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鬼灭之刃开始卍解》 第1章 流魂街的野狗 “喂,小鬼!起来!这样会死的!” 撑起沉重的眼皮,抱著破旧长刀的飞鸟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大身影。 那是个背著竹篓的壮硕老者,光禿禿的脑袋上带著巨大的斗笠,將天上落下的雪团尽数遮挡。 他穿著件不那么厚实的棉服,里面还能看见稻草杆的填充物,外面披著的破旧披风也是用稻草做的,上面落满了积雪,看起来四处漏风的样子.... 但比起在墙边裹著草蓆,手脚青紫的飞鸟来说....真是令人羡慕的温暖装扮。 一瞬间,飞鸟的眼中闪过了贪婪。 他在思考要不要打晕对方夺走这一身衣服,或者用刀抵住对方,逼他给自己弄点吃的来....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实在是太冷了,冷到他的手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想动弹却提不起劲。 也许他说的对,自己会死吧... 都已经要死了,还做这些事干什么... 老者看著眼神不善,冻得嘴唇发紫的飞鸟,眉头皱了皱。 这孩子,已经在这第四天了... 他不是什么滥好人的性格,但这样的雪天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就这么看著一个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的话,佛陀也会不满的吧。 想了想,老者弯下身子,想要把瘦弱的飞鸟抱起来,可虚弱的飞鸟居然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都已经撑不起身子还要紧握著长刀的警惕模样,让老者微微一愣,他隨即开口道“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家门口。” 说著,他也不管飞鸟仍旧不安且迷离的目光,直接把意识模糊的他抄进了怀中,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破旧的小院里。 等飞鸟再次恢復清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简陋的泥巴屋里。 屋內的柴火烧的劈啪作响,发出的温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还有些米香的味道,这才发现自己床边的小木桌上还摆著一个见底的粥碗。 那老头救了我?飞鸟有些不敢相信,下一秒他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我的刀呢!” “柜子上。” 泥巴屋的另一侧,光头老者正靠在木架旁,板著脸收拾著竹篓中采来的冬凌草。 听到飞鸟起来,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手中的小刀敲了敲柜面。 “我不懂,你一个饭都吃不上的小鬼,拿那么把破刀要干嘛?”老者语气不善的瞥了一眼飞鸟,继续收拾他的药草。 飞鸟没有理会,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衝到老头的柜子旁,將那把通体漆黑,连刀鞘都有些破损的长刀拽到了怀里。 看到自己的刀没事,他鬆了口气,隨后紧张兮兮的看向老者。 思虑再三,他恭敬而沉默的鞠了一躬。 “....”老者依旧板著脸,冷冷的开口“滚回床上躺著吧,你刚吃了点东西,等会儿给你喝点药汤,恢復好了就滚蛋!” 听他这么说,飞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乖乖照做,並將自己和长刀裹得严严实实,似乎在珍惜每一分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叫七十八飞鸟。 过往的事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流魂街上的一个孤魂野鬼。 流魂街是尸魂界內还没有往生的人们的居所,从一区到八十区,越往后治安、环境、资源就越差.... 飞鸟是在流魂街被人抓走,卖到了一个看上去斯文的眼镜男人手中,並通过对方的某种邪恶实验,投放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的日子比在流魂街三年还难熬。 他和街上的野狗抢过吃食,从衣著整齐的镇民手中抢过財物,甚至拿著这把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长刀,和街头混混斗过狠,这才苟活到了今天。 但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他终於支撑不住了。 “不知道在这里死去,会回到流魂街么....七十八区虽然也够烂了,但起码不会这么冷啊....”飞鸟心里想著,又不自觉的扯了扯被角。 啪啪,收拾完草药的老者隨手掸了掸身上的杂灰,將竹篓重新归置好后挪到了柴火炉边,对著热流搓著不那么热乎的手。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七十八飞鸟。” “什么破名字?你父亲叫七十八什么?” “....我没有父亲” 飞鸟看著天花板,语气无所谓的应著“我出生在七十八区【戌吊】,所以就姓七十八。” “.....七十八区?那又是在哪?”老者没有深究飞鸟说的內容,隨口问著,手边开始搓起用粗劣菸草做的旱菸“不像是这边的名字,难道你是海外人?” “嗯....谁知道呢....”飞鸟没有正面回答。 七十八区是流魂街治安最差的几个区之一,食水资源被垄断,盗贼组织横行霸道,每天过的日子也是担惊受怕。 不过他不想和老者说这些,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弱者模样。 时间在诡异的气氛中流逝,老者並没有真的驱赶飞鸟,就这么任由他住了下来。 几天后,飞鸟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復,但他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沉默著帮助老者收拾屋子,劈柴生火,並默默看著老者的动作,学著怎么整理冬凌草。 一老一少,就这么奇怪的搭伙度过著这个冬天。 直到几周后,飞鸟独自在家收拾药架,可直到太阳西斜,也没见到老者从密林中返回。 他有些担心的背起长刀,开始询问邻里有没有见过老者,可他们的答案和飞鸟知道的一样,都只道老者进林採药未归,这让飞鸟愈发不安。 “嘖...老头....別死在外面了....” 就这么等到入夜,还没有等来老者的飞鸟实在放心不下,於是决定沿著他出行的方向,寻找老者的踪跡。 冬夜的寒风颳起无数细小的冰屑,打在飞鸟身上那件老者给他的单薄棉服上,寒冷彻骨。 厚厚的积雪堆积在遮蔽天空的巨树旁,让行走的人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飞鸟在深及小腿的雪堆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行,冰冷的雪粒顺著他的裤腿钻进鞋子,融化后又迅速凝结沾著薄袜难受极了,但他都不在意。 “老头!老头你在哪?!” 他想要辨认雪地上可能存在的足跡,但这雪下了一天,什么痕跡也都盖住了,根本无从找起,於是只能扯起嗓子呼喊,让声音在空旷的密林中迴荡。 只是越深入密林,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感就开始围绕著他,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前方压著他的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他见过凶残的混混,也斗过最护食的野狗,甚至在熊的口中逃过一劫,但都不是这种感觉。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自己曾经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对自己施以残酷折磨的眼镜怪人....他身上给人的不適感... 就这么边喊边前行,飞鸟的脚步突然猛地一顿,鼻子用力抽动了一下。 “血的味道....” 自小生活在爭抢和掠夺的流魂街,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就像空气一样自然,他不可能闻错! 难道是老头出事了! 想到这里,飞鸟的后背像被电流窜过猛地一颤,隨后几乎是手脚並用的朝著气味传来的方向扑去,顾不上积雪会不会灌进棉衣,也顾不得树杈划破脸颊。 当他绕过几棵粗壮的古树,借著落下的月光和积雪的反射,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个背著竹篓的光头老者,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积雪被大片大片的染红,暗红的液体甚至在周围的灌木上凝成了红色的冰晶,触目惊心! 老者的脖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气管和骨头茬子就这么狰狞的暴露在空气中,涣散的瞳孔怔怔的望著天际,充斥著恐惧和惊愕。 “老头!”飞鸟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该死!是熊吗?还是別的什么东西?自己应该和老头一起进山的! 眼前血腥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欲涌上喉头。 他见过饿死的,病死的,甚至见过自縊而死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心里慌张又悲痛。 不止过去的这几个月,连他出生在流魂街的时间算起,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遇到老者这样嘴上说话难听,但真心关切別人的【好人】.... 被扔到这个世界,居然会获得这样的小小温暖,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可现在,就这么突然的没了?他甚至没来得及问问老人的名字,还没说一句谢谢! 不过巨大的悲伤还没来得及完全淹没他,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却突然从他的身边炸开! “嗬嗬...还有一个新鲜的小傢伙.....” 第2章 无法战胜的恶鬼 嘶哑黏腻的声音在飞鸟的头顶响起,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他感到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几乎是本能,他迅速向前狼狈的打了个滚,沾著一身雪泥拉开了和头顶声音的距离。 当他紧张的抬起头来,更是整个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倒掛在头顶的粗壮树梢,有著类人轮廓的存在。 之所以说牠类人,是因为这东西的四肢异常的修长,就像是一根根拼凑的竹竿。末端的手指脚趾儘是尖锐扭曲的黑色利爪,深深嵌入树皮之中,上面还残留著猩红的痕跡。 那张不能被称之为人脸的五官扭曲移位,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狞笑著看向飞鸟。 “今天真是走运,居然能吃两顿?” 虚?不,不是! 飞鸟的模糊记忆中,曾经在流魂街听大人说过,这世上有吞噬人类和流魂的恐怖怪物名为虚,但绝不是这般模样! 逃!必须逃! 生存的本能在流浪儿的心中猛烈敲击,不断催促著他逃离这里! 就像逃过警卫们的棍棒,逃出混混占据的地盘时一样,遇见无法应对的敌人就逃走,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我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活的像只狗一样,也要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回到那里,找那个戴眼镜的怪人復仇! 可不知为何,另一股更加炽热的情绪又死死拽著他。 飞鸟浑身颤抖,紧紧攥著身上的破旧棉衣,语气冰冷的吐出几个字来: “老头....是被你杀掉的吗?” “嗯?” 那掛在树上的怪物疑惑地转著自己血红色的竖瞳,似乎没想到对面这个身材瘦弱的小鬼会反过来质问自己这么一句话。 牠舔了舔自己流著口水的嘴角,轻巧而欢快的嘲弄著“被嚇傻了吗?不如,我把你....” “我问你,老头是你杀的吗?” 飞鸟的目光对上了那血红色的竖瞳,其中翻涌著名为愤怒的火焰。 报恩?或许谈不上。 但对习惯了流魂街顛沛流离、尔虞我诈,习惯了异世界冰冷掠夺、拳打脚踢的飞鸟而言,那个板著脸的老者给自己端来米粥时的关切,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份被剥夺了至宝的愤怒,混合著巨大的悲伤和一丝愧疚,压倒了逃走的本能。 “嘻嘻嘻....”怪笑几声,那怪物猛地从树上翻下身来,溅起一大片雪雾“是又怎样?那老东西的皮肉,味道寡淡的很...不如你这样鲜活的小东西有嚼头啊!” “....” 飞鸟沉默了,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 他解开胸前的系带,將背后的破损长刀拽到身前后高高举起,紧紧握住刀柄,用瘦小的臂展横著拉开刀鞘! 鏘——! 一道不属於此方世界的光辉从刀身上映射出来,瞬间照亮了幽暗的雪林! “什么玩意...”怪物扭曲的五官闪过一缕困惑,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对面小鬼的气势有点不太一样了... 光芒散去,飞鸟手中的刀鞘不见了,只剩下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刀,紧紧攥在他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怪物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以为什么玩意,搞了半天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刀!” “小鬼,小孩玩大人的玩具,可是会受伤的!” 说罢,牠猛地从原地一蹬,带著狞笑就朝著飞鸟冲了过来! 飞鸟鼓足勇气站在原地,紧握著这把跟隨自己一起来到此方世界的【破刀】,死死盯著怪物衝来的方向! “去死吧小鬼!下辈子记得偷把好刀!” 嗤啦! 尖锐的利爪轻易撕开了飞鸟胸前单薄的棉衣,內里填充的乾枯稻草在寒风中猛地爆散开来,和飞溅的雪花一起漫天飞舞。 紧隨而来的,是一阵胸前皮肤被划开的火辣刺痛。 “....!”飞鸟闷哼一声,虽然藉由多年在棍棒下练出的反应本能,他勉强躲开了这一爪,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的身子踉蹌著差点跌倒。 同时,他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呲啦! 同样的,借著怪物衝来的速度,飞鸟咬牙回砍,用手中的破刀狠狠在牠的身上也开了一个口子! “呃!” 这破刀虽然看上去烂,但却锋利异常,只是一个照面就给怪物的腹部破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 骯脏的血液汩汩流出,剧烈的痛感传遍怪物全身。 “好痛啊!!!” 牠是鬼,专吃人的鬼!遇到的猎户山民多了,不是没有被他们的利斧短弓伤到过,但从未如此疼痛! 这让牠惨叫起来,愤怒的再次抓向飞鸟,对方却借著刀势就地一滚,狼狈的摔进了前方厚厚的雪堆里。 长刀拄地,飞鸟颤抖著支撑起身体,忍著胸口和冰雪混在一起的刺痛感望向被他撕开了腰腹的怪物。 那东西此时正用牠扭曲的利爪按在伤口上,面目狰狞的看著自己。 “小鬼!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一点,一点地嚼烂!” 隨著牠的咆哮,令飞鸟心底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被撕开的巨大伤口,此时竟然诡异的蠕动了起来!那些边缘的肌肉就像是一堆彼此扭曲在一起的蛆虫,拼命的相互靠拢,收缩! 在几个呼吸间,在飞鸟震惊的目光下,那伤口竟然癒合了! 恶鬼看出了飞鸟眼中的惊骇,咧开布满獠牙的嘴,发出得意的嘶笑声“嘻嘻嘻....怎么样,小鬼?你以为你的破铜烂铁能杀了我吗?別做梦了!” 狞笑著,恶鬼再次衝来! 这回牠知道了那柄破刀的锋利,不再打算玩弄这猎物,而是打算借著飞鸟心中的惊愕,直接將他撕碎! 飞鸟虽然被这场景惊到,甚至內心產生了无法获胜的挫败感,但他不想放弃,仍旧阴沉著脸,拖著那柄破刀迎向对方! “不知死活!” 恶鬼张开细如竹竿的双臂,就像挥舞著两柄巨大的镰刀一样,一左一右朝著飞鸟交错斩来! 飞鸟沉下身体,想利用自己瘦小的个头躲过这一击,却还是低估了恶鬼肢体的扭曲程度,被抓到了动作的破绽! 嗤啦!嗤啦! 恶鬼的手臂就像是被活生生拧了过来似的狠狠落下,隨后响起两道令飞鸟痛入骨髓的撕裂声!即使他已经躲过了第一波横扫,还是被对方用利爪在他背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遍全身,两道血柱冲天而起,喷溅在恶鬼舔舐著嘴唇的舌头上。 “可恶!”飞鸟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但他咬著牙,借著向前摔倒的惯性,手中的长刀朝著恶鬼的左腿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再次劈开血肉,这一次甚至砍断了恶鬼的腿骨,让牠一个踉蹌跟著摔倒在了地上! “嗷!!该死的小鬼!!” 飞鸟摔倒后根本不敢喘口气,连滚带爬的翻起身来,拼命向前奔逃。 他別过头,脸色难看至极。 在他的目光中,恶鬼那被长刀砍断的腿,再一次开始蠕动、癒合起来..... 鲁莽了....这东西是我能战胜的吗?! 第3章 嚼碎吧——貉夺! 仅仅几秒钟,恶鬼的腿就连接到了一起,跌跌撞撞的站起了身子。 牠怒目圆睁,血红色的竖瞳快滴出血来! 虽然作为鬼,寻常的伤势是杀不死他的,即使被普通刀剑切开了脖子,也能挣扎著重新长回来,变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但这种恢復是有极限的。 每一次进食后,血肉带给自己的除了满足和愉悦,还有强大的力量感。 而修復身体这种事,是需要消耗体內的这种血肉能量的。 牠不是那种经常能吃到人的大鬼,更不可能和传说中的鬼月们比较,体內的血肉能量本来就少。 断肢重生的次数多了,他的力量也会变弱,从而影响到狩猎的效率,这让他怎能不怒! 这该死的小鬼,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找麻烦! 飞鸟的屡屡挑衅似乎点燃了牠的凶性,牠不再留有任何余地的狂暴衝来!像是一门重炮似的撞在了还在狼狈逃窜的飞鸟背上! 轰——!! 喉头一甜,五臟六腑瞬间移位,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飞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雪地之中,身下的积雪都被他的身子犁出一道猩红的浅坑! 飞鸟还想起身,却又感到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噗呲! 那恶鬼已经杀到了面前,用利爪直接捅入了飞鸟的肩头,將他给串了起来! “我说了,要一口一口把你撕碎!”恶鬼狞笑著。 感受著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和耳边传来的狰狞笑声,飞鸟能感觉到身上正有血液在汩汩流下,晕染在雪地里。 还是衝动了...恩义什么的,真是可笑.... 他无奈的感受著雪花打在脸上的感觉,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都变慢了.... 要死了吗? 像流魂街那些死在臭水沟边,化为灵子的无名尸体? 像那些被野狗啃噬乾净的冻僵路人? 像...老头那样,被怪物撕开喉咙,死不瞑目的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吗.... ......不 绝不!! 一个暴戾,不甘,愤怒的声音猛地在飞鸟的脑海中炸响!比任何一次爭夺发霉麵包时都要凶狠,比被人围殴,吐著血乱挥拳头时还要疯狂!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要活下去!我的帐还没有算清!我要杀的人还没有杀!” “这些屈辱....我要百倍奉还给那个眼镜怪人,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全都尝个遍!” 感受著利爪上的猎物正在剧烈扭动,恶鬼又来了兴致,玩味的嘲弄起来“哎呀哎呀,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呢?” “对,就这样,扭动吧,挣扎吧!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野狗一样!” “嗬....嗬...” 飞鸟喉咙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嘶鸣,像濒死野兽般的低吼,手中攥著的破刀越来越紧,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著刀柄缓缓流下。 “结束了,小子!” 恶鬼张开大嘴,將飞鸟的身体拽过来,准备从头开始慢慢品味。 “....嚼碎吧...” “什么?” 低低的嘶鸣声在恶鬼的耳边响起,让他疑惑地顿了一秒,隨后牠竟然发现这小鬼竟兀自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誒? 牠甚至没反应过来,偏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被直接砍断了! “啊——!!” 噗!! 血柱喷溅而出,恶鬼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厉的咆哮! 飞鸟不知道从哪又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竟然猛地斩开了恶鬼的利爪! 他滚落在地,身上还插著半截蠕动著的鬼爪,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拉开弓步,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將五指变爪,死死抠在自己那把沾满污血的破刀上! “该死的小鬼!我要碾碎你!!” 恶鬼放弃了,牠不打算慢慢品尝这个像臭虫一样难杀,总是给牠带来麻烦伤势的人类了! 为了避免再出岔子,虽然有点可惜,牠决定把飞鸟彻底打成肉酱!! 利爪呼啸而下,这一次是衝著飞鸟的天灵盖而来!速度之快,甚至能在空中留下五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只不过这一切,在此时的飞鸟眼中都极其缓慢。 我要活下去!不管多么丑陋,多么狼狈! 就算对方是不死之身,就算对方是神明!我也要狠狠在祂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个源自灵魂深处的声音,混杂著他手中长刀的奇异震颤嗡鸣,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从他沾满鲜血的齿缝之间拼命挤出: “嚼碎吞咽吧——貉夺!” 嗡——!! 手中的长刀,在真名呼出的瞬间,突然爆射出一团令人无法直视的夺目强光! 混杂著血红色和灰铁色的能量波动汹涌而出,充满了原始、暴戾、狰狞的狂怒气息! 一股全新的,令他浑身一振的力量感充斥周身,仿佛这把刀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他多出来的手臂,新生的躯干! 此刻他突然想起,手中的长刀不是什么破刀,而是那眼镜怪人塞在他身上,名为【浅打】的武器! 光芒瞬间吞噬了飞鸟持刀的手臂,並沿著刀身疯狂蔓延! 而那抓向他的致命利爪,在触及这狂暴光芒边缘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再也不能寸进半分! 嗤——!! 灼烧皮肉的可怕响声传来,这让怪物瞬间面色大变,连忙收回了吃痛的利爪,並踉蹌著向后急退数步,拉开了和飞鸟之间的距离。 此时,牠血红色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本应该属於被猎杀者们的惊骇和恐惧! 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卷著雪砂的风吹过,光芒散去,飞鸟半跪在地上的身形露了出来。 虽然他依然是浑身浴血,但贯穿肩头的恶鬼利爪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可怕的血洞,身上的棉服也隨之一变,变成了一件纯黑色的,破破烂烂的和服上衣以及宽大长裤。 而他手中的那柄破刀,也彻底变了模样。 那柄锈跡斑斑的长刀已然不见,手中攥著的是一把通体灰黑色,泛著异样金属质感的锯齿大刀! 刀刃上布满了狰狞的,参差不齐的犬齿状锋利锯齿,刀身更加宽大厚重,握在手中充满力量感和凶悍气息.... 只是盯著刀锋上的寒光看,似乎就能听到低沉的,若有若无的群犬呜咽之声,一股被无数飢饿野狗盯上的恐怖压迫感,瞬间袭上心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恶鬼惊恐的捂著自己被伤到的爪子,声音一点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 牠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肉身竟然难以恢復? 爪子上的灼烧感很强,但却不是火焰,而是一种透入灵魂的撕裂感。 就像是不停地被饿狼咬住又撕开,撕开又再狠狠叼住一样,恶鬼能感觉到体內生命能量的流失,而癒合的速度却慢到难以想像! 这个人类是鬼!这是血鬼术!牠有限的认知里蹦出了这样的想法。 飞鸟缓缓抬起头,虽然身上的血污依然刺目,肩头的伤口也无比骇人,但那一对眼睛却格外明亮。 “把老头的血债.....还回来吧!” 第4章 血债血偿 “这算什么....” 恶鬼的瞳孔剧烈收缩震颤,附著在牠利爪上的撕裂感好似也在撕裂著牠的灵魂。 手腕的断面,那些蠕动著的肉芽就像被无数细密的利齿反覆啃噬,不断发出著痛不可当的剧痛!这种感觉,牠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牠想起了作为盗贼的时候,被村民们捆起来每天抽著打,饿急眼乱吃东西时,一夜一夜的腹部绞痛....那时候也是如此,不断地疼痛著...却无可奈何.... 这种弱小的回忆,令牠恐惧! “你还是人类吗....你到底是什么!” 呼.... 飞鸟长呼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因失血而浑浊的大脑陡然清醒,额头上淌下的汩汩红流匯成一道道野兽利齿般的狰狞纹路,滴落在他破烂的衣装和锯齿刀锋之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锯齿大刀,自言自语“貉夺么...野狗一样的名字....” 大刀没有回应他,只是不断散发出一种原始的飢饿感,並將一丝丝微弱的热流沿著刀柄涌入他的手心,顺著血管流遍周身,勉强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还在灼烧刺痛,飞鸟心中的怒火也愈发旺盛。 砰!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射而出,踏雪而来,周围的积雪因为他的猛然发力瞬间炸开! 恶鬼一惊,这小子的速度比刚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牠连忙举起竹竿似的两根扭曲手臂,下意识凭藉著鬼的不死之身想要抵挡,可一看到手腕还没癒合的断口,这个想法又有点动摇,思考是不是乾脆躲开好一些。 就在这犹豫之间,飞鸟的锯齿大刀已经杀到了面前! 呲啦——! 带著撕裂空气的声音,锯齿大刀挥砍而下,发出好似群犬爭食的刺耳嚎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厚重的刀身拖出一道模糊的灰黑色残影,用力劈砍在恶鬼那交叉抵挡的双臂之上! 撕——!锋利的锯齿就像恶犬的獠牙,深深嵌入到了恶鬼的筋肉之中! 这一瞬,飞鸟能清晰的感觉到刀锋切割皮肉,碾碎骨骼的奇怪触感。 刀刃所过之处,皮肉不是被光滑的切开,而是像被狂暴的撕扯、拽碎似的参差不齐! 恶鬼那足以撕裂熊皮的坚韧利爪和坚固骨骼,在与刀锋接触的瞬间就好像朽木一般轻易折断!两只胳膊从中段被劈开,无力的耷拉下来。 如果不是恶鬼在最后一刻反应快,向后退了一个身位,恐怕整根胳膊都会被齐齐削断! “呃啊啊啊——!!” 恶鬼一边后撤,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百倍。 如果只是肉体上的疼痛尚能忍受,但牠伤口上那种被不断啃食的感觉,正在切实的抽取著牠体內的血肉能量,让自己引以为豪的再生能力不断衰退甚至失效! 不行,这小鬼不是人!得赶紧跑! 恶鬼已经失去了斗志,开始试图转身逃窜,可飞鸟没有打算放过牠。 他忍受著还在失血带来的眩晕和不適,眼中厉芒闪动,再次將沉重的锯齿大刀迎头斩下! “吼!”这不死不休的架势激发了恶鬼最后凶性。 牠猛地向后扭曲,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一刀。 锯齿大刀裹挟著呼啸的风声擦著牠的麵皮掠过,带起的风刃在牠那张扭曲的脸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牠不顾一切的將耷拉著、从中断开的手臂当作两根扭曲的铁鞭,狠狠扫向飞鸟的身躯!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飞鸟的脖颈! “给我去死!” 回应恶鬼的,是飞鸟冰冷的低吼。 唰!唰!唰! 一瞬间,貉夺刀身爆发出无数刺目的黑色光芒! 那是源自飞鸟本身的灵压,在他极度愤怒的全力挥刀下,不自觉的和手中的锯齿刀共鸣,咆哮著脱体而出! 所谓灵压,是存在於每个人、每个生物体內的一种源於灵魂本质的原始力量。而根据体內灵力密度的差异,其能展现出的力量强弱又有所不同。 飞鸟之所以能够感受到恶鬼的气息,就是因为对方身上那不同於普通人的灵压。 数道带著不规则锯齿的灵压斩击,如同爭食的饿犬般从刀锋上迸射出来!它们无序、狂乱又暴戾,相互挤压甚至剧烈碰撞,带著撕裂一切的风压,爭先恐后的扑向近在咫尺的恶鬼!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撕裂声响起! 恶鬼的前胸、双腿、腰腹瞬间被这些狂暴的【饿犬】撕扯的血肉横飞!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狂暴的灵压颶风绞碎,扭曲的皮肉被成片撕开掀起,露出森森白骨! “可恶!滚开!滚开啊!!” 恶鬼整个鬼身都被这一刀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口吐鲜血,拼命用断裂的手臂拍打著身上那越来越强的撕咬感! 飞鸟撑著刀,一瘸一拐的走来,剧烈的喘息著。 他已经有些看不清路了,眼前一阵模糊一阵黑。 但他没有停下,几乎是愤怒的本能还在拖拽著他,让他像一尊杀神一样缓缓走向恶鬼。 “不....不要过来....” 恶鬼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体內的血肉能量完全提不起来,伤口再也无力癒合。 牠发出惊恐绝望的求饶声,祈求能唤醒面前人类少年的一丝丝惻隱之心,试著让他放过自己...或者趁著他鬆懈的时候,最后反扑! 飞鸟走到牠面前,不作任何回应,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 高高举起沉重的貉夺,锯齿刀锋在密林的月光下反射著不祥的寒光。 他调动起体內最后的一点力气,连同貉夺上流动著的、从恶鬼那夺取而来,有些微薄滚烫的生命能量,尽数灌注於刀身。 “结束了。” 飞鸟的声音冰冷而疲惫。 唰——!! 一阵天旋地转后,恶鬼那惊恐的双眼看到了自己那无头的身体,和正在颤抖著,几乎要摔倒的少年背影。 “嗬...嗬....”牠徒劳的张著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牠想要挣扎,想要哭诉,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在飞鸟最后的斩击下,牠的生命力就像开闸的洪水,再也恢復不过来了。 嘶.... 就这么持续了几秒,那恶鬼的身体就在飞鸟警惕的目光中开始逐渐萎靡,甚至像是自燃似的发出呲呲黑烟。 一阵阵恶臭传来,恶鬼的身体开始化为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光点,连同那颗骯脏丑陋的头颅一起,化为了飞灰。 只留下一片被污血浸透的雪地。 风雪依旧,寂静再次袭来。 砰! 飞鸟再也支撑不住,仰头倒在了地上,静静感受著体內生机的流逝。 贏了...么...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这么沉重的伤势恐怕是无法自愈的...也许真的要死了吧... 隨著他的倒下,那柄沉重的锯齿大刀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刀身上的锯齿在光芒萎靡中逐渐消失,重新变回了那把锈跡斑斑,毫不起眼的破烂长刀,静静躺在飞鸟的身边。 身体的温度在飞速流逝,融化的雪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刺骨的寒冷深入骨髓,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 飞鸟最后的意识,是老头那张板著脸却递来热粥的面孔,以及一个模糊的念头: “算了...好歹给老头报了仇....” 风雪呜呜落下,试图掩埋这片惨烈的战场和那个倒下的单薄身影。 片刻后,几个穿著深色制服,背上带有【灭】字样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密林边缘。 他们跟著一只嘎嘎大叫的黑色乌鸦,快速奔跑在积雪之上,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当他们看到这片污血泼洒,充斥著浓郁鬼气的雪地之时,都不由得为之一愣。 大片大片的猩红,树干上狰狞的撕裂刀痕,残留在空气中的....鬼被斩杀后的焦糊味道! 以及那个血泊中,气若游丝的少年。 “好惨烈的战斗...” 第5章 叶山的风 “对不起....请帮我照顾这个孩子!” “喂!你是谁啊?不要隨便给人添麻烦啊!” “拜託了,他的名字叫飞鸟....求求您了!” 什么声音...女人?我在哪? 朦朧中的飞鸟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一团浆糊,浸泡在伸展不开四肢的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头髮乌黑的女人身影,狼狈地把他推在一个老太太怀中,自己发了疯一样朝著远处跑去。 “对不起...飞鸟....对不起!!” 等她跑远后,一队穿著黑色和服的剑士,开始挨家挨户的寻找著什么,最后在领头之人的命令下,朝著女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隨著这些剑士的远去,飞鸟的意识也慢慢模糊,开始越来越沉,直到沉入黑暗深处。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漫长的永恆。 飞鸟只感觉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感传来,一幅幅狰狞而恐怖的廝杀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回又碎裂,隨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老头!” 他猛地弹起身来,全身传来散架一样的酸痛。 飞鸟剧烈的喘息著,惊疑不定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不大的和室,陈设古朴简单,身下是铺著柔软棉褥的榻榻米,身上裹著张厚实温暖的软被,上面还带著阳光晒过的芳香气味。 空气中瀰漫著像药架上冬凌草的清苦气味,应该是来自角落里那个矮小的柜子,上面还放著一盅没有喝完的深色汤药。 这是哪里....飞鸟有些惊慌,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长刀,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 他不安的四处寻找,这才在身后的角落里看到了那把孤零零靠在墙边的破刀。 飞鸟挣扎著起来,想把长刀拢在怀里,但浑身上下的剧痛和撕裂感让他眉头一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积蓄起来的力气瞬间消散。 他跌坐在地,强撑著身体,一点点挪动著朝长刀爬去。 流魂街教会他的最重要一课就是:不要轻易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就是因为相信了那些黑衣人的鬼话,为了几顿食水才会被那人害得受尽折磨,最后流落到了这鬼地方... 如果当初不是实在没力气反抗,他也不会任由那老人救助自己,哪怕对方真的是好心。 这世道人吃人,不想被人吃,就得变得浑身带刺。 咔噠!只是还没等他爬到长刀边上,和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哎呀,这是干什么?” “听到动静以为怎么了,你可不能乱动啊!你的伤可不轻!” 一个穿著浅绿色剑道服,看起来比他略大一两岁的少年惊讶的高呼,身旁另一个端著冒热气陶碗,留著一头乌黑长髮的少女亦是关切的朝飞鸟赶来。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儘是担忧,她轻轻將陶碗放在榻榻米上,试著扶起挣扎爬行的飞鸟“你才刚止血没多久,快躺回去吧!” 飞鸟的动作瞬间僵住,不是因为少女的关心,而是他看见了那个闯入的少年身上的浅绿色剑道服。 虽然顏色不一样,但是看上去的確很像当时把自己从流魂街抓走,实行非人折磨的黑衣剑士!这瞬间让他的內心警铃大作! “滚开!” 他怒喝一声,肩头的绷带因为他剧烈的挥臂而渗出殷红。 飞鸟忍著浑身剧痛,猛地向后蜷缩,將后背死死抵在墙面上,眼神凶狠的瞪著闯入的二人。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 他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好像少女再靠近他一点,就要和她拼命一样。 剑道服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头雾水,脚步顿在原地,和面前的少女愕然对视。 “你这傢伙!” 他们没想到飞鸟会如此抗拒他们的好意,少年有些无名火起,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赶忙起身的少女拉了拉袖口,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女向后退了两步,保持著安全的距离,轻声开口道“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敌意....” “这里是叶山,是专门培育对抗鬼的剑士的地方。我叫梨花,他是健一。” 她指了指墙壁上的紫藤花纹“是鬼杀队的队员们在雪林中发现了重伤昏迷的你,並把你带到了这里。” “鬼杀队?”飞鸟听著这个陌生的名词,眼中的警惕並未消散,他仍紧盯著面露不耐的健一“鬼是什么?” “什么?你不是因为杀死了鬼,才被他们破例带进培育所的吗?”健一接过话头“他们发现了人类的遗体和浓郁的鬼气残留,结合现场的战斗痕跡判断,是你斩杀了一只恶鬼。” 说到这,健一又补充道“鬼就是一种吃人的怪物!不老不死,只有阳光和日轮刀才能杀死他们!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怪物....这下飞鸟明白了。 看来那个扭曲的食人怪物,就是这些人口中的鬼了。 不过听到健一说起另一个人的遗体....飞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身上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些。 感觉到了飞鸟身上的情绪波动,梨花轻轻嘆了口气,再次端起那碗汤药。 “不管怎样,你现在需要好好治疗和休息...你的伤势非常严重,能活下来都是奇蹟了,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梨花將汤药静静放置在了飞鸟的面前,没有逼迫他的意思,而飞鸟亦是警惕的看著梨花,没有接过汤药的打算。 和室內的气氛就这么尷尬的定格了,直到健一有些烦躁不耐的再度开口。 “喂!我说你啊!梨花姐辛辛苦苦给你煎的汤药,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干嘛用防贼的眼神看著她!” “....放我走”飞鸟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但他只想先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哪怕伤痕累累。 “你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浑厚,带著刚毅气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健一,在吵闹些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和室外。 那是一个年纪五十岁上下,面容如刀劈斧凿般冷硬,留著一头钢针般浓密短髮的老人。 他穿著深绿色的朴素和服,外面隨意套著一件深色羽织,深刻的法令纹和眉间的伤痕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跡,空荡荡的左袖管被整齐的別在腰间。 老人只是站在那,並没有任何威胁和攻击性的动作,却让飞鸟浑身汗毛倒竖。 又是那种感觉....极度的压迫感和不安感,仿佛这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柄没有出鞘的利刃,隨时会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力量! 而看见老人的瞬间,方才情绪还有些上头的健一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瞬间脸色涨红,连忙带著敬畏恭敬地低下头来: “嵐崎老师!” 梨花也连忙躬身行礼“老师。” 老人用那深邃平静的眼睛扫了扫屋內,立马就明白了发生的情况。 他没有斥责飞鸟的无礼和敌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健一和梨花先离开房间。 隨后自己一个人平静的走进和室,拉上房门,缓步走到飞鸟的面前,盘膝坐下。 “名字?” 第6章 嵐崎铁心 飞鸟心中的不安更甚,一时间有些不想开口。 但他也清楚,面前的老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不是自己可以反抗的。 流魂街教会他第二重要的一课就是: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和大狗叫囂。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飞鸟” “有姓氏吗?” “七十八。” “嗯....” 老人没有追问名字的事情,这个世道,无名无姓的流浪儿跑遍大街小巷,不是被鬼吃掉就是被那些黑透了心肝的人抓去卖掉,有没有姓氏都无所谓。 “飞鸟,你身上的伤,是鬼造成的....三道致命伤居然都没杀死你,你的生命力很顽强,不要浪费它!” 说著,他又將那碗汤药递给了飞鸟。 看著飞鸟仍旧不信任的眼神,他沉声道“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的气质不一样,我知道这就是街头浪儿和平民百姓的不同,但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要杀你,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方式。” 听老人这么说,飞鸟抽了抽嘴角,內心也觉得这有些道理。 於是他也不再坚持,小口小口的將已经有些温的苦药一饮而尽,连一滴都没流出嘴角。 老人点点头,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自己。 “老夫名叫嵐崎铁心,这里是我的培育所——叶山,专门为鬼杀队培养剑士的地方。” “鬼是什么,相信你已经见识过了。这一点是我的过失,没想到叶山附近竟然有鬼出没我却没有发现....” “正常来说,想要成为培育所的弟子,是需要经过一些基础的考验的....但作为能够杀死鬼的普通人,我相信这些考验就没有必要了。” 嵐崎铁心又指了指飞鸟,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鬼杀队说,在现场发现了成片的撕裂刀痕....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飞鸟的瞳孔剧烈收缩,而嵐崎老人也捕捉到了这一点,面色凝重的看著对方。 怎么办,应该说吗?飞鸟快速的思考著,该怎么编故事。 他已经想起来了一部分,他手中的破烂长刀,是一柄名为浅打的特殊武器,会感应使用者的內心世界,並释放出特殊的力量。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但很显然,这种力量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他如果告知对方真相,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就在飞鸟快速思考的时候,嵐崎铁心替他做出了回答: “老夫活了几十年,也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能领悟呼吸和剑势的奥妙....难道你也是这样的人?” “呼吸....”飞鸟张了张嘴,狡猾和谨慎给他迅速组织起了一套说辞,语无伦次的努力回忆著“....我不清楚,我只记得当时...想给老头子报仇,愤怒之下乱挥乱砍...” “有时候,刀上会带著....狗叫一样的狂风,完全不受控制....有时候就只是感觉力气凭空大了点...” 嵐崎铁心静静听完了飞鸟断断续续和混乱的描述,眉头紧皱著。 “不受控制的狂风....” 他能感觉出来一个人身上气息的流动。 眼前的少年在说谎,但又不像是完全的虚构,更像是有些夸张的比喻。 是在夸张他的力量来威慑我么?是因为单纯的不信任,所以在强调自己的力量,生怕我会对他不利... 他盯著飞鸟看了许久,一直感受著他身上气息的流动,那是一种淡红色的气浪,说明他仍抱有敌意,但並没有恶毒的算计。 自保么...嵐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罢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內心做出了决定。 也许这只是一种罕见的,未经雕琢和培育的战斗本能吧,这或许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管那是什么,你能杀死鬼都是事实,利用好它,那会是支撑你活下去的重要倚靠之一。” “之一?”飞鸟疑惑的重复著这个词,而嵐崎铁心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子。 他走到和室门口,轻轻拉开门,並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叶山不是混乱的街头,不会有人来抢你的食物,无缘无故的伤害你。” “等你能站稳了,老夫会让你看看,真正的风——是什么样的。” 门被关上,隔绝了飞鸟和外面的世界。 飞鸟沉默,看著眼前不真切的温暖和室。 思虑片刻后,他重新爬到浅打旁边,將其搂入怀中,並爬到了温热的被窝里,小心翼翼將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也许是因为嵐崎老人的话引起了他的一些好奇,也许只是想再在这里安稳的赖上几天。 他再一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境。 几日后,训练场外。 等飞鸟真正走出和室,才发现这里是连成一片的建筑群,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山顶。 而训练场,也分为室內和室外,现在梨花小姐带他前往的,就是位於山顶西麓开闢出的一块露天大空地。 山顶的风更加凛冽寒冷,带著细雪和枯叶,很快就会把人的脸吹红。 飞鸟站在室外训练场的边缘,外面隨便套著一件梨花小姐送来的,不太合身的浅绿色剑道服,里面则穿著那件光头老者留给他的,已经洗净缝补过的破旧棉服。 今天的温度很低,按理说不应该让病號出来吹风,但飞鸟的生命力確实如嵐崎所说,异乎寻常的坚韧。 只是短短几天就在草药的帮助下结痂,並慢慢癒合起来了,梨花小姐也很惊讶。 虽然动作大一些还是会有钝痛感,但起码可以自由行动,这就让飞鸟很满意了。 他依然繫著他那柄破旧的浅打,目光紧盯著场內那个高大的独臂身影,嵐崎铁心。 老人依旧是那副装扮,只是今天手里多了一柄看上去很是沉重的斑驳木刀。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远处的峰峦叠嶂,仿佛与呼啸的山风融为了一体。 “看好了,小子。” 嵐崎没有回头,但已经感觉到了梨花和飞鸟的到来。 “这就是——风的呼吸!” 话音落下的瞬间,嵐崎铁心身上的气势瞬间一变! 如果说刚刚的嵐崎,就像是融进了天地之中,与山风化为一体的无形存在。 那现在的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劈开了天地间的空气,又像是平地颳起的龙捲,突兀的跳入飞鸟的感知之中! 嵐崎铁心握紧木刀,抬起那仅剩的右臂,身上喷涌出磅礴凌厉,撕碎一切的恐怖杀气! 呼——! 狂风隨著他的呼吸而颤动,空气隨著他的动作而嗡鸣。 一缕缕青白色的气体发出呲呲声响,不断涌入他的口鼻,並化为强而有力的力量进一步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木刀之上,缠绕起狂乱的气流,甚至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翠绿色光芒!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嵐崎铁心压低身姿,沉声厉喝,木刀在面前划出一个半圆,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嗤啦——!!! 尖锐的破空声在场中炸响!飞鸟只觉得耳膜刺痛,眼前猛地一花! 下一刻,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第7章 风之呼吸 那不是街头混混粗野的拳脚相加,也不是他凭藉著蛮力和狠劲,隨便挥砍浅打时的拙劣刀法。 这一刀,更像是人体和自然之间的共鸣,是人体爆发出的极致力量,疯狂的挥洒在天地之间的姿態! 木刀自下而上,挥出一道风暴! “老师今天很认真呢....”梨花突然开口道。 以嵐崎铁心为原点,一道由纯粹狂暴气流构成的龙捲悍然成型,拔地而起! 轰隆隆!! 狂暴的风压顺著嵐崎的木刀倾泄而出,瞬间席捲了大半个训练场! 浑浊的雪砂混合著训练场上的尘土,霎时间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直衝云霄的沙尘龙捲!就像是一条嘶鸣著的土黄色巨蟒,疯狂的將它的獠牙探向天空! 龙捲的边缘,爆发著刺耳的切割声,肉眼可见的锐利风刃在其中上下窜行,飞鸟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触碰一下,就会被瞬间切开血肉! 片刻后,呼啸的龙捲渐渐平息,被卷在天上的雪泥尘埃像雨点般簌簌落下,在嵐崎铁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圆形区域。 他缓缓收势,木刀斜指地面,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嵐崎铁心將深邃的目光投向被震撼的飞鸟,低沉而有力的开口“看到了吗?想要杀死那些恶鬼,只靠胡乱挥舞的蛮力和街头巷尾学来的那点狠劲是不够的!” “你如果愿意,老夫可以传授给你这风之呼吸,它会让你拥有和鬼对抗的力量,但你也必须要承担起责任....” “飞鸟,你有觉悟吗?成为一名鬼杀队员?” 成为鬼杀队的觉悟?飞鸟愣了半秒,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杀鬼什么的,他根本没太大感觉。 在飞鸟看来,虽然不知道鬼这个东西是哪来的,但看上去鬼吃人,就像狗抢食,狼吃羊一样,也许是这残酷世界的规则之一。 老头子的仇,他当时已经用命去报了,其他的鬼,跟他没什么关係。 鬼杀队也好,神杀队也好,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想干嘛。 但是力量....这个老人身上有很强的,可以学习过来的力量! 他想活下去....活的更好,更安全,就必须要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可以,要杀多少那种怪物才能换到这力量的修炼方式?” 嵐崎铁心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眼中的野性未褪,像一头刚被捡回狼群的孤狼....不顾一切生存下去的意志是成为强大剑士的基石,但也是风险.... 在这个越发动盪的时代,鬼杀队也需要更多的有生力量补充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不需要你来换....既然你决定好了,明天开始,就留下一起训练吧!” 於是,七十八飞鸟,这条来自流魂街最底层的异世野狗,留在了叶山培育所。 最开始的日子里,嵐崎铁心没有教授他任何关於剑型、战斗的內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天,都要从山顶最凛冽的晨风中开始。 嵐崎铁心召集眾弟子,让他们盘腿坐在冰冷的室外训练场闭目凝神,感受冰冷而凶猛的山风。 “风之呼吸,是最为灵活和迅猛的流派,如同狂风般迅猛无常!” “感受空气进入你的口鼻,沿著每一寸气管涌入肺叶,再缓缓吐出!” “不要急匆匆的吐纳!想像自己是一口风箱,每次吸气都要撑到极限!每一次呼气都要彻底排空,像颶风扫过大地!” 飞鸟听著嵐崎的要求,疑惑这有什么困难的? 他依言尝试了几轮,却被嵐崎的木刀毫不留情的点在了膈肌,力道又准又狠,痛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太浅!”嵐崎厉斥道“节奏!保持稳定而有力的节奏!” 飞鸟爬起身来,咬紧牙关努力按照嵐崎的要求去做到极致。 很快,他就尝到了苦头。 在剧烈的山风中,空气就像刀子一样灌入,刮的人胸闷,而飞鸟他们又要按照嵐崎的要求,用远超寻常呼吸的频率和深度,用力的感受每一分气流。 无数根隱形的针在反覆戳刺他的气管和肺泡,胸口的肺叶传来一阵阵撕裂感,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像是刀片在气管里进出! 仅仅坚持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剧烈的咳嗽起来。 “哼!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掌握风的力量?”健一也在盘腿吐纳,但他的进度比飞鸟深的多,自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他毫不掩饰的嗤笑著飞鸟,而嵐崎也默许著这种情况发生,默默观察著健一有意的刺激著这个他眼中看不顺眼的野小子。 但飞鸟没有理会健一的嘲弄,只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因为剧烈咳嗽带出的口水,再一次平復情绪,努力的继续尝试。 和朝不保夕,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比起来,这点疼痛算什么? 嵐崎静静看著飞鸟身上那近乎偏执的执著,感受著他虽然笨拙、粗重,但却像野兽一样挣扎不放弃的气质,表情严肃。 这孩子,身上有一股狠劲...为了目標,他会榨乾身上最后一分力气... 一天,两天,三天.... 飞鸟成了训练场上最早到、最晚走的人。 清晨的寒霜还未化尽,他已经在冰冷的石板上盘坐,等到所有人都离场,他还没有从入定中回过神来。 肺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冷,贴在身上刺骨冰凉,但他却选择硬抗。 有时练到力竭,他会直接昏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被巡视的梨花发现后拖回房间。 但第二天,他依旧准时出现,眼神更加坚定。 健一的嘲笑渐渐变成了沉默,又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注视。 他亲眼看著飞鸟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那哪是在训练,根本是在拼命,就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一丝变强的可能。 这种狠劲,让他感到了压力,甚至....佩服。 当飞鸟终於能在剧烈的痛苦中勉强维持这种呼吸超过半小时,不再晕厥时,嵐崎才递给了他第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明天开始,进行体能训练!” 而这並不意味著解放,而是更加痛苦的磨炼。 室內训练场,嵐崎示范著最基础的握刀姿势“没有稳固的基础,再华丽的招式都是空中楼阁,把这一点牢牢记在心中!” 於是,飞鸟开始了单调到令人发狂的基础挥刀训练。 劈!斩!撩!刺!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飞鸟重复著最简单、最枯燥的动作。 双手握持沉重的木刀,认真按照嵐崎要求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力度去挥动。 每一次挥刀,都必须配合著呼吸的节奏。 吸气,蓄力 挥刀,爆发 呼气,收势 动作必须標准,呼吸必须同步。 健一和其他几个同期生,在完成规定的挥刀次数后,便去练习更复杂的步法或对练。 只有飞鸟,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依旧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挥动著手中的木刀。 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无比艰难,虎口被粗糙的木柄磨破,渗出血跡投入剑柄,汗水流进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腰背更是酸胀难忍,仿佛隨时会折断。 “够了!今天的量已经完成了!你想把自己练废吗?”健一终於忍不住,在一次训练结束后衝著还在加练的飞鸟喊道。 飞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汗水沿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滴落,砸在脚下的木板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什么肌肉酸痛,他只知道当混混们的棍棒落下时,自己的脊背会更痛! 清晨,黄昏,正午,傍晚,乃至深夜。 千次,万次,十万次.... 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最终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个月。 直到健一带著佩服的目光告诉他: “....飞鸟,你真厉害!老师说,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场外修行】了!” 第8章 千锤百炼 七个月,曾经瘦弱的飞鸟也开始变得健硕,身高也窜了一截。 他的挥刀动作,从最初的僵硬笨拙,变得流畅而迅猛,每一次劈砍都带著一股锐利的风声。 虽然还远达不到嵐崎展示的那种撕裂风暴的程度,但那份力量感和稳定性,已非昔日可比。 次日,飞鸟按照嵐崎的要求,来到了叶山最险峻的山峰下。 “风无形无质,聚散无常!別想著对抗它,去感受它的流向,它的力量!” “融入它!风之呼吸的剑士,不能畏惧风!要像风一样自由,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像风一样....摧毁一切!” 这里的风更加狂暴,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著人的身体,稍有不慎就会被吹落悬崖。 “你的基础已经打好,是时候开始【全集中呼吸】的训练了...” “全集中呼吸,需要你继续强化之前教授给你的呼吸方式,张大你的肺,將氧气输送到体內的每一根血管,加速血液的循环和心臟跳动!” “这样,你的体温就会急速上升,骨头和肌肉都会灼热起来,让你以人类之躯,获得和鬼一样强大的力量!” 嵐崎站在山峰下,表情严肃“飞鸟....从今天起,你每日要徒手攀上峰顶!並在那里练习全集中呼吸和日常剑势,然后再爬下山来!” “等你可以在两个时辰內完成这一切时,来找我!” “抱著必死的信念,加油吧。” 嵐崎铁心没有多余的交待,只留下了飞鸟一个人。 他相信,即使只有自己,这个少年的內心也会燃烧起火焰,督促他完成修行。 起初,最大的困难是在狂风中攀爬山峰。 呼啸而过的狂风隨时都有可能將攀爬而上的他吹落山涧,砸成一滩肉泥,但经过慢慢的熟悉山道后,这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任务。 峰巔的狂风灌入口鼻,稀薄的氧气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更別说维持全集中呼吸。 身体被吹得摇摇晃晃,每一次挥刀都异常艰难,动作严重变形。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风,更加沉浸地呼吸,更加精准地调整著自己的重心和发力点。 他在狂风中挣扎,就像一头在风暴中搏击的孤狼,一次次被吹得东倒西歪,又一次次稳住身形,挥出那带著不屈意志的木刀。 修行的时间被不断压缩,直到他能在一个时辰左右完成这一切。 几个月下来,飞鸟的皮肤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糙,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就像被风霜打磨过的刀锋。 他在山巔的移动越来越稳,挥刀的动作也渐渐能在狂风中保持流畅,甚至隱约能藉助风势调整自己的攻击角度。 当他出现在嵐崎铁心面前时,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去亲眼考核飞鸟能不能做到,而是將他带到了叶山的后山,一个隱蔽的训练场。 这里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光线昏暗,看上去既安静又危险。 接下来的一年,除了每天出入后山的梨花小姐和时不时从后山走出,来指导其他弟子的嵐崎铁心,再也没有人见过飞鸟的身影。 叶山的四季在飞鸟眼中,只剩下训练场四季不同的风: 春日带著新芽气息的微风,夏日灼热乾燥的焚风; 秋日卷著落叶的萧瑟之风,冬日刺骨割面的寒风。 飞鸟的身上早已布满了伤痕。 有木刀对练留下的青紫淤痕,有攀爬山岩被尖锐石头划破的伤口,有在密林穿梭被树枝刮擦的痕跡,更有无数次强行突破极限导致肌腱,甚至骨骼损伤的包扎。 旧的伤痕还未完全褪去,新的伤痕又已覆盖上来。 这满身的印记,是他拼命追逐力量的证明。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 算起来,七十八飞鸟在叶山这片风之呼吸的传承地,已度过了整整两年的光阴。 在嵐崎铁心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指导下,飞鸟的身体素质被推到了普通人的极限,曾经单薄的骨架被坚韧的肌肉覆盖,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理都蕴藏著风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开始系统地学习风之呼吸的剑型。 从壹之型到玖之型,嵐崎铁心都向飞鸟展示了用法和心得。 飞鸟学得很快,他的身体本能仿佛天生就契合著风的狂放与多变,威力虽然不足,但基本的气势和要领已经掌握,接下来只剩磨炼。 他的剑招没有嵐崎那种圆融无瑕的宗师气度,却充满了原始野性,带著野蛮的生命力,就像荒野上骤然颳起的颶风般不讲道理。 除此之外,嵐崎注意到,在飞鸟全身心投入进风之呼吸的剑型中时,他身上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好像隨时要喷薄而出的力量.... “是討鬼时使用的天然之呼吸吗....”嵐崎不是很確定。 另外,无论身体变得多么强健,剑技变得多么精熟,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从未改变。 儘管面对教授他技艺的嵐崎铁心,以及一直对他温和照拂的梨花时,那目光会柔和一些,带著点近乎笨拙的信任感,但除此以外的任何时候,他的目光都是冰冷而疏离的。 就像一头被暂时收留的猛兽,即使吃饱喝足,爪牙磨利,也从未真正放下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这一切,嵐崎铁心都看在眼里。 他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教导过形形色色的弟子,深知强大的力量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引导,极易滑向危险的深渊。 嵐崎常常独自一人在后山僻静处,望著飞鸟独自挥剑的身影,沉默不语。 他自认不擅长那些细腻的开导与心灵的抚慰,他能给予飞鸟的,只有最严格的训练、最扎实的技艺和近乎苛刻的要求。 信奉的是严师出高徒,是千锤百炼方成钢。 而且这孩子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学生。 和那孩子相比,飞鸟连最后的守护和羈绊都没有,的確是值得让人担心的傢伙。 “我的选择错了吗....”嵐崎铁心偶尔会这样自问“是否过於注重锤炼他的身体,却忽视了他內心的空洞?这样的他,会不会在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后,反而迷失方向....”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老人的心头,久久不曾挥去。 直到不久后的一日,叶山被一阵熟悉而略显粗暴的脚步声踏破了寧静。 来人身材高大健硕,穿著一身鬼杀队的深绿色队服,外面隨意披著一件敞开的白色羽织,上面用浓墨书写著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杀】字,仿佛要將一切恶鬼都碾碎在这股杀意之下。 他有著一头桀驁不驯的银白色短髮,脸上横亘著几道深刻的疤痕,尤其是从额头斜划至脸颊的那一道,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猛禽般锐利,闪烁著近乎狂躁的斗志与毫不掩饰的锋芒,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周身散发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搏杀,沐浴著恶鬼之血才能磨礪出的恐怖气场。 现任鬼杀队风柱——不死川实弥。 第9章 不死川实弥 “喂,铁心老师在哪里?” 一进叶山,不死川实弥就隨手抓过了一个穿著浅绿色剑道服的弟子,语气不善的用大嗓门逼问著。 他是来看望自己的培育师,嵐崎铁心的。 自从成为柱级剑士之后,事务繁忙,刀尖舔血,自此能借著执行任务之便,抽空回到这个曾经磨礪自己的地方,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放鬆。 但普通弟子根本不认识不死川实弥,看到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是嚇得两股战战,连话都说不利索,哪里还能回答问题。 “在后山哦,实弥大哥。” “喔,是梨花啊” 一阵微风拂过,不死川的手微微鬆开,隨后就看到梨花的身影一闪而过,扶著那惊恐的弟子站在了一旁。 梨花关心的看著受惊的弟子“没事吧?有受伤吗?” “拜託,我可不会在老师的道场隨便伤人”不死川实弥撇撇嘴,语气依旧粗鲁“后山?老师这是又找了【继子】了?” 送走了惶惶不安的年轻弟子,梨花微笑著看向不死川实弥: “也不算吧,是一个有意思的孩子,老师这两年一直在后山教导他。” 两年?不死川实弥那凶悍的眉毛挑了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著野兽般的兴趣。 “看来是不错的苗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 后山,那本就是嵐崎铁心用来进行最高强度、最核心训练的地方,通常只针对那些他认为真正有资格继承风之呼吸精髓的弟子。 而作为曾经的风柱,嵐崎铁心也有收取【继子】——也就是核心弟子的权力。 相较於其他鬼杀队队员和培育弟子,继子通常会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如更好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条件,同样也需要具备更好的才能。 换句话说,继子的才能,几乎等同於未来成为【柱】的可能性。 不死川实弥当年也曾在同样的地方挥洒过无数的汗水与血水,所以听闻有新的选拔者进入后山,他体內的好胜因子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没有再惊动其他人,独自循著小路走向后山深处。 越靠近那片被古树环绕的隱蔽训练场,空气似乎变得越发躁动。 那是风在低吼,是剑气在无形的切割。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个身影。 场地中央,少年正在挥剑。 他的动作迅猛精准,每一次挥刀都会撕裂空气,搅动著周围的落叶打著旋飞舞。 少年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賁张,汗水在阳光下闪耀著光泽,隨著他的动作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他的呼吸深沉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將周围的风全部纳入肺腑,每一次呼气都带著灼热的气息和气流摩擦般的嗡鸣。 那具身体,不死川实弥一眼就能看出,是经过了极限锤炼才能拥有的强健体魄。 “基础倒是打得不错”不死川实弥抱著双臂,依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干上,毫不掩饰地审视著。 他能看出少年剑招中蕴含的风之呼吸的雏形,虽然还未达到型的程度,但那股子狠劲和不顾一切的衝击力,却意外的....让他觉得有点顺眼? 像看到了某种同类的影子。 同时,他比嵐崎铁心更加敏锐的感知到了少年周身瀰漫的气息。 那不是风之呼吸產生的气流波动,像是某种极其隱晦、却异常锐利狂暴的东西。 非要形容的话,像无数无形的飢饿獠牙在空气中开合,带著一种撕裂的、啃噬万物的原始渴望。 这种波动,不死川从未在任何一个风之呼吸的使用者身上感受过,它不属於呼吸法,却似乎又被少年强行糅合在剑招之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充满破坏力的风格.... “有意思........”不死川实弥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嘴角不自觉咧开弧度。 他能感觉到,场中的少年並非没有察觉他的到来,那紧绷的背脊线条和骤然变得更加凌厉的剑风,都说明了对方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飞鸟確实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不死川实弥身上的气息太过明显,在这僻静的后山想不注意都不可能。 在修行的这两年里,飞鸟破碎而混沌的记忆慢慢也恢復了一些。 他开始意识到了自己虽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终究和別人是不一样的, 飞鸟能够感受到体內一种名为【灵子】的灵魂能量,而同样也能感受到来自嵐崎老师和梨花小姐的灵子力量。 只是他试图將这个概念告诉梨花小姐时,对方却並不能感知到他说的灵子,梨花认为这就是老师说的,飞鸟身上的天然之呼吸,別人是体会不到的。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例子,毕竟就连鬼杀队的呼吸法,也是源於一个眾人学不会的天然之呼吸並从中演变而来的,所以梨花並不感觉奇怪。 於是飞鸟除了练习风之呼吸外,也在空余时间尝试著学会掌控这股灵力,並將其融入进剑技之中。 灵压的感知,这就是这股力量最浅显的运用之一。 那个抱臂站在树上的白髮男子,身上充斥著一股庞大、凶戾、带著浓烈血腥味的灵压,和嵐崎老师那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威压截然不同。 但这毕竟是培育所的后山,飞鸟相信如果真的是什么可怕的恶鬼,也不可能大白天杀到这里来而没有一点动静。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悸,没有立刻停止训练,而是將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很强....非常强!比梨花小姐还要强!甚至感觉........比嵐崎老师还....” “喂!” 不死川实弥终於开口了,声音洪亮而不耐,带著一股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小子!练得差不多了吧?別在那瞎比划了,让本大爷来看看你的斤两!” 不等飞鸟答话,不死川的身影已经嗖的一声从树梢消失! 而几乎是凭藉著对灵压的感知和身体的本能反应,飞鸟下意识的运起风之呼吸,狠狠的朝著自己的身侧挥刀而去! 鐺——!!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不死川已经抓著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刀,与飞鸟的木刀狠狠抵在了一起! 不死川实弥看著飞鸟的反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倔强、戒备又充满野性的眼神,简直像一面镜子。 他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哦?不赖么...” 第10章 风VS风 在鬼杀队中,是明令禁止队员之间没有缘由互相攻击的。 但飞鸟不是鬼杀队的队员,而不死川实弥也不是很遵守这条规则的柱。 刀鞘上传来的力度之强,几乎让飞鸟手中的木剑脱手飞出! 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对抗著这股非人的巨力。 “嘶...”一声压抑的吸气声从飞鸟的口鼻间发出,他运转起嵐崎铁心教给他的全集中呼吸,试图利用呼吸法带来的身体强化,压制住面前的白髮男子。 “呵...” 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手腕极其隨意的一抖。 嗡—— 一股青绿色的气旋猛地透过刀鞘传递过来! 飞鸟只觉得手臂一麻,便有些握持不住手中的沉重木刀,甚至身体都要失去平衡踉蹌的摔倒下来。 而几乎是瞬间,不死川的刀鞘末端便已经重重的朝著他的肩头戳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飞鸟被对方戳了个结结实实,身体被这狠辣的力量直接摜翻,重重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不死川实弥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投下的阴影將飞鸟笼罩。 “怎么了?叶山的训练就只培养出你这种软脚虾吗?如果遇到鬼的话,刚才你已经死了!” 刻薄的话语带著最残酷的真实,在真剑对决中,没有人会慢吞吞的等你摆好架势,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过飞鸟也没有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等著不死川那恶劣的笑声继续迴荡。 在倒地的瞬间,他无师自通的运转起风之呼吸,將那匯聚而起的微弱青绿色气旋缠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借著倒地的势头就地一撑,竟然拔地而起朝著不死川顶了过来! 咚!! 飞鸟重重撞在了不死川的下巴上,直接把这位风柱给撞了个仰面栽倒! 他没有等待不死川反应,连忙握紧木刀,借著这股气势就朝著不死川正在倒下的身躯狠狠劈了下来! “这小子....” 远处的树荫处,嵐崎铁心正在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震动。 將风之呼吸缠绕在周身,在体术攻击中附加切割伤害,是熟练掌握风之呼吸的使用者才会接触到的方法。 嵐崎铁心不是向飞鸟藏私,只是现在的飞鸟还在打磨自己的风之呼吸剑技,自己还没有给他传授过这方面的概念,没想到.... 只是因为看到了不死川实弥在战斗中,用伴有风之呼吸的刀鞘攻击自己,立刻就领悟了这种使用方法么.... “你这小鬼!”不死川实弥下巴一阵吃痛,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拔刀,仅仅凭藉包裹著风之呼吸的拳脚,便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不死川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迴旋,不仅躲开了飞鸟的全力下劈,还开始与他缠斗起来!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场中迴响,不死川实弥一开始还有意收著力,只是想试试飞鸟的实力,但飞鸟这傢伙却像是在街头斗殴的亡命徒,一招一式狠辣刁钻,儘是朝著不死川实弥的胸腹要害而去! 这让不死川实弥也不得不愈发出力,形势也开始朝著对飞鸟不利的一面发展。 终於在一个刁钻的斩击下,不死川不情愿的再度挥舞刀鞘,挡下了飞鸟的这一击,刀身颤鸣。 “喂!小子!你来真的?” “.....” 见飞鸟不搭话,不死川也有些不耐烦了,觉得乾脆结束这场闹剧好了。 鏘——!! 眨眼之间,带有绿色锯齿形刀纹的日轮刀被他抽了出来,刀身的【悪鬼灭杀】四字开始闪烁起不详的光芒。 “让我看看,你从老头子那里学来了什么!风之呼吸·壹之型....” 不好!嵐崎铁心一惊,身形一晃就要去阻止不死川发疯! 这个小子!还是这么鲁莽又暴躁!真是两个臭脾气撞到一起了! 飞鸟也瞬间感受到了对面的白髮男子气息的变化,显而易见,对方正在酝酿著恐怖的一击! 