大军... 征伐涅墨亚狮子那段还算正常,但到了神庙之战的时候,在这些土鱉牧师吹鼻子瞪眼的敘述下,事情变成了这样—— “奥林匹斯山集结三百尊神,坐镇天穹之上,而弥赛亚只用了一拳,就將诸天偽神打得像月桂花那样纷纷飘落......” 这时,一些旅客便会质疑: “这怎么可能呢?” 牧师这时就会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朋友,你去阿尔戈斯,去看看那座坍塌的青铜塔...” “那就是凭证!” 一些旅客会在此后去往阿尔戈斯城,会见到那故事中坍塌的青铜巨塔,同时也听闻许多对於那段故事不同的敘述... 旅客们也许会对这故事有著自己的理解,也怀抱著不同的怀疑...... 但在那旅途中,他们会遇到一个被弥赛亚救赎的义人... 他自称为弥赛亚的圣徒,拥有弥赛亚赐予的圣酒,能够治癒一切疾病和伤痛... 一开始,那旅客们並未相信... 但当那圣酒的神跡在他们眼前施展时... 他们便成了天主与弥赛亚最虔诚的信徒,並决定捨弃一切,终身追隨圣徒... 遵循九诫、遵循天主的义... 而在未来,这些人將会成为阿尔戈斯神殿重建后的祭司...... 成为天主信仰的重要基石...... ...... 而隨著迦南的发展。 小以撒也一天天长大。 如同母亲给他取的名字一样,以撒是个很喜欢笑的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成一个小月牙,看上去十分招人喜爱。 而他的眼睛也非常特別,瞳孔是暗金色,带著几分神异。 然而,小以撒和他外表不同。 他非常调皮。 人们经常可以在迦南的任何一个角落发现小以撒的身影,旅社、神庙、酒馆...甚至商人的马车上... 而稍大一些,他依旧如此,经常吆喝著几个孩子,去逗弄棚圈的里的那些牲畜,用火把烧焦羚羊的羊毛,亦或者在肉猪的食槽里撒尿。 甚至还有一次,他偷偷打开马棚的柵栏门,打算和伙伴们骑马,幻想自己像骑兵一样,在旷野上奔腾。 然而因为忘记关门,致使马棚所有马全部跑掉... 十几匹骏马在迦南的街道上狂奔,撞翻了好几个路人和商贩,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最终,为了解决这事,亚拉动用了一百个男人,才將这些骏马全部抓回,又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重新將损坏的设施修好... 当然,亚拉不会惯著以撒。 当天夜里,迦南人听见了树枝抽打,和男孩彻夜的惨叫和哭声。 经过这次后,亚拉决定让小以撒有点事干。 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能让他閒著。 於是他找来了颐养天年的老提尔。 打算让老提尔教教小以撒识字和剑法。 並亲自为小以撒削制了一把木剑... 而这效果出奇的好。 老提尔不仅仅打仗是把好手,教孩子也是如此...... “再挥剑五百下...” 院子里,老提尔坐在摇椅上,眯著眼看著眼前的小男孩。 以撒苦著个脸,他说道: “不行,提尔爷爷,这太难了,我已经挥了一百下了,手臂真的很痛......” 老提尔十分愜意地喝了一口果汁,看了一眼被汗水浸湿的男孩,摇头说道: “不,你能做到...” “因为你是弥赛亚的儿子。” 小孩总是容易被吸引,他问道: “提尔爷爷,弥赛亚是什么,別人也总是说这个,但这究竟是什么呢?” 老提尔却摇头道: “等你长大就理解了...” “但你要记住...你和別人不一样......” “你身上流著弥赛亚的血。” ...... 不久,亚拉收到了一封来自阿尔戈斯之王的信笺—— “兄弟,自先前一別,我们几乎有六年没见了......” “虽时常有书信往来...但总归没有亲自见面那般亲切......” “最近阿尔戈斯局势稳定,找了一批能干的臣子...也让我有了久违的閒暇时光......” “我给自己放个假,打算和潘,还带珀尔修斯,来你这喝顿酒...” “你不会嫌弃我这个老朋友吧......” “——迪克提斯。” ...... 第72章 以撒与珀尔修斯 迦南,旷野。 以撒跟在父亲和老提尔的身后,接待著那远道而来的客人...... 马车很大、很豪华,比以撒在迦南见到的任何一辆马车,都要好看...这也不禁让他对马车里人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一个壮硕的大汉率先走了下来,这人跳下马车的时候,令以撒都嚇了一跳,他从没见过壮成这样的人,就像一头公牛,感觉光在那站著,身上就在散发著热气... 此时,父亲亚拉走上前去,和那壮汉拥抱了一下,打趣道: “潘,你怎么还没结婚,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喜欢一个贵族女孩吗?” “难道你现在的身份还配不上她吗?” 潘顿了顿,他摇头说道: “那女孩当年跟著那些贵族,逃离了阿尔戈斯...” “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亚拉听言沉默了一会,拍了拍潘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马车上另外两道人影,走了出来。 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还有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年。 “嘿,兄弟!好久没见了!” 见到亚拉,迪克脸上都多了许多光。 然而鬢角些许杂乱的白髮,揭露了他近些年的疲劳... “好久不见,迪克!” 亚拉上前又和迪克提斯拥抱。 隨即亚拉注意到了一旁的珀尔修斯,珀尔修斯似乎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了。 虽然衣裳更加鲜亮、长得也更加英俊了。 但是亚拉注意到,他似乎並没有当初迪克还在棚户区那时候开心...... “珀尔修斯看上去有点不开心?这是怎么回事?” 亚拉好奇地问了一句。 而此时,迪克却將亚拉拉到了一旁,嘆了一口气,小声说道: “珀尔修斯...唉......” “不久前,我迫於政治压力,娶了妻子...” “又很顺利的诞生了几个子嗣...” “或许是...他以为我有了直系血脉后,便不会爱他了......” “但是实际並非如此,他是我的长子......” “不管是继承权、亦或是任何意义上...” 亚拉听言,摇了摇头,也是束手无策。 这事挺复杂,尤其是珀尔修斯还处於这么一个敏感的年龄段... 说著,老提尔也走了上来,和几人寒暄起来,几人被亚拉领著回了迦南,一路上,几人没再聊那些糟心事,而更多的是聊著一些家长里短、以及迦南和阿尔戈斯的变化...... “英雄殿,最近晋升了三十多位黄金勇士...这下,现在黄金勇士的数量,比前阿尔戈斯王在任时还多...並且,大多是歷经了血的试炼,一点点功绩累积起来的......” “还有,我们购入了一批魔法兵器,並且试装了一批军队,效果非常惊人......” “扎克那小子,就是你之前救下的那个劳工,我打算让他担任神殿的大祭司,他能力很出眾,一瓶圣酒招揽了大约城里五分之一的信徒......这次来,也是想再要一瓶圣酒,他快用完了。” “......” 大人们在前面谈论著大事。 而两个孩子,就並排著站在后面,闷著头往前走,气氛有些沉默...... 以撒一直好奇地打量著旁边这个高他两个头的傢伙,他想打破沉默,说些什么,但是一直找不到话题...... 而就当以撒失望地,准备跟上父亲时... 珀尔修斯说话了,他看见了小以撒腰间的那把木剑: “你会使剑?” 以撒一愣,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金棕发色、如湛蓝天空一般眸子的男孩,他摸了摸腰间的剑,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 “不过还在练习。” “提尔爷爷还在教我......” 珀尔修斯也点著头,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什么,说道: “提尔大师,是个很厉害的剑客...” “他曾追隨你的父亲进行了一场伟大的冒险...” 以撒摇了摇头: “我听说过这事,但我父亲从来没和我讲过內容...” 珀尔修斯思考了片刻,湛蓝的眼眸,目光如炬,他说道: “你父亲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他是弥赛亚...” 以撒皱著眉,他嘟著嘴: “你也这么说...” “所有人都这么说...” “弥赛亚究竟是什么嘛?” 珀尔修斯摇了摇头,他其实並不比以撒多知道多少,他话锋一转,说道: “先別管这些了...” “到时候我们练练,我也会使剑。” “看看谁厉害!” 以撒眸子一亮,他眉眼弯成了月牙,他说: “好啊...” “虽然你比我大一点,但肯定打不过我。” 孩子们攀比心还是很强的。 回到村镇后,亚拉招呼著男人们喝酒去了,把以撒和珀尔修斯丟在了家里。 由希婭迦和莎拉看管著。 亚拉原本想要驱逐希婭迦的,毕竟她召来了邪神,这倒不是怕那邪神再来,亚拉相信只要自己在,什么怪力乱神也不敢靠近,但是自己离开之后呢?他並不清楚自己如果上了天国后,能不能时刻庇佑著迦南...... 但是,在妻子的劝诫下,亚拉还是將希婭迦留了下来。 首先,她是一切的受害者。 其次,亚拉说过的,只要信仰坚定,神是会庇佑他们的,如果想方设法把威胁赶走,难道不是一种信仰不坚定的表现吗? 因此,最终希婭迦还是留了下来,接受了亚拉家里的长期僱佣,作为保姆照顾孩子、或者帮忙做点家务什么的。 希婭迦整理著后院的花园,而莎拉正在补衣服。 孩子们贪玩,凭著经验,以撒带著珀尔修斯,从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找了一处空地。 珀尔修斯没有剑,於是捡了一根木棍。 而小以撒,则是拿著父亲给他的小木剑。 风吹过旷野,草叶地伏。 以撒兴奋地抱著剑,一步踏出,朝著珀尔修斯砍来, 珀尔修斯拿著木棍轻轻一点,就將木剑弹开。 以撒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隨即木棍指向了以撒的脑门...... 珀尔修斯见状有些失落,他说道: “不...” “看来你根本不会使剑......” 以撒一愣,他从地上爬起,拿起一旁掉落的木剑,憋了一股劲,双手用力,再次劈砍上去,而又一次被珀尔修斯轻易地一剑劈开...... “你是弥赛亚的儿子...” “怎么会一剑都接不下?” 珀尔修斯的声音带著疑惑... 但是在以撒听来,却是和嘲讽无异...... 心中莫名有些发气,接下来以撒尝试了无数次,跌倒、再爬起,却始终无法再珀尔修斯手底下撑过一招...... 眼中含著泪,在一次又一次的失利中。 以撒有些委屈了,他咬著牙,回懟了一句: “我是弥赛亚的儿子...” “那你又是谁的儿子!” 当这话一出。 珀尔修斯顿时安静了下来... 气氛有些沉重。 就连天色似乎都暗了几分。 ....... 第73章 夜色中的危机 一声怒呵—— “我是...迪克提斯之子!” 珀尔修斯突然发飆,一股莫名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体表隱约闪过电弧,就连眼眸也在那一刻泛起了蓝紫的光芒... 那气势如同一阵风般,向四周蔓延,草地都被吹出了圆形的轮廓。 而以撒被这气势嚇得抱著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怔怔地望著眼前俊美的、显露几分神异的少年... 莫名,以撒感到一阵恐慌,坐在地上,双腿不停往前蹬著地面,把身体不断向后移去... 而珀尔修斯见到地上以撒的神色,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身上奇怪的变化,顿时他自己神色一变,惊慌失措起来。 隨即,珀尔修斯咬著牙,似乎在憋著一股情绪,他丟掉手里的木棍,转身便朝著远处跑走了...... 直到珀尔修斯的身影,消失在旷野上。 以撒才后知后觉地爬起来,心中带著好奇和疑惑。 看了一眼天色。 隨即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家。 但满身泥巴、脏兮兮的回了家之后。 以撒並未看到珀尔修斯的身影。 他没回来... 以撒认为是自己的过失,惹得別人恼火跑了,怕被大人责怪,瞒著没和母亲说。 而希婭迦是个哑巴,发现少了一个孩子,她也皱著眉,支支吾吾想表达什么,但是以撒却信誓旦旦地表示,珀尔修斯一会就回来了,求她不要告诉妈妈。 然而,直到夜幕落下。 父亲和大人们都喝完酒回到了家,却依旧没有见到珀尔修斯回来的影子... 这时,以撒心里有点慌了。 他把別人带了出去,却没把人带回来...万一珀尔修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绝对会被父亲吊起来抽的... 於是,趁著大人们尚在门外寒暄,小以撒眼疾手快,趁著夜色,再次溜了出去,试图在大人们回过神来之前,前往旷野,找回珀尔修斯。 傍晚,月色晴朗。 以撒从街道上偷了一根火炬,以作夜幕里照明之用。 他在旷野上呼唤著珀尔修斯... 由於他並不知道珀尔修斯的名字,於是他就这么呼唤—— “迪克提斯之子!” “你在哪,迪克提斯之子——” 以撒腰间还掛著那把小木剑,单薄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曳著,头顶是漫天群星与月色,脚下是茫茫的旷野与雾。 他举著火把,抵达白天他们比试剑术的地方。 珀尔修斯早就不在这了... 不过,以撒有个特长,他记性很好,但凡见过的事,很难忘掉。 