身上的灵压波动开始疯狂的颤抖,咆哮著让他赶紧躲开! 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飞鸟却做出了一个让正在赶来的嵐崎铁心都大吃一惊的动作。 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木刀,而是解开了一直系在胸前的布条,在不死川实弥的突刺风刃正在匯聚的瞬间,於半空中鏘啷一声拽出长刀! “牙突!” 一股狂暴的,带著撕裂风声的灰黑色气旋也在飞鸟挥出的那柄破刀上炸响! 鐺——!!轰!! 灰色的刀光与青色的风压轰然对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如平地惊雷!狂暴的气流瞬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尘土、草屑、碎石被猛烈地卷上天空,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浑浊气旋!惊起无数林中的飞鸟!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连叶山前山的弟子们都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嗤啦!嗤啦! 不死川那坚韧的队服袖子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出现在他古铜色的手臂肌肉上! 对面的飞鸟也差不多,两人相撞產生的风刃正在疯狂暴走,不断撕开二人身上的外衣和肌肤!只是飞鸟那边更加狼狈一些,身上的伤口更深,更多。 轰!! 伴隨著一阵炸裂声,二人双刀对撞產生的风旋彻底炸开! 不死川实弥虽然踉蹌了几下,但还算是站在原地,飞鸟就惨了,整个人像是被甩飞了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棵宽厚的树干上,砰的一声震落无数落叶! 虽然压了这小子一头,不过不死川实弥並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 他微微皱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 且不说被一个还在训练期的小子给伤到了...姑且还算是老头子眼光好,挑了个不错的继承人.... 但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单纯的切割痛感,而像是不断传来被无数细小牙齿啃噬,撕裂著伤口的奇异灼痛感.... 伴隨著这股灼痛,他感觉血液的流出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就像是被...吸食掉了一般? 他抬起手臂,发现自己的伤口附近,的確附著著一丝丝难以用肉眼看清的灰黑色能量波动,不像是呼吸法的气旋.... “这是什么鬼东西?”不死川的声音低沉下来,之前的轻蔑和玩味彻底消失,脸色也带了些凝重。 “血鬼术?” 不死川实弥不理解,但內心已经產生了不好的猜测,於是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疑惑地朝著飞鸟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时,嵐崎铁心已经一个飞跃掠过了他的头顶,缓缓落在了他面前。 “下手有点分寸,实弥!” “....铁心老师,祝您日安。” 第11章 报恩 在面对自己尊敬的人时,不死川实弥还是相当理性和会说话的。 他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为了看望嵐崎铁心,能和对方简单聊一聊最近工作上的事,並关心一番老师的身体,不死川实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死川实弥看了看还有些不服输,挣扎著站起身,拄著那把破刀的飞鸟,眉头微微一皱。 “老师,那个小子,什么情况?” “.....实弥,你知道天然之呼吸吧。” 天然之呼吸?不死川实弥挑了挑眉。 所谓天然之呼吸,就是一些体质特殊的人,在没有接触过呼吸法的情况下,自己研究出的能够强化身体,甚至能够和鬼作战的能力。 鬼杀队的根源,五大呼吸法的始祖日之呼吸,便是源於一位强大剑士的天然能力,以至於后来的人都根本无法学会,慢慢就失传了。 再比如同队的【音柱】,虽然他的什么音之呼吸说是演化而来,但究其根本却似乎是以特製炸药为辅助,真正的力量本质【谱面】还是源自他自身的忍者修行之法,基本算是和呼吸法没什么关联。 所以当嵐崎说天然之呼吸时,不死川实弥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这个小子是....?” 嵐崎铁心点点头“不错....实弥,他叫飞鸟,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不死川实弥没有直接应下,而是恭敬的朝嵐崎铁心鞠了一躬,继续將话题拉回鬼杀队的事情上。 远处的飞鸟听不真切,他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发蒙。 修行至今,他还是第一次和真正的风之呼吸对打,体內的气血此时都被不死川实弥的恐怖剑气搅得翻腾不息。 “小心些,实弥的剑有强大的撕裂效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会有暗伤的!” 梨花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飘然的出现了,开始包扎起飞鸟的伤口。 “谢谢....”飞鸟微微点头,感谢这位实力不明的女弟子一直以来的帮助。 太阳渐渐西斜,不死川实弥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实弥,匡近和铃音的墓...去过了吗?” “....请您保重身体,铁心老师。” 不死川实弥深鞠一躬,看著早已包扎好,跟著梨花盘腿打坐,平息著体內气息的飞鸟。 嘴角抽了抽,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训练场再度平静了下来后,嵐崎铁心才缓步走向盘腿而坐的两人。 “飞鸟,没事吧?” 嵐崎的声音在飞鸟头顶响起,飞鸟也连忙站起身来回应“...没事,谢谢您的出手帮助。” “这不算是帮助,飞鸟....你还要多和梨花学一些与人相处的知识...”听到飞鸟居然认为自己拦下不死川算是帮了他,顿感一阵怪异,但也只能无奈的嘆口气。 “实弥不是你的敌人,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是!” 嵐崎铁心看了看飞鸟身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虽然看上去身上血淋淋的有些嚇人,但实弥那小子还是有分寸的,只是伤到了皮肉,没有什么留下暗病的隱患....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飞鸟,时候到了!” 闻言,飞鸟一怔,只听嵐崎继续道“再过两个月,就是鬼杀队今年的选拔仪式!將在藤袭山进行!” “正常来说,我可能还打算再打磨你一段时间,最起码做到能在梨花手下坚持一个时辰再放你去选拔的,不过....” 他看了看后山训练场的斑驳剑痕,心中下了决定: “你能正面接下风柱的认真一击还能站起来....说明你已经具备成为鬼杀队员的能力了!” 鬼杀队么...飞鸟沉默地听著嵐崎老师的话,思绪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候,嵐崎铁心询问刚刚死里逃生的自己,愿不愿意成为鬼杀队,自己完全是出於想要自保求存的心態才答应的,现在是到还帐的时候了吗? 他抬起头,表情同样严肃的问道: “老师,鬼杀队到底是什么?您说的风柱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表情淡然的梨花都愣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嵐崎铁心。 嵐崎铁心尷尬的挠了挠一头白髮,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 两年里自己光训练飞鸟这小子了,他只知道自己在练习杀鬼的能力,其他的一无所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无视了梨花无语的目光,向飞鸟介绍起早就该说明的基础知识.... 鬼,是一种不知何时何地出现的,以人类为主食的怪物。 牠们的身体能力极高,受伤了也会迅速痊癒,甚至被切下的部分还会与本体保持联繫,再度长出其他的肢体。 更有甚者,还会掌握强大而可怕的异能,会对人类的生存环境產生严重威胁。 而鬼杀队,就是专门处理鬼这一存在的机构。 至於【风柱】,则是鬼杀队中,最厉害的几位剑士的名號。 说到这里,嵐崎铁心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虽说鬼杀队自古就已存在,至今已数百年。 但时值大正时代,现在的政府正在推行【废刀令】,如鬼杀队这般携带刀具对抗恶鬼的组织,其实是不被官方承认的。 所以鬼杀队员们不仅要凭藉著血肉之躯对抗鬼,还要小心来自人类社会的管制。 “人不是鬼,手脚断了也无法恢復,受了重伤就会死亡...是一种纯粹为了守护,可以说吃力不討好的职业....” “明白了吗,飞鸟,你做好这个觉悟了吗?” 嵐崎铁心看著飞鸟那平静的表情,不確定这孩子內心的想法。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以飞鸟的性格,不愿意成为鬼杀队员的话....他会將飞鸟留在叶山,成为一个未来比他还要强大的培育师。 一旁的梨花也看向飞鸟,也想听听这个一直刻苦训练的弟子作何打算。 “...成为鬼杀队,算对您的报恩吗?” .....什么,嵐崎的眉头皱了皱。 飞鸟毫不避讳,平静的看著嵐崎铁心“我只是想获得足以活下去、获得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力量,不再被人欺辱....在叶山,我过的很好,非常感谢您的收留和教导。” “如果说这份恩情,需要用进入鬼杀队杀鬼来偿还,我不会拒绝。” 这小子.... 嵐崎铁心攥了攥仅剩的右手,目光深邃。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终於是在一阵微风拂过后,由嵐崎铁心的一声重重嘆息打破。 他缓步走到飞鸟面前,用手揉了揉飞鸟那凌乱的浓髮。 一直板著脸,用严厉面孔示人的嵐崎铁心,第一次露出了温和且担忧的目光。 “飞鸟...你是个很厉害,很努力的孩子...” “一定要通过最终选拔,活著回来啊....” “我们约定好了。” 第12章 鬼杀队的选拔 三日后,叶山培育所外。 今天的飞鸟在梨花小姐的帮助下,修理了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並將那身一直陪伴他的破旧棉衣收好留在了叶山培育所,换上了一身翠绿色的剑道服。 送行的健一好像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小子长得还挺帅的....只是之前一直阴气沉沉,加上不修边幅,居然没看出来.... 可恶啊...长得又帅又有实力,好羡慕啊.... “飞鸟,记住我说的,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敌人,试著和队友一起合作吧!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同伴一起携手並进,才会更轻鬆一些....” 这孩子的身体能力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鬼杀队员了,但是心理问题....嵐崎心想也许让他多和人接触一段时间再去,会不会好一些... “我知道了,嵐崎老师。”飞鸟点头应允,再度紧了紧胸前背著浅打的系带。 梨花將准备好的行囊交给他,嘱託道: “藤袭山距此有些远,你可以沿著大路向南前行七日左右,也可以在山脚的镇子租一辆牛车,看见开满紫藤花的山就明白了....小心些。” “谢谢。” 嵐崎铁心又简单交待了一些关於路上的行程,以及最终选拔中的注意事项后,飞鸟便头也不回的跑下山去了。 这也是两年来,他第一次走出叶山。 “真的没关係吗?老师。”梨花注视著飞鸟的背影,淡淡开口“飞鸟的话,留在这里当个培育师不是很好吗?” “....山外的风在咆哮,梨花。” 嵐崎的目光没有追著飞鸟,而是看向了更远处阴霾的天空。 “鬼的力量在变强...鬼月们的行动开始变得频繁,而鬼杀队的质量却在下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时不待我,梨花,飞鸟是个坚韧的孩子,他会帮到主公大人的...” “但愿如此吧。”梨花微微躬身。 最终选拔。 是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之前,最后的考验。 参与选拔的剑士们,会进入名为藤袭山的试炼场,並要求在其中活过七天。 藤袭山中,囚禁著大量被鬼杀队捕捉而来,只杀过一两人的小鬼,实力並不强大。 对强大的剑士来说,这是轻易就能完成的目標,因此最终选拔更多的是为了淘汰那些没有经过正式培育师教导,凭藉血勇和蛮力来参与鬼杀队的普通人员。 在残酷的猎鬼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向死而生的勇气,是无法胜任的。 几日后,飞鸟沿著嵐崎老师吩咐的道路,来到了一处溪流边。 两世生活,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走这么远的路程,这多少让他封闭的內心有些触动。 林间的风,溪边的风,稻田的风,都不一样.... 坐在溪流边,飞鸟越发觉得自己之前过的日子真是连狗都不如,每天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挣命。 “蓝染....”他已经想起了那个眼镜男的名字。 那时他在流魂街被一群黑衣的【死神】以配合护廷十三队调查为由,用几顿食水骗进了蓝染的秘密实验室。 在那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不断撕裂又重组,连时间的概念都被粉碎。 最终,他被粗暴的投入了这个世界,但那个名为蓝染的男人却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解释。 该怎么回去?我这样算什么?人类还是游魂?飞鸟一无所知。 他紧紧握著手中的浅打,这是他两年来每次快坚持不住训练时,最深刻的执念。 我要回去,回到尸魂界,杀掉那个混蛋! “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一个黏稠而生冷的声音突然从面前的溪流中响起,飞鸟顿时面色巨变。 他向后一跃,迅速拉开了和溪流的距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警惕的看著面前正在蠕动的水流。 虽然他还不是鬼杀队员,没有自己的日轮刀,但嵐崎老师还是给他找来了一柄趁手的旧刀,让他用来通过选拔。 “介意和我说说吗?小朋友?” 一个穿著满身泥污和服的成年女子,伴隨著一阵扭曲声,缓缓从水底升起显现在岸边。 虽然牠浑身沾满泥污,头髮也是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但五官容貌却异常端正柔美,带著些诡异的美丽。 女子用那闪动著青灰色光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面容俊朗的飞鸟,口中发出一阵令人不悦的黏腻声音: “真是个好皮囊啊...好羡慕啊...好想夺取啊....” 鬼么? 飞鸟很快接受了对方的身份。 他静下心来,感受著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气息.... 嵐崎铁心说过,鬼以人类为食,基本来说吃过的人越多,实力就越强横,还会觉醒各种可怕的异能,不能掉以轻心。 而眼前的这个鬼...很强....感觉和梨花小姐差不多.... 看来是吞噬过不少生命的大鬼。 女鬼似乎很满意飞鸟的反应,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缕缕黏稠的涎水“真好啊,真好啊....反应也快,脑子也灵光...好想杀掉啊....” 下一刻,女鬼的身影原地一拧,就朝著飞鸟扑了过来。 牠虽然看上去速度不快,但整个鬼都充斥著一股诡异的灵动感。 鬼足踩过的地面瞬间变得鬆软滑腻,就像是变成了冰面或者擦了皂角水,带著牠整个身体向前滑行。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女鬼就已经杀到了面前! 猛地一振,那女鬼的皎白手臂便如鞭子般甩出,数道暗红色的波动在牠的手臂上涌起,似乎是潜藏在肢体攻击中的杀招,瞬间被飞鸟的灵压感知捕捉到! 女鬼凝聚起一道道细密如珠的血箭,从手臂关节处激射而出!想趁著飞鸟不注意,直接夺走他的生命! “风之呼吸·叄之型:晴嵐风树!” 几乎在血箭离体的瞬间,飞鸟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吸一口气,肺部如同风箱般鼓胀,全身的气流瞬间被引动。 翠绿色的气旋凭空而生,缠绕上刀身嘶嘶鸣叫起来。 飞鸟以自己为中心,瞬间挥舞出一道道逆时针旋转的剑刃风暴,直接击碎了迎面而来的细密血箭! 不止如此,血箭被风刃切割绞碎之后,女鬼那挥砍而下的手臂也被飞鸟齐齐切断! 牠眉头一紧,连忙一个后跃拉开了和飞鸟的距离,脸色凝重起来。 “鬼杀队?刚躲开一队怎么又遇上....真晦气...” 甩了甩断臂,女鬼的断面发出一阵抽搐的声音,隨后就看见血肉组织开始疯狂凝聚、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组合起来。 几个呼吸间,就重新长出了一只皎白如玉的修长手臂。 “你弄疼人家了。” 第13章 血鬼术 会血鬼术,被风之呼吸切伤还能迅速癒合.... 飞鸟握刀的手紧了紧,心里快速评估著面前恶鬼的威胁程度。 根据嵐崎老师的说法,在吃了多人的大鬼之上,还有更为可怕的存在。 十二鬼月。 据说这十二只鬼都非常强大,每个鬼月的眼中都刻有代表自己阶级的数字,只要击败其中任意一只,就有资格成为【柱】级剑士。 同样,嵐崎老师也告诫自己,如果真的遇到了十二鬼月.... 立刻逃跑! 虽然听上去有些懦弱,但在嵐崎看来,如今的飞鸟是没有对抗十二鬼月的力量的,学会知难而退,这並不丟人。 眼前的傢伙,是十二鬼月吗? 女鬼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饶有兴致的看向飞鸟“使用风的剑士?尝起来一定是清香扑鼻的吧。” 说话间,女鬼似乎认真了些,身体的表面开始附著起一层层暗红色的血浆,像是黏糊糊的甲冑般將牠包裹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家的名字叫【红沼】,你呢,小朋友?”红沼绕著飞鸟开始踱步,身上的粘液滴在地面,迅速晕染开一片滑溜溜的,像是菌毯一样的污浊。 飞鸟並不搭腔,而是倒退著往后挪动,他感觉眼前的女鬼目的不是为了和他攀谈,而是在谋划些什么邪恶的打算。 事实也正是如此。 红沼看飞鸟一言不发的后退,知道自己在利用粘液铺开有利於自己地形的计划被对方看穿了.... 心中一阵恼火,红沼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 藉助脚下那正在扩散的暗红菌毯,红沼的身影就像是在水面滑行一般,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瞬间拉近了和飞鸟之间的距离! 同时,牠双臂挥动,数十道细密如针的细小血箭再次激射而出,覆盖了飞鸟周身一切闪避的空间!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挥刀在身前疾速斩出四道交错的凌厉风刃,飞鸟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破空声响起,翠绿色的风刃毫不留情的將最前方的血箭绞碎,並吹散了大部分的围杀攻击。 然而,血箭太过密集,仍有几缕漏网之鱼擦著他的左臂和右腿掠过。 嘶——! 一阵灼痛和麻痹感传来,飞鸟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抽走了一丝,动作都出现了变形。 毒?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反应很快”红沼轻笑著,笑声毫无温度“可惜,这只是开胃菜呢!” “血鬼术·血泽泥沼!” 贴近飞鸟的红沼没有直接攻击他的身体,而是用双手在地面猛地一摜! 嗡——! 暗红色菌毯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剧烈的翻腾膨胀,范围由方才脚下的区域瞬间蔓延了数十米,直至扩散到大半个溪岸! 这一下,飞鸟周身的区域就彻底被笼罩进了红沼的血鬼术范围中,地形上的劣势进一步扩大。 这些菌毯蠕动著,就像是带有强力吸附力的【泥沼】般拉扯著飞鸟的脚踝,甚至有蔓延而上,直接扯住飞鸟身体的打算! 他只感觉双腿一沉,就像跌入了泥潭之中,行动变得迟缓而麻木,加上方才的麻痹毒素,整个人变得笨拙起来。 唰!红沼的鬼爪破空而下,飞鸟將將躲过正要反击。 对方的身影却像是鬼魅一般,开始越发的灵活迅捷,在这片菌毯领域之上快速移动闪烁,时不时朝著行动不便的飞鸟扑来,给他留下新的伤口。 “怎么样,你的风追的到我吗?”她嘲弄的笑著。 红沼的攻击是如此的刁钻凶狠,不仅快,鬼爪之上还带著撕裂山石的锐利,这让飞鸟光是招架就已经不易,很难找到反击的时机。 每一次飞鸟试图凝聚力量发动强力的风之型,要么就被对方用极快的速度躲开,要么就会被脚下突然增强的吸力或一道刁钻的血刺给打断。 唰!!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劈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风之呼吸斩击,但却依然没能斩中高速滑行的红沼。 这样不行,不能被牠牵著鼻子走! “叄之型·改:卷连霏!” 如果说原型的晴嵐风树,是清朗天空之下翻滚山雾的涌动山风。 那飞鸟现在,就是要將这翻涌不息的滚滚浓雾一卷而起,盪出连绵不绝的云嵐! 翠绿色的剑气呼啸而出,原本应该逆时而起的呼啸风刃一转攻势,变成了贴紧地面横斩而出的一大片剑风! 唰!唰! 剑风迅速扩散,飞鸟脚下的菌毯被成片成片的捲起,就像是纸张遇到了火焰,火焰遇到了洪流一般快速湮灭消散! 红沼脸色一变,牠也没想到这小子的应对这么快。 牠的血鬼术本身杀伤力平平,凭藉这特殊的领域来提升速度,往往能在鬼杀队剑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其杀掉。 眼见血沼菌毯被飞鸟劈开了一大片空地,领域的优势消失了,牠的表情也更认真了起来。 “好不识趣的小鬼,不想和我共舞吗?” 在飞鸟爆发出这更改了的剑势,还没调整好有些混乱的呼吸时,鬼影已经杀到了身边。 不行,不能跟这个小鬼纠缠下去了,速战速决! 红沼將自身的血液匯聚在右臂之上,几乎凝成了一柄鲜红色的长刀!狠狠朝著飞鸟横扫而来!而少年也是猛地拉开胸前系带,低喝一声: “...牙突!” 砰!噗!! 那是极为快速的一剑,快到连以速度见长的红沼都没反应过来。 伴隨一声沉闷的贯穿声,红沼的身子倒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后翻过身,踉蹌著落地。 牠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心口处,竟然破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而对面的少年,正手持两把刀,气喘吁吁的盯著自己。 左手那一把...红沼之前没见过,应该是他一直背著的那把...话说这伤是怎么回事? 牠注意到,自己的伤口正在被某种力量撕咬啃噬,癒合的速度变得奇慢无比。 风之呼吸的剑伤?还是日轮刀的影响?不应该啊.... 飞鸟默默將嵐崎老师交给自己的旧刀入鞘,调整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浅打。 比起那柄旧刀,还是这把【破刀】更加心意相通,挥击起来隨心而动,一分力也能拆出三分来。 “喂!那边的!你没事吧?” 正当飞鸟重新调整姿態,准备再次向红沼发起攻击时,三道裹挟著风声的身影,猛然从道路另一侧的密林中疾冲而出!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动作迅猛,穿著写有【灭】字的深色制服,手持一把闪烁著青蓝色的日轮刀,紧张的朝飞鸟呼喊道。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远处的红沼,三人面色皆是一变。 “找到了!在上游犯下三十五人血案的大鬼!” 第14章 孤傲的剑士 “阿拉阿拉,不是三十五人喔,是三十七人~” “你这混蛋!!” 红沼虽然语气依然轻佻,但身子已经开始慢慢往水边退,看上去隨时都要逃跑。 牠的確有点实力,但能流窜在各地犯下血案还全身而退,可不是靠著和人好勇斗狠的,牠最擅长的还是形势不对就跑路。 这次能一口气吃三十七人,也算是运气使然,刚好遇上了那个村子办祭典,大半个村落的人都喝的不省人事,让牠美美饱餐了一顿。 这么算下来的话,这些年应该吃了有五十人以上了,算是完成任务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位大人,求他赏赐一点血液给自己啊.... “喂!跟我们一起合力!杀掉这个恶鬼!不能让牠逃了!” “没错!如果牠完全消化了那些血肉的力量,会变得越来越麻烦,必须在这里就把牠杀掉!” 三位鬼杀队员情绪激动,拎著刀就要上去围剿红沼。 “没有那个必要!” 飞鸟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著拒人千里的漠然。 “这是我的战斗,我自己会解决。” “你说什么!”短髮队员忍不住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你以为这是什么玩闹的游戏吗!你知不知道吃了几十人的大鬼是什么....” “林太郎!”为首的青年喝止了同伴,用眼神暗示对方往红沼的方向看。 他已经注意到了,红沼的脚步正在慢慢往溪流挪动,看上去隨时都要跑路,而那个少年的目光,也锁定在红沼的步伐上.... “他看出来了....所以担心恶鬼受惊后会逃跑么....”青年眉头紧锁,心里有些担忧的看著飞鸟“....这样也太冒险了,这样的大鬼一个人怎么解决的了....” 不错,飞鸟看出了红沼想逃,如果一群人蜂拥而上,对方根本不会接战, 想要留下牠,只有用自己的生命去挑衅。 “呵呵呵....看来小朋友们闹矛盾了呢?真是....太好了!!” 红沼发出愉悦的笑声,双爪猛地合十! “血鬼术·千针狱!” 嗡——咻!咻!咻! 尚且覆盖在地面的暗红菌毯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无数根由粘稠血泥凝成的尖锐血刺,毫无徵兆地从飞鸟和那三名队员脚下疯狂刺出!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血刺正在凝聚成型,准备呈漫天泼洒之势倾泄而来! 为首青年反应极快——“贰之型·水车!” 日轮刀挥出,波涛涌动。 青年瞬间劈开了无数血刺,为他扫清了一片立足之地,但也只能勉强自保,无法兼顾同伴。 那名短髮队员林太郎挥刀斩断了几根血刺,却被一根刁钻的血刺擦伤了手臂,顿时动作一滯,另一名女队员惊呼一声,虽然勉强躲开,但也被逼得狼狈不堪。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飞鸟,他脚边的菌毯虽然已经被清扫一空,但距离红沼最近的他却承受著最猛烈的攻击! 飞鸟將浅打一振,翠绿色的环形风刃再次以他为中心爆发! 狂暴的旋风冲天而起,將刺向他身体的数十根血刺瞬间绞碎吹飞,但血刺的数量实在太多,范围太广! 噗!噗! 两根迅疾的血刺突破了风刃的缝隙,狠狠扎进了他的身体! “嘖....”飞鸟身形一晃,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物,巨大的衝击力更是差点把他摜翻。 看到飞鸟受伤,那为首的队员眼中闪过焦虑,奋力劈开其他方向还在射来的血刺,想衝过去支援。 “別过来!” 飞鸟忍著痛挺直身体,气势骇然的怒吼,让打算帮忙的队员都为之一怔。 红沼也愣了,隨即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声“哈哈!好啊好啊,本来想著溜之大吉的,没想到遇上你这么倔强的小傢伙!肯定非常美味吧!” 牠双手再次舞动,更多的血刺在菌毯中凝聚成型。 飞鸟不再理会身后那三人的反应,他的所有心神都沉入了手中的浅打。 【....呼唤吧,我的名字....】 “....还不需要!” 他感受到了浅打的情绪,但並没有按照它的指示行动。 肺部被刚刚的血鬼术刺伤,此时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但飞鸟反而吸得更深,更猛! “全集中....” 周围所有的风都开始颤动,被飞鸟贪婪的吸入体內!翠绿色的风旋在他周身狂暴地旋转、压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风旋之中...还混杂著灰黑色的,源自他灵魂更深处的狂暴力量! “哦?要拼命了吗?”红沼也感受到了飞鸟身上陡然暴涨的危险气息,瞳孔微缩,收起了几分戏謔。 双手操控著菌毯上的无数血刺,一瞬间全部冲天而起,就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对准了飞鸟的躯体! “去死吧!小鬼!” “风之呼吸·捌之型....” 飞鸟的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这一瞬间,他无视了脚下粘稠菌毯的吸力,无视了身上流淌的鲜血,无视了刺向他的无数血刺! 目標只有一个——红沼的头颅! “....初烈风斩!” 呼——轰!!! 平地骤然捲起一股狂暴至极的颶风! 飞鸟整个人化为了一道狂暴的黑绿色龙捲,带著撕裂天地的气势朝著红沼疾速突进,並不断进行著迴旋斩击! 砰砰砰——! 无数刺向飞鸟的血刺,在接触到这狂暴风钻的瞬间,就被彻底粉碎!红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牠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善於逃跑的牠第一时间就运转起全部的力量,打算跳入溪流之中,化为一道暗流赶紧逃遁! 然而,晚了! 刀光一闪! 狂暴的风钻以风驰电掣之势,瞬间追上了红沼试图逃跑的身影,並摧枯拉朽的撕开了牠身上用血肉能量覆盖著的盔甲,痛入骨髓的撕裂感瞬间涌上每一个细胞! “呃啊——!!!” 被风之呼吸攻击的恶鬼,会极为痛苦,因为修行风之呼吸的都是嫉恶如仇,要將鬼活活折磨至死的纯粹之人。 而除此以外,飞鸟的风之呼吸中,还蕴含著他那掠夺一切,咬碎一切的恐怖灵压,更是让红沼发出了此生以来最为悽惨的嚎叫声,连远处的三位鬼杀队员都感到恶寒。 一道道骇人的撕裂伤,从牠白皙的脖颈上快速浮现。 飞鸟知道,想要快速杀死鬼,光靠呼吸法是不够的,而自己的浅打没有解放,只是一把有些特殊的灵子剑刃,万一没砍死反生事端。 於是他在红沼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又一次抽出了那把旧日轮刀,借著捌之型的余力斩向红沼破碎不堪的脖颈! 唰! 飞鸟的身影出现在红沼身后数米处,背对著牠,抖了抖日轮刀上的污血。 嘶.... 红沼脖颈上的血线终於彻底撕开,头颅缓缓从肩膀上滑落。 在头颅落地的瞬间,牠的身体就像被点燃的蜡像,迅速开始分解,化作一股浓烈的黑烟和刺鼻的焦糊后消失不见。 而直到牠化为灰烬,牠都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突然,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收刀,入鞘。 场中只剩下飞鸟淡然的背影。 第15章 紫藤花开之家 “好强...他是什么等级的队员啊...” 未能参战的三人中,那名女子队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飞鸟那淡定自如的神情。 飞鸟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但其实肺部早就快炸了。 红沼的血鬼术释放出的无数血箭贯穿了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著受伤的肺叶,更何况是那样高强度的全集中呼吸。 翠绿的剑道服早就染成了红色,常人受到这样的伤势恐怕早就倒地不起,甚至当场毙命了。 但飞鸟的生命力一向坚韧,加上他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呼吸的节奏,通过空气压迫的方式止住体內破损的血管,奇蹟般的减缓著失血的速度。 只是这终究是临时止痛的將就之法,不能改变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事实。 “喂!你...没事吧!”短髮队员林太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飞鸟的身边,关心的看著正顺著他袖管缓缓流向日轮刀的殷红,眉头紧锁。 “你这样是不行的!得赶紧治疗!” “....” 飞鸟没有答话,只是滚动了一下喉结,咽下翻涌的腥甜。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撑著有些撕痛的右腿,准备离开这里。 他还要去藤袭山,还要参加老师说的最终选拔。 “等等!”那个使用水之呼吸的青年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飞鸟身前“你的伤太严重了!你要去哪?不能再乱动了!” 飞鸟抬眼看向对方,目光依旧冰冷疏离。 “让一让。”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声音,试图从青年身边挤过去。 “你是要去藤袭山吗?”女队员看著身著剑道服的飞鸟,又望了望他想要前进的方向,轻声询问道“不行的,你这样的状態去藤袭山,和送死没有区別!” 林太郎也顾不得之前的尷尬,急切地补充道: “是啊!你...你的確很强,我承认!但你受著重伤前往选拔,根本撑不过三天!”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还没经过选拔的培育生...我还以为起码是己级的队长....” 此时,为首的青年和善的开口“我是信介,如你所见,是鬼杀队的一员,这位是明美,那傢伙是林太郎!” “使用风之呼吸的少年,你很强!红沼那傢伙...可是至少吃过五十人以上的大鬼!而且性情狡猾,速度又快,一手血鬼术麻烦极了,我们联手追討了牠很久都没有成功...” 只是大鬼,而不是十二鬼月吗? 飞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心里对所谓鬼月的危险评估又上升了一个级別。 只不过大鬼也好,十二鬼月也好...只是通往力量道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他的目標从未改变——復仇.... “所以,你活著对鬼杀队,对主公大人很重要!” 信介的语气诚恳而严肃“这份力量不该白白浪费,不该带伤死在选拔中!主公大人需要你这样强大的剑士!” 主公?飞鸟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听起来像是鬼杀队的首领。 他依旧沉默,只是內心已经不再那么抗拒。 这傢伙是鬼杀队...也就是和嵐崎老师一伙的,可以信任么... 而且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强行赶路说不定真的会死... 看到飞鸟的沉默和身体那难以掩饰的眩晕颤动,信介知道劝说有了效果。 “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处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的疗养点,我带你过去吧!” 说著,他就要去拉飞鸟的胳膊,但飞鸟却像是本能反应般,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 咳咳—— 一口暗红的淤血终於是忍不住,隨著飞鸟的剧烈动作爆咳而出,这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三名队员脸色大变。 “快!扶住他!” “...不必!” 飞鸟撑著身子,强行拒绝了明美和林太郎的搀扶,拄著浅打就重新直起身来。 “...带路吧。” 所谓的疗养点,是一处隱藏在远离大道、靠近山林的幽静小院。 院墙爬满了盛开的紫藤花,这种花会散发出恶鬼討厌的浓郁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院不大,只有两间和室和一个简陋的药房。 一名面容和善,被队员们称为松本婶的中年妇人,是这里的负责人。 这里的墙面上绘有紫藤花纹,代表这一户人家曾经接受过鬼杀队的帮助,作为回报,他们也会无偿地为鬼杀队队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看到三名队员带著浑身浴血,一瘸一拐的飞鸟出现时,松本婶嚇了一跳,连忙將他们迎进一间乾净的和室。 “哎哟,这孩子伤得真重!” 松本婶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飞鸟伤势的凶险。 特別是看到他呼吸时胸膛不自然的起伏和压抑的咳嗽,以及那已经被污血浸透了的剑道服,脸色更加凝重。 “快,把他衣服解开,小心点,別碰到伤口。” “小伙子,去打盆乾净的温水!明美,去药房把我的针线包和伤药拿来!信介,麻烦你按住他肩膀,清理伤口时会很痛,儘量让他不要乱动。” 信介点点头,小心地靠近飞鸟,儘量放缓语气: “小兄弟,忍一忍,松本婶是处理外伤的好手,很快就好!你得配合,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飞鸟没有等信介出手,自己便紧皱著眉头解开了衣服,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鲜血顺著他的血洞汩汩流出,让松本婶的眉头直跳。 胸口狰狞的血洞触目惊心,边缘的皮肉外翻,隨著呼吸能看到里面受损的肺叶组织在微微起伏;右大腿外侧的贯穿伤深可见骨,血流虽然被呼吸法勉强压制,却仍在缓慢渗出;肩背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惊心动魄。 “...不用按,你直接动手吧。” “这孩子....” 虽然不知道飞鸟身上的故事,但松本婶看出了他的抗拒,只能嘆口气对著信介摇摇头。 她將乾净的温水、布巾、针线、散发著清凉药香的膏药和一些內服的药丸放在飞鸟面前的小几上,语重心长的嘱託道: “孩子,接下来会有些疼,但你体內的伤口必须要上药、缝合,不然会更严重,你明白吗?” “谢谢....” 松本婶沉默了一下,示意队员们可以出去了,三人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门。 和室中只留下松本婶和飞鸟二人,时不时从中传来痛苦的闷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直到数小时后,松本婶才满头大汗的拉开房门,长舒一口气。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没事了...” “明美,去煮些热汤饭来吧,大家也都累了...” 第16章 错过的试炼 次日中午,飞鸟用过温热的汤药后,一个人静静靠在和室外,望著院墙上的紫藤花。 他尝试轻轻用呼吸法,但只要稍微用力一点,肺叶稍有扩张就会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感。 不行... 飞鸟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血沫,少见的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 “不要勉强自己,孩子。”松本婶在和室外的药圃里忙碌著,也在观察著飞鸟的动作。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面带关切的走过来“刚缝好的伤口,这样会崩开的,真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谢,我这样,还要持续多久?”飞鸟不擅长应对这样真心实意关心他人的好人,只能低声答谢並询问著。 “持续?你是说养伤吧,最起码还得一个月左右!” 松本婶的语气严厉,似乎看穿了飞鸟打算带伤选拔的想法。 “信介他们跟我说了,你现在想这个也太早了!別说选拔,你连跑几步都困难,安静养伤才是最要紧的事!” 一个月?!那藤袭山的选拔早就结束了!飞鸟的目光又有些犹豫了。 出於生存本能,他自然知道养好身体的重要性,但毕竟和嵐崎老师约定好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么? 也许明天?后天?再稍微恢復一点就可以了吧,毕竟老师也说了,藤袭山里都是一些小鬼,自己哪怕不战斗,只逃跑也能通过吧... 抱著这个想法,飞鸟沉默了,安安静静的继续对著紫藤花发呆。 只不过好几天过去,虽然飞鸟的身体恢復能力已经比较异於常人了,但臟器上的损伤只是在缓慢癒合,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程度。 他倔强的开始准备,一边尝试著更深的呼吸,一边將自己的浅打系在身上,並扶著廊柱拉伸,活动起有些僵硬的肢体。 恰好,隨著夕阳將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信介沉稳而有力的脚步也从院门处传来了。 自从上次红沼事件后,他就一直在附近做著巡逻工作,检查恶鬼带来的伤害范围,以及检查有没有其他寄居在红沼麾下的下级鬼仆。 等他风尘僕僕的踏入院落,恰好就遇到了准备出门的飞鸟。 信介拎著一个小包裹,里面是镇上买的新鲜水果和米糕,当他看到飞鸟的神情时,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轻轻將包裹放在了地上。 “飞鸟,你要去哪?” 已经和飞鸟简单互相介绍过的信介,带著和善的语气问道。 “...活动一下。” “活动?”他走近几步,注视著对方明明已经全副武装的打扮,眉头直跳“你想去藤袭山?不行!快回去躺著!” 他伸手探来,准备扶住飞鸟的身体。 但飞鸟只是肩膀一沉,身体极为迅捷的向后拉开了小半步,並轻轻拨开了信介的手腕。 信介的手腕微微一麻,心中也是惊讶,没想到飞鸟的力气居然恢復的这么快? 他身上的伤可不能开玩笑!信介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的! 於是接下来,信介依旧在不依不饶的试图制服飞鸟,而飞鸟的动作虽然带著伤者的滯涩,但依然凭藉著丰富的街头打斗经验和身体反应,不断躲避著信介的攻势。 这期间,飞鸟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这让试图抓住他的信介都有些紧张。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鬼杀队员,虽然飞鸟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迅捷,可有伤在身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一个闪身间,信介一把扣在了飞鸟的肩头,用力固住了他的身体: “不要闹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飞鸟的身体直接往下一坠,强忍著眩晕和翻涌的气血直接用左腿扫向信介的下盘!同时,右手快如闪电的抓向信介腰间悬掛的日轮刀! 信介瞳孔一缩,呼吸不自觉的厚重了起来,一股温和绵长的蓝色气流出入於口鼻之间,令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砰! 他躲过扫腿,打落了飞鸟的手,並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一回他彻底制住了飞鸟! “嘖...”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飞鸟动弹不得。虽然他想用力挣扎,但体內的疼痛已经开始警告,再勉强下去可能会受伤... 无奈之下,他放弃了抵抗,任由信介把自己的浅打和日轮刀收好,重新坐回了屋檐下。 远处的松本婶看著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屋准备做饭了。 信介將飞鸟的刀放好,面色凝重的看向他“飞鸟,你到底要干嘛?去藤袭山送死吗?” “我可以逃,可以躲,活过七天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和老头子约好了,要通过选拔...” “那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信介的表情异常严肃,年纪比飞鸟大的他带著些长辈的严厉: “选拔什么的,下次再去也可以!但是生命没了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飞鸟,你的天赋令人羡慕,你的实力也令人佩服,但现实就是我们都是人类!我们会受伤,会死去,如果不懂得珍惜生命的话,最弱小的鬼也有杀死我们的机会!” “听我的,我们鬼杀队就算要死,也不应该无意义的死去!下次再去!” 这些发自真心的劝告,飞鸟听完陷入了沉默,也的確听进了心里。 是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飞鸟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去了。” 看著他这副模样,信介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他点点头“这就对了,安心养伤!鬼杀队的大门,永远会给你这样有实力的人打开的!” 夜幕降临,用过晚饭的松本婶早早去休息了,和室外只剩下飞鸟和信介还在对著月光发呆。 “你的呼吸...和我不同...” 飞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信介长满老茧的双手,带著些生涩的客套询问道“那是什么?感觉挺厉害....” 信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厉害什么啊,和真正的高手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我用的,並不是完整的水之呼吸....” 飞鸟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信介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我的天赋很差...当时在培育师那里拼尽全力,也才学会水之呼吸的前两型...老师说我缺乏对呼吸的理解,再练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学点实用的体术和基础剑型,去做后勤或者支援....”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深深的遗憾“虽然我最后也跌跌撞撞通过了选拔,但和你这样的天才...根本无法比较。” “你一个人就能杀掉红沼那样的大鬼,我...我真的很羡慕你这样的人。” 说到这,信介的眼中带著些泪花,似乎在回忆某些过去的痛苦和悲伤。 飞鸟静静地听著。 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之前只接触过健一和梨花。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强大的鬼杀队员背后,也有这样的无奈和局限,原来呼吸法是这么难学会的东西。 “我不是什么天才,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他淡淡开口,语气却平和了许多“只是为了活下来罢了。” 信介看著他平静的脸,点了点头“是啊,活下来....”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等伤好了是回叶山,还是....” 飞鸟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回叶山....嵐崎老师会失望吧? 他答应过要活著回去,儘管是以这种方式狼狈地回去...但终究还是活著... “信介。” “嗯?” “帮我给叶山的嵐崎老师带个话....”飞鸟的目光转向信介,那总是警惕的目光中少见的流露出了歉意和侷促。 “就说....飞鸟无法参加今年的选拔,辜负了他的期望....实在是对不起。” 第17章 特殊名额 等飞鸟再次见到信介,已经是十五日后了。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照在穿著一身粗布旧衣的飞鸟身上,暖洋洋的。 飞鸟握持著日轮刀,均匀的发力伸展,適应著正在不断康復的身体。 “佛祖在上,你这孩子真是铁打的...” 松本婶坐在屋檐下,边捣著药杵边感慨“老头子当年被野猪顶穿了腿,三个月都起不来,你这才多久就好的差不多了!” 飞鸟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其实他也有些疑惑,两周时间確实太快了。 虽说他感觉自己的確有点命硬,但也不应该硬到这种地步才对。 是因为自己流魂的本质么....还是说那柄浅打.... 他第一次解放浅打,以及用它斩伤不死川实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灵压似乎有很强的掠夺欲望,会夺取一些对方的能量来反哺他自身。 难道说是因为它夺取了属於红沼的力量? 飞鸟摇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放下,淡淡开口道“是松本婶的药好。” 不过妇人显然不吃这套奉承,嘖嘖称奇地打量了一番飞鸟的坚实身体: “年轻真好啊,不过你可別仗著身体好就胡来!以后总是要多加注意,要爱惜身体啊!孩子。” 正说著,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熟悉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林太郎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松本婶!飞鸟兄弟!我们回来了!” 飞鸟抬眼望去,发现来的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太郎、明美,以及他更熟悉些的信介。 他们几个风尘僕僕,鬼杀队服上还沾著些泥点和草屑,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样子。 信介在看到飞鸟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浑身透著一种完成重大使命后的释然和激动。 他带著二人快步过来,林太郎肩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日安,各位。”飞鸟鼓足善意,朝三人打了个冷冰冰的招呼。 “看样子恢復的很好嘛!不错不错,我就说你还是安心养病的好!” “....叶山到这里,你迟了几天,遇到了什么麻烦?” 信介挠了挠头,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和淡淡的自豪: “麻烦倒没有,就是....绕了个小圈子。”他侧身,示意林太郎上前。 林太郎小心翼翼的將布包取下,一层层揭开,里面居然是一件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衣物——鬼杀队的队服! 深邃如夜的黑色布料在阳光下泛著柔韧的光泽,触感意外的冰凉。 上衣的后背以白色麻线绣著醒目的【灭】字,袖口和下摆则用特殊针法织就了细密的紫藤花暗纹,均匀而充满力量感。 队服旁边,静静躺著一枚象徵鬼杀队员身份的葵纹徽章。 黄铜质地,沉甸甸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闪亮。 “这是....”飞鸟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信介他们穿的不就是这种制服么。 根据信介的说法,鬼杀队的衣服都是特製的,不仅有极佳的透气性,能抵御寒暑,甚至能让中级以下的鬼无法伤到队员的身体。 “给你的!飞鸟!”林太郎嗓门洪亮的对著飞鸟比了个大拇指。 明美在一旁用力点头“这是主公大人亲自点头的!放心好了!” 信介补充道“回到叶山说了你的事后,我带著嵐崎先生的亲笔信和这两个傢伙专门跑了一趟藤袭山!並向负责最终选拔的【隱】部以及產屋敷御宅递交了详细的报告文书!” “我们把溪流边的一切,特別是你独自斩杀名为红沼的大鬼之事,原原本本的呈报了上去!” 他托起那件黑色队服,语气中带著敬意: “你能斩杀拥有血鬼术,吞噬五十人以上的大鬼,实力远超寻常的培育生!加上你敢於独自应敌的勇气,和即使身受重伤也想履行承诺的决意,根本不需要去参加藤袭山选拔来证明什么了!” “飞鸟!主公大人已经作下批示,破例將你纳入鬼杀队,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猎鬼人】了!” 说著,他將代表鬼杀队身份的衣服交给飞鸟,並將那枚徽章別在了他的胸前。 主公大人.... 这个人多次被信介以及嵐崎老师提起,似乎是一个充满智慧和包容的鬼杀队领袖。 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培育生特別破例,这倒是出乎飞鸟的预料。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飞鸟掂了掂这看似轻飘飘,其中却代表著责任的沉重队服,心里翻涌著一些奇异的情绪。 自己算是有组织,有靠山了吗? 曾经的他也加入过流魂街的混混帮派,但要么就是被逼著干一些违背本心的恶事,要么就是被里面同样残酷的剥削赶走。 这个鬼杀队,会是一个好的安身之处吗... “........谢谢。”飞鸟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信介、林太郎、明美三人真诚而带著鼓励的脸庞“谢谢你们。” “嘿,谢什么!”林太郎用力一拍飞鸟的肩膀,嘿嘿一笑“以后就是同袍了!砍鬼的时候记得罩著兄弟点!” “喂!林太郎!飞鸟的身体!”明美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啊!抱歉抱歉!” 四人就这么喧闹了一阵,隨后信介告诉飞鸟——鬼杀队员还需要自己选择用於锻造日轮刀用的【玉钢】,所以虽然有些麻烦,他还得跑一趟藤袭山,看能不能赶在试炼结束后,找到適合自己的钢材。 飞鸟点点头,將鬼杀队服套在自己的粗布衣服外面。 他回过身,对著坐在屋檐下,不住地对著自己点头的松本婶长鞠一躬: “松本婶,叨扰多日,多谢照顾。” 飞鸟的话语恳切,看得松本婶抹了抹眼角,脸上掛著欣慰和不舍“好孩子...穿上这身衣服之后...更要小心啊!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飞鸟重重点头。 数日后,叶山,山门前。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的金辉洒在训练场上,铺开一层温暖的余暉。 培育生们早已散场,如今只有嵐崎铁心正背对著院门,用仅存的右臂挥舞著柄沉重的木刀,对著晚霞浸染的远山缓缓调整呼吸。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嵐崎没有回头,布满风霜刻痕的脸庞在夕阳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却听不出喜怒: “晚了。” “老师,我回来了。” 嵐崎铁心终於缓缓转过身,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来人身上一寸寸扫过。 目光掠过那身崭新的,代表著正式队员身份的黑色队服。 掠过胸前那枚亮闪闪的葵纹徽章。 最后,落在脸上——那张褪去了些许阴鬱与警惕,多了几分沉稳与內敛的年轻脸庞上。 “伤,好些了吗?” “是的,托松本婶的关照,已无大碍。” “嗯....回来就好。” 嵐崎严厉的目光变得柔和,缓步走向他。 在飞鸟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刚毅如铁的老人,一把用独臂把他揽进了怀中。 “....你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第18章 无色的刀 清晨的薄雾被风吹散,训练场早早聚满了人,但都是哈欠连天,怨声载道。 “手臂再抬高一些,用力”飞鸟路过健一,语气没有一点看在相识份上放水的打算,反而用浅打的刀柄戳了戳健一的小臂。 健一苦著脸,身体下意识绷紧,努力按照飞鸟要求的绷直手臂。 “想像风是你手臂的延展...” 又路过一人,飞鸟依旧是毫不藏私的將自己的理解告诉给对方,不过他对动作的要求都比较苛刻,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正朝著训练场走来的梨花,看著场上的叫苦连天,倒是莞尔一笑。 自从嵐崎老师把培育所的晨练工作交给飞鸟后,大家起的一天比一天早了。 这些日子里,飞鸟一边继续和嵐崎老师磨炼剑型,一边试著给培育所的大家分享心得。 梨花看得出来,自从飞鸟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后,老师已经有了退隱的打算。 不是將他培育成【继子】,成为一个新的【柱】,就是打算让他接培育所的班了.... 至於梨花,她只想安静的留在叶山,照顾匡近大哥和铃音姐姐的墓... “飞鸟,主客室有访客,指名寻你。” 她叫住了正在指导训练的飞鸟,引起场中一阵欢腾。 访客?找我?飞鸟有些不明白,明明在这里他並不认识几个人,现在又这么早,谁会来呢。 主客室的门被他拉开,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打在主座的嵐崎老师和面前之人的身上。 这人穿了件朴素的和服,外面罩著一身宽大的,带有太阳图样的长衫,脑袋上顶著个大大的稻草斗笠,上面还掛著几个风铃。 见飞鸟推门而入,这人抬起头来,露出一个造型奇特,圆脸鼓腮,表情似笑非笑的....丑角面具? 在他的面前,端端正正的放著一个狭长的、裹著灰色布帛的木匣。 “飞鸟,这位是....” “我叫钢铁冢。” 还没等嵐崎介绍,这怪人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沉闷的在面具后响起: “我亲手打造,並亲自带来了属於七十八飞鸟的刀。” 打刀?喔,是锻造日轮刀的匠人吧。 飞鸟带上门,在嵐崎铁心的示意下向来人鞠了一躬,端坐在前。 当他急急忙忙赶去藤袭山的时候,选拔早已结束了,於是他只能在仅剩的玉钢中隨意挑选了一块给隱部的同僚,对方告知他最快十五日,就会有人送刀上门了。 “谢谢,我就是....” “这就是日轮刀...是我打造的刀!”钢铁冢又一次打断了別人说话,自顾自的开始拆起面前的布包。 飞鸟和嵐崎对视了一眼,对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听钢铁冢继续说道: “日轮刀是採用距离太阳最近的矿石——【猩猩緋砂铁】和【猩猩緋矿石】锻造而成,是能够吸收阳光,並將其用於斩杀恶鬼的上好材料....” “我听闻,你並不是用日轮刀战胜的恶鬼,你是怎么做到的?” 钢铁冢这么一说,飞鸟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信介他们三个匯报的那么仔细,居然把自己使用浅打的事情也匯报了上去...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嵐崎老师,隨后將腰间的浅打拿下,小心翼翼的將其交给了钢铁冢。 “只是用了手边的趁手旧刀而已,最终还是要靠日轮刀斩首。” 虽然这对自己来说是一把很重要的武器,但经过这些时间的测试,他发现对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来说,浅打看上去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破刀,没什么特別的感应。 钢铁冢接过浅打,手臂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小心拔开一点刀身,仔仔细细看了看浅打上锈跡斑斑的腐蚀,之后又看了看飞鸟,最终不解的將浅打还给了飞鸟。 “很特別的刀....不过今天不是为了它而来的....” 他打开布包中的深色木匣,將里面的长刀取出,递给了飞鸟。 和嵐崎老师给他的旧日轮刀一样,这把刀的刀鞘也是朴素的深黑色,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只有沉甸甸的內敛质感。 钢铁冢看著飞鸟手中的刀,开心的手舞足蹈比划著名: “日轮刀也叫【变色之刀】,会根据主人的力量和心境变化顏色的...” “听说你能够一个人战胜一只会血鬼术的凶残大鬼,一定是个厉害的小子吧,我可是用了七天的全部心神,认认真真的为你锻打了这把日轮刀....” “快快快,快拔出来吧,让我看看是什么顏色~~” “啊~~一定是青色吧,天之青,风之青...也不一定,是翠绿色吧...或许是月白色?真是好奇啊,快拔出来吧!” 看著钢铁冢手舞足蹈的样子,飞鸟微微皱眉,但还是郑重的拉开刀鞘,將日轮刀鏘的一声抽了出来。 嗡—— 隨著他竖起刀身,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颤起,吸引了屋內三人的目光。 钢铁冢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眯起,死死盯著日轮刀上正在氤氳翻腾的气浪,嵐崎铁心也直起身来,目光凝重的看向飞鸟。 起初,是一阵自由而轻快的律动在飞鸟心中响起,刀鐔处的刀身开始响应这股律动,散发著青绿色的光芒。 但很快,一股冰冷压抑,带著阴暗气息的波动传来,瞬间驱散了这股律动。 几乎是瞬间,刀身上寒光乍现,隨后异变陡生。 靠近刀鐔的根部,一股浓烈如凝固血液的暗红猛地晕染开来,带著一种近乎妖异的粘稠感,仿佛刚刚痛饮过生命般狰狞。 这股暗红迅速向上蔓延,这让钢铁冢和嵐崎的目光瞬间定住。 红色?居然是红色吗? 不过还没等这红色彻底晕染开,另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猛地窜起,纠缠著这缕暗红一路向上,不依不饶的追击著它直至刀尖的最后一缕寒芒。 黑与红,在冰冷的刀身上形成一道涇渭分明,却又诡譎交融的界限。 唯独没有一丝一缕风之呼吸者应有的苍翠、淡青或者任何象徵灵动与狂野的色泽。 可还没等顏色彻底定型,那两抹光弧就像是相互抵消了一般,同时消失无踪! 只剩下普通钢铁一样的闪亮刀身... “这是...”嵐崎十分不解,眼神中充满疑惑。 “怎么了老师,黑红色不行吗?” “....倒也不是如此,只是黑色比较少见,另外就是双色的日轮刀更加少见....” 这顏色虽然不曾在风之呼吸的使用者中出现过,但却和炎之呼吸的刀身很像,起码现任炎柱的刀就是如此... 包括他在內,他见过四位拥有【柱】级天赋风之呼吸使用者的刀,没有一把是这样的情况,其意象全部都和风与天空相关。 至於顏色產生之后又消失.....更是闻所未闻.... 钢铁冢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那张丑角面具发出一阵阵抖动,后面传来越来越响,快要止不住的抽气和低吼。 他甩了甩头,贴近了飞鸟的日轮刀,仔仔细细看了几轮之后,终於是难以置信的大吼一声,连训练场上的弟子们都隱隱听到了动静。 “混——帐——!!!” 第19章 鎹鸦与家 送走钢铁冢,飞鸟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风是轻盈流动的,是拂过山岗的无形之手...风是狂暴猛烈的,是撕裂云层和大气的天赐之刃....” “这哪里是风?!甚至不是火,也不是岩,为什么会变成无色!”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样的呼吸,才能让我辛辛苦苦锻造的刀变成这种顏色?!” “嘎啊——!!杀了你,混蛋!!!” 锻刀匠人的咆哮给飞鸟留下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自己不適合风之呼吸吗...以至於让日轮刀褪色? “钢铁冢大师...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要太在意。”和飞鸟一起目送著气鼓鼓的钢铁冢,嵐崎铁心安慰道“他的眼里只有刀,心直口快脾气差,但他的心不坏....” “至於这顏色...確实很少见,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嵐崎铁心拍了拍飞鸟的肩膀,语气柔和: “飞鸟,刀的顏色说明不了什么,只要挥刀的人秉持一颗诛邪除恶之心,什么顏色的刀都可以杀死恶鬼!” 虽然飞鸟不擅长与人交际,但还是能听出嵐崎老师话语中的安慰的。 褪色的刀....希望別有什么麻烦吧。 正在嵐崎老师给飞鸟交代著该如何保养日轮刀,以及一些使用日轮刀时的小心得时。 咻——!! 一道如电般快速的黑影一闪而过,吸引了飞鸟的注意。 眨眼间,一只通体漆黑,双眼微微半张的乌鸦突兀的落在了一旁的石灯笼上。 “哦?是鎹鸦啊。”嵐崎铁心介绍道“只要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都会得到一只乌鸦伙伴的帮助。他们很聪明的,不仅能听懂你的指令,还能与人沟通,传达指令。” “与人沟通...鸟居然会说人话吗?” “那是自然,小子。”站在石灯笼上的鎹鸦冷冷回应了飞鸟的问题。 它微微抬起头,用鸟喙指向飞鸟,冷淡的开口: “七十八飞鸟,指令传达!” “儘快前往东北地方·仙台方向,找出恶鬼,將其討伐!” “已有三名剑士遇难,请多加注意!” 说罢,也不等飞鸟再问什么,这只乌鸦就自己飞走了,正如它突兀的来。 飞鸟看向嵐崎老师“鎹鸦都是这样的吗?” “嗯...鎹鸦们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每一只都不太一样,”嵐崎铁心点了点头,正色道“飞鸟,这是你第一次的正式任务,而且...有些不同寻常,千万要小心。” “不寻常吗?不就是找到恶鬼,將牠杀掉吗?” “不是这个意思”老人补充道“一般来说葵级別的队员,只会应对一些疑似鬼物作祟或者只杀过一两个人的小鬼...” “而你的第一次任务,就要去找出一只杀死三名鬼杀队员的鬼,说明对方起码也是大鬼级別的存在....” “看来主公大人对你很放心。” 嵐崎铁心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心,毕竟被主公大人认可,也就意味著会应付普通队员无法解决的事件,也就更危险。 对於刚刚开始猎鬼的飞鸟来说,是不是太快了...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仙台在哪里?” 飞鸟倒是无所谓,既然拿了別人的好处,就该给人干活,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仙台路远,鬼物凶顽,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出发吧。”嵐崎平淡的看著远飞的鎹鸦,喃喃道。 他培育过很多弟子,有出色的,有平凡的,也有不成器的。 但已经很久,没有让他如此在意的孩子了。 一天也好,让飞鸟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转过身,没有看向飞鸟的双眼,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诛杀恶鬼是我等的职责,也是为了拯救生者的世界...” “但如果有一天你实在累了,就回来吧....叶山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罢,他不再言语,默默的背著独臂往培育所走去,身影显得高大又萧瑟。 飞鸟被这突然的温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僵硬的转过身,不知为何感觉胸膛里热热的。 喉头滚动了一下,飞鸟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嵐崎铁心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次日正午,飞鸟已收拾好了行装——几套换洗衣物、乾粮、水囊、磨刀石,以及最重要的双刀。 拉开门,今天的培育所异常的安静,看样子嵐崎老师带著弟子们,去其他山头拉练跑操去了。 飞鸟没有失落,內心反而有一些诡异的轻鬆感。 他实在不擅长应对那种真诚的关心场面,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等他系好包裹,將双刀別在腰间推门而出后。 “飞鸟。” 清亮的声音从迴廊响起,是梨花小姐。 飞鸟停步,回头看向这个一直对他关照有加的师姐。 “跟我来。” 梨花没有解释,只是朝他招了招手,飞鸟也没有多问,默默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他们没有走向下山的大路,反而绕到培育所主屋的后方,沿著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几近消失的小径,蜿蜒著深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 阳光艰难地从高大古木的缝隙间漏下,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空地。 两座並排而立,覆盖著积雪的低矮墓冢,静静躺在那里。 梨花的神色变得肃穆而哀伤。 她走到左边那座墓前,轻轻抚去上面的积雪,扫了扫墓前那质地不是很精美的墓碑,露出下面刻得极深的字痕: 【粂野匡近】 “这是匡近哥的墓...”梨花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他....曾是我们叶山走出去的剑士,也是现任风柱,不死川实弥大哥最好的朋友。” “不死川实弥...”飞鸟当然知道他。 他和信介等人也打听过,这傢伙脾气暴躁,做事往往不听人解释,即使在鬼杀队的其他队员看来,也是很可怕的存在。 不过按照嵐崎老师的话来说,他的本心並不坏,只是言语上比较粗鲁,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这傢伙居然也会有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而这一位...是嵐崎铃音姐姐.....” 嵐崎?飞鸟的瞳孔微微一缩“老师的孩子?” “嗯...是老师唯一的女儿,也曾是实弥大哥的启蒙老师。” “他们都是老师和实弥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么多年,老师都不敢来到这里...” “老师很坚强,但也很脆弱,他必须撑起严厉的形象,撑起叶山培育所,为鬼杀队培育出足以剷除世间恶鬼的利刃!哪怕因此失去了一切也在所不惜!” 梨花的眼中泛起水光,肩头有些颤动,但依然坚强的没有落泪。 “飞鸟,將你带到这里是想跟你说,老师真的很重视你....你在外面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小心!” “千万不要...让这里多一个坟冢了....” 第一次看见如此感伤的梨花,飞鸟的內心也有些触动。 他年纪不大,但经歷的艰苦流离却不比任何人少,虽然不擅长和人贴心交流,但並不傻。 冰冷,疏离,警惕,不安。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样生活,但之前他没得选。 现在,他觉得他有家了。 第20章 吞食影子的怪病 时值大正时代末期,受到国內外经济危机的影响,依靠曾经的对外战爭红利所营造出的欣欣向荣,已经开始颓败。 社会开始躁动不安,激进的野心家开始蠢蠢欲动,民间的百姓也受到这些动盪的影响,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越往东北方向前行,这种躁动的感觉就越强烈。 路上可以看到卖儿卖女,只为了应对越发高昂米价的家庭,也能看到高喊著战爭口號,为內阁打算出兵西伯利亚意图而鼓譟的宣传员。 总之,喧囂的风正在匯聚。 这一日,飞鸟途径一座萧瑟的小镇。 隨著东北地方的工业发展,小镇的年轻人越发朝著福岛、仙台等大城市聚集。 如今留在这里的人要么是世代於此的农户,要么是在这里经营铺面的生意人,很少看见新面孔。 所以当飞鸟出现在小镇內时,路过的人大都带著探寻的目光,想知道这个面容不错的年轻人为何会来到这个小村镇。 特別是在这个时候.... 刚一进镇,一种异样的感觉就拢上了飞鸟的心头。 这里的气氛压抑的厉害,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道路两旁的店铺照常开著,路上的行人也照常走动,时不时还会有人善意的朝他微笑点头。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好像蒙著一层灰翳。 那是灵压上的阴影,侧面反映著这些人的內心十分不安、焦虑、惶恐。 飞鸟没有停下脚步询问,只是不动声色的前行,並用耳朵敏锐探听著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观察著每个人的闪烁目光。 “....悠二也是吗?哎...又一个...” “你的影子...怎么样?” “我感觉今天有点淡...感觉不太好...” “昨晚浩司死了....太邪门了....” 这些破碎的语句匯聚在一起,让飞鸟的神经微微跳动。 这座城市,正在发生死人的怪事吗? 会是鬼吗? 他下意识的摸向日轮刀,但还未等接触到刀柄就收回了手。 ...和我无关。 飞鸟的判断很直接也很简单。 鬼杀队安排的任务,老师交待的事情,梨花託付的请求....勉强算上健一和信介他们的私事,他都会去做。 但除此以外的麻烦,他不想参与。 这座小镇是不是在闹鬼,危害程度有多大,在正式的指令下发前他不想掺和进去。 只要那只鬼不要挡在他面前。 自己的任务在仙台,无需节外生枝。 飞鸟拢了拢遮挡刀身的黑色羽织,寻找著补充乾粮清水的杂货店,並打算购置一份东北地方的地图。 不过,正当他走在萧索的街道上,目光瞥见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视线捕捉到了蜷缩在角落的一小团阴影。 三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还要人抱著。 他们挤在堆积著废弃木箱和杂物的角落,衣衫襤褸,脸上脏兮兮的。 流浪儿么...看到他们的模样后,飞鸟停住了脚步。 不止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更主要的是他们的气色不对。 就像是被人抽乾了血,或者是人在临死之时才有的死气沉沉。 可他们的眼睛又是闪亮的,彼此之间抱团取暖,为首的声音也格外洪亮。 这不是单纯的飢饿、伤病或者被人殴打所带来的灰白面庞。 飞鸟静气凝神,用自己的灵压感知探寻那几个流浪儿的周身....果然! 午后的阳光照进巷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倒影,不管是木箱的,还是石墙的,亦或者墙边的小树,都是浓厚如墨的黑色。 可这几个孩子,他们的影子就像是被水浸透的劣质墨痕,边缘模糊不清,顏色淡的都快要融入地面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不断的吞噬他们影子的顏色,从而在这些影子中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是鬼!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行动逻辑,但毫无疑问,这几个孩子被鬼標记了。 飞鸟沉默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把他留在了原地,静静的看著这几个抱团取暖的小野狗。 他折回了脚步,重新走到了一个卖粗粮饼的摊位前,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老板,生意还好吗?” 卖饼的老汉愣了一下,看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的嘆了口气“嗨,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乡亲们帮衬,小哥外地来的?赶紧买好东西就走吧,这里最近不太平....” 他眼神闪烁,给飞鸟递上了他点的粗饼和茶水。 “嗯...怎么了?我刚听说是什么影子的事?”飞鸟咬了口饼,看似不在意的隨口一问,却让老汉面色一变,连忙左右看看,压著声音说道: “嘘!可不敢大声说!邪门得很!哎....就是这影子吧,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就会变淡!等影子彻底没了,人也就死了!跟被抽乾了的乾尸一样....” “我说小哥,你就別打听了,不是什么好事!听我的赶紧走吧!” 飞鸟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多付了点钱,示意老板给旁边巷子的小孩带点吃的,隨后拿著属於自己的那份就离开了。 接下来,他又在几个不同摊位前做了类似的试探,得到的內容千奇百怪。 有说这是谣言的,也有说这是天狗大人发怒了,还有的闭口不谈,直接要把他轰走的。 不过想到在路边听见的那些人的对话,加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最终还是让他拼凑出来了一个大差不差的结论: 这座小镇正在爆发一种怪病,患病之人的影子会越来越淡,身体健康也隨著影子的变淡越来越虚弱,直到死亡。 最初的受害者是位於镇东半死不活的浅野茂,剩下的也大多是镇子上的穷苦人或者独居汉,死相也都很一致——整个人好像被吸乾,成了乾尸。 “这倒是奇怪了,不是说鬼都会吃人的么,怎么会有鬼吃影子?” 飞鸟不理解,但尊重鬼的异食癖。 现在还是白天,鬼也不会出来,为了理清头绪他决定找到最初的死者【浅野茂】那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经过一番略显艰难的询问,他终於寻到了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篱笆小院。 阳光在这里似乎也吝嗇起来,低矮的土屋蒙著厚厚的灰尘,屋角还掛著蛛网。 院墙甚至塌了半边,看上去就像很久没被打理过了一般。 这就是浅野茂的家? 虽然看上去破,但作为曾经连鞋都穿不起的流浪儿,飞鸟没什么点评別人家资的资格,默默的推开了吱嘎作响的破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以及汗餿味混合的恶臭猛地冲了出来: 破碎的酒瓶、散乱的柴火、不知名的污秽物肆意泼洒在泥地上。 一个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男人正蜷缩在屋檐下的一张破草蓆上,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空酒瓶。 头髮油腻板结,衣衫襤褸,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瘀痕。 看他这模样,显然处於严重的持续宿醉状態。 这就是镇民不愿谈论浅野茂的另一个原因,他的弟弟——浅野盛。 第21章 仙台来的受害者 虽然浅野盛浑身酒气,整个人看上去都神志不清。 但很意外的是,几乎在飞鸟踏入院门的瞬间,他就立刻惊醒了过来。 “谁!还想来找老子的麻烦吗!滚出去!” 带著浓重的酒气,浅野盛跌跌撞撞的直起身来,对著飞鸟的方向咆哮。 不过当他看清飞鸟平淡又年轻的容貌后,整个人愣了愣,却还是瓮声瓮气的呛声道“看什么看!想偷东西吗?给老子滚出去!” 飞鸟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 “偷什么?草垫吗?” “你这混蛋....” 