於是他略微回忆,就想起了白天珀尔修斯逃走的那个方向... 天色有些昏暗,原先明朗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雾遮盖了,而旷野上也升腾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气,后方的村落已然在暮色的雾气中,化作了星星点点橘黄的光团... 而远处,则是被浓雾遮掩的黑暗。 见前方那令人感到不安的黑暗与浓雾时,以撒有些觉得害怕,毕竟他才六七岁,还是个小孩,平常夜里起床尿尿,都要黏著希婭迦给他点烛灯。 但是,这时,以撒却一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举著火把,踏入了那黑暗之中... 他要把珀尔修斯找回来... 这是一种责任,父亲曾不止一次地教导过他。 作为男子汉,一定要肩负起责任... “迪克提斯之子,你在哪~” 以撒在黑暗中不断呼唤著,火光为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距离村镇越来越远,逐渐朝著森林的方向偏去。 而此时,身后村镇的火光已经彻底被夜色覆盖了。 他什么也看不清...... 前方、后面、四周都被黑暗与雾气笼罩著,只有脚下传来踩过草叶发出的沙沙声。 而一声声的呼唤,也宛如陷入沼泽一般,被旷野和夜色吞噬,连回声都听不到... 他迷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恐惧感一点一点席捲了以撒... 在黑暗中,他回忆起了那些大人们讲述的、古老而又恐怖的故事,那骇人的行尸走肉、惨白的鬼魂、吃人的涅墨亚狮子、以及那诱拐孩童的黑皮羊蹄人...... 小孩子的想像力总是丰富的,仿佛那些恐怖的幻觉,都藏在那黑暗之中,那些怪物下一刻就会从雾中显露身形...... “你到底在哪,迪克提斯之子~” 以撒声音小了许多,还带著些许颤音。 显然,他有些害怕了。 以撒心中的恐慌抵达了极致,打算原路返回,让大人们来找珀尔修斯。 而就在此时...... 不远处传来了狼嚎声,隱约还有打斗声...... 以撒心中一惊,压下心中的恐惧,一手拿著木剑,一手举著火把。 便朝著声源的方向跑去...... 此处临近森林,扒开灌木与草丛。 月色下,他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四五只嗜血的白狼,围绕著一个少年,眸中闪著猩红的凶光...... “迪克提斯之子!” 以撒立刻认出了那少年,正是白日里走失的珀尔修斯。 他心中惊骇,下意识想要上去帮忙,但是当他踏出一步时,他又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对付那些狼... 那可是狼啊,他们这些小孩子又怎么能够打过呢? 正犹豫著,那群狼便一前一后,顿时朝著珀尔修斯飞扑了上去,那锋利的獠牙在幽暗的月光中泛著寒光,直勾勾朝著珀尔修斯的脖子咬去...... 珀尔修斯身上受了好几处伤,淌著血,手中一根木棍,当白狼扑过来时,他只能堪堪侧身躲过獠牙的撕咬,但是那锋锐的爪子,却在珀尔修斯的胸口划出了几道狰狞的伤痕... 然而,珀尔修斯却毫无在意那伤痛,他一棍子砸在了白狼的腰腹,白狼吃痛哀嚎,后退了几步,而一只白狼退下,其余白狼群起攻之。 珀尔修斯像只陀螺一般,不断应对著四周的攻势,虽然能够勉强支撑住... 但是身上的伤势却越来越多,鲜血浸湿了少年的衣服。 草丛里的以撒都看呆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硬汉,並且还不是大人,也是个小孩。 而也因此。 这月光下与群狼廝杀的珀尔修斯,成了以撒童年里挥之不去的印象...... 但... 这么观望下去绝不是办法。 珀尔修斯已经明显支撑不住了,身形都有些摇曳... 他得想办法,他得去帮忙... 而就在这时,以撒注意到在珀尔修斯视线的死角,一只白狼蓄势待发,预备偷袭珀尔修斯的背部......要帮忙! 这一刻,以撒战胜了本能的恐惧! 他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將火把远远地拋了过去。 同时他高呼道—— “迪克提斯之子!” “小心!” ...... 第74章 紫衫之息 丟掷的火把,精准地击中了那背后偷袭的白狼... 被火焰灼痛,白狼哀嚎一声停下了动作。 几只白狼,顷刻间,抬起幽幽的竖眸盯向从草丛里跳出来的以撒。 而以撒咬著牙,有些颤抖著举著木剑, 对著不远处愣著的珀尔修斯大声道: “快跑!” 珀尔修斯听言便趁著白狼重新预估风险的工夫。 立刻朝著以撒的方向跑去...... 然而,珀尔修斯受了伤,並且还將后背暴露给了群狼。 群狼见状迅速作出决议。 继续追击! 一只白狼当先,身形闪动—— 朝著珀尔修斯的背后扑来...... 而小以撒见到浑身是血的珀尔修斯,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勇气。 他握著木剑,一步踏出, 脑中浮现了前些日子提尔爷爷教给他的剑术技巧...... 腰马合一,垂直握剑... 意念集中... 劈砍—— 只听嘭的一声。 “嗷呜~” 那挥砍的木剑与飞扑在半空中的白狼脑袋相撞。 虽算不上锋利,但在那势能的加持下。 以撒整个人半蹲著滑行了半米... 而那木剑猛地贯穿白狼咽喉,顺著口腔,直搅碎脑髓... 温热、腥臭的鲜血,洒在了以撒的脸上... 紧接著,脑浆混合血水顺著木剑,缓缓浸润,流淌至剑格处,只觉虎口冰凉... 心臟扑通扑通跳著...... 这是以撒第一次直面鲜血,身体仿佛在发抖。 那后面的群狼,在见到一名同伴丧命之后。 顿时所有狼都停住了脚步。 开始重新预估风险和收益... 最终,头狼似乎看了一眼那站在地上呼吸急促的以撒。 呲著牙,嚎了一声。 转身带领著群狼没入了森林之中... 见危机退去。 以撒和珀尔修斯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们先是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以撒捡起火把,直到二人离开了这处危机四伏的丛林。 回到了迦南的旷野... 他们才鬆了一口气。 月色与群星重新回归了天穹之上,照亮了黑暗,驱散了旷野上的雾气。 “我们...回去吧......” 以撒率先开口,他很担心珀尔修斯的伤势... 尤其是珀尔修斯胸口那被划破的三道爪印... 如果是以撒受了这伤,他觉著自己肯定会哭。 但珀尔修斯却硬挺著这伤口,步履蹣跚地走在月色之下,连吭都没吭一声。 二人就这么走著。 “谢谢你...” “对不起...”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最终由珀尔修斯率先开口: “谢谢你,我叫珀尔修斯...” “其实一开始我就听到了你呼唤『迪克提斯之子』的声音......” “当时我心情不好...就没应,还躲著你...” “结果就遇上了狼...” “谢谢你救了我,我收回白天的话。” “你的剑术並不差劲...” 而以撒也点了点头,他有些歉意说道: “我叫以撒...” “我白天不该问那句话...” “但你相信,我绝对没有恶意...” “而且,你真的很厉害,剑术上远超於我,而且还能一个人对付那些狼那么久......” “不过...你的伤怎么样了?” 以撒看著珀尔修斯苍白的脸颊,有些担忧。 只觉他似乎脚步越来越沉,嘴唇也越来越发青...... 而当他问出这话的下一刻。 如言出法隨一般。 珀尔修斯啪的一下栽倒在了草地上。 以撒一惊,他急忙弯下腰,想要做些什么。 但是一伸手,就沾著满手的鲜血。 他有些不知所措。 將珀尔修斯翻过身来,也时不时触碰到那些狰狞的伤口... 他看向了远处的村落,但是他们此刻正在旷野最靠近森林的地方,与迦南的村镇还有著很远的一段距离...... 他去喊大人的话,便无法照看珀尔修斯,將珀尔修斯的身体拋在荒野不顾。 那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但是如果扛著珀尔修斯的身体往回走。 他確信,最终回去的也许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得做些什么。 但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心中无比的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眼中的泪水不停地打著转... “你醒醒...醒醒啊!” 以撒不知所措地呼唤著。 但是却只能感觉到珀尔修斯的呼吸频率慢慢降低... 年幼的以撒第一次知晓了绝望为何意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个新交的朋友,一点一点地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火把掉落在地,被草叶上的露水熄灭。 黑暗再一次笼罩了一切,这次没有了火光,就连眼前的一切都在缓缓融入黑暗... 就如那珀尔修斯即將逝去的生命一般。 “到底...到底该怎么做?” 而就在以撒心中的绝望抵达终极之时。 一道和蔼的声音,莫名地在他耳边响起—— 【感受你的灵魂,孩子......】 【你拥有你母亲与你分享的权柄......】 【闭上眼,感受它......】 听到这声音,以撒心中的恐惧与慌张,莫名地尽数消散了,一种安心的、如同父辈般的教诲一般,他自然而然地听从那声音的指示,闭上了眼睛...... 並尝试去感受灵魂。 他感觉整个人都寧静下来。 仿佛忘掉了一切,眼前不再有受伤的珀尔修斯,不再有什么狼,也不再有什么迦南... 头顶星空,脚下是无边旷野... 他如同一个苦修者般。 在原野上冥想著。 那声音仿佛有某种规律, 指引著他一呼一吸, 身心逐渐安寧... 当他察觉身心抵达了至寧至静之际—— 哗啦啦...... 仿佛清泉流过石头缝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一股绿莹莹的、清灵的能量。 自体里涌出,在指尖缓缓匯聚著—— 【紫衫之息】 【治癒、恢復,福寿延年......】 顷刻间,他便明悟了这股力量。 隨即,他轻轻地伸出手来,缓缓地抚向草地上,已经快要失去生息的少年...... 他的指尖划过珀尔修斯的每一道伤口,那伤口便缓缓癒合,绿色的能量一点一点注入了珀尔修斯的体內...... 在冥冥之中。 珀尔修斯只觉身体一阵清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看到了令他此生也再难忘却的一幕—— 那月光下,金色瞳孔的少年,伸手轻抚他的额头... 他不再觉痛苦。 而是感觉一种自灵魂深处的清盈。 一种静謐,一种神性。 ...... 第75章 归来 夜幕上悬著银月,那月的光华如月桂花般纷纷而落,洒在旷野之上。 而那拱卫著月色的群星,闪烁著些许的光辉。 似那夜间行走人群高举的炬火。 大人们意识到以撒和珀尔修斯失踪后,立刻召集了人手,举著火把前去寻找。 在搜查完整座村镇都没有发现两个孩子的身影后。 几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亚拉等人喝完酒醉醺醺的回到家后,似乎是瞥见过小以撒的身影... 当时他並未在意。 以为是这个淘气的小傢伙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但是当妻子再三地、焦虑的提醒,他才猛然从醉酒中惊觉,而迪克提斯也是如此...... 他们喝酒喝得昏昏沉沉、太过尽兴,以至於此刻才知道孩子们没回来。 一时之间,冷汗浸湿衣襟。 要知道,和几年前不同,虽然有英雄殿的那些僱佣勇士,但是奇怪的一点是,东部森林的那些野兽的数量不减反增。 甚至於除了东部森林这片风水宝地,整个中土的各个地方,似乎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那些体內蕴魔晶的野兽,也逐渐出没於其他城邦周边的森林之中... 因而,在夜间出门是一件特別危险的事。 指不定在哪个黑暗角落里,有著一双非人的眸子盯著你。 於是。 亚拉在村镇里没有找到孩子们后,他乾脆直接使用了预知能力...... 他闭上眼睛,灵魂缓缓散发著光。 再一次睁眼。 他看到了惊骇的画面。 迟疑中,亚拉还是將自己看到的画面,告知给了迪克提斯—— “迪克...听我说,你先別急......” “我看见珀尔修斯浑身是伤,躺在草地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以撒在他身边哭著...” 迪克瞳孔颤抖,他失去了任何的、作为一个王的风度。 就像个焦急、平常而又普通的父亲... “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跟我来。” 亚拉深吸一口,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几人紧紧跟著亚拉... 走出了村子,前往了迦南的旷野。 举著火把,夜色中,亚拉的火把突破迷雾与黑暗,几人跟隨其后...... 最终在明月高悬之际。 亚拉等人抵达了以撒与珀尔修斯之所在... ...... “珀尔修斯!” 迪克提斯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抱起了在地上躺著的、仍旧虚弱著的珀尔修斯... 他满身的血污。 但他还活著,並未死去,那湛蓝的眸子倒映著星空,看著他的父亲... 迪克提斯又仔细地检查了珀尔修斯身上,发现只有几道伤疤,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渗血的伤口... 他缓缓地鬆了一口气。 作为父亲,他已经失职过一次了...他绝不能失职第二次。 而一旁的以撒,见到亚拉后,也似乎终於卸下来一切强撑著的坚强,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哭著奔向了父亲...... 亚拉见状心疼不已,抱起了小以撒,一边安慰著,一边擦拭著以撒脸颊上沾染得血跡,他担心地正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珀尔修斯却先开了口: “我...偷偷跑走...遭了狼群......” “以撒救了我...” 迪克提斯一边因为儿子遭遇狼群心有余悸,又对以撒的及时营救而心里感庆幸... 亚拉救了迪克提斯。 而亚拉之子却再一次救了迪克提斯之子... 如那宿命般重演...... 而没等迪克提斯感慨,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问怀中的珀尔修斯道: “偷跑?你为什么要偷跑出去...你难道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珀尔修斯听到这话,他又迟疑了... 沉默著没有回应。 他將虚脱无力的珀尔修斯抱在怀里,和亚拉示意后,一起回了迦南。 不管怎么样,得先把孩子们送回去。 路上,月光照著归途,將珀尔修斯身上的血跡照得有些泛紫...... 就在即將要抵达迦南的时候。 一直沉默著的珀尔修斯说话了: “父亲啊,我...会一直是您的儿子吗?” 月光照著他还带著几分稚嫩的脸颊,眼神中带著忧鬱和几分渴求,好似他担心自己会拋弃,就像拋弃一只小猫小狗那样...... 听到这话时,迪克提斯一愣, 此刻他才恍然间察觉珀尔修斯那內心的脆弱... 他血里流淌著仇敌的血,宙斯,亦或是前阿尔戈斯之王。 而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只有十三四岁。 尚不能自己消化这股情绪,他害怕被遗弃... 迪克提斯沉默了片刻,他郑重地说道: “当然,我说过的,你永远是我儿子......” “迪克提斯家的长子...阿尔戈斯的大王子!” “除非宙斯踏过我的尸体...” “否则,他永远无法从我这將你夺走!” “珀尔修斯,你要记住......” “这世上最为坚固的纽带,並非是血...” “而是爱...” ...... 见孩子们安然无恙的归来。 莎拉悬著的心,也终於鬆了下来。 “瞧他们血糊糊的样儿...” “希婭迦,你去烧点水,得给孩子们好好洗洗。” 亚拉也从以撒知晓了前因后果,以及有关紫衫之息的事... 要不是运气好,以撒和珀尔修斯都得葬身狼口。 而如果不是那道声音提示以撒。 也许珀尔修斯即便免遭狼群的分食,也难逃一死。 “那声音很和蔼,也很舒服,就像太阳照著,暖暖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以撒回忆著,当父亲问起那声音的事时,他形容道。。 而亚拉笑了笑,他大概猜到了一切: “是主...定是那天使应主的旨意,前来启示於你。” 以撒一愣,他知道主,从小大人们就和他说过, 那是世间唯一的神,祂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一切荣光、权力归於祂... “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点,你就会知道了...” 父亲说了一句没人能听懂的话: “弥赛亚之所以是弥赛亚...” “不在於血,而在於约...” “与神的约。” “......” 以撒小脑袋瓜糊涂极了,但是没等他想明白。 两个孩子就被希婭迦像拎著两只小猫一样,丟进了水盆里,溅起水花。 隨即,主母莎拉便带著一把刷子、一块用橄欖、盐製成的肥皂。 气势汹汹地走向他们...... 当孩子们安定好后。 亚拉、迪克提斯、潘和老提尔。 几人对视一眼... 隨即都默契地明了各自心中的意思。 紧接著,几人带上了武器,趁著夜色出门... 一些深夜失眠的人,在这天晚上,隱约不停听到野兽的哀嚎与咆哮,只以为是什么鬼怪缠上了自己,不停向天主祈祷著...... 而当第二天天亮时。 村口出现了一座由野兽尸体堆成的小山。 迦南人整整吃了半个月的肉,吃肉都要吃吐了,才勉强將这些野兽消耗殆尽。 此后,一年里。 无论是迦南人,亦或是过路的商队与旅客... 再无一人於迦南周边见过野兽。 ...... 第76章 离去 迪克提斯在迦南待了一周左右。 而珀尔修斯和以撒,虽然第一天白天时有点小摩擦 但是经歷了那天夜晚的事后,便迅速熟络起来。 两人跟哥俩无异了 珀尔修斯是一名品学皆优的储君 无论是在学识、礼节上,亦或者一些剑术之类的战爭技艺上,都远胜於作为迦南混世魔童的以撒。 而在珀尔修斯的带动下,以撒竟然罕见的听话了许多... 而除此之外。 二人经常在老提尔的院子里比拼剑术。 而老提尔也並不牴触两位好友的子嗣在院子里玩耍 並时常点拨、教导二人剑术上的不足 大概是以撒才刚刚起步的缘故,他在剑术上一直无法战胜珀尔修斯,甚至於这称不上是势均力敌的战斗,无论是在力量、技巧上,他都完全被珀尔修斯碾压...... 就连老提尔都如此称讚: “珀尔修斯殿下,是个剑术上的天才。” “在我这短短几天的练习,比得上別人一年的苦修。” “也许当时你有一把利剑,便能够轻易地对付那些狼了...” 珀尔修斯靦腆地笑笑。 而以撒,握著小木剑,虽然他看淡了许多。 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他问老提尔: “提尔爷爷那我呢?” 老提尔这时,便会展现他多年来摸爬滚打而锻炼出来的语言艺术: “以撒也不错,是个努力的天才。” “而且尚且年幼,等长大了一定能够展现天赋。” 小孩尚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见大人夸自己,他也很开心。 然而,在剑术的对决中,以撒总是输。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以撒挑战了珀尔修斯几十次次,甚至於有一天,除了吃饭睡觉,以撒不是在和珀尔修斯决斗,就是在和珀尔修斯决斗的路上... 他知道珀尔修斯马上要走,他怎么说也要战胜一次... 风吹过院落的大树。 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黄昏。 以撒再一次向珀尔修斯发出了挑战。 “你得多练练,剑术这事几天是见不到成效的......” 珀尔修斯感觉头疼了。 不过,就当是为了朋友,他还是接下了以撒的这一次决斗。 迪克提斯和潘要走了,而亚拉也打算送他们,但是见孩子们要比试,於是他们也饶有兴致,打算先看完以撒和珀尔修斯的这一战再离开...... 有了大人的围观,以撒和珀尔修斯感觉到了许多压力。 以撒想要证明自己不弱。 而珀尔修斯也不愿意在父亲面前丟脸... 夕阳下。 男孩分別持一把木剑,在草地上对视而立。 一个乃是天神之子,王之储君。 一个乃是英雄子嗣,弥赛亚后裔。 风吹过旷野,云色橘黄。 当一片落叶缓缓飘落。 二人同时动身。 以撒咬著牙, 一剑,气势汹汹! 用尽浑身力道,猛然劈向珀尔修斯。 他自信,这一击要是击中。 定让那珀尔修斯非死即伤! 而珀尔修斯见状。 嘆了一口气。 轻轻將以撒那松松垮垮的一剑挑开... 木剑抵住以撒的胸口。 轻轻用力。 以撒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以撒呆呆地看向珀尔修斯,撇了撇嘴,又输了,神色有些失落...... 隨即珀尔修斯向他伸出手。 以撒一愣,伸出手握在一起。 珀尔修斯用力將他拉起... 夕阳下。 珀尔修斯笑著说道: “也许下一次你就能胜过我了...” “我等著你。” 话罢,在大人们的笑声中。 珀尔修斯和迪克提斯登上了马车。 而以撒则是和父亲、提尔爷爷站在草地上。 目睹那马车逐渐远去。 消失在黄昏的尽头。 ...... 回家后。 以撒和父亲抱怨,他问道: “为什么珀尔修斯那么厉害?” “我可努力地练习了,但还是一招都撑不过......” 父亲揉著以撒的脑袋,笑著说道: “打不过珀尔修斯...那太正常不过了......” 以撒疑惑道: “为什么呢?” “其余和他一样大的孩子,都打不过我...” “但唯独珀尔修斯。” “一下就把我打败了...” 父亲摇头,解释道: “不仅仅是年龄...” “他是很特殊的...” 父亲亚拉的眼神看向了火焰,似乎在回忆著某种往事。 以撒还是困惑。 但这时,父亲回过头来,对著以撒说道: “不过,你也很特殊......” “等你十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些事...” “不过在此之前...” “以撒...我的儿子。” “你只需要快乐、健康的成长。” “什么...都不必承担。” 以撒迷糊地点了点头。 ...... 而在第二天清晨 以撒早早地起床,在大人们疑惑的目光中。 他抱著木剑,便去了提尔爷爷的院子。 他回忆著珀尔修斯的样子,一改之前懒散、淘气的作风,对著老提尔说道: “提尔爷爷!” “我想要学习剑术...” “不是像之前那样,我要认真学...” 老提尔笑著看向眼前这个颇有一副小大人模样的以撒,他问道: “哦?” “这是为什么呢?” 以撒坚定地说道: “我想要打败珀尔修斯!” 老提尔说道: “你要成为一个合格剑客。” “这不难...” “但你要打败珀尔修斯...” “需要付出比数倍的努力。” “你能做到吗?” 以撒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老提尔笑了起来,他將一柄铁剑,递给了以撒。 以撒接过剑后,手中一沉,差点整个人都被砸在地上。 “挥动一千下。” 以撒一愣,不过一想起能够超越珀尔修斯,他就咬著牙,举起了铁剑,一下又一下挥动了起来... 而每一次挥动,就会用尽他的全力... 当挥动了十几次之后。 他就感觉浑身乏力了,就连站立都站不稳。 然而。 当老提尔以为以撒没有力气,即將跌倒在地时。 莫名的,以撒从体內涌现出一股绿莹莹的能量,缓缓的补充著他的体力... 於是,即將跌倒的以撒,突然一脚踩在地上。 身体恢復平衡,咬著牙,握著铁剑,再次挥舞起来... 从清晨到下午...... 以撒挥动了这数十斤的铁剑,足足约有八百多下... 不过,这已经抵达他的极限了... 他感觉头脑愈发昏沉,最终体力不支。 栽倒在地 而那目睹了一切过程的老提尔。 只觉震撼... “以撒。” “不愧是,弥赛亚之子。” 老提尔喃喃道。 ...... 第77章 慰藉 第二天。 令老提尔感到吃惊的是。 以撒抱著剑又来到了他的院子。 就好像昨天那高强度训练並不存在一样,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適。 要知道,那种训练强度,即便对一个成年人来说,都得缓上好几天。 更何况对於一个孩子呢? “提尔爷爷,我昨天没做到...” “不过,我今天一定要挥满一千下!” 以撒咬著牙,自觉地拿起沉重的铁剑,站好姿势,便朝著空气,一下又一下的挥舞起来。 “一...” “二...” “三...” “......” 除了午饭时休息了一会儿外。 以撒一心沉浸在了训练之中。 阳光照射在以撒身上,晶莹的汗珠隨著他的动作而洒落。 到了晚上。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一千!” 哐当一声,铁剑砸落在地,而以撒也跟著倒在了地上。 老提尔见状,暗自点著头。 以撒的进步很明显,甚至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也许,如果以撒有足够多的时间,他真能超越珀尔修斯? 老提尔思索著,將再一次训练到昏厥的以撒,抱了起来,送回了亚拉家中...... 而第三天... 不出所料,以撒又来了。 好似他的锻炼是没有任何后遗症的。 肌肉拉伤和疲惫只要一个晚上就能恢復。 他就能够恢復如初... 老提尔看明白这一切后,心中诧异不已。 看著以撒那如他父亲一般坚强的背影, 老提尔喃喃说道: “或许,你不如珀尔修斯那样...” “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但你拥有的是另外一种天赋——” “持之以恆的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了一个追逐对象以及拼搏的目標后, 小以撒不再像先前那般调皮淘气,而是一头扎进了剑术训练之中,每天抱著剑来往於老提尔的院落里,接受老提尔对於他的教导。 而隨著剑术的日益精进,身体也渐渐的长高长大...... 到了第二年。 老提尔观摩著以撒演示的一招一式,他点了点头,给出了如下评价: “勉强算是入门了。” “许多成年人,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以撒听言开心极了,紧接著,他问道: “能打败珀尔修斯吗?” 老提尔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个消息传到了他们耳中—— 迪克提斯带著珀尔修斯又来了。 好像这父子俩把迦南当做了度假村,每年閒暇的时候来一趟。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以撒又惊又喜。 刚想要检验他一整年的锻炼成果,如今机会不就来了吗? 当即。 