眼看浅野盛的怒火就要升起,飞鸟也不想多生事端,乾脆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听说住在这里的浅野茂死的离奇,想了解些情况。” “大哥...”被浅野茂三个字打中了眉心,浅野盛的身体不自主的晃了晃。 但下一秒,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就喷涌而出,让浅野盛的双目都变得通红! “关你屁事!我哥的事需要你们来说三道四吗!滚!都给我滚!” 骂著骂著,他不知道是酒醒了还是更醉了,竟然像头髮狂的野猪一样,不管不顾的朝著飞鸟一头撞过来! 虽然看上去莽撞,飞鸟还是能从他的发力动作和轨跡上看出——这傢伙肩膀下沉,重心前压,脚步狂乱却不失章法,应该是受过训练的样子。 不过,和飞鸟比起来,动作的破绽还是太大了。 在浅野盛的身体就要撞上飞鸟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同时如闪电般探出右手,直接擒住了浅野盛全力衝刺时扬起的右手手腕。 飞鸟用力一按,掐住了浅野盛手腕上的筋腱,令他吃痛的叫了一声。 还没等这股酸麻感窜遍全身,飞鸟举重若轻的隨手一拽,就让浅野盛一阵天旋地转,狼狈地仰面摔在了地上。 “混蛋!我杀了你!!” 看著挣扎著咳嗽的浅野盛,飞鸟再度开口: “冷静点,我不是来看笑话的,相反,我是来帮你找到杀他的凶手的。” “凶手?!” 不知是冰冷的地面让浅野盛混乱的头脑稍稍冷却了些,还是飞鸟的话语触动了他。 他停止了挣扎和谩骂,而是狐疑又警惕的看向这个小子,揉著手腕支起身子来.... “进屋说吧...”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经过浅野盛的努力回忆和一些疑神疑鬼的猜测,飞鸟慢慢理清了关於第一个受害者,浅野茂的情况: 浅野茂,男,37岁,未婚。 原本是小镇上的农户,经人介绍在【仙台染织会社】旗下的染工场工作,为人老实本分,家中只有一个小他11岁的弟弟,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亲属。 上月,浅野茂回到小镇,身体变得很差经常咳嗽,痰液里甚至带著黑丝。 后来浅野盛才知道,大哥是在工场里被化学燃料和有毒尘埃弄坏了身子,而工场那边却完全不管,反而以他无法工作为由將他开除。 浅野茂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在工场里有主见的工友带领下,想联合在一起找老板要个说法。 可惜,数日前,浅野茂得了影子病,死在了家中。 隨著他的死亡,影子病开始扩散,镇民认为是浅野家带来的灾厄,於是不仅挖了他的坟,还经常来他的故居吵闹。 浅野盛一开始以为飞鸟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起了衝突。 “影子病具体是什么特徵?影子消失的瞬间人就会死?还是说有別的什么症状?” “我也说不好...给我的感觉就是,大哥回来之后身体就不舒服,后来得了影子病,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彻底起不来床....第二天整个人就...” 浅野盛不愿回忆自己最亲爱的大哥是怎么死的,整个人痛苦的抱住头。 他们的家长走得早,浅野盛是大哥一手拉扯大的。 也是为了能让弟弟过得好一些,大哥才去了仙台染织工作,得来的钱全都给弟弟交了陆军学校的学费,只希望他能出人头地。 不过浅野盛因为和校方教导的极端理念不合,不仅被同学排挤,更是直接被赶出了校园。 回到家乡后,时不时还会遭到同乡的军校生的欺负,连小生意和务农都做不好,最终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败家子,沉沦至今。 但对於大哥,他是真心实意的感到愧疚和痛心,所以飞鸟说浅野茂是被人杀害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將其杀之后快! “我跟大哥说了別傻了!这样的黑心老板怎么可能给他一个公道!就应该抄傢伙,砸了那狗屁会社!但他不听!”浅野盛又灌了一口酒,声音颤抖。 “他总说,那样和那些欺负人的混蛋有什么区別……要讲规矩...有屁用!讲规矩把自己都讲死了!有用吗!” 飞鸟打断了浅野盛的咒骂,疑惑的问“你说联合在一起...这样的工伤患者不止浅野茂一人吗?” “不错...染织会社为了节省成本,对工人们的保障很差!而政府又站在他们那一边,导致害了病的人只能在家等死,大家当然不愿意!” “我听说,去年在露西亚国,爆发了工人为主的造反活动,他们甚至当上了將军、天皇!现在工场里也在传这些东西,大家想要联合起来找老板的麻烦,只是遇上了这事....” 是巧合么....飞鸟沉思著。 除了浅野茂之外,镇子上的几个受害者里,还有一人也是在仙台打工的工伤病患... 所有的线索开始匯聚,故事与故事之间连接成线,一路延伸到仙台染织会社,这让飞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这鬼就是衝著浅野茂和那人来的?难不成这个鬼和他们这些工人有关?其他人会不会只是障眼法或者被牵连的无辜受害者... 至於为什么是影子... 血肉、內臟、骨骼,这些东西是给鬼提供力量的源泉。 也许是因为浅野茂的身体已经被污染到无法用於进食,所以鬼在杀人时,只能製造出所谓【影子病】来掩人耳目,真实目的只是掩盖浅野茂是被吸取生命力量而死的真相。 也许是这样吧。 思路逐渐明朗后,飞鸟也有了打算。 “你说你哥和其他人联合在一起,那么村镇附近,还有其他患有工伤的村民吗?” “...有!”浅野盛猛地抬起头,努力回忆著脑海中的信息“...应该是在...北边的山元...不,丸森村!那里有一个和我大哥一起从仙台回来的工人!” 飞鸟站起身来,浅野盛也连忙起身向他看去: “你要去哪?丸森村吗?” “不错。”飞鸟点点头,將手伏在了腰间的日轮刀上。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今晚,他会在那里出没。” 第22章 无面鬼影 夜色如墨。 丸森村位於前往仙台方向的小山坳里,在今夜更显破败凋敝。 飞鸟靠在一间茅草屋顶搭筑的泥巴屋外,抱著日轮刀静静等待著。 黄昏时分他抵达了此处,在浅野盛的带领下找到了这个半死不活的工人。 说实话,就算没有什么影子病,他的状况也支撑不住他活过这个冬天了。 皮肤紧贴著骨头,深陷的眼窝好似骷髏,每次咳嗽都撕心裂肺,痰液里带著黑丝和血沫,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死气。 “虽然没有见过浅野茂,但从他弟弟的描述和这人的状况来看,估计也是类似的状况。” “看上去不是一般的肺癆或者染料污染...是鬼的影响吗?” 回想起鬼杀队给自己的任务是要前往仙台寻找恶鬼,飞鸟突然感觉有了一些眉目了。 正在思考的飞鸟,突然感觉空气中传来一阵恶念极强的波动。 来了。 正躺在榻榻米上奄奄一息的工人,那本来都快稀薄如晨雾的影子猛地一阵蠕动,隨后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被撕扯著要离开工人的身体! 那重病在身的人那经得住这么折腾,当即就是一阵爆咳,差点背过气去。 飞鸟没有半分犹豫,身影在剎那间消失於原地,又像狂风一样出现在院落內,直接衝著泥巴屋外,墙角的一处异常阴影拔刀出鞘!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日轮刀嗡嗡作响,在空中划过一道新月,速度之快让躲在院落暗处准备帮忙的浅野盛根本看不清! 感受到这突然暴起的杀意,那处阴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漆黑的物质迅速凝聚、塑形,一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鬼影】从中分离出来。 牠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和类人的四肢躯干,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 嗤! 预想中斩断身体的触感並未出现。 虽然这鬼影没有来得及躲避飞鸟的迅猛斩击,被结结实实砍中了身体,但飞鸟却觉得手上传来一种怪异的【空落感】。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一团云,那鬼影的腹部瞬间溃散开一片黑雾。 隨著一缕缕无形气流形成的丝线牵引,那鬼影被劈开的身体居然慢慢融合在了一起,恢復如初。 “没有实体,还是说这是血鬼术...”飞鸟不好判断,只能警惕的观察对方的动作。 鬼影恢復之后,像一团黑雾一样慢慢靠近墙壁,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墙面! 眼见这鬼要进屋,飞鸟也不客气了,直接一脚踹开了木门窜了进去。 鬼影已经渗入墙壁,有时从屋顶探出鬼手,有时从地板拽向那工人。 飞鸟的日轮刀上下飞舞,几乎要把这间泥巴屋拆个稀碎,但却一直找不到那鬼影的本体。 他只能被动的守护工人,让他不被那恶鬼夺走最后的生命能量。 眼见枯槁工人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愈发苍白,飞鸟知道不能这么纠缠下去了。 “抱歉,这也是为了救你一命!” 飞鸟伏低身体,强而有力的呼吸气浪涌遍全身,一股霸道而蛮横的力量开始在手臂间匯聚!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轮刀由下至上迅猛撩起! 螺旋上升的强风裹挟著室內的一切陈设,形成一道叮叮噹噹,狂暴上升的螺旋龙捲! 隨著这一式轰出,脆弱的茅草屋顶都被飞鸟直接轰碎!那鬼影的身姿也在这一式中被他直接砍出了墙面,狼狈的向后翻腾著。 说来也诡异,这鬼影从头到尾都关注在那枯槁工人上,面对飞鸟的攻击更是只防不攻,明明从防御能力上看並不弱的样子.... 鬼影顺著狂乱的气流缓缓飘落地面,就像被风吹动的被单,或者隨风摇摆的柳条,给飞鸟的感觉怪怪的。 “这是你的本体?还是说这只是幻影?” “....” 来到这个世界上,飞鸟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话还少的存在,对面的鬼影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什么原因,从头到尾没有和飞鸟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飞鸟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正在照顾工人的浅野盛,以及那脸色越来越灰败的工人... 不行,这东西还在抽取他的生机,必须儘快解决! “既然你不来的话,那我就上了。” 足尖一点,飞鸟再次暴射而出,手中的无色日轮刀上下翻飞,不断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精准而锋利的斩击。 嗖!嗖! 不过这些斩击砍在鬼影身上,除了能掀起一地尘土劲风外,就只是简单扯开雾一样的身体,隨后迅速癒合,完全没有杀伤效果。 可突然,当浅野盛露出关心工人,想把他背在身上离开这里的意图时。 那鬼影的反应猛地强烈了不少,第一次做出了主动攻击飞鸟的动作,似乎是想逼退他,从而去阻止浅野盛? 为什么... 鐺!! 飞鸟的日轮刀第一次和鬼影凝实了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牠在担心什么? 脑海中的思路飞速运转,飞鸟突然感觉灵光一闪,目光猛地看向那被浅野盛背在身上的工人背影。 是影子!他想起了白天看见的那三个小鬼,他们的影子里有鬼的味道,说明鬼在標记猎物。 而这个工人,已经到了採摘的时候...那么他身上的味道一定是最重的! 飞鸟连忙运起灵压感知,查探工人身上的异常,果然! 就在工人那稀薄如雾的影子里,一团恶念极重的黑影就像在扯著工人的双脚般,死死拉在他的身上! “原来在这!” 飞鸟猛地变招,不再执著於拦截这团难以捉摸的鬼影。 刀光一敛,身体旋然迴转。 他一个闪身从天而降!日轮刀带著一股杀意凛然的风压,直刺工人身下那片几乎消失的地面投影! 噗呲!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那一直无法被伤害到的鬼影,第一次受到了真正的伤害! 牠疯狂地抽搐、翻滚!构成形体的黑雾剧烈波动,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溃散! 见状,飞鸟也不多废话,將所有的风压匯聚一点,狠狠插进了地面! 砰!! 地面瞬间开裂,可飞鸟仍不收手,不断地攻击著地面的每一处投影。 鬼影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整个鬼都在颤抖!身影越发稀薄! 就是现在! 当场中所有的恶念都被飞鸟彻底荡平后,那鬼影的虚幻身形终於快维持不住了,而飞鸟也终於看清,对方可能根本都不是一个真正的鬼! 牠身上有浓郁的鬼气,但却没有实体,如今几乎一阵风就足以把牠吹散! “滚吧!”飞鸟低喝一声,剑势呼啸而出! 呼——!! 如狂风过境,鬼影被飞鸟的剑风彻底击碎! “咳…咳咳…” 几乎是同时,院子里传来工人剧烈的咳嗽。 飞鸟收刀回望,只见在那工人的剧烈颤抖下,影子开始慢慢恢復顏色,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 隨后,他那死气沉沉的脸色稍稍恢復了一点血色,只不过呼吸依旧微弱。 影子是回来了,但已经被夺走的生命力,却如覆水难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被损毁的院落,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鬼气,飞鸟总感觉哪里不对.... 此刻,仙台市·大崎八幡神社。 一枚小小的玉符,碎裂了。 第23章 更大的阴影 大崎八幡神社,前身是由坂上田村麻吕於平安时代,在岩手县水泽市创建的镇守府八幡宫。 庆长十二年,由仙台藩主·伊达政宗將其迁至仙台,命名为【大崎八幡宫】,於明治时代后改名为大崎八幡神社。 该神社被歷代仙台藩侯及仙台居民当作消灾灭殃,除灾招福,必胜安產的祈福之地敬奉。 殿內供奉著在仙台地方所信奉的封体神习俗守护神,格外受到戌年、亥年出生的人的敬重。 此时,夜已深沉,香客早已散尽。 伴隨著古老神社的一同沉入黑夜的,不再只有微风和古木的低语,更多的是从城市內外隱约传来的,好似病兽喘息般的机械嗡鸣.... 神社最里面的一间幽暗和室,毗邻著一颗用巨大注连绳环绕的千年神木,显得格外阴森。 室內,一个黑色长髮,穿著暗纹和服,姿態悠閒的把玩手中玉符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对奇怪的双眼打量著玉符和面前的其他几人。 “神官大人...” 一名捻动著佛珠,看上去十分精明的肥胖男人,恭敬的朝上位的持符男子行了一礼,隨后恭敬地推出一份写满名字的名册。 “这是染工场那些不识抬举、煽动闹事还有勾结记者的刺头们...” “烦请神官大人降下天罚...让他们安静的消失吧,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听他这么说,被称为神官的持符男人愣了愣,隨即冷冷开口: “怎么又有名单?上次的可还没结算呢。” 他將名册拿起,隨手扔到了一边的矮几上,语气略带不满“你把我当成你的狗了?天天围著你的事情绕?” “不不不!神官大人恕罪!只不过最近米价涨得厉害,这些贱种日子不好过,整天给我找麻烦,我才....” “喂!佐佐木,这叫什么话?米价上涨你没捞好处?拿这个抱怨起来了?!” 出言斥责的男子是米行巨头中岛一郎,他身边另外几个目光闪烁的傢伙分別是钱庄的高桥,成衣行的信吾,以及牙行的森井。 这小小的和室中聚集著的,是几乎能代表他们背后的集团,能掌控大半个仙台市的资本力量。 只不过这些人中,染织会社的佐佐木最为贪婪一些。 森井点了点头“中岛阁下说的是,你佐佐木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请求神官大人出手了!难道除了杀人,你就不会点別的管理手段了吗!” “不如你就让些利吧!你这人,吝嗇到我都受不了,细水长流才是正经事...”钱庄的高桥没有看他,只是冷言冷语的讥讽著。 听著他们的吵闹,神官的大脑一阵烦躁,乾脆闭目养神,等著他们爭论出一个结果来。 咔... 一阵轻微的碎裂感在神官的手中传来,令他眉头一跳。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把玩的那枚玉符竟然毫无徵兆的突然碎开了,连带著其中蕴含著的气息也一併消散不见。 嗯?神官眉头紧皱,检查了一下口袋里另外三枚玉符的情况,发现没有异常。 “有人打碎了我的血鬼术?”神官有些惊讶,半睁著的眼球不安的转动,露出里面的纹路和数字。 【下·贰】 不错,他並不是什么神官。 而是十二鬼月·下弦之二·轆轤! 轆轤手中的玉符,其实是他的血鬼术·影傀儡的真正本体。 影傀儡能够离体行动,按照他的意志前往附近的村落捕食猎物,这曾经是胆小稳健的他赖以生存的重要保障。 不过牠很快发现,与其靠著影傀儡给自己抓人类来吃...不如和一些別有用心的野心家合作,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对方直接给自己准备好食物就可以了。 从打家劫舍,到买凶杀人,最后误打误撞,成了大崎八幡神社的神官....事情的发展虽然超出了轆轤的预料,但的確越来越顺利了。 加上影傀儡杀人不止是单纯杀戮,还能吸取对方的生命力量,从而反哺牠自身,就算被猎鬼人发现了,也影响不到牠,这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再后来,他被那位大人看中,成为了十二鬼月,替那位大人在东北地方製造混乱和灾祸,让那些討厌的猎鬼人们疲於奔命。 可是现在,自己的血鬼术被人打破了.... “要么是看破了影傀儡的弱点,要么是凭藉力量硬生生撕碎了我留在里面的鬼气...”轆轤快速判断著,已经无心去听场中这些贪婪商人的討论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自己被一个【柱】给盯上了,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要跑吗?换一个地方活动?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自己的確有些高调了。 仙台市愈演愈烈的骚乱也有牠的一份功劳,加上他还杀了三个来这里调查异常的猎鬼人,也许早就已经暴露了。 “嘖...早知道就躲起来了,不该为了杀那几个贱民工人和猎鬼人对上的!”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 “干什么!蠢货!” 烦躁的轆轤被人一直呼唤,心中的怒火瞬间翻腾,恶狠狠的看向喋喋不休的佐佐木。 对方毕竟是个贪婪的人类商人,被鬼气翻涌的轆轤这么一吼,当场就嚇得瘫坐在了地上,连其他几个商人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看见眾人的目光中带著恐惧,轆轤原本烦躁不已的情绪居然病態的平復了些。 是啊...就是这样,畏惧我吧...我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牠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恢復了那平淡而悠閒的模样: “抱歉抱歉,想起了生气的事情....怎么说,你们决定好了吗?” “....是的,神官大人”佐佐木恭敬的伏低身子,声音都带了些哆嗦“別的不论,我们想请神官大人先杀掉一人...” “名字?” “原田忠一!” 说起这个名字时,佐佐木的牙根都在痒痒,眼睛里满是仇恨。 “这个该死的劳工!不知道跟露西亚的反民学了些什么歪风!竟然在我的工场里宣扬造反的观点!” “他在那些红党刊物上写的酸诗——【我们的生活已经有了光明】简直是荒谬至极!说什么工人也能取得天下了!不止是给我,更是给整个仙台带来了大麻烦!” 其他几个商人领袖也点点头,表达了一样的观点。 高桥补充道“这些日子以来,原田那傢伙纠集了不少激进分子,就连內阁大臣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大人,只要您能解决掉原田,我们一定会给您最丰厚的供奉!” “...我现在就要三分之二!” 几人的跪拜还未完成,轆轤就抢先一步发话了。 牠转动著鬼眼,不满的看向佐佐木和其他几人: “上次的份,加上这个什么原田,我要先拿报酬再干活!” “....十六左右的少女,不少於二十个,你们自己分配吧!” 佐佐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捻著佛珠的手指都僵住了,中岛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信吾和高桥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轆轤。 二十个!那可是二十个人命! 虽然说他们对待底层百姓和对待牛马牲畜也没什么区別,之前也不是没有上交过供奉。 但是一次二十个....他们还是有些发怵。 “这...神官大人....这恐怕...” “三十个!”轆轤的声音冰冷而坚决,目光越来越危险。 “好的!好的!我们会想办法!” 深諳商贾之道的眾人明白,现在就是最好的条件,之后只会更差,於是连忙答应著轆轤的请求。 而轆轤这样做也不是故作蛮横,牠也知道合作这种事是需要建立信任,细水长流的。 只是外面可能有个【柱】...牠有点想跑路了...不如临走前狠狠榨一笔.... 轆轤斜倚在上位,將那枚碎裂的玉符扔掉后,又一次说出令他们不安的要求: “三日,我只给三日。” “三日后供奉不到位的话....” 轆轤露出一口森然的利齿,扫过面色铁青的几位资本家,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会去你们几个的家,一个一个取!” 第24章 未尽的斩鬼 正午时分,浅野盛正在自家院子里,小心翼翼的给那位被无面鬼影吸食了大量生命力的工人餵著温水。 工人名叫藤吉,和浅野茂一样,曾经是仙台染织会社的工人,因工伤而被无情拋弃。 虽然他身上的【影子病】消失了,但深陷的眼窝和灰败的脸色,不知道还能让他坚持多久。 “盛...盛哥...”藤吉的声音气若游丝,努力地睁大眼睛看著浅野盛“没想到茂哥他...是因为这个怪物才...” “別说了...藤吉,好好休息...” 浅野盛忍著悲痛,用袖子擦了擦藤吉额头的虚汗“放心养病,大哥不会白死的,我们一定会给大家討回公道!”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门口的那个沉默身影,飞鸟。 从昨夜赶回浅野家后,飞鸟就一夜未眠,迅速而仔细的排查著小镇內外的鬼气情况。 昨日还死气沉沉、人人自危的景象,似乎被风吹散了不少。 “影子…好像真的恢復了?” “是啊,今早起来感觉身上鬆快了不少…” “昨晚的吵闹听见了吗?好像是浅野家的那小子请人来了,连夜巡村呢…” 回来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著—— “看!我的影子黑黑的!”孩子们的笑容天真,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如他所想的那样,鬼影消失后,所有人的影子病都好了。 而这会儿,他正借著正午的阳光浅浅入眠休息,补充著体力。 “这位...小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浅野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飞鸟却並未睁眼,只是淡淡道: “没有什么我们,接下来我会去找到鬼影的源头,解决这一切。” “可是你一个人...不需要帮手吗?” “帮手?”飞鸟微微抬起一个眼缝,打量著恢復了些精气神,起码不再是个单纯醉汉的浅野盛“昨夜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你帮不了什么忙。” 他朝著躺在破屋內的藤吉抬了抬下巴“你最大的作用,就是照顾好他。” ....虽然飞鸟的话很不客气,但浅野盛也明白对方话糙理不糙。 昨晚的对手...明显不是人类!而这个小哥却能从容应对,自己確实没什么作用的感觉,但是.... “不,我可以帮上忙的!”他坚持道“如果那些怪物的目標,是大哥他们这些想要联合在一起,找染织会社麻烦的工人的话,我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去哪!” 飞鸟静静的听著,想看看这个醉汉能有什么高见。 “原田忠一!他们会去找这个人!” “....这人是谁?为什么你这么確定?” 浅野盛摩挲著满是胡茬的下巴,认真回忆著“我记得大哥说过,原田哥曾经也是染工场的工人,但因为看不下去工人们的待遇,正在弄什么工会?总之是想给大哥他们出头的意思!” “这些怪物的最终目標,一定是原田哥!他就在仙台,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仙台市...无面鬼...染工场... 飞鸟的眼睛微微睁开,將浅野盛的话切实听了进去,內心已经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噗通! 正想著呢,浅野盛突然跪倒在地,以一个標准的【土下座】大礼,將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求求你了!就带上我一起去仙台吧!” “我知道我对付不了那些怪物,但我熟悉仙台的路,最起码也知道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大哥的仇不能不报!我一定要亲眼看著那些该死的东西被除掉!求你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偏过头看著这个不断行礼,声音震颤的男人,飞鸟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他想起了老师的话: 【飞鸟,试著和队友一起合作吧!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同伴一起携手並进,才会更轻鬆一些..】 “伙伴...吗...” 他喃喃著,轻巧的站起身来,並没有看向浅野盛那祈求的目光。 “跟上。” 飞鸟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温度,但在这会儿的浅野盛听来,却如同天籟。 他猛地抬起头,激动的道谢,只是飞鸟不清楚这有什么好谢的,说不定他马上就会被鬼杀掉,真是弄不懂... 没有多余的告別,浅野盛將受伤的藤吉託付给隔壁相熟的大婶,自己隨便换了套还算能看的衣服,带上一点乾粮和水后,就急急忙忙的跟著飞鸟朝著北方去了。 经过一日半的脚程,顺著奥州官道北上的飞鸟二人,远远就看见了地平线上正缓缓升起的巨大都市。 城市边缘的工厂,烟囱直插云霄,翻滚著浓浓黑烟。 沿著工业区,城下町的屋顶就像深色的波浪般铺展开来,其中偶尔穿插著一些设计前卫,外观迥异的西洋式建筑——银行、洋服馆或者有钱人开的茶餐厅。 “武士先生,那就是仙台了!”浅野盛的声音响起,带著些压抑的熟悉感。 他指著城市西北方,在一座小山丘上矗立著的庄严建筑群,正在夕阳的余暉下闪动著黑金色的光泽,闪耀夺目: “那就是大崎八幡神社,是我们仙台地方的守护神社!有空的话,你可以去求个保佑,很灵验的!” “叫我飞鸟就可以。”飞鸟一边前行,一边用灵压不断探查著周边的情况,试图寻找不对劲的感觉。 这里的天黑压压的,空气中到处都飘著化学製剂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越靠近城市核心区,那股属於都市的喧囂便越是明显。 宽阔的主干道开始分叉,纵横交错,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般掛在巷子上空。 小酒馆里传出喧闹的划拳声,公共水龙头前,主妇们一边洗衣洗菜一边交换著街谈巷议,不过內容总绕不开飞涨的米价。 飞鸟从未见过的,方头方脑的铁怪物,正不断发出嗶嗶啵啵的喇叭声,对象往往是和他们抢客人的,排成长龙的人力车夫。 西装革履的绅士、穿著和服拎著皮箱的商人、背著巨大包袱的乡下农妇、以及穿著新式洋装,但举止仍显拘谨的年轻女子.... 各色人等在此交匯、分流,共同谱写著大正时代,东北地方最大都市的眾生相。 “现在怎么走?” 说实话,在人潮涌动的大都市行动,飞鸟还是第一次。 即使是在前世,他也从未进过瀞灵廷的中心区域,对这种场面確实有点陌生。 “咱们先去东六番丁的【三文字屋】吧!那里是工人们经常聚集的旧书店,老板人不错,以前...以前还帮过我很多,咱们可以通过他来联繫原田哥!” 飞鸟微微頷首,示意浅野盛带路。 同时,他的目光微微转向高地上的大崎八幡神社.... 总感觉那里的气压怪怪的.... 第25章 三文字书屋 “飞鸟先生,就是这里了。” 浅野盛带著飞鸟在仙台的街道中窜来窜去,终於是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门脸前。 他指著头顶那块饱经风霜的木质招牌,上面刻著三个遒劲有力的汉字—— 三文字。 飞鸟看了看这条相对萧索的街道,內心有些茫然。 不管是在流魂街还是在叶山,飞鸟从来没看过一本书,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 在他的想像中,书店这种地方,不是穿著体面长衫的有钱人,就是那些讲究的少爷小姐出入的场所,最起码不是他这种野狗可以进出的地方。 这间书屋的门半敞著,里面飘来一阵阵劣质菸草和廉价茶水、纸张油墨的味道。 浅野盛走在前面,率先撩开暖帘,飞鸟则小心地收了收日轮刀的轮廓,跟著探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占据墙壁大部分的,是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籍。 店里在一切能放下的地方,都零散的摆著几张粗糙的长条木桌和许多条长凳,上面挤满了人。 飞鸟眼中闪过茫然,因为出现在他目光里的【读书人】们,和他想像的差距很远: 要么就是穿著靛蓝色或者粗褐色工装的汉子,要么就是穿著补丁制服,脸色不太健康的学生,还有一些更像是来凑热闹的小市民。 书都拿反了,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们或捧著粗瓷碗大口喝著茶,或啃著冷硬的饭糰,更多的人则围在一起,面红耳赤地激烈討论著什么,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这是书店?飞鸟感觉更像是路边的流动酒摊... 浅野盛察觉到了飞鸟的疑惑,连忙低声解释: “很不一样吧,飞鸟先生?三文字屋可不是给那些大人们看书消遣的地方,是一个很不一样的聚集点,大老板...是个很不一样的有钱人!” 他指了指书店內大大的【三】字,正色道“听说他在东京、大阪好多地方都开了店,名字都叫三文字屋,专门收留、帮助我们这些和【主流声音】合不来...没书读,没地儿去,说话没人听的人....” 浅野盛虽然年纪比飞鸟大,但情绪总是毛毛躁躁,特別容易激动。 他兴奋的指了指那些激愤或专注討论的面孔“大傢伙喜欢聚在这里,吐苦水,想办法,时间长了人就多了!原田哥的文章,就是在这里印成小册子发出去的!” 飞鸟沉默的听著,目光扫过店里的人,脸上没有表情。 无所谓。 他不在乎这些人有什么理想或者愿景,他来这里是找原田忠一的,最终的目標也是解决仙台市的恶鬼。 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重点。 “干正事吧。”他开口提议。 在浅野盛的带领下,他穿过几张拥挤得几乎没有缝隙的桌子,目光和注意力不断扫过身边看书的人。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显得斯文的学生正低声诵读著: “....我翻开歷史一查,这歷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著【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著两个字是【吃人】!” “这文字有力气!是海外的文章吧?” “嗯,是周君的作品,他之前在咱们仙台留过学,和大老板有些渊源...嘖,写的真好啊...” 飞鸟依旧是毫无兴趣,继续跟著浅野盛朝书店深处走去。 在书店最里侧,一个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摆放著一张看起来像是收银台的小桌子,后面坐著一位年轻的女孩。 她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穿著乾净的藏青色细格纹和服,外面罩著一条素色的围裙,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温婉的眉眼。 “结花小姐,打扰了。” 浅野盛显然认识她,走上前去,恭敬地微微鞠躬。 被唤作结花的女孩抬起头,看到浅野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啊,是浅野先生...你哥哥的病好些了吗?” “大哥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这....这真是太抱歉了....节哀。” 她有些慌乱的向浅野盛鞠躬道歉,隨后注意到了浅野盛身后,那个穿著制服的黑衣青年。 浅野盛苦著脸揉了揉脑袋,將悲伤的情绪压下,向结花介绍: “这位是飞鸟先生,是...鬼杀队的大人!我们是来找原田忠一哥的。” “鬼杀队?鬼?”结花小姐的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仔细打量了著飞鸟。 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她早已知世界之大,对鬼怪妖精的传说並不太感冒,只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去质疑浅野盛的说法,只是朝著飞鸟微微頷首致意。 她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於是放下手中的册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结花看向浅野盛,温柔的开口:“原田先生他今晚会过来,你们稍等些时候应该就会见到他了。” “你也知道,最近米价飞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听说南边的城市甚至发生了抢米的骚动,真是不太平啊...” “原田先生准备和大家商量一下对策,看是再向米行施压,还是说给市政厅那里一点压力,让大家的生活好过一点...” 抬头看了看掛在墙上的掛钟,她补充道“应该再过一小时左右吧。” “谢谢结花小姐!”浅野盛长舒一口气,连忙道谢,飞鸟也点头致意,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两人在结花小姐指的长凳上坐下,飞鸟习惯性地选择了靠墙的一侧,这里的视野能覆盖整个店面,手搭在刀鐔上,目光沉静地扫视著周围。 时间在书屋特有的喧囂中缓缓流逝。 工人们的討论声浪时高时低,儘是一些飞鸟听不懂的话题.... “听说了吗?大阪那边闹得更凶,军警都出动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原田先生说得对,咱们工人不抱成团,就只能被那些吸血的老板当牲口使唤!” “三文字屋的大老板真是好人啊,肯让咱们在这儿说话....” “那可不!听说大老板的儿子,那位野坂先生,在东京那边更活跃呢!大老板为了支持儿子的事业,才把他所有的书店都改名叫三文字屋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野坂先生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日子难熬啊,希望原田先生今晚能带来点好消息吧....” 这些社会性的议题对飞鸟这个只会用剑的人来说太过遥远,但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也基本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原田忠一,大约確实是那些幕后之人的眼中钉吧。 等待的过程中,飞鸟閒来无事翻了翻看不懂的古籍,一旁的结花小姐好心的给他指点了一些诗句的意味,並端来了两杯粗茶,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请用,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她温和地说,目光在飞鸟腰间隱藏的刀上停留了一瞬后又挪开。 浅野盛连忙道谢,飞鸟只是瞥了一眼那杯冒著热气的茶水,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更专注地调动灵压感知,將自己的灵觉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谨慎地向四周扩散。 暂时没有发现到明显的鬼气或带有恶意的灵压。 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些生命力或旺盛,或疲惫,但本质都是普通人类的灵魂波动。 至於那个叫结花的女孩,灵压温和纯净,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寧静。 然而,就在他的灵觉掠过书店后门的一个角落时。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一闪而逝,只激起一丝涟漪便消失无踪。 来了吗? 飞鸟睁开眼睛,紧紧握住刀柄。 第26章 鬼影重重 飞鸟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默默的起身,不动声色的往书屋后门走去。 他轻轻拉开推拉门,感受著仙台市內喧囂的风,並將灵压进一步展开,朝著那些阴暗的角落探查过去。 阴冷而黏腻....是那天晚上的感觉... “又是影子,是同一只鬼...” 只不过,对方是发现自己了吗?看上去警觉异常,只是稍稍在这停留了一下就消失了... 飞鸟扶了扶腰间的刀,心里勾勒著这只鬼的画像。 鬼鬼祟祟,只会用些阴险的手段来捕食....捕食目標不是健康的人类,而是挣扎在底层的可怜人....难道真的是受僱於他人吗?鬼也会和人类合作吗? 他不是很確定,这些事嵐崎老师没有教过他。 而就在这时,前门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原田先生!” “天哪!您这是怎么了?” “快!结花小姐,拿点乾净的布和清水来!” 听到声响,飞鸟眼神一凝立刻折身回返。 在拥挤的人群中,站著一个浑身沾满泥浆物污渍,膝盖处都受伤破裂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方脸阔口,这会儿正扶著门框剧烈喘息,头髮湿漉漉的,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不住的哆嗦。 “没事,还死不了!” 他愤怒的攥紧拳头,对著眾位工人大声道: “这些黑了心肝的资本家,不是找拉煤车撞我,就是想把我推进河里淹死!可惜!我命大著呢!他们想要我原田忠一的命,这样还不够!” 原田忠一颤著声音,眼中燃烧著火焰,气势更盛“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害怕咱们的力量!兄弟们,咱们不能放弃!” “对!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咱们去找警察吧,或者找市政厅告他们!” “有屁用!那些人都是一伙的!跟他们拼了!” “没错,拼了!” 本来就被生活压著火气的工人们,看见主心骨原田忠一被人盯上,情绪终於是被点燃了! 他们挥舞著手臂,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把书屋掀翻。 “大家冷静!冷静一点!”结花小姐焦急的声音被淹没在怒潮之中“不要中了那些人的圈套!如果我们真的採取暴力行动,他们更有理由让军警出动,到时候事情就不可控制了!” 一名看上去瘦弱但目光坚定的学生对著结花摇摇头,坚定的反驳: “结花姐,你错了!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我们只有团结在一起,和这些黑心肝的傢伙正面对抗,他们才会害怕!才会让步!” “没错!咱们走!”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但飞鸟的目光始终冷冷的锁定在原田忠一的脚下。 虽然屋內空间不大,昏黄的灯光投下的影子也重合交织,层层叠叠,但他还是发现了原田忠一的不对劲。 他的影子开始褪色了。 “那些事故,是人为,还是鬼的把戏?”飞鸟不確定,他只是默默的走进人群,用有力的手掌拨开一个又一个吵闹的工人。 “原田忠一?跟我出来一下。” 在眾目睽睽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了原田面前,无视了场中的火热,漠然的向他开口。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原田忠一被飞鸟突然叫住,又看了看他这冷漠的眼神和古怪的装扮,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你小子谁啊?!” “你想干嘛?难道是那些人派来的?想在这动手?!” 他紧张的环顾四周,似乎想找个防身的傢伙,身侧的几个工人也立刻紧张的围过来,面色不善的看向飞鸟。 人群中的浅野盛见状,连忙慌张的挤开人群,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之间: “误会!都是误会!原田哥,是我啊!我是阿盛!” “....是浅野家的,你怎么在这?” “飞鸟先生他....他不是坏人!我们刚从丸森村过来!是来找你说我大哥和藤吉的事的!” “藤吉...”原田忠一回忆了一下,印象里確实有这么一个需要帮助的工友,面色古怪的看向二人。 他看向浅野盛,这个人他知道的,是一个工友的弟弟,不受待见的军校生。 至於飞鸟那张过分年轻,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他腰间那柄遮遮掩掩的长刀...原田忠一实在没什么印象。 “你们....要找我说什么?” 浅野盛看向飞鸟,飞鸟则一步跨出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的麻烦不止这么简单,跟我出来,我展示给你看。” “我现在没工夫和你打哑谜!” “没工夫?再多拖一会儿,你就真没工夫了。” 说完他也不等原田忠一再多说什么,自己直接走出了书屋。 见他这幅篤定的模样,原田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看浅野盛的表情这么诚挚,也只能怒气冲冲的跟著出来,並將书屋门合好。 他抱著双臂,面带疑虑地盯著飞鸟: “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 唰!! 飞鸟没有回答,动作快如闪电。 没有丝毫徵兆,他的左手拇指猛地一顶刀鐔,鏘啷一声弹出日轮刀!右手持刀呼啸而下! “你干什么?!” 原田忠一骇然失色,以为对方要暴起杀人,下意识就要闪避呼救。 无色的日轮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但目標並不是原田忠一。 咚!咔! 硬化路面发出一声脆响,飞鸟的刀锋狠狠扎在了原田忠一脚下的影子中! “嘶嘎——!!!” 一声绝非人声的痛苦嘶嚎,陡然从地下的影子深处爆发出来! 就在原田忠一惊骇的目光中,被日轮刀贯穿的地面阴影如同活物般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 一个模糊的,完全由流动的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正被日轮刀的刀身死死钉住,强行从原田忠一的影子里拖拽了出来! 牠没有五官,面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摆脱那柄对牠而言如同烙铁般灼烫的长刀。 原田忠一整个人像条冻僵的鱼,直挺挺的呆在了原地,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著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冻结住了他的思考。 “怎么了!原田大哥!” “你小子!对原田大哥做了什么!!” 书屋內的眾人当然也被这动静吸引,连忙冲了出来,刚好看见原田忠一呆若木鸡,而飞鸟用刀死死钉在他面前的模样。 飞鸟的手腕纹丝不动,稳稳压制著刀下疯狂挣扎的阴影鬼物。 “看清楚了?想杀你的不是人。”飞鸟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扭曲的鬼影,左手伏在了还没出鞘的浅打上 “是鬼...” 第27章 三鬼拍门·自己的型 飞鸟手腕猛地发力,一道扭曲的,完全由黑暗构成的鬼影被硬生生挑了出来,在空中疯狂扭动,缓缓飘落在地。 “鬼!是鬼啊!” 看见这一幕,书店內瞬间炸开了锅,结花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退后!所有人別出来!” 原田忠一虽然不知道什么鬼还是怪物的说法是真是假,但面前的诡异异象总是切实存在的,立刻对著身后书屋的人大喊,避免把他们牵扯进来。 而飞鸟的长刀挑出鬼影只是开始。 飘落在地的鬼影发出著尖啸,使书店周围的空气也越发阴冷,好像被恶意笼罩了一般。 隨后,那团漆黑浓稠的恶念化身,竟然在一阵抽动后,无声无息的分裂开来!眨眼间就剥离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无面鬼影。 “一只变两只?还是说这根本不是鬼,只是血鬼术?” 之前斩碎鬼影时飞鸟就已经觉得不太对,感觉不像是杀死了一只具有实体的恶鬼,如今亲眼看见鬼影分裂,更確定了这一想法。 牠们的行为逻辑也和之前一样,根本无视了持刀相向的飞鸟,刚一成形就直接朝著不远处的原田忠一杀去! “休想!” 飞鸟低喝一声,整个人已弹射而出。 日轮刀挥出,两鬼的动作被他凌空斩断。 两只在空中飘荡的鬼臂抽动了一番后隨风飘散,而本体则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就重新站稳了身形,阴惻惻的和飞鸟对峙起来。 能同时操控两个鬼影的血鬼术么...是下弦之月吗?飞鸟不確定,目光四处搜寻著可疑的角落,试图找到操控这血鬼术的恶鬼。 两只鬼影见一击不成,立刻左右开弓拉开身位,试图让飞鸟首尾不能相顾,达到让其中一只成功袭杀原田忠一的效果! 飞鸟拧身旋步,日轮刀再度斩出动作迅疾如风,不依不饶的和二鬼战成一团。 场面陷入混乱,三文字屋的工人们一个个面色大变,有些胆小都开始向诸天神佛祈祷了。 “不要慌!飞鸟先生很强!他会解决的!” 浅野盛努力安抚著眾人的情绪,並让结花小姐组织大家从后门撤离。 这不是工人们能对付的战斗,要避免更多人受伤。 “那你呢!”结花小姐惊呼,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心里一时乱了方寸“那飞鸟先生呢?就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吗?” “放心!我会陪在这里!” 浅野盛拍了拍胸膛,只不过语气並不是那么自信。 就在眾人急急忙忙撤出三文字屋,飞鸟的刀也抡的越来越快之际。 嗖! 飞鸟感觉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被他察觉过,一闪即逝的阴冷气息,好似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书店后门幽暗的角落暴起! 第三只无面鬼影! 不知是有鬼刻意在控制,还是这鬼影本就如此狡猾,牠竟然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的潜伏在暗处!等的就是飞鸟和二鬼纠缠在一起,人流涌动的混乱之时。 牠无声无息,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標同样是原田忠一! “坏了!原田大哥!”感觉一阵阴风扑面的结花,大惊失色的朝著正在为眾人殿后的原田忠一大喊道! 飞鸟已经收势,运转起了风之呼吸最快的剑型,想要赶在那鬼影之前拦住牠。 可根本来不及! 嗤啦——! 鬼爪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这还是这无面鬼影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凶残的攻势!看来那背后的鬼真的下了杀心,已经顾不得慢慢融进影子吞噬生命力了! 不过,血花飞舞之后,原田忠一併没有倒下。 他只是瞪大了惊恐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挡在面前的身影.... “盛!” 原田知道,他已经被鬼影盯上了,所以不能逃到人群之中给工友们带来麻烦。 即使有暗处隱藏的鬼会暴起袭来,他也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只是他没预料到,浅野盛居然如此决绝的挡在了他面前!替他承受了这凶残的一击! “....原田哥!飞鸟先生!一定....要给我大哥报仇!” 浅野盛说话的声音里都混著血沫的咕噥,鬼的这一爪几乎撕开了他的胸膛,他还能站在这里说话都几乎是个奇蹟了! 头一歪,浅野盛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当场就要倒下。 “盛!不要倒下!保持清醒!”原田忠一快步上前撑住他的身体,用身上的衣服拼命堵住伤口,可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汩汩外冒,情况越发危急! “飞鸟先生!快想想办法啊!!”结花更是急得哭喊著。 “.....” 飞鸟不语,只是抽出了腰间的第二把刀。 “风之呼吸·双刃之型....” 浅打电闪出鞘,带著一片照亮夜空的火花,一前一后和日轮刀互相映照,闪烁著致命寒芒! “焚——轮!!” 焚轮者——夜起狂终朝,卷屋掀重茅,出自他刚刚听结花念过的宋诗。 那是呼啸而过的龙捲,是摧山裂石的颶风! 瞬间,飞鸟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绿色的暴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扑杀而来! 双刀形成了高速旋转的死亡螺旋!每一招剑势挥出都带动著空气的抖动! 不止如此,双刀之中还带有一抹源自飞鸟灵魂深处的原始力量,那是他掠夺一切的狂暴灵压。 灰黑色的狂风不再是某种视觉上的意象,而是真正形成了可怕的风刃龙捲!任何被牵扯进去的事物都会被绞杀! 这是他自己的型,是他倾巢而出的怒火! 那无面鬼影在浅野盛倒下后,立刻联合另外二鬼一齐出手,准备直接灭杀任务目標。 可当飞鸟这股狂暴的风颳起后,即使是由血鬼术凝聚而成的无魂傀儡,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毁灭之力!三只鬼影的动作全部僵滯。 嗤——嗤嗤嗤——! 眨眼之间,飞鸟已经杀到了眼前,灰黑色的暴风瞬间將三鬼吞入其中! 在飞鸟的剑型和灵压之力的配合下,三只鬼影就像被投入硫酸的布帛!开始迅速崩解! 若只是崩解撕裂也就罢了,飞鸟那狂暴的灵压更是像恶犬一般撕咬著牠们碎裂的身躯,每一片碎开的鬼影都成了那飞鸟的食粮,被他尽数吞噬。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泡沫破裂。 在一阵扭曲后,三只鬼影化为了被戳破的黑色泡沫,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散发著浓郁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就像一团受惊的萤火虫群,在风暴的余波中剧烈地逸散逃窜。 风暴停息,飞鸟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原地,保持著双刀挥出,微微下压的姿势。 隨著他慢慢放缓呼吸,周身瀰漫的灰黑色气流也开始缓缓消散,融入空气之中。 “结花!” 飞鸟冰冷的开口,语气有些急切“照顾好伤者!” “是....是!”店门口的结花还没从方才瞬间斩杀三鬼的震惊中缓过来,慌慌张张的接受了飞鸟的命令。 “那你去哪?” 她带著两个稍微镇定一些的工人一起,开始和哽咽的原田一起照顾伤重昏迷的浅野盛,同时紧张不安的高声询问飞鸟匆匆离开的背影。 飞鸟没有答话,他的全部心神都匯聚在灵压的感知之上! 顺著暗红色能量逃窜的方向,他高速穿行在街道和人群中,即使撞翻了人,被人看见自己带著武士刀行走在大街上也无所谓。 不知为何,他感觉现在很烦躁。 越是追踪,空气中的阴冷感就越发明显。 他知道,源头近了。 当他追著这气息,穿过一片静謐的松林后—— 一座肃穆的巨大神社豁然出现在眼前。 黑漆为底的殿宇在明月下反射著暗光,金色的饰件点缀其上,庄严而华美。 正门巨大的鸟居耸立,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仙台居民的信仰中心——大崎八幡神社。 第28章 下弦之二 “全集中·风之呼吸....” 飞鸟根本不想废话,任由呼吸法开始奔涌在体內,將血液变得炽热滚烫,並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双刀上。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里面传来的浓浓鬼气,比之前遇见过的红沼还要狰狞可怖。 振了振双刀,飞鸟坚定地踏入神社的山门。 不过和他预想不同的是,他並没在寻找目標这件事上花太多功夫。 因为那身著暗纹和服的恶鬼,正堂而皇之的坐在院落中央。 “喔,来了啊。” 神社的主殿前,早已是一片狼藉。 鲜血蜿蜒流淌,浸透了院內的古老石砖,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余温。 在那恶鬼脚边,正横七竖八的散落著几具残破不堪的人类躯体,其中一个受害者似乎刚被开膛不久,腹腔空空荡荡,臟器不翼而飞。 打量著杀气腾腾的飞鸟,恶鬼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露出了里面的数字。 下弦之二·轆轤。 很强。 飞鸟瞬间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握著长刀的手紧了紧。 在牠的周围,空气都有些凝滯,变得厚重而黏稠。 轆轤看飞鸟不说话,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牠慢条斯理的將手中还未用完的一条手臂隨意丟在血泊中,伸出猩红的长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手指。 “我本来以为是柱,都快嚇死了,没....” “....削斩!!” 轆轤的话都还没说完,飞鸟已经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翠绿色疾影! 双刀齐出,青色的风刃呼啸旋转,就连浓郁的鬼气都要被撕开! 然而。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能打岔!”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恶鬼撕成碎片的斩击,轆轤挑了挑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在飞鸟攻至眼前的瞬间,牠的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诡异的模糊了一下。 隨后,那开山裂石的斩击竟然穿透了牠的身影,重重劈在了后方涂著朱漆的神社立柱上,登时木屑纷飞! “剑势太直白了,小子。”轆轤的声音几乎是贴著飞鸟的耳朵响起,带著些嘲弄。 他带血的手掌猛地拍向飞鸟的后心,动作迅猛,同时带著一股阴鷙的压迫感。 飞鸟立刻拧身回护,將日轮刀挡在胸前! 鐺——!! 轆轤的鬼手拍在飞鸟的刀身上,居然爆发出了金铁相击的巨响! 飞鸟只感觉双臂传来一阵难以承受的巨力,他只得立刻借势卸力,不去和轆轤硬碰硬,並再度调动风之呼吸尝试还击! 一个后跃,轆轤没有去接飞鸟的剑招,轻盈的落在了飞鸟刚刚发起衝锋的起始位置。 “风?啊...你是那时候的那个人...” 轆轤似乎想起了什么,玩味的打量著飞鸟。 “那个梳著高高马尾辫的女人,叫什么来著....铃音?记不清了...剑招和你一样,是你的师父?” “真是个蠢女人啊,明明差一点就能杀死我了,却为了救人露出破绽....活该被杀掉!” 老师的女儿?!! 是这傢伙乾的?! 飞鸟的呼吸变得沉重,眼中的杀意在慢慢升起。 “说来你们风的剑士真的很烦人啊...【姑获鸟】前辈好像就是被风的剑士合力杀死的吧,虽然也杀死了对方,但你们就不能....” “闭——嘴!!” 这是飞鸟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波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体內的血液控制不住的朝著大脑涌来,额头上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叶山培育所的两年多,他改变了很多,最重要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家人】【朋友】是什么感受。 他的脑海中闪过嵐崎铁心那时不时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发呆,饱含追忆的浑浊眼睛,以及梨花在粂野匡近和嵐崎铃音墓前无声的泪水。 老师,梨花,健一,信介....还有他们珍视的人,飞鸟也会一样在意。 而现在,对面的鬼正在侮辱他的家人。 “不许用你骯脏的嘴再说他们的名字!”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飞鸟手中的无色日轮刀,在他极致的怒火之下,竟然颤抖著变成了黑红色! 他再度暴射而出,刀锋所过之处儘是倾尽所有,要將恶鬼彻底斩碎的狂怒斩击! 高速旋转的十字风刃发出碾碎空气的骇人尖啸,犁开地面,朝著庭院中央那鬼魅的身影狂噬而去! 坚硬的石砖寸寸崩裂,气势之盛让对面的轆轤都有些惊讶。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轆轤能从倒幕时代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力或者过人的头脑。 完全凭藉著四个字——谨小慎微。 牠是从血鬼术被破坏后產生的反馈来明確判断出,对面的人肯定不是柱级剑士。 这样强大而还在掌控之內的剑士,吃了最是大补,不然牠早就跑了! 但是此刻,飞鸟爆发出的最强剑势之中凝聚著他的杀意和怒火,起码从这一击来说,还是对他有一定威胁的。 轰——!! 两道毁灭性的风刃狠狠斩在轆轤立足之处,碎裂的地砖混合著尘土轰然爆散,整座神社主殿都为之剧烈一震! 但轆轤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或者说被牠化解了。 牠的身影就像牠凝聚出的那些无面鬼影一般,陡然变得模糊扭曲,继而消散於原地——宛如一缕被狂风吹散的青烟。 片刻后,面色凝重的轆轤再度出现,却已经是在飞鸟的几个身位开外。 “血鬼术·蜃气楼....小子,你挺厉害,能不能就这么放我走?” 牠的报酬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其实没有必要在这里和这个不知深浅的猎鬼小子硬碰硬。 自己可是下弦之二啊,对面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你好我好,大家都活下来不好吗,大不了下次遇上了,实在没办法再说。 只不过轆轤的【好意】落在飞鸟耳朵里,却成了点燃柴堆的火星。 “走?” 飞鸟甩了甩仍在嗡鸣的日轮刀,目光锁住轆轤的黄色瞳孔。 他握著日轮刀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有些青白。 “鬼杀队命令:討伐仙台地方的恶鬼,就是你吧?” “加上叶山的仇恨,你走不了。” 轆轤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拍了拍沾满尘土的暗纹和服,有些不理解的看著飞鸟: “年轻人,不要这么执拗,你我都是给大人们干活的,为什么要打生打死的?”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些工人也好,你在意的那个女剑士也好,不过是因为自身不够强才会死,和你我不一样啊。” “我看的出来,你是个有前途的小子!你好好看看,我可是下弦啊!拼个你死我活的,多不划算?” “不如就此別过?你回去大可以说你击退了下弦!我嘛....换个地方逍遥快活,双贏不是吗?” 虽然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並不能打动飞鸟。 但是经过两次的交手,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即使是对面站在那里给他砍,他的风之呼吸也无法命中那诡异的幻影身躯。 “血鬼术是吗...” 飞鸟喃喃,手中的日轮刀渐渐褪色,收刀入鞘。 这在轆轤看来便是妥协的信號,心里终於是鬆了一口气,已经开始想著接下来去哪个城市了。 但下一秒,轆轤的脸色就僵住了。 因为对面那个小子,气势不一样了。 比刚才,还要危险! 他手中那柄残破不堪的长刀,正在发出可怕的嗡鸣! 第29章 始解·貉夺 自那一天,误打误撞的解放了浅打的真名开始,飞鸟再也没有尝试过完全释放这力量。 一是因为这两年来自己基本都在叶山训练,没有合適的使用场合,最多只是研究一些利用浅打挥出的特殊剑招,比如突刺技【牙突】。 再者就是,他在有意不去使用这股力量。 浅打,又名【斩魄刀】。 是由尸魂界的匠人用魂魄打造而成,能够和使用者心灵相通,引导出使用者自身真正的力量。 通过知晓斩魄刀的真名,使用者可以解放出独属於自己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武器。 飞鸟的记忆里,隱隱约约有著对浅打的认知,但他很清楚,自己一个流魂街的流浪儿,是不可能拥有一把属於自己的浅打的。 那么毫无疑问,自己的这把浅打一定是那个名为蓝染的男人塞给自己的,是和他一样被流放的试验品。 想到这一点,飞鸟就对斩魄刀有些牴触,除非紧要关头会使用浅打形態的斩魄刀外,基本不会去动这东西。 但现在不行,对面的鬼很强,强到自己的风之呼吸无法战胜。 在轆轤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他缓缓的心神就已沉入到了精神世界之中,茫然而不安的寻找著自己灵魂深处的真我..... 意识沉坠,像是跌入无底的深潭,再度睁眼,飞鸟不由得心里一沉。 这里並非空无,脚下是龟裂硬结的荒芜街道,空气中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雾霾。 尸魂界·七十八区·戌吊。 那永无止境的寒冷和飢饿,似乎穿透了现实的壁垒,在飞鸟的精神世界里形成脏乱且破败的街道,任由他漫步其中。 “呜....”一声带著威胁意味的低吼响起,引起了飞鸟的注意。 几步之外,一个瘦骨嶙峋、衣衫破烂的小男孩正站在那里。 枯草般的乱发下,一双眼睛燃烧著飢饿狼崽般的凶戾,死死盯著他。 男孩身边,匍匐著一只同样精瘦的貉狼。 皮毛黯淡无光,肋骨在皮下清晰可数,唯有一双兽瞳,闪烁著纯粹残酷的野性光芒。 明明是一人一兽,但却如此相像。 【为什么?】 那貉狼明明並未张嘴,但飞鸟却能听到它喉咙中的阵阵嘶吼,沙哑而阴冷: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战斗?】 【为什么要挑衅贏不了的怪物?】 【为什么不逃走?】 声音一次次叩击著飞鸟的灵魂,那貉狼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飞鸟,你忘了吗?忘了我们用血汗痛楚学会的生存道理了吗?】 【別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至於瘦小的男孩,他並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凶戾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飞鸟,里面翻腾著同样的愤怒和不解。 飞鸟静静的看著貉狼一步步走近自己,终於是开口道: “....他们救了我,教了我...认可了我。最起码,也要把他们的仇给报了...” 【愚蠢!】 貉狼猛地站起,后腿绷紧,一个模糊的闪身便已扑到飞鸟面前! 【你的心变软弱了!飞鸟!】 【活下去!记得吗!我们约定好了的——不管多么狼狈,多么困难,都要活下去!】 【你如今在干什么?为了別人拼命?你忘记自己是怎么像蛆虫一样在垃圾堆里爬了吗!】 锋利的兽爪裹挟著撕裂灵魂的恶意,狠狠抓向飞鸟的面门! 飞鸟的动作在这里慢了很多,被貉狼在面颊上撕开了一个伤口,狼狈地向后翻滚,他的灵魂瞬间感到一阵尖锐的撕裂痛楚! 可貉狼还不甘心,仍旧不断地朝他扑来。 每一次挥爪和撕咬,都带著要吞噬他这个存在的渴望。 飞鸟知道,那是斩魄刀对他的【懦弱之举】和【背叛】自身生存信条的愤怒惩罚。 灰黑色的爪风在他精神体上撕开一道道虚幻的伤口,痛感却无比真实。 【反击啊!打倒我!像以前一样去抢啊!】 貉狼明显有些著急了,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兽口,愤怒的大吼。 可飞鸟仍不还手。 “我没有忘,我也没有变。” “那些痛楚和飢饿,死亡抚过灵魂的阴寒,我永远不会忘记…这让我感激如今拥有的一切!” “这不是软弱,只是我找到了除了苟延残喘之外,挥剑战斗的理由!” “帮我!帮我打倒这个怪物!” 二者本就是一体,互相战斗没有意义,他必须要让斩魄刀认可自己的意志。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心意相通,为他所用。 就在貉狼的利齿即將洞穿飞鸟喉咙之时,那个远处的小男孩终於开口了: “够了!貉夺!” 他隨手伸出,那小小的身体却仿佛能穿越空间,直接抓住了貉狼的后脖颈。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凶暴野兽,被小男孩这么一抓瞬间老实了,发出呜呜的求饶声,被他直接拖拽到了自己身侧。 小男孩抬起头,目光远远和飞鸟相对,声音直接传入了飞鸟的脑海之中: “你的决意,我收到了....” “飞鸟,既然你已经决定为了他人而战,作为家人,我们也会和你一起战斗...” “而且...不能放过眼前这傢伙!” 小男孩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癲狂的残忍: “那东西杀了人,抢走了別人的东西...那我们就杀了他!把他从別人那里抢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吞下去!” “让他也尝尝被掠夺殆尽,彻底湮灭的滋味!不管是恶鬼也好,死神也好,我们都不能放过他们!” 他身旁的貉狼感应到这份暴戾的杀意,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贪婪的狼嗥: 【嗷呜——!!】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响,开始如洪钟一般在飞鸟的脑海中迴荡,不断衝击他的精神世界。 整个灵魂世界的戌吊区都开始颤抖,好像隨时都会崩塌! 【一定要活下去!飞鸟!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直视前方!不要软弱!】 【掠夺吧!撕咬吧!】 【唤出我的名字——!!】 现实,大崎八幡神社。 轆轤洋洋洒洒的说完自己的建议,没等来飞鸟的回覆。 反而在对方將日轮刀收鞘后,感觉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危险.... 他已经打算直接跑路了。 飞鸟五指变爪,死死抠在破损的浅打上,身上的灰黑色气场越来越强,直到凝成实质,连对面的轆轤都不可思议的看著他体表的灵压涌动! “——嚼碎吞咽吧!” “貉夺!!” 嗡——! 灰黑色的灵压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熔岩,轰然喷发! 狂暴的气浪以飞鸟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脚下浸透鲜血的石砖瞬间被震裂、掀起,化作齏粉! 神社残破的立柱被震的裂开,木屑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那柄破损不堪的浅打,在轆轤震惊的目光中开始变异,迅速褪去锈蚀,膨胀变化! 只在眨眼之间,就赫然变成了一把超过五尺长,造型狰狞而凶戾的灰黑色锯齿大刀! 刀身微微弯曲,带著一种隨时准备撕裂粉碎一切的野蛮弧度,刀刃上的锯齿在月光下闪动,就像远古凶兽的可怕巨口! “这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轆轤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这把刀上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一旦被砍中....会没命的! 回答他的,是飞鸟的动作。 他只看到原地闪过一道灰黑色的残影,隨后就感觉袖口一凉... 噗——!! 断臂高高飞起! 第30章 掠夺一切的斩击 轆轤並非没有反应过来飞鸟的刀,但还是被砍中了 他震惊的看著自己施展了血鬼术·蜃气楼的模糊身体,和正在汩汩出血,难以癒合的手臂断口,脸色巨变,黄色的眼瞳都要缩成一点! “这是什么??” 蜃气楼並不是完全的物理免疫,而是通过血肉能量施展出的光学反应加上肉体的极度扭曲,让对面的剑士无法判断出自己的本体核心,日轮刀永远无法斩中真正的自己! 可如今,伤口的表面正翻涌著细细的灰黑色波动,不断啃食著轆轤的血肉,让他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发麻。 多少年了,只有他吃人,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与此同时,飞鸟的脸色倒是越发红润起来。 即使因为始解的原因,自己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但他的力量感却越发充盈。 他能感觉到,正有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力量从手中的貉夺上传来,流入他的身体,滋养著他的每一分经络骨骼。 这力量阴冷,昏暗,但却非常有力。 换言之,他在吃鬼。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貉夺?”飞鸟对著內心的自己低语著,静静感受著这股力量的反馈。 貉夺不会说话,只是不断发出刀身颤动的嗡鸣,来释放內心的战意。 “还不够是吗...我知道了...” 飞鸟俯身持刀,脚下发力,再度朝著轆轤杀来! 他没有使用固定的风之呼吸剑型,而是任由那无处释放的汹涌力量裹挟著风压,撕裂一切! “找死!” 轆轤惊怒交加,剩余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浓郁的黑暗瞬间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血鬼术·无间!” 瞬间,飞鸟脚下的地面骤然变得粘稠柔软,仿佛化作一片泥潭。 无数漆黑的鬼影手臂从中伸出,缠绕向他的双腿,企图將他拖入无光的地狱。 同时,轆轤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模糊,数个一模一样的『轆轤』正从不同的阴影角落浮现,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如此相像,让人根本分辨不清! 这正是轆轤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利用影子製造陷阱、幻象、分身,迷惑、消耗、偷袭,从不与敌人正面硬撼。 他的胆小和谨慎刻进了骨子里,源於人类时期那个懦弱的,只会躲在阴影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自己。 即使获得了主人的血液,成为了强大的下弦之月,依然如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飞鸟的势头被停滯了半分,但他没有试图去挣脱那些拉扯的鬼手,反而借著下劈的势头,將貉夺狠狠砸入脚下的泥潭之中! 嗤啦——! 锯齿刀刃砸入泥潭,像是滚烫的烙铁探入水中,登时爆发出一阵呲呲冒烟的蒸汽嘶鸣! 那些鬼手一个个像是被灼烧了似得收回来,泥潭本身也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露出下方真实的地板。 同时,貉夺再次传来饱食的满足感,反馈的力量让飞鸟精神一振。 他凭藉著越发敏锐的灵压感知,快速扫视著周围不断闪动的幻影分身,最终將目標定在了其中一个方向。 轆轤的血鬼术很厉害,肉眼和灵压都难以分辨出区別,但他唯独忘了一点—— 他的断臂上,还残留著貉夺那嘎吱作响的灵力残留,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的! 飞鸟拖著沉重的貉夺大刀,不顾一切的衝出泥潭,朝著轆轤本体的方位劈来! “什么?!”轆轤瞳孔剧震。 他的蜃气楼被看穿了?不可能!这可是在柱级剑士面前都有逃跑能力的血鬼术! 轆轤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断臂。 “是这东西?那小子锁定了这诡异的力量?” 嘖!他慌忙操控其他几个分身扑向飞鸟,试图干扰他的脚步。 同时,本体急速向后飘退,打算融入更深的阴影。 噗!噗! 飞鸟的刀毫不费力的斩碎了两个挡路的分身幻影,虽然被另一只分身的利爪在肩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然不改前冲的方向! 伤口的鲜血飞溅,滴在貉夺的刀身上,竟被那灰黑色的锯齿悄无声息的吸收,刀上的光芒更显危险明亮。 衝到轆轤面前的飞鸟,不断挥舞著貉夺,和轆轤的鬼爪不断对撞! 这期间,轆轤凭藉著血鬼术和强大的力量,不断给飞鸟造成著伤害,可对方就是不退! 飞鸟不依不饶的缠著轆轤近身搏斗,给对方身上造成了深浅不一的数道伤口,其中一刀甚至差点砍下轆轤的脖子! 他几乎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在和轆轤廝杀! 轆轤有点慌了,他没想到飞鸟的战斗意志这么坚决。 “你这疯狗!为什么不退!” 他的幻术和陷阱,在对方那把能吞噬一切的大刀面前,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在给自己带来负面效果! 他感觉得到,每一次这小鬼出刀后,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管深浅如何,是否致命,都会不断流失体內的生命力量! 而对方反而越战越勇,显然是流失到他身上去了! 这种此消彼长的感觉让他心惊胆战,束手束脚,十成的实力这会儿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血鬼术·千影一杀!” 轆轤尖啸著,神社內所有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飞鸟! 轆轤不想缠斗下去了,他要將这个危险的疯子彻底禁錮、绞杀! 密集的影链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飞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双手紧握貉夺刀柄,將体內的狂暴灵压和刚刚掠夺来的奇异鬼力融合在一起,毫无保留的灌注进貉夺的刀身! 刀身上的灰黑色光芒瞬间暴涨,一股令人心悸的狂野波动扩散开来。 “....吠鸣吧!貉夺!” 飞鸟嘶吼著,朝著前方那片影链最密集之处——悍然横扫! 嗡——!!! 並非一道斩击,而是数十道!上百道! 灰黑色的灵压斩击化作了一片挣脱牢笼的飢饿疯狗群! 它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爭先恐后地从刀锋上激射而出!没有固定的轨跡,甚至没有统一的目標,只是疯狂地向前扑咬! 这些斩击彼此碰撞撕扯,在空气中製造出混乱而狂暴的灵压乱流,发出如同百犬爭食般的刺耳咆哮! 嗤嗤嗤——!!! 狂暴的群吠斩击与密集的影链狠狠撞在一起! 看似坚韧的影链在疯狗们的疯狂撕咬下,纷纷断裂!溃散! 这些难以驾驭的灵压疯狗们虽然也在相互爭斗中有所损耗和减弱,但数量实在太多,硬生生將轆轤的血鬼术包围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残余的斩击化作失控的兽群,继续向前肆虐,將神社的柱子、地板、供奉的器物全部撕扯得粉碎! 而这斩击的中心,名为轆轤的下弦之鬼,自然是遭遇了最严重的伤害! “呃啊——!!!” 他虽已经尽力躲避,甚至几个闪身都跳到了空中,可这些疯狗就像是盯著他来的,不死不休的追著他撕咬! 血肉组织在飞速崩解,如果不是有那位大人的血液作为能量的核心支撑,此时的轆轤已经化为了一滩烂肉! 在漫长的惨嚎和撕扯中,轆轤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狰狞的爬起身,全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连脑袋都被啃掉了半个! 而他的对面,飞鸟正拄著貉夺大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伤口溅出鲜血,把他变成了一整个血人! 看著轆轤碎裂的五官和惊恐的目光,飞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看上去有些阴森。 “继续....下弦的鬼!” “你的血...味道还不错....” 第31章 蝴蝶忍 轆轤是真的害怕了。 他是下弦之二,理论上不应该害怕一个柱都不是的猎鬼人,但他还是害怕了。 过往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弱小和怯懦的画面成了他的思想钢印,即使成为了鬼,还是无法彻底改变这种底色。 这小子不是人,我不要跟他纠缠,会死的! 那把刀太可怕了,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他,自己也会被啃掉半条命的! “该死的!该死的风之剑士!该死的疯狗!” 他不断咒骂著,脚步却已经开始退缩。 此刻,轆轤只想远远逃离这个疯狂的小鬼,这个能真正吃掉他的怪物! “你给我等著!下次...下次我一定將你碎尸万段!” 轆轤色厉內荏的咆哮著,身体很诚实的分化作数道浓郁的黑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嗖的一声窜入神社最阴暗的角落,瞬间融入了阴影之中。 片刻后,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竟是直接捨弃了他在仙台市的一切布局,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了。 “不许逃!!” “把嵐崎老师的血仇...还回来!” 飞鸟额头青筋跳动,想追上轆轤的脚步,但身体却有些不听话了。 他一直在以伤换伤的战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 凭藉著夺取轆轤的生命力,他才能一直强撑著战斗,如今轆轤逃远,这些力量如潮水般褪去后他也变得虚弱起来。 隨著时间流逝,剧痛、疲惫、失血的眩晕感夹杂著模糊的视野,山崩海啸般將他的五感淹没。 手中的貉夺发出不甘的低鸣,刀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那把破旧的浅打形態。 噗通。 飞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鲜血很快在他身下匯聚成一滩。 他抬起头,大口大口喘著气,確认著轆轤是否真的离开。 “还是不够...还是太弱了....这样不要说找那个人报仇,连这些小角色都解决不了!”飞鸟不甘的想。 以伤换伤,终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非貉夺的特性让轆轤恐惧到极点,加上他本质上是一只怯懦之鬼,今日倒在这里被吞噬的,必然是他自己。 