他找上了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脸上的稚气已经褪去了许多,五官比起去年似乎更加硬朗,而湛蓝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沉稳,而在身高上,如今已经快高出以撒两个头了。 “来对决吧!” “这次我决不会输给你了!” 以撒拿著木剑,指著珀尔修斯,心中战意盎然...... 而珀尔修斯见状,轻笑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还是算了,你打不过我的。” 以撒一愣,隨即他摇了摇头,说道: “我可是每天练习剑术到晚上,一直勤劳刻苦......” “连提尔爷爷都说,我都已经入门了。” “怎么可能打不过你?” 珀尔修斯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青铜勋章,对著以撒说道: “我在不久前,便通过了英雄殿的青铜试炼...” “如今...” “我是英雄殿里...” “最年轻的青铜勇士。” 以撒又是一愣,他疑惑地问: “青铜勇士?那是什么?” 珀尔修斯解释道: “那是成为英雄的必经之路。” 以撒没有听懂。 但是在他的再三央求下,珀尔修斯还是同意了二人的决斗。 依旧是那片草地,依旧是那夕阳。 以撒持木剑。 珀尔修斯持木棍。 以撒屏息凝神,脚步扎实,手握剑柄,一步踏出,举剑挥向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不闪不避...... 当以撒木剑狠狠挥下,就在即將劈砍到珀尔修斯的那一瞬—— 啪。 以撒什么都没看清,只觉得手上无论如何用力,再也无法挥动分毫...... 抬头看去,他差点惊掉了下巴...... 珀尔修斯连木棍都没用,光凭一只手就握住了以撒的木剑。 隨即再一用力。 以撒连人带剑都倒飞了出去。 一屁股摔在了草地上。 以撒输了。 甚至於,比之前输得更惨... 他这近一年的苦修,和珀尔修斯之间的差距,別说是赶上了,甚至还在扩大..... 那他这么做意义何在呢? 一时之间。 以撒有些怀疑自己了... 直到迪克和珀尔修斯一周后离开。 以撒依旧沉浸在失败之中... 他將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就连莎拉和希婭迦敲门都不打开。 作为父亲,亚拉也发现了儿子的落寞和失望... 不过他敲门以撒也不开。 但是亚拉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他从以撒房间的窗户翻了进去。 亚拉来到了儿子的面前。 以撒此刻在床头蜷缩著身子,低著头,神色失落。 见状,亚拉將怀里的烤麵包,递给了以撒,说道:“吃点。” “无论怎么样,还是得吃点东西的...” 以撒最终接过了麵包,放进口中,无滋无味的咀嚼著。 他似乎哽咽过,眼角还有著一些泪痕。 亚拉见状有些心疼。 他嘆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安慰道: “这没什么好伤心的。” “无非就是输了一场比试而已...” “而且输给珀尔修斯,並不丟人,我的孩子...” 以撒听言,似乎有些恼怒,他有些哽咽地说: “父亲...我其实能够接受输......” “但是我无法接受,我苦练了整整一年,他却比先前更轻鬆地击败了我...” “好像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亚拉听言有些嘆气,他知道珀尔修斯天赋很恐怖,他也知道珀尔修斯之所以有这种天赋的原因,毕竟珀尔修斯是宙斯之子,流淌著宙斯之血的半神后裔... 但是,这又该如何和以撒解释呢? 且不说迦南人从小接受的是唯一神的教育,而即便以撒能够理解什么是半神后裔,但是背后牵扯的各种复杂的伦理、道德关係,这没办法和小孩解释清楚... 於是,亚拉思考了半晌,最终如是安慰道: “无须和他人爭高低。” “我的孩子...” “因你是要当弥赛亚的...” “你的荣光从不来自他物...” “乃是来自於神。” “你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 第78章 亚拉將死 以撒心態逐渐平和,除了练剑之外。 他还时常去神庙里,听一些牧师的祷告和敘述。 而当从牧师口中,听到那些关於父亲与神的故事后,他既觉得新奇、又感到一丟丟自豪,毕竟那是自己的父亲。 而他也逐渐地开始痴迷那些神话传说与故事... 也因为这兴趣,他在牧师的教导下,学会了文字和书写。 这对他未来起了很大的帮助。 而以撒也开始缠著父亲,询问这故事、那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亚拉这时便会对答如流,这个是假的、那个是真的诸如此类...... 岁月如梭,光阴如白驹过隙。 以撒慢慢长大。 迪克提斯和珀尔修斯,每年都会挤出时间来一趟迦南,就像度假似的。 而每当珀尔修斯来的时候, 而以撒虽然明知打不过, 但是还是会缠著珀尔修斯来一场酣畅淋漓、棋逢对手的决斗。 当然,无一例外都是以撒输了。 但是以撒现在心態很好,就是输了也不会气馁。 那些关於神的故事与传说,成了他的精神慰藉... 而在他十岁那年, 与珀尔修斯决斗完后。 二人躺在草地上,望著夕阳沉沦,谈论著天方地阔。 “我今年大概就能够通过白银试炼...” “成为一位白银勇士了...” 珀尔修斯枕著胳膊,敲著二郎腿,嚼著草根。 每年只有在迦南,在以撒身边的时候。 他才是最放鬆的状態... “真厉害,不过未来我会追上你的!” “我虽然並不擅长剑术,也没有什么天赋...” “但我发现,我读书认字比任何人都强。” “也许未来...” “我会成为一位祭司或者学者?” 以撒说著,瞳孔倒映著天穹之上的夕阳,微微眯起眼睛。 而就在二人正伤春悲秋的时候...... 老提尔行色匆匆的找到了以撒,他神色焦急、带著一种悲伤和惆悵,他喊著地上那正悠閒的享受阳光的以撒: “以撒,以撒...” “快回家,你父亲在找你...” “他就要死了。” ...... 从神庙之战那天之后。 亚拉便一直感觉脑袋很沉闷、还时不时隱隱作痛,他知道,这大概就是群鸦之主所说的灵魂即將破碎的徵兆...... 而在之后的岁月里, 他每一年都能感觉自己头脑愈发昏沉。 就好像每天都在熬夜一样。 早些年的时候,倒还好,他尚且能够克服那股困意,规划、发展迦南的未来...但越往后,他的思路便越发地混沌了,一年比一年的差劲...... 甚至於开始错误地下达了许多的命令,一些用来种田的好地,被分配做牧场;拆除了好几个尚有人居住的屋子;让瞎子当督查队,让哑巴调解关係,让瘸子进了追猎队,让牧师成了酒保... 当他察觉自己不对劲的时候,他便停止了一切的工作,將迦南的管理权,转交给了信得过的老迦南人们。 而自己,便只负责照顾家庭即可...... 当然,一开始,当得知亚拉放弃迦南首领的职责,打算全心全意照顾家庭时,莎拉挺开心的,能有更多的时间和丈夫在一起,这是所有有爱的妻子所希望的事... 二人也度过了好几个月的甜蜜时光,只要將小以撒丟给老提尔,那么他们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初恋的那段甜蜜岁月...... 然而好景不长,亚拉察觉自己头脑越来越混乱了,刚放下的东西,下一秒就忘了在哪,莎拉刚吩咐要去捡点柴火,结果亚拉直接睡觉去了;而甚至於,当夜色深沉的时候,亚拉差点把希婭迦当成了莎拉...... 而因此,莎拉也逐渐地发现了丈夫的不对劲,在莎拉的再三询问之下...丈夫也再一次不经意间,说出了事实—— “我的灵魂破碎,只有十年寿命...” 当这话说出的时候,莎拉惊呆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应该是从阿尔戈斯回来那时开始算的。 当她得知这事的时候,亚拉大概只有一年好活了... 这对於莎拉来说,无异於一种晴天霹雳... 而更让她难过的,是丈夫越来越糟糕的状態和不断的自责。 亚拉的睡眠作息开始变得错乱,他能够连著三四天不合眼,精神旺盛的干著活,却又能转头睡两三天,中途怎么都叫不醒。 而夜间睡觉时,也不断的传来梦囈,以及那一些噩梦的惊呼。 曾经一次夜里,亚拉睁著眼睛瞪著黑暗,一直嚷嚷著什么阿尔戈斯王杀了他的妻子,什么吃人、孩童、涅墨亚狮子与羔羊...... 好像他十年前所打败的一切敌人,成为了幻觉,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以至於他在夜晚掏出了匕首,要不是莎拉拦著,他差点对著自己动刀。 莎拉担心极了,但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 而在第十年的某一天。 他给迪克提斯写了一封信,莎草纸的信笺,被使者跨越山川河流、躲避野兽和强盗,带到了阿尔戈斯宫殿之前...... 迪克提斯看了信之后,立刻带著潘、珀尔修斯动身,赶往迦南。 这时科林斯和斯巴达的使者正在阿尔戈斯宫殿之前,洽谈一些重要的合作、或者一些別的商业请求... 然而,迪克就这么全部给推掉了,不顾一切地乘上了马车,快马加鞭地来到了迦南,只为来见那迦南的无冕之王...... 信上是这么说的—— “迪克提斯,我的朋友...” “我预知到了我上天国的日期...” “就在十三天后...” “来迦南吧,我有些事想和你交代...” “——你的挚友,亚拉。” 当几人抵达迦南时,正是第十二天。 迦南依旧祥和。 这事,亚拉没告诉多少人。 在亚拉的门前。 迪克提斯和潘见到老友的模样,落了泪...... 他一身白色,如同丧袍又像祭祀长袍,长发隨意地披散在双肩,鬚髮尽白,明明皮肤没那么衰老,但是看上去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亚拉面色亲和、和蔼,微微张开双臂。 白色长袍如天使之翼般带著几分圣洁。 他微笑著,站在门口迎接老友。 如静候死亡。 他明明是人,是在走向死亡... 但恍惚间,仿佛他是那人间的神。 一半在人间。 而另一半,在天国。 ...... 第79章 那就是神 时值深秋。 自那山顶吹下的风,拂过旷野,吹向远方。 到了黄昏时,牧人们自牧野归来,赶著咩咩的羊群。 夕阳照著归途... 而尚在祥和中的迦南人们,殊不知夕阳...就要落幕了... 白袍的弥赛亚,与朋友喝了酒,他句句肺腑之言,嘱咐著老友们: “迪克...等我走后,你必会遇到很多苦难...” “来自人,亦或来自奥林匹斯山上的...” “但千万不要放弃主的信仰...” “就如在夜色最深的时候,千万不要熄灭你的火。” “九诫、神殿,这些都需要你来把持完善...” “这是区別於崇拜的地方,也万不可拋弃...” 迪克提斯流著泪,认真聆听著亚拉的肺腑之言,眼神中蕴藏著不尽的悲伤与痛苦... 他早已知晓亚拉只有十年的寿命... 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一点一点剥落,隨之变得空荡荡、变得迷茫...... 亚拉对每个人都嘱咐了很多,和潘说要找个女人结婚,留个种;请求老提尔好好照顾以撒、以及兼顾一些保卫迦南的责任;和妻子莎拉轻吻,让她少些悲伤和痛苦,多把精力放在孩子身上;告诉希婭迦要多帮衬莎拉、多照看以撒,別让莎拉一个人太累了...... 趁著脑子尚且清楚,他交代了许多后事... 在这之后,他问眾人:“以撒呢?让以撒过来...” 老提尔知道以撒的位置,他將以撒带了过来。 以撒见到父亲的模样后,当即就懵了... 明明在昨天,父亲头髮还是乌黑的、神色也很正常... 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衰老了这么多? 而没等以撒缓过神来, 父亲拉住了以撒的手,沿著那院子草地上石板路,走到了一处小木屋。 这木屋是用来向神祷告的场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余人就在外面候著,亚拉带著以撒进了木屋。 木屋內装饰很朴实,前方的神龕上並无任何神像,只有两张捲轴。 亚拉对著以撒说道: “九诫记好了吗?” 以撒有些迷茫,但他还是遵从父亲的意思非常顺畅地背了一遍。 亚拉见此欣慰的点了点头,他和蔼地笑著,说道: “很好...”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 “你从小到大,一直困惑的那件事——” “何为弥赛亚......” 说著,亚拉轻轻攥著以撒的手。 让他和自己一起跪了下来,朝著那捲轴恭敬地行礼。 之后。 他又当著以撒的面。 念出了那个至高至圣的名讳—— “雅威。” 轰—— 天穹之上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那缝隙中射出,照射在了那座小屋之內。 光芒大作,强烈的光芒將一切都覆盖。 视线所涉及的一切都变成了白炽...... 二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 而当二人再次睁开眼时,他们已至天国。 以撒见到这情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无边无际的云雾好似流淌的海洋,在视线尽头与那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穹交匯... 一座宏伟的、白金色调的巨大宫殿,表面氤氳著微薄的云雾,屹立在那云野之巔,而在那金色宫殿之前,无数生长著羽翼的、洁白神圣而又俊美的天使们,在殿前嬉戏亦或玩耍...... 而没等以撒看清楚那些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一位背后生长著两对羽翼、头顶悬浮著金环的天使,缓缓降落在了他们的面前,脚下云雾微微起伏、逸散...... 