飞鸟努力平復著呼吸,用隨身的绷带给自己止血,身体颤抖个不停。 嗖——! 一道轻盈迅捷如同蝴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身旁,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紫色的残影。 来人有著深紫色的瞳孔,梳著夜会卷,嘴角习惯性地掛著温柔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鬼杀队的制服外,罩绣有蝴蝶翅纹图案的羽织,在月光下闪烁起舞。 “莫西莫西,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温柔甜美,如同在谈论天气一样自然,目光注视著场內的一片狼藉: “风之呼吸...还有强大的鬼气和无惨血液的臭味,真是激烈的战斗场面呢...你是遇到鬼月了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飞鸟本能的有所防备,但当他看到那身鬼杀队服,这份戒备又鬆懈了下来。 他忍著身上传来的疼痛,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放轻鬆一点哦,再这样紧绷下去,伤口会裂得更开,血也会流得更多的。”女子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轻轻递给了飞鸟“用些药水吧,会感觉轻鬆一点。” “...你是谁?” “我吗?” 她拢了拢鬢角的碎发,温柔的注视著飞鸟的双眼: “我是鬼杀队的【虫柱】——蝴蝶忍,这下你放心了吗?” 虫柱....飞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点。 他已知道【柱】在鬼杀队中的分量,那代表著权威和实力的保证。 有一个柱坐镇这里,自己应该可以休息了吧... 飞鸟大口饮下蝴蝶忍递来的止痛药,確实感觉身体舒服了些:“....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既没有用敬语,態度也有些冷冰冰的飞鸟,蝴蝶忍的笑容並没有改变,只是眉角抽了抽,依旧笑著回应: “和你一样,接到了关於仙台地方的討鬼任务。不过看来似乎晚了一步,让你独自承担了最危险的部分呢。” 蝴蝶忍在狼藉的神社內踱步,观察著战斗的痕跡:“所以是什么等级的鬼月?” “下弦之二....名字不知道。” 飞鸟坐在地上喘著粗气,简要的和蝴蝶忍分享自己调查的结果—— 包括影子病、工人们的抗议以及下弦鬼对原田忠一的猎杀。 “是下弦之二?”蝴蝶忍有些惊讶,但对飞鸟描述的其他细节更为在意“居然和鬼合作么,这些人...” 她的目光看向神社山下,那明显有些不寻常的,喧闹起来的仙台夜晚。 “至於你说的抗议,已经闹起来了喔,动静不小的。” 来的路上,蝴蝶忍就已经注意到了大街小巷有不少居民和工人齐聚街头,正对一些商铺和店面展开围堵和袭击,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討鬼上就没有细究,一路追到了此处。 这里面居然有鬼的谋算.... 蝴蝶忍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笛,置於唇边吹出一段特定频率的律动。 不到半分钟,几个身穿黑色制服,带著面罩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神社庭院之內。 事后处理部队——隱,是负责处理鬼杀队和鬼战斗后痕跡的部队。 组成的队员大部分都是没有剑技才能,却依然抱有想要对抗恶鬼、拯救生者的想法之人。 “柱大人!”为首的队员恭敬行礼。 “这位队员受伤了,立即进行紧急处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护送到附近的疗养点!”她快速下达著命令,干练而果决。 “是!” 接到命令的队员们立刻行动,拿出担架和急救包,动作嫻熟的为飞鸟清理伤口,固定断骨並注射更强效的药物。 飞鸟小心的配合著他们的行动,同时看向蝴蝶忍那在月光下格外白皙和清冷的侧脸: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没关係,接下来就交给我。” “好好休息一下吧,坚强的少年。” 蝴蝶忍低头望向他,唇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却又仿佛只是错觉。 紫色的瞳孔中並没有任何笑意,只有让飞鸟感到熟悉的疏离和冰寒。 这个女人,可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温和,他心里想。 蝴蝶忍目送隱的队员抬著飞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那层温柔的假面缓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眼神深处燃烧著的愤怒。 一小时后,仙台染织会社办公室。 此时,佐佐木和另外几个【合伙人】正齐聚一堂,商议著该怎么处理突然爆发的抗议活动。 原田忠一被袭,加上这些日子以来遍布全国的【米骚动】,终於是点燃了仙台市积蓄已久的怒火,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巨大混乱。 愤怒的工人、市民与军警发生了激烈衝突,局面已经失控,抗议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新兴的工业城镇。 更可怕的是,轆轤大人那边彻底失去了联繫! “废物!都是废物!” 佐佐木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吃我的!拿我的!连个原田忠一都解决不了!现在搞成这样!那个混蛋神官!”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直接逃出仙台好一点?等风声过了再说?”米行老板中岛也很害怕,毕竟这场抗议的主要目標就有他。 正在几个人爭论不休之时。 吱嘎——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佐佐木嚇得一个激灵,肥胖的身体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 “谁?!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咒骂声戛然而止。 一个极其美丽的年轻女子,披著绣有蝴蝶纹的紫色羽织,正面带微笑,缓步走进屋內。 “各位晚上好,我是蝴蝶忍——” 第32章 微笑的力量 次日,仙台市外,紫藤花开之家。 虽然飞鸟这次伤的也不轻,但多亏隱部的队员救治及时,加上夺取轆轤的鬼力,的確对他的身体恢復有很大帮助。 缠满绷带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但其实並不影响活动。 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他客气的和几个队员打了招呼,便开始眺望远方的仙台市区。 昨夜的骚动一夜未停,即使在市外的民居,他也能听见城市內传来的吵闹和混乱。 飞鸟想到了重伤的浅野盛,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得到治疗.... “喂!飞鸟先生!” 正想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转头看去,居然是结花。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 “....这就是我家啊。” 嗯? 见飞鸟有些讶然,结花连忙解释:“应该说是我伯伯的家...因为伯伯以前受过你们鬼杀队的帮助,现在算是疗养所一样的存在。” 说著,她带著飞鸟走进了院子內的其他房间,果然如她所说,还有一些面容枯槁的其他病患。 “除了鬼杀队之外,这里也会收容一些无处可去的工友,帮他们恢復身体,只是很可惜收效甚微...” “浅野呢?”飞鸟淡淡开口,他並没有在这里看到浅野盛的影子。 结花点点头,继续领著飞鸟深入,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正在沉眠的浅野盛。 对方藉由鬼杀队员的药物治疗,这会儿正睡得安稳。 飞鸟不自觉的鬆了口气,隨后看向结花: “这里也是三文字屋老板的產业吧。” “誒?你猜到了吗?” “嗯,和书屋的风格很像。”飞鸟淡淡应著,他正在学著说寒暄客套话。 二人就这么一路閒聊走到了疗养屋外的庭院,找了个迴廊坐了下来。 “昨晚的骚动,最后平息了吗?” “....平息是平息了,但挺诡异的。” 结花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远方的仙台市区,隨后小声说: “飞鸟先生你不知道,昨天...那几个黑心人,都死了!” “死了?”飞鸟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抗议的工友们越来越失控,最后打进了染织会社里,结果你猜怎么著...” 回忆著昨晚的场景,结花一阵后怕。 “那几个黑心老板,好像是吸了什么药膏或者別的什么不好的东西,全都迷迷糊糊,瘫软在沙发上!” “工人们本来就怒火中烧,看见这几个傢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享乐,当时就控制不住了...” 结花打了个冷颤,拢了拢外衣“反正最后场面很难看...这些人也真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 迷幻?瘫痪?飞鸟觉得不太对劲。 他想到了那对冰冷的紫色双目。 会是她吗? .....不好说,但如果是我的话… 飞鸟摸了摸身上的绷带,眼中闪烁寒芒。 “....既然这些人选择和鬼为伍,那就和鬼没有区別。他们活著也只会吃人,被杀掉也好。” “阿拉阿拉,暴力是不行的啊。” “啊!柱大人!” 隨著一阵轻风拂过,蝴蝶忍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庭院內。 所有的隱部队员,包括结花都立刻向蝴蝶忍致以了问候,並恭敬的行了一礼。 只有飞鸟是偏过头,用包裹著绷带的手臂朝著蝴蝶忍挥了挥,表示友好。 “看来你恢復的还不错呢,本来以为你会躺上几周的。” “多谢关心。” “肺部怎么样呢?呼吸起来会痛吗?” “不会。” “....飞鸟先生,不可以这么冷漠喔,会被人討厌的。” “是吗,我会注意的。” 其实飞鸟是故意这样说话的,只是为了確认昨晚的感觉。 他能感觉得到,眼前女人的灵压正隨著她压抑著的情绪而翻涌。 明明內心如此愤怒,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呢?飞鸟不明白。 撤去了试探的心態,飞鸟重新朝蝴蝶忍鞠了一躬,用儘可能敬重的语气开口: “日安,柱大人,谢谢你的帮助。” 蝴蝶忍歪了歪头,有些困惑飞鸟態度的前后转变,不过没有深究的打算。 她示意结花去拿些口服用药来,自己则围著飞鸟看了一圈,期间专门看了看受创最严重的前胸部位的包扎。 虽然是柱,但是蝴蝶忍的个子不高,为了方便她验伤,飞鸟专门躬下身子,鼻尖刚好抵在她的蝴蝶发束上。 轻轻嗅了嗅,飞鸟的目光严肃了些。 和藤吉身上的味道很像.....是染料坊的味道。 察觉到了飞鸟的目光,蝴蝶忍抬眼看著他的下顎,轻笑著:“阿拉,真是个敏锐的少年....” “好了,你的伤口癒合的很快,真是不可思议啊....接下来好好休养几天,应该就无碍了~” “柱大人,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不可以哦。” “昨天晚上,你去了染织会社吗?” “....飞鸟先生,不可以这样逼问女孩子,会被討厌的。” “我想知道,那些人杀乾净了吗?” “誒?” 蝴蝶忍似乎没想到,飞鸟居然会这么说。 他只是淡淡问道:“神社里的那些尸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恶鬼背后的人供奉的吧....” “害死了这么多人命的恶人,和鬼没有区別,一个都不能放过,应该全部杀掉!” 被人当成牲畜一样隨意摆弄,惶惶不可终日的【祭品】生活他已经体验过一轮了。 那种无助和绝望,比单纯的死亡还要恐惧的不安感,他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结花说起那些人的异常,他並不会感到可怕或者不安,他只觉得让这些人死的太痛快了。 看著飞鸟认真的目光,蝴蝶忍很坦然的开口: “我没有杀那些人哦,飞鸟先生....”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破碎的试管,里面的液体早已挥发散尽。 在那试管的木塞上,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印章。 那像是一朵盛开著的,线条繁复精美的莲花,莲花的中心,则刻著一个复杂的梵文符號。 昨夜,蝴蝶忍闯入染织会社的时候,的確有想要把这些人制服,交给抗议者让他们恶有恶报的想法。 但她最终没有出手,同时也没想到,这群人中的人贩子老板森井,在看见蝴蝶忍之后不知道是被嚇破了胆,还是狗急跳墙—— 居然想用怀中的高浓度迷药来制服蝴蝶忍! 这粗浅的攻势被她轻易击破並躲过,反而是让自己人中了招。 仔细一检查,蝴蝶忍才发现上面的特殊印记.... 这是【万世极乐教】的印章,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宗教,听说专门发展年轻女子入教。 因近年来流传著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是入教的女子都莫名失踪了,鬼杀队怀疑这可能和鬼有关,於是將调查任务交给了蝴蝶忍,只不过还没有什么进展。 看起来这傢伙一直在给万世极乐教提供拐卖人口的服务,如果不是抗议者们闯入的太快的话,蝴蝶忍本来还想进一步拷问他的。 蝴蝶忍將破碎的试管揣回怀中,目光诚挚的看向飞鸟: “虽然那些人都很可恶,但作为鬼杀队员,我们是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的,飞鸟先生也要注意,暴力是不可以的!” “....我知道了。” “真的不可以哦,你要和我约定好才行。” 她向飞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飞鸟的小指。 令飞鸟意外的是,她的手很轻,一点不像是挥动日轮刀的鬼杀队员。 “鬼杀队的剑是斩杀恶鬼的剑,不可以用来伤害普通人,明白了吗?” “...好的。” 看著蝴蝶忍温柔的笑容,飞鸟勉强应下了。 但如果真让他遇见了该杀的人,他一样不会犹豫。 简单约定完毕,蝴蝶忍便打算离开疗养屋,去仙台市內再巡视一下情况。 “那主公大人的任务怎么办?” 飞鸟问向蝴蝶忍的背影:“那只鬼可没有被杀掉,他还会去別的地方製造麻烦吧?” 蝴蝶忍侧过身,依旧笑著回应: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遗憾的啊,飞鸟。”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自责,下次遇见再杀掉他就好了。” “还有,多笑一笑吧....” 阳光洒下,照在蝴蝶忍的斑斕羽织上,闪烁著绚丽的光彩,飞鸟一时都有些恍惚。 “当微笑成为武器的时候,连死亡都会开花喔。” 第33章 被討厌的飞鸟 接下来的几天,飞鸟在隱部队员的安排下静静接受治疗,並进行著一系列他感觉没有必要的康復训练。 浅野盛的状况也比预期的好很多,已经恢復意识了。 只不过那只鬼影的一爪伤到了他的臟器,往后可能会有一些呼吸道上的暗疾。 在这一点上,蝴蝶忍很佩服飞鸟。 据她了解到的信息,这个小她两岁的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臟器的贯穿伤了,可每次都能生龙活虎的恢復如初。 “也许和蜜璃一样,是个体质特殊的孩子。”她心想。 另外在治疗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飞鸟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在保持全集中呼吸,这也给他的身体恢復提供了很大帮助。 应该说嵐崎先生不愧是最严厉的培育师吗,教导很扎实,他已在无意识中掌握【全集中·常中】了。 鬼杀队的命令也很快传来。 鎹鸦带来了主公大人的认可和奖励: 飞鸟作为癸级队员,能够独战下弦之二並將其逼退,几乎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成就。 连当时正在產屋敷御宅向主公大人匯报任务的不死川实弥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鬼杀队中,只要杀死五十只鬼,或者討伐一只十二鬼月,就具备成为【柱】级剑士的资格。 虽然飞鸟这次没有杀掉下弦的鬼,但已经证明了他拥有远超普通队员的能力。 於是主公大人將飞鸟的等级提升到了【庚】级,这意味著如果在野外遇到庚级以下的鬼杀队员,飞鸟可以让他们配合自己的行动,临时组成討鬼小队。 另外,主公大人听说飞鸟的衣服在和下弦战斗的时候已经破破烂烂了,特意订做了一套全新的鬼杀队服。 这一套和之前的制式服装相比,专门多做了一件灰白色的羽织。 他已经听钢铁冢提起过,飞鸟的刀是极为特殊的无色之刀,於是也为飞鸟准备了一件无色的羽织,希望他能找到属於自己的色。 至於其他的金钱方面的奖励,飞鸟並不在乎,一律託付给隱部的队员让他们转交给叶山培育所。 “七十八飞鸟,你做得很好,安心养伤,静待命令!” 交代完这一切,那只態度冷淡的鎹鸦便飞走了,没和飞鸟多说一句话。 “看来飞鸟先生被自己的鎹鸦討厌了啊。” 一起听完指令的蝴蝶忍,笑著看向飞鸟那同样冷峻的侧脸:“要和鎹鸦好好相处哦,它们可是战斗中的重要嚮导和伙伴。” “...我没有被討厌。”飞鸟是真的这么觉得,某种程度上他很满意自己鎹鸦的態度。 不需要废话,传达完指令就走,不是很好吗。 “哈哈,是这样吗?”她发出轻快的笑声,满满都是怀疑。 另一边,仙台以南,福岛地方,午夜时分。 经过几天拼尽全力的逃窜,轆轤终於是摆脱了身后的死亡气息,逃到了福岛周边的乡下小镇中。 他逃出神社后,留在场中的影傀儡立刻就感受到了柱级剑士的气场,这让他有些庆幸自己没留在原地跟那个小鬼纠缠。 如果再拖一会,搞不好真的走不了了。 “这该死的疯狗!我下次....” 想了想,轆轤还是没有放什么狠话,只是愤懣的捶了拳榻榻米,並又塞了一口这家主人的血肉。 “咯咯,这不是轆轤前辈吗?怎么在这里一个人野餐?” 轆轤身体猛地一僵,咀嚼的动作都停滯了,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倚靠在了这间草屋的门框边,笑盈盈的看著轆轤。 她有著少女般的美丽外表,一头十分柔顺的白色短髮,如果不是眼眶中那血红色的眼白和淡紫色瞳孔...以及额头上那对醒目的锐角的话,真的会让人以为是一个妙龄少女。 她转了转眼眸,露出了里面的数字。 【下·肆】 轆轤鬆了一口气,继续开始吞咽他的食物: “是你啊,零余子...没什么,偶尔换换口味罢了。” “是这样吗?”零余子歪著脑袋,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似乎能闻到轆轤话语中的心虚和掩饰,像个小女孩一样笑起来:“前辈,您可不像是在享受野味的样子,感觉有些狼狈呢...” 她轻盈的向前跳了一步,靠近了轆轤的身体,大眼睛毫不避讳的打量著轆轤破破烂烂的暗纹和服。 “我听说您一直在和人类合作稳定用餐,怎么受伤啦?难道是那些人类背叛您了吗?” 嘖....所以我说,小鬼最討厌了.... 零余子蹦蹦跳跳的样子让轆轤有些烦躁,但他却没什么办法。 鬼和鬼之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就算自己动手也没意义。 加上零余子这个傢伙,有些天然呆在的,也许在她看来真的是纯粹的好奇和关心吧.... 轆轤无奈的放下肉块,一本正经的看向零余子: “哼....算是被你说中了,我的確有点狼狈,但不是因为合作伙伴的背叛!” 他指了指北边的仙台地方,正色道:“大意了....没想到那里竟然藏著一个柱!要不是我实力过硬,和那人交手几轮后遁走,恐怕我的位置就要让出来了!” 作为擅长虚张声势的成年人,轆轤当然不会和零余子说自己是被一个小鬼追著打,於是夸大了自己的经歷。 只不过这在零余子耳朵里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柱!真的是柱啊!”零余子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光是听到这个词,她的身体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难怪难怪,前辈您真的好厉害!竟然能和柱交手!” 零余子看向轆轤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敬佩和理解,甚至有些亲近:“我懂我懂!遇到柱当然要跑!跑的越远越好!保命最重要嘛....毕竟那些傢伙,一个个都太可怕了!” 说著,零余子连连点著头,仿佛是找到了知音。 两个胆小鬼,意外的因为一场狼狈的逃亡而拉近了距离。 轆轤嘆了口气,他隱瞒了飞鸟的事,也是怕在后辈面前丟面子,还好这个小鬼好骗... 他打量了一番零余子,好奇的问:“倒是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不在北海道待著了吗?” 零余子拢了拢自己带著黑色绒毛的赤红和服,恢復了那份略带天真的雀跃,似乎已经把刚才的恐惧拋到脑后: “我呀,准备往南边走走!听商旅说大阪地方最近乱的很呢!好多逃难的人和不安分的傢伙,感觉会有不少饱餐的机会!”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轆轤“前辈要和我一起去吗?那边肯定很热闹!” “我就不去了。” 轆轤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且不说他现在状態很差,根本不想捲入那些混乱的漩涡中。 加上自己已经被那个令人生厌的小鬼盯上了,谁知道还有什么追踪他的手段,还是躲一阵子好... 看著零余子有些失望的小脸,出於一种微妙的,难兄难弟般的情谊,轆轤还是决定给这个胆小鬼提个醒,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零余子,既然你要南下,那么经过福岛再往南,你可能会经过一座山,名为【那田蜘蛛山】。” “那田蜘蛛山?那里有什么特別的美味吗?” “美味?不,你最好离那里远一点!” 轆轤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那里是下弦之伍·累的地盘,那小子....有点邪门。” “不管是人是鬼,到那里都討不了好。加上那位大人对他很是偏爱....相信我,你如果招惹到他,不会比招惹柱的下场好多少。” “累...” 零余子重复著这个名字,她对这个不和人来往,神神秘秘的下弦了解的不多。 但既然轆轤前辈好心提醒了,也许应该注意些,避免被卷到里面去...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提醒!我会绕开那田蜘蛛山的,远远地绕开!”她拍了拍脑门,仿佛要把这个麻烦的地名从脑子里拍掉。 “还是去大阪好,自由自在,想吃什么抓什么!既然前辈要养伤,那....零余子就继续赶路啦!祝前辈早日恢復哦!” 她朝轆轤挥了挥手就消失在了月色中,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去哪里游玩一样轻鬆。 只不过等她跑远了,一个人走在月色下之后,那古灵精怪的眼睛又兀自转了转: “什么啊,那里肯定是有好东西吧!这大叔一定是想背著我偷偷吃好的!” “啦啦啦,我可得去看看~下伍的地盘又怎么了,我可是下肆啊!” 第34章 变化的浅打与命令 “那么,就此告別了,飞鸟先生。” 疗养屋外,蝴蝶忍向飞鸟微笑道別,毕竟作为柱,她也有很多任务要忙。 她递给了飞鸟一个葫芦水囊,依旧保持著那温柔的声音: “这里面有些镇痛的药水,希望能帮到你,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太勉强比较好喔。” “多谢关心,我会注意的....柱大人一路平安。” “阿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忍前辈就可以了。那么,再会。” 说完,她就像隨一阵轻风飘来的蝴蝶般,消失在了屋外。 等蝴蝶忍走后,飞鸟简单確认了一下浅野盛的情况,便也打算离开了。 算下来,他这一趟任务从南到北,花了半个多月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和其他的猎鬼人不一样,有任务下达他自然会去做,没任务也不会像信介似的到处巡视,还是老老实实回叶山的好。 “飞鸟先生!你的刀!” “嗯...嗯?” 正在收拾行囊,穿好新队服的飞鸟,疑惑地接过结花手里的长刀。 “怎么只有一把?” “誒?这这...这送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一把长刀呀!难道是被落下了?!”结花有些紧张的磕巴了,不安的在房间內翻找。 她虽然不懂斩鬼的细节,但也知道对猎鬼人来说这些刀很重要的,万一要是丟了可是大事! 飞鸟疑惑的掂了掂手中的刀,有种熟悉的陌生感,非常令他困惑。 刀鞘,刀柄的繫绳是貉夺的....可这风旋状的刀鐔...不是我的日轮刀么.... 他抽出刀刃,目光一凝。 无色的刀身闪闪发光,却是日轮刀无疑,但上面却翻涌著一股让飞鸟灵魂共鸣的波动感。 “貉夺?” 他將整把刀抽出,刀身兀自嗡鸣,似是回应他的低语。 “你...吞噬了日轮刀?” 虽然这个想法很夸张,但这却是飞鸟的第一直感。 他轻轻抚摸刀身,发现不管是其中的气息还是蕴含著的特殊灵压,绝对是自己的那柄浅打!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和日轮刀合二为一了? 这是好事吗?日轮刀的特性还有没有效?以后还会吞噬別的刀剑么.... “对不起...飞鸟先生...我真的....” “没事了,结花,是我弄错了。” 打断了还在忙忙碌碌的结花,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飞鸟默默將日轮刀收入鞘中: “多谢你的照顾,我出发了。” “誒?这么突然吗?不再找找了吗....飞鸟先生,不再多休息几天吗?” 飞鸟没再多说,灰白色的崭新羽织在风里轻轻扬起一角。 就像他来到仙台时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沿著南下的旧道独行,又是数日过去。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荒野宿营,偶尔路过一些人丁稀少的村落时,飞鸟会选择找个无人的墙根歇脚,看著面黄肌瘦的镇民,时不时也会想到这一路北上的见闻。 他想到了在书屋中听到的话,心里也不由觉得也许就是因为这世道,才会有这么多恶鬼横行世间吧。 把鬼杀光是不是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死去了,世间就清净了.... 不...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全是。 鬼固然可恶,但就像狼吃羊一样,是两个生物之间的猎杀。 也许是鬼杀队,也许是后面的什么人,总有一天会把这些生物消灭乾净。 想到那些与鬼合作的人,飞鸟觉得人吃人可能更可怕一些,起码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几日后的傍晚,飞鸟的脚步在一处岔路口的老树前停住。 风掠过开裂的田埂,扫过乾涸的水渠,打著旋撞在了老树上。 树根凹陷处,蜷缩著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裹在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棉被里。 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正笨拙地將怀里半块干硬的饼子掰碎,餵进怀里更小的孩子嘴里。 飞鸟的目光在那张青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油纸包好的几块米饼。 他取出一部分吃了进去,隨后將剩下的大半默默放在了那破棉被的边缘。 那大的孩子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惊惶,下意识將小的护得更紧,像个受惊的小兽。 但飞鸟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食物后转身便走。 “谢...谢谢大人!”身后传来孩子带著哭腔的喊声,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流魂街也好,现世也好,都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他心想。 嘎——!!! 正在他继续前行时,一道黑影啼叫著从天而降。 无需专门去看,飞鸟便已知道是鎹鸦来了。 “紧急传令!紧急传令!” “队员七十八飞鸟!指令传达!” “西南方,西南方!那田蜘蛛山!” “复数的恶鬼正在聚集!即刻前往调查!” “重复:那田蜘蛛山!即刻前往!!” 命令传达完毕后,鎹鸦並没有像以往那般直接就离开,而是特意多说了几句: “飞鸟队员,已有超过十名队员接到此任务,请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 嘎——!! 说罢,鎹鸦猛地振翅,化作一道黑影便飞向了天空。 那田蜘蛛山....飞鸟知道这个地方。 从叶山一路北上前往仙台,不可避免要经过【吾妻连峰】,那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 作为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的飞鸟,在出发前对著地图研究了很久,也问了健一很多地名该怎么称呼。 在吾妻连峰的西麓,就是这那田蜘蛛山。 据说那里常年生活著多种带有猛毒的蜘蛛,被特殊品种咬一口的话甚至会把人也变成蜘蛛.... 没想到居然是鬼... 他不再多想,调整了前进的方向,朝西南的那田蜘蛛山走去。 三日后,当他爬过一片布满扭曲枝干和密林的小山丘后,眼前的视野陡然开阔。 一座被厚重浓雾笼罩著,散发著满满恶意的阴霾高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那田蜘蛛山?”他握了握腰间的新·浅打,將灵压缓缓展开,朝著山脚下探查过去。 阴冷,血腥,不安,恐惧。 虽然隔得还很远,但山里不断传来的不同灵压波动,表明此刻山里不止一个人。 或者不止一只鬼。 “好压抑的感觉....比那个下弦之二要危险,难道是上弦?”飞鸟有些不確定,甚至第一次感觉到有点紧张。 和下弦之二的战斗已经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实力还有不足,如果此刻遇到上弦,能贏吗.... “先看看吧,毕竟任务只是调查...”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朝著蜘蛛山的阴霾跑去。 与此同时,山的另一侧,三个吵吵闹闹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脚下。 “等一下!我说,能不能等一下!!” “怎么了善逸,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好可怕啊——!!!!这座山的感觉好可怕啊!!你们感觉不到的吗!!!” “真是个不中用的傢伙!鱼糕权八郎!我们冲!!” 第35章 蜘蛛山的鬼月 踩在脚下的腐叶和泥泞像是沾了血,黏腻湿滑。 空气里的浓郁鬼气熏得人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感。 零余子已经在这山里跑了三四天了。 突然,一阵令她不安的气味传来,猛地剎住了脚步。 抬头看去,几缕几乎和浓雾融为一体的惨白蛛丝,正悄无声息地从头顶垂落。 虽然看上去轻飘飘的,但零余子清楚只要被那东西缠上,皮开肉绽是跑不掉的。 “嘖....” 她烦躁的啐了一口,笨拙地向后跳开,避开了那些蛛丝的缠绕。 这几天,她就像一只迷路的飞蛾,在这片永远散不开雾气的大山里打转,艰难地躲避著无处不在的【捕虫网】。 一切都源於自己的好奇心。 几天前,她在福岛的乡下遇见了狼狈的轆轤前辈。 看见那个总是摆著成年人架子的大叔,被人收拾的像丧家之犬,零余子的內心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至於对方的警告,在她听来更像是轆轤旧疾復发的大叔说教,怕不是欺负她入行晚,又在藏什么好东西.... 拜託,大家都是不到百年的鬼,大叔你装什么安倍晴明? 加上轆轤前辈特意说的,这个下弦之伍很得无惨大人的偏爱,这让她有些吃味。 “下伍怎么了?我可是下肆!” 於是,她来了。 只不过她的轻快和傲慢,很快就被一个穿著白色和服,留著奇怪白色长髮的小男孩给击破了。 “你...迷路了吗?”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雾气繚绕的半空中,坐在一根粗壮蛛丝上,轻轻摇晃著双腿。 惨白的脸,空洞无神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 零余子不得不承认,这小男孩出现的瞬间,她感觉压力很大。 比起轆轤前辈,这傢伙身上的气息要更强大! 他是谁? “我说,你到这里来,是迷路了吗?下弦的鬼。”他再度开口,声音甚至带著孩童的稚嫩感,只是那语气实在让人脊背发寒。 零余子愣了一下,虽然不安,但还是昂起头努力维持著她鬼月的威仪: “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下弦之肆!怎么会迷路呢?” “我...我就是隨便走走,不打扰你了...” 她试图绕过男孩的视野,但却被一缕缕蛛丝构成的拉网拦在了原地: “下弦之肆....你,很强吗?” 小男孩拨开自己长发的刘海,露出里面玻璃珠一样的青色眼球。 【下·伍】 果然!是下弦的鬼月——累! 看著对方的阴冷目光,零余子有些没底气的开口:“当然了!我...我可比你这种小鬼厉害多了!” 累点了点头,用著轻快的语气开口道:“那真是太好了...你要不要成为我的家人?” “爸爸保护妈妈,妈妈保护孩子,姐姐保护弟弟....既然你很厉害,就做我的姐姐吧?” 誒?家人?姐姐? 零余子上次听到这个词汇,还是几十年前,自己作为有钱人家小姐的时候。 只不过那些蠢笨的傢伙根本不配做她的家人,只有无惨大人那样强大美丽的男子,才是零余子想拥有的家人~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小鬼什么意思...是要和自己做朋友?还是什么? 感觉他的確有点厉害的样子,加上....他被无惨大人偏爱,是不是跟他拉近点关係,自己也能分点好处? 最起码,零余子想知道他为什么被大人重视。 “好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答应了下来“两个鬼月一起做家人,听起来也不坏?” 累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消失。 “太好了....”他从蛛丝上轻盈地跳下,落到零余子面前“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姐姐....” “游戏?”零余子又是一愣。 “嗯,捉迷藏。”累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发寒的期待感“你躲起来,我来找你...如果被我捉住了的话....” 他扯了扯手中的蛛丝,上面散发的不详气息让零余子打了个冷颤: “....我会剥去你的面容,让你变得和我一样的,姐姐。” 零余子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可能真的错怪轆轤前辈了.... 但没等她细想或拒绝,累的身影已经诡异地模糊起来,像一阵雾气被吹散,只留下那句轻飘飘的话迴荡在林间: “游戏开始了,姐姐。要藏好哦....” 从那一刻起,噩梦开始了。 零余子起初还带著几分轻视,觉得一个小鬼的游戏能有多难? 催动血鬼术在脚下生出藤蔓,托著她快速在林间穿行,试图远离这片区域。 她的能力是操控、活性化植物,並可以释放致命或对自身有益的毒素,身体远比普通鬼强悍。 然而,无论她跑得多快,无论她选择哪个方向,森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限循环的迴廊,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离开。 无处不在的蛛网陷阱非常锋利,只要稍稍碰到,连她这个鬼月的肌肤都会被斩开! 她只能凭藉鬼的身体素质和对草木的感知,在越来越密集的蛛网迷宫中惊险地闪避,狼狈不堪。 这小子真的是下弦之伍吗?为什么这么强? “姐姐....你在哪里呀?” 孩童般天真的呼唤声,带著一丝诡异从迷雾深处飘来,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就在耳旁,又仿佛远在天边,让零余子的后背一阵发毛。 不过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无惨大人保佑。 从昨天开始,这座山里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人类的气息。 是鬼杀队吗?还是普通的进山猎户?零余子不清楚,但这的確给她减轻了很大压力。 她能感觉到,累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这些蛛丝的围杀开始变得没那么密集。 也许和对付侵入者相比,折腾自己这个鬼月实在没什么必要吧.... 躲过又一道陷阱,零余子猛地一头扎进了一处茂密的灌木,躲过了累那已经不那么上心的探查。 躲过一劫了吗?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不行,还是快点走吧,这地方確实有点邪门.... ....命运似乎铁了心要戏弄她。 不等她找好逃离的方向,一股锐利的气息已擦过她感知下的草木,径直朝著她袭来。 誒?她回过头,眼前已经出现了一道翠绿色的刀光! 唰!! 零余子竭力躲避,刀尖擦著她的侧脸划过,留下一道深入血肉的刀伤! 殷红的鲜血汩汩冒出,零余子被嚇得魂不附体,手脚並用的爬起身来看向挥刀之人。 无色的刀身在月光下发亮,持刀男子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她的身体,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躲开了?” 他振了振刀上的鬼血,口鼻间再度涌起有力的呼吸—— “风之呼吸·壹之型....” 第36章 不好惹的零余子 甫一进山,那股浓郁到令人发寒的灵压就罩在了飞鸟头顶。 这里面的恶鬼一定不简单,从感觉来判断,不会比那个下弦之二弱。 想到这里,飞鸟就有些犹豫是否应该进一步深入。 “调查要调查到什么地步?目击?画像?还是说要交过手?” 嘖....应该问清那乌鸦的。 正想著,飞鸟的注意力就被前方密林中一阵突兀的,带著哭腔的喊叫声给吸引。 他瞳孔微缩,风之呼吸的韵律在胸腔內瞬间提速。 等他如鬼魅般埋伏在一颗巨树后,那慌慌张张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一头钻进他前方的灌木中,剧烈地颤抖著。 赤红色的和服多处撕裂,露出苍白得不自然的肌肤,大半张脸都被纯白色的凌乱短髮遮盖,显得狼狈不堪。 当对方抬起头,飞鸟都无需再做確认,便已抽出了自己的刀。 那一对长在头上的尖角,血红色的眼眸,无需多问,定是恶鬼! 不过让飞鸟意外的是,这傢伙的反应还真是快。 自己的刀竟然擦著她的面颊切过,没能直接砍下她的头.... 再定睛一瞧。 “下肆...又是个鬼月...” 他心中瞭然,也不多说废话,振了振刀,风之呼吸再度匯聚。 削斩!! ——嗖! 无色的刀锋上裹著撕裂空气的颶风,眨眼之间就杀到了零余子面前。 “一个一个的!都在欺负零余子!” 零余子虽然胆怯怕事,但毕竟是下弦的鬼月,实力並不弱小。 她的血瞳中怒火翻涌,瞪著飞速杀来的飞鸟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 “滚开!別过来!!” 唰啦——!! 隨著她纤细的手臂猛地向前一甩,地面开始剧烈蠕动! 数条覆盖著尖锐木质突刺,表皮深褐色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凶狠地卷向飞鸟的双腿! 飞鸟那本来打算直接砍向零余子的壹之型,在看到那附著黏稠汁液的藤鞭后,刀势陡然一变!直接打了个刀旋劈砍而下! 唰! 藤蔓应声而断,从中喷溅而出的墨绿色汁液滴在地面的植株上,立刻发出一阵呲啦作响的腐蚀声,灼烧出了冒著白烟的焦黑坑洞! 果然是剧毒!飞鸟目光一凛。 可这还没完,零余子召唤出的藤蔓还在尝试从各个角度攻击飞鸟,即使他砍断了一些,零余子又能迅速凝聚出新的藤蔓,攻势连绵不绝! 这片密林,成了她的天然有利战场! “哼哼,怎么样!看到本小姐的猛毒害怕了吧!” 零余子得意的看著飞鸟在自己操纵的藤鞭攻势下不断躲闪,连身上的羽织都烧出了破洞,忍不住轻笑起来。 愉快愉快! 只要不是柱就好,不是柱就没什么可怕的! “血鬼术·笼笼鸟!” 地面再度震动,更多尖锐毒刺的粗壮荆棘根须破土而出! 在飞鸟和藤蔓们缠斗的过程中,这些荆棘快速生长缠绕,在几个呼吸间就瞬间构筑起了一座不断蠕动、流淌著紫黑毒液的荆棘牢笼! 它们闪烁著致命的幽光,不断收缩,不断压迫著飞鸟的活动范围。 零余子的嘴角扬起微笑,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狂暴的翠绿色风刃在牢笼內骤然爆发! 以飞鸟为中心,高速旋转切割的风刃隨著剑风螺旋上升,平地捲起了一场暴烈的绿色风暴! 嚓嚓——! 在高速风刃的切割下,大片荆棘纷纷断裂,方才还杀机四伏的牢笼被彻底粉碎! 穿过风暴的间隙,零余子第一次和这个剑士对上了眼神。 那冰冷到毫无保留的杀意,让她直接打了个哆嗦。 “可恶!困住他!” 零余子有些慌了,边急速后退边挥动双手,不断地从泥土中扯出一道又一道藤蔓,试图缠绕住飞鸟的脚步。 只不过她一慌,那些藤蔓就显得有些无力了,任由飞鸟手中的浅打在夜色下划出一道道致命弧光,將这些拦路的障碍全部清扫。 目標明確,下弦之肆的脖颈。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活够呢! 飞鸟的刀还没挥过来呢,这个胆小的鬼月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跑起走马灯了。 “可恶!可恶!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啊!!” 零余子发了狠,眼中凶光毕露,直接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喷涌而出融入地面,那些枯枝败叶也像是得到了强化般狰狞起来。 她五指虚握,一排排临时构筑的木墙拔地而起,硬度甚至能挡下飞鸟的斩击了! “你和那个累一样討厌!去死啊!” 砰砰砰!! 在飞鸟斩碎木墙,继续逼近零余子的时候,数条隱藏在木墙阴影下的细小植株终於找到了机会,像利箭一样暴射而出! 簇——! 虽然飞鸟的反应已是极快,但还是被一根带著毒刺的小枝杈划破了小臂。 哼.... 零余子咧嘴一笑,露出恶鬼的利齿。 “嗬...嗬....”她剧烈喘息著,但情绪已经没刚才那么慌张了。 那副属於鬼月的自得和轻蔑,又浮上了她的嘴角。 “真是嚇死我了....该死的人类!等著被乖乖毒....你干什么!!” 她的血瞳缩成了一线,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类剑士。 这个疯子!他竟然在受伤的瞬间,立刻把自己小臂上的肌肉给削了下来!! 他不要命了?? 不过,为什么他没有流血? “....给我压住,貉夺!” 不知何时,飞鸟手中的长刀已经悄然变化,化为了那柄带有锯齿的大刀形態。 他將大刀拄在地上,小臂赫然被他切下了一块深深的剜口,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筋腱在不断搏动。 貉夺的灰黑色灵力附著在他的伤口上,啃咬著边缘有些发黑的血肉,同时也奇蹟般的止住了血液的喷溅,就像个诡异的黑色绷带缠在小臂上。 飞鸟不確定下弦之肆的毒有多猛烈,他不想赌,於是在受伤的瞬间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很痛,但比起可能截肢甚至丧命的风险,飞鸟是不会犹豫的。 “你...你这个疯子!我不要和你打了,你快滚开!!” 她嘶哑地叫囂著,双手再次抬起,指尖浓郁的墨绿色光芒再度闪烁。 显然,她在凝聚更强大,更致命的力量,就算不是想把飞鸟这危险的猎物彻底扼杀,也是在为自己的逃命做准备。 忍受著小臂上的钻心痛楚,飞鸟的眼神变得冰冷彻骨。 他死死锁住零余子的双眼,主动搭话: “恶鬼受伤,会疼吗?” “抱歉啊,我对鬼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37章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面对飞鸟的挑衅,零余子又惊又怒,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血鬼术·森森舞!” 她將两只鬼爪上的尖锐指甲嵌入血肉之中,狠狠扯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汩汩涌出!右手甚至被直接撕开,直接和地上的藤条融合在了一起! 掺杂著浓浓鬼气的血液被她不计代价的浇灌进地面,整片森林的沙沙叶响此刻都像是扭曲而狰狞的呻吟。 那些藤条和枝杈饱饮著鬼血,几乎被浸染成了黑色,表面凸起狰狞的骨刺,变得越发坚韧扭曲! 不止如此,零余子本体之上也缠绕起了一层蠕动著,覆满剧毒气息的荆棘鎧甲,整条右臂更是直接化为了一柄布满倒刺的巨锤。 她是真的发了狠了。 “怎么样!人类!如果你怕了的话,现在就给我滚蛋!老娘可以饶你一命!” 狂化的零余子发出压迫感十足的咆哮,身体因为缠绕著荆棘外甲的原因变得庞大了不少,居高临下的看著飞鸟。 飞鸟仍旧面不改色,冷冷的看著零余子的气势不断拔高,身形慢慢膨胀变化到如今这个形態后,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 “什么?” 飞鸟压低身子,紧紧握住貉夺的刀柄:“这就是下弦之四的恶鬼,能施展出最强的攻势吗?” “別太得意忘形了,区区人类!” 她爆喝一声,巨大的藤蔓重锤被她高高抡起,带著周围那些更加狰狞的藤蔓一起,齐齐破空而来! 眼神冰冷如刀的飞鸟,没有丝毫退避之意。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 他没想到,下四和下二之间,实力居然会差这么多。 只是飞鸟不知道的是,自他完全解放了貉夺的始解后,这些天下来,他自身压抑著的灵压也被释放出了一部分,此刻的他已经比刚面对轆轤时要强多了。 斩魄刀与使用者,二者本就是互相成就,互相成长的关係。 当使用者和斩魄刀真正心意相通,內心毫无滯碍时,才是灵力输出的巔峰。 感受著面前实力有些平平无奇的零余子,飞鸟试探的心思已经没了。 “...群吠!” 嗤啦——! 一道黑光划过,零余子感觉自己身上轻快了不少。 只是一瞬间,刚刚释放的那些坚韧藤蔓在对方那柄不太正常的巨大日轮刀下尽数被斩断! 就连零余子自己的荆棘鎧甲,也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直接斩碎!腹部破开了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连內臟都在往外掉! “啊——!!” 零余子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林间,狂化带来的力量感瞬间被剧痛和巨大的缺失感淹没。 砰!!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散发著鬼气的內臟飞溅在林间各处,好不悽厉! “是柱!完蛋了,是柱!” 还没等她支起身子,从巨大的痛苦中缓过来,右臂又是一凉! 噗! 那条由藤蔓与鬼体组织扭曲融合而成的粗壮重锤,带著喷泉般狂涌的紫黑色血液和断裂的藤蔓纤维,高高拋飞! “好痛!好痛啊——!!” 她是下弦之鬼,已经几十年没有受过伤了! 断臂之痛,痛彻骨髓! 那条断臂在空中翻滚著重重砸落,粘稠的鬼血还在一抽一抽的汩汩涌出,浸染著枯叶和泥地,散发著骯脏的臭味。 可如果只是受伤,零余子还能忍受。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零余子悽厉的惨叫被塞回了喉咙,戛然而止! 飞鸟缓步向前,將那柄锯齿长刀直接插进了零余子还在抽搐的鬼手上: “老师说过,鬼即使被砍掉身体,只要脖子不断,就还能再生....” 滋滋滋——!! 一阵好似烙铁按在油脂上的声音传来,零余子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这声音炙烤! 不,不是幻觉!是真的被炙烤! 不知为何,自己右手的断臂迟迟没有重新长出来,癒合的极其缓慢。 而当飞鸟的长刀插到鬼手上后,那条粗壮的鬼臂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而零余子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断臂上传来的撕裂痛感! 饱满的肌肉塌陷下去,紫黑色的血液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鬼力和生命力,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抽离! 一道道细微却清晰的灰黑色气流,疯狂地涌入貉夺那锯齿状的刀刃之中。 仅仅两三个呼吸,那条断臂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水分,变成了一截焦黑乾枯、如同朽木般的残骸,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飘散。 与此同时,飞鸟之前被毒刺划伤的手臂断口,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嗤啦嗤啦.... 那伤口边缘顽固的毒斑,正快速变淡消褪,就连伤口本身也开始蠕动起来!以一种远超人类极限、近乎鬼怪的速度在伤口边缘弥合! 虽然缓慢,但那些血肉却真的在坚定不移地朝著癒合的方向推进! “啊———!!!你,你是人是鬼啊!!” “救命啊,累!!救我!!” 零余子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肩,踉蹌后退,脸上所有的狰狞和疯狂都被一种见到天敌般的骇然取代。 “我是你姐姐啊!!救命啊!累!!” 就像是天公在鄙视她的求救,蜘蛛山的上空发出一阵滚雷之声,压过了她的呼救。 极度的恐慌中,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某个小鬼提起的,被她当作无聊流言的传闻: 在近期,有一个猎鬼人正在吃鬼!他能够通过吃掉鬼的身体变强,样貌凶狠,战斗风格凶残,最好躲著点! 吃鬼?別开玩笑了,怎么会有人类能吃鬼呢?在今天之前,零余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就是你吗??那个吃鬼的猎鬼人!你是专门来吃掉零余子的吗?!!” “吃鬼?”飞鸟眉头一拧,不明白这个女鬼在发什么疯。 不过他看了看手中的貉夺,以及自己那確实有些不太正常的恢復情况,心里也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挺好用的力量,他並不牴触。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零余子,对方的反抗意志也几乎被恐惧彻底摧毁了。 她发出一声完全失去理智的尖啸。 仅存的左臂胡乱挥舞,残余的藤蔓毫无章法地抽打向飞鸟,试图阻挡他的视线。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就朝著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脚步虚浮,身形踉蹌,破绽百出! 没一个像样的。 风在脚下匯聚,飞鸟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刀光划过。 嗤——! 零余子奔逃的身影骤然凝固。 她脸上恐惧的表情永远定格,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顛倒。 头颅落地。 她死前在想些什么呢?有没有后悔成为一只鬼?她都经歷过什么样的故事,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飞鸟不关心,没有去看燃成飞灰的尸体,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深的山腰。 那里,极强的鬼气正在爆发! 第38章 火之神乐 蜘蛛山山腰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会蠢到这个程度吧....但从你的表现来看,难道你以为只要接近我,就能砍下我的脖子吗?” 下弦之伍·累,几乎是以玩闹的心態隨手打出一拳,就將面前深红色头髮的少年给打飞了数米,大口大口的呕著鲜血。 可即便如此,那名少年还是坚强的站起身,气喘吁吁的紧握著已经断开的日轮刀,等待著攻击的时机。 见他这副模样,累似乎来了兴致,乾脆张开双手: “可以哦,来吧,试试看?” “啊——!!!” 少年挥刀就砍,那鬼月依然是像猫戏老鼠一般左右闪躲,一拳一拳打在少年的脸上,让他不停吃痛流血。 借著被打到转圈的势能,少年回身一刀,直接劈在了累的脖子上!! 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刀刃没能切开哪怕一丝伤痕! “看吧,我都说过了。”累的目光开始变得凶狠,一脚踹飞了少年“你是敌不过我的!” “我的身体比我操控的蛛丝还要坚韧,你这种程度的剑士连我的蛛丝都砍不断,还想砍断我的脖子吗?” “別痴人说梦了!” 看到少年被累踹飞,重重砸出了一大片尘雾,一个被数道蛛丝倒吊在半空中的少女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只是那怒吼被嘴上的竹筒遮住,只能传出呜咽一样的低鸣。 “吵死了,给我安静一会儿。” “你的哥哥已经是我了,不要总是乱叫!” 嗤啦——!! 累举起苍白的手臂,对著少女的方向虚空一握,那些蛛丝便同时发力,直接嵌入了少女的身体!发出一阵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鲜血喷溅四射! 在这样的剧痛下,少女哀嚎一声,直接昏厥了过去。 “禰豆子——!!!” 少年心中的怒火已经膨胀到了极致,手背和额头上的血管都要被这一幕刺激到爆裂开来! 可他还是死死抓著袖口,努力压下难以克制的愤怒。 “冷静下来!炭治郎!不能感情用事!”他对自己说。 “集中精神...调整呼吸...” “必须要用最后最强的型....结束这场战斗!” “全·集中!!” 炭治郎怒喝一声,暴射而出!额头上的伤疤隨著他跃动的青筋更加狰狞! “水之呼吸·拾之型....” “你在干什么?你还没明白吗?这样根本没有意义,直接把你妹妹让出来就好了!” 累有些烦躁的隨手丟出几根坚韧的蛛丝,打算直接抹杀掉这个少年的存在。 但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之前能够轻鬆切断日轮刀的蛛丝,隨著炭治郎呼吸的改变以及刀势的迴旋,竟然被齐齐斩断了! 这並不是凑巧,隨著炭治郎的迴旋越来越快,累发现自己的蛛丝也被更加迅速的击碎! “......生生流转!!!” 隨著炭治郎的怒吼,他的刀刃上波涛涌动,甚至好似出现了一条波涛凝聚的水龙! 水龙怒吼,摧山裂石。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倾斜! “嘖...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累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双手渗出猩红的鬼血,尽数覆盖在蛛丝之上! “已经够了,再见吧——血鬼术·刻丝牢!” 嗡——!! 一道猩红色的蛛网牢笼凭空出现,带著致命的威压朝著炭治郎的身体快速压缩! 避不开! 斩不断! 气味和刚才的丝线完全不同! 炭治郎內心大惊,双眼失神的望向前方。 要死了...要输了... 明明不可以输的.... 这一瞬间,无数过往的回忆和走马灯涌入炭治郎的脑海,在帮他完成人生的最后一程。 直到一个男人声音的响起... 【....炭治郎,这个耳饰和神乐舞,你一定要代代传承下去!】 【....我们约定好了。】 本来已经打算结束战斗的累,突然感觉血鬼术中的少年气势不一样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在短短的零点几秒中,炭治郎的目光变得凌厉,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危险起来。 嘶——!!! 炽热的气流在口鼻间奔涌,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开始发出灼热的震动! “...火之神神乐·圆舞!!” 方才还汹涌翻滚的水之呼吸剑型,在炭治郎突然的气势变化中,居然化为了一道红芒!就像是...斩出了一团火焰! 累的目光一凝,显然没想过自己的血鬼术会被一个刚才还爬不起来的剑士斩断。 是运气吗? 他再度射出蛛丝,切开少年的肩颈,划破他的脸颊,可对方就是不后退。 “不能停!继续奔跑!” 轰——!! 又是连续的数刀迴旋,他接二连三的劈开了累的蛛丝攻击,距离正在飞速拉近! “如果我停下的话,就再也动不了了!” “我必须要战斗!我必须要保护禰豆子!!” “啊——!!” 少年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火龙,在生死之间疯狂突进! “这傢伙!” 累大惊,连忙主动后撤拉开身位,同时不断释放出带有他鬼血的蛛丝,在炭治郎前进的路线上布下密密麻麻的陷阱,继续尝试绞杀他!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刀锋已经切开了他的衣角,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危机! 突然,无限靠近鬼月的炭治郎目光一凛,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不管不顾的挥刀而出,在累的蛛丝绞杀下找到了唯一砍下头颅的机会! “就算是同归於尽!我也要在这里杀掉你!” 面对这样决死的衝锋,就算累是下弦鬼月,此刻也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怎么办!刀会砍上来吧!不,一定是他先被我杀掉! 我的脖子可是很硬的,就算这傢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这么有力,也绝对无法立刻砍断! 就在这杀掉他!! 正当累发了狠,想在日轮断刀砍在自己脖子上之前杀死炭治郎时,只感觉周身一阵燥热! “血鬼术....爆血!!” 轰——!! 那被他的蛛丝勒晕过去的鬼少女禰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用力一握拳,那些她顺著蛛丝流下的血液,竟然烧了起来! 一瞬间,就將累面前的蛛丝屏障全部烧尽! “怎么可能!我的蛛丝被烧断了!” 鐺!! 炭治郎像恶鬼一样衝出火焰,却毫髮无损!一刀重重砍在了累的脖子上! “我和禰豆子的羈绊!谁也无法斩断!!” 嗤啦——!! 日轮断刀沾著鬼少女的燃血,像撕裂布帛一样斩开了下弦之伍的头颅! ......与此同时,飞鸟也已赶到了此地。 他远远看见了那赤红色的刀锋斩开血肉,看到了那散发著可怕气息的鬼月头颅高高飞起。 “好强的剑型....” 飞鸟已动了念头。 这是值得一学的力量。 第39章 水柱·富冈义勇 眼看著危险的鬼月已经被斩首,飞鸟便打算过去看看那个红髮少年的情况。 不过突然,那恶鬼的身体竟自己动了起来。 “以为贏过我了?” 那恶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用手一拉蛛丝,竟將自己被斩断的头颅给提到了手边! “很可惜,我的脖子是在最后关头,被我自己用蛛丝切断的!” “好久没有这么火大了...我要把你和你妹妹都虐杀至死!” “血鬼术·杀目笼!” 累將脑袋按回脖子上,手中血红色的蛛丝再次聚集成片,死死封锁住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炭治郎! 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会被切成血块! 嗖——! 翠绿色的刀光闪过。 唰唰!! 一瞬间,累的血鬼术就被全部斩碎,化为飞灰。 在鬼月震惊的目光中,飞鸟风啸而来,挡在了他和炭治郎之间。 很强....飞鸟心中判断。 不止是比刚才的女鬼要厉害,就连那晚的鬼月,也没他这么危险的气息。 “你是下伍?感觉比刚才的傢伙厉害。”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显然激怒了下弦之鬼,让他的身体发出愤怒的抖动: “一个接一个的妨碍我!血鬼术·刻丝轮转!!” 更恐怖的鬼气匯聚成型,更加锋利而狰狞的蛛丝组成密不透风的杀机之网,朝著面前的炭治郎和飞鸟斩来! 飞鸟能感觉到,这一式的威力非常强,不用貉夺的灵压斩击恐怕是挡不下来的。 呼.... 灵压开始匯聚,貉夺开始颤鸣。 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披一件配色奇怪的羽织,一边是纯红色,一边则是龟甲交错的黄橙绿三色。 低马尾在风中飘荡,一对海蓝色的眼瞳冰冷而无情。 “能坚持到我来,做的不错,之后交给我吧。” 鏘——!! 蓝色的日轮刀猛地出鞘,气势让飞鸟都为之一震。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 “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刀光如月下静謐无波的水面,瞬间扩散成一片剑气的领域。 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这男人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而在飞鸟看来.... 对方的身前,灵压在翻涌!那是极快的刀光斩击形成的领域! “拾壹之型又怎么样!我要....” 唰! 累的血鬼术和咆哮声被轻易的击碎。 唰!!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连自己也被击碎。 不过这一次,他来不及用蛛丝切割自己了,头颅被对方的日轮刀轻而易举的斩断。 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飞鸟有些惊讶。 他自问自己不是不能和这个鬼月一战,但应该不会这么轻鬆,就算不受伤,也要交手几个回合才好分胜负。 是柱吗?这就是柱级剑士?想到这,他握紧了拳头。 还不够!我必须变得更强! 於是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震惊不已的炭治郎,心里盘算著。 隨著下弦之伍的头颅迅速化为齏粉,这场惨烈的战斗也终於告一段落。 男子收刀入鞘,回过身来和飞鸟简单頷首致意: “漂亮的战斗,下肆。” “你看到了?” “没有,只是远远感觉到鬼气。” “....你很强,可以教我吗?” “....你和我不一样。” 两个说话同样冷淡的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寒暄了几句,气氛有些诡异。 隨后男子低下头,怔怔的看了炭治郎半天,好像在回忆什么。 终於,当他看见炭治郎怀中抱著的少女时,眼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那个时候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到近乎虚幻的紫藤花香悄然瀰漫开来,冲淡了些空气中的血腥味。 蝶纹羽织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一道剑光如电闪一般刺向了那咬著竹筒的少女! 鐺——!! 男人立即挥刀挡住,弹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刺击! “阿嘞?” 出剑之人疑惑的声音,让飞鸟感觉有些耳熟。 仔细一看,这个缓缓落地的身影....正是虫柱·蝴蝶忍! “为什么要阻挡我呢,富冈先生。”蝴蝶忍微笑著转身,也注意到了一旁的飞鸟。 “还有,这不是飞鸟先生吗?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不过她並没有和飞鸟深入寒暄的打算,一对紫色双眼仍死死盯著炭治郎少年身下压著的女鬼。 飞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日轮刀出鞘——又细又长,刀刃部分完全缺失,只有一点刀尖上的寒芒在月光下闪烁,散发著危险的微光。 这样的刀也能杀鬼吗? “富冈先生,请让开一下。”她脸上笑容不变,疑惑的用刀指著炭治郎“那孩子身下的女孩,是鬼吧?鬼杀队的职责可是斩鬼哦。” 说完,她的身影又是诡异的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炭治郎的头顶,刀尖直指禰豆子! 鐺——!! 又是一记金铁交击之声,只不过这回轮到飞鸟身边的富冈先生感到讶异了。 飞鸟抻过貉夺,挡住了蝴蝶忍的刺击。 “哎呀,飞鸟先生这是怎么了?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和富冈先生有点像呢?” “抱歉,忍前辈,我还有话要问这个少年,暂时不能让你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飞鸟已经从累的口中得知了二人的关係,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如果炭治郎怀中的少女被杀,恐怕一时半会也没心思告诉他剑技的事了。 就算是鬼,也请等我问完再处决。 蝴蝶忍轻飘飘的后撤,声音虽依旧甜美,却带了些慍怒:“不可以这样哦,会和富冈先生一样被大家討厌的。” 她口中的富冈先生,就是站在飞鸟面前,现任九柱之一的【水柱】·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沉默著,將目光迎向了对方。 本以为他会解释自己行为的蝴蝶忍,正耐著对鬼的杀意倾听,却听他开口: “我並没有被討厌。” ......树上的鎹鸦沉默了。 “.....抱歉,富冈先生,看来你並没有被討厌的自觉啊....是我说了多余的话,实在不好意思。” .......这下不善交际的飞鸟也沉默了。 看起来这位富冈先生,和蝴蝶忍前辈不是很熟的感觉。 “还能动吗?” 富冈义勇倒是不太在意,突然对著身后的炭治郎开口,对方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却立马回復道: “能!” “带上你妹妹,逃!”富冈义勇的气势变得严肃起来,警惕的看向前方蓄势待发的蝴蝶忍,並侧过头对飞鸟说道: “可以拜託你吗?” “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求生的本能和对妹妹的极度忧心,让二人身后重伤的炭治郎猛地发出体內残存的最后力量,抱紧禰豆子,不顾一切地朝著山下浓密的树海深处衝去! 而飞鸟则紧跟在炭治郎身后,准备等远离这片区域后,再细细问清火之剑型的事。 “阿啦?”蝴蝶忍的注意力瞬间被牵引,身形微动,羽织轻摆就要追去“这可是违反队律的吧。” 鐺!! 火花四溅,富冈义勇又一次用日轮刀挡下了蝴蝶忍的剑势。 这下即使是一直保持微笑的蝴蝶忍,也忍不住放下了一直扬起的嘴角,面色平静的看向富冈义勇: “看来你是认真的呢,富冈先生。” “没想到作为柱竟然会包庇鬼....” 第40章 少女的追击 炭治郎抱著还在迷迷糊糊的鬼少女禰豆子,拼命地朝著山下跑去。 跟在后面的飞鸟能看出来,这少年浑身是伤,呼吸沉重而紊乱,应该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吧。 但为了活下去,这都是必要的。 “喂!” 飞鸟的速度很快,几步就窜到了紧张不安的炭治郎身边。 “刚才的型,是怎么做到的?” 炭治郎此刻连喘气都困难,汗水混合著尘土和血跡糊住了视线,但他不敢闭眼,更不敢停下,双眼死盯著前方都快瞪出血来。 听到飞鸟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警惕了半分,但很快又放下了戒备。 是那个挡在他和下弦鬼之间的剑士,还为自己挡下了其他人的攻击! 他要做什么?型?他说的是火之神神乐吗? 心念一乱,炭治郎透支身体的脚步一个趔趄,重重扑倒在地! 而那个他视若珍宝的,比性命还重要的妹妹——禰豆子,正因为他这一摔而丟出去。 “禰豆子——!” 不等禰豆子落地,飞鸟已经一个闪身跃出,轻轻托起了飘飘忽忽落下的鬼少女。 好轻。 飞鸟这是第一次抱鬼,感觉这个少女比看上去轻盈得多。 炭治郎挣扎著爬起,身体颤抖著跑向落地的飞鸟,眼神关切而复杂。 “刚才那一击。”飞鸟再次开口,目光迎向炭治郎“是火之呼吸吗?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在燃烧。” “求...求你!” 不过炭治郎此时根本没心思说这件事,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骨骼都传来剧痛,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看著在飞鸟怀里刚刚甦醒,一脸茫然的禰豆子,他像受伤小兽般拉住飞鸟的羽织,恳切的哀求: “求求你,救救禰豆子!求你!” “禰豆子....不是坏人,她...她是不吃人的鬼!这样下去会被杀掉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背上的木箱取下放在面前:“我来拦住鬼杀队的同伴,求你带著禰豆子快离开这里!” 飞鸟的瞳孔缩了缩,心中不知为何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样的画面,他好像朦朦朧朧见过.... 那个女人,哭泣著,哀求著,卑微的跪在地上,將一个婴儿塞到不认识的人怀中.... 她是谁.... “不管是火之神神乐,还是別的什么都可以!我求你了,剑士大人!” “....好。” 鬼使神差的,飞鸟应下了炭治郎的请求,腰间变回日轮刀形態的貉夺倒是传来了不满的嗡鸣。 “不过不需要我来带她走,你的家人,你自己守护。” “誒?” “躲好!” 飞鸟將禰豆子拋给炭治郎,自己则挡在了他的身前。 从跟在炭治郎身后开始,飞鸟的灵压早已无形的张开,寻找可能存在的危险和阻拦。 而现在,果然来了。 一道迅捷轻盈的气息,正以一种近乎无声,蝴蝶翩躚般的诡异轨跡,以惊人的速度穿梭於林间,朝著二人的方向袭来。 是蝴蝶忍?气息不像。 嗖——!! 粉紫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出! 深紫色的制服短裙,粉色的日轮刀,披著的白色披风和背后的【灭】字。 是鬼杀队。 鬼杀队的少女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体轻盈折转,就像一片被风吹拂的花瓣,极速掠过林间的阴影,直取禰豆子! 炭治郎认出了对方,是参与藤袭山试炼时的同期,只是不知道名字,连忙高呼试图阻拦。 作为特长生入队的飞鸟不认识她,不过就算认得,只要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也一样会出手! “风缠。” 他的左腿猛地撩起,用带著风之呼吸的凌厉上段踢拦在了少女的面前。 老师说过,鬼杀队员之间是不能无缘由互相攻击的,所以他没有贸然出刀,仅仅选择用拳脚制服对方。 呼!! 面对踢击,少女那如人偶般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波动。 这个人,不是柱,但实力很强。 她在空中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和控制力,將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摺叠,像被无形之线牵引的人偶,轻巧的躲过了飞鸟的攻击。 这又是什么身法?飞鸟微微一愣。 他在修行时,虽然知道这世间的呼吸法主要有五种流派,但他只接触过风之呼吸的狂猛与刚烈,对其他流派知之甚少。 看来,都值得一学。 凌厉的风压擦过少女的鬢角,割断了数缕飘飞的髮丝。 她轻盈地落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身体低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猫。 右手已然无声地握紧了日轮刀柄,粉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望向飞鸟。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飞鸟能感觉到她眼神中传来的意思: 让开。 飞鸟缓缓收回腿,双拳一前一后虚握抬至胸前,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姿態。 “抱歉,现在不行。” 无需多言,少女的身影瞬间从树枝上消失。 瞬间,飞鸟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 空气中像是瞬间出了一片幻影之花,数道真假难辨的粉色残影从不同的角度,如同被风捲起的花瓣,向飞鸟笼罩而来! 鐺!! 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浅打,挡在了禰豆子的脸前,一阵火花四溅! 少女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飞鸟会以这么快的速度看破她的身形。 很简单,飞鸟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灵压。 一击不成,少女身影一晃借力迴旋,又是横摆一击扫来!依然被飞鸟稳稳挡住,这让她有些冰冷的看向飞鸟。 “还不快走。”飞鸟也望著少女,同时提醒身后的炭治郎。 炭治郎如梦方醒,边大声道谢边抱著禰豆子继续朝密林深处逃窜。 少女想追,刀锋却被飞鸟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如果你要动真格的话,我会全力出手。”他冷冷道。 鬼杀队同志之间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飞鸟都这么说了,少女也就一个后撤收起了日轮刀,转而试图用自己灵敏的步伐甩脱飞鸟的阻拦。 脚步隨著呼吸爆发加速,她的身影一闪,险些追上炭治郎! 幸好飞鸟反应快,在身前如暴风般猛烈出刀,带起一片混乱狂暴的风之漩涡! 这些被打散的飞沙走石扰乱了少女的脚步,使她的剑锋终究是没能砍中禰豆子。 见飞鸟如此恼人,少女乾脆不断斩断著身后的粗枝,想用碗口般粗细的阻碍迟滯飞鸟的尾隨,可惜也被对方轻易劈开。 两人就这么在炭治郎逃跑的路径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不过遭殃的只有花花草草。 终於在一个转角后,炭治郎的体力终於快支撑不住,身形出现了明显迟滯。 少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呼吸法全力以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杀向禰豆子。 而飞鸟也准备施展最快的剑型,想著要不乾脆击碎少女的日轮刀好了... 嘎——!!!嘎——!!! “主公大人諭令!主公大人諭令!” 连续几声鎹鸦的嘶鸣,骤然打断了夜幕下的杀意! 此时,不管是刀尖已经差点贯穿禰豆子的少女,还是浅打已经停在了粉红日轮刀前的飞鸟,亦或是更远处,和富冈义勇正在角力的蝴蝶忍,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鎹鸦穿行林间,朝著每一个还在蜘蛛山內的鬼杀队员大声传讯: “活捉鬼杀队员炭治郎,鬼少女禰豆子!带回本部!带回本部!” “炭治郎,穿有方格花纹的羽织,额头有伤!禰豆子,咬著竹筒的鬼少女!以上!!” 嘎——!!! “重复:主公大人......” 听著迴荡在山林间的鎹鸦传讯,飞鸟和少女互换了一个眼神,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刀。 他看向炭治郎那还有些慌乱的目光,沉声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报酬什么时候结?” ----------------- 值蜘蛛山篇结束之际,也说一个不算题外话的话题: 鬼灭之刃中的【元素斩击】是特效还是实际存在? 原则上,我们都需要遵循作者鱷鱼老师的说法:呼吸法只是强化身体的方式,水之呼吸只是“看到的人有那种感觉,看起来像是那样,而不是真的有水。” 不过考虑到善逸一刀能斩出能响彻整个蜘蛛山的雷鸣,义勇的拾壹之型甚至能產生肉眼不可见的领域,以及初始之呼吸的继国缘一,日呼竟然可以阻断恶鬼再生(到底是不是自带赫刀这个事本身也很玄幻了)。 在本书中,主包还是將其定义为【剑气】吧。 加上主角后续的世界观展开,这里就定性为——世界皆是由灵子与器子构成,而鬼灭之刃中凡人的极致剑气可以影响空间中的灵子波动,达到类似於元素斩击的效果。包括后续可能出现的领域展开、圣杯战爭等皆採用此世界观。 如果后续出现剧情bug,或者读者朋友对此有不同意见的,欢迎留言探討,主包会参考大家的意见,及时修正的。 第41章 灶门兄妹的审判 两日后,產屋敷大宅。 这里是鬼杀队的心臟,主公大人的住所。 想要到达这里,需要蒙著眼睛,经由多位不同的鬼杀队员接力护送抵达。 原因也很简单,万一要是有人叛变成了恶鬼,这起码能作为误导鬼方向的防御手段,不至於被立刻发现。 此刻,飞鸟正静静地坐在一间僻静的和室內,等待著前院的【审判】结束。 两日前的护卫战后,他已从其他队员口中得知了那位红髮少年的名字——灶门炭治郎。 据了解,炭治郎应该是水柱·富冈义勇的同门,水之呼吸的继承者,这让飞鸟有些不解。 那一晚,他感受到的明明是炽热的剑型.... 而炭治郎怀里的少女,就是他变成鬼的妹妹禰豆子。 鬼居然不吃人,这亦是让飞鸟有些疑虑,但並不是不能接受。 正如他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鬼只是一种以人为食的生物,有杂食情况的也说得过去。 不管如何,炭治郎最终被鬼杀队员们带走,正在前院接受柱级剑士的质询,最后由主公大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和那些大人物们考虑的不同,飞鸟摸了摸腰间的浅打,心里想的则是: 如果炭治郎真的被判处了死刑,那他的剑型能不能先留一份供自己学习.... 正在飞鸟对著和室思考时,和室的门被推开了。 “飞鸟大人,主公有请。” 隱部队员的態度意外恭敬,双手谦卑的放在榻榻米上,让飞鸟有些不太適应。 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多问,默默跟上了隱部队员的步伐。 不一会,便来到了大宅的前院。 此时,几位造型各异,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的剑士,正恭敬的单膝跪地在院落內。 除了飞鸟已经见过的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外,他也看到了同门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只不过这会儿,实弥的小臂正在流血,拿著日轮刀指著面前的鬼少女禰豆子。 吵架了吗? “飞鸟,你来了。”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看上去很年轻,留著黑色的中长发,面容俊朗白皙,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生了病还是受了伤,从鼻樑处开始,青年男子的脸就被一层扭曲的紫色疤痕覆盖,连带著双眼都一起变成了灰白的浑浊。 他认识我? “飞鸟大人!请行礼,这位是主公大人!”隱部队员提醒道。 主公?这就是老师他们口中一直提起的主公么? 带著疑问,飞鸟缓步走到院落內,学著其他人的模样规矩的单膝跪地,生硬的开口: “主公大人,祝你日安。” “哈哈,这样的礼节还不太习惯吧,飞鸟。”主公轻笑。 產屋敷耀哉,鬼杀队的现任首领,被嵐崎老师称为『值得尊敬之人』,想来应该不是个坏傢伙。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只是侧过身向飞鸟展示了实弥和禰豆子剑拔弩张的场景,缓缓开口: “我听闻,你曾保护炭治郎和他的妹妹,也见证了禰豆子和鬼月的战斗,这是真的吗?” “据炭治郎所说,禰豆子是不会伤人的鬼,你是否愿意作证?” 看了看身边被一位阴鬱剑士压在身下的炭治郎,又看了看蝴蝶忍对自己投来的疑惑目光,飞鸟点点头,没有丝毫隱瞒的意思: “是的,在掩护炭治郎逃走之前,我曾亲眼目睹灶门兄妹和鬼月的战斗,在我和灶门兄妹相处的短暂时间內,禰豆子也没有发生过伤人行....” “小子!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恶鬼!” 飞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內的不死川实弥厉声喝断,毫不客气的吼道: “鬼就是鬼!就算现在不吃人,总是会吃人的!你別太天真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带著血的胳膊引诱禰豆子,目光中儘是杀意:“来啊恶鬼!吃啊!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人肉!” 虽然被粗暴地打断,但飞鸟的心情並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他早已知道这位同门的性格,也知道他一家上下和好友都因恶鬼而死,在这个问题上会怨恨恶鬼无可厚非。 不死川实弥是特殊的【稀血】体质,对恶鬼的吸引力巨大,禰豆子看著实弥手中不断流出的鲜血,双眼发直。 “禰...禰豆子....” 为了稳住她的理智,即使被人压得喘不上气,炭治郎还是努力的挣扎著,呼唤著妹妹的名字。 “少年,被这样压迫著还要强行使用呼吸法的话,肺部会炸掉的。”蝴蝶忍有些看不下去,好心提醒炭治郎。 “炸掉好啊!炸掉听起来就很华丽!”一位头戴珠宝头饰,背带双刀的白髮剑士,自说自话的大声讚许著,他是【音柱】·宇髄天元。 看炭治郎还不肯放弃,蝴蝶忍略带担心的开口:“伊黑先生,你压得太用力了,请稍稍放鬆一些。” “他想乱动,我当然要压著他,怎么了?”被称为伊黑的剑士拥有金色和绿色的异瞳,声音听上去阴鬱又冷漠,更夸张的是身上居然缠绕著一只纯白色的小蛇。 此人便是【蛇柱】·伊黑小芭內。 “真是可怜,多么弱小又悲哀的孩子啊....”几人中身材最为高大的【岩柱】·悲鸣屿行冥默默流泪,虔诚的双手合十,不知是为炭治郎祈祷,还是为禰豆子悲哀。 正当蝴蝶忍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单膝跪在她身侧的飞鸟自顾自的动了。 他一把抓住伊黑小芭內的手,用力朝后拽了拽,让炭治郎的肺部不那么难受。 “你干什么?”作为蛇柱,伊黑小芭內显然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敢对自己动手,当即就要发难,只听飞鸟淡淡开口: “炭治郎还有东西没给我,不能被你压死在这。” “你小子....” “啊~伊黑先生的眼神好危险,像蛇一样难缠~” 另一侧,始终没有说话,留著一头粉色长髮的丰韵少女,一脸激动地看著飞鸟与伊黑对峙的场面,脸上窜起緋红。 她是【恋柱】·甘露寺蜜璃。 因飞鸟出手而得以挣脱的炭治郎,抓住了这个机会,激动的拽断手腕的绳索,不管不顾地冲向產屋敷大宅! 眾位在场的柱级剑士皆是面色一变,在想他会不会伤害主公大人。 不过炭治郎只是跑到了大宅的屋檐下,对著房间內的禰豆子高声吶喊: “禰豆子!!” 这一声亲情的呼唤稳住了禰豆子的精神世界,让她不断在內心中对自己强调: 【人是需要保护和帮助的,不能伤害他们】 最终,面对不死川实弥新鲜的稀血,她选择流著口水但別过了头,拒绝了这份诱惑。 不死川实弥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有些不敢相信的咬著牙。 “看来,结论很明显了。” 產屋敷耀哉的声音响起,像是阳光照射在冻红的耳朵上,让眾人听著一阵暖洋洋的。 “这样应该就可以证明,禰豆子不会伤害其他人了吧。” 他用已经失明的眼睛望向炭治郎的方向: “炭治郎,你要记住:即使我和九柱们认可了,也会有人怀疑禰豆子的,所以你要努力....” “努力去证明吧,证明灶门兄妹可以作为鬼杀队战斗,证明禰豆子是善良的鬼。” “去討伐十二鬼月,这样你的话语也会更有份量,大家也会更认可你的。” 听到这些话,炭治郎感觉脑子里轻飘飘的,连忙激动的回覆: “是!我...我和禰豆子一定会打倒鬼舞辻无惨的!我们一定会挥刀斩断这悲伤的连锁!” “哈哈,很好的气势,不过现在的炭治郎是做不到的,先尝试打倒一个十二鬼月吧。” 主公的笑声也带动了九柱们的心情,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让刚才还有些紧张的氛围弱了些。 他望向另一侧,刚刚鬆开伊黑小芭內的飞鸟: “说到这,鬼杀队的柱可能又要多添一位了。” “七十八飞鸟,你做得很好。” 第42章 柱级剑士 柱级剑士,一共有九位。 他们是鬼杀队中战力最高的剑士,负责领导各个分支小组,指导下级队员,並在重大议题上共同商议对策,是鬼杀队的中流砥柱。 正常来说,普通队员想要成为柱,最起码要討伐五十只恶鬼或者十二鬼月的成员,且要在九柱之中存在空缺的情况下,才能替补成为柱。 而现在,拥有成为柱资格的新人出现了。 主公摆了摆手,与此事无关的灶门兄妹便应当退下了。 “那就由我的宅邸代为照看吧。” 蝴蝶忍笑著唤来隱部队员,示意將他们二人带去鬼杀队的专业医疗部门【蝶屋】,在那里炭治郎也能得到最好的医疗照看。 隱部队员扛起炭治郎和装著禰豆子的木箱,恭敬地朝眾人行礼便匆匆离去。 这期间炭治郎虽然闹著要头槌不死川实弥,给被刺伤的禰豆子出气,却被几颗精准的石子给打的晕头转向而放弃。 出手之人虽然看上去年纪很小,但身上却散发著危险的剑意,让飞鸟都忍不住侧目。 “不可以打断主公大人说话....”他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临行前,主公虽没有看向炭治郎,却好似洞察一切般开口:“炭治郎,替我向珠世小姐问好。”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大家听不明白,但都没有去细问,毕竟只是一个普通队员的私事。 “那么,开始柱合会议吧,首先就是飞鸟,你的事情....” 主公由两位白髮少女扶著坐下,请九柱进屋坐好后开口: “各位应该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这位是七十八飞鸟,庚级队员,两天前斩杀了一只下弦鬼月。” 有人不语,有人投来讚许的目光,还有如伊黑小芭內般,投来並不认可的冷淡视线。 意外的是,不死川实弥这个脾气暴躁的风柱,倒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飞鸟杀死一个下弦鬼月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错!很有气势!能独自一人討伐,真了不起!是下弦几?” 留著一头金红长发的男子大声称讚著飞鸟,那热血沸腾的气势几乎要点燃空气。 他是炎之呼吸的传承者,【炎柱】·炼狱杏寿郎。 主公偏头望了望富冈义勇的方向,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淡淡开口: “下弦之四。” “喂,富冈,你怎么知道是下弦四?说起来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杀掉鬼月根本就是你自己说的吧,我看还是要我测试一下他才好。”伊黑小芭內有些不满的呛声。 这倒不完全是因为飞鸟刚才惹了他,也有他和富冈义勇不太对付的原因在。 富冈义勇並没有生气,平静的解释著“关於下弦之四的情报,我曾在北边的村落收集过,她的鬼气我不会认错。” “我相信富冈先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同时,我也相信飞鸟先生有这个能力。”蝴蝶忍保持著她的微笑,朝飞鸟頷首致意:“毕竟不久前,他才刚刚重创下弦之二。” “哦!那真是了不得啊!很厉害!”炼狱杏寿郎再次大声称讚,丝毫不怀疑飞鸟的战绩掺水“明明作为柱的我们,都没什么机会遇到鬼月的,真羡慕!” “切....”见蝴蝶忍和炼狱杏寿郎也替这小子说话,伊黑小芭內也就沉默了。 飞鸟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因为他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这淡定的表现放在甘露寺蜜璃眼中,倒是显得十分帅气,引得她內心一阵悸动,目光闪闪。 同时,也让对甘露寺有好感的伊黑小芭內更不爽了。 “飞鸟,你能够逼退下弦二,討伐下弦四,已经证明你的能力,理论上你已经有资格成为一名柱级剑士了。”主公笑道。 “只不过从古至今,柱级剑士同时只能存在九位,所以暂时只能將你提升到【甲】级剑士,让你拥有和柱们一起议事的权力,便算是对你的表彰吧。” “谨遵諭意。” 身份什么的,飞鸟並不在乎,他更在乎实际一点的东西。 他主动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其他的柱学习一下,我的实力还不足。” “哦?你还真是个刻苦的孩子....可以喔,你想学什么?” 飞鸟看著在场的眾位柱,用手点了点蝴蝶忍,时透无一郎以及炼狱杏寿郎。 “身法,剑法,呼吸法,我都想学习。” “纳尼?!!!” 一直沉默不语的不死川实弥在听到飞鸟的请求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语气不善的看向他的方向,撑著日轮刀就要起身: “喂!小鬼....是不是铁心老师对你太放纵了?让你以为叶山出来的剑士还需要去修习別的呼吸法了?” “我看也不需要和別人学习了,你就由我负责吧!我会好好教你....” “实弥。” 主公的声音一出口,不死川那马上要爆发的怒火瞬间熄灭,强行將那份不满咽了回去,默默坐回了原位。 这倒是奇景,飞鸟心里想。 安抚了不死川实弥,主公不解的看向飞鸟:“我虽然是不通剑技的一般人,但也听闻不同呼吸法间的风格差別很大,这样的修炼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吧。” “多谢关心,主公大人....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身体健康?和获取更强力量找蓝染復仇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知道的,那傢伙能够號令那么多的黑衣剑士,自己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自己现在不过是凭藉著貉夺的力量,跟下弦拉扯的小鬼罢了,如何能够完成復仇? 而且他早已发现了,自己即使从未放鬆对风之呼吸的巩固,但总感觉达不到嵐崎老师那样,和风化为一体的感觉。 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吗?他想通过观摩学习其他的剑型和呼吸法,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见飞鸟態度坚决,產屋敷也不好说什么,於是便应下了他的请求,並特意交代了三人中的时透无一郎,要记得配合飞鸟训练这件事。 之后,飞鸟退至了一边,九柱的会议也由主公主导,继续更深的议题: “如各位匯报中所说的那样,鬼的活动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无惨的漏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心急,开始不断製造骚乱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人们的生活遭到了空前的威胁,我认为应该增加鬼杀队员的数量了。” “我的孩子(剑士)们,你们是自战国时代掌握『初始呼吸』的剑士之后,最强的一代柱级剑士。” “也许鬼舞辻无惨的邪恶,即將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第43章 流魂的梦 “答应我,不要伤害他好吗?”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当然不会了姐姐,这又不是害他的事....都是为了...” 谁?好黏腻阴冷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 我,又在做梦吗.... 自从解放了貉夺的名字,飞鸟感觉很多事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恶鬼的攻击在他眼中开始变得缓慢,周围人的状態更容易被他的灵压感知到,能更直观的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最关键的是,他开始做梦,很长很长的梦。 在街头巷尾討生活的时候,睡眠是很奢侈的事情。 时刻都要保持警觉和防备,以免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人偷袭。 十四年来,他基本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时不时会在陷入浅睡眠后自己惊醒,这一点直到在叶山的两年才有所好转。 而现在,他开始经常做梦。 他会梦见带著草帽,手臂能无限伸长的少年,也会梦见头戴护额,手中凝聚著蔚蓝色灵子球的金髮忍者。 这些梦没有规律,也没有源头,就像一段段真实发生的人和事,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其中最常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留著披肩的墨绿色长髮,穿著一件宽大的浅绿色和服,总是不停地抱著一个婴儿哭泣。 飞鸟转了转没有身体存在的脖子,浑浑噩噩的望向四周。 绘製著松树的古典墙面,材质考究的榻榻米,和房间內淡淡的薰香气息。 好熟悉..... “可是我知道的...其他的孩子,都死掉了吧....” 那女人突然哆嗦著,对著面前如迷雾一样的身影低声道: “我不想管你的野心...但这孩子你绝不能....” “姐姐大人,別胡闹了好吗?”那身影阴冷的开口:“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母爱泛滥也要有一点限度....” 那人伸出手,有些粗暴的拽住婴儿的襁褓,引起他的一阵啼哭。 隨著这哭声传来,飞鸟只感觉头痛欲裂,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 下一秒,这和室碎裂了,他像是跌入了深渊般不停下坠,一直朝著更深处的黑暗摔落.... 砰! 不知多久,飞鸟感觉摔在了一片软绵绵的云朵上,迷迷糊糊的起身。 这里的空间更为广阔,到处闪耀著夺目的光华,刺得他睁不开双眼。 而在所有的光华中,他隱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不是蝴蝶忍前辈么.... “姐姐!不要走!姐姐!!” 蝴蝶忍的声音颤抖著,泪水无法抑制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怀中女人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上。 那女人长得和蝴蝶忍很像,同样带著蝴蝶样式的髮簪,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亦是止不住地流泪。 “小忍...退出鬼杀队吧...” “我希望...你能像普通女孩那样幸福....希望你活到白髮苍苍,长命百岁....” “不要!!” 蝴蝶忍嘶吼著抓住对方冰冷的手,泪水伴隨著情绪的起伏夺眶而出。 “我绝不退出!我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姐姐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鬼对你下了毒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那是一只,头上...好像淋过血的...用双扇的...鬼....”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话语挤出喉咙。 而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手臂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机。 “姐姐!!!” 蝴蝶忍將脸埋在对方的颈间,肩膀剧烈颤抖,连带著整个飞鸟的精神空间都在震颤。 这是谁?是忍前辈的姐姐?我为什么会梦见这一幕? 这就是她內心愤怒的根源吗?那对恶鬼的滔天恨意,即使是普通人看了也会深受感染。 突然,那正抱著尸体哭泣的蝴蝶忍抬起头,用虽然满脸泪痕,却还是带著那温柔笑意的通红双眼看向飞鸟。 “你还好吗?飞鸟先生?” 嗯?飞鸟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抽动,梦的世界开始隨之扭曲。 蝴蝶忍的声音不断迴荡在精神世界,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呃——!!” 就在快被这声音绕晕之时,飞鸟猛地睁眼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直接弹了起来。 “阿拉!” 与此同时,轻盈的身影从容的向后一跃,躲开了飞鸟突然弹起的脑袋。 诧异的偏过头,飞鸟发现蝴蝶忍竟然在自己的房內。 “已经中午了喔,飞鸟先生。”她笑著道:“看你一直没过来修行,就来看看情况,果然是梦魘了啊。” 修行....哦,是了。 自那日柱合会议后,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七天,他一直住在蝶屋。 前三天在蝴蝶忍这里修行身法,后三天前往时透无一郎处训练剑术对攻。 本来他还想用一天去学习炎之呼吸,但蝴蝶忍觉得这样高强度的柱级训练已经足够了,留一天调养身体比较重要。 “抱歉...嚇到你了吧。”飞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为自己的失態感到抱歉。 如果不是蝴蝶忍反应快,怕是会被撞到吧。 蝴蝶忍倒是不在意,只有些担忧的开口:“飞鸟先生的梦魘时间越来越久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是不是训练太辛苦的原因?” 因为炭治郎等在蜘蛛山受到重伤的鬼杀队员都在蝶屋接受治疗,蝴蝶忍这段时间便也在蝶屋工作,没有出外勤。 这段时间的夜里,她除了会关照几个正在睡眠中修炼【全集中·常中】的孩子外,就是格外留意飞鸟的情况。 正如她所说,这段时间飞鸟做噩梦的时间变长了。 起初只是短暂的梦囈,现在已经严重到需要外力才能叫醒的程度了。 “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飞鸟看著面带微笑的蝴蝶忍,实在无法和梦里那个嘶声力竭的少女联繫到一起。 他拢了拢衣领:“谢谢你...忍前辈,修行可以准备开始了。” 真的没关係吗?蝴蝶忍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飞鸟额角还在跳跃的血管,心中暗暗嘆息。 她已从主公大人那里知道了一点关於飞鸟的过往: 被认为拥有天然之呼吸,凭藉破刀就能和恶鬼战斗的流浪少年....被叶山培育所收留后,付出著比普通人数倍,数十倍的努力在修行变强.... 他的心中,到底有什么执念在支撑著他这么拼命.... 片刻后,飞鸟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手持木剑站在了场中。 数十根青竹以倾斜角度交错穿插,上面皆绑缚著铜铃,地面撒著零零散散的铜钱。 他的训练很简单: 穿行於青竹之间,躲避铜铃的同时,拾取地上散落的铜钱。 在此期间,蝴蝶忍会在周围不断掷出石子来干扰飞鸟的动作。 只要被击中,就从头来过。 训练中,蝴蝶忍不会留手,每一次命中都会让飞鸟身上多一块淤青,这也是为了加强飞鸟的危机意识。 “希望今天能少受些伤呢,飞鸟先生。”蝴蝶忍微笑著,用手拋掷著小石子,略带担心的望向飞鸟的方向。 “没关係,全力来吧。” 不远处的迴廊,除了蝶屋的女队员和飞鸟那天遇见的少女剑士外,还坐著三个吵闹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看来: “中午好啊!飞鸟先生!!” “誒?怎么又要训练了!那样困难的训练每周都要进行的吗?” “哼!那边的鸟太郎!我也要加入训练!!” 第44章 暴怒的鬼舞辻 正在自己的藏身处欣赏月色的下弦之贰·轆轤,看著还没完全长出来的手臂,心中无限鬱闷。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的一刀会直接阻断我的血肉再生?即使过去这么多天了,也还是没能完全復原.... 他不是喜欢战斗的类型,对鬼杀队的情况知道的不多,但也多多少少听闻过他们之中流传著一种起源呼吸法,是能够对鬼產生极大伤害的。 不过那种呼吸法的传承人,不是早就被那位大人杀光了吗? 而且这小子怎么看也都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风之呼吸剑士,怎么会..... 噔——! 琵琶声响。 轆轤只感觉自己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就坠了进去! 与此同时,还有三只鬼也听到了琵琶声。 下弦之叄·病叶,正在山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享受著虐杀迷路旅人的乐趣,突然被一声空灵的琵琶声吸引了注意。 下弦之陆·釜鵺,本在整理著家中摆件的他,亦是在听到琵琶声后,猛地被一股力量拉入未知空间。 还有一位,下弦之壹·魘梦。 他倒是轻鬆愉快的多,正在对著镜子欣赏自己脸上的纹身,嘴角掛著病態满足的微笑。 琵琶声响起后,他似乎並不惊讶,坦然的张开双臂,坠下了地面。 噗通!噗通!噗通! 片刻后,除了魘梦还保持著那份优雅和狂热,平稳落地外。 其余三鬼皆是被粗暴地丟在了一张平整的榻榻米上,摔得狼狈不堪。 他们几乎是立刻手脚並用地爬起,惊慌而茫然的打量著这奇怪的领域。 无限城。 这是一个彻底顛覆物理法则的噩梦空间。 巨大而古老的木质结构层层交错,无数迴廊、楼阁、纸门、樑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交错堆叠,倒悬在空中,构成一个庞大而混乱的迷宫。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被彻底扭曲。 昏黄的纸灯笼在角落或头顶散发著幽光,空气中瀰漫著木头腐朽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除了魘梦,三位鬼月都有些惴惴不安,慌张的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都是下弦?”下六釜鵺紧张的想著:“下四和下五去哪里了?为什么只有四位下弦月?” 他看著头顶上方,那里坐著一个被黑色长髮遮蔽了双眼的黑衣女人,手里正抱著一柄散发血气的琵琶。 “这是哪里?是那个女人的血鬼术?” 在三位鬼月你看我,我看你的不安中,空间的阴影微微蠕动。 一股冰冷彻骨的气息涌上心头。 一个女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 她身著一袭华贵的深色和服,繁复的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耀著针脚的精美,宽大的袖口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乌黑的长髮挽著在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堪称完美无瑕,如同最精致的瓷器。 如果不是那双猩红色,非人的竖瞳,釜鵺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游廓的花魁。 “低头,跪下。” 嗡——!! 一股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血脉之中的畏惧感开始发作。 几位鬼月几乎是同时不受控制的下跪,谦卑而敬畏的伏在地面上。 是无惨大人的声音!坏了!因为身姿和气息有些不一样了,居然没反应过来及时叩拜! 釜鵺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这么蠢,怎么没认出来这是无惨大人! 面前的女子,就是万鬼之祖,万恶之源——鬼舞辻无惨! 这並不是他真正的样貌,而是他为了隱藏身份做的偽装,平时多是以男子形態示人,也难怪釜鵺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你確实很蠢,而且並不局限於这件事。”无惨的声音满是寒意。 誒?釜鵺打了个冷战。 无惨大人居然能看穿我的思考吗? 不等他说话,无惨再度冷冷开口: “下弦之四和下弦之伍死了,还都死在同一天。”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下弦的鬼月如此的弱?” “成为十二鬼月就结束了吗?你们为什么没有去吃更多人?为什么没有变得更强?起码变得对我有点作用吧。” “这百年来,上弦的鬼月们从未改变,是他们將猎鬼的柱级剑士一批批杀死,而你们呢?” 他的声音,他的目光都好像冻结空气的寒风,扫在下弦鬼月们身上,让他们止不住的打抖。 无惨带著扫视垃圾的嫌恶,將视线钉在了轆轤的身上。 “轆轤。”无惨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气息,为何如此衰弱?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樑的狗!” 他不需要任何触碰,仅仅是一个意念,就可以暴力侵入轆轤的意识! “呃啊——!” 轆轤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单手死死抱住头颅,忍受著这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刺入大脑的痛苦! 他的记忆,被一股绝对的力量粗暴地撕开翻阅!而他却不能反抗半分! 【大崎八幡神社....少年猎鬼人....造型狰狞的灰黑色长刀....】 这些画面如潮水一样涌入无惨的意识,让他微微皱眉。 这个小子,怎么有点眼熟....隨后,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作为他最重视和关照的下弦之伍·累,无惨专门为他多留了一些鬼血,並在他身上留下了连接意识的种子,就是为了方便及时传讯这小鬼。 当累死去的那一刻,暴怒的他当然是检查了记忆种子中的画面。 在那最后的画面中,除了那令人生厌的耳饰少年炭治郎,和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外。 这个面色冷峻的少年,也在场.... 他进一步翻搅轆轤的识海,完全无视他的痛苦哀嚎,仔仔细细的观察著这个少年的一切。 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锯齿长刀,居然可以吞噬鬼的力量?? 无惨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眉头紧紧的锁起。 这是什么东西?是鬼杀队的新武器?还是一种新的呼吸法? 这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见过的变数,一丝冰冷的厌烦在他猩红的竖瞳深处掠过。 “废物。” 冰冷的宣判落下,轆轤的身体被鬼舞辻无惨伸出的扭曲鬼手猛地提起,死死攥在手心。 “你为什么想逃?他连柱都不是!” “非常抱歉!请...请原谅我吧!无惨大人!!我真的...” 噗嗤! 一阵暴力碾压后,轆轤的身体竟然被鬼舞辻无惨直接捏爆在了半空! 鬼血泼洒而下,落在其余三位鬼月的身上。 虽然鬼和鬼之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但这並不適用於万鬼之王无惨。 他扭曲的鬼手上长著无数狰狞的巨口,很快就吞噬掉了轆轤残破的血肉,就像世间从未有过这么一號鬼物存在。 “我觉得...十二鬼月,只需要上弦就够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你们存在的意义啊,你们说呢?” 病叶和釜鵺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恐惧和愤怒同时在心底翻涌,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內容。 而下弦之壹·魘梦,则是一脸潮红,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无惨大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成为您最趁手的工具啊!” “吞噬您所有的苦恼!为您扫清一切碍眼的障碍!將那些不知死活的猎鬼人拖入永恆的痛苦噩梦!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哀嚎!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这就是我活著的唯一价值!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啊!” “如果您觉得我们没有用处了,那我的意义就是满足您的杀戮欲望,让您平息怒火...” “这真是...太幸福了啊....” 他昂著头,双臂张开,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 嘴角咧开非人般的巨大弧度,真不知道这笑容是发自真心还是刻意諂媚,但那脸上的狂热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效仿。 “闭嘴!!你想害死我们吗?!” “住口啊!疯子!” 病叶和釜鵺被这疯狂的宣言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声叫喊起来。 无惨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扭曲鬼爪。 “....花言巧语的小鬼。” 砰!砰! 只不过鬼爪的目標,却是病叶和釜鵺。 第45章 少年的神乐舞 蝶屋的训练结束后,飞鸟便会独自一人靠著廊柱,闭目回味今天训练的內容。 这种身法练习非一日之功,不可能永远指望蝴蝶忍给他帮助,自己要学会总结经验,无时无刻都要强化训练成果,才能有所收穫。 “飞鸟先生!!”炭治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 因为伤势康復训练的原因,他这些天也很辛苦,基本都没跟飞鸟说上话。 他站得笔直,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飞鸟,里面燃烧著纯粹的感激:“一直没能好好向您道谢!在那田蜘蛛山,没有您出手相助,我和禰豆子恐怕....真的非常感谢您!!” 炭治郎猛地弯下腰,深深鞠躬,標准的九十度,態度十分诚恳。 飞鸟睁开眼,並不在意炭治郎的道谢有多么诚挚,只是平淡的开口: “伤势,好点了吗?” “托蝶屋伙伴们的福,慢慢好起来了!” “嗯...那就好,不必道谢,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训练用木刀:“身体好些了就付报酬吧。” 炭治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就算是交易,您也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他眼神明亮:“您是想现在学火之神神乐吗?我看您也练了一天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无妨。” 炭治郎听罢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急促的喘息,走到庭院中阳光最好的空地。 没有鼓点,也没有伴奏。 少年沉腰下马,双手虚握,仿佛托举著无形的太鼓棒与神乐铃。 缓缓起势,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古老祭祀的庄严韵律,沉稳而流畅。 手臂挥动,腰身扭转,足尖踏地。 步伐在方寸之地腾挪流转,划出充满力量的弧线。 这就是火之剑型?飞鸟的眉头无声皱起。 他的目光紧紧跟隨著炭治郎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牵张,重心的转移,脊柱的起伏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只是...这怎么看也只是一场古老的祭祀之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的炭治郎,神乐舞只是跳了一半就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著飞鸟訕訕一笑:“实在抱歉,飞鸟先生,我...我还有些....” “没关係。”飞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计较“这就是你的剑型吗?为什么和我那晚看见的不一样?” 他模仿著炭治郎刚刚完成的一个双手上举、如捧献祭物的动作:“动作本身並没看出什么特別的,是如何能引动那样强有力的斩击的?” “强而有力的斩击....”炭治郎喘息著,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坦诚地看著飞鸟,语气很不確定:“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父亲教导我时,只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神乐舞』,是为了向『火神大人』表达敬意和感谢,祈求神明保佑的祭祀之舞...” “它本身也包含著一套特殊的呼吸方式,和舞蹈完全是一体的,我想....可能是我那天误打误撞的將水之呼吸和它融合在了一起,才能做到那样的动作吧。” 融合么....飞鸟陷入了思考。 不同的呼吸法,也可以融合在一起吗? 说起来,现有的呼吸法都是由最初的呼吸演变而来,也许他们之间也能找到相互作用的合力方式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你休息休息,慢慢展示给我全套动作就可以了。” “是!” 於是接下来,炭治郎每休息几分钟,便会向飞鸟展示一部分神乐舞,而飞鸟也认认真真的观摩著,时不时会学著比划比划,想找到其中的关窍。 只不过。 当飞鸟试图按照炭治郎的节奏进行一个需要身体大幅度迴旋,气息隨之流转的动作时,体內原本如臂使指的风之呼吸骤然一滯。 像是奔腾的激流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气息瞬间在胸腹间逆冲! 呃...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飞鸟下意识地捂住了肋下,脸色有些不快。 那股逆冲的力量並不算强,以他的体质瞬间便能压下,但那种生涩的阻滯感和衝突感,清晰地告诉他——此路不通。 看样子,神乐舞这把钥匙,和他体內风之呼吸的锁並不匹配。 还是得从炭治郎家传的祈福呼吸上入手。 恰在此时,庭院另一端传来一声惊呼和木盆落地的哐当声。 一个伤势初愈,走路还不太稳当的癸级队员狼狈地跌坐在地,打翻的水盆浸湿了他的裤腿和周围一片地面。 “啊!小田先生!”炭治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脸上浮现起毫不作偽的担忧。 他甚至没顾上跟飞鸟多说一句,就冲了过去。 “没事吧?有没有摔伤?”炭治郎迅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位名叫小田的队员的胳膊“来,慢慢起来。” 他半搀半扶地將对方带到廊下乾燥处坐下,又飞快地跑去拾起木盆,手脚麻利地用抹布吸乾水渍,收拾地上的狼藉。 “真是....真是麻烦你了,炭治郎。”小田队员满脸歉意和感激,他也不想这么狼狈。 “举手之劳!”炭治郎笑容灿烂:“你坐著別动,我再去打盆乾净的水来!” 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这不是飞鸟第一次发现这种状况了,这个少年总是对他人有著超乎寻常的关切。 帮手臂受伤的队员重新缠好鬆脱的绷带,和情绪低落的年轻队员说话,帮隱部的队员递送沉重的药箱.... 飞鸟在蝶屋的这些天注意到,汗水从未在炭治郎的额间断绝,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受伤的病號。 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每一次帮助他人后,脸上那种纯粹的到能驱散阴霾的温暖笑容,都会自然而然地绽放.... 弱肉强食,等价交换。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著陷阱,每一次援手都需要明確的价码。 这才是世界的运转逻辑才对。 飞鸟能理解炭治郎保护妹妹禰豆子的奋不顾身,那是源於血脉的羈绊,天经地义。 但像他这样,仿佛体內有一座永不枯竭的熔炉,燃烧著自己去温暖每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行为.... 近乎不可理喻,甚至带著一种危险的愚蠢。 等炭治郎给小西队员收拾完水盆,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后,飞鸟不解的开口: “为什么?” 炭治郎愣了一下,但看著他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飞鸟所指。 他走到飞鸟旁边的廊柱靠著,拿起水壶大灌了几口,笑脸上还带著忙碌后的红晕: “飞鸟先生是说帮大家做事吗?” 飞鸟没有点头,只是用目光確认著。 炭治郎放下水壶,看著庭院里那些互相搀扶,或者独自进行康復锻炼的队员们,眼神温柔而坚定: “因为大家都很不容易啊.....受伤了,会痛,会很辛苦。看到有人需要搭把手,能帮就帮一下嘛。”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飞鸟,那双火焰般澄澈的眸子里映著午后的阳光:“父亲说过:助人为乐,最后自己也会收到回报!” “我觉得帮助別人,看到他们露出安心的笑容,自己心里也会跟著暖和起来,会感到快乐。这份快乐,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助人为乐?飞鸟咀嚼著这个词,感觉怪怪的。 “....是吗。” 困惑如同藤蔓,在他坚硬的心上悄然生长。 第46章 天才剑士【感谢老登科的月票红包,感谢agtv等书友的月票】 霞柱·时透无一郎。 看上去柔弱又瘦小的身躯,茫然而无神的双眼,很难让人把他和九位最强剑士的名號联繫在一起。 据说他仅仅持刀两个月,就从一个普通的少年变成了柱,真让人佩服。 按照约定,飞鸟每周有三天需要来到產屋敷大宅,和暂住在这里的时透无一郎学习剑术。 “誒....你叫什么来著,啊,飞鸟....” 无一郎依然是那副浑浑噩噩的状態,这一点產屋敷主公也特意交代过飞鸟: 他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请陪无一郎多说说话,帮助他恢復健康。 既然是剑术授业,飞鸟还是像对待老师一样向无一郎微微躬身,沉声开口:“无一郎前辈,请赐教。” 大宅的迴廊上,主公的妻子產屋敷天音正带著儿女们默默观看著场內的二人,她对无一郎这孩子一直很关心。 微风拂过,庭树沙沙。 飞鸟与时透无一郎相对而立,手中皆是练习用的素振木刀。 无一郎瘦小的身躯站得笔直,眼神並没有放在飞鸟身上,而是茫然地飘向远方,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仍在浓雾中迷失。 不过飞鸟並不会因此轻敌,在他的灵压感知內,时透无一郎身上笼罩的剑气简直是一把闪烁的利剑,锋利而致命! 上周的三天训练,在不动用呼吸法的情况下,他的剑基本对无一郎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你...基础打得很好,但是战斗的次数太少了...” “你的身体很僵硬,之前训练的时候太过火了吧,导致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迟钝...” “剑式什么的...你没有必要学习了,你只要...不停战斗就好了。” 无一郎曾这么说过。 事实也的確如此,飞鸟回忆起来,自己好像只討伐过不到五只鬼,还基本都是在最后关头,依靠著貉夺的力量在战斗。 如果嵐崎老师看到自己这表现,会生气的吧.... “开始吧。”飞鸟沉声,二人摆好架势。 嗖—— 无须多言,飞鸟已化作一道刀光。 木刀斩出一道迅捷的灰影,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无一郎的咽喉! 无一郎面色淡然,在刀尖几乎触及到自己衣领的瞬间,脚下步伐细微的一转,身体便做出了一个高效而微小的侧倾动作,躲开了这凌厉的刀风。 一击落空,飞鸟並不意外,转而拧身发力,借著刀势下劈的气力从下往上一记撩斩! 哦?新动作?时透无一郎微微挑眉,上周飞鸟还没用过这一招。 这是飞鸟下意识使出了跟炭治郎学的神乐舞,其中名为【碧罗天】的舞步。 “挺漂亮的斩击,不过...还是慢了。” 无一郎的木刀已如闪电般点出,位置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釐。 木刀仅仅是轻轻一点,就精准地戳在飞鸟手腕处,发力链条最脆弱的节点上。 飞鸟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刚凝聚的力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后续的变招也因此被硬生生扼杀在了萌芽状態。 他脸色一变,快速后退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无一郎收回木刀,眼神依旧茫然地望著庭院角落的一株山茶,仿佛刚才那羚羊掛角般的一击只是隨手拂去衣上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漂亮的一击啊,无一郎这孩子还真是....”產屋敷天音一边在场外泡著绿茶,一边感慨。 “那是当然了!无一郎大人可是那位剑士的后代!当然不是这些小杂鱼能比较得了的!无一郎大人的无是无敌的无!” 树梢上,一只格外吵闹的鎹鸦正兴奋的手舞足蹈,不断吹捧著时透无一郎。 那是无一郎的鎹鸦——银子,她对无一郎的一切都非常骄傲,根本看不上除了无一郎以外的任何剑士。 “闭嘴,聒噪。”她的身旁,站著一只目光平静,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鎹鸦。 他给自己取名为【黑羽】,是飞鸟的伙伴,但除了传令很少和飞鸟相见。 即便如此,他也不喜欢其他的鎹鸦对著飞鸟指指点点,这种感觉有点像其他小孩在抢夺自己的玩具,令他不悦。 两只鎹鸦的吵闹姑且不论,飞鸟已经再度出刀。 这一次,飞鸟的刀非常快。 应该说是无一郎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飞鸟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取巧的方法,但他的確可以通过有意识的释放灵压感知,更加清晰的预判对手的动作。 甚至如果飞鸟將这力量推到极致,连对方皮肤下肌肉和血管的纹理都能看清....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和无一郎的木刀抵到了一起,这让对方也有些惊讶。 接下来,暴风骤雨般的对攻开始,飞鸟不断地挥砍著手中的木刀,而无一郎的表情也终於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对待,一次次格开飞鸟的攻击。 二人从清晨一直战到正午,战到木刀都开始出现裂痕,虎口都磨出血泡也不曾停歇。 嚓——! 抓住了一瞬间的破绽,飞鸟的木刀擦著无一郎的面颊而过,削断了他的几根髮丝。 而他自己,则被无一郎的木刀抵在了咽喉。 “你变强的速度很快....”他淡淡开口,面色凝重。 无一郎没有说的是,方才他下意识的使用了霞之呼吸,才堪堪躲过飞鸟的刺击,否则可能会正中面门.... “就先到这里吧...”无一郎看了看破损的木刀,將其收了起来,拿出隨身的手帕擦了擦细汗。 迴廊处的產屋敷天音早已为他们准备了茶点,微笑著朝二人招手: “快过来吧,好好休息一下。” 飞鸟没有抗拒这安排,只不过他还沉浸在刚才被无一郎制住的剑招中,思绪有些发散。 好快的动作,呼吸节奏好像风...又不太像....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產屋敷大宅静謐的地板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飞鸟和无一郎收好木刀,简单洗漱了一下,恭敬地坐在了这位美丽的白髮女子面前。 產屋敷天音作为主公的妻子,时常替他接待柱级剑士,甚至连无一郎都是她从小山村中,多次拜访请出来的天才剑士。 所以眾人对待这位主母,也是格外尊敬。 而她的身侧,跪坐著几个长相极为相似,同样面容姣好的孩童。 这些都是主公的孩子,黑髮的男孩叫辉利哉,剩下四位白髮女孩名为:雏衣、日香、杭奈、彼方。 “请用吧,训练辛苦了。” 天音夫人微笑著亲自为两位少年剑士盛汤,声音柔和如春风拂过竹林,带著一种能抚平躁动的魔力。 第47章 找到自己的呼吸 对於吃,飞鸟是从来不讲究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在叶山的时候,虽说梨花小姐也经常给他们准备一些茶点,但手艺实在不敢恭维,除了飞鸟没什么人愿意尝试。 眼前的食物虽然不奢华,但做的很是精致可口——晶莹剔透的米饭糰、烤得恰到好处的香鱼、碧绿的焯水野菜、一小碗味噌汤,还有几样时令水果。 这让高强度对抗了一上午的飞鸟,少有的主动產生了飢饿感。 天音夫人的身边,年幼的孩子们安静的坐著,小小的脸上带著纯真和一丝对客人的好奇。 他们继承了母亲那温婉沉静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著良好的教养。 而对习惯了一个人凑合过日子的飞鸟来说,如何食用精致料理是他的知识盲区,只能学著无一郎的样子跪坐下来,略显彆扭的慢慢用餐。 廊下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孩子们偶尔的细语。 飞鸟默默吃著,目光不自觉的扫过这座寧静的宅邸。 他注意到除了自己这些人,以及侍立在不远处的隱部队员外,似乎没看到那位有著如沐春风般气质的主公大人的身影。 “夫人,怎么不见主公大人一同用餐?” 问题出口,廊下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些。 侍立的隱部成员將目光投来,身边的孩子们也有些沉默,连无一郎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飞鸟的目光中似乎带了些不满。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冒昧?不过飞鸟確实没什么坏心思,单纯是好奇。 天音夫人脸上的笑容並未消失,只是那笑意深处沉淀著淡淡的哀伤。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勺,目光坦然的迎向飞鸟:“飞鸟君,感谢你的关心,只不过耀哉他身体抱恙,无法和咱们一起。” “主公大人的病很严重吗?”飞鸟想起了对方脸上那狰狞的疤痕,似乎还有扩散的趋势,不由得发自內心的关心了一句。 天音夫人轻轻頷首:“是的,飞鸟君。” “耀哉他的身体自幼便不够强健,一直承受著疾病的困扰。这是.....產屋敷一族代代相传的遗传病,无法避免。” 她拢了拢碎发,眼中带著悲悯:“因此他只能食用最温和,易消化的食物。每一次外出行动,每一次呼吸和思考,对他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希望你能理解。” “这是当然,天音夫人....”飞鸟应道:“主公是鬼杀队的心臟,自然要小心呵护。” 產屋敷天音望向庭院中生机勃勃的绿意,仿佛在从中汲取对抗黑暗的力量,正色道: “耀哉將他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討鬼的事业,即使身心俱灭,也不会放弃。他诛灭恶鬼,守护生者的意志,从未有丝毫动摇。” “有你们这些出色的孩子在,这使命一定能达成....” 飞鸟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敬意压在心头。 据他了解,鬼杀队的成立已经有数百年了,產屋敷家的主公也一代一代的换了不知多少人。 而他们的敌人——鬼舞辻无惨,万鬼之祖,至今还活在世上。 为什么主公都已经如此虚弱了,还要这么执著的组织鬼杀队和恶鬼战斗呢? 他想到了炭治郎说的助人为乐,但又感觉主公大人的行为还要在这之上。 守护,这是一种他还不太理解的力量。 “原来如此...”飞鸟低声喃喃,学著別人的祈福样式,双手合十:“希望主公大人身体康健,早点恢復....” 话题转换,茶歇就在天音夫人和飞鸟之间的寒暄中结束。 坐在迴廊,飞鸟揉了揉被无一郎点中的手腕,那里已经青了一片。 他还在回味和时透无一郎战斗的感觉,那种在仅使用剑技的情况下——被看穿,被压制,被猜中每一个动作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嵐崎老师,你的教学该变一变了....他心中想。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身旁: “也许风之呼吸,並不完全適合你。” 飞鸟转头看向魂游天外的无一郎,仿佛那句话並非出自他口。 “那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在抗拒它。” 在和飞鸟对练的初期,无一郎就观察过飞鸟的风之呼吸。 很扎实,很精纯,没下过苦功夫是没有这么浑厚绵长的气息的,仅凭这一点几乎和不死川前辈差不了太多。 但真的施展出来,效果並没有那么融洽。 “我也学习过风之呼吸,风是自由狂放,猛烈迅捷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无一郎指了指飞鸟的身体,语气平淡:“但你的身体既不自由也不猛烈,就像总有什么东西拽著你的意志,让你无法真正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是了,是这种感觉。 被无一郎点破的飞鸟恍然大悟,自己一直感觉风之呼吸不够极致的原因竟然在这里。 他对討鬼的信念並不强,最近一次坚定的想要斩鬼还是为了给嵐崎老师报仇.... 如果只是鬼杀队的命令,他怀疑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对抗的恶鬼,他可能会放弃战斗.... 至於自由...这个概念嵐崎老师给他说过很多次,但飞鸟从根源上就无法理解.... 飞鸟的声音有些迟疑:“...可这是嵐崎老师教给我的,我一直用它来战斗。” “能用和適合是两回事,这也不是让你放弃风之呼吸....” 说著,无一郎走到了场中,缓缓举起了他的木刀。 他左脚轻点地面,周身上下的气息为之一变,皑皑白雾竟凭空出现並顺著他的刀锋浮动,仿佛刀身本身就是弥散的霞光。 “霞之呼吸·叄之型:霞散飞沫。” 无一郎旋身出刀,刀光瞬间化作数百道细碎的银亮飞沫,裹著一股淡青色的雾气在空中闪烁著点点星光,泛起扭曲的波纹。 虽然看上去美轮美奐,但飞鸟很清楚,那其中蕴含的杀气和刀势绝不作偽,如果砍到恶鬼身上立刻便是骨肉分离。 斩出这一刀的无一郎,振了振木刀:“看到了吗,这就是霞之呼吸,有点眼熟吗?” 不等飞鸟回话,无一郎继续开口:“霞之呼吸源於风,却又截然不同,更加的变幻无常,飘忽不定....是適合我身体的呼吸。” “飞鸟,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独一无二的战场。” “骨骼的构造,肌肉的纹理,气息流转的节奏,以及自己灵魂本能的战斗欲望都是不同的。” “强行套用不適合自己的型,就像穿著不合脚的鞋.....也许你应该找到適合自己的呼吸。” 他的语气虽然冷淡而空无,但的確是发自內心的友好提议。 本来以无一郎的性格加上棘手的记忆问题,是不会和別人说这么多话的。 但飞鸟毕竟是主公大人亲自交给他的【学徒】,是他的任务。 因此,他没有藏私的將自己的理解告诉了对方,只求能儘快帮助他完成训练。 毕竟柱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工夫在这一直给人陪练。 “.....自己的呼吸。”飞鸟低声重复,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风之呼吸的招式在他手中,有时的確会被扭曲成更狂暴、更不讲理的形態。 而且即便是已经重复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风之呼吸剑型,真正在使用的时候,飞鸟还是会下意识的进行身体反应,使出自己理解下的剑招。 也许...这本就是身体在寻求更合適的表达。 “那我该怎么做?” “战斗,不停的战斗。”无一郎扔掉了木刀,无神的双眼直视飞鸟:“只有在生死之间,身体的【真实】才会毫无保留的体现....” “明天开始,用真剑训练吧。” 第48章 鸟与蝶(上) “....” “有点疼吗?忍一忍吧。” 蝴蝶忍小心的给飞鸟敷上消肿止痛的伤药后,將医用绷带仔仔细细缠在了他的小臂上。 “还是要小心一些喔,总是受伤的话,身体也会恢復不过来的。” 飞鸟的训练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周,按照无一郎的话说基本可以结束了。 不动用呼吸法的情况下,飞鸟对剑技的掌握已经相当熟练,面对生死危机时的反应也更加自然迅速,起码不再是只靠蛮力战斗了。 也是因为今天之后,无一郎就要离开產屋敷大宅,去执行其他任务。 所以这一次他对飞鸟施展出了全力,並要求飞鸟也使用呼吸法和他对战。 战况很激烈,飞鸟身上挨了四刀,最严重的一刀直接劈开了他的锁骨,这让观战的天音夫人都有些震惊,担心飞鸟会不会因此重伤。 至於无一郎,一剑未受。 只不过他的日轮刀,被飞鸟斩断了。 看著一言不发,仍沉浸在战斗余韵中的飞鸟,蝴蝶忍嘆了口气:“飞鸟先生,训练也要適可而止啊,无一郎的情况有点特殊,你不能隨著他的性子来的。” “....谢谢,我会注意的。” “哎,总是这么说,但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你啊....” 蝴蝶忍无奈的收好药品,並將飞鸟破损的羽织也收了起来:“刚做好的衣服又破破烂烂了,等我补好再给你吧。” “忍前辈还会做这种事吗?” “当然了,香奈乎的衣服就是我给她修改的,怎么样,和普通的鬼杀队服不太一样吧?” 栗花落香奈乎,就是那天追击禰豆子,同飞鸟战斗的少女。 也是蝴蝶忍的义妹和继子,一直和她一起在蝶屋生活。 飞鸟曾试著跟她打招呼,却没想到这小姑娘比他还沉默寡言,只是微笑看著他,一句话也不说,他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 “那就麻烦你了,忍前辈。” “阿拉,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飞鸟先生越来越客气了的样子。”蝴蝶忍捂著嘴,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明明之前冷冰冰的,和富冈先生一样不好相处呢。” 飞鸟一本正经的皱了皱眉:“有吗?” 他仔细想了想,也许是这段时间和炭治郎、天音夫人以及蝶屋的队员们相处下来,被他们感染了一些吧。 有时候觉得,如果是同属一个队伍的伙伴,儘可能和善一些也许好一点。 “哈哈,真的变了呢,飞鸟先生。”看他这困惑的样子,蝴蝶忍笑了,也不再捉弄飞鸟:“这是好事喔,人和人之间总是要相互信任,相互支撑的,一个人终究太累了。” 在蝴蝶忍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时,飞鸟忍不住叫住了她: “忍前辈。” 蝴蝶忍停步回眸,眼神带著温和的询问: “嗯?怎么了?” “你....” 飞鸟本来想问,关於那个奇怪的梦,那个蝴蝶忍怀中抱著的女人是真实的还是他的幻想。 ....但看著蝴蝶忍的笑容,以及身上散发著的令人安心的灵压,飞鸟可以確定她现在的笑容不是强装的。 起码现在也好,就不要让她想起难过的事吧。 “....没什么,晚安。” “....你也是,飞鸟先生,记得睡前喝点安神汤,能减轻你的梦魘。” 虽然感觉飞鸟有些话没说,但蝴蝶忍没有追问。 她依旧保持著温柔的微笑,缓缓合上了和室的门,只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號。 次日一早,蝶屋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飞鸟的休息日,一般都会留在蝶屋內帮蝴蝶忍的忙。 他靠坐在廊下,闭目享受著山间的微风,也在思考著无一郎说过的话:寻找自己的呼吸.... “飞鸟先生!早上好!”炭治郎元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他和黄头髮的雷之呼吸使用者·我妻善逸,以及总是带著野猪头套的兽之呼吸使用者·嘴平伊之助一起来到了院落內。 他们穿著蝶屋统一的康復训练服,精神比初到时好了许多。 善逸依旧掛著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伊之助则鼓譟的甩动著手臂,猪头套下的目光频频扫向飞鸟,鼻孔中喷出代表炽热战意的白气。 飞鸟睁开眼,微微頷算是回应。 “今天还是练习吹葫芦吗?还是说....” “喂!用风的傢伙!”伊之助终於按捺不住,指著飞鸟打断了他的话:“来!跟本大爷也打一场!本大爷也要开始特训了!” “不要大喊大叫啊你这笨猪!!”善逸嚇得魂飞魄散,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你想害我们被忍姐姐骂死吗?!!而且飞鸟先生可是准柱啊!!会把你刚养好的骨头打断的啊!!” “囉嗦死了!纹逸!本大爷早就好透了!” “纹逸是谁啊!!” 眼看这两人吵闹的厉害,炭治郎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伊之助和飞鸟之间: “冷静一点,伊之助!想训练变强是好事,但要对飞鸟先生尊敬一点!” “啊?!!先跟本大爷打一场再说吧!!”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混乱场面,飞鸟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理会伊之助的日常挑衅,將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平静开口:“炭治郎,全集中·常中,维持给我看。” 炭治郎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专註: “是!” 他將胸腔扩张,深深吸气,隨后缓缓吐出,努力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肉眼可见的,他全身的肌肉线条似乎都绷紧了些,整个人的精气神也瞬间拔高了一截,充满力量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三人都已基本掌握了这项能力,这是成为更强大剑士必须要打的基础。 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他们都没有懈怠,这很好。 “不错,你的进步很快,只要保持这气息像心跳一样自然,任何时候都不中断,你的实力就会更进一步了。” 他也没办法教导炭治郎他们別的,只能从自己熟悉的基本功上入手,帮蝴蝶忍给他们做康復训练。 “是!”自己的努力终於有了成果,炭治郎很高兴的应著。 不过伊之助倒是另有想法,他终於甩开了善逸,气冲冲的大喊一声: “哼哼!还是看看本大爷的吧!猪突猛进!!” 他不耐烦地大吼一声,兽之呼吸的狂暴气势瞬间爆发! 双脚猛地蹬地,伊之助整个人像是炮弹般冲向庭院中央一个训练用的厚实木桩,一头撞了上去!! 轰——!! 木桩被狂暴的力量撞开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飞溅。 “伊之助!那是训练器材啊!”善逸再次尖叫,心疼地看著被破坏的木桩。 “哈哈!怎么样!这下就算是额头太郎也撞不过我了!” 伊之助狼狈的爬起身,揉著自己的野猪头套,兴奋而激动的大喊。 “....力量还可以,但破绽太大了。”飞鸟指了指伊之助的身体:“衝刺的力度太大就会无法掉头,万一遇到能够灵敏躲开,或具备第二、第三段攻势的敌人,死的只会是你。” 飞鸟一边说,一边学著时透无一郎的样子,做了个迅捷而隱蔽的小幅度侧身,身体重心瞬间调整平衡,同时右手虚握放在刀柄附近,保持隨时可以格挡或反击的预备姿势。 他在向伊之助展示,自己如果想的话,可以轻鬆躲开伊之助的攻击並立刻反击。 伊之助愣在原地,猪头套下的眼睛似乎有光芒闪烁。 虽然嘴上还是不服气的『切』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刚才踩出的深坑,又试著模仿飞鸟刚才那个微小的调整动作,显得笨拙却若有所思。 “起得真早呢,飞鸟先生。” 温柔的声音从飞鸟身后响起,蝴蝶忍不知何时出现在迴廊的转角,手里端著一个放著药瓶和乾净纱布的木托盘。 “该换药了,还有你们三个...”她看向炭治郎等人:“小葵她们在和室等著呢,今天就先从泼茶训练开始吧。” 炭治郎、善逸立刻站直:“是!忍前辈!” 伊之助也哼了一声,跟著炭治郎他们往侧院走去,临走前深深望了飞鸟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鸟则沉默地走迴廊下,在蝴蝶忍指定的位置坐下。 蝴蝶忍放下托盘,动作轻柔地解开他领口的系带,又小心揭开覆盖在锁骨伤处的纱布,用閒聊的语气开口: “刚才的指点很实用呢,虽然简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比高深的技巧更有帮助。” “看来在蝶屋这段时间,飞鸟先生不仅自己在进步,也开始懂得如何把经验传递给別人了。” 第49章 鸟与蝶(下) 晚些时候,一个人在迴廊打坐的飞鸟,通过灵压感知到了头顶上方的动静。 “那个...忍前辈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呢?” “...你们受了很重的伤,我这里作为疗养点来说,是技术最好的。” 蝴蝶忍和炭治郎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似乎是正在閒聊。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深沉,语气也不再那么轻快:“....还有就是,我想把我的梦想託付在你身上。” “和鬼好好相处的梦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忍前辈,您在生气吗?” “誒?” “总感觉...虽然您一直在笑,但身上却散发著生气的感觉....” 炭治郎也发现了么,飞鸟睁开了眼,觉得这种话题自己迴避一下比较好。 如果是他的话,被人偷听到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也会不高兴的。 不过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蝴蝶忍的声音已然传来: “....可能的確是这样吧,自从我最爱的姐姐被鬼残杀开始....” 姐姐....是那个女人吗? 飞鸟朝著和室內走去,心里却想著那天的梦,明明动作很迅捷的他,脚步慢了许多。 “每当我看见,他人因为鬼而被夺走了重要的人,看见那些眼泪、哭喊和痛苦,我心中的怒火就在不断积蓄、膨胀....” “我的姐姐是和你一样温柔的人,就在临死之际....还在为恶鬼哀悼...” “....我没办法那么想。” 关上和室的门,飞鸟撤去了灵压的感知,便也只听到了这里。 他静静的坐在榻榻米上,又想起了无一郎的话。 【总有什么东西拽著你的意志,让你无法真正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每个人都有必须和恶鬼战斗的理由,可我却没有这份决意么....” 望著面前的浅打日轮刀,飞鸟久久不语。 “....囉嗦,明明只要能够復仇,为了变得更强,就这么战斗下去就好了....” 可当他回忆著自己情绪最激烈,战斗意志最强烈的那一晚,甚至更早些时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廝杀.... 那毫无保留的和貉夺情感相通,释放出斩魄刀力量的感觉,並不是因为这些理由而挥刀的啊。 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但又很不確定,这让心思单纯的他有些烦躁。 “偷听完我说话,一个人在生什么闷气呢,飞鸟先生?” 正苦恼著的飞鸟,感觉鼻翼间传来一阵馨香。 无需去看,他就知道蝴蝶忍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屋內。 “莫西莫西,不理人啦?”见他不说话,蝴蝶忍笑了笑,坐在了飞鸟的对面:“刚才和灶门少年的谈话,怎么没有听完就走了?討厌我了吗?” “....没有,只是不想偷听。” “哈哈,飞鸟先生还有这样的觉悟啊。” “嗯,我不想看到你流泪的样子。”飞鸟淡淡开口,迎著蝴蝶忍惊疑的目光: “我觉得你在那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会哭出来,所以就离开了。” “......”蝴蝶忍一直强装著的笑容僵住了。 誒?飞鸟先生是这样直球的性格吗?这么突然? 她虽然经常调笑年轻的剑士,但都是基於自己柱的身份和大姐姐的立场上来的,第一次被人反过来说这种话。 不过,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流泪的样子? 蝴蝶忍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飞鸟不是没有体会到这奇怪的氛围,不过感觉话都说到这里了,乾脆继续道: “我觉得你姐姐她...应该也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不想你一直沉浸在这件事里以泪洗面,才想让你退出鬼杀队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的。” “梦见的?飞鸟先生,这未免太....” 这样的说法,蝴蝶忍理智上很难相信。 但看著飞鸟那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她知道,这不是谎言。 世间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 似是被勾起了回忆,蝴蝶忍的笑容终於撤下了。 “.....你还真是不会说话呢,飞鸟先生。”她有些低沉的开口:“说什么不想看我流泪的样子,那就不应该提起这件事啊,笨蛋....” “是吗...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生气了。” 她长舒一口气,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下偽装说话了。 蝴蝶忍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也变得冷硬起来:“说到底,恶鬼什么的真是太令人生厌了!” “为了自保毫无理性,满嘴谎言....只会依靠著低劣的本能生存杀人....” “杀了人还要装可怜?还要懺悔让我原谅你吗...別开玩笑了....这种东西死乾净了最好....” 说到这里,蝴蝶忍的眼底泛起了水光,纤细的手掌狠狠攥起,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我真的有点累了.....如果不是为了姐姐保持著她最喜欢的笑容....我真的...” “那就把他们都杀光吧。” “啊?” 飞鸟伸出手,將自己的小指和蝴蝶忍已经发力到有些发白的小指勾在一起。 正如那一日,蝴蝶忍向他伸出手一样。 “我会帮你杀死那只头上沾血,手持双扇的恶鬼。” “这样,你就不会每天这么生气了吧。” “我和你约定好了,我一定会做。” 飞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向蝴蝶忍许下这样的承诺,但他感觉自己应该这么做。 就像炭治郎会去帮助別人,就像產屋敷主公会不惜一切来对抗邪恶的鬼一样。 这样的承诺,让他感觉自己挥出的刀会更有力量,或者说,更有价值。 蝴蝶忍的手在颤抖,不止是因为再一次从飞鸟口中確认了,他真的梦见了姐姐死去的细节。 更因为飞鸟的话,让她想起了很多年以前—— 那一天,有一只恶鬼闯入了家中,杀死了爸爸妈妈。 如果不是岩柱大人及时赶到,诛杀了恶鬼,恐怕连自己和姐姐也会丧命。 当时的自己泣不成声,害怕到了极点。 蝴蝶香奈惠,她的姐姐当时也是这样伸出手,轻轻勾著她的小指: 【我们要击杀更多的恶鬼,忍】 【决不能让这份痛苦再降临到其他人的身上】 【我们约定好了】 啪嗒。 一滴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脸庞。 蝴蝶忍低下头,纤细的手腕不住的颤动,但手指却死死扣著飞鸟的小指。 “.....飞鸟....你真是个討厌的傢伙。” “说这种话,惹女孩子流泪....” 泪水不停地流出,似是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终於崩溃,让蝴蝶忍无法抬头直视飞鸟的目光: “那就这么说定了!谁也不许死在那一天前头!” 她颤抖著,用大拇指重重按在飞鸟的拇指上,哭腔中带著笑: “以后不要叫我前辈了,我们也没差多少岁....叫小忍就可以了。” “小忍?这样是不是很失礼?” “没关係的,我们是好朋友嘛,飞鸟。” 第50章 吞噬生命的列车 时值大正时代,西洋的事物正在源源不断涌入国內,这是机会,也是挑战。 民眾的品味在改变,社会的风尚在改变,衣食住行的日常都在改变。 旧时代,人们只需要一辆牛车或者乾脆两条腿,就能毫无怨言的背著竹篓从乡下前往上野售卖货物,可现在却需要更多、更快、更大的蒸汽列车才能满足。 为了摆脱对西洋技术的依赖,铁路管理局从最开始的进口、仿製到自主设计,终於在这几年研发出了標准化的成熟產品——8620型蒸汽机车。 无限列车,它被如此冠名。 入夜,三等车厢內。 电力驱动的白炽灯悬在车顶,明明应该是崭新的钨丝,却总是像电流不稳般明灭闪烁。 佐和子和近藤勇正靠在窗边,静静观察著车厢內的一切。 他们是鬼杀队员,辛级。 不久前,鎹鸦传来消息—— 这条繁忙的铁道线上,正出现一场离奇的失踪案,被害人已有十名。 官方报纸《中报新闻》称:铁道沿线正有『杀人魔』出没,习惯在夜间作案,望广大旅客提高警惕。 为此,鬼杀队派遣了两位鬼杀队员来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人为还是鬼祸。 他俩偽装成行商的夫妇,將日轮刀藏在货物包裹中,边寻找著恶鬼的踪跡,边小心提防著每一站的站台上,那些手持步枪的铁道巡警。 呜—— 汽笛声响起,车轮再次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开始驶入更深的黑夜。 “你觉得是鬼吗?”佐和子低声问著自己的搭档,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已经后半夜了,还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近藤勇摇摇头:“不清楚,你先睡会儿吧,有情况我叫你。” “这多不好意思,一块执勤,我怎么一个人偷懒....” “还不是你家老公让我多照顾点你,再说了,我年纪大了,睡眠少。” 近藤勇无奈的摸了摸口袋,想点根旱菸,但仔细一想在这里抽菸可能坏了规矩,就忍著把手抽了回来。 女剑士將包裹拉到手边,靠著车窗嘿嘿一笑:“那就不客气啦,晚安。” 说实在的,他俩已经借著各种理由围著这辆车转了好几圈了,一点鬼的踪跡也没发现。 也许真的是什么杀人魔吧.... 这年头內阁是疯的,军队也是疯的,从里面跑两个出来乱砍人,佐藤勇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车厢內,乘客们或垂头打盹,或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深不见底的夜,静静等待著列车抵达下一站。 呵欠.....誒? 佐和子睡下才不到一会儿,近藤勇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点发困。 这可真不应该,难道是昨天没休息好么。 他用力掐了掐虎口,用短暂的刺痛带来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困意覆盖。 “你好...请出示一下车票...” 正在近藤勇不停拍著眉心,想稍微清醒点时,乘务员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像是好多天没睡个好觉的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啊,抱歉抱歉,这就给你。”近藤勇掏了掏口袋,將自己和佐和子的车票都递给了乘务员。 对方並没有確认的意思,只是机械式的用票钳咔咔打了两个戳,就默默离开了。 “没事吧,这傢伙。”近藤勇探出头,有些担心的看著对方。 不过还没等他把车票揣好,那股无法抵抗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就眯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很快就滑向了最深沉的安眠.... “爸爸!你回来啦!” 银铃般清脆的呼唤,叫醒了近藤勇。 他猛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发怔。 小小的屋子里,炉火烧的正旺,空气里瀰漫著燉菜的鲜美气息。 而他的面前,一个穿著红色和服的三岁小女孩,像一团温暖的小太阳扑进了他怀里。 “嘿嘿,爸爸,我想你了。”她闪烁著亮晶晶的眼睛,紧紧抱著近藤勇。 怎么会? 他们不是..... 记忆开始变得模糊朦朧,他有些记不清了。 是谁死在火里了?美代子不是被鬼.... 鬼是什么.... 近藤勇迷迷糊糊的样子落在小女孩眼里,让她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连忙挥舞起粉嘟嘟的小手:“妈妈!爸爸有点傻傻的!” 妈妈?美代子? 近藤勇一愣,將女儿小霞紧紧搂在怀里,稀里糊涂的看向小屋的侧门。 一个容貌温婉的女人正带著厚手套,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汤锅,笑著从那里走出来。 “勇,辛苦了一天了,快放下小霞先吃饭吧。”那身素雅的长裙和永远充满关切和爱意的目光,即使到了地狱近藤勇也绝不会忘记。 这是他的妻子,美代子!她没有死!那果然只是一场噩梦..... 近藤勇像是浑身泄了劲,一下瘫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只感觉这一切是如此突然,如此幸福。 他轻轻放下小霞,三步並作两步跳到美代子身边,接过妻子手中的汤锅。 “哎哟,好烫!”指尖相触的温度,烫得他齜牙咧嘴眼眶发热,但他就是不想鬆手,赶紧將汤锅搬到了榻榻米上的矮几中央。 “哎呀,勇,没烫伤吧!” 妻子关切的看过来,却只看到近藤勇的傻笑,无奈的用手套打了一下他坚实的脊背。 他坐在暖炉旁,看著妻子温柔地给小霞盛饭,听著女儿用稚嫩的声音嘰嘰喳喳地分享一天的趣事,只感觉暖意包裹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这样的日子,他每晚都想梦见,却从未如愿。 誒?为什么想梦见,这不是很平常的一天吗?我刚才在想什么? 近藤勇挠了挠头,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这些干嘛,明天还要下地呢。 哎呀,这时节该种土豆还是萝卜啊....感觉有点生疏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那是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满足的笑容。 不过就在这幸福感攀升至顶点,心灵彻底沉浸在无上满足的瞬间—— 咔! 一声突兀的脆响传来。 近藤勇脸上那幸福满足的笑容,永远凝固了。 他安详地坐在暖炉旁,保持著倾听妻女说话的姿態,如同最幸福的蜡像。 炉火依旧跳跃,饭香依旧瀰漫,妻女的身影依旧温暖.... 只有他,逐渐冰冷。 无限列车,三等车厢。 近藤勇和佐和子依旧保持著坐姿,背靠著冰凉的车厢壁。 他们的头颅微微歪向一侧,双眼轻闭,脸上掛著异乎寻常的安详与寧静。 近藤的嘴角,凝固著幸福的微笑,仿佛在梦中拥抱了整个世界的美好。 佐和子的脸上,则浮现起自信与荣耀的灿烂笑容,不知是不是刚刚登上了事业的巔峰。 只不过他二人的手上,都拴著一截麻绳,並连接在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个瘦弱少年的手腕上。 车厢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沉睡。 一个穿著乘务员制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列车最头部的车厢。 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一言不发的等待面前之人的指令.... 不,那並不是人.... 那傢伙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病態而扭曲: “要谢谢我喔,这可是只有猎鬼人才有的好梦啊....” “虽然有点麻烦,但在美梦中幸福的死去,可是最大的恩赐喔....” 眼珠转动,露出青色的瞳孔—— 【下·壹】 第51章 甲级小队 十日后。 砰!砰!砰! 在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面红耳赤的努力下,三个巨大的葫芦被他们依次吹爆! 这是全集中·常中的最后一课,能做到这一点,意味著他们的体质已经有了巨大提升了。 “恭喜,看来你们已经痊癒了。” 飞鸟立在不远处,对炭治郎等人道:“既然身体已经无碍,今天便出发吧。” “出发?是去哪里?” “誒!!!就要执行任务了吗?我突然有点头晕....” “嘎哈!终於能出窝了!本大爷要大闹一番!” 昨夜,飞鸟正在和蝴蝶忍学习简单高效的医学急救,以及如何更有效的利用呼吸法止住体內的血管破裂。 嘎——!! 鎹鸦扑腾著翅膀,落在了他的屋门外。 “晚上好,蝴蝶忍,七十八飞鸟,今天的月色真美呢。” 飞鸟转过头,发现並不是自己的那只鎹鸦,而是一个带著紫色围巾,声音充满智感的鎹鸦。 没等飞鸟回话,蝴蝶忍先笑著打招呼:“晚上好,使者先生。” 鎹鸦点点头,看向飞鸟:“初次见面,飞鸟,在下是產屋敷耀哉的鎹鸦,称使者就可以。” 使者?主公大人的? “虽然在下有意和二位欣赏月色,但还是正事要紧。七十八飞鸟,指令传达:” “无限列车的受害者增加了,已超过四十人行踪不明,其中包括鬼杀队员。” “请前往西边的埼玉县,和现场的炼狱杏寿郎匯合,找出恶鬼並討伐!” “以上,諭意。” 无限列车.... 飞鸟看向蝴蝶忍,严肃的问:“忍,列车是什么?” 这不是搞耍,飞鸟真的不知道。 自他出山以来,执行外勤从来都是靠两条腿赶路,马车都很少坐,更別说什么....列车? 看鎹鸦一脸疑惑的样子,蝴蝶忍捂著嘴轻笑著:“使者先生不用奇怪,飞鸟他一直在山里训练,很多事都没接触过的。” “原来如此,恕我冒昧了。”使者用翅膀理了理头上的细羽,继续道:“总之,希望你儘快赶往琦玉和炎柱匯合,调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切小心。” “对了,使者先生,可以加几个人一起吗?” “哦?