而与此同时,天国使者那洪亮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我乃大天使雷米尔......” “奉神的旨意,前来接引亚拉弥赛亚,归升天国......” “主已然等候你多时了。” 亚拉听言心中那股久违的、庞大的感动之情,便再一次涌现,他对神的使者说道: “洁亮的使者啊......” “我想带我的子,面见我的主......” “好让流著我血的,也感受主的荣光......” 天使雷米尔点头,他说: “主已然知晓一切...” “你且去即可...” 话罢,以撒便被父亲拉著,跟隨那天使,去往了那座金色的宫殿...... 以撒脚踩著祥云,只觉著不可思议;途中那些天使也纷纷投来好奇、且感兴趣的目光,几只胆大的天使,好奇得飞在以撒的身边,打量著小以撒...... 天国从未来过凡人的孩童,眾天使都觉新奇。 当美丽的天使们,出现在他身边时,以撒一开始表现得有些胆怯,但当发现天使们没有恶意时,他便放下心来,甚至於伸出手想去摸摸天使的翅膀...... 但是这举动显然有些逾越了,被摸翅膀的天使,顿时將翅膀收了回来,並露出了一个很凶的神色,瞪著以撒,以撒则是回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抵达那神圣殿堂之前,那诸多天使便自觉退散。 而正当以撒想著该怎么推开这扇宏伟大门时... 这座金色的大门便自己打开了。 以撒跟著父亲,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堂...... 而在里边所见的一切,更令他瞠目结舌,和他父亲第一次进入到大殿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两旁分別立著各有神异之处的大天使。 各个美得雌雄莫辨,以撒觉得就连希婭迦姐姐都没这些天使们漂亮。 隨即,以撒看向那天使之上的位置...... 年仅十岁的他,尚未有什么伟大、神圣的概念...... 然而,当他视线注意到那虚影的一剎那......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光、暗、风、雨、雷、电、花、草、山川、河流、火焰...... 凡他所知的一切,都在那虚影之中。 一切伟力、荣耀尽归於祂一身... 一切传说、神话都在祂身上化作尘埃... 以撒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描述他的感觉。 好似太阳?但太阳在祂的面前,也不过是萤火... 好似天空?但天空也无法承载祂,哪怕一寸... 好似大地?但大地远没有祂亿万之一的厚重... 以撒有些慌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只好看向了父亲... 而父亲...神色崇拜、虔诚地望向那神圣虚影。 见了以撒慌张的神色后,他向以撒解释道—— “那就是神。” ...... 第80章 亚拉之死 天国。 云雾之上,英灵殿內。 那伟岸的虚影明明处於英灵殿中。 却仿佛立於万物之上。 没有人能看清祂的本真,就连那光都不敢照出祂的影子。 祂的手上捧著那黑暗的、似乎被岁月遗忘的群鸦之主。 两侧立著八位圣洁天使... 而在前方。 匍匐著两道身影,一大一小。 正是祂的弥赛亚,以及那弥赛亚之子...... 那宏伟又渺茫、轻微又洪亮,仿佛在有无中得到统一,至高至圣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落中传来,就仿佛那空中的每一片尘埃,都在回应著祂的音—— 【弥赛亚......】 【十年之期已至......】 【你的灵已乾涸,无法行走於人间...】 【我將授予你天使的席位...】 【且上前来...】 亚拉听言,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著... 他遵循主的旨意,缓缓起身,一步步朝著那神圣虚影走去。 最终,他在眾天使与以撒的注视之下。 缓缓跪倒在了神的面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下了头颅... 隨后,那神圣的虚影,手持一顶金环,如若王的冠冕。 祂將那冠冕戴到了那弥赛亚的头顶之上... 而当那金冠接触到弥赛亚灵的那一刻—— 顿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 那金环缓缓与他的灵融为一体,悬於他的头顶之上,同时那金冠不断地发光发亮、剎那间宛若一道不可直视的、耀眼的太阳,出现在了殿堂之中... 就连那些大天使,都在这刺眼光芒的照射下有些难以保持身形,身后羽翼忍不住扑腾著。 而紧接著,那金色的光辉自金环中缓缓倾洒,如沐浴般不断流淌过亚拉的灵魂,逐渐融入了弥赛亚的灵体之中,他的灵魂变得愈发神圣,他的心神变得更加虔诚、真挚...... 当一切结束后。 那身披著白袍的亚拉,便恢復了年轻时的样貌,原本白色的鬚髮,也恢復了色泽...好似整个人都经歷了一场不可思议的重生。 “讚美我主...” 感受到自身变化后。 亚拉流淌著泪,心中翻涌著无以言表的感动与崇拜... 做完这一切后。 主便消失在了英灵殿中。 亚拉再三叩谢后。 身披著白袍,头顶金冠的亚拉,缓缓走到了尚处于震撼中,久未回过神来的以撒身边, 他低下头,轻轻搀扶起以撒。 他启示道: “不要忘记这一切...” “我的子啊,你要记住...” “我曾与神有约——” “要以弥赛亚之名,拯救这人间...” “行正义之行...” “思救世之思...” “你的一切荣光来源於神...” “我走后...” “你要担当我的名,践行我的义......” “无愧於主,无愧於你流淌的血......” “因你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第二代,天主的弥赛亚。” ...... 当以撒再次睁开眼时。 天色已经快黑了... 而一旁,则是父亲已经僵冷的尸体... 他呈祈祷姿势,死前嘴角掛著笑容。 他的灵已然升上了天国,成了伴神左右的使者,这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呢? 但和父亲分別的滋味... 依旧让以撒有些彷徨,感觉空落落的。 好像生活自此就少了点什么东西...... 但是,当以撒看见供台上摆放著的两张捲轴时, 他回想起了父亲最后给予他的那些教诲—— “以弥赛亚之名...拯救人间...” “行正义之行...思救世之思...” 他喃喃自语。 一种莫名的责任,在他心中升起... 年幼的以撒,牢牢地记住了父亲的教诲。 如同继承父亲的血脉一般,继承了父亲与神的约。 而也许在未来,他会担当起那弥赛亚的名號... 开启一段新的故事。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太久没听到什么动静,过於担忧的缘故... 於是,他们直接破门而入。 大人们见到木屋內亚拉祈祷状的尸体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迪克提斯確认再三... 最终悲伤地说出了那句话: “亚拉死了。” 顿时,所有人都默然,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然而,本该是最悲伤的以撒,却突然插嘴,他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反驳道: “不,他没死......” “我父亲,在天国永生了...” ...... 明明尚处於秋季,迦南却莫名在这一天下了一场大雪... 这对四季如春的丰饶之地迦南来说,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迦南雪季很晚,也並不长,当其他地方已是隆冬时,迦南还仿佛在暮秋,只有在最冷的那个月里才会下点雪... 然而,在今天,迦南的雪下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就连那些长青的草木,在这一天里居然都枯萎了, 河道的水在这一天仿佛都被冻结了一般, 而旷野上盛放的秋季花朵也尽数枯萎...... 唯独只有一种花盛开著—— 红玫瑰。 大雪覆盖了迦南的一切。 男人们穿著丧服,清扫了很久,才在雪中开了一条道路... 送葬的队伍包括诗人、商人、村民、贵族,甚至王室. 所有人都在为这位英雄的逝去,感到悲哀和痛苦。 丧钟从早响到了晚上。 迪克提斯、潘、老提尔,这几位一同征伐涅墨亚狮子的传奇勇士,亲自为这位友人抬棺。 那牧师一路上踏过积雪,为这位传奇英雄撒著彩花,並一路用颤抖、悲愴的音调唱诵著他的事跡。 迦南近千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挤在道路上... 哭著为这位迦南的无冕之王的送別。 送葬队离了迦南。 旷野上白茫茫的一片,被大雪覆盖。 但是那大雪之上,却有著无数红色的玫瑰花,破土而出。 与那背景的雪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送葬队伍穿过荒原,去到了高山... 人们把他葬在了山洞里。 而在几日后。 有人说亚拉不见了。 当人们去山洞中打开亚拉的棺槨时。 只看到了堆砌著的一叠叠玫瑰花瓣... 却不见,亚拉的踪影。 他的子说,他去了天国。 也有人说,他復活了,在游戏人间... 但不管如何,迦南人们確信,红玫瑰便是这位英雄的象徵。 他在征伐中流的血,落在地上、浸到泥里。 便长出了红玫瑰。 这是他不朽功绩的凭证...... 这是他的传说。 ...... 第81章 迦南的变故 岁月,会铸就传奇与史诗。 而那些故事,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变得失真、变得不可思议... 而最终变得荒谬... 在亚拉死后的一个冬天里,那追隨弥赛亚迁徙至迦南的第一批迦南人,其中因过於衰老,也相继去世了...... 其中包括那位族老,他没有子嗣,也没有留下后裔。 但当他临死之前,许多老迦南人,也都来看望了他。 人们问他一生中有何功绩、有何值得铭记的... 他说,他此生最骄傲的一件事,便是將一张捲轴交给了亚拉弥赛亚, 而如今,那捲轴上正记载著那迦南人,必恪守的九诫... 族老说完这话,便含著笑死了。 然而,那些老迦南人,却没有告诉他... 亚拉死后短短的几个月里。 那九诫便再没什么人遵守了... 而在数年之后,那追隨过亚拉、尚且铭记其遵嘱的老迦南人,在数量上便远远少於那些搬迁过来、並在此地结婚生子的新人了... 原本,在亚拉死后,因为以撒尚且年幼、莎拉是个女人,因此麻子脸便顺理成章,成为了迦南新的话事人,他是亚拉坚定的追隨者,因此一直遵行著亚拉的管理模式。 但他並无亚拉的声望,也许治理原来的老迦南人尚且可行。 但是当新来的人越来越多,並在迦南结婚生子、落地生根后。 麻子脸的管理,便不再那么的奏效了... 虽然迦南人大都自詡为神的选民,並依旧將迦南称呼为“神赐之地”。 但他们大多数都对九诫的教诲视若无睹。 而因为厌烦麻子脸的聒噪, 那迦南人甚至联合起来,將麻子脸踢出了管理层,並在某个夜晚將其杀害,他们把麻子脸拋尸野外,偽造成一场不幸的野兽袭击..... 而那些牧师们为了保全自身,也逐渐对九诫闭口不谈,只是奋力地鼓吹亚拉的伟业以及功绩,將其打造、包装成为一个纯粹的英雄与偶像,而非弥赛亚... 除此,隨著商业的逐渐兴盛,那奴隶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了迦南的土地上,那些享受著丰饶土地的迦南人们,居然不满足於小富即安,他们挥舞著皮鞭,抽打著那些奴隶,好让他们大批量地种植那高品质的葡萄与水果; 而酒馆里那富有科林斯特色的妓女產业,也扩展到了迦南的每一个角落。 当八年之后... 甚至有人在家中供奉起了那奥林匹斯神系的神像时...... 至此。 那些仍旧怀念著弥赛亚,信奉著天主的、为数不多的义人... 才彻底相信—— 迦南人。 已然完全忘记九诫了... 同年。 以撒十八岁。 他在提尔爷爷的院子里。 正认真聆听提尔爷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教诲: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交给你的了......” “你的剑术,已然抵达了普通人能抵达的极限,大约有青铜勇士的水平...” “再配上你那不知疲倦、快速恢復的特殊能力,应该能够击败一般的白银勇士...” 老提尔彻底老了,他身子没有数年之前挺拔,鬍子、头髮已然彻底花白,手臂上的肌肉也鬆弛了、肉眼可见那皮肤坠了下去... 他眼中也没有了当年那股生人勿进的杀气,而是透著一股和蔼、一股岁月的沧桑。 “提尔爷爷,那我和珀尔修斯还有多大的差距呢?” 以撒和他父亲一般高大,但比他父亲壮一点。 眉眼之间也有著亚拉的影子...... 而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就像是眼中藏著一块金子。 老提尔听言不禁哑然失笑,他看著已经长大成人、甚至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以撒,眼中光芒闪烁,看向远方、似乎在看向遥远的回忆: “他比你强一点...” “早在五年前他便通过了黄金勇士的试炼。” “他是史上最年轻的黄金勇士...还是王位的有力继承人,一些平民出身的官员、富商,想要攀附他,甚至提议授予珀尔修斯英雄的席位,修筑英雄殿中的第二座丰碑......” 