虫柱大人也想参与任务吗?三个柱级是否有些...” “不是我,是炭治郎他们。”蝴蝶忍开口解释:“这三个孩子已经康復了,他们的成长速度很快,也许可以多做一些困难的任务来提升自己。” “加上炭治郎曾说,他们家流传著一种类似【火之呼吸】的神乐舞,我想炼狱先生也许可以给他一些指引吧。” 听到火之呼吸四个字,鎹鸦的眼睛眯了眯:“....有这种事,在下知道了。” 它点点头,代替產屋敷主公做出了回应:“飞鸟你作为甲级剑士的准柱,本就可以带领鬼杀队员执行任务,那便將炭治郎三人交付给你吧。” “了解,现在就出发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每一天无限列车都在运行,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消失。” “好的,那我现在....” 蝴蝶忍拉住了准备直接起身去找炭治郎他们的飞鸟:“稍微等等,飞鸟。” 她看向使者鎹鸦:“明天出发吧,飞鸟都不知道埼玉县怎么走,还是先做好准备。”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么就此別过了。二位大人,晚安。” 使者只是传达命令,並不会强制飞鸟他们立刻执行,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后便振翅离开了。 蝶屋重新安静下来。 “飞鸟,这是你第一次带队,要记得.....” 夜风瀟瀟,离別终有时。 蝶屋的这段日子,算是飞鸟人生中屈指可数的閒逸时光。 这种温馨相处,时不时和其他人在一起无意义閒聊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飞鸟认真听著蝴蝶忍给自己讲解前往埼玉县的路线,以及一路上可能要注意的风土人情、作为队长应该如何安排队员的细节.... 特別是蝴蝶忍提到,既然已经成为了队长,就不能只顾著自己战斗。 要保护自己的部下,要保护身边的普通人,这是作为领导者的义务。 看著蝴蝶忍认真的样子,飞鸟突然感觉有些悵然。 要是世上没有鬼,没有战斗,没有那些利用力量为非作歹的邪恶存在,每个人都能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是多么幸福的事。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等炭治郎他们完成了最后的考核后,飞鸟便將任务的內容告知了他们。 “此次任务,我是队长,遇到危险可以不用战斗,等我来处理。”飞鸟淡淡的命令著:“我会保护你们,不用担心。” “啊?!本大爷才不需要人保护!”伊之助显然有些不服。 虽然他知道飞鸟是个挺厉害的角色,但他並未亲眼目睹过,所以对什么所谓的准柱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可能最多比鱼糕权八郎要厉害一点点吧,但和全力以赴的伊之助大人相比,恐怕还差一点! 飞鸟点点头:“嗯,列车上会有很多普通人,伊之助你也要负起责任,保护好弱小的民眾。” “切,那是当然!” “飞鸟先生,这车上的鬼....会是鬼月吗?”善逸有些担心的询问著:“四十人行踪不明,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鬼的样子....” “我不知道,但我会杀死他。” 飞鸟紧了紧腰间的浅打,望著已经大亮的天色:“出发吧,我们要儘快赶赴琦玉。” “是!”炭治郎正色应道,繫紧了自己的网格羽织。 临行前,几人和蝶屋眾人做了告別。 炭治郎望向香奈乎,元气满满的鼓励著:“加油!香奈乎!人的心才是原动力!心可以变得无限强大!” “一定要遵循內心,好好保重身体哦!” “.....你也是,一路顺风。” 誒?香奈乎姐姐居然和外人说话了? 蝶屋的一眾队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著二人的方向。 “我说你啊,不要总是乱吃东西,会把身体搞坏的。” “哈哈!本大爷可是大山之主,怎么会吃坏肚子?” “少废话了,给。” 另一边,梳著双马尾,带著蓝色蝴蝶髮饰的蝶屋少女,一脸无奈的將一个饭盒塞到伊之助怀里: “这里面是正常的饭糰,饿了就吃这些,別隨便摘果子吃!” 她是神崎葵,也是这段时间负责炭治郎三人康復训练的蝶屋队员之一。 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实非常热心,一直都很在意三人的身体状况。 “哇哈,我现在就要吃!” “不行!你这呆子!” 看著他们吵闹的模样,蝴蝶忍笑了起来。 这笑容不是装的,飞鸟能感觉她身上的快乐。 “走了,忍。” “嗯,一路小心。” 蝴蝶忍將几支灌满褐色液体的试管递给了飞鸟: “这里面是一些助眠的汉方药,如果感觉梦魘的情况严重了,下次睡前就喝一支,能暂时缓解一些。” “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飞鸟....”蝴蝶忍收回手,目光中带了些担忧:“一定要小心,记得我们的约定。” 飞鸟郑重点点头,对她伸出了小指。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二人什么都明白。 四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跑下了山,朝著西边的方向赶去。 远方,更大的阴云正在匯聚。 第52章 无限列车 “餵....喂喂餵....这....这这这!!!” “这是什么生物啊!!!” 埼玉县,大宫站內,风尘僕僕赶了数日路的飞鸟一行,终於来到了任务目標的面前。 看著这通体漆黑,全身由钢铁铸造,车头镶嵌著大大【无限】二字的钢铁巨兽,伊之助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他激动地指著无限列车的车身:“这是那个吧....大地之主!统治这方土地的傢伙!” “哈?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列车啊,列车就是....” “不会错的....这可怕的威慑力....打起精神!这东西好像睡著了!我们不能大意!”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 善逸苦著脸,还在试图和伊之助解释蒸汽列车的概念,伊之助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准备直接和这巨兽展开决战了。 “兽之呼吸·叄之.....” “等一下!伊之助!”炭治郎拦住了伊之助的动作:“不要乱来,说不定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呢!” “不是....你们两个在干嘛....”善逸无语的看向二人,震惊怎么会有这么与世隔绝的人:“这是列车!列车懂吗?运输工具,和牛车马车一样的!你们两个乡毋寧!” 他看向飞鸟,试图寻求一些帮助,却发现飞鸟也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列车...怎么运行的?明明没有动物在拉车....” 完蛋了....这趟任务完蛋了....善逸发自內心的想。 不过就在伊之助准备引起更大骚乱之前,飞鸟还是发挥了一点队长的作用: “先不说这些,上车吧。”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队员们看看远处站台上带著步枪的铁道巡警:“虽然这些人抓鬼不行,但是抓非法持刀的我们还是可以的,不要生事。” 说著,他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列车的通道,找寻著自己的位置。 “飞鸟先生,那边是一等座!咱们的在这边!”善逸收好日轮刀,焦急的追在后面,给没坐过列车的几个人指引著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阳渐渐落下,列车缓缓前行。 出事的这一班次列车,是由埼玉县始发,终点站新潟的夜间【上越线】专列。 一路上地势复杂,多经山林隧道,雾气迷濛下又多添了几分阴翳色彩。 因此也有人传言,这些失踪的旅客都是因为铁道部开山凿石,铺设铁路线的行为惹怒了山神.... “走吧。” 旅客们都已坐定,飞鸟也要开始行动了:“先找到炎柱,与他匯合。” 说来也奇怪,在上车之前飞鸟就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灵压。 这辆车,鬼气很浓,但却找不到源头。 每行走一步,飞鸟都感觉自己好像是踏在鬼的身体上,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是藏在车身的某个角落了吗?还是说...是上弦吗?因为实力过於强大,留下的鬼气残留?怎么这么诡异。 需要立刻找到炎柱,儘快找出这里存在的问题。 “喂!鸟八郎!跟我比赛吧!”伊之助兴奋的敲打著车厢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引得旁边几个乘客侧目而视: “咱们跳出去和大地之主比比跑步怎么样!真大啊这傢伙!真棒!” “伊之助,小声点!”善逸连忙拉住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不可以引起骚动啊!” 四人穿行在狭窄的车厢过道,找寻著那个金髮的身影。 只不过,炭治郎的表情总是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若隱若现,令人昏昏沉沉的气味。 “不要放鬆警惕,这车上有鬼。”飞鸟注意到了炭治郎的表情,低声提醒。 炭治郎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只是紧张的握住了日轮刀柄,並小心扶住背后的木箱。 那里正睡著他最珍贵的妹妹,鬼少女禰豆子。 终於,他们穿过几节车厢,抵达了较为宽敞明亮的一等座区域。 这里的座椅更舒適一点,乘客也少一些。 不过几乎在踏入车厢的瞬间,一股如同燃烧烈焰般炽热,充满力量的喊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吃!!” 在靠近车头方向的座位旁,端坐著一位极其醒目的男子。 他有著一头灿烂如火焰般的金黄色长髮,发梢末端呈现出明亮的金红色,部分头髮向上竖起,如同燃烧的烈焰。 两道浓密的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仿佛蕴藏著永不熄灭的斗志。 “唔姆!美味!实在是美味!” 此刻,他正以一种惊人的气势,双手捧著一个巨大的便当盒,以风捲残云般的速度消灭著里面的食物。 仔细一看,身边更是密密麻麻堆了一叠空餐盒了。 洪亮而充满元气的声音在车厢中迴荡,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清晰无比的传入了飞鸟等人的耳中。 此人正是九柱之一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都被这夸张的吃相和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震慑得一时失语。 “这就是炎柱吗....不就是个普通的老饕吗....”善逸有些不確定的看向飞鸟。 飞鸟没有作答,只是带著三人靠近炼狱杏寿郎,平静的打了个招呼: “炼狱先生,好久不见。” “哦!是飞鸟少年啊!好吃!”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毫无保留的热情,同时还在大口大口的吃著便当: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是出差吗?唔姆!很有精神!” “嗯。”飞鸟挥挥手,示意炭治郎等人找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了炎柱的对面:“我是来支援无限列车任务的,他们是我的队员。” “原来如此!很好的安排!” 飞鸟扫过车厢中的其他乘客,確认没有人朝这边探听著什么后,认真的开口: “炼狱先生注意到了吗?这座列车上有鬼。” “唔姆!是啊!很强的鬼!不知何时会出现呢!” “嗯,鬼气瀰漫整列车厢,会是上弦吗?”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属於炎柱的豪爽笑容並未消失: “上弦吗?不清楚啊!我比你们早到一日,还没发现这列车上的鬼呢!” “上弦?终於来了个像样的傢伙!”伊之助听到飞鸟的话,兴奋地低吼,手指在日轮刀柄上摩擦。 善逸则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呀啊啊啊!上弦?!整列车都是鬼气?!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救命啊——!” 飞鸟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吵闹,继续道: “还不確定,只能判断为这列车上的鬼绝不简单,小心行事。” “唔姆!很冷静的判断!不愧是飞鸟!已经有柱的气量了!” “另外就是,炭治郎有事需要问你。”飞鸟让炭治郎坐在自己身边,继续道:“灶门一家,似乎代代相传某种被称为火之神乐的祈福舞蹈.....” 话题突然转向自己,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挺直腰板: “是...是的!我想问炼狱先生,关於我父亲的事...” 第53章 现身的恶鬼 炼狱杏寿郎双手环臂,一脸热忱的看向炭治郎: “你的父亲吗!怎么了!说吧!” “他是个身体很孱弱的人....” “孱弱吗?那可真是不好啊!”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在冰冷彻骨的风雪中跳神乐舞...” “唔姆!那可真不错啊!” .....炭治郎第一次觉得,如果有人太热情的回覆每一句话,也会给对方很大压力。 他连忙精炼了语句,用极快的速度说道: “炼狱先生!我是想说,我家传的火之神神乐舞,能够施展出类似火焰呼吸法的力量!您有听说过吗?” 炼狱杏寿郎抱臂而坐,目光炯炯直视前方,思考了许久后: “唔姆!没听过!” “誒?” “不过灶门少年,你父亲的神乐舞能用出呼吸法的力量是好事!可能是某种衍生呼吸吧!” “衍生呼吸?” “唔姆!我使用的炎之呼吸,就是源於初始呼吸法的五大基础分支之一!其核心在於如太阳般炽热,净化万物的烈焰剑势!” 他边说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斗气在其掌心升腾:“因为原初呼吸法很难学会,为了適应每个人不同的体徵,才衍生出了五大呼吸法,而你父亲的火之神乐,很可能也是某种衍生!” “原,原来如此!”炭治郎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紧接著就要再问,却被炼狱杏寿郎直接打断: “不过再多的,我也就不知道了!哈哈!不如你来当我的继子吧,我会关照你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不多说两句了吗?还有您一直在看哪里啊?” 飞鸟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中思绪翻涌。 衍生呼吸,上次听到这个说法还是在时透无一郎那里。 他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炼狱先生,我想问你一些关於衍生呼吸法的问题....” 接下来,飞鸟和杏寿郎在关於风与炎之呼吸上的异同点展开了討论,並提出了想要参考炎之呼吸来补充剑型的想法。 对此,炼狱杏寿郎倒是很大度,直言想参考炎之呼吸当然没问题,不过那需要等任务结束回到炼狱家宅之后,向父亲大人借阅《炎之呼吸的指南书》。 “训练炎之呼吸的方法,一直是炼狱先生的家传吗?” “不错,我们一家是代代修炼炎之呼吸的剑士,不管在什么时代,不管条件如何,都会想办法把这份力量传承下去!” 就在车厢內因这场关於呼吸法的討论而冲淡了些对鬼的担忧时,车厢门被轻轻拉开。 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铁路乘务员走了进来。 他面容憔悴,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被丝线牵引的人偶。 乘务员径直走过了已经入眠的其他旅客,来到了飞鸟等人面前: “晚上好,各位旅客,请出示车票。” 他的声音有些空洞,听起来虚弱极了。 车票是这个吗?飞鸟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上车前善逸递给他的黄色纸片。 乘务员面无表情,轻轻接过眾人的车票,依次用票钳打了一个戳。 咔!飞鸟的车票也被打上了印记。 嗤啦嗤啦。 明亮的白炽灯闪烁不停。 嗡——! 飞鸟突然有股很不安的感觉,立刻握紧了腰间的浅打。 有鬼?! “乘务员先生,这里很危险,还请退后。” 炼狱杏寿郎立马站了起来,露出了腰间镶嵌著火焰状刀鐔的日轮刀:“事態紧急,还请不要追究废刀令的事情。” 噗嗤!噗嗤! 几乎在炼狱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陡生! 像是凭空出现似的,三只恶鬼同时出现在了车厢內。 第一只鬼从后排座椅暴起。 他穿著沾满煤灰的劳工服,脖颈却诡异地扭转180度,后脑裂开獠牙密布的血口,直扑最近的少女乘客!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炼狱不说一句废话,化作金红流星,日轮刀裹挟爆炎直扫恶鬼咽喉! 嚓——!! 烈焰之刀瞬间斩断了恶鬼的头颅!將其焚为焦炭飘散! 第二只鬼,自过道阴影处显形,如毒蛇般窜起直取飞鸟后心! 唰——!! 飞鸟连风之呼吸的剑型都未用,就將鬼首斩落,出刀速度之快让炼狱杏寿郎都为之侧目。 “唔姆!不愧是斩杀了下弦鬼月的柱!很不错!” 至於那第三只鬼,形如佝僂老妇,挣扎著从货架上坠落。 她的脊椎扭曲,突刺出带有镰刀状的骨头,朝著旅客们横扫而来! “壹之型·水面斩!!” “贰之牙·劈斩!!” 炭治郎和伊之助同时出手!刀剑嗡鸣,火星四溅! 二人合力,立刻架住了这恶鬼的攻势,避免了乘客遇害。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再度杀到! “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炎!!” 轰——!! 金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炽热的烈焰凭空燃爆!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嘶嚎,这恶鬼的脖颈连同其连接的躯壳,立时便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电光火石间,三鬼皆已毙命。 车厢內先是一寂,紧接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纷纷向几位猎鬼人致意! “做得漂亮!”炼狱收刀大笑,金红羽织隨笑声震颤车厢:“恶鬼宵小,岂能撼动我等守护之心!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洪亮而充满感染力,驱散了车厢內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连带著炭治郎等人,甚至飞鸟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强啊!大哥真厉害!请收我为徒吧!”炭治郎激动得手舞足蹈,围著炼狱杏寿郎高呼。 “很好!我会把你照顾好的!” 炼狱杏寿郎大声应允,气势澎湃。 善逸和伊之助也围住了杏寿郎,齐齐高呼:“也请收我们为徒吧!” “哈哈!好!我会把你们都培养成出色的剑士的!” “万岁!炼狱大哥!” “哈哈哈哈!!” 只不过...... 远处乘务员冷冷的看著几人,就像没看见方才令人激动的斩鬼之举。 他收起票钳,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麻绳,轻轻蹲下。 世界一阵扭曲,这一切画面都隨之消散。 下一秒,方才还在庆功的几人,此刻竟然静静的睡在了座位上。 方才发生的一切,是谁的梦境呢.... 他將麻绳小心繫在几人的手腕上,並朝著车厢另一头招了招手。 四个和他一样,形容枯槁的少年少女走了进来。 “你们每人挑一个,我负责这个....”他指了指飞鸟,这个在睡梦中紧皱著眉头的少年。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锥子。 “准备好了吗?” 一个令人发寒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一只手,仅仅只是一只手,以自己的五指作为腿脚,扭动著从天花板爬过来。 那只手上长著青色的眼睛,手背上还长著嘴,咧出一口森森白牙。 面容枯槁的几人纷纷恭敬的看向这只手,沉声应和: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再等一会,这些人的睡眠就会变得深沉...你们只需要经过我的血鬼术,就能侵入他们的梦境。” “在他们的梦境中,找到属於他们灵魂的精神之核,破坏掉。”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猎鬼人,在梦里也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想杀他们轻而易举,不用紧张。” 鬼手打量了一番飞鸟和炼狱杏寿郎,补充道:“不过这些猎鬼人的感知很敏锐,可能会被杀气和鬼气惊醒,小心不要碰到他们的身体.....” “求求您了...让我见见死去的女儿吧....” 乘务员突然开口,恭敬地跪拜在这只鬼手的面前。 “好啊,只要完成任务,什么样的美梦都可以给你喔。” 牠笑了笑,发出沉醉的声音: “能在美梦中死去真是幸福啊....” 第54章 美梦难圆 “禰豆子妹妹,快来这边!” 在长满果实的桃林中,善逸拉著禰豆子的手,无忧无虑的奔跑著: “这些桃子可好吃了!对了,我用白花三叶草给你做花环吧,可漂亮了!” “嗯嗯!要给我做好多好多喔!”禰豆子粉色的瞳孔闪闪发亮,一脸崇拜的看著善逸:“善逸君~” “哟吼!!!” 他开心的跳了起来。 ..... 带著野猪头套的伊之助,正带著长有一对兔耳的禰豆子,昂首阔步的走入一片钟乳石洞窟: “探险队!探险队!我们是洞窟探险队!” “老大!!!” “怎么了!小弟一號!小弟二號!” 身后传来呼唤,伊之助转头去看。 一位长得酷似炭治郎,但却有著浣熊耳朵和尾巴的少年,恭敬回稟:“前方传来了巨兽的气味!砰波可!” “我还能听到鼾声呢,啾~”另一位回应的少年,虽然看上去很像善逸,但却有著猥琐的面容和老鼠耳朵,態度亦是毕恭毕敬。 “好的!砰治郎!啾逸!跟我上!我们拿下它!!” “好的老大!!” 在野猪少年的率领下,探险队风风火火的朝著洞窟深处跑去.... 这样奇怪的画面,当然不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此时,他们二人正歪七扭八的躺在列车座椅上,做著自己的美梦。 那只狰狞的鬼手此时正带著那些面容枯槁的孩子们,看向陷入沉眠的鬼杀队员: “记住了,以这些做梦的猎鬼人为原点,梦是有边界的。” “只要你们找到边界並打破它,就能找到梦主人的精神之核,加油哦。” 说罢,鬼手自顾自的离开了车厢,留下了这些孩子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手腕和血鬼术製成的麻绳连在一起。 一个看上去格外虚弱的少年,猛地咳嗽了一阵,用手背擦去了带血的浮沫。 “.....別怨恨我,我真的太疼了....”他边说边拿起了属於炭治郎的绳索。 隨著一阵默念倒数,他也沉入了对方的梦境。 风雪呼啸,寒冷彻骨。 炭治郎漫无目的的走在雪原之上,满脸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哪,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他拔出日轮刀,小心翼翼的提防著可能存在的危险,却在下一秒立刻呆愣在了原地。 视线不远处,是两个绝不可能存在的身影。 “啊!是哥哥啊!” “哥哥回来啦!炭卖完了吗?” 那是他日思夜想,每当梦见都会哭醒的家人:茂和花子! “这...这怎么可能....” 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脱手掉落,整个人陷入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中,身体都在发抖。 “啊!哥哥!!” 正瞠目结舌的炭治郎,突然感觉身体一软。 低头一看,穿著单薄棉衣的幼弟六太,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了自己怀里! 他用冰冷的小脸蹭著炭治郎,咯咯咯的笑起来:“哥哥,六太好想你啊。” “六太....大家....” 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炭治郎的视线瞬间模糊成了一团,声嘶力竭的抱著六太痛哭起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我...我好想你们!!” 看他哭成这个样子,正在堆雪人的茂和花子疑惑地挠了挠头,边跑回了家里呼唤妈妈。 “哎呀,你这孩子,这是怎么啦?” 温柔的声音响起,炭治郎撑著哭肿的眼皮望去。 母亲葵枝正一脸担忧的看向他:“没事吧,炭治郎,受伤了吗?” “妈妈!!” 炭治郎搂著六太,扑进了葵枝的怀中,惹得对方轻笑连连:“好啦好啦,这是受委屈了吗?不哭孩子,不哭不哭。” “哈哈,哥哥也会撒娇呢。”茂看向泣不成声的炭治郎,笑著打趣。 一旁崇拜哥哥的花子有些不高兴,直接丟了他一个雪球。 “哎呀你这傢伙,干什么!” “很囉嗦啊你!別胡闹了!” “谁胡闹了啊!” 两姐弟吵闹了起来,引得屋內的次男竹雄也注意到了情况,连忙出来看。 “哈哈,你们两个把大哥惹哭了吧,看我教训你们!” 说著,他也堆起雪团,开始攻击两个小傢伙。 灶门一家,就是这样吵吵闹闹,温馨和睦的氛围。 “欢迎回家,炭治郎。” 安抚了情绪激动的炭治郎后,母亲葵枝又围上了素净的围裙,开始在厨房收拾面点:“今天做煎饼吃吧,炭治郎不是最爱吃煎饼了吗?” “哈,我也要吃!”屋外的小傢伙们听到了妈妈的话,也连忙发表著意见。 “好好好,大家一起吃。”葵枝笑著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花子,帮我把筛网拿一下吧。” “我来吧,妈妈!对了,禰豆子呢!” 炭治郎一边帮厨,一边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屋里屋外,都没看到禰豆子的身影。 “姐姐上山采野菜去了。” “什么!现在可是白天啊!” 炭治郎焦急地大喊,但下一秒自己就愣住了。 白天....白天怎么了.... 炉火噼啪作响,炸开点点炭屑。 炭治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河边。 誒?我在干嘛?哦对,我要给家里打水来著.... 他疑惑的摸摸脑袋,將木桶小心放入河水中,可却发现自己在河水中的倒影.... 正在对著自己吶喊? 【醒来!快醒来!!】 啊?他噗通一声被自己的倒影给拽进了河里! 【快醒醒!这是梦!我们被攻击了!】 炭治郎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又朦朦朧朧记起了很多。 我好像是在列车里....我在...討鬼!! 【快起来!起来战斗!快醒过来!!】 ..... “哥哥,醃萝卜不吃给我唄。” 刚才还在被自己的倒影怒吼的炭治郎,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房子內,正和一家人吃著午饭。 看著竹雄笑嘻嘻的脸庞,炭治郎愣住了。 “干嘛又占大哥便宜!你吃你自己的不行吗?”花子依旧是维护哥哥的模样,打断了厚脸皮的竹雄,开始和对方爭执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梦!这不是真的!! 炭治郎內心大乱,拼命在內心对自己吶喊。 我要怎么离开?怎么逃出这个梦境? 轰——!!! 正当炭治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的身上猛烈的燃烧起了樱红色的火焰! 这是!禰豆子的血鬼术! “血的味道....禰豆子受伤了!” 炭治郎几乎是弹起身来,打翻了面前的碗筷,也嚇了眾弟妹们一跳。 “哥哥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怪你!哥哥生气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大家,我没有生气! 炭治郎心急如焚,慌乱的衝出家门,朝著无边无际的雪原深处跑去! 在他跑出家门之后,日轮刀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像从未掉落一般。 “大哥!你要去哪!你要拋弃我们吗!”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跟妈妈说一声啊!”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妈妈..... 炭治郎泪如雨下,但他不敢回头去看。 他害怕自己只要看一眼家人那担忧的目光,自己逃离梦境的决意就会被减弱! 他挥刀斩向虚空,刀锋劈开雪幕却无济於事,怒吼震碎风雪却毫无改变。 也许他已无法逃离,无法醒来了! 梦境之外,无限列车的车头之上,正站著一个西装革履,面带潮红的青年男子: “哈....真是不领情的傢伙,明明是个很好的梦啊....” 他就是下弦鬼月,魘梦! 魘梦操纵了所有人的梦境,但却没想到炭治郎这么快就能意识到梦的虚假,让他有些不快。 “没用的....你是逃不出....誒?” 梦境之中,一阵风雪吹过。 【炭治郎,举起刀!】 【你要斩断的东西....就在此处!】 父亲灶门炭十郎的声音突然从心底响起,让手握日轮刀的炭治郎愣在了原地。 我要斩断之物.... 他望向手中的刀,刀身反射著他的目光,內心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梦中的死会影响现实吗...现实中的自己会死吗.... 会无可挽回吗... 炭治郎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时间確认了! 禰豆子受伤了,我们被恶鬼攻击了! 快醒来!炭治郎!想办法醒来!! 不要迷茫! 斩下去! 炭治郎单膝跪地,將日轮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发出了恐惧又充满勇气的吶喊: “啊——!!!” 唰——!! 刀锋斩落。 雪地之上,红梅绽放。 第55章 悬崖上的花朵 漆黑,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这是哪里.... 飞鸟漫步在无尽的黑暗虚无之中,试图分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 这是又做梦了吗,不过我不是在执行任务么,居然会睡著? 他好奇的蹲下身,摸了摸漆黑的地面。 好冷,穿透灵魂的冷。 “好真实的触感....和平时的梦不一样...”飞鸟喃喃道。 他发现不管是五感还是灵压的波动都很正常,既没有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也不存在有心无力的虚脱感。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正想著,前方的黑暗毫无徵兆的蠕动起来。 一个身影,就像从水墨画中晕染而出,逐渐清晰。 深绿色的剑道服上满是剑痕,留著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手中黑绿相间的日轮刀在漆黑的空间中也能散发出夺目的寒光。 飞鸟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但几乎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嵐崎铁心。 不管外貌变化有多大,但飞鸟还是能瞬间从对方身上的灵魂气息判断出,这就是嵐崎老师。 这时的他还没有断臂,整个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精壮,气势凛然。 “老师?”飞鸟试探性的开口。 回答他的,只有刀光。 这位前风柱的速度宛如狂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就杀到了飞鸟面前! 唰!! 日轮刀呼啸扫过,被飞鸟侧身躲开,但仅是带起的风刃就能直接撕开飞鸟的肌肤! 飞鸟目光一凛,感觉此事並不简单。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中遭遇战斗,也是第一次在梦中感受到如此真实的痛感! “抱歉了,老师。” 灰光闪动,飞鸟电闪般抽出浅打,锯齿状的刀身瞬间解放! 鏘——! 貉夺出鞘,刀身嗡鸣。 嵐崎铁心挥刀砍来,风之呼吸的剑型在他手中好似苍龙破空,翻捲云海,招招式式儘是杀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飞鸟亦是不遑多让,即使不使用灵压斩击,仅凭一对能够看破嵐崎铁心招式的锐利双眼,加上越发纯熟的剑术技巧,轻而易举的就能挡下对方的每一次进攻! 飞鸟此时此刻觉得,这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剑术磨礪,使得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会梦到嵐崎老师年轻时的全盛期。 所以他並没有急著结束战斗,而是藉由对方真心实意的【杀意】,来进一步磨礪捶打自己的剑技。 鐺!鐺!鐺! 二人战至一团,日轮刀和貉夺激烈碰撞出的火花,几乎能照亮这漆黑的空间。 在一个巨大的破绽后,飞鸟认为,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貉夺自下而上猛烈挥出!爆裂的刀风呼啸而上,如万鬼嚎哭! 嗤啦—— 灰黑色的刀光与无形的风压完美融合,形成一道扭曲空间的螺旋衝击波,直接撕碎了嵐崎铁心的身影。 如飞鸟所料,这道身影被击碎后,只是几个呼吸间就消散在了这漆黑的空间中,没有留下半点猩红。 一切都是梦而已。 他缓缓平復著胸腔之中狂涌的暴风,回味著嵐崎老师年轻时的剑技。 只不过他调息了许久,也等待了许久,这个梦並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依旧黑暗无边,依旧不明所以。 啪...啪...啪... 一阵清晰稳定,似乎早已准备已久的掌声,突然从黑暗深处响起。 飞鸟眉头一皱,寻找著声音的来源,却感觉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他再度握紧貉夺,等待著可能到来的下一次梦中袭击。 噠,噠,噠 脚步声不疾不徐,从飞鸟的正前方传来。 飞鸟打起精神,目光紧盯著前方,然后定住。 很快。 他的瞳孔收缩。 牙齿颤抖。 怒火,开始翻涌。 黑暗的幕布像是被无形的手掀开一角,一个身影优雅的踱步而出。 对方有著高挑挺拔的身形,穿著黑色和服,在那一头微卷的棕色短髮下,架著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只不过那镜片之后的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秘密,又好像带著一种居高临下,近乎悲悯的注视。 “打得漂亮,不过这就是你的愿望吗?七十八號?想逃离我的执念竟如此强烈....居然能撕开世界的裂隙....” “蓝——染——!!!” 飞鸟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已彻底粉碎,暴怒和仇恨的弧光在他脸上浮动,膨胀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额头狰狞蠕动。 声音嘶吼著衝出齿缝,像是要把面前的文雅男子彻底撕成碎片! “真令我震惊啊....没想到真的还有再见的一天,七十八號。” 被称为蓝染的男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脸上掛起一抹温和笑容,就像只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后辈,亲切的打著招呼。 “喝啊——!!!” 飞鸟爆喝一声,高高跃起,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开始砰砰作响,正在爆发出极限的力量!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隨著飞鸟不顾一切的发力,貉夺开始捲起破坏性的风暴! 灰暗的刀光狂啸不止,形成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龙捲风刃!直扑蓝染的方向! 这是飞鸟能使用出的最强剑型!混合著他那汹涌而出的撕裂灵压,让空间都开始颤抖哀鸣! 刀风犁过的黑暗,被他撕成虚无的混沌,破碎又扭曲! 梦景开始飞速变换,时而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海,时而进入雾气繚绕的密林,不断重组又崩塌。 看著这气势骇人的一幕,蓝染的眉头挑了挑,镜片后的目光泛起玩味的好奇心: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明明只是现世人类的剑术,却能搅动灵子.....” 他一步未动,甚至连棕色的发梢都没有被这狂风吹乱一丝。 面对这足以瞬间秒杀下弦之鬼的斩击,蓝染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分毫变化。 就在飞鸟的锯齿长刀呼啸而至,刀锋即將触及蓝染的衣领时。 “缚道之八·斥。” 毫无波澜的平静声音响起。 瞬间,蓝染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灵子护盾。 鐺——!! 清脆的撞击声在虚无中炸响! 韦驮天台风那狂暴的斩击劈在了护盾之上,瞬间炸裂。 因为这一击传来的反作用力,飞鸟双臂剧痛难忍,虎口立时崩开染红了刀柄! 下一秒,碎裂的光盾发出一道无法抵御的斥力,將他狠狠甩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了冰冷的黑暗地面上!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猩红! “愤怒带来的力量,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变得粗糙而易於预测,七十八號。” 蓝染淡然的点评著飞鸟的斩击。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什么,眉梢微微一动。 他侧过头,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肩头。 那是飞鸟的灵压斩击残留,在刚才的风暴斩击中沾染在他身上,將他的死霸装撕开了一角。 这灵力就像无法熄灭的野火,不断啃噬著他的衣衫。 蓝染试著摸了摸这似乎活著的火焰,眼神微微一凝。 “哦?这倒是有意思....” 第56章 斩断 “炼狱先生、飞鸟先生!快醒醒!我们遭受攻击了!” 车厢內,从梦中挣脱出的炭治郎快速打晕了几个连接著血鬼术麻绳,试图在梦里攻击同伴的帮凶,大声呼唤著两位柱级剑士。 可不知怎么了,炼狱先生还好,能对炭治郎的话语產生一点点反应。 飞鸟,则是完全的沉默,连呼吸都非常微弱。 怎么回事!飞鸟先生在梦里被攻击了吗! 炭治郎大惊,连忙查看连接著飞鸟手腕的麻绳。 他惊讶的发现,麻绳的另一头正是给自己检票的乘务员。 而他,竟已经死了。 不行,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 若不是禰豆子用头撞炭治郎,让他闻到了血的味道,恐怕他现在也还在梦中吧。 “禰豆子你留在这里,外面很危险,哪都不要去!”他对著一脸迷糊的禰豆子,沉声命令。 炭治郎心下决断,决定先找到这列车上操控梦境的恶鬼,想办法把大家唤醒! 他衝出车厢,翻到车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扑面而来! 车头处,正站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下弦之壹·魘梦。 “咦?你醒啦?早啊~” 魘梦的声音带著令人作呕的做作感,穿透呼啸而过的风传入炭治郎耳中:“怎么这么快就起床了?亏我还给你做了个美梦呢。”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还是说,你想做一个,全家都被悽惨杀害的噩梦?” 炭治郎的额头青筋暴起,握著日轮刀的手都有些发青。 “嘿嘿,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让人先做一个美梦,紧接著做一个噩梦哦~”魘梦完全不在乎炭治郎的反应,依旧自说自话:“人类那种扭曲的表情,真是无上的美味啊。” “闭嘴!”炭治郎怒吼著,胸腔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不许玩弄人们的內心!我一定会斩了你!” 虽然面前的恶鬼是下弦鬼月,可炭治郎绝不会因此而退缩。 大伙还都在虚假的梦境之中,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必须儘快打倒眼前的恶鬼!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没有丝毫犹豫,炭治郎挥出剑型,日轮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水蓝色弧线。 顶著狂风,向车头的魘梦猛衝而去! 然而,魘梦只是轻蔑的一笑,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血鬼术·睡梦的低语!睡吧!” 嗡——! 就在刀刃即將触及魘梦皮肤的剎那,炭治郎只感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大脑一阵发蒙。 一股难以抗拒的睏倦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失去了身体的平衡,意识开始不断坠入黑暗。 “睡吧...回到那个幸福的梦中去吧....” 魘梦的低语好似魔咒,让炭治郎瞬间沉沦。 灶门家,雪夜。 “哥哥,快尝尝这个!”禰豆子拿起一块烤红薯递到他嘴边,笑容甜美。 炭治郎下意识地张嘴,甜蜜温暖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不对! 內心的一个声音猛地唤醒了他: “不要被骗了!这是梦!我们在和鬼战斗!” “家人们都....都被鬼舞辻无惨杀害了!!” 巨大的悲痛席捲而来,狠狠刺穿了虚假的温暖幻象。 强烈的撕裂感让炭治郎痛苦地蜷缩起来。 “怎么了,炭治郎?”母亲担忧地看著他。 “哥哥,不舒服吗?”禰豆子纯净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炭治郎,要坚强。】 父亲的声音平静而深远地传来,仿佛穿透了梦境的壁垒。 【斩断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勇气在炭治郎心中升腾! 他猛地睁开眼,看著身边虚假的,却让他朝思暮想的家人们。 “对不起...”他喃喃著。 下一秒,在家人们错愕的目光中,炭治郎毫不犹豫的抽出日轮刀! 他反手挥刀,冰冷的刀刃带著斩断一切的觉悟,决绝的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嗤! 剧痛传来,不止来自肉体。 这种放弃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將温馨的画面摔得粉碎的决定,刺痛著炭治郎的心! 无限列车,车顶。 “咳——啊!” 炭治郎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因为精神传来的剧烈痛苦而一阵痉挛。 但他不能倒下,因为他还在战斗!他依然在车顶! 他强行稳住了身子,再度调用起生生流转的剑势,又一次朝著魘梦杀来! “怎么可能?”魘梦有些不敢置信,立刻抬起了左手:“睡吧!” 嗡——! 强烈的精神衝击轰来,让炭治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但几乎是瞬间,他再次稳住了身子,从噩梦中挣脱! 一次次地衝锋,一次次的催眠。 魘梦和炭治郎在呼啸的车顶上,上演著刀光剑影的华尔兹,不断你来我往的闪转腾挪。 “无效?为什么对你无效?” 下弦鬼月边躲避著炭治郎的进攻,心中不断的思索著.... “不是无效....你这个疯子....” 他想通了,炭治郎並不是没有被催眠,而是在每次睡著之后,都会立刻反应过来並自刎! 换句话说,在这短短数十秒內,他已经自刎了无数次! 就算是在做梦,但痛觉是真实的啊。 他不害怕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做最痛苦的噩梦!” 嗡——!! 温暖的炉火骤然熄灭,化作冰冷的灰烬。 香甜的食物气味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取代。 灶门一家,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母亲葵枝温柔的笑容变成了空洞的凝视,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汩汩冒著黑血。 弟弟竹雄和茂停止了打闹,小小的身体布满了狰狞的爪痕,死不瞑目地瞪著他。 妹妹花子和怀中的六太,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而坐在他身边的禰豆子,那头乌黑的长髮沾染著暗红的血污,曾经纯净无邪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炭治郎....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炭治郎...”母亲的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用空洞的眼睛望过来:“你这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没保护我们.....” “都是你的错....”竹雄和茂低语。 “只让自己一个人苟活....”花子冷笑。 就连最天真无邪的六太,也发出了冰冷的质问: “我们被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亏你还有脸活到现在!” .....怨毒的声音匯聚成一把把尖锐的弯刀,不断撕裂著炭治郎的心! “我的家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现实,炭治郎睚眥欲裂,怒吼著从魘梦的催眠中挣脱而出! “不许你....侮辱他们!!” 炭治郎的日轮刀带著无法遏制的狂怒呼啸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威力惊人的波纹斩击! 嗤——!! 刀身入肉,狠狠砍在了魘梦的脖颈上! 噗——!! 深蓝色的螺旋刀光势不可挡,直接斩飞了魘梦的头颅!令其重重摔在车顶之上! 嗬....嗬.... 粗重喘息著,平復著內心愤怒的炭治郎,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他並没有感觉杀掉了魘梦,那股鬼气並未消散.... “难道这也是梦?”他有些不確定。 正在炭治郎犹疑不定的时候,被斩断的魘梦头颅自己开口了: “那位大人说....除了柱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杀掉戴耳饰的你,还有一个黑髮少年....” “这份心情,我现在非常能理解了...” 咕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在发生! 钢铁的车身突然发出一阵血肉蠕动的扭曲声! 列车冰冷的金属外壳,迅速被覆盖著粘液的暗红色血肉所覆盖! 车厢连接处生长出粗壮的,好似血管般搏动的筋络! 整列无限列车,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头庞大无比,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血肉怪物! 而魘梦的头颅,则在一阵血肉蠕动后,连接在了一根巨大的触手上,森然开口: “很可惜啊....在你们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已经和列车融合了!” “可悲的猎鬼人....这车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血,我的肉!你要怎么杀掉我?!” “你能保护这车上的上百人吗....呼呼呼....” 他狞笑著,欣赏著炭治郎绝望的表情: “我会一个不剩,把你们全部杀掉!!” 第57章 死神与飞鸟 我不甘心!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弱小! 还不够,我还能战斗!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一样涌入飞鸟的大脑,带著锋利的边缘撕开了他的伤疤—— 刺鼻的化学气体和血腥味充斥口鼻,放眼望去,是一排排装有不明液体的透明玻璃仓。 仓內,有大人,有小孩,有流魂,也有....穿著黑色死霸装的死神。 死神,是尸魂界的守护者,是超度亡灵的秩序维持者,是飞鸟这种流魂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他也没想到,即使是死神大人,也会和自己一样,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吞食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满足吗....” 玻璃仓前,飞鸟模模糊糊的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其中就有身穿黑衣的蓝染。 “...蓝染大人,我们已经在暗中收集了上百个灵魂了,再这样下去....” 一个死神剑士,毕恭毕敬的朝蓝染的背影跪下,语气中带著不安。 蓝染回过头看了看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辛苦了。” 噗嗤——! 一点寒芒闪动。 那黑衣剑士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后,就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 “那么,还是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脚步缓缓靠近,蓝染走到了飞鸟的视野之前。 飞鸟想反抗,可冰冷的金属束缚带深深勒进了他幼小身体的皮肉,想吶喊,口中却塞著直通咽喉的呼吸器,让他无法出声。 蓝染扶了扶眼镜,將目光深深投在飞鸟身上:“中央四十六室为什么要派人大费周章的搜寻流魂街....答案会是你吗?七十八號?” 隨后,隨著他按动了玻璃仓前的几个按钮.... 无法承受的剧痛瞬间席捲了飞鸟的全身! 四处延伸而来的针管刺穿了他的肌肤,好似无数灼热的熔浆在血管內奔流! 冰冷的铁爪箍住了他的脑袋,將灵魂直接撕裂又粗暴地缝合! 飞鸟在拘束中抽搐,挣扎,扭曲。 肌肤因他的反抗撕开血肉,眼睛充血到在透明的液体中渗出殷红。 可他无法逃离,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对面的男子对他隨意摆布。 男人的视野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观察培养皿中细菌的成长,充满了纯粹的兴趣和探究: “坚持住,七十八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貉夺——!!” 飞鸟猛然从过往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手中斩魄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压。 “群——吠!!” 他咆哮著挥出貉夺,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灰黑色咆哮兽影构成的灵压斩击,撕裂空间脱刃而出! 所过之处,黑暗被撕开,露出深邃的月色,仿佛置身於一片空旷的庭院之中。 蓝染不由得又拍了拍手:“这就是你的始解能力?没想到在灵压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自主解放浅打...”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面对这一幕,蓝染平静的抬起了左手,一片高速旋转的金色灵子光盾就浮现在面前。 咔咔咔!! 灰黑色的群吠斩击狠狠砸在光盾上!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整个意识空间,飞鸟的斩击与纯净的光盾激烈迸溅,形成一片飞扬光屑的能量风暴! 嗯?本以为会轻而易举挡下这斩击的蓝染,眼神微动。 圆闸扇,被击碎....不,被吞噬了? 那些灰黑色的灵压,真的像是活体生命一般,主动啃噬著蓝染手中的光盾,使其快速崩解碎裂.... 他撤去手中鬼道,第一次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再度开口: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嗡——! 一面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水晶构筑的巨大方形光壁瞬间出现在蓝染身前。 这是专门隔绝鬼道攻击的绝对壁垒! 砰!! 还未完全消散的群吠斩击,撞在了断空壁上,化为了飞灰。 能够吞噬灵子的斩魄刀么....真是有趣。 蓝染正想开口,发现对面的飞鸟不见了。 嗖——!! 一道斩击又疾又快的从他的身侧横扫而来! “初烈风斩!!” “不错的战术。” 藉由群吠製造的骚动,飞鸟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朝著蓝染的身侧狂奔袭来。 他此时双目通红,殷红的血液在眼眶內打转。 飞鸟已將灵压感知推到了极致,此刻的他连空气中的气流,灵子碎裂的流向都能看清! 在他的视野中,蓝染那如太阳般耀眼的灵压轮廓,似乎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能看到对方体內灵子流转的磅礴河流,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即將凝聚的下一个动作的微弱预兆! 一定行!看穿他!看穿他的动作!一定能砍中这傢伙! 鐺——!! 蓝染抽出了他腰间的浅打,轻描淡写的挡下了飞鸟的斩击。 “还没完!!陆之型·黑风烟嵐!!!” 飞鸟转动刀势,自下而上划出霸道的斩击,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的攻击著蓝染!却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格开。 “仅凭凡人的剑技和洞察的本能就能做到这一步,很漂亮。” “不过,凡人能触及的通透,终究有其壁垒。”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金色的灵子化作六根巨大的光楔,带著强大的禁錮之力,瞬间贯穿了飞鸟周身的空间! 咻!咻!咻! 光楔穿透黑夜,直接钉在了飞鸟身上,彻底打断了他的一切动作和呼吸!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禁錮,更是灵压层面的封锁! 它们如同活著的锁链,深深嵌入他体表之中,压制著他体內的力量流转。 “噗啊!!” 这猛烈地束缚让他体內一阵气息不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试图挣扎,但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被光片上传来的强大反震力狠狠弹回! 毫无还手之力! “就到这里吧,七十八號。”蓝染淡淡开口。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边缘处似沙砾般缓缓消散,散发出点点微弱的光芒。 这並非蓝染本尊降临,而是在飞鸟衝破次元壁,来到这方世界之前,他寄存在飞鸟灵魂深处的一抹投影。 因为飞鸟开始解放自己被限制的灵压,蓝染用於观测他的投影也就冒了出来,得以见证这一切。 “活下去,回到尸魂界来。” “你的愿望不应该只是如此而已,我很想看看你的未来....” 飞鸟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挣脱六杖光牢。 他死死瞪著蓝染那已经开始逐渐消散的躯体,眼中的恨意翻涌不息。 “我不会放弃的,蓝染!” “尸魂界也好,地狱也好,我一定会回去!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给我等好了!!” 隨著他的嘶吼,貉夺开始爆发出剧烈的颤抖,整个精神世界都在崩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衝破阻碍,降临到这方天地之间。 不过这番宣战布告听在蓝染耳中,只是引起他嘴角弧度的上扬: “我很期待,七十八號....” 突然,蓝染那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的手,隨意的朝著黑暗的角落凌空一抓—— “呃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列车员制服,面容枯槁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无的阴影中扯了出来! 他不是別人,正是下弦之一派来寻找飞鸟梦境边界,打算除去飞鸟存在的倀鬼! 蓝染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半透明的五指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乘务员立刻没了动静,被他隨意丟在一旁。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第58章 燃烧的怒火 车厢內,血肉在咆哮。 炭治郎的虎口早已崩裂。 每一次挥动日轮刀,斩断那湿滑黏腻,不断再生的巨大触手,都震得他双臂发麻。 腥臭的黑血溅满他年轻却坚毅的脸,视野被蠕动翻腾的猩红肉壁填满。 它们从车厢地板、天花板、窗户,每一个缝隙里钻出,带著倒刺和吸盘,贪婪地扑向昏迷不醒,陷入沉眠的乘客。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啊!” 伊之助的咆哮带著破音,两把锯齿刀刃舞成了狂暴的旋风,硬生生將一条比他腰还粗的触手绞成数段碎肉。 更多的触手立刻填补了空缺,狰狞的肉肢闪烁著令人作呕的油光,重重抽打在他的野猪头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一个趔趄,咳出一口血沫,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退。 滋啦——唰!! “霹雳一闪·六连!” 数道细密的金色雷光在混乱中倏然亮起,斩碎了无数触手。 善逸虽然紧闭著双目,但他专好梦中杀人,身影快得如同真正的闪电。 只不过,长久的鏖战让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稳。 他们三人已激战许久,可这些触手根本是源源不断! “唔!” 一声闷喝传来,是鬼化了的禰豆子,一拳打碎了试图吞食乘客的血肉肢条。 她用身体死死挡在昏睡的乘客面前,一次次轰击著缠绕过来的肉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每个人最多只能保护两节车厢,这样就没时间去斩杀恶鬼了!”炭治郎大口喘著粗气,心中暗道不妙。 怎么办,肺部火辣辣的疼,再这样下去要坚持不住了.... “呼——” 在眾人绝望之际,一声悠长平稳,却仿佛蕴藏著熔岩般灼热力量的呼吸传来。 “真是的....真想不到,在我睡著的时候事態竟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火焰纹的羽织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双金红的眼眸,没有半分迷茫,只有沸腾的战意。 “作为柱来说真是不像话!如果地上有个洞,真该钻进去!” 轰——!!! 烈焰龙捲隨刀锋环形爆发! 炼狱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绝望的火流星,沿著车厢通道悍然衝锋! 灼热刀光呈螺旋状扩散,所过之处血肉触手如残雪遇沸油,在刺鼻焦臭中灰飞烟灭。 这磅礴的衝击力,甚至將整节车厢震得腾空而起! 轰隆! 短暂的腾空后,列车跌跌撞撞的重新坠在了铁轨上,差点掀翻炭治郎等人。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就出现在了炭治郎的面前: “灶门少年!”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可靠又坚实:“没时间浪费了,我长话短说!” “这节列车共有八节,我来保护后面五节!三节交由禰豆子和金髮少年来守护!” “你和伊之助,向前突进!找到恶鬼的本体,斩杀他!” 炼狱的目光灼灼,带著满满的信任和託付,让本来有些茫然的炭治郎终於找到了目標。 “是!炼狱先生!” 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也喷出兴奋的白气:“哈!这才是柱啊!走了,权八郎!” 只不过,眾人的斗志刚刚燃起,就听得一阵冷入骨髓的声音响起: “分头行动?太麻烦了....” 好可怕的杀气....是谁! 炼狱杏寿郎警惕的回过身,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方才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飞鸟! 此刻,他已站了起来,毫无表情的立在过道中央。 “飞鸟先生醒了!太好了!这下....” “都退下吧,我来解决。” 不知为何,炭治郎感觉飞鸟先生此时的气味非常疏远。 虽然之前他也觉得飞鸟比较冷淡,但並不冷漠,內心还是有一点试著和大家好好相处的想法的。 可现在的飞鸟,整个人就像一块寒冰。 他做了什么梦....好可怕.... 嗬...... 飞鸟长舒一口气,五指紧扣浅打。 “....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感,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波动瞬间穿透了钢铁车体,穿透了层层叠叠蠕动血肉屏障。 在剎那间,飞鸟的感知覆盖了车头到车尾,覆盖了每一寸被血肉包裹的钢铁,每一个乘客的呼吸,每一根触手的微弱跳动——將之尽收眼底! 这就是他现在灵压的力量。 一场令人不快的噩梦,极大的刺激了飞鸟的精神强度。 他感觉自己被压抑著的灵压又释放出了一部分,现在的自己即使不解放貉夺,仅凭风之呼吸和浅打也能轻鬆斩下轆轤的狗头。 敏锐的灵子感知,粗暴且轻易地撕开了魘梦精心构建的血肉迷宫和梦境残余的迷雾屏障。 找到了! 飞鸟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锁定了方向——不在车顶,不在车底。 那恶鬼的本体,就在车头的连接处! 飞鸟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不知是死亡的宣判还是愤怒的宣泄,只能看到他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呛啷——! 红黑色的日轮刀,瞬间出鞘! 身经百战的炼狱杏寿郎有些惊讶,看向飞鸟的目光变得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飞鸟的日轮刀,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顏色。 都说日轮刀能反映使用者的本心,可为什么风之呼吸的剑士,却拥有如此炽热的灵魂.... 不等炼狱想明白,飞鸟的身影已在原地骤然模糊! 下一刻,他便已闪现在了炼狱的身前。 好快! 所有人为之一惊,伊之助更是猪目圆睁,他从未想过飞鸟的速度会快到这个程度! 飞鸟紧握刀柄,身体微微下沉,右臂后拉,做出了一个最基础的风之呼吸起手式。 “科户风.....” 极低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呢喃。 轰——!!!! 无法形容这是风啸还是空间的哀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红黑色风柱,如同从地狱深处刮来的毁灭罡风,咆哮著从他的刀锋上奔涌而出! 炼狱杏寿郎的金红瞳孔瞬间凝缩! 他也和不死川实弥训练过几次,这绝不是风之呼吸的剑型! 这是....一种被极致愤怒所扭曲的斗气! 空气在他刀锋前不是被切开,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撕扯过去,让空气发出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厉啸! 挡在前方的一切—— 融合了魘梦鬼力的厚重血肉壁垒,坚固的钢铁车厢隔板,甚至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雾气——都在接触到这红黑风柱的瞬间湮灭! 不过幸好他还保有理智,这可怕的剑风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只是犁过了通道,而没有波及到昏迷在座位上的普通乘客。 隨著这一斩,前方车头连接处的夹层也就暴露了出来。 一根极为粗壮的颈椎骨,正死死卡在其间! 那正是属於下弦鬼月,魘梦的脖颈! 飞鸟一步踏出,踩在由血肉灰烬和钢铁残渣铺就的通道上,杀气丝毫未减。 魘梦已经察觉到了飞鸟的目的,发出著惊恐的惨叫: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的!” “你是什么人!啊?你是那个....你是那个吃鬼的黑髮剑士!” 他从无惨的血液记忆中,认出了飞鸟的身份,开始不断聚集起血肉触手,尝试攻击飞鸟。 与此同时,那些触手上还生出了一颗颗扭曲的巨大眼珠,不断从四面八方施展催眠幻术,试图困住飞鸟的动作。 “睡吧!” “睡啊!” “给我睡著啊!” 飞鸟中招了吗?不清楚。 但他每一次睁眼闭眼,身上的杀意都会更加厚重,似乎梦见了很不好的事情。 日轮刀上下挥动,触手们像是遇到了天敌,被轻而易举的斩断並粉碎。 片刻间,飞鸟已经走到了那巨大的脊椎骨前,那些攻势几乎没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阻拦。 魘梦慌乱不已,连带著整列无限列车都开始颤动,可他却无法脱离,就像是身体和精神都被某种更具压迫感的伟力死死按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要怪就怪你的梦太令人不快了。” 唰——!! 貉夺饮血,鬼月终结。 第59章 上弦·来袭 “嘎啊——!!!” 魘梦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被猎鬼人斩杀,连一点后手都用不出来! 巨大骨椎被斩断的剎那,列车立刻发出了濒死野兽的悲鸣。 那些原本和钢铁紧密融合,不断狰狞搏动的血肉组织,立时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它们大都开始枯萎朽烂,少部分还在试图攻击旅客,也都被猎鬼人们的日轮刀轻易斩断。 嘎——轰隆隆!!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鸣叫撕裂夜空,车厢连接处率先崩溃解体! 巨大的铆钉和金属铰链本就因为飞鸟的斩击摇摇欲坠,失去了血肉组织的黏合与支撑后,立刻轰然断裂! 眾人脚下猛地一空,整列车好似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拋起,又在下一秒重重摜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烟尘如浪冲天而起,车厢惨叫著滑出轨道,无数玻璃碎片和钢铁残骸如暴雨般飞舞,车厢內昏迷不醒的乘客们更是被扔的七荤八素,上下翻飞! “救人!” 炼狱杏寿郎发出雷鸣般的怒吼,高大的身影在瀰漫的烟尘中好似燃烧的灯塔。 在车厢侧翻的瞬间,他敏锐的察觉到一处结构即將断裂,正对著车厢內的乘客狠狠砸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身体如炮弹般冲向那即將合拢的死亡夹角! 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好似虬龙缠绕。 炼狱灌注了炎之呼吸的全部气力,硬生生撑住了即將砸落的沉重顶棚。 这样可怕的机械变形,也只有极为坚定的意志才能硬抗。 而其余人也儘可能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在混乱中救下一个又一个乘客。 轰——!! 车身碾过一片旷野,狼狈的搁浅在地上。 烟尘混合著还未消散的蒸汽冲天而起。 飞鸟背著一对父子,蹬著侧壁跳出车厢,缓缓將他二人放置地面。 他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场面,有些內疚的皱了皱眉,连忙跑到了车厢后段查看受伤情况。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种列车的行驶速度不快,加上还有没完全消弭的血肉组织作为缓衝,使得乘客们虽然受了一定程度的磕碰伤,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 砰!一声巨响,是炼狱杏寿郎將一直死死撑著的钢铁车顶给掀了开来! “炼狱先生!”炭治郎连忙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不过好在他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並没有受伤。 飞鸟將一个变形的座椅斩断,把里面被压著的中年人拖了出来后,也走到了炼狱面前: “抱歉,是我失態了。” “不必自责!飞鸟少年!”炼狱的声音依旧洪亮,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大臂:“斩杀恶鬼,你做得漂亮!对方已经和列车融为一体,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只不过,说到最后,这个一向开朗的炎柱,话语顿了顿: “不过!刚才你的情绪確实有些混乱!在战斗中不能被情绪左右!否则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判断!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 “唔姆!快救人吧!” 几位鬼杀队员立刻忙碌了起来,包括从剧烈震动中甦醒的善逸:“誒?车怎么翻了?发生战斗了吗?” 接下来,炭治郎开始徒手从一块块扭曲的铁板下,拖出昏迷的旅客,善逸则抱著女人和孩子飞掠而过,伊之助发出著气势骇人的吼声,用尽猪突猛进之力抬起车身,让禰豆子把困在里面的乘客捞出来。 飞鸟和炼狱边救人,边谈起刚才的状况。 “炼狱先生,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要学习炎之呼吸。”飞鸟和炼狱一同抬起一位老妇人,声音坚决。 炼狱杏寿郎並不意外,他本就答应了飞鸟要借阅炎之呼吸的修行书,但还是特意问了一句:“你的意思不止是借阅参考,而是要系统的学习吗?” “不错。” “....飞鸟少年!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为什么感觉你的气势变了?”炼狱杏寿郎小心放下老妇人,双眼炯炯的看向飞鸟的瞳孔:“而且你刚才的斩击,那不是风之呼吸吧?” “....没什么,那只是有点起床气。”飞鸟淡淡道。 他张开五指,目光深邃的看向手心:“风之呼吸....还不够.....我还要变得更强!” “不管那有多累,多难,同时修行不同呼吸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去做!” 飞鸟握紧拳头,声音坚定。 也许就算他学会世间所有的呼吸法,將凡人的剑技提升到极致,也无法战胜那梦中的男子,但他没有选择! 就算是多一分的可能,也要去做。 “哈哈!你这话如果让不死川听到了,一定会发火的吧!” 炼狱杏寿郎虽然看上去有些率直到莽撞,但其实內心很细腻。 他能看懂飞鸟眼中燃烧著的决绝和渴望,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复杂火焰,危险而耀眼。 “明白了!你的决心,我已確確实实收到了!任务结束后,我就带你回炼狱家的道场吧!父亲大人得知有人如此热衷於炎之呼吸,也一定会高兴吧!” “多谢。” 就在飞鸟因梦境中的无力而烦躁,因炼狱的承诺而鼓起斗志,体內那股渴望力量的灼热感愈发汹涌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骤然笼罩住了他的心臟! 他的灵压感知,並没有撤去。 如今,正有种远比下弦之一更加强大,更加令人窒息的注视感,从背后的密林中探出! 身侧的貉夺发出一阵震颤,身体不自觉的竖起了汗毛。 他愣在了原地,警惕的望向身后。 “飞鸟少年?”炼狱杏寿郎立刻察觉到了飞鸟的异样,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战斗准备!” 飞鸟立刻抽出了浅打,手指已经扣在了刀身之上,隨时准备当著炼狱杏寿郎的面施展斩魄刀的解放。 虽然他知道这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隨隨便便显露在人前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对面传来的气息很强,自己不能大意。 “发现我了?很好的反应。” 在烟尘尚未散尽的废墟边缘,崩塌扭曲的钢铁阴影深处。 一个身影,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缓缓浮现。 他的身形高大匀称,肌肉线条堪称完美,仿佛由坚硬的大理石雕琢而成。 粉色短髮如冰冷的火焰,上身布满深蓝色的繁复刺青,好似某种古老的战纹。 一双金色的眼眸,散发著野兽的战意。 此刻,正跨越混乱的废墟,死死锁定了炼狱杏寿郎和飞鸟。 那眼神中没有魘梦的癲狂,没有轆轤的阴鷙,甚至没有寻常恶鬼对血肉的贪婪。 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不断寻找强大对手並將其摧毁的渴望! 一种想要凌驾於武道之巔,视眾生为草芥的漠然! 不止如此,在那对眼瞳之中,飞鸟明明白白的看见了—— 【上弦·叄】 第60章 激斗·火与风 孤月高悬,银辉泼洒在上弦之三的身体上,反射著致命的阴冷。 他缓步向前,每向前走出一步,飞鸟都感觉身上的压力大了一分。 这傢伙,很强! “很漂亮的斗气。”对方笑著开口,指了指飞鸟和炼狱杏寿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是柱吧。” “小心,飞鸟少年,上弦的鬼月不能掉以轻心。” 炼狱杏寿郎无视了上弦之三的搭话,和飞鸟並肩而立,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上百年来,上弦的鬼月从未更换,他们个个手中都有很多柱级剑士的血债,很难对付!” “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 嗡——!! 当著炼狱杏寿郎的面,飞鸟试著解放貉夺的形態。 令他奇怪的是,貉夺並未变成那锯齿大刀的形状,而是神华內敛,灵压更加凝实,仍保持著日轮刀的本相。 除了那刀身之上,好似活物般不断流动的红黑色锯齿斑纹,看上去和普通日轮刀没什么区別。 貉夺....又变化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去深究这种小事,而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望向面前的上弦鬼月。 “好刀,你叫什么名字?” 唰——!! 飞鸟根本不想和面前的恶鬼多说一句话,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直挥出一道凌空斩! 以风之呼吸剑型劈斩出的灵压斩击,呼啸著朝鬼月斩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上弦之三双眼微眯,嘴角满足地上扬,露出尖锐的獠牙。 他用力踏地,鬼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顷刻之间,一片巨大的雪花状阵纹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散发出危险而致命的气息。 这是他的血鬼术,是他的感知领域。 在罗针的范围內,一切斗气的流动都会被他感知,对方实力越强,罗针的反应也就越快。 隨后,他用力挥出数拳,打出的拳风甚至凝聚成了衝击波,直接和飞鸟的灵压斩击正面对撼在了一起! 呲啦——!! 令人难以想像,仅仅是两个强者凌空打出的斗气,就能在空中爆发出如刀兵相接的可怕摩擦声! 火花四溅,空气扭曲,连远处正在救援的炭治郎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想过来支援。 “这不是你们的战斗!退下!”飞鸟面色凝重,厉声喝退炭治郎。 不过仅仅凭藉拳风,似乎还不足以抵御住飞鸟的灵压斩击,这让鬼月的目光更加兴奋起来: “破坏杀·乱式!” 他一步向前,双拳高速击出,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拳幕! 轰轰轰——!! 拳头和斩击撞在一起,產生剧烈的轰鸣声,飞鸟的试探攻势也就这么被他用双拳生生打碎了! 烟尘散去,他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看著癒合有些缓慢的伤口,狞笑道: “少年,你很强,你要不要变成鬼呢?” 飞鸟眼神微动。 他听老师说过,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是由万鬼之祖鬼舞辻无惨製造的,如果他愿意,麾下的鬼也能分出血液来製造新的鬼。 眼前这个鬼月,是想招揽自己成为鬼? “我是猗窝座,上弦之三,你叫什么名字?” 飞鸟不说话,炼狱杏寿郎倒是替他开口:“我们是猎鬼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会成为鬼!” “为什么呢?”猗窝座毫不在意炼狱的决绝,耐著性子解释:“身为人类有诸多不便:会老、会病、会死,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至高之境?可成为鬼就不一样了....” “永恆的生命,你想训练多久都可以,总有一天能达到最强的领域....” “我说,成为鬼吧二位,我们一起锻炼,进行永恆的廝杀吧!” 面对这样的歪理,炼狱杏寿郎当然不会答应,他正义凛然的举起日轮刀: “会老会死,珍惜当下的时光,感受生命的炽热,正是人类这短暂生命的美丽之处。” “所谓的强大不止是形容肉体强度的词语,心灵的坚强更为重要,而你却不懂这一点。”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我绝不会成为鬼!” 猗窝座的脸色沉了沉,笑容收敛了起来,再度握拳摆出进攻姿態,雪花纹路又一次盛开: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破坏杀·乱式!” 