当老提尔这话一出, 原本自信满满的以撒,当即又泄了气。 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他还是无法望其项背......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毕竟是別人家的孩子,他还是躺著就好。 不如回去吃希婭迦姐姐做的蜂蜜麵包。 而此时,老提尔提醒道: “哦对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快生日了...” “迦南议会厅那边,你得儘快过去一趟...” “你是亚拉的孩子,理应在成年之际继承你父亲的位置...” 以撒听言点了点头。 见天色已晚,已是黄昏, 於是便收拾好东西,向老提尔挥手告別。 自从父亲死后,以撒的生活非常简单,並未过多地接触外人,而是基本上练剑、读书、祈祷三点一线,因此对於迦南如今的状况,他並不是非常了解...... 不过想来,应当和那旷野与远山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他一边想著。 他打算听从提尔爷爷的旨意,先去一趟村镇中心的议会厅。 迦南如今规模不小,好几千人,如果建一座城墙的话,那就是一个小城邦。 而以撒行走在街道之上,周围人都投来好奇以及关心的目光,而老一辈的迦南人,则是热切的打著招呼:“嘿,以撒,今天怎么有空来街上?” “去办点事。” 而配合著寒暄,再加上了以撒那標誌性的金色瞳孔,一些新来的、尚未见过以撒面的迦南人才醒悟过来...那是拥有金色瞳孔的传奇之子,以撒...... 以撒走后, 一些人好奇的问:“为什么他眸子是金色的?” 而一些老迦南人,则是煞有其事地解释:“因他年幼时目睹了神跡,那神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上,所以他眼眸就成了金色......” 在眾人惊讶以及怀疑的目光中,以撒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上。 ...... 议会厅,门口。 以撒打量著这建筑。 这议会厅在这十几年里重建了许多次。 一开始是木屋、后来加上了石砖和瓦片,而在亚拉死后不久,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许多大理石与花岗岩,將这议会厅建得十分大气,看上去像个小行宫。 而当以撒踏入了议会厅之后... 里边一人发现了以撒,並揉了揉眼睛,又上下打量了许多次,最终才確认, 他惊呼出声:“以撒?你是以撒?” “你怎么来了?” 以撒有些没搞明白,他皱著眉看向了那人,说道: “是我,怎么了吗?” “提尔爷爷让我来接手我父亲的位置...” 他话还没说完。 那人却滋溜一下跑进了里边。 只留下以撒一人有些莫名其妙。 那人似乎尤为惊恐,他跑进了內厅中... 对著几个正和妓女欢乐著的男人吼道: “你们这些蠢货,他来了....”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 “天吶...我们完蛋了...” 而此时,一个粗獷的男人吼道: “怕个屁,他算老几?” “亚拉都他娘死了几年了?” “一群狗娘养的,天天拿死人压老子!” 说著,他一把掐住妓女的脖子, 使那妓女濒临窒息、缺氧的极限... 最终在恍惚中...昏厥过去。 ...... 第82章 阴谋 以撒一直以来接受的都是良好的教育。 不仅仅是九诫。 还有老提尔传授给他的许多为人处世的智慧。 因此,虽然被晾在外面,以撒感到不悦,但並未硬闯。 他知道,自己是亚拉之子。 这些人应当是出於尊重,正在准备正式的迎接... 等了许久,就在以撒的耐心快消耗殆尽之时,那內厅的门打开了。 几个看上去面色有些虚的男人,笑著迎了上来,以撒看著几人的脸庞,他总觉得有些不对,而到了內厅之后,他总是隱约闻到一股怪味,但他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 以撒皱著眉盯著几人,疑惑道:“我怎么没见麻子脸叔叔呢?” 几人一愣,隨即露出了一脸遗憾与悲痛的神色,解释道: “你不知道吗,几年前他就死了......” 以撒一愣,他惊道:“他死了?” “对啊,一次不幸的遭遇,某次野外勘探...他遭遇了野兽,你知道的,他不善搏斗,就被野兽给咬死了...当我们赶到时,他脖子早就被扯断了......” 一个男人面色悲伤,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以撒嘆了一口气,默默祈祷:“愿天国没有野兽...” 以撒平復了一下情绪后,进入正题,说道:“过几天便是我的成人礼...” “我会在那时候继承我父亲的职位。” “届时,我將遵从我父的遗愿,治理迦南......” “不行!” 那粗獷男人突然拍桌子。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以撒投去一个困惑的目光。 而这时,其他人见状赶忙解释道: “咳咳...他的意思是,你不能急...得慢慢来......” “你知道的,你还年轻,许多事容易衝动...” “你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歷练,才能接手迦南的事务...” 以撒皱起了眉头,那金色的瞳孔仿佛能够洞穿人心,他疑惑: “歷练?” “我怎么感觉你们所有人都很奇怪呢?” “就像...有事瞒著我?” 那些人听言相视一眼,纷纷沉默下来,最终一人开口说道: “以撒,你先回去吧...” “等你成人礼那天,我们会为你准备好一切的...” 以撒听言,扫了眾人一眼。 最终眸子看向了那粗獷男人,他指著粗獷男人问道: “他是谁?” “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 其余人见状,解释道: “他是新来的,两年前搬过来的...” “曾经是一位了不起的青铜勇士...” “现在迦南抵御野兽、护送商品以及维护秩序的工作,都是他负责...” 粗獷男人一副趾高气昂模样,正眼都不瞧以撒一下...就像他才是迦南的主人似的。 听言,以撒多看了粗獷男人一眼,隨即便转身离开了。 当以撒的脚步渐远,一人打开门,见以撒背影消失在黄昏中。 他才关好门,小心翼翼地拴上了门閂,重新回到了议会厅。 这时他们卸下了一切偽装...... “不能让以撒进入议会厅...” “甚至於,不能让迦南人知道以撒要掌权这事!” “否则...” 几人正面色阴沉的討论著。 然而那粗獷男人却冷哼一声,打断了眾人的谈论,他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那小子,顶了天了也就是一个青铜勇士的水平,我看他姿態、气势就能看出来...” “而我,说是青铜勇士,那还不是因为触犯了一些规则,那英雄殿处罚了我?” “我至少有著白银级的水平...” “他在我面前,就跟个鸡仔没什么两样!” “要我说,这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 “做掉他!” 几人听到粗獷男人的话语,简直惊掉了下巴,他们惊骇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英雄的儿子......” 粗獷男人吼道:“英雄的儿子,难道就是英雄吗?” “他不过摊上了个好爹......” “而只要做掉他,那么迦南里,我们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人们只会感嘆又是一场无情的野兽袭击...” 几人听言迟疑了片刻,问了最后一句: “那个老不死怎么办?” “他可是黄金勇士......” “你不怕他的报復吗?” 粗獷男人笑得有些骇人,反问道: “你知道他多少岁了吗?” “这老不死的已经七十岁了!” “他又能发挥多少二十年前的实力呢?” 隨即,在眾人沉默之时,粗獷男人最后说道: “要么...那以撒上位,发现我们干的事,砍下我们的脑袋...” “要么,砍下他的脑袋!” “一劳永逸,我们成为迦南的王...”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我的背后...” “也有一位黄金勇士撑腰...” 眾人听言思索良久,最终一咬牙,一拍桌子,吼道: “干了!” 此时,一旁柜子门突然开启。 一个昏厥的妓女。 倒在了地上,鲜血在地上蔓延... ...... 希婭迦从主母莎拉那学会了烘焙的技巧... 並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天赋。 很快作出的蛋糕就连莎拉都觉得惊讶,並加以称讚。 也因这特別的手艺,以及姣好白皙的长相。 一些迦南人甚至於不顾希婭迦是哑巴,想要上门提亲,希望迎娶这位哑巴蛋糕公主,但是希婭迦却断然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男人...不管他是有著果园的富家翁、亦或者身材健美的猎户...... 主母莎拉代替希婭迦,表达了她的意思: “我是亚拉家的人,自从那一夜被解救后,便发誓永生永世服侍弥赛亚,永不嫁娶...” 而一些吃不到豆腐的男子,便酸里酸气地散布出了谣言: 她是弥赛亚的女人,是天主的女人,却唯独不是凡人的妻子... 然而,这种谣言,却又激发起了男人更深的兴趣...... 谁不想征服一个贞洁烈女呢? 回到家后,以撒接到了希婭迦姐姐亲手做的蜂蜜蛋糕。 甜甜、软软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顿时,以撒一天中,所有的疲惫与不悦,都烟消云散了... 天色已经傍晚。 一家人聚过后,莎拉照例关切了儿子一天的行程,而当儿子说道议会厅的事时,莎拉皱了皱眉,她说:“我总觉著迦南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预感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小心...” “我失去了我的丈夫,我不能再失去我的儿子了...” 莎拉已经四十多岁了,即便同样拥有【紫衫之息】,但也开始有了皱纹和些许白髮, 她慈祥地看著自己儿子,看他一口一口吃完蛋糕... 又看他一步一步离开自己。 当天夜里。 几道黑影出现在了窗外... 明月高悬。 远方传来狼嚎... ...... 第83章 黄金以撒 夜已深。 就连月色好像都被乌云遮蔽。 天光暗淡。 按理来说,以撒白天练剑练了一整天。 即便有著紫衫之息为他补充精力, 但由於以撒喜欢过度锻炼,所以不论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来说,他都非常累了。 沾床就睡才是常態。 但现在,以撒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脑中总縈绕著一种危险的莫名预感。 而那预感就像一根根针一般,扎在他的脑子里。 让他无比的难受,根本无法入眠...... 於是,失眠的以撒乾脆起身,打算去洗把脸、喝点水,凉快一下,好解解闷气。 然而正当他起身时,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院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以撒眉头一皱,但隨即又舒展开来... 最近他似乎有些疑神疑鬼了。 兴许院子里只是闯进了几只野猫、或者老鼠? 这事並不罕见。 这么想著,以撒便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杂念拋之脑后。 继续前去厨房喝水... ...... 而与此同时,院子里。 几人从墙外翻了进来,各个带著刀剑,目露凶光。 为了防止惊扰以撒一家人逃窜,他们静悄悄地摸上前去,发出的声音很小,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动静。 大门是锁著的,如果强行开门,必然发出很大的动静。 这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几人相视一眼,决定从客房的窗户翻进去。 为首的粗獷男人,小声问道: “你们知道那个没舌头的骚货吗?” 几人听言点点头。 “我们从那里翻进去,先控制住她......” “不过,先別给那婊子杀了,打晕她...这可是个好货,许多人都愿意花高价。” “之后我们就依照计划行事...” “把他们全家尸体丟到荒野,声称是野兽所为...” “和当时对付那个麻子脸一样。” 粗獷男人提著刀,再三吩咐道。 几人动作嫻熟,显然他们已经干过了不少这事。 在这八年里,不仅是麻子脸、许多尚且心怀公义的话事人,都被他们用这一招除掉了。 他们沿著院子,摸到了客房外。 令他们惊喜的是,这儿的窗户居然没关,百叶窗微微打开了一道缝,透过的月光能够清晰照射屋內熟睡女人那白皙的脸庞上... 他们小心翼翼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那许多迦南人求之不得的梦中美人,穿著宽鬆的衣物,露这些许白皙的肌肤,呼吸均匀、睫毛闪烁,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他们面前。 这令几个老嫖客莫名呼吸有些急促了。 粗獷男人见状挤开眾人,上前一把掐住希婭迦的脖子。 那希婭迦在睡梦中猛然惊醒,而睁开眼却见几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她本能想要尖叫出声,但是脖子传来的剧痛,令她別说是发声了、甚至都无法喘息,她只能不断、奋力地挣扎著纤弱的四肢,但是却被那粗獷男人死死压制...... 