怒喝一声,猗窝座径直朝著二人衝来! “不知火!” “削斩!” 飞鸟和炼狱二人没有丝毫犹豫,挥动剑型迎了上去! 面对二人焚天煮海般的气势,猗窝座不闪不避,狂笑不止踏步而上: “好!太好了!我渴望的就是这样的廝杀啊!” 轰!鐺!嗤——! 三股恐怖的力量猛烈碰撞! 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斩出金红火焰,直接劈开了猗窝座的手臂,但对方只是一个转身就重新癒合,继续打出拳风和炼狱对轰! 飞鸟的刀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骇人的气势,但猗窝座並不想正面硬撼,而是採用躲避反击的方式,不断打在飞鸟的刀身或下一刻的剑路上来阻断他的进攻。 猗窝座能感觉到,飞鸟的日轮刀有点邪门,砍到身上之后即使是上弦的他,恢復起来也会有些迟缓。 这不对劲,最好不要贸然触碰。 三人就这么杀到一起,火焰与颶风,冰雪与拳势交融成一团,打出漫天的石屑和尘土,让远处的炭治郎等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柱,这就是上弦的战斗! “升天炽炎!” 抓住一个破绽,炼狱杏寿郎立刻变招,烈焰自下而上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飞鸟虽然躲开了擦过脸颊的一拳,但眼角还是立时爆开,鲜血糊住了视线! 还好他能凭藉感知捕捉到猗窝座的动向,同时也发现了杏寿郎的变招。 他一个旋身,將貉夺刁钻地刺向猗窝座防御薄弱的腰肋! 然而猗窝座作为数百年的上弦,其战斗直觉超乎想像的快! 几乎是瞬间,他就找到了最佳的解法,拳锋之上的斗气高度压缩,周身涌起可怕的气势: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他猛地朝地面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大地在他的战意之下发出悲鸣! 轰——!! 地面碎裂,乱石飞溅!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悍然爆出,將正试图合力绞杀猗窝座的两位剑士直接轰飞! 飞鸟和炼狱向后翻腾几周,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平復著有些紊乱的呼吸节奏。 “痛快!”猗窝座狂笑著从碎裂的深坑中走出,深蓝色刺青好似活过来般在皮肤下流动闪烁:“果然你们还是变成鬼吧!变成鬼,就可以永远这么战斗下去了!” 说罢,他脚下一踏,身影瞬间消失! “破坏杀·空式!”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半空,疯狂挥拳而出!无形的衝击波如同重炮,连续轰向飞鸟和炼狱杏寿郎! “飞鸟少年!一起上!”炼狱杏寿郎大吼,飞鸟也立刻心领神会。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炼狱杏寿郎挥剑斩出一大片扇形的火焰剑气,好似凭空燃烧起一片汹涌的火海! 这不仅抵消了大部分的拳风衝击,更遮蔽住了猗窝座的部分视线! “哦?要打组合技了吗?让我猜猜,会从哪里来呢?左边吗?上面吗?” 猗窝座不仅不畏惧,甚至非常兴奋的期待著二人会如何战斗。 唰——! 飞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正如他预料的那样。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罗针居然捕捉不到飞鸟的斗气。 此刻,飞鸟已將灵压感知推动到极限,竭尽所能的捕捉猗窝座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在他的眼中,猗窝座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精妙绝伦的拳法也出现了破绽。 嗬..... 他改变了呼吸的节奏,肺部鼓起了从未有过的悸动旋律—— “嵐之呼吸·壹之型:裂空!!” ----------------- 狂风昨夜吼稜稜,寒压重衾若覆冰。 节气今朝逢大雪,清晨瓦上雪微凝。 ------陶宗仪 诗兴大发,诗兴大发啊?(′???`) 第61章 嵐之呼吸 嵐? 猗窝座眉头微动,他本以为飞鸟是风柱,原来是没杀过的柱。 这是飞鸟这段时间观摩炭治郎的火之神乐呼吸,以及战斗中感受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自己揣摩出的呼吸节奏。 比起风之呼吸,它更加狂暴汹涌,更加愤怒猛烈! 更主要的是,在这自己的呼吸中,飞鸟融入了自身的灵子力,让这呼吸能够更大程度刺激体內的五臟六腑,使每一分力都能成倍的施展而出! 虽然剑型上还没有太多的改进,但这一记横扫,就足以让眼前的猗窝座感到一阵危机! “好刀!”他大喝一声,连忙转换姿態迎击飞鸟的型! 嗤啦!嗤啦! 虽然猗窝座的反应已经极快,但身上还是被飞鸟的嵐之呼吸撕开了不少伤口! 这些伤口有的深入血肉,有的只是擦破表皮,但无一例外,都让猗窝座感到非常不快! 每一次和飞鸟的日轮刀接触,猗窝座都感觉自己的鬼力被撕扯下了一部分。 虽然微小,但这种感觉正在不断累积,如跗骨之蛆般深入体內,不断有力量在流失。 他能感觉到,伤口恢復的迟缓,正是和这些附著在自己伤口上的黑色斗气有关。 猗窝座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竟被暂时压制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他不理解。 刺青的光芒越来越亮,他脸上的狂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认真。 “变成鬼吧,人类!”猗窝座低吼著,金色的瞳孔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战意。 唰——! 身影一阵模糊,他竟直接杀到了缓缓落下的飞鸟面前! 在罗针领域的加持下,他的动作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几乎化为一道粉色的残影! “破坏杀·乱式!” “壹之型·裂空!!” 二人再次刀拳相击,金铁交击的声音震动著整片旷野! “我感受得到!你的刀在渴望变强!你和我是一样的存在!” “变成鬼吧!你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轰——咔!! 猗窝座一拳格开了飞鸟的刀锋,重重打在了他的肩头,传来一阵骨裂之声: “人类的肉体是如此的脆弱!你为什么不明白!” 这些话语,不是没有触动飞鸟。 鬼很强,上弦很强,鬼舞辻无惨是不是更强? 炼狱杏寿郎说了,仅仅是上弦的鬼月就能杀掉多个柱级剑士.... 如果自己变得和鬼舞辻无惨一样,能不能战胜蓝染? 飞鸟铁青著脸,忍受著肩头的疼痛斩出一刀:“群吠!!” 恐怖的灵压斩击直接削断了猗窝座的右臂,貉夺的特性令他难以快速復生。 看著这一幕,猗窝座的狞笑都快咧到了嘴角: “看到了吗,你和这些人不一样!你有超越所有上弦的可能!不要死在这里!!” 飞鸟的动作,在猗窝座的话语和疼痛的影响下,出现了一瞬间明显的迟滯! 人类是有极限的....他突然这样想.... “飞鸟少年——!!” 炼狱杏寿郎的怒吼如惊雷炸响!轰然迴荡在飞鸟耳边! “不要被恶鬼的谎言迷惑!你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而存在的!不要迷惘!” “燃烧你的心!让它来指引你的刀锋!” 他的声音化作炽热的洪流,衝击著飞鸟心中的动摇想法。 猗窝座的蛊惑,在炼狱那纯粹光明、如太阳般燃烧的信念面前如同腐朽的蛛网,瞬间消散。 “真是冥顽不灵!”猗窝座有点火大了,乾脆放弃了和飞鸟缠斗,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炼狱杏寿郎的面前!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伍之型·炎虎!!” 炼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猗窝座出现的瞬间就施展了反击! 他怒吼著,將日轮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墙,正面硬撼来自猗窝座的恐怖踢击! 鐺鐺鐺!! 密集如打铁般的爆响炸开! 炼狱虽然防御住了大半,但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双臂发麻,身体更是在对方的攻势下被踢出內伤。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动作发生变形。 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力量上的差距开始显现! 嗤啦——! 即使他一刀斩断了猗窝座的脚踝,但对方是鬼,根本不怕这种以伤换伤! 右脚迅速再生,直接踢中了炼狱杏寿郎的心口! 噗!! 炼狱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他不敢倒下,硬是在空中调整了姿態,狼狈地站在原地,嘴角不住淌出血水。 “不要放弃!飞鸟少年——!燃烧心灵!!” 即使如此,他依然担心飞鸟的情况,大声朝著对方呼喊! 怒拳为谁握。 飞鸟想起了比復仇更加沉重的力量。 那是收留他的老人给他餵饭时的担忧,嵐崎老师拍落他肩头雪花的温和目光,是梨花小姐在墓前的泪水。 他还想起了炭治郎,想起了他们兄妹之间的信任目光,想起了產屋敷耀哉,即使已如此绝望,也没有放弃对抗邪恶的坚强意志。 还有.... 【我们约定好了】 看到飞鸟站著不动,猗窝座心中大喜,认为自己的话语起到了作用,连忙开口: “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让那位大人....” “闭嘴——!!” 飞鸟怒喝著,那被猗窝座打伤的眼角,开始蔓延出狰狞的伤疤,好似犬牙交错的锯齿。 隨著这疤痕的蔓延,貉夺也开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其耀眼程度让战斗中的猗窝座都为之一惊。 日轮刀正在快速升温,猩猩緋砂铁打造的刀身变得如同火焰....不,如太阳般夺目! 嗖——!! 好快! 猗窝座一惊,他的罗针根本没探查到飞鸟的动作,对方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飞鸟怒目圆睁,手中的日轮刀散发著炽热的高温,红黑色的锯齿斑纹像是活了过来,发出刺耳的鸣叫! “嵐之呼吸·贰之型:朔!!” 赤金光芒自內而外透出,仿佛熔岩在钢铁內奔流,滚烫的热力扭曲著空气! 这是迅猛且狂暴的快斩剑型,犹如朔风过境,冷酷无情。 猗窝座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表情不再带著之前那种戏謔和轻鬆,一种强烈的警兆正在心头跳动! 嗤啦——!! 他那刚长出来的右手,在接触了这一剑型的瞬间就被再次斩断! 血肉撕裂和骨骼断裂的声音响彻战场,剧烈的疼痛感让上弦之三都为之色变! 猗窝座连忙扯下断臂,以免进一步被飞鸟的日轮刀侵蚀。 他不断躲避著飞鸟的斩击,同时不停施出脚式的踢击,来消磨飞鸟的体力。 他承认,飞鸟现在的状態很强,但肯定不是无限的! 猗窝座能听到他胸腔內心臟的悲鸣,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冰蓝的斗气与飞鸟的剑风狠狠绞在一起,能量乱流如失控的洪峰般向四周疯狂倾泻。 只要再坚持下去,这个少年自己就会力竭! 此时,看著这激烈战斗的伊之助浑身僵硬,肌肤都透著紧张的寒意.... “这就是鸟太郎的实力吗....根本是异次元了....牵扯进去的话,一定会死!” 第62章 希望的光 砰!! 飞鸟又中了一记来自猗窝座的踢击,但他立刻挥刀斩下,用燃烧的貉夺斩断了对方的半截小腿! 胸腔好疼,快要炸开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高强度的灵压感知和强行转换的呼吸法正在压迫他的身体,让他大脑一阵缺氧发晕。 坚持住!突破极限! 鐺!! 猗窝座一拳打在了刀身上,虽然自己也被烫开了皮,但却把飞鸟的攻势格开,胸前出现大片破绽!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少年!” 他怒吼著,痛惜著,但却似丝毫没有收力的狠狠摜出一拳! 这一拳如果打中,飞鸟肯定会被贯穿! “呃啊——!!!” 即便如此,飞鸟也没有放弃,竟然主动侧过身子迎了上去,尽最大可能减少了猗窝座拳势的衝击! 咔咔! 虽然这一拳还是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但他的刀也已经砍在了猗窝座的肩头! “操!歪了!” 这一刀,飞鸟是照著猗窝座的脖子砍过去的,可剧痛还是让他的动作变了形! 肩头就肩头,就这么把你直接扯碎!啊——!!! 那刀就这么嵌入了猗窝座的身体,疯狂吞噬著他的血液和鬼力,为飞鸟不断注入新的气力,让刀刃一寸寸更加深入! 飞鸟发了狠,双目通红,宛如魔神。 “飞鸟!不要放手!燃烧啊!!”炼狱杏寿郎强忍著心口传来的剧痛,挣扎著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骨头碎裂还是臟器破损,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飞鸟一个人对抗上弦! 这样突然爆发的力量,肯定是飞鸟透支生命换来的,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他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强行调动起所剩无几的力量,將日轮刀架在肩头!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我会履行柱的职责!!”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炼狱杏寿郎將炎之呼吸涌遍四肢百骸,爆发出的斗气让正在和飞鸟僵持的猗窝座都为之震动! 他咆哮著,整个身体化为一道金红色的火龙,朝著猗窝座袭来! 那刀上匯聚的力量,足以开山断石,撕裂长空! “该死的,这两个人类!” 他心中怒吼,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激怒之下,他怒喝一声:“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这一次,他直接放弃了防御,罡拳灌注鬼力全力挥出,连续的毁灭重拳直衝飞鸟的要害而来! 见此情形,飞鸟也只能放弃扯碎他的打算,连忙抽出刀身,勉强格挡! 砰砰!! 还是有两拳打中了他的腰腹,令他吐出一大口污血! 此时,炼狱也已经杀到! 日轮刀猛地劈斩而出,带著撕裂空间的火光,狠狠斩在猗窝座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嗤——!! 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伴隨著皮肉被灼烧、撕裂的声音炸响! 炼狱杏寿郎刀上的高温瞬间撕开了猗窝座坚韧无比的鬼臂,火龙一样的烈焰更是如同凶兽的獠牙,疯狂直接將其半个身子都劈斩开来! “可恶的猎鬼人!!”猗窝座怒不可遏,挥拳就要去打穿杏寿郎,可意料之外的身影却出现了! 轰——!! “霹雳一闪·神速!!!” 猗窝座刚刚抬起的拳头,竟在一声雷鸣之后,被整根削断! 虽然这对他来说,不过是转瞬就能恢復的伤势,但在致命的搏杀中,却造成了巨大的真空。 没想到,眾人中最害怕恶鬼的善逸,在这一刻发出了最为果断的衝锋!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贰之牙:劈斩!!” 即使內心恐惧至极,但飞鸟先生和炼狱先生已经要力竭了! 炭治郎等人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强迫身体动了起来,就算无法杀伤猗窝座,也能造成哪怕一瞬间的迟滯! 此时,东方已然泛起鱼肚白! “什么?!”猗窝座第一次发出了带著惊怒的吼声。 竟然拖到了这个时候!! 阳光!致命的阳光即將到来! 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逃走! 就在这瞬间,飞鸟那一口气也喘了上来! “我流·牙突!!” 他咆哮著,鲜血顺著嘴角飞洒,但他浑然不觉。 嗤!!! 炽热的貉夺捅进了猗窝座的身体,打断了他想要逃跑的尝试! “该死啊!滚开!!” 猗窝座愤怒到了极致,整个身体再次爆发出难以理解的巨力,竟然將炭治郎等人直接震飞!只留下飞鸟和炼狱坚决不放手,锁著他的身体!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发出了迄今为止最狂暴的咆哮! 他新生的拳头仿佛化作了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朝著炼狱杏寿郎砸来! 炼狱杏寿郎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尖叫著让他躲开! 可作为炎柱,他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放开眼前的恶鬼! “飞鸟少年!斩下去!”他怒喝道:“斩断他的脖子!!” 噗——!! 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隨后飞溅起一大片血花! 可被打中的並不是炼狱,而是在最后关头,挡在了炼狱身前的飞鸟! 飞鸟在电光火石间拔出了貉夺,但没有选择斩向脖颈。 他挺身而出,斩开了猗窝座的拳头,但却被断裂的骨刺直接扎穿了胸口。 胸前的队服连同內里的骨骼,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飞鸟用近乎发青的狰狞五指死死扣住猗窝座的大臂,一步不让的挡在炼狱身前,並再一次举起了貉夺: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谁也不会死!” “滚啊!!!”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猗窝座没心情再听这些人说这些屁话了! 鐺——!! 但他的怒吼还没结束,飞鸟已经撑著最后一口气,將日轮刀斩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痛!好烫!要被斩断了吗! 猗窝座大惊,想用拳头格开飞鸟的刀,却发现经过一夜的鏖战,体內早已被飞鸟的剑势侵蚀了无数伤口,此时的自愈速度已经慢到了极点! “啊——!!”飞鸟怒吼著,貉夺一点点撕开上弦之三的血肉,已经触及到了坚硬的椎骨! “伊之助!善逸!动起来!!”被猗窝座打飞的炭治郎也没有放弃,擦掉嘴角的血渍再度起身:“帮忙!一定要留住他啊!!帮帮飞鸟先生!!” “啊——!!猪突猛进!!” “霹雳一闪!!” 三人的刀同时砍在了飞鸟的刀身上,给已经有些乏力的飞鸟再次注入力量!! “啊——!!!” 在眾人的怒吼中,貉夺彻底撕开了恶鬼的血肉! 唰——!! 猗窝座从没有想到,自己的头竟然会被斩下!! 此时此刻,他感觉突然想起了很多记忆,包括变成鬼之后被无惨大人夺走的....这些珍贵的回忆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恋雪.... “我怎么能倒下——!!!” 猗窝座空中的脑袋咆哮著,身体则用尽了最后的底力,又一脚踹在重伤的炼狱杏寿郎的心口,並直接扯断了自己的大臂! 他那无头的身躯狼狈地后退,飞在空中的脸上已不再有暴怒,完全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身体一跃而起,用新生的细肢抓住头颅,连嵌在体內的日轮刀都来不及拔出,便仓皇地朝树林中逃窜!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杀掉!”炭治郎大惊,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猗窝座没有死! 飞鸟则是怔怔的看著手中黯淡的貉夺,不甘心的啐了一口: “.....最后关头...没力气了吗,真可惜...” 光亮正在迅速扩大,金色的晨曦如同利剑刺破黑暗的幕布,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扫荡著大地! 第一缕微弱的、却对鬼物蕴含著致命杀伤力的阳光,已经照射到了战场边缘的树梢! 已经没时间了,快点!快点逃走!! “黑髮的剑士!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將你碎尸万段!!!” 猗窝座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影,疯狂发出怨毒的誓言,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散发著焦糊恶臭的血线。 眼睁睁看著那鬼月消失在黎明的山林阴影中,飞鸟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断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呕著鲜血。 在他身旁不远处,炼狱杏寿郎被踹飞到了列车残存的车厢內,亦是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飞鸟先生!炼狱先生!!” 炭治郎惊慌失措的跑到飞鸟身前,查看对方的情况。 只看到飞鸟已经闭上了双眼,昏死过去。 【全剧终】(误) 第63章 愿望 “这就是你说的,挥刀的理由吗?” 飞鸟从无边的浑沌中猛然惊醒,惊魂不定的摸著身上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然痊癒。 不,不算是痊癒,因为他现在所处的空间,並非现世。 无需仔细分辨也能看出,自己正坐在戌吊区的街头,这只可能是他的精神世界。 他转过头,果然发现了曾出现过的枯瘦男孩,正一脸冷漠的坐在一栋民宅的门口。 貉夺呢?怎么不见那只貉狼? “它对你很失望,不太想见你。”男孩看穿了飞鸟的心思,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看,就能理解飞鸟在想些什么。 飞鸟感觉喉咙一阵乾涩,男孩便默默给他递上了一份食水。 食水,是藉由大气中的灵子和水分,製成的应急食物。 作为已经死去的流魂,流魂街中的居民不需要食用固体食物也能活下去,但最起码要有食水来补充消耗的灵子力。 不然,隨著灵子逐渐枯萎,一开始会感到飢饿,再后来连飢饿的感觉都会消失,最后彻底消散在世间。 正常来说,食水的资源是公共资產,最起码能保证居民不会活活饿死。 但从戌吊区开始,越往后的区域越发混乱,连食水都会被人垄断,当成商品来出售。 曾经的飞鸟不知道吃了多少闷棍,挨了多少毒打,才能勉强靠著食水存活下来。 如今物是人非,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看到这东西,不免有些感慨。 咕嚕... 飞鸟將这份曾经最宝贵的资源吞入腹中,感受著枯竭的灵子力慢慢补充,身体也舒服了些。 “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男孩靠在门边,眼神平静无波:“你对我说,找到了比苟延残喘更重要的东西,难道就是给別人挡刀吗?” 对此,飞鸟没有反驳。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特別清楚,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总感觉是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先动了,替炼狱杏寿郎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思考良久,终於开口:“....也许是我自认为不会死,有些自负了。” “我想也是。”男孩望著灰濛濛的天际,似乎对飞鸟的回答並不意外。 若非靠著貉夺强行从恶鬼那里夺取来的生命力,来撑著飞鸟浑身致命伤的躯体,他早已倒下。 飞鸟站起身,將腰间的浅打拔了出来。 日轮刀身,已重新变为了无色。 “所以当时的力量,是貉夺还是你....” 当时自己的斩魄刀变得如烈火一样滚烫,飞鸟猜测应该是貉夺掠取了属於猗窝座的鬼力,点燃了其中的灵子。 如果不是上弦之三屡屡主动切断肢体,那上面的炽热能量几乎能完全遏制他的再生。 “飞鸟,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男孩依旧望著天空,打断了飞鸟的提问:“你曾经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你要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可现在你又想回去?” 他不解的转过头,对上了飞鸟的目光:“我曾认为你的愿望是活下去。” “不管是逃离那里,还是和恶鬼战斗,都和你的愿望紧紧相连....” “可是回到尸魂界,去【復仇】吗?我觉得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男孩的目光深邃而隱密,即使是飞鸟想要利用灵压探查,也感觉根本看不到底。 “所以飞鸟,你所渴求之物,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飞鸟的精神世界开始不稳定,流魂街的砖瓦都隨著男孩的质问而颤动。 飞鸟皱了皱眉,並没思考太久就回应他:“这两者本来就是一回事。”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我想逃离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仓,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再回去,亲手结束这一切。” “....你对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些,飞鸟。” “我相信的不是我,我相信的是你。” 这番话,这让男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飞鸟的目光依旧平静:“虽然很多事发展到今天,连我自己到底是谁都已经弄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和貉夺一直都在。” “有你们的帮助,我才能变强,才有完成愿望的可能。” “你问我的愿望是不是变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从未。” 男孩沉默了,试著聆听飞鸟內心的声音,得到的答案和他耳中听到的是一样的。 二人就这么对视良久,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终於,男孩重重嘆了口气: “哎....希望我们的选择没有错,或者把一切都当成是命运安排吧。” 他抬起手,將手心跨越空间轻轻放在飞鸟的前胸。 呃—— 突然,飞鸟感到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前胸正在汩汩喷血,整个骨头都塌陷了进去! “这是....” 飞鸟想起来了,这是自己被猗窝座最后的破坏杀打中的地方,已然是一处致命伤! 说起来,自己作为流魂伤重不愈的话,会彻底死去吗....这具肉身是蓝染给自己准备的吗?还是....他给自己创造的?飞鸟不知道。 “....飞鸟,其实你如果放弃这个愿望,谁也无法强迫你。” 男孩喃喃著,手中传来一股股极为精纯霸道的灵子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飞鸟的体內:“考虑考虑吧。” 肉眼可见的,他的骨骼在重新生长,肌肉组织自我开始缝合,就连血液都倒流了回去! 眨眼之间,那足以让人丧命的伤势,已经恢復如初! 飞鸟不可置信的感受著惊人的伟力,惊疑不定的看向男孩: “从以前我就很好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我的內心和我说话?” “....你会明白的,飞鸟,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嗡——!! 隨著男孩的声音落下,飞鸟的精神世界终於开始崩塌。 他知道,这是对方下了逐客令,已经打算让他回归现实世界了。 “记住我的话,飞鸟,你隨时可以放弃这个愿望。” 黑暗中,这是飞鸟最后听到的话语。 等到飞鸟再次恢復意识,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和室內。 摆件,薰香,还有庭树沙沙的声音。 是蝶屋吗..... 啪! 什么东西掉了? 飞鸟艰难地抬头去看,发现门口处正在端药的双马尾少女神崎葵,正一脸惊愕的看著自己: “天啊!!飞鸟大人醒了!!快叫蝶姐姐!!!” 这一声惊呼,直接吵醒了入夜的蝶屋。 一瞬间,熟悉的蝶屋队员一拥而入,检查著飞鸟的各项体徵。 “体温正常!” “心跳正常!” “骨头...天啊,居然长好了!真是奇蹟啊!” 看著她们目瞪口呆的样子,飞鸟大概能想像到,又是自己这特殊的恢復速度,嚇到他们了吧。 他忍受著大脑传来的眩晕,缓缓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飞鸟大人!您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誒呦.... 飞鸟想过自己应该睡了挺久,却没想到有这么久,有些焦虑的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一阵阵酸痛。 看来虽然那傢伙帮自己治好了伤,却没办法消除这挥之不去的痛感啊.... 砰!! 门又一次被粗暴的撞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无需特意去看,只从这特殊的馨香飞鸟就知道。 蝴蝶忍来了。 他颤抖著把手从被子里伸出,高高举起,只伸出一根小拇指: “按照约定,我回来了。” 飞鸟学著炭治郎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保护了所有人,谁也没有死....” “你这笨蛋!”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蝴蝶忍,看到飞鸟这狼狈相,气的笑了出来。 那带著笑意的眼角,似有泪花闪动。 第64章 嵐柱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炼狱杏寿郎伤势严重,特別是猗窝座最后的那一脚,直接踹断了他的胸骨,差点刺破心臟。 不过万幸的是,炭治郎等人只受了轻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將飞鸟和杏寿郎送到了附近的疗养屋,接受了紧急救治。 加上炼狱杏寿郎即使在昏迷中,还在用全集中呼吸给体內破损的血管止血,这才撑到了救援的到来。 如今,他已脱离危险期,在炼狱家宅中慢慢休养身体。 至於飞鸟,情况就严重的多了。 他浑身上下多处骨骼碎裂,胸腔更是直接凹陷进去,让治疗的人都胆颤心惊。 如果不是他还保持著虚弱的呼吸,身上的致命伤也在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慢癒合,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奇蹟,这个词在少年的身上已经用了太多次了。 而炭治郎他们,则被授予了新的任务,继续著自己的歷练。 次日一早,飞鸟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看著面前给自己送来果篮的蝴蝶忍,他沙哑著开口:“不再多睡一会儿吗,忙了大半夜。” “....这次你真的嚇到大家了,飞鸟。”蝴蝶忍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將果篮放在他的床头柜:“我差点以为你....” “还有,炼狱先生让我在你醒后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飞鸟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心口,拿过一个橘子:“大家都没事吧。” 蝴蝶忍检查著飞鸟的心跳,无奈的笑了:“放心好了,都很安全,你保护了大家。” 嗯....飞鸟点点头,不再做声。 见他这样子,蝴蝶忍有些担心的开口:“我听说这次的鬼,是上弦?” “嗯,上弦之三。” “....真可怕,只是第三就能把你和炼狱先生都打到重伤。”她喃喃著,眼神之中涌起了更坚定的神采:“我会更努力研究的,一定能找到杀死鬼王无惨的猛毒!” “毒?”飞鸟侧过头,好奇的问:“你一直都是用毒战斗的么?” 仔细想想,除了见过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对峙过以外,飞鸟还从没见过蝴蝶忍出手。 蝴蝶忍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刀身完全缺失,只留有刀尖。 “我的刀是锻刀村的村长大人定製的,很特殊....” 她指了指刀尖上的寒芒,那里有处小小的凹槽:“我会在刀上注入紫藤花毒,这是一种对恶鬼有克制效果的毒素,只需五十毫克就能杀死鬼。” 说到紫藤花毒,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没说。 “这种毒素对人体有害吗?”飞鸟问道:“万一不小心的话,会不会毒死自己?” “哈哈,飞鸟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蝴蝶忍將日轮刀收回刀鞘,轻鬆的笑著:“放心好了,紫藤花毒对人体的毒性很小,除非把它当水喝,否则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是么.... 飞鸟感觉得到,说起紫藤花毒这个话题时,蝴蝶忍的情绪总是忽明忽暗。 希望她真的不会因此受伤吧。 晚些时候,主公的使者鎹鸦也来到了蝶屋。 它好奇的打量著飞鸟,目光中的疑惑掩盖不住:“日安,飞鸟,身体还好吗?” “一切如常。” “.....你和杏寿郎是鬼杀队的奇蹟,迄今为止还没有经歷过上弦鬼月如此猛烈攻击,还能活下来的剑士....” 使者扑腾著翅膀,跳到了飞鸟的床头:“而且....你们竟然可以斩断上弦鬼月的脖颈....这可真是百年未有的好消息。” “可惜没能杀掉那只鬼....”飞鸟喃喃著。 “不必自责,飞鸟,上弦鬼月不是普通的恶鬼,它们为祸数百年,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斩杀的。”使者宽慰著飞鸟,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另外就是,主公大人对你另有安排。” 飞鸟平静的看向使者,只听对方道: “据杏寿郎所说,在和上弦之三战斗的过程中,你发挥了扭转乾坤的强大实力,这才护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主公諭令:虽然鬼杀队从未有过此先例,但时局已变,也许这也是我们这一代即將终结恶鬼时代的信號。” “飞鸟,即日起,你便是鬼杀队当下的第十位柱级剑士!” “称號为——【嵐】!” 嵐.... 飞鸟回想著那场战斗的最后,自己凭藉著战斗本能,改变了自己的呼吸节奏的事。 “所以我是,嵐柱吗?” “正是如此,飞鸟。” 使者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感谢你为鬼杀队做出的贡献,產屋敷一族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至於后续的安排,主公大人希望你能养好身体,不用勉强自己。”它理了理细羽,像是带著笑意道:“不如回叶山看看吧,相信嵐崎先生也会高兴的。” 在过去,风之呼吸並不是五大流派里的佼佼者,也就是在这一代风柱——不死川实弥手里才拔高了一个层级,从而反哺了培育所的整体水平。 如今飞鸟还未完全成型的嵐之呼吸脱胎於风,也可以说是整个叶山培育所的骄傲。 虽然虚名什么的,飞鸟一向不在乎。 但想到自己成为柱这件事,应该算是没给老师丟人吧,也就闷闷的点了点头。 “另外就是....”使者看著飞鸟那放在床边的日轮刀,不確定的开口:“据炭治郎他们的匯报,你在战斗中曾经让刀身燃烧?身上还出现了奇特的斑纹?有这回事吗?” “....我不知道,当时战斗太激烈,我也在试著理清状况。” 飞鸟没有说谎,他的確不清楚当时到底是貉夺又施展了什么力量,还是自己无意中引动了什么。 他只隱隱记得,自己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刀身炽热如火。 同样,身体也负担很重,心臟好像要烧起来。 使者点点头:“不必勉强,飞鸟,未来的日子还长,可以慢慢回想。” “刚好,我有一段故事要说给你听。” 它的话语缓慢而悠长,就像在回忆遥远的歷史: “据说,在战国时代.....” 与此同时,產屋敷大宅。 “天音!天音你明白吗!这意味著什么!”產屋敷耀哉不似平时那般冷静,情绪激动的从床褥上撑起身来:“击溃上弦的斑纹剑士醒来了!他没有死,上弦不是不能战胜....咳咳....” 他的情绪过於激烈,以至於一边兴奋的拉著妻子,一边吐出鲜血。 產屋敷的病情又严重了,如今脸上的疤痕已经扩散到了脖颈,整个人的脸色也更加惨白。 “耀哉....冷静。” “哈哈...是啊,我要冷静下来....可是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天音!我们已经一百年没有击败过上弦了!”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但產屋敷耀哉的情绪並未因此平息,连咳嗽声中都带著笑意: “在战国时代,最初的一代柱级剑士,曾经將鬼舞辻无惨逼入绝境!” “据说,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类似鬼纹的斑纹!” “飞鸟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能斩断上弦之三的头颅,能觉醒斑纹....” “虽然歷经数百年,我们已经不知道斑纹的觉醒条件,但代代相传下的那句话不会错的——只要有一人觉醒,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剑士受到他的影响,共鸣般陆续觉醒!” “你明白吗?时代要变了!” “鬼舞辻无惨!他一定会死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 第65章 喧囂的风 等蝴蝶忍確认了飞鸟的身体状况,能够离开蝶屋,已是三天后的事了。 不过飞鸟不是独自离开。 才刚刚痊癒,飞鸟就打算前去拜会炼狱杏寿郎。 虽然嘴上说的是关心炼狱先生的身体情况,但蝴蝶忍清楚,他肯定是打算去学习炎之呼吸。 她不放心飞鸟这没轻没重的性子,刚好,她也准备去检查一下炼狱杏寿郎的伤势。 於是就和飞鸟同行,一同前往宇都宫市。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在江户时代便作为城下町十分繁荣,一度被称作【小江户】。 炼狱一族作为自战国时代就效力於產屋敷家族的武士家族,一直居住在宇都宫市的市郊,守著代代相传的祖地。 时代变迁,如今除去其他不通剑技的旁系子弟外,炼狱一家就只有三位男丁存世了。 炼狱杏寿郎、他的弟弟千寿郎、以及父亲槙寿郎。 路上,蝴蝶忍给飞鸟介绍著炼狱一家的情况,特別谈及了这位前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先生因为丧妻之痛而放弃討鬼,导致炎柱的位置一度空置。”她补充道:“现在的他也整日酗酒,连家里人都不管不顾....” “只是因为意志消沉就不当柱了吗?”飞鸟皱眉。 蝴蝶忍摇摇头:“自家的事只有自家清楚,具体的我们也不便多问。” 说著,她表情严肃地嘱託著飞鸟:“据说就连杏寿郎先生,都是自己靠著炎之呼吸的训练书才成为炎柱的。所以飞鸟,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和槙寿郎先生说话,以免刺激到他。” 本来听蝴蝶忍说炼狱家主是前炎柱,飞鸟还想特意请教一番,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前柱,是一个极特殊的,受尊重的身份。 正常来说,柱级剑士会在自己的任上一直战斗,直到死去或者因伤重、年迈而无法承担柱的职责才退休。 嵐崎老师,就是因为被斩断了手臂才失去了风柱的身份,成为了培育师。 这些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是培养鬼杀队基层队员的核心力量,可以说没有他们的话,鬼杀队就无法得到新鲜血液的补充。 据飞鸟所知,除了嵐崎老师外,前水柱和鸣柱也成为了培育师,只不过他们的弟子不多,一直处於半隱居的状態。 而这个槙寿郎,明明还在壮年时期,就放弃了討鬼的责任,连培育都不做吗.... 也正如蝴蝶忍所说,这是炼狱一家的私事,他也不想去细究。 飞鸟抱著双臂,靠坐在马车的一角,静静欣赏著路边被染红的枫叶。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宇都宫,但却遇到了意外的麻烦。 宇都宫市和飞鸟预想的差不多,仍保留著旧时的风格——低矮的传统木造町屋,黑瓦白墙带著江户遗风,偶尔有一些砖石结构的洋楼和电线桿,营造著新旧交织的风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飞鸟,你知道为什么善逸君的老师——桑岛慈悟郎先生是【鸣柱】而不是【雷柱】吗?”蝴蝶忍轻盈的跳下马车,抻了抻纤细的腰肢:“据说是因为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在出刀时,会有雷鸣般的响动,因此便称作鸣柱。” “另外嘛...”她有些腹黑的指了指电线桿:“也有人说是因为雷柱指的是这东西,所以他们才不用这个称呼的。” 飞鸟一本正经的询问:“那以前呢?战国时代的鸣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这只是个冷笑话,飞鸟。” “原来是这样,哈,哈。” 他认真的笑了两声,隨后注意到了街道气氛上的不对劲。 此时太阳都还没有落山,街道上就已行人稀疏,很多店铺都早早关门了。 远远看去,在街道的尽头,那几个交叉口匯聚而成的中央广场上,正有人在搭建著几个临时的棚子。 棚子前面站著许多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正在將墨跡未乾的白布条幅竖立起来。 【十四兵团!忠勇应徵!】 【一亿一心!皇国崛起!】 几个面容阴鷙,腰佩军刀的军官站在布条下,指挥著这些士兵。棚子前的木桌前,稀稀拉拉的排著一些年轻男子。 他们大多衣衫陈旧,面带狂热,正在登记著什么。 “快走,不要停留。” 看到上面书写的硕大墨字,蝴蝶忍的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就想拉飞鸟离开,只不过已经晚了些。 “喂!喂!那边的男人!” 连续叫了几声不应,一个身材粗壮留著卫生胡,佩戴少佐军衔的军官带著两名士兵凶神恶煞的靠了过来。 他的双眼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飞鸟——年轻、健壮、目光锐利,正是合格的目標。 “看你这身板,是个好材料!帝国现在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过来登记!即刻入伍!” “没兴趣,我拒绝。” 飞鸟的回答毫不犹豫,让对他下命令的少尉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抽。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到如此乾脆的顶撞,瞬间涨红了脸。 少佐怒喝一声:“混蛋!你不要不识抬举!身为帝国子民,岂能退缩!” 隨著他的怒喝,身边的几名士兵也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枪口隱隱抬起。 街道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飞鸟已经將手按在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上,只要情势不对,他会立刻出刀制服眼前这群兵痞。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蝴蝶忍的声音响起,笑著拦在了二人中间,打断了飞鸟正在翻涌的杀意。 “女人,你是谁?敢妨碍军务?”少佐有些不耐烦的想推开蝴蝶忍,却发现对方那纤细的手腕异常有力,竟然纹丝不动。 蝴蝶忍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著几份文件和一个精巧的小印章。 她拿出其中一份盖有內阁印章的文件,並將一张写有【產屋敷株式会社·理事·蝴蝶忍】的名片优雅地递到军官手中。 “失礼了。”她微微頷首,声音清晰,態度从容:“这位年轻人是我们会社的安保顾问,是隶属於產屋敷家的职员。” 產屋敷家?少佐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翻开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后脸色一变再变,终於是想起来了。 產屋敷一族是拥有悠久的歷史的【华族】,传闻他们拥有某种洞察先机的能力,投资眼光精准的可怕,產业遍布金融、贸易、地產等多个领域,积累了令人咋舌的財富。 华族之內,有不同的派系之分。 如今的內阁首相原敬,就是华族元老——公爵西园寺公望支持上位的反战派,和他们陆军很不对付。 產屋敷一族,亦是和西园寺那老狗站在一起的怯懦家族,很招人厌! 少佐有些不满的將文件折好,还没开口就听蝴蝶忍继续道:“我们此行是奉家主之命,前来宇都宫处理重要商务。关於这位年轻人的兵役问题,產屋敷家会给主管部门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她公式化的笑容中,带著少见的强硬: “您现在的行为,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影响和產屋敷家的良好关係,您说呢?” 第66章 鬼杀队的剑 蝴蝶忍的话语滴水不漏,也隱含著不动声色的警告——继续纠缠,得罪的可能是你上司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少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再一次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偽造的可能。 可惜,印章清晰,格式严谨。 “.....哼!”他烦躁的將文件丟回给蝴蝶忍,强压下怒火,悻悻收回了手。 他瞪了飞鸟一眼,色厉內荏的低喝:“既然是產屋敷家的人,这次就算了!但给我记住,在宇都宫的地界上別想著惹是生非!阻碍我们的军务!否则就算是华族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带著士兵骂骂咧咧的转身走开,隨后抓住了一个没把字条摆正的士兵借题发挥,狠狠打了他两耳光。 看著军官走远,蝴蝶忍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露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厌恶表情,小心地收好文件。 “忍,刚才是什么意思?”飞鸟有些疑惑的询问。 他没有现世的记忆,唯一知道的暴力机构就是死神剑士,而那些人可不会抓自己这种流魂去当死神。 “我知道你刚刚想做什么,飞鸟。”蝴蝶忍的表情很严肃,目光仍望向远处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拔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我们拖入更大的麻烦。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规则,不比面对恶鬼时轻鬆。” 她示意飞鸟跟她来,一路朝著炼狱家的方向走去。 “你看到了,这就是主公大人正在竭力避免我们捲入的漩涡。” 她的声音很轻,但又格外沉重:“这个国家的大人物,正在为了爭夺土地、资源或者所谓的帝国荣耀,紧锣密鼓的筹备新的战爭.....这些徵兵活动,就是信號。” “他们將那些年轻人当成隨意消耗的筹码,把他们推向残酷的战场,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如此轻易的剥夺他人活下去的机会,剥夺每个人平静的日常生活....这样的行径,和恶鬼有什么区別....” 飞鸟静静地听著,抱著油布包的手又紧了紧:“把他们杀掉,世界会好吗?” “杀不完的,飞鸟。”蝴蝶忍摇摇头,轻嘆了口气:“只要这种极端的思潮没有消失,总会有新的野心家冒出来,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小剑士能左右的事情....” 沉默著听完蝴蝶忍的话,飞鸟只感觉这件事真是比斩鬼还复杂,起码斩鬼什么的自己只要挥刀就可以了。 “还有,我们鬼杀队不是政府认可的组织,主公大人只能凭藉著產屋敷家的影响力,让我们的力量儘可能远离这些不义的战爭,避免队员被强行徵召...” 蝴蝶忍补充道:“刚才亮出身份是迫不得已,记住,在宇都宫或者未来的任何地方,一定远离这些人,不要和他们產生交集。” 她伸出小指,目光灼灼的看向飞鸟:“还记得吗?我们的约定:鬼杀队的剑只能拿来斩鬼,不能挥向普通人。” “我明白了。”飞鸟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说这些了,炼狱家不远了,希望杏寿郎先生的情况一切都好。” 蝴蝶忍调整了情绪,重新恢復了那种温和的,能抚慰人心的笑容。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停在了一处隱藏於市郊民宅区的古老宅邸前。 这是一幢传统的和风建筑,深色的木质结构饱经风霜,厚重明亮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 宅院外围是低矮的石墙,墙头上覆盖著同样色泽深沉的瓦片,几处瓦当上似乎还残留著模糊的火焰纹样。 这是炼狱一族作为武士曾经的家徽,不过如今也已没落了。 厚重的棕色木门虚掩著,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歷史感。 飞鸟和蝴蝶忍在门口高声通报了名讳,径直走了进去。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炼狱家还有著一个颇为宽敞的庭院:没什么繁复纹饰,地面铺著细密的白色砾石,被仔细地耙出整齐的水波纹路,象徵著纯净与秩序。 几块形態古拙的巨石点缀其间,背靠两个苍翠坚韧的矮松,別有一番与世隔绝的寧静。 庭院中央,靠近主屋的木质迴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著廊柱坐著。 正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此时他穿著件宽鬆的白色单衣,他微微眯著眼,让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仿佛在汲取著这份暖意疗愈內伤。 然而,不时传出的沉闷咳声,还是透露出他身体的虚弱。 外头隨意披著的那件標誌性的火焰纹羽织隨著咳嗽声而颤抖,那头金红色长髮似乎也黯淡了些许,不復往日的张扬。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身材较为瘦小的少年正专注地打扫著庭院。 少年有著与杏寿郎相似,但顏色稍浅一些的橘红色头髮,面容清秀,温和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兄长,没事吧!”他紧张的开口,看向杏寿郎。 他正是炼狱杏寿郎的弟弟,炼狱千寿郎。 千寿郎没有什么剑道天赋,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兄长。 这次杏寿郎遇袭,在家里疗养的期间,他一直小心地呵护著对方的衣食起居,只为儘可能帮上忙。 “哈哈,没事的!只是嗓子有些痒!”杏寿郎轻咳了几声,爽朗大笑。 他一转头,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了门口的身影。 那双总是如烈焰般燃烧的金红色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重新点燃的火种。 “唔姆!飞鸟!忍!”杏寿郎的声音依旧洪亮有力,脸上绽放出阳光的笑容,挣扎著想从廊下站起身迎接。 只不过这显然有点勉强,让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胸。 蝴蝶忍连忙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边,轻轻將手搭上了他的前胸,感受杏寿郎的心跳: “不要太勉强喔,炼狱先生,你的骨头才开始癒合,还是小心一点。” “哈哈!抱歉啊!忍!让你们担心了!” 杏寿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隨后又看向飞鸟:“好久不见!飞鸟少年!能看到你精神奕奕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飞鸟缓步走来,朝千寿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对杏寿郎道: “你的身体看上去不太好,也许该考虑退下来了,刚好我成了柱,位子多出来了。” “唔姆!我听说了!嵐柱,真了不起!”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飞鸟的肩膀,力道依旧沉稳: “上弦之三的一脚可真重啊!看来我还得...咳咳...花点时间才能完全康復的样子!” “真是羡慕你啊,飞鸟!拥有这样惊人的恢復能力!简直像...咳咳...像野草一样顽强!” 第67章 父与子 提起无限列车的那一晚,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说起来,真的非常感谢你那晚豁出性命的死战!如果不是你....这份救命之恩!我铭记於心!” 他没有囉哩吧嗦的长篇大论,话语简洁而郑重,充满了属於炎柱的担当与真诚。 飞鸟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微微頷了頷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感谢。 对於救命之恩或者伤势恢復快慢的討论,他似乎全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杏寿郎灼热的视线,直截了当的开口:“不必在意。这次我来,是为了炎之呼吸。” 炼狱杏寿郎抚著有些阵痛的胸口哈哈大笑,他明白这是飞鸟一贯的作风。 “唔姆!很好!这份追求力量的纯粹之心,不愧是柱!”他很欣赏飞鸟的直率,正要邀请他进屋一敘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踉蹌脚步声,以及浓烈的酒气从前门传来。 通往內宅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撞了进来。 来人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凌乱的金红色长髮看上去很久没洗,都有些打结了。 脸上浮现著长期酗酒造成的不健康潮红,鬍子拉碴,看著很是邋遢。 他拎著一个满满当当的清酒壶,用带著血丝的目光朝庭院內的眾人不善地扫来—— 此人便是炼狱家的家主,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清酒,打了个粗野的酒嗝,蛮横而无礼的用目光上下打量著正在和杏寿郎说话的飞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刺眼,充满讥誚的弧度: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又是鬼杀队的废柴....”槙寿郎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嗤笑,声音沙哑而刻薄:“怎么?来嘲笑我们炼狱家的炎柱了吗?被一个区区上弦鬼踢一脚就爬不起来的病猫?”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怔了怔,但立刻深吸一口气,爽朗的笑著介绍:“父亲大人,这位是....” “囉嗦!”槙寿郎粗暴地打断了儿子的话语,不耐烦的晃了晃酒壶:“左右不过又是不值一文的庸才草芥!有什么好说的,滚开!” 他踉蹌著步伐,朝著內宅走去。 路过杏寿郎的时候,槙寿郎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样不是很好嘛!没有才能的人就在家好好呆著!出去也只会白白送命而已!” 这番话让一旁的蝴蝶忍都微微有些被刺到,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打扫庭院的幼弟千寿郎更是快要哭出来,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父亲的不快。 不过炼狱杏寿郎並未因此而生气,他只是朝父亲鞠了一躬:“父亲大人,还是少喝些酒吧,身体要紧....” 槙寿郎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的爬上迴廊,就要进屋。 “炼狱槙寿郎先生,对吧。” 飞鸟突然开口,让场中的其他人都微微一愣,蝴蝶忍更是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不要多嘴生事。 “我想学习炎之呼吸,请问你可以教我吗?” “哈?”槙寿郎转过身,紧皱著眉头看向飞鸟:“你这小鬼,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飞鸟表情认真的躬了躬身:“我是飞鸟,想要学习炼狱家传的炎之呼吸,请多指教。” “呵呵...哈哈哈哈!”炼狱槙寿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很快,笑声停止。 槙寿郎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绝望,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怨毒:“想学炎之呼吸?小鬼,你在故意找麻烦吗?那是什么狗屁东西,笑话罢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壶狠狠摔在飞鸟面前,刺耳的碎裂声惊飞了附近树上棲息的鸟雀。 “没有价值!一文不值!”他歇斯底里的咆哮著,用手指向杏寿郎:“看看他!学了又能怎样!到了柱级又能怎样!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人打得要死?!” “炎之呼吸是废物的呼吸!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没有天分的废物罢了...” “是吗,可我不是废物,我只是想学会更多的力量。” 飞鸟打断了槙寿郎的自暴自弃,在对方不断攀升的怒火中淡淡开口:“如果说这个请求对你太过困难,我向你道歉,打扰你了。” 这个男人,没救了,他心里想。 “什么?你这小鬼....”槙寿郎肩头颤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子敢这么顶撞自己,当即就要发作。 “父亲大人!请冷静!” “滚开!!” 炼狱杏寿郎连忙拦在二人之间,却被槙寿郎粗暴地一把推开,跌坐在了地上。 咳咳....他猛地一阵爆咳,脸色难看起来。 一旁的千寿郎赶快跑到兄长身边,轻抚著杏寿郎的后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杏寿郎努力平復著胸腔內的疼痛,苦著脸看向父亲:“还请您保重身体,不要动怒....” 看他这般模样,方才还想找飞鸟麻烦的槙寿郎猛地一愣,举起的拳头几度抬起又落下,最后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带上你的狐朋狗友,滚远点!別碍我的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嘟囔了几句含混不清的醉话,气冲冲地走进了內室。 庭院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浓重的酒气和自我放弃的悲哀,久久不散。 待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蝴蝶忍才悄然鬆了口气,有些不满的转向飞鸟,认为他不应该这么冒失的顶撞前辈。 却见飞鸟的目光从未看向槙寿郎的方向,而是蹲下身,目光坚定的看著杏寿郎。 阳光照在二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在试图冲淡方才的阴霾。 “炎之呼吸,我会学,不管別人说什么。” “炼狱,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他的弱小不能代表你。” “站起来,好好养好身体,和我一起杀了无惨,证明给他看。” 他的话语並不慷慨激昂,完全是他內心所想。 对於槙寿郎的那番废物论,他根本没听进心里。 力量的价值由使用它的人定义,由所斩之敌来定义。 他不需要理解槙寿郎的心理创伤,既然对方不愿意帮助自己,那他只需要从其他的方向入手即可。 目的是一定要达成的。 炼狱杏寿郎抬头看向飞鸟,金红色的火焰在那双坚毅的眼眸中重新燃起。 虽然这火焰还带著些心痛的痕跡,但却比之前更加纯粹而炽热。 “说得好!飞鸟!”他绽开一个属於炎柱的笑容,重重应道:“那么今天就开始吧!” “今天?”蝴蝶忍眉头一跳,这两个人都这么喜欢胡来。 “不错!炎之呼吸指南书一共有三本,还是早早看起来的比较好!哈哈!” 阳光洒在歷史庭院內,闪烁在那些残存於酒壶碎片上的酒液中。 炼狱家的宅邸,在喧囂的风中,正悄然孕育著新的火焰。 第68章 殊途同归 午后。 飞鸟盘膝坐在炼狱家道场的榻榻米上,將貉夺隨意平放在膝头。 他对面,是背脊挺直如松的炼狱杏寿郎,正和他闭目对坐,缓慢地进行著呼吸。 “呼——”飞鸟吐出一口悠长灼热的气息,浑身传来一阵暖流。 听到这声响,杏寿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飞鸟你的炎之呼吸越来越熟练了,很难想像这才过去了几天时间!” “感受胸腔中的灼热感,就像燃料一样泵动著全身的血液!核心就在於爆燃的意志!” 飞鸟按照他的指引,继续沉下心来感受体內的气流。 这几日他暂住在炼狱家,修习炎之呼吸的进度比想像中的快很多。 虽然他更多时候会下意识的运转风之呼吸,导致两种不同的气息在肺管內相衝,懟得他一阵窒息。 但次数多了,疼痛的记忆也让他慢慢学会了怎么纠正这一习惯。 特別是他发现,风是无形无相,自由奔放的锐利之刃,炎则是熊熊燃烧,追求爆发和极致的刚猛之剑。 二者虽然大有不同,却又略带相似。 “虽然发力方式和流转节点不同,但它们的节奏感很像。”飞鸟淡淡道。 “正是如此!”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回应:“飞鸟!你的感知非常敏锐!” “主公大人曾对我说,现在所有呼吸法的根源都来自战国时代的初始之呼吸,因此存在共通之处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飞鸟睁开了眼,好奇地问:“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修习初始之呼吸呢?” 炼狱杏寿郎也睁开了眼,金红瞳孔有些迷茫:“学不了!这种呼吸法已经失传了!” 失传?飞鸟眉头微顰,只听对方继续解释: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清楚,我所知道的也是来自主公大人的只言片语:” “传说在非常遥远的过去,鬼杀队曾遭遇一次灭顶之灾,几乎惨遭覆灭!” “在那场我们无法想像的惨烈战斗中,所有掌握初始之呼吸的剑士尽数陨落!连带著这份传承一起彻底断绝!” 他摸了摸手边的《炎之呼吸指南书》:“虽然我们所能继承的,不过是在那场浩劫之后,衍生而来的余烬....但我相信,即使如此!也一样能斩杀恶鬼!” “正所谓穷其道者,必殊途同归!不管是炎之呼吸还是其他的呼吸,都是杀鬼的利器!” 飞鸟漠然,心中有些遗憾没能直接了解到最原初的呼吸法。 他站起身来,向杏寿郎微微頷首,转身向道场外的便所走去。 说起来,在这一点上,炼狱家作为传统武士装修风格的不便就体现出来了。 在蝶屋时,飞鸟是第一次用上西式的马桶,虽然彆扭但还挺方便。 更之前在叶山的时候,飞鸟都是直接上野厕,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炼狱家竟然是使用公共便所的,还需要出门之后右转几步,要么就只能直接用家中的便桶。 为了不给炼狱家添麻烦,飞鸟还是选择去外面解决比较好.... 午后的阳光带著凉意,穿过迴廊。 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草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木料的味道。 飞鸟刚转过安静的廊角,脚步顿住了。 炼狱槙寿郎那高大的身影,就坐在前面不远处,將他堵在廊下。 那件象徵前炎柱身份的火焰纹羽织,被他皱巴巴地披在肩上,脚下散落著几个空酒壶,看样子又是刚醒来没多久就开始喝。 飞鸟这些日子通过灵压感知注意过。 槙寿郎大叔一直在偷偷观看他们训练。 他从来不会靠近飞鸟和杏寿郎,有时是远远靠在墙边边喝边看,有时候只是假寐在迴廊,聆听著飞鸟他们的呼吸。 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飞鸟正打算无声地绕开他,对方却毫无徵兆的猛地朝他一挥手。 啪嗒! 一本红色封皮,残破不堪的书册,被粗暴地丟在了飞鸟的脚边: “拿上。”槙寿郎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酒液里浸泡出来的:“.....既然你非要浪费时间,学些没用的东西,那就好好看清楚!” “好好看看....所谓呼吸法到底是多么无用的存在!” 飞鸟弯腰,捡起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册——《二十一代目炎柱之书》 隨后,槙寿郎不再言语,只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剧烈滚动一番后站起身来,拖著踉蹌虚浮的脚步消失在了迴廊的阴影里。 等飞鸟从便所归来,將炎柱之书交给杏寿郎时,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这是...父亲大人经常读的书?”他有些困惑,也有些震惊,似乎不明白飞鸟为什么会得到这本父亲从不离手的书册。 飞鸟將书小心放在二人之间,隨口道:“他丟给我的,让我们看看,別浪费时间在炎之呼吸上了。” “.....这样吗。”杏寿郎表情严肃,轻轻翻开了那古朴的红皮封面。 一股浓重的旧纸霉味扑面而来。 最初的几页,字跡古旧,清晰工整,大概就是记载著炼狱家炎柱的生平与功绩,以及炎之呼吸的早期形態描述。 然而,当杏寿郎的手指翻过十几页后,动作猛地顿住。 书页不再连续。 大片大片的页面被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撕掉了,里面的內容残破不堪,完全无法阅读。 “这是.....”他的目光微微颤动,带著不可思议的震惊:“怎么会?是父亲毁掉的吗?” 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大段大段的空白触目惊心。 在这些撕裂伤下,书中內容有的是整章整节消失,有的则是在敘述中途被撕去关键部分,文字戛然而止。 这不仅仅是对家族歷史的破坏,更是对歷代炎柱心血的褻瀆。 当杏寿郎的手指颤抖著划过下一页时,飞鸟的目光锐利地发现了一处异样:“等等。” 他伸出手,在一处被撕裂的章节页边缘,发现了一张夹在其中的草纸。 无独有偶,其他一些被撕裂的页目中,他也发现了类似的存在。 这些草纸被摺叠起来塞在其中,与书籍本身使用的纸材完全不同。 打开之后,上面布满了笔画扭曲,字跡潦草的记录,很多內容墨色深浅不一,就像是书写的人不太清楚接下来该写些什么,隔一段时间才下笔,才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二人不断收缩又困惑的目光中,杏寿郎和飞鸟面面相覷,终於弄明白了这些草纸就是部分失去的章节內容。 而其中记载的事情,大都是前代的炎柱们,关於初始之呼吸的一些记载。 以及战国时代的炎柱,和一个特殊之人的对话—— 【继国缘一】 第69章 鬼王的噩梦 时间拉回三个月前。 东京,旧称江户,如今的国家心臟,政治中枢。 城中某处洋溢著西洋风情的华贵宅邸內,正潜伏著不得了的暗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庭院植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规整的和几个西洋风雕塑形成优雅的景观。 室內,昂贵的波斯地毯铺设在地,到处都是奢华而冰冷的摆件和掛画,家主的富有程度可见一斑。 这里是铃木製药的研发部长,广田泰三的宅邸。 他负责的项目主要是血浆製剂的开发,用於適配战场上的紧急救治或者更深领域的探索。 而这会儿,他正在对著书本指点著自己的养子俊国,帮他梳理不同植株之间的药理作用。 突然,身著精致的白色衬衫,外表看上去教养极好的俊国眉头一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呵欠.....” “哈哈,俊国困了吗?也是,都学到后半夜了,真是个勤奋的孩子。”广田笑著摸了摸俊国的脑袋,將那本书合拢放好:“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对广田泰三而言,俊国是完美的养子。 知书达理,对人和善,还特別的上进。 唯一可惜的就是患有皮肤病,没办法见阳光,只能在家里自己学习,也没有小伙伴陪他玩。 想到这里,广田的目光都有些深沉了起来: “得催催那些实验的项目了,赶紧製造出特效药来!不能让我的俊国总不见太阳吧!”他如此想。 等他走后,俊国便优雅的从床边起身,整了整自己柔顺的黑色短髮,站在了落地窗前。 瞬间,他那淡紫色的眼眸猛的一转,猩红色的眼瞳显露而出! 一道身影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重重跪在厚实的地毯上,一只手还捂著脖子。 上弦之叄·猗窝座。 他强壮的躯体上还残留著激战的痕跡,尤其是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 即使以上弦的恢復速度,两天过去了,这道被飞鸟燃烧著的日轮刀撕开的致命伤仍未完全癒合。 伤口边缘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能看到暗红的鬼血凝聚成的肉芽试图將伤口缝合,却被一股淡淡的,红黑色的斗气抵御,使进度极其缓慢。 猗窝座不是没想过把这块血肉直接撕掉,一时吃痛重新生长就是了。 但他的战斗本能让他涌上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就是想凭自己的恢復力来战胜这股压制,这才保留到了现在。 同时,这也是他给自己打上的屈辱烙印——败於他人之手,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猗窝座。”俊国那孩童般清脆的声线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刺耳,好似手术刀划过玻璃:“报告。” “是的,无惨大人....” 不错,眼前的俊国,正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他又一次变换了身躯,以人类养子的身份潜伏在製药公司之家,就是为了利用这些科学家,帮自己找到克服阳光的办法。 无惨本人极度胆小且自私,连血液样本都捨不得分出去一点,生怕被人找到自己的弱点。 等到这家主人对他的利用价值耗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將其彻底抹杀,隱藏自己的存在.... 猗窝座不敢抬头,声音低沉的开始匯报:“.....无限列车任务失败,下弦的魘梦被斩杀,目標灶门炭治郎、鬼少女禰豆子未能捕获....” “失败的原因?不要让我去翻动你的脑子,猗窝座。”无惨冷冷道。 “....遇到了鬼杀队的炎柱和...自称为嵐的柱级剑士....实力很强...” “很强?不过是两个柱级,有什么强的?” 无惨是真的有点火了,在他看来,鬼比人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要说两个柱了,就是九柱齐聚,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打的鬼杀队抱头鼠窜了,自然对猗窝座的表现很不满意。 “告诉我,猗窝座....你是不是太懈怠了?” “总是说什么追求武道巔峰,让你太久没有品尝过足够新鲜,富含生命力的血肉了吧!” “你是不是变弱了?力量衰退了?” 无惨正想继续发作,突然眉头一紧,注意到了猗窝座捂著脖子的不自然。 他手指微动,猗窝座便不受控制的放开了手,也让他注意到了这还没完全癒合的伤口: “又是这种伤....”他的视线犁过猗窝座伤口处的诡异感,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 好烫...他心头一跳,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无惨大人...我....”猗窝座正想解释这异常的伤口,却听无惨厉声道: “闭嘴!” 他小小的身形散发著可怕的气势,孩童般的纤细手掌猛地抓向那未癒合的伤口! 嗤啦——! 一阵撕裂声响起,无惨的手指好似五根锋利的钢鉤,毫不留情的刺入猗窝座的体內,直接一把抠住那部分阻碍自愈的血肉组织,狠狠向外一扯! “.....呃。”猗窝座闷哼一声,抵在地上的拳头紧紧攥起。 在无惨大人那毁灭性的意志之下,自己不仅要承受血肉剥离的痛苦,还有源自血脉本源的战慄。 但他不敢再发出第二声痛呼,只是粗重的喘息著。 眨眼间,他的脖颈处就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深可见骨,但很快就开始癒合起来。 无惨的小手捏著那块一直阻碍著猗窝座自愈的焦黑血肉,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断裂的肌理和焦黑的表面之下,他能感受到一股微弱而顽固的奇异波动... “这是....”他想起了之前吞食下弦之二·轆轤的时候,肚子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和这上面传来的波动是一模一样的... 他不再去看猗窝座,而是直接走向房间角落里,一个镶嵌著黄铜锁扣的乌木柜。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著各种精致的玻璃器皿和化学仪器,儼然是一个微型实验室。 他迅速取出一支特製的玻璃烧瓶,小心翼翼地將那块残留著诡异力量的焦黑血肉放入其中,用特製的软木塞密封好。 无惨凝视著烧瓶,猩红的眼眸深处闪烁著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他感觉发现了某种极其危险,又极具研究价值的未知力量.... 重新锁上柜门,当他再次转身面向猗窝座时,脸上短暂的惊讶已经消失,恢復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不需要猗窝座再多说一句话,他直接將冰冷的小小手指,直接插入了猗窝座的额头之中。 “让我看看,那个让你如此狼狈的剑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无惨的声音毫无波澜。 猗窝座无法反抗,也无法拒绝。 无惨的意志粗暴地侵入他的思维深处,翻检著他关於无限列车一战的所有记忆碎片: 炼狱杏寿郎....炎之呼吸....带著耳饰的少年.... 无惨一一划过这些画面,最终目光紧锁在了那个黑髮少年身上。 他的日轮刀变得如同熔岩般炽热通红,刀身甚至因承载的力量而嗡鸣震颤..... 眼角之处,那狰狞的红黑色锯齿斑纹....像是活过来的火焰,不断刺痛著无惨的目光.... 轰——!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数百年的滔天恐惧,如同最狂暴的火山,在鬼舞辻无惨的心底轰然爆发! 这景象与他永生无法摆脱的....最深最沉的噩梦瞬间重合! 那个嚇得他魂飞魄散,被迫分裂成一千八百块碎片才得以逃生的男人! 那个將他从高高在上的完美生物神坛上彻底打落深渊,让他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藏了数百年的梦魘! 那个名字只是想起,就能让他浑身血液冻结、本能地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存在—— 继国缘一! 第70章 继国缘一 初始之呼吸,最强的剑士,传说中的猎鬼人。 这是歷代炎柱们,对继国缘一的记录—— 秋意沉沉,压得庭院里几株老枫树也佝僂了腰。 枯黄的叶片打著旋落下,覆盖在青石板上,踩起来发出生命乾涸的脆响。 庭院角落的刀架,一柄赤红刀鞘的日轮刀静静横陈其上,刀鍔上火焰纹样黯淡无光。 这是炼狱家的道场,也是暂时看押【犯人】的地方。 门被轻轻拉开,闯进一股微凉的空气。 炎柱·炼狱英寿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廊下,他一手提著个小小的素陶酒壶,一手拎著两个同样朴拙的陶杯。 他浓眉紧锁,一言不发的坐在一个沉默的男人身边,金红眼眸之中带著一抹忧虑。 “缘一阁下,喝些吗?”他將酒杯递给对方,轻声道。 身边的男人穿著件红色的外衫,留著一头深红色的高马尾长发,脸上的红色斑纹好似火焰覆盖著半张脸,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磐石般的稳重。 他接过酒杯,对著英寿郎点点头:“多谢。” 即使在鬼杀队即將对他宣判的今天,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映照日光的眼睛,依旧澄澈平静,无悲无喜。 他便是继国缘一,现今最强的剑士。 “其他的柱和產屋敷的长老们对您有些不满....”英寿郎端起酒杯並没有喝,只是盯著其中的酒液喃喃著:“关於无惨未能伏诛,放走了恶鬼,还有.....” 英寿郎没有继续说,那个最可怕的大罪。 继国缘一的兄长,被他引进鬼杀队的强大剑士继国严胜——杀死了现任主公,带著產屋敷的人头叛逃了! 缘一没有回应他。 炎柱有些焦虑的闷了一口清酒,他不知道这位传授了呼吸法给大家的无私剑士会遭遇什么样的处罚,心情很是鬱闷:“缘一阁下!我想知道,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难道连您的剑,都无法杀死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缘一沉默著喝了一口酒,目光无神的望向被风吹卷的落叶,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萧瑟,望向了更久远、更黑暗的所在。 “无惨....”他的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寒意:“我遇到他,是在京都外的一片竹林中....” 深秋的京都郊野,一片广袤的竹林深处。 挺拔的绿竹交织成林,竹叶匯成浓密的穹顶,將天光滤成一片幽暗深邃的绿海。 当时,我独自一人行走其间。 突然。 一种粘稠冰冷的恶意,毫无徵兆地从竹林深处瀰漫开来,瞬间闯进了我的感知之中。 我早已进入某种透明世界的领域,凡尘间的风吹草动都很容易捕捉到,更何况如此令人厌恶的气息。 在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幽暗竹林深处,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那人有著人类男子的外表,但我能够清晰的看见,这傢伙有著五个大脑和七个心臟,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场。 