然而,就在她惊恐抵达了极致、意识也逐渐消沉之际。 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那金色瞳孔的少年,赫然站立在了门口, 他不可思议的看著这一切。 瞳孔惊颤... 隨即...当辨认出眼前等人的样貌后。 星星点点的疑点在心中顿时梳理出了清晰的脉络, 那超乎理智的、如同预知一般的直觉... 给予了他確切的答案—— 他们有意在掩饰弥赛亚的事跡... 议会厅中的味道,是女人与精血的味道... 麻子脸是被谋杀而非意外死亡... 这些人如同寄生虫一般寄居在迦南,逐渐壮大,时机成熟后最终夺舍了整个迦南,使这神赐之地逐渐病变、长出骯脏的肿瘤,不復当初模样…… 而现在,这些人为了防止权力受损…… 是来杀他的! 顿时。 一股暴怒的情绪。 在他心底如烈火般轰然炸开! 以撒双手握拳,微微颤抖。 他的瞳孔中仿佛藏著一只金色的涅墨亚雄狮。 他站在光影的分界处,月光照亮他一半面颊,另一半隱在阴影里。 缓缓地,他吐出一口气: “你们......” “好大的胆子!” 而见到突然出现的以撒后, 这些人先是一愣。 隨即粗獷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他吼道: “他知道这事了...” “更不能让他跑掉!” “干掉他!” 而持刀的几人听言立刻反应过来,和粗獷男人一起,提著砍刀便衝上前去。 而以撒尚处於暴怒之中。 几个持刀的男人衝上前来。 虽然拿著武器,但是完全不是以撒的对手, 即便以撒赤手空拳。 也十分轻鬆、乾脆利索地几拳便打晕了这些人。 然而,当前排几人倒下后。 那挥舞著砍刀的粗獷男人便嘶吼著劈了过来。 这一击势大力沉,以撒並未硬接。 而是后撤一步。 那粗獷男人的砍刀猛地劈在了门板上。 將整个门板都劈成了两半。 力气不容小覷...... 以撒见状神色一凝,后退了几步,到了宽敞的客厅。 而粗獷男人见以撒后退,发出讥笑: “就你也配叫英雄之子?” “恐怕就连你老子,也只是什么虚名之辈吧?” “时代不一样了,那涅墨亚狮子放在现在...” “应该也就黄金级的野兽吧...” “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太弱,以为那种程度的野兽就了不得了...” 以撒沉默不语。 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的粗獷男人。 他手头上並无武器... 光凭拳头並不好对付那人。 那粗獷男人步步紧逼,一刀刀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朝著以撒的要害。 不过以撒身形矫捷,闪转腾挪,那粗獷男人的刀,只能砍在一个又一个家具之上,肆意破坏著家中的陈设... 然而,被动的躲闪绝不是办法。 以撒见男人露出一个破绽,便一拳朝著男人面门打出。 但是那男人见状则是暗自一笑, 以撒心中一惊,知是急於反击,反而给了男人机会。 他刚想躲闪,但是来不及了... 那男人抓住以撒攻击的空隙。 一刀砍在了以撒的腹部。 以撒后撤了好几步。 捂著流血的腹部,鲜血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他咬著牙。 目光死死盯著那粗獷男人... “被我砍伤了內臟...” “你已经活不长了,乖乖过来领死,你还能少受点罪...” 那粗獷男人依旧出言不逊。 以撒忍著疼痛,不断环顾著四周... 他需要武器,一把剑、乃至於一把木棍都行,否则他根本无法发挥他的优势...... 而就在此时,那客厅与院子门口处,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当以撒看清那人影时,心中不由得一惊,他有些惊慌失措道: “母亲!” “不,你快离开这,这太危险了!” 但是当那人影走进客厅,被壁炉的火光照耀时... 才发现莎拉手里拿著两样东西—— 一把铜剑、以及一个金棕色的披风... 莎拉將铜剑与披风丟给了以撒,並高声说道: “我曾经歷过更危险的场面!” “接住这个,儿子!” “这是你父用过的剑、与披风......” 以撒一惊。 趁著粗獷男人愣神的空隙。 他一拳打在男人鼻子上,將其击退。 而以撒则一个翻身,接过了莎拉丟来的剑与披风。 他一甩金棕色的披风,將其披掛在身上,而另一只手握著铜剑。 而月光这时正巧从窗口照耀在以撒的金色披风上,泛著光芒。 当粗獷男人放下捂住鼻子的手... 再次看向眼前的以撒时。 他有些被眼前少年的装扮给惊住了。 而没等他反应过来,以撒便一甩披风,举剑朝著他刺来, 动作敏捷、致命,就好像腹部的伤势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粗獷男人见状虽然惊惧,但是仍旧挥刀格挡,不过他气势已然弱了几分...... 以撒的剑法精湛、几乎毫无破绽。 从一开始被动防守、逐渐地占据了主动权。 一劈一砍直击粗獷男人的要害... 粗獷男人只好挥刀格挡,而以撒的剑在月光下挥出了花,一个不断进攻,一个不断后撤,最终那粗獷男人被逼到了角落,紧贴著墙壁... 然而,那粗獷男人似乎有些被逼急了,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一股气力。 从以撒精湛的攻势中找到一处缺陷。 他疯癲般的、以命搏命的朝著以撒的心臟猛然砍出一刀...... 而以撒却后撤一步。 一甩披风。 將那金色的披风,阻隔在了男人的刀与自己胸口之前。 当—— 一声金石相交的清脆声响。 那粗獷男人惊恐看向自己那断裂的砍刀...... “这...怎么可能?” 那柔软的披风与坚硬的刀相撞。 刀居然碎了? 而粗獷男人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了以撒那被砍了一刀的腹部,却发现那里除了一点血跡之外,已经看不出任何伤口了... 当以撒的剑,架在粗獷男人的脖子上时, 他问出了他此生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 以撒手腕一抖,鲜血洒满墙壁。 无头的尸体缓缓倒在地上... 他缓缓收剑。 而在月光与血色中,他似乎在回应那粗獷男人死前的困惑... 他说出了那句...在未来岁月中无数人口口相传,並被无数诗人编纂成史诗与传奇的一句话—— “因我是神赦免的燔祭。” “火中的迦南之子,” “黄金的以撒·弥赛亚。” ...... 第84章 以撒的到来 夜色中的杀机暂时落幕。 以撒检查完希婭迦的伤势,鬆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窒息昏厥了过去,並未受更严重的伤。 而除了那个cos刑天的粗獷男人之外。 其余人都被以撒绑了起来... 以撒和他父亲不一样。 一般情况下,他不喜杀戮。 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特意烧了一锅开水。 然后提著开水一股脑浇在了这些被绑著的人的脑袋上。 顿时哀嚎、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夜色...... 一些邻居被这惨烈的叫声吵醒,但是当他们发现是弥赛亚家的方向时... 最后还是乖乖地躺回了床上。 院子里。 主母莎拉关切地问: “水够吗?” “要不要我再去烧一锅?” 以撒看著已经尽数从昏迷中醒来的议会厅话事人们,他谢绝了母亲的好意,说道: “够了,母亲...接下来,您回去睡觉吧,我能解决。” 莎拉想了想,在临走前,她还是告诉了以撒,说道: “以撒...其实今晚,之所以我能及时给你武器,並不是因为是打斗声...” 以撒好奇地看向母亲。 只见莎拉眼中闪过了一丝既有欢欣、又有惆悵的神色,她说道: “我梦见你父亲了...” “你父亲告诉我...” “咱们家会有危险,他让我提前准备。” “依照他的提示,我提前从祷告小屋里取来了剑与披风。” “而除了这个,他还说了一句话......” 以撒踩著地上那些求饶的话事人的脑袋,转头问著母亲: “我父亲还说了什么?” 母亲眼神有些担忧,她说道: “他说,他会在你成年之际...” “为你受膏...” “而你。” “也將正式承担起...弥赛亚的责任。” “你要肃清迦南的败类,好践行他的义...” 以撒一愣。 抬头看向了天上的云月与星辰... 他陷入了沉思。 身后的披风摇曳不止。 在风中猎猎作响..... ...... 在莎拉回到了家中时,希婭迦也差不多甦醒了。 希婭迦哭著、支支吾吾比划著名她的遭遇。 而主母莎拉则是不停安抚著希婭迦,为其驱散恐惧。 当希婭迦缓过劲来之后... 便和莎拉一起清理起了凌乱的、血跡斑斑的客厅。 而同时。 以撒也在外边的院子审讯那些话事人...... 他们头上被浇了开水,此时就像是烫熟的猪皮一样,脸上红彤彤的。 而头髮也和烫过的猪鬃毛一样,轻轻一扯便能扯掉。 “以撒...以撒,我们错了,放过我们...” “不,我们本来没想干这事的,全是他...他,他人呢?” 以撒金色的眸子仿佛能够看穿灵魂,他恐嚇道: “你们说的他...是谁?” 这时,莎拉和希婭迦刚好赶著巧,將无头尸体和头颅暂时抬到了院子里。 以撒指了指无头尸体,说道: “是他吗?” 当看见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粗獷汉子时... 这些话事人心中顿时凉透了。 那可是有著青铜、甚至白银级力量的男人... 就这么死在这里了? 这时,他们才恍然惊觉,什么青铜...什么白银? 眼前之人可是英雄之子! 他们许多人虽然並未亲自见过亚拉弥赛亚... 但是又何尝没听过他的传说呢? 哪怕他子嗣只有英雄的十分之一力量。 那也是任何凡人都无法触及的。 “原谅我、饶恕我,以撒...” “我们愿意奉你为迦南新的主人,並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阻挠...” 以撒是个文化人,他反问道: “这难道不是我应得的吗?” “你们是在拿我的东西...来收买我吗?” 几人顿时哑口无言了... 他们自己,才是鳩占鹊巢的那一位......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以撒很直接。 几人面面相覷。 他们脸上已经被烫得没有一块好肉了。 看上去异常滑稽。 但是却没人敢笑对方。 最终,一人嘆了口气,说道: “以撒...只有我们活著,才能隱瞒他的死讯......” 那人用捆绑在绳索之下的手,指了指远处的无头尸体...... 以撒皱著眉,语气有些不善: “为什么要隱瞒他的死讯?” “我杀的是罪人!” 几人沉默许久,其中一人最终开口解释道: “东部森林中,如今最危险的...不是野兽...” “而是一伙强盗...” “他们自称是一些被排挤的英雄殿勇士...” “但所行任何事...都和强盗无异...” “过路的商队都要交一笔不菲的过路费...甚至於献上妻女,他们才愿意放行...” “否则...便是一场『野兽袭击』......” 以撒越听感觉越不对劲,他询问道: “那阿尔戈斯城呢,他们难道不管这事吗?” 按照常理来说,这事只要珀尔修斯知道... 那肯定提著剑三两下就把这些杂种杀光了。 但是为何他们无动於衷呢? 几人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 “但是,在谋划刺杀你的事之前...” “我们得知那个青铜勇士便是那些强盗安插在迦南的人...” “我们还听说...那伙人里甚至有黄金勇士...” “他们早已对迦南这片丰饶之地虎视眈眈...”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人死了。” “保不齐会做些什么...” 听完这些话后,以撒陷入了沉默之中...... 迦南目前的处境... 不说是不可救药,也算是无药可救了。 內忧外患... 內部就是眼前这些、以及更多看不见的渣滓、吸血虫在吮吸著父亲的遗產... 而外部,那一伙不知名的强盗似乎虎视眈眈... 以撒感觉到无比的头疼。 但是,一步步来,这是他故乡,他不能放弃治疗... 即便再糟糕、即便再无可救药... 他也要拯救迦南。 这是他的责任。 身为弥赛亚之子的责任... 而想到这,以撒心中坚定,他拔出剑。 看向了那群推卸责任、被烫的脸颊发红的话事人... 內忧外患,但攘外必先安內...... 他要儘快肃清这些虫豸... 统合迦南,团结力量来抵御那即將到来的匪患。 而至於隱瞒死讯,对强盗俯首低头? 以撒提著剑。 在几人惊恐的神色中缓缓靠近...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循环往復。 人头滚滚落下。 罪人、骯脏之血,在月色下浸入泥土之中... 他以血来向世人宣告—— 以撒的到来。 ...... 上架感言 这本书... 是我期望最大的一本... 沉淀了几乎半年(实际上是因为学校课太多了,没时间、也懒得写,寒假才开始动笔)... 而现在终於要上架了,有点怕,但是又很激动,就像查分一样...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编辑——薑茶大王! 她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如果有想投稿的可以给她。 这本书能上小喇叭、三江也是受到了大王的大力支持。 也算是圆了个我的小梦,嘻嘻。 如果不算扑街的书... 这本其实算是我正儿八经的第二本书... 应该有一些是那本骑砍来的读者吧... 其实这本的风格,和骑砍那本有点像,都是幕后流,不过那本没把握好... 新人心態崩了,太监了... 但是这本不一样,有了那本的经验教训,应该观感上会好一点... 而且。 这本就算成绩再烂我也会把它写完(不过我还是希望成绩好好的,我也写的有劲)! 群里发过誓的。 然后... 不知道说什么了......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首订一定要多呀! 给老爷们磕头了...... 第86章 苏尔特尔之炎 第86章 苏尔特尔之炎 天国。 路西菲尔与米迦勒两位大天使的惩罚。 大概在十年左右时间就结束了。 刚好赶上亚拉升入天国的那个时间点.. 其中两位大天使修缮损毁英灵殿的时间,实际上没耗费多久,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左右,整个英灵殿就焕然一新... 而其余时间呢? 为《天使法典》的编纂吵架。 整整九年零九个月。 他们才將天国秩序、以及诸多天使的权责关係划分清楚。 路西菲尔和米迦勒在编纂《天使法典》的期间,甚至差点因为意见不合再次闹翻,差点再次大打出手,不过担心神的处罚加重,二人还是把气给咽了下去... 不过,就这么磕磕绊绊,二人在爭执、和解、妥协、退让、理解中,最终耗费了十年总算编纂出了《天使法典》。 当这《法典》问世之日,便是哥俩刑满释放之时.. 隨著雅威一个念头。 那沉没於云海之中的英灵殿,便如第一次出现那般,重新浮现在了云面之上。 路西菲尔与米迦勒从中走出,携手同行.. 二人各伸出一排羽翼在前方相交一起,护覆著当中一本金色的书籍。 一路上,有天使好奇张望,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但一靠近,就被路西菲尔哈气给嚇飞了。 这可是他和米迦勒十年如一日的结晶,是要呈现给主的《天使法典》。 哪是其余天使想看就能看的? 抵达主的面前,两天使再次面见那如父般的虚影时,差点流出泪来.. 他们俯下身子,二人將覆盖著的羽翼张开,如同盛开的花瓣一般。 中间绽放出金色的书籍.. 雅威接过了《天使法典》,但並未阅读。 因为,他已然知晓了这法典的一切內容.. 他看著眼前两个在合作中隔阂减少、並理解了对方的天使,他点了点头,笑著说道:“这法典的內容,並不是最重要的。” “而最重要的,是你们在合作中学会的互相理解与爱...” “这才是你们这次最大的收穫.. 99 米迦勒见状吐了吐舌头:“唉,我確实理解了...” “路西菲尔本质就是个缺爱又傲娇的小屁孩!” 路西菲尔听言面色羞红,高声怒道:“米~迦~勒!” 说著二人便追逐著跑远,身影消失在天穹之中。 也算是好了一点吧... 雅威嘆息。 《天使法典》其实和他所设想的差不多。 虽然並不那么完善。 但是至少有了雏形: 米迦勒和路西菲尔,他们分別担任一支天使军团的统领,执掌征战、防卫,以及训练天使的任务...当然,目前並无什么征战任务给他们。 於是閒著也是閒著。 雅威让他们去下界找捲轴,也算是熟悉一下现世的情况.,不过雅威特意嘱咐他们別和现世眾神起太大的衝突。 这些大天使的实力,大约是半步主神,尚未抵达主神的位阶和实力,而小天使也就英雄、甚至於魔怪、次生神的水平,如果给人家惹急眼了,雅威可不想天天帮这些天使们擦屁股。 除了征战方面由两位大天使长负责外,其余的六大天使,分別执掌著启示、救愈、智慧、公义、接引等权责..... 小天使们根据自己的权能以及喜好,选择一位大天使加入他们的麾下。 天国秩序確立不久之后。 亚拉便升到了天国... 亚拉並非一般的天使。 他是弥赛亚... 自然一切都和普通天使不一样。 如果说八大天使的权责类似於三省六部的话,那么弥赛亚则是独立於三省六部之外的,直属於雅威摩下的部门.. 类似於锦衣卫? 当然,他並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力,但是他拥有一项令所有天使都羡慕、乃至於让路西菲尔嫉妒到骂娘的特权— 隨时隨地朝见他的主。 他的权力,甚至於和那只该死的臭乌鸦一样,能够伴隨神的左右! 当然亚拉並没有这么冒昧,他依旧和在凡间一样,只在有需要的时候面见他的主.. 其余时候,他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亚拉作为纯纯正正的、第一位从凡人飞升的天使,他比任何天使都更加关心凡间事,除了在日常和天使们的社交之外,他都很关心迦南、以及儿子以撒的成长... 当亚拉发觉迦南在自己死后逐渐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时,他惊住了,连想来和亚拉聊天听故事的大天使乌列尔,都能够明显看出亚拉脸色的不好。 那些人逐渐忘却了他所立的九诫。 偷盗、姦淫、不孝、陷害他人.. 於是亚拉便见状给麻子脸託了梦,希望他想点办法,改变迦南的这一切,他觉得只要想点办法、早点行动,应该还是能够纠正过来的.. 毕竟这是他的家乡,其中许多人还是熟悉的面孔。 他暂且想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事。 然而,没过多久... 麻子脸就在天国和亚拉相聚了。 亚拉甄选的义人,是可以免除大天使雷米尔和萨拉基尔的考验,直接升天使的。 这也算弥赛亚的小特权之一... 不过,很遗憾的一点是,族老死的时候。 因为当时天国制度尚在构建当中... 而当天国秩序搭建完毕、天使们各司其职的时候族老的灵魂早已去往了冥界... 亚拉和麻子脸两人坐在云上、面对面抱著胸討论了许久。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其实还对迦南抱有最后一丝期望的,几年间不断的启示、託梦,甚至於赐予那些义人们预言,让他们提前行动... 但当在天国碰面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他们察觉迦南人中居然开始私藏奥林匹斯神的神像之时... 亚拉才彻底醒悟过来。 这种温和的小打小闹是行不通的。 他那大教的底子还没搭起来,无法自行清理这些污秽。 所以必须得重拳出击! 从物理层面清除这些渣滓了。 而正当他向天主请示.. 想要下凡,让这些人再感受一下,亚拉弥赛亚时隔二十年的无敌铁拳的时候。 那掛帅归来的路西菲尔军团,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主啊,我们寻到了一张捲轴!” 在亚拉的注视中,那如晨星般闪耀的路西菲尔。 一身白金甲冑、羽翼规规矩矩地收拢。 殿外,是排列齐整著数百由低阶天使组成的天使军团,他们大多是义人飞升而成的。 路西菲尔捧著捲轴,行走在英灵殿之中。 最终虔诚地跪倒在那至高虚影之前。 將手中的捲轴呈现在了那伟大上主的面前.. 而那泛著五彩斑斕黑色的群鸦之主,如同使者般席捲过那捲轴。 將其递送到那至高虚影的面前。 那至高虚影接过捲轴之后。 微微停顿了一下。 似乎闭上了眼、回忆著什么。 而当祂再次睁开眼时.. 缓缓吐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仿佛被岁月尘封的禁忌词汇【苏尔特尔之炎。】 > 第87章 罪与罚 第87章 罪与罚 这次... 雅威从復甦的意识中,並没有看到太多的场景... 他只看到了一片火光。 火光吞噬了一切的一切。 吞噬了诸神的尸骸、诸神的神殿、诸神的世界.. 就连那宏伟的世界树,都在火中坍塌、焚烧... 耳边好似传来那悲歌一“谁在那里?谁在那里?” “苏尔特尔!苏尔特尔!” “以苏尔特尔之剑!” “以苏尔特尔之炎!” 而同时,那悲伤、绝望的吶喊,又一次真真切切地传来— 【主啊!一切如您所愿,一切如您所见!】 紧接著。 那声音似乎也最终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就仿佛终焉之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这是末日的景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雅威从那如同回忆片段一般的捲轴之上,收回心神。 他已然知道了这捲轴中的圣物是为何物.. “依旧是北欧神话...” “在北欧神话中,原初是一片混沌。” “而混沌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称为金伦加鸿沟...” “在这鸿沟的两端尽头,分別形成了冰与火的国度...” “冰之国中诞生了生命、诸神甚至世界树...” “而与之相对的火之国...” “却自始至终一片火海与混乱...” “那火之国中有一尊巨人秉承著命运,他在等候。” “直到那命定的诸神黄昏到来。” “他以那火焰之剑,终结了那个纪元...” 雅威回忆著前世里关於苏尔特尔的故事.. 苏尔特尔算是北欧神话中最超模、破坏力最强的角色了,且不说他自身的起源、便是和创生万物的冰之巨人尤弥尔所对等。 而他的那把剑也是北欧神话中最恐怖的武器之一.. 甚至於在表现力上,远超奥丁的永恆之枪.. 一剑灭世... 雅威闭上眼睛,关於【苏尔特尔之炎】的信息便在他脑中呈现出来— 【破灭之枝·苏尔特尔之炎】 【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秉承天命,持火剑焚烧九界与世界树,实现诸神黄昏。 它是火,是剑,亦是终章与末日......】 雅威知晓这一切,於是心念一动。 一柄散发著炽烈光芒的火剑便自虚空中出现... 悬浮在了英灵殿的上空。 昭如烈日。 当那剑出现的一刻.. 整个英灵殿內便感受到一股炽烈的高温。 仿佛有无数恆星在其中焚烧著—— 仅仅是那剑散发出来的余温,几乎就要將英灵殿融化了.. 而天使们更是感到战慄与不適。 即便是晨耀的路西菲尔,都目不转睛地看著那火焰之剑.. 被震撼得无以言表.. 他不仅仅被那剑所震撼。 同时,也被那剑深深吸引.. 仿佛,那火、那炽烈、那狂躁的炙热... 便是生来属於他的。 而乌鸦...不知为何,当苏尔特尔之炎出现的一剎那,它感觉到莫大的恐慌。 嚇得他赶忙挥舞翅膀就往后跑,躲到了雅威的身后,才敢露出个小脑袋偷偷看向那火焰... “主啊,我感觉那火好邪恶...”乌鸦说著坏话。 雅威並没有理会天使、以及乌鸦的状態。 他一挥手,那火与剑的破灭之枝,便听话地飞到了雅威手中.. 在那火之剑在接触到雅威的一剎那.. 那恐怖、狂躁的烈焰,便顿时归顺下来。 就如一只暴躁的烈性犬看到了自己的主人。 火之灵向神俯首。 就如万物必向祂俯首那般.. 雅威指尖触碰过剑的每一寸。 那剑便微微颤抖。 仿佛是荣幸至极地颤慄。 打量著剑。 雅威点点头,喃喃道:“这是把好剑,也是丛好火。” 雅威看了看路西菲尔,又看了看一旁的亚拉。 心中若有所思.. 莫名有些想笑。 刚好地上的人犯了罪。 而刚好他又有了火... 一切命般的巧合... 似从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他先对著干瞪著眼的大天使,夸讚道:“路西菲尔,“你乾的很好...” “你的功劳我看在眼里。” 路西菲尔见状昂著头。 他自豪地接受著主的讚誉与荣光... 觉得非常开心。 不过,路西菲尔有点喜欢那剑。 他想趁这次有功,向主討要使用那剑的权力... 然而,就在他即將开口时,雅威却转头率先对亚拉说道:“弥赛亚...” “我知你的顾虑与忧愁...” “如若要想你的义长存,尚需神跡与惩治...” “你的拳头自然足以消除罪恶...” “但无法使凡人刻骨铭心...” “而命中注定的...” “这火现了世,而你的义也蒙了尘...” 神停顿了片刻。 祂的眸子透过云与世界的壁障。 看见那地上,即將发现更深罪恶的以撒... 祂说:“且,持这火...” “与你的义,去焚了那尘与罪...” 东部森林,迦南。 以撒一夜没睡。 整夜,都在思考如何整治迦南的事。 这是他自成年来,所遇到的第一个难题与磨炼。 在他看来... 迦南目前的问题,在於管理层的腐败.. 为了维繫他们的权力地位,不惜杀人放火。 就连身为弥赛亚之子的他,这些人都敢下手.. 更別说是普通人了! 而至於具体情况。 以撒打算明天去神庙询问那些牧师与祭司。 並打算在迦南各处走访.. 翌日,天光微亮。 以撒早早起了床,院子里尸体的腥臭,与泥土散发著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 让人感觉到精神焕发。 和希婭迦、母亲莎拉吩咐了几句,让她们这几天去老提尔家待著,有著提尔爷爷的保护,他也能安心不少.. 在这之后。 以撒便披著父亲的披风,佩戴著父亲的剑,肃穆地出了门.. 行走在街道上。 迦南人们报以別样的目光打量著这位英雄之子.. 以撒並未在意,而是直衝衝来到了神庙... 迦南的神庙是当初父亲亚拉一手修建的,建筑用的砖石和圆木,后来也和会议厅一样,改用大理石扩建了,如今这神庙看上去有著几分富丽堂皇的感觉.... 牧师见有人来,便笑著上前迎接,说道:“你是来祷告的吗?” 在昏暗的光线中,以撒没有做声,点了点头。 牧师似乎没有看清楚以撒的脸,只以为他是寻常的信眾... 於是,牧师將其带到了神庙中之后.. 对著以撒说道:“给神捐献金幣吧。” “否则你的祈愿永远无法抵达神的耳中... 当牧师这话说出的时候.. 以撒脸色沉了几分,不过他强行按捺住心中不悦,无动於衷。 而在这之后,牧师似乎察觉到了以撒的异样。 他思索片刻后,隨即醒悟过来:“哦...我明白了。” 他笑著领著以撒走到神庙深处.. 拉开了一块掩盖著的白布.. 顿时,一尊宙斯的神像,赫然出现在了天主的神庙之中一牧师十分通情达理地说:“你肯定是想向这尊神祈祷是吧!” 以撒颤抖起来,脸色铁青.. 拳头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