俊美的皮囊下,蠕动著邪恶又狰狞的灵魂,仿佛想要將其他的生命全部吞噬。 只是初次见面,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鬼舞辻无惨。 与此同时,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我之所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是为了打倒眼前这个傢伙。 当我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时,对方也发现了我。 他並没有刻意隱蔽,仔细看去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女子面貌,同样身为恶鬼的存在。 无惨就这么站在那里,姿態优雅,嘴角掛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厌烦你们鬼杀队的什么呼吸法剑士了。”他这么说道。 隨后,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虚化。 紧接著一声爆响,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猛地炸开一团烟云,震得周围的竹竿剧烈摇晃,竹叶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人类视觉能捕捉的极限!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黑曜石般的幽光,径直抓向我的头颅。 我快速躲避,身后的竹林被他变异的鬼爪成片削断..... “说实话,出生以来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敌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战斗的乐趣....”缘一对英寿郎回忆著。 “那后来呢!”英寿郎紧张的握著酒杯,追问著继国缘一后来的情况。 “后来...我对他使用了我能使出的最强剑技....” “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 嗤嗤嗤——!! 无惨那双充满戏謔的猩红瞳孔凝固了,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笼罩! 太快了!快的让恐惧、躲避这个念头都来不及!! 只是一瞬间,伴隨著一阵热刀切黄油的嘶嘶声响,无惨的身体就被继国缘一斩成了数段! 上百年来,不要说把无惨斩成数段....就连能伤到他的人都不存在! 更可怕的是,那道煌煌闪烁的日轮刀光,竟然遏制了他的肢体再生!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好似燃烧的钢铁,炽热而耀眼.....脸上的丑陋斑纹在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化为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继国缘一走向无惨,目光冰冷的审判著这个万鬼之祖: “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活著?” “杀人到底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嗬...嗬....”无惨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目光怨毒的看向继国缘一。 不!不可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完美的!我是永恆不灭的鬼之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无惨那双充满恐惧、仇恨、愤怒和懦弱的猩红眼瞳,爆发出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 “呃啊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恐惧的尖叫,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悽厉无比,如同地狱万鬼嚎哭,震得无数竹叶再次簌簌狂落! 嘭!!! 隨后,无惨的身体毫无徵兆的突然爆裂开来!瞬间分裂成一千八百多块细小的肉块! 它们朝著竹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缝隙,疯狂地、亡命地迸射逃窜! 这些肉块每个都包裹著一层蠕动著的黑色鬼气,好似在竹林中爆出一团黑色流星雨! 这是无惨最后的保命底牌。 是捨弃一切尊严、一切形態,只求一线生机的终极邪法! 继国缘一的反应已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无惨分裂的同一剎那,就挥动起了自己的日轮刀,拼尽全力试图留下这恶鬼! 轰——!! 无穷无尽的烈焰刀光,好似落入凡尘的金乌振翅! 焚尽万物的金红色火焰瞬间以缘一为中心,咆哮旋转著,交织成一张烈焰构成的天罗地网,瞬间將无惨分裂逃窜的绝大多数血肉碎块笼罩其中! 嗤嗤嗤嗤——!!! 密集的灼烧声响起,空气中瀰漫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臭味。 无数包裹著黑气的肉块在煌煌刀光中发出悽厉尖啸,瞬间被焚化成缕缕飘散的黑烟! 那黑烟扭曲著,如同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鬼脸,在烈焰中挣扎著消散....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斩杀了其中一千五百块左右的血肉....还是让无惨逃掉了.....” “就是这样,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庭院里,缘一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將已经有些微凉的清酒一饮而尽,目光再度无神的望向天边。 炼狱英寿郎手中的酒杯早已倾斜,酒液洒湿了他膝盖处的袴裤,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连阁下您都....杀不死他吗....” .....时光荏苒,这些谈话和过往,被英寿郎记录了下来,代代流传,最终呈现在了飞鸟和杏寿郎的面前。 飞鸟眉头紧皱的看完整段故事,他並不在意这些人的自怨自艾,他只注意到了两件事。 继国缘一的刀,也会燃烧起来吗.... 而且他脸上,也有斑纹.... 第71章 斑纹与赫刀 在主公大人的鎹鸦口中,飞鸟得知了一件事。 在战国时代的鬼杀队柱级剑士中,曾流传著名为【斑纹】的力量。 这些斑纹好似恶鬼的爪牙,狰狞的附著在人体表面,却能极大提升人体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而飞鸟在对战猗窝座时,脸上曾出现类似的纹路,这让主公大人非常在意,特地派遣鎹鸦前来核实。 斑纹的传承,歷经数代鬼杀队的濒临覆灭,加上之前的不重视,已经模糊不清。 只记得有句话代代流传:【只要有一人觉醒,就会有更多的剑士,如共鸣般陆续觉醒】。 现在,飞鸟在炎柱的记录中看到了类似的说法。 斑纹....原来当时那种浑身要烧起来的感觉,是这东西..... “原来鬼王无惨如此强大,连初始呼吸的剑士都无法.....”炼狱杏寿郎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炎柱之书,陷入了沉思:“....日之呼吸,这就是最初呼吸的名字吗....” 飞鸟看了看有些失神的杏寿郎,目光凝重了些。 他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听杏寿郎笑了起来:“哈哈!真好啊!炎之呼吸的起源——日之呼吸!真强啊!” 炼狱杏寿郎目光灼灼,双手抱臂:“嗯!飞鸟,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將五大呼吸法匯聚在一起寻找其共性!也许就能倒推出这个强大的日之呼吸也说不定!” “就算我学不会,总有人会学会的!这样鬼杀队的力量就更强了!” “一个人不行那就十个人,一百人!只要学会日之呼吸的剑士够多,就算是鬼王也只能狼狈逃窜!” 如此阳光直率的想法,让飞鸟刚刚升起的一点担忧消散了。 他看向屋角,那边的墙后面有个人正在偷听,气息明显有些不稳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消极逃避是无法改变自己弱小的事实的,唯有不断向前。 飞鸟收回感知,將注意力放回了炎柱之书:“杏寿郎,关於燃烧的刀,你知道些什么吗?” “燃烧的刀....”炼狱杏寿郎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过说起来,在对战上弦鬼月的时候,飞鸟你的刀为什么会如此炽热?甚至会阻止鬼月的自我再生。” “不清楚,我觉得可能和斑纹有关係。”飞鸟指了指炎柱之书中,关於继国缘一的记载。 “斑纹?” 看著杏寿郎不解的目光,飞鸟便將自己身上的事结合炎柱之书,诉说给他听..... 时间的另一头。 三个月前,东京,广田家。 无惨冷著脸,將自己的手指从猗窝座的脑袋里抽了出来,心情差到了极点。 不会错的.... 那个斑纹,那个燃烧著的【赫刀】.... 是那该死的继国缘一转世了吗?还是別的什么日之呼吸的传承者被他漏掉了? 他想起了那个带著继国缘一耳饰的少年,心情顿感一阵烦躁。 “说到底,都是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没有早早杀掉灶门炭治郎!才导致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他怒吼著,连玻璃都被他的吼声震碎。 猗窝座一言不发,默默地跪在地上,等候无惨的发落。 而除了对无惨大人的敬畏之外,他也的確有些不想说话。 飞鸟的那一刀,撕开了他的脖颈,也撕开了他记忆的一角。 恋雪...狛志...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来回衝撞,搅得他心烦意乱,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被无惨大人夺走了一部分,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也担心一旦开口就会被对方再次抹去。 而且他知道的,无惨大人只要愿意就能知晓鬼月们心中的想法。 他只好把这两个名字默默藏在心底,儘可能不再去想。 “猗窝座。” 无惨的怒火隨著他撕碎了几本书之后,慢慢平復了些,重新恢復了那阴冷的口吻:“我有些厌烦这样躲躲藏藏的感觉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蓝色彼岸花?” 他坐在了一张宽大的天鹅绒扶手椅中,双手交叉,俯视著猗窝座: “我要进行一场狩猎。” “狩猎?”猗窝座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抬头望向无惨冷笑的嘴角。 “不错,针对鬼杀队的狩猎。”他的目光看向猗窝座眼中的【上弦】二字,继续道:“不承认也没有意义,你被鬼杀队击败了,现在是他们士气最旺盛的时候。”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我打算利用鬼杀队的鬆懈,释放出几个诱饵,来吸引鬼杀队的注意,最好是【柱】们的注意。” “毕竟刚刚击败上弦鬼月,他们肯定觉得其他鬼月也不过如此吧,呵呵....” 无惨掰著手指头,想来想去,决定了两个名字: “童磨,墮姬。” “我打算把他们的消息放出去,让鬼杀队们前去调查,然后瓮中捉鱉,斩杀前来支援的柱级剑士!这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只要別碰到那个拥有赫刀的剑士。” 他站起身来,踱步到猗窝座面前:“只要他们两边能拿下足够多的柱级,產屋敷家的首领一定会乱,到时候我们就能通过各种人员调动的蛛丝马跡,找到他们的本阵!” 猩红的瞳孔闪动著怒火,森白的牙齿从狞笑中钻出:“届时,我会带著你们一起,直接杀进鬼杀队的老巢!” “区区一个斑纹剑士,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这次一定要让鬼杀队彻底完蛋!” 看著无惨大人信心十足的样子,猗窝座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低著头重重的应声,表现出同样战意高昂的样子。 鬼杀队会不会就此覆灭,他並不太確定,但他的確很想跟著无惨大人一起杀进鬼杀队! “黑髮的少年,这次我一定会贏!”他心里想著。 “好了,在命令下达之前,你可以先退下了。” 无惨摆了摆手,示意猗窝座可以离开了:“对了,去搜寻一下和那个黑髮剑士有关的资料....他应该是用风之呼吸的剑士吧?去找找风之呼吸的培育所在哪里。” 他不耐烦的皱著眉:“一个二个老不死的东西,天天藏在深山老林里坏我的事,最好全杀乾净!” 猗窝座领命退下,身影在夜风中迅速消失,只留下地毯上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跡。 等他走后,无惨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而奢华的房间內,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始终盯著那锁著的乌木柜方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思前想后,他还是不踏实,乾脆又打开了柜子,拿著装有猗窝座血肉的烧瓶和其他顏色的试剂捣鼓起来。 窗外,东京城的灯火彻夜不熄,一片繁华喧囂。 可以此地为原点,鬼王的阴影正在蔓延而出..... 它伸向遥远的雪山神社,也扑向了吉原游郭的灯红酒绿。 夜色正浓。 第72章 新的任务 这天一早,鎹鸦传来命令,要求蝴蝶忍儘快前往西边的信越地方,和水柱富冈义勇匯合。 据可靠情报,信越地方·妙高山一带,可能就是之前鬼杀队特別留意过的——万世极乐教的本部。 近期又有数名妙龄女子的失踪案,其线索最终都指向这一区域。 考虑到无限列车事件,虽然是下弦的鬼月犯案,但背后却埋伏著上弦的鬼.... 此次事件的线索来得突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危机存在,於是主公要求二人联手调查。 如果发现事態不对,可以立即撤退,无需战斗。 这段时间,蝴蝶忍也暂住在炼狱家观察杏寿郎的恢復情况,並在附近执行一些疗养屋指导一类的任务。 命令下达,她便需要离开了。 已基本弄明白了炎之呼吸的运作方式,打算回叶山看望师父的飞鸟。 得知蝴蝶忍要执行一场可能会有上弦出没的任务,便改变了主意: “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飞鸟,你才刚养好伤,不必勉强自己。” “我不觉得勉强。”他正色道:“上弦的鬼,很强,你不是对手。” “.....飞鸟先生,你可以说的不这么直接吗?” 蝴蝶忍虽然笑著,但是眼角却有些抽搐,笑容也没那么温暖了。 和飞鸟相处,她可以不用总是保持温柔,不然会被这个和富冈先生一样不会说话的傢伙气出內伤。 將这临时的决定传递给產屋敷主公后,三人便踏上了西进的路。 你说为什么是三人,那是因为蝴蝶忍的继子——栗花落香奈乎也专门被传唤来,要跟隨她一起出任务。 话说经过炭治郎和香奈乎打开心扉的交流,这小姑娘已经健谈很多了。 最起码,不是飞鸟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状態了。 於是,三人告別了炼狱一家,坐上了前往信越地方的列车。 儘管飞鸟对这个交通工具已经產生了一些牴触情绪,但它实在方便,只要一日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也就默默跟著蝴蝶忍上车了。 白日的车厢里,乘客比夜间多得多,同一排座位都要挤三个人,飞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 他心里不受控制的想,如果当时无限列车有这么多乘客,自己能不能救得过来.... “飞鸟,最近没有做噩梦了吧,我看你这几天的睡眠都很平稳。” 看到飞鸟有些侷促,蝴蝶忍閒聊般的问道。 他们三人坐在同一排,香奈乎坐在里面,蝴蝶忍被夹在中间。 还好她们两个身材都比较瘦小,即使三个人一起坐也並不拥挤。 飞鸟侧了侧身,给她留了一些空余,自己则半跨在过道內:“....自从经歷了下弦的噩梦后,好多了,起码没那么难受。” 关於那场梦,飞鸟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魘梦的血鬼术,可能就是误打误撞地触发了自己和意识流深处,蓝染的投影。 也许是因为蓝染就是噩梦存在的理由,也许是如那人所说,自己正在不断解封的灵压,才是噩梦频频的根本原因。 总之,自那场精神世界的战斗以后,那些不存在的幻想世界,或者身边人的过去、未来梦境,飞鸟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梦见了。 至於未来,蓝染的身影还会不会出现,他就不知道了。 “说起来,我听说那下弦使用的,好像是能营造美梦的....戏法?” 人多口杂,蝴蝶忍並没有用血鬼术的说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飞鸟点点头:“不过很可惜,我没做什么美梦,反而遇到了不想看见的人。” “哈哈,不会是富冈先生吧。” “....当然不是,是仇家。” “汉方药还是要继续服用段时间,把精神养好....” “.....恕我冒昧,二位....” 当蝴蝶忍正嘱託飞鸟的时候,对面突兀的传来一声带著几分关切的男子声音。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在他们对面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坐在两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庄稼汉子中间,瘦弱的身子上披著件深棕色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留著八字须,目光温和:“抱歉打扰二位谈话了。” 他坐得比旁边两位壮汉要端正得多,双手有些侷促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手底压著一本厚重的、硬皮封面的医学书籍,努力在拥挤的环境中保持著体面: “我坐在这边,无意间听到二位提到噩梦什么的,又看到这位小兄弟有些心神不寧的样子...” “作为一名医生,或许有些职业病,看到有人因病痛不寧就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飞鸟深深望了他一眼,有些警惕地看著这突然搭话的陌生人。 “是吗?您是医生?”蝴蝶忍倒是反应不同,声音里带著敬重。 她也是药屋世家出身,对医护人员有天生的好感。 对方微微頷首,小心翼翼的从內袋里掏出一个样式简单的皮质证件夹。 这个动作让他戳到了旁边的大汉,使他有些尷尬的连连抱歉,隨后將证件夹摊开给蝴蝶忍看: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吧,在下藤野严九郎,算是一个乡野医生吧。” “看两位的装束和气度....是外出游歷的年轻伴侣?” 这话一出口,飞鸟没什么反应,蝴蝶忍倒是怔了怔,温柔的笑顏上窜了抹緋红,连一边的香奈乎都不动声色的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蝴蝶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们...我们是同僚好友,不是的....” 藤野医生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將证件收好后看向飞鸟:“那是我唐突了,对了,这位小兄弟,我想问问你的病况可以吗?” “嗯。”飞鸟看了眼蝴蝶忍,隨后点点头。 “你的噩梦会伴有心悸、盗汗或者疲惫不堪的情况吗?睡前有没有觉得肠胃不適,发热,或.....” 他询问的很细,多是从西洋临床医学的角度出发,连蝴蝶忍都感觉又学到了些知识,连忙记在隨身携带的小本本上。 “....嗯,我大概知道了,我建议除了汉方药外,最好去设备齐全的新式医院检查一下。” “这段时间你可以试著睡前喝些甘菊茶,也有安神的作用。”他诚心的建议著,並用隨身的便签纸写了一份鬼画符一样的药单:“到了东京之类的大都市,你可以去药房给他们看一下我的诊断,也许对你有帮助。” “这真是太感谢了。”蝴蝶忍接过药单,莞尔一笑:“我会督促他注意的,话说您也是到信越去吗?” 藤野医生温和的收好纸笔:“不错,这次也算是趁著难得的閒暇,前往长野县探访亲戚。” “我以前一直在仙台、东京討生活,还没怎么去过信越地方。听说那里的雪景很好,想著顺便呆些日子,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嚮往自然的寧適,儘管身体仍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那真是缘分啊,我们也是打算去那边的妙高山。” “妙高山?那可真是不错的选择,都说那里是『小富士』,还有著雪女的传说,值得一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拉著家常,原本枯燥的乘车时间就这么飞快流逝。 打开了话匣的蝴蝶忍微微前倾身体,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口吻,巧妙的引导著话题: “藤野先生,既然您的亲戚在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那边有一个叫【万世极乐教】的教派?听说还挺流行的。” “万世极乐教?!” 藤野严九郎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嘴角向下撇去,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异常复杂。 目光里混合著明显的厌恶,还有深切的忧虑。 第73章 採风走访的三人 藤野严九郎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手肘顶到了一边正在打鼾的壮汉。 对方不满的朝他看来,却发现这个瘦弱的中年人目光有些不善,便也不想生事,烦躁地嘟囔了一声后侧过身去。 “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他有些奇怪的开口。 这不寻常的反应自然逃不过三人的注意,蝴蝶忍感觉自己可能抓到了什么线索,连忙追问:“藤野先生似乎...对这个教派的观感相当不佳?” “何止是不佳,简直是误人子弟!” “我本人没有接触过他们的僧人,但多多少少从家里人的信件中窥得一二:” “这些人整天宣扬一些什么『活著就是为了享受,觉得艰难的事就不做了。』『不要承担辛劳痛苦的责任和义务,以恬静之心快乐生活』之类的歪理邪说.....” “如果只是宣传这种自我放弃的怠惰教义也就算了,其根本目的恐怕还是用这些来吸引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逃避现实的可怜人,让他们追隨教主的脚步,追求死后的永生吧!” 作为学者,他厌恶这些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把戏。 作为医者,更是对什么永生不死,往生极乐的说法深恶痛绝。 藤野的话语在摇摇晃晃的列车中迴荡,即便声音不高,也还是吸引到了附近一些目光的打探,这让他有些尷尬的平復了下心情。 他紧皱著眉头,言语间的厌恶不加掩饰:“不管是为了敛財还是害命,这些人都不是正途!我也奉劝二位,对这样的东西最好敬而远之!” 看他这般模样,三位鬼杀队员的心里確认了一件事。 万世极乐教,一定有问题。 蝴蝶忍的笑容略带歉意,低声道:“藤野先生误会啦,我们不是要加入那个教派,我们只是採风!” “採风?”藤野眼中的疑虑並未消散。 “没错,其实我们是產屋敷会社下属小报的记者,正在做一些关於地方民间信仰的田野调查,只是想收集些不同的声音。” 她的解释浑然天成,就好像真的是做这一行的女记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再看看她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天真少女,还有这冷冰冰的,说是做噩梦的年轻男人。 確实不太像那种逃避现实,追求虚无的颓废之人....藤野严九郎的目光也就柔和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原本严厉的目光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原来如此』的瞭然:“这样么...抱歉,我失態了....” “若只是调查走访倒也无妨,不过那地方终究是乌烟瘴气,最好不要牵扯太深。” “而且你们就算想去调研,其实也是蛮困难的。” “这话怎么说?” 飞鸟开口询问,藤野便解释道:“万世极乐教虽然一直兜售他们的消极教义,但其实很少真正发展核心信徒,最多就是接受一些居民的供奉和諮询参拜....” “我家里人就是这种类型,他们其实也不完全信奉这教派。但老人么,年纪大了什么都会信一点....偶尔就会招待这些极乐教的僧人。” “他们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就会出现在镇子上,平时倒也不知道他们的庙宇在何地,你们就算想去採风也无处可去啊。” “既然你们在做这类调查,不如隨我一同回乡吧?家里长辈在本地住了几十年,或许能提供些更具体的情况,总好过你们无头苍蝇般乱撞。” 这提议正中下怀。 飞鸟和蝴蝶忍相视一眼,这位演技卓绝的虫柱眼中恰到好处地亮起感激的光:“真的吗?那真是帮了大忙了!太感谢您了,藤野先生!” 香奈乎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无声流转,最终落回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染上浓郁秋色的山林。 深秋的暮色来得格外早。 当列车带著金属的摩擦声驶入长野站时,灰濛濛的云层已沉沉压了下来,將天光笼罩。 下车的人流涌向出口,蝴蝶忍借著整理衣襟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 一只羽色漆黑的鎹鸦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她抬起的小臂上。 她快速將自己需要交代的情报告知对方,包括藤野所说的万世极乐教线索,以及自己一行人即將改变路线,前往长野县的乡间一事尽数说清。 “富冈先生应该在新潟站的匯合点等待,你让他来长野站吧,我们一起行动!” “嘎——!!” 鎹鸦乌黑的眼珠在昏暗中一闪,振翅无声,瞬间被苍茫的暮色吞没。 飞鸟的目光追隨著那消失的黑点,直到藤野的声音在前方催促才回过神: “几位,这边走。” 藤野严九郎的亲戚家在乡下,还得坐著马车在盘绕的山道上吱呀前行一段时间,也是难得的欣赏山野风光之时。 此时夕阳的余暉洒落山腰,照耀著大片大片的鲜红枫林,引得藤野严九郎诗兴大发: “深谷残阳照,红叶逐流戏浅滩,静听松子落~”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蝴蝶忍三人,期待著最后的点睛之笔。 没有艺术细菌的飞鸟处在茫然中,蝴蝶忍则揣摩著诗境,斟酌词句。 一直闭口不言的栗花落香奈乎倒是望著远方高山上的孤雁,淡淡开口: “鸟归山....” “妙啊,妙啊。”藤野严九郎愣了愣,隨即抚掌大笑:“没想到小姑娘也通俳句?” 香奈乎笑了笑没有作答,更显文学少女气息。 马车最终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方窄窄的土路已不容马车通行。 给车夫付了酬劳后,藤野严九郎指了指前面被高大櫸树和枫树夹道形成的小径:“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几分钟路。” 小径蜿蜒向上,隱入一片更浓密的山林阴影之中。 三人跟著藤野踏上小径,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踩上去鬆软无声。 飞鸟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笼罩过来。 这不是因为深秋的山风很冷,而是通过他的灵压感知,感受到了一丝不適。 “小心,有问题。”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蝴蝶忍的手背,给对方递了个眼色。 指尖已放在腰间的刀柄。 走了一段后,藤野指著前方林木掩映间隱隱露出的、深色木料构筑的屋顶轮廓: “瞧,就那儿了。老房子,地方偏了些,但还算清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令飞鸟警铃大作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飞鸟拔刀出鞘,日轮刀身闪烁起深绿色的光辉。 “战斗准备!有鬼!” 第74章 为虎作倀 灵压感知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宅,飞鸟只感觉灵魂一阵战慄。 鬼气,很强的鬼气,几乎要和那天的上弦一样! 飞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扫向带路的藤野严九郎。 这个自称医生,主动提供线索的男人,真的没问题吗? “藤野先生。”他声音低沉的压向藤野,深绿色的刀身开始泛起幽光:“这里面的人,当真是你的亲戚?” 原本正在絮叨著亲戚家情况的藤野严九郎,被飞鸟这冰冷的语气和突然地动作惊得一怔,还没说完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发现,此人身边的两个女伴,也从隨身备著的包裹中抽出了闪烁著寒芒的武士刀,这让他顿感不妙! “你!你们做什么!”他看著那位温柔的女记者蝴蝶忍小姐,此刻的笑容是那么深不可测,令他脊背发凉:“为...为什么会带著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浪人?强盗?” 藤野医生显得激动又困惑,本能地张开手臂想护住身后紧闭屋门的大宅。 情况紧迫,飞鸟没时间解释,更没心思安抚一个疑点重重的外人。 “香奈乎!看住他!” 香奈乎应声而动,动作迅捷如风,只是身形一晃就贴到了藤野身边,將手扣在了他的肩头。 藤野心中惊慌想要挣脱,可这小姑娘的力道比自己想像中大得多,让他这个成年男子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惊骇莫名的看著飞鸟快速逼近大宅! 他想要高呼警告,却让香奈乎用手绢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在香奈乎做出控制藤野严九郎的举动时,飞鸟已经衝到了木门前。 他不做丝毫犹豫,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砰——!! 门栓竟被他的巨力直接崩断!木门洞开,扬起一片尘埃! 只见院落內正有几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一位白髮苍苍,眼神浑浊的老太,带著一对神情麻木的中年男女,以及背后几个好奇又不安分的孩子,恭恭敬敬的面朝著眼前之人作揖,聆听著他的教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面前之人穿著一身粗布僧衣,正低声宣讲著什么,显然这一家还没从飞鸟破门而入的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 只消一眼,飞鸟就锁定了鬼气的源头。 这僧人身上正散发著令人发毛的血腥气味,鬼气的浓郁程度连下弦的魘梦都无法比较! 唰——!!斩魄刀呼啸而来! 飞鸟懒得去听对方在说什么,也不在乎自己这样算不算背后偷袭。 他只有一个念头:在这恶鬼反应过来之前,斩掉他的头颅! 貉夺在空气中撕出一道深绿色的光晕,那是结合了风之呼吸和炎之呼吸的混合剑势,他还不曾命名。 “死!” 只不过,这快如闪电,狠辣决绝的一刀在马上要触及皮肉之际,却被飞鸟自己止住了。 不对劲。 这恶鬼的反应....未免太慢了些? 从始至终,这僧人都未曾回头,面对如此凛冽的杀气,就算是最弱小的鬼也该有本能的闪避或者反抗吧? 飞鸟强行扭转了刀锋,用刀背狠狠拍在了那僧人的肩颈处! 砰!! “哎哟——!!”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僧人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狼狈的惨叫,打著旋飞了出去! 他重重落在了庭院的一角,在老太一家惊恐的目光中痛苦的蜷缩著,不断呻吟叫苦,似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飞鸟一个跳步落在他面前,看他这眼白直翻,像是要昏死过去狼狈不堪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再度张开灵压感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终於发现了端倪。 这僧人,是人类。 那浓郁至极的鬼气,完全来自他怀中抱著的物件。 一尊晶莹剔透,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的冰蓝佛像。 它盘膝而坐,面容祥和,细节清晰可见。 诡异的是,在这还不算太冷的深秋时节,这尊冰佛竟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 其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丝丝缕缕的寒气正不断从中逸散出来,將靠近它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浅白的雾气。 “哎哟....痛死我了.....杀、杀人啦!强盗!土匪!” 僧人挣扎著,涕泪横流地在地上蠕动,嘴里语无伦次的咒骂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抱著那尊玉佛,生怕磕了碰了,仿佛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大师!大师您没事吧!” 屋主老太颤巍巍地想上前查看,却被飞鸟冰冷的眼神和依旧闪亮的刀身嚇得缩了回去,一家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老太身后的中年男人鼓足勇气站出来,將一家护在身后,颤抖著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手持凶器....殴打宣扬佛法的僧人!还有没有法律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这荒郊野岭的,要真是遇上了强横的盗匪.....男人不敢想像会有什么下场,只能尽全力护著家人周全。 飞鸟没理会这家人的惊疑,迈步向前走到了正像蛆虫一样扭动身体的僧人身边: “我只问一遍,这东西,哪里来的?” “什....什么东西!”僧人眼神闪烁,用力地护住冰佛往身后藏,色厉內荏的咆哮:“这是万世极乐佛的圣像!是教主大人赐下的宝物!能消灾解难,赐福眾生!” “你们这些粗鄙武夫,不识真佛,竟敢褻瀆圣物!必遭天谴!” 面对僧人含糊其辞的遮掩,飞鸟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冰佛散发出的鬼气如此浓烈而精纯,绝非普通恶鬼能製造....它必然是某种强大的血鬼术造物! 而这僧人满口谎言,显然知道內情。 时间紧迫,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鬼很可能就在附近: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飞鸟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下沉。 噗嗤! “飞鸟!!”蝴蝶忍目光一跳,连忙想要制止。 貉夺精准而冷酷地刺下。 却並未出现预想中的血花四溅。 飞鸟的刀锋紧贴著僧人的手指,深深扎入了他手指缝隙间的泥土地面。 刺骨的锋利刀刃划破了僧人的手指,渗出一缕缕血线,但终究是没有直接钉穿他的手掌。 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僧人浑身筛糠般抖动,再也顾不上护那尊冰佛,下意识地就要抽手。 “你可以动,但下一刀会扎到你手心,再下一刀会扎进你的后心。”飞鸟冷冷道:“现在说清楚,这佛像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僧人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充满了恐惧,终於崩溃地哀嚎道:“饶命...饶命啊!大人!我说!我说!” “我就是个跑腿的小沙弥,而这的確是我们教內的圣物啊!我们...我们在外宣扬布道,全靠教主大人的神恩才能取信於人呢!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你是万世极乐教的僧人?来这里有什么企图?”飞鸟追问著,將刀锋又贴近了僧人指尖半分。 僧人涕泗横流,哪里还敢隱瞒: “是也!是也!” 他指著屋主一家,那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女子:“沙耶小姐因为孩子的问题一直鬱鬱寡欢,我们也是做善事,过来开解她呀!” “做善事?” “是也!”僧人连忙用另一只手拨过冰佛,颤抖著开口:“所谓『平心静气度红尘,观自在者得解脱』.....” “別说屁话,说重点。” “好的好的...也就是说只要沙耶小姐诚心参悟我佛,就可以面见教主大人!到时候一切苦恼都会消散了!” 这下飞鸟听明白了,和紧皱著眉头的蝴蝶忍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傢伙,是过来哄骗良家妇女的。 第75章 万世极乐教 在已知的情报中,万世极乐教是一个非常特殊,非常小眾的教派。 这个教派具体的起源时间已不可考,但极乐教三字在江户时代末期就有风闻提及,因此鬼杀队推测应该存续了至少上百年。 该教派很少发展教眾,从不进行大规模的宗教活动。 唯一和寻常人家发生接触的机会,就是他们的僧人会偶尔出现在县市之中,给那些生活失意或者绝望无助的人提供心理諮询和情感宣泄。 人生,爱情,財富,只要是感到难过痛苦的事情,都可以向极乐教的僧人们倾诉。 最极端的情况,似乎也不过是藤野严九郎口中说的『引导民眾自我放弃,宣扬享乐颓废的消极价值观』,和那些动輒欺男霸女,良田千亩的大寺院比起来,感觉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有一点,让它在这类人群星闪耀的宗教界,也属于格外特殊的存在。 它特別喜欢引导身世困苦,或者饱受欺压的年轻女子参与宗教活动,而这些女子后来也都神秘失踪了。 起初,这些女子的家人会报告给当地的警局,可得到的结论都是一切正常,那些女子的失踪和极乐教没有一点关联。 后来这种事发生的多了,有人就怀疑:要么是极乐教將这些女人拐卖到了其他地方,和警方分帐;要么是这些女子本就是可怜人,被极乐教偷偷救走了,所以政府才不过问.... 另外就是据传,该教派的祈祷非常灵验,倾诉者甚至真的能够聆听到自己所祈求的神明和自己对话,受到神眷者更是能身心康健....更是让这小小的教派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如今,飞鸟面前的僧人,也是抱著一样的打算。 藤野家的沙耶小姐,年初的时候因为身子不好落了胎,一直鬱鬱寡欢茶饭不思。 家里人帮她找了医生,求了其他的菩萨,情况始终未有好转。 直到春末的时候,一次偶然,结识了这位极乐教的沙弥。 在他的几次帮助下,沙耶的確有了不小的改变,气血红润了许多,说话也不是那么阴沉沉了。 可每次心灵疗愈没过多久,她就又恢復了这模样,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一家人是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来了僧人再次来到此地,却不想被飞鸟撞破。 “冒昧了,请给我看一下!”蝴蝶忍听到屋主的解释,脸色瞬间阴沉,当即就要拉过沙耶的手腕查看。 她的丈夫挺身而出想要拦下蝴蝶忍,却被飞鸟那能杀人的目光逼退,小心翼翼的看著蝴蝶忍轻握住沙耶冰冷的皓腕。 刚一入手,蝴蝶忍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的身体,之前应该还不至於是这种情况吧?” “....您指的是?” “按照你们的说法,她之前心力交瘁,憔悴是肯定的....但身体不会冷到这个程度,这不是生病,她被侵蚀了!” “啊!!!” 屋主老太惊讶地站起身,颤颤巍巍的查看著儿媳的身体,难以置信的开口:“不...不会吧!被什么侵蚀了?妖怪吗?” “比那更糟,鬼!”蝴蝶忍肯定的说道,同时指了指沙耶无神的双眼:“即使到这个时候了,这位小姐还是对外界如此迟钝,她的精气神恐怕早已被血鬼术侵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向那僧人面前的冰佛,推测著: “我猜,这恶鬼应该是会利用血鬼术刺激人类的神经中枢和內部器官,让他们產生类似迴光返照一样的感觉,从而证明牠的『救赎』。” “短期內,这种久病初愈的感觉是很美好的,可一旦脱离血鬼术的刺激,身体反而会成倍的加剧消耗,甚至產生巨大的副作用!” “你们刚刚,是不是正打算用那个冰佛『治疗』她?” 听蝴蝶忍说这些什么鬼啊,血鬼术啊,刺激啊什么的,屋主老太和男人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反倒是小朋友先一步开口: “对呀,大师说今天治好妈妈,还要带她去见教主大人呢!” 飞鸟目光一凛,重新看向了脚边的僧人,转了转刀柄:“教主?在哪?” 被飞鸟逼问的僧人叫苦不迭,努力不去看自己被刀锋架著的手指:“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时候,香奈乎也押著被塞住嘴巴的藤野严九郎走进了屋內。 看到飞鸟和蝴蝶忍已经是对著自家亲人拔刀相向,藤野一阵火起,一个猛子挣开了香奈乎的牵制,手脚並用的跌到那老太面前: “...呸!姑母!你没事吧!” 他一把扯掉嘴里的手绢,关切的看向家里人。 正想发作的他,猛地又一看蝴蝶忍似乎正在给自己的表嫂治病,一脸关切的探查著她的体温。 另一头,飞鸟只是將刀抵在了那僧人手上,並没有加害自己一家的意思,这让他在疑惑一瞬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几位!到底是什么人?偽装身份跟我回家到底是什么用意!” 藤野严九郎儘可能表现得友善,同时也十分警惕的发问。 这会儿,飞鸟已经一把提起了那僧人,同时用刀尖挑起了那散发著血鬼术气息的冰佛。 僧人魂不守舍的揉搓著手指,连连告饶:“教主大人就在...就在....” 话音未落,那冰佛突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波动。 那本应平静无波的寒冰佛像,竟兀自动了起来,发出一阵咔咔碎裂声。 再仔细一瞧,那佛像的嘴角,分明裂开了一条狰狞的笑顏。 砰! 冰佛中迸射出数道由自身碎裂而化成的冰刺,簌簌几声射向了那僧人的脖颈! 飞鸟眼疾手快,当时就將僧人往身后一拉,挥舞著貉夺斩落了大部分射来的冰刺! 鐺鐺鐺! 一片剧烈的撞击声后,冰佛身上的裂纹已经四处可见,像是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冰佛的攻势迅速而致命,其中浓郁的鬼气让飞鸟不由得眉头一皱。 上弦? 另外他注意到,自己的確打碎了这些冰刺,但它们並没有因为碎裂而失去威能! 相反的,这些被打碎成渣的冰晶,正诡异的悬浮在空中,更是有顺著飞鸟的呼吸想要涌入他肺腑的意图! “叄之型·卷连霏!” 这是飞鸟曾经改进的风之呼吸,如今被他用作了自己的型。 以他为圆心,剑气呼啸而出,贴近地面横斩而出一大片剑风! 咔嚓! 冰晶被一扫而空,尽数被飞鸟的剑风搅碎。 但身后的僧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过於紧张,呼吸急促的他吸入了大量含有细小冰晶的空气,此时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著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样子,他的肺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破裂了,好可怕的手段。 冰佛在爆发出这么一阵短暂的攻势后彻底碎裂,化为了暗沉的水渍,融进了地面。 飞鸟眉头紧锁,他遇到过这种情况。 下弦的鬼月,曾经就能將自己的影子製作成傀儡鬼,看样子这个冰佛也是类似的原理。 万世极乐教,看来的確不简单。 第76章 蝴蝶的怒意 庭院內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藤野一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不止是害怕这几个持刀闯入,莫名其妙大闹一番的浪人剑士。 更是没想到,那看似慈眉善目的僧人,手中的『圣物』竟然是如此致命的东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藤野医生的表嫂沙耶小姐瘫软在地,双眼空洞的望著僧人倒下的位置。 她的丈夫则將母亲拉至身后,紧紧搂著妻子和几个孩子,身体抖得厉害。 这时,蝴蝶忍的身影轻盈掠过飞鸟身边,如穿花蝴蝶般落在那僧人身边。 “忍!”飞鸟並不赞同她的做法,警惕的隨手挥著貉夺,打散著冰佛碎裂留下的雾靄:“小心,这雾气不对劲。” “救人要紧。”蝴蝶忍撩开羽织下摆,迅速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医疗包,从中抽出一支细小的金属针管。 她掰开僧人已经青紫发黑的嘴唇,將针筒內针对血鬼术的解毒剂推入僧人的咽喉深处。 “咳!咳咳!!” 僧人连呼吸都已经困难了,注入的药液大半都被他剧烈的咳嗽给呕了出来,收效甚微。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带著细小冰晶的粉红色血沫,隨著他的咳嗽渗出口鼻,情势岌岌可危。 在刚刚进入院落內时,藤野严九郎是被飞鸟等人持刀相向的举动嚇到了的。 但现在,看著蝴蝶忍那不顾自身安危、全神贯注施救的侧影,他又感觉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这位小姐,我能做什么!”他猛地一咬牙,作为医者的责任心压倒了恐惧,衝到了蝴蝶忍身边。 通过职业性的观察判断,他铁青著脸开口:“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青色,臟器应该也受到了极寒气体的影响,肺泡破裂了!” “小心!藤野先生,这是血鬼术!不是普通的冻伤!” 蝴蝶忍语速极快,手中动作毫不停歇,又从药包中取出一支强心针,精准刺入了僧人心口的位置:“请抬高他的下頜,保持气道畅通!” 藤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 他稳健有力的手掌按在僧人冰冷刺骨的胸膛上,不断规律地按压,试著帮他重回人间。 两人一位使用著针对血鬼术的特效药,一位运用著凡人的急救手段,共同在恶鬼手中爭夺著一条濒死的生命。 飞鸟的貉夺始终未曾放下。 刀身嗡鸣,已经褪色的刃锋警惕地扫过著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和阴影,防备著可能潜藏的第二波袭击,香奈乎亦是安静警惕地站在稍远处,用紫色的瞳孔锐利地观察著四周环境,保护著普通民眾的安全。 时间在窒息般的压抑中流逝。 藤野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手臂因持续的按压而酸痛。 蝴蝶忍注射的解毒药和强心针似泥牛入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那僧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每一次吸气都,胸腔深处都传来破碎的杂音,像是冰棱在刮擦撕裂他的肺叶。 突然,濒死的僧人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灰败的眼珠猛地凸起,死死盯住天空,喉咙里发出科科的吸气声。 “呃...嗬....”人的嘴唇疯狂翕动著,带著冰屑的血液不断涌出。 “他想说什么?”藤野急切地看向蝴蝶忍。 蝴蝶忍迅速俯身,將耳朵贴到僧人不断涌血的唇边:“名字!告诉我,你的教主是谁!在哪里!” 僧人的瞳孔在涣散边缘剧烈收缩,身体越来越冷,抖得越来越厉害。 一个破碎扭曲,浸满血沫和极致狂热的名字,被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冻结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童...童磨大人...万福....”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僧人凸出的眼珠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光。 他抓住藤野手腕的枯爪无力地鬆开,身体猛地一挺,隨后立刻瘫软下去。 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口鼻处凝结著猩红冰渣的躯壳。 秋风吹过冰雾,將最后一丝鬼气吹散在了风中。 蝴蝶忍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惯常掛著的面具般的温柔微笑消失了,泛起一抹凝重。 她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僧人死不瞑目的双眼。 生命因恶鬼而逝去,每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都会让她內心的火焰茁壮一分。 飞鸟確认了庭院中已经没有鬼气的灵压波动后,手腕一振,將貉夺归入刀鞘。 看著自己手腕上被僧人抓出的青紫痕跡,又看看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藤野严九郎看向飞鸟一行人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震惊,恐惧,后怕,可能还带著一点点恍然大悟。 “你们...不是记者吧?”他沙哑的开口:“你们是知道这个教派其实是有问题的,所以才跟著我过来是吗?” “刚才你们说什么?鬼?是我理解的....” “是的,藤野先生。”蝴蝶忍转向藤野一家深深鞠躬,蝴蝶髮饰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非常抱歉,未能提前告知。但请您理解,对抗恶鬼总是不太容易让人相信,掩盖身份不是恶意。” 飞鸟在蝴蝶忍的目光下也微微欠身,动作略显生硬。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眾人,声音低沉:“鬼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披著人皮,行吃人之事。你们供奉的万世极乐教,便是恶鬼的巢穴。” 这话炸得藤野一家面色如土,但没人敢去反驳。 亲眼目睹了僧人被自己带来的邪物反噬致死的诡异景象,就算內心再觉得不可思议,也是真实。 方才还沉浸在冰佛带来的氤氳感中的沙耶,更是蜷缩在丈夫怀里,眼神空洞而绝望地颤抖。 “那...那我表嫂她...”藤野严九郎看向沙耶,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你刚才说她被『侵蚀』了...她还有救吗?那鬼东西....” 蝴蝶忍走到沙耶身边再次蹲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口鼻状態。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秀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带著无奈与悲悯,沉重地开口:“抱歉,藤野先生,我不清楚。” “血鬼术的力量已经侵入了她的臟腑深处,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了,至於再往后....我们只能儘可能养护她的身体,听天由命....” 蝴蝶忍没有说下去,但作为医者,藤野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明白了.....谢谢你,剑士小姐。”藤野严九郎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苦涩。 藤野深吸一口气,看向蝴蝶忍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请务必....斩杀那个叫童磨的恶鬼教主!拜託了!”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职责所在。”飞鸟的回答简单有力。 蝴蝶忍点点头,也回应道:“我们鬼杀队就是为了避免沙耶小姐这样的惨剧不断发生,才存在於世间的,放心好了!” 她转向一直静立在侧的香奈乎,从容地下令:“香奈乎,用最快的速度,將这僧人的遗体护送至最近隱部联络点——” “告知那里的负责人,导致此人身死的血鬼术很特殊,请务必立刻开始研究剖析,试著找出其中的运作方式。” “是!”香奈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情绪,乾脆利落地应下。 她迅速將自己披著的白色披风取下,动作麻利而肃穆地將僧人的遗体包裹好,小心地扛在肩上。 那瘦小的身躯背负著死亡的沉重,却显得异常沉稳。 她向蝴蝶忍和飞鸟微微頷首,娇小的身影藉由几个轻盈的纵跃,便消失在庭院之外的茫茫山林中。 庭院里的气氛並未因香奈乎的离去而轻鬆。 僧人的死、一家人的绝望、万世极乐教的阴影,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该走了,飞鸟。”蝴蝶忍看向飞鸟,眼底深处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富冈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去车站和他匯合吧。”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教主大人的这份见面礼,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著森然的杀意。 正如她所说,她实在无法学会和鬼好好相处。 第77章 伊之助的决心 三个月前,当炭治郎三人背著奄奄一息的飞鸟和杏寿郎衝进疗养所时,伊之助的內心是遭遇了极大衝击的。 他自幼便独自生活在山野之中,被野兽们抚养长大,自创了兽之呼吸,曾自认为勇猛无敌。 但当他见识到了越来越多的强者后,这种自大的想法早已不在,很多时候只是给自己壮壮胆气而已。 伊之助是很莽撞,很粗野,也很不服输,但他並不傻。 他脑海里反覆灼烧著三个月前无限列车侧翻后的景象: 炼狱杏寿郎浑身浴血,飞鸟更是被直接打碎了胸骨....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弃,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金髮的大哥很强,鸟太郎也很强。 但即使是这么强的剑士,居然也会在上弦鬼月的面前身受重伤。 而自己呢,只能站在旁边等待支援的时机,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更多!更多!”他用尽全力在庭院內拉拽著数块巨石,拼命锻炼著身体的力量。 “....这样的战斗甚至插不上手....俺还不够强!” 挫败感混合著变强的渴望,让他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兽之呼吸还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当鸟太郎在蝶屋治疗,昏迷不醒之时,他做出了决定。 “喂!”他捉过一个路过的鬼杀队员,瓮声瓮气的问道:“鸟太郎是在哪里训练成柱的?” “啊?什么鸟太郎?话说你为什么顶著一个猪头啊?” “囉嗦!鸟太郎就是鸟太郎啊!蠢货!” 他连续问了许多人,最终才在自己最不好应付的女人——蝴蝶忍的口中得知,飞鸟修行的是名为风之呼吸的剑技,就在北边的叶山培育所。 “风之呼吸?”伊之助听过这个流派。 之前自己加入鬼杀队时,隱部的队员给自己的兽之呼吸定义为风之呼吸的衍生流派,对此他还有些不满。 本大爷的我流·兽之呼吸,怎么成了別人的附属了,混蛋! 不过既然风之呼吸能把鸟太郎那傢伙训练的这么厉害,想来也是可以练一练的样子。 於是他告別了炭治郎等人,在徵得了主公的同意下,跟隨隱部队员前往了叶山。 去那里!找到让鸟太郎变厉害的方法! 这一日,他终於抵达了叶山的山门。 “伊之助先生,这里就是....” “猪突猛进——!!” 隱部队员的话都还没说完,伊之助就大吼一声冲了进去! “哇!有野兽!!” 一个正在院中清扫落叶的半大少年嚇得丟开扫帚,慌忙大喊。 伊之助哪里理会他,目標直指前方那座最大的、传来人声的道场主屋。 砰——!!! 他毫不客气的衝进了屋內,在一眾弟子震惊的目光中咆哮道: “伊之助大爷登场啦!!谁是训练鸟太郎的老师!俺也要训练!!” 野猪头套下的目光如炬,扫视著被惊动的眾人。 主屋中央,一个身材高瘦、鬚髮皆白的独臂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用仅存的右手端著一杯热气裊裊的粗茶:“记得,呼吸时,要注意肺部的扩张,切记.....” 这会儿,叶山培育所的培育师——嵐崎铁心正在给眾人讲解呼吸法窍门。 刚才那声势迫人的闯入在他眼中好似微风拂面,並没有打断他的授课。 他身旁,一个穿著素雅青灰色和服,气质温婉沉静的年轻女子,刚为老人续上茶水。 此刻她也抬起眼帘,带著惊讶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喂喂喂!怎么回事,怎么不理人!”伊之助聒噪的吵闹著,让嵐崎铁心的眉头皱了皱。 眼看著一眾学员的注意力都已经被伊之助吸引,他也不再勉强,缓缓放下茶杯:“算了,今天的课程先到这里吧,自己去练习。” 等到眾人退去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是主公大人说的鬼杀队员吗?” 前日,他便已经收到了鎹鸦的传信,自然知道近日会有一个莽撞的小子来修行,只是没想过.... 嵐崎铁心打量了一番伊之助,紧皱著眉宇:“老夫不是很明白,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呼吸流派,何必再来老夫这里?” “本大爷的兽之呼吸当然是最强的!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把鸟太郎训练的那么厉害的!”伊之助拍著胸脯,猪头套上的獠牙激动的抖动著: “也教教我!我也要打败上弦!” 嵐崎铁心微微眯起双眼,轻嘆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疲於应付的无奈。 飞鸟惜败於上弦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很为这个弟子捏一把汗,每隔两天都会派出鎹鸦询问蝶屋飞鸟的治疗状况。 说实话,飞鸟能够和上弦的鬼月战斗到天明,这件事他听上去简直难以置信。 在他心里,飞鸟还是那个冷冰冰,和谁都很疏远的小傢伙,没想到会成长的这么快.... 可要说这件事是自己的功劳,嵐崎铁心是没有那么无耻的。 “.....飞鸟是一个坚强又努力的孩子,他有今天的强大不是因为我,你找错人了。”嵐崎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语气平淡:“既然你已经有斩鬼之力了,就去履行你的职责吧,莫在此地扰人清静。” 这轻描淡写的拒绝,瞬间点燃了伊之助的暴脾气。 “囉嗦的老头子!”他一时怒极,竟然直接冲向嵐崎铁心,右拳挥出一股恶风:“我看你说不说!” 面对这开碑裂石的一拳,嵐崎铁心的身形却晃也没晃一下。 在拳风涌来的剎那,他用端著茶杯的手用力格开伊之助的手腕內侧—— 砰!! 细小的动作却直接导致了伊之助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庞大的身躯像个笨拙的陀螺凌空一翻! 一拳打空不说,整个人都栽到了身后的推拉门上。 “哎哟——!!” 他结结实实摔了个野猪啃泥,狼狈的直起身来。 “噗嗤。”一旁的梨花掩口轻笑出声。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伊之助野猪头套下的目光炽热灼灼。 当时自己挑衅鸟太郎的时候,对方也是用很微小的动作就给自己展示了攻击的弊端。 他怎么说的来著?什么破绽了,冲势了,算了全忘了! 这独臂老头果然有点东西,跟他好好学一下!回去肯定比鸟太郎厉害! 嵐崎铁心缓缓站起身,俯视著地上狼狈的伊之助: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你所执著的强,如果只是模仿別人的动作,只会迷失自己。”他无奈的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屋外: “健一!送客。” 被点名的健一连忙应声,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伊之助,小跑著去捡那对飞出去的锯齿双刀。 “等等!臭....好老头!不准走!” 伊之助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就连忙喊道: “我....我不能就这么回去!鸟太郎还躺在那里!.....我得变得更强!比所有人都强!” “我不会再眼睁睁的看著队友倒下而无能为力了!” “拜託你!教教我!” “如果你不教我的话....我就自己在这练!直到练成!” 他梗著脖子,像一头倔强的、被逼到悬崖边的野猪,用最凶狠的姿態表达著最执拗的决心。 猪头下的眼眶,甚至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微微发红。 嵐崎铁心的脚步在通往內室的廊道口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侧过头,无奈的看向梨花: “哎....你带带他吧。” 第78章 匯合的柱 飞鸟背靠著冰冷的站台立柱,在昏黄的煤气灯光下闭目养神。 但再怎么养神,也养的太久了些。 他看了看坐在身边站台等候区的蝴蝶忍,正嫻静的翻阅著手中的笔记,时不时朝著蔓延向黑暗的轨道望去。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日了,比预定的接头时间迟了四个小时。 “嘖。”飞鸟有些不耐烦的咂了下嘴,將脚边的一块碎石踢飞。 “著急了?”蝴蝶忍笑了笑,好奇的看向飞鸟:“我还以为飞鸟你是那种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外界干扰到情绪的类型呢。” “.....未免太久了,我担心富冈先生遇到危险。”飞鸟闷闷的回话。 这话不是作偽。 经过上次和上弦鬼月的战斗,飞鸟已经对这种强大的掠食者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富冈义勇没有在应该出现的时间出现,让他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提前遇到了上弦。 “放心好了,富冈先生他啊....” 蝴蝶忍的后半句话还没出口,远处铁轨便传来了新一班次列车的轰鸣,以及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节奏声。 夜班列车吐著白烟,缓缓驶入站台,在刺耳的剎车声中停稳。 车门打开,稀稀落落的几个乘客走下。 最后,一个穿著双色羽织、內衬鬼杀队制服,留著低马尾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水柱·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踏上月台,那张仿佛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迟到的歉意或解释,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说,是旁人难以理解的沉默。 他径直走向等待的两人。 “富冈先生,你迟到了很久。”飞鸟直截了当的开口,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打算:“即使你有其他的安排,也应该让鎹鸦传递消息,避免我们做出不正確的判断。” 见到富冈义勇没遇到危险,飞鸟对他的淡淡担忧便转化为了不满。 时间不等人,虽然他和蝴蝶忍在乡下的藤野一家收集到了重要情报,算是加快了任务进度,但这也不是慢慢吞吞的理由。 富冈义勇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蝴蝶忍適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带著一丝温和却瞭然的微笑,柔声解释道: “哈哈,飞鸟,这你就不知道了....” 她朝著车顶上盘旋的一只老鎹鸦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富冈先生的鎹鸦年纪很大了,有时候会带错路,记错事....想必又是把指令弄混了,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车站吧。” 对於富冈义勇的这只糊涂鎹鸦,蝴蝶忍也是领教过几次了,所以对迟到这件事她並不惊讶。 她看向义勇,后者没有否认,只是將视线稍稍移开,算是默认了忍的推测。 飞鸟想起自己那只干练的鎹鸦,又瞥了一眼落在富冈义勇肩上那只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羽毛都黯淡了不少的老鎹鸦,心中的那点不满也消散了,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人到了就好。”飞鸟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我们在乡下的调查有了进展,虽然过程有点诡异....” 他和蝴蝶忍一起,快速地將发生在藤野乡下亲戚家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可惜那个僧人死了,来不及问出更多的情报,如今香奈乎正在对他进行尸检。”蝴蝶忍正色道:“对了,他吐出了一个名字——童磨,你有打听到吗?” 飞鸟补充:“那血鬼术製成的冰佛可以独自行动,尚且不知这种远程操控的傀儡那只鬼能做多少,从其中的鬼气浓度判断,极有可能是上弦。” 富冈义勇沉默著点点头,静静地听完二人的情报后沉声道: “我这里有用的情报不多,只能確定那教派的总部就在妙高山。” “那就出发吧。” 目標明確,便无需更多言语。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趁著夜色离开了冷清的小站,朝著信越山脉深处进发。 夜色深重,山路崎嶇。 远离了人烟,山林的气息变得原始而冷冽。 深秋的山林本应是层林尽染,红黄相间,但在通往妙高山的途中,隨著海拔的不断攀升,空气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 山脚下或许还是凉意初显,但妙高山上已开始出现了飞舞的雪花,在树林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初雪。 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坡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让整座山峰在深蓝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孤高幽寂,难怪这里有著越后富士的別称。 “飞鸟,你听说过『见越入道』的故事吗?”途中,蝴蝶忍突然想起了一件民俗传说: “据说在妙高山上有一种妖怪,会在行人於山路上攀爬时,悄然出现在山路的上方,低头俯视旅人。” “当行人因恐惧或好奇抬头看它时,它就会隨著行人的视线不断长高,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直到將旅人嚇得魂飞魄散,失足跌下万丈深渊.....” “传说往往是现实的另一种说法,说不定並非空穴来风。” “也许这些传说本就是恶鬼的行径,只是经过漫长岁月的传承后被扭曲,变成了志怪传说。”她正色道。 飞鸟点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可,但也直言:“如果是我,看到那妖怪的瞬间就会出剑。” “.....飞鸟,志怪故事不是这样的。” 不知走了多久,几人绕过一处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裸露岩壁,终於看见了一片平坦的林间空地。 那是一座神社。 与飞鸟猜想中,深山老林的古朴或破败神社截然不同,眼前的建筑散发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诡异的圣洁与奢华。 朱红色的鸟居鲜艷得像是刚刷过一遍,在雪地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鲜红的柱身上精心雕刻著繁复的金色莲花纹样,层层叠叠,从柱基蜿蜒至顶端。 鸟居后,参道两侧的灯笼由晶莹剔透的冰晶雕琢而成,將覆盖其上的薄雪映照得一片冷蓝。 飞鸟走在前面,率先步入了这建筑的院落內,远远就看见了主殿牌匾上的几个大字。 “上面写的什么?”飞鸟低声问。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回道:“万世极乐教。” 这就是万世极乐教的本阵了吗? 飞鸟抽出貉夺,提前进入战斗准备。 而回应他的,是一个让人听了就浑身难受,刻意且做作的男子声音: “哎呀哎呀,怎么还没聊一句就要动手了呢?” 推拉门被两个人类僧眾从內拉开,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 出来的这人,手持一对金色的铁扇,用七色琉璃一样的瞳孔俯视著眾柱。 【上弦·贰】 而在看到这人的瞬间,蝴蝶忍的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这並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第79章 上弦之二·童磨 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著他高挑匀称的身形和白金色的长髮,散发著不自然的...美感。 他看上去就像用冰雪雕琢而成,肌肤白到毫无血色,嘴角永远勾著毫无温度的虚偽笑容。 这就是万世极乐教教主,上弦之贰——童磨。 童磨披著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披风,內里衬著一件猩红色的上衣。 他用金色的铁扇隨手扇了扇风,云淡风轻的开口:“呀呀,没想到这么晚了,访客还不少....” 如镶嵌著七彩琉璃珠的眼眸扫过眾人,反射著非人的玩味目光:“你们....有什么痛苦想要与我倾诉吗?” “你是谁?”飞鸟紧握著貉夺,用灵压判断著对方的强弱。 嘖...鬼气比上弦之三还要浓郁....这是吃了多少人.... 听到飞鸟这么说,童磨有些惊讶的捂著嘴,连连摆手:“抱歉抱歉!居然没有做自我介绍吗?” “初次见面,我是童磨,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救救我!!” 正在童磨一脸愜意的欣赏著月色时,尚未闭合的推拉门中衝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这些人是疯子!他们在骗人!他们....” 话音未落,童磨便隨手挥出了金扇。 唰——!! 少女的人头落在了地上,速度之快让眾柱都还没来得及营救。 “呀,我正在和客人说话呢?寻求解脱什么的可以稍稍等一等吗?” 虽然他的话语略带不满的意味,但飞鸟能感觉得出来——这傢伙的內心,什么感觉都没有。 从他们来到这个院子,见到童磨开始。 他既不愤怒,也不害怕,更不是他营造出来的那么开心或者悠閒。 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个死人。 “非常抱歉!教主大人!!”屋內的僧眾惊慌的跑出来,边畏惧的鞠躬,边拖拽著少女的遗骸进入殿中。 “啊,放到那边就可以了,辛苦啦。”童磨笑著对那些僧人开口,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我等这边忙完了,就帮助她往生极乐~” “是!祝您万福!” 僧眾似乎对这样血腥可怕的行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恭毕敬的合上主殿的拉门。 其实也能理解,对他们这些从小听著教主大人传说的信徒家生子来说—— 不老不死,永远充满耐心和爱心,帮助生活不下去的人们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童磨大人可不就是『凡世之神』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开玩笑了....”蝴蝶忍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声音冰冷的开口:“这个人明明还在求救....明明那么害怕....” “是呀,所以我说我帮助了她嘛~毕竟谁都害怕死亡的嘛,不过如今这孩子已经不痛苦也不难过啦~” “好好接纳信徒们的苦恼,引导他们走向更高的境界,可是教主的职责呢。” “我会好好吃掉她,让她和我一起永远的共生下去的~” 童磨那好似掺了蜜糖的甜腻声线,说著不像正常思维的浑话,令飞鸟感到一阵作呕。 鏘——! 蝴蝶忍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在手中转了几个刀花,將刀尖对准童磨的方向: “真是胡言乱语...让人噁心的想吐....” “誒?明明是初次见面,说话却很不客气啊....”童磨故作恍然大悟的姿態,轻笑著:“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啊?不如和我说一说吧?” 一股冰冷刺骨、几乎要冻结空气的杀意骤然爆发! “忍!”飞鸟下意识地疾呼,想要提醒她冷静对敌。 但已经太迟了。 蝴蝶忍的情绪已经失控,身影快到在飞鸟和富冈义勇眼中只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纤细的日轮刀化作刁钻狠辣的紫色流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扑向童磨的头颅! 噗嗤——! 连童磨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女剑士的速度会这么快,只是一瞬间就突刺到了面前,一刀捅穿了自己的眼睛! “哇!好厉害的突刺,你们是柱吧!”童磨七彩的眼眸喷出血流,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不过很可惜啊,用突刺是杀不死我的....杀鬼果然还是得砍脖子啊。” 他作为上弦之鬼,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金铁扇唰地一声展开,动作看似隨意地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血鬼术·莲叶冰!” 无数朵由他血液凝结而成的,边缘锋利无比的冰晶莲花瞬间在扇面绽放!旋转射出! 这些冰莲並非单纯的物理攻击,它们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同时掀起大片冰雾,將所过之处冻成一片低温领域,极大地迟滯了蝴蝶忍的速度。 “好冷....感觉呼吸要被冻结了....”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眼见冰雾就要笼住蝴蝶忍的身子,飞鸟呼啸杀出挡在二人面前! 叮叮叮叮——! 貉夺散发著冰蓝色和翠绿色的光弧,掀起冲天风暴,击碎了所有的冰莲,並將这冰雾尽数吹散。 “小心!这冰雾不能吸入,有毒!”飞鸟还记得那僧人的痛苦模样。 如果说柱级剑士不能畅快使用呼吸法战斗,那和普通的浪人武士也没什么区別,手中的刀是造成不了半点威胁的。 “哇,你是那个黑髮的剑士!走运啦,这下可以跟那位大人邀功啦!” 童磨开心的舞动著扇子,並看向蝴蝶忍:“不过你真是个急性子的小姑娘啊,怎么回事?和爱人吵架了吗?” “.....真是令人作呕啊,难道你就不记得这身羽织了吗!” 蝴蝶忍虽然刚刚逃过一劫,但內心的愤怒火焰还是让她无法冷静的面对眼前的恶鬼。 她扯著身上蝴蝶纹样的羽织,怒吼著:“杀了我姐姐的恶鬼就是你吧!” 从看见童磨开始,飞鸟就感觉蝴蝶忍的情绪很不对劲,而当童磨用自己的双扇开始攻击时,他就確定了。 在那个梦里,蝴蝶忍的姐姐曾经说过——杀死她的,是手持双扇,头上染血的恶鬼。 就是这傢伙....飞鸟握紧了貉夺的刀柄。 “誒?”童磨仔细看了看蝴蝶忍的样貌,又看向她脑袋上的蝴蝶头饰,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吧!” “呀,不过当时太阳要升起来了,就没能吃掉她,实在是有点可惜....” “我听別的鬼提起过,她也是柱吧?叫什么来著....香奈惠?” “住口——!!!” 蝴蝶忍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紫色的瞳孔因愤怒和痛苦而布满血丝。 “不许你....用那骯脏的嘴说出姐姐的名字!!” 噗——!! 就在蝴蝶忍的咆哮声中,童磨突然吐出一大口血,狼狈地跪在了地上。 飞鸟想起来了,蝴蝶忍的战斗方式。 毒。 第80章 难以应付的血鬼术 “就现在!富冈!” 趁你病,要你命,飞鸟可没那么好心地去等著童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嵐之呼吸·壹之型:裂空!” “水之呼吸·八之型·瀧壶!” 二人瞬间暴起,日轮刀带著破空声斩落,凛冽的罡风裹挟著汹涌的波涛,对跪在地上的童磨发起了致命一击! “噗啊....好厉害啊....比对付累君的家人时用的毒还要猛烈呢....” 童磨大口吐著血,还不忘了用那布满血丝和狰狞血管的眼眸望向蝴蝶忍:“不过很抱歉....看样子我把毒素分解掉了呢....” 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前一瞬,童磨的身体迅速向后一退,躲开了攻击的同时,手中的金色对扇猛地扇动! “血鬼术·冻云!” 呼——! 一股浓稠的冰雾瞬间喷涌而出,將飞鸟和富冈义勇的攻击轨跡完全笼罩! 这雾气蕴含著童磨的鲜血,每一颗细小的冰晶都饱含强大鬼力。 如果二人不退,就会將这冰雾经由呼吸法吸入肺腑,就算不立即死亡也会对身体造成巨大负荷,彻底失去战斗力! 在这好似狰狞活物的鬼雾面前,飞鸟不敢轻易冒险,便和富冈义勇二人同时向后退去,並挥动剑型吹散雾气。 “真是麻烦的敌人。”飞鸟发自內心的觉得。 如果说对方是猗窝座那种生死相搏的对手,自己还不那么头疼,偏偏一直用这些大面积覆盖的鬼蜮伎俩,让他束手束脚。 要不要试著深吸一口气,在不呼吸的情况下儘快斩杀他.... 不行,万一没成功,变招的时候还是会中了他的手段。 他抚过貉夺的刀身,用內心的声音询问:“能不能帮我撑住?疼一些无所谓,只要修復的速度比倒下的快一点就行。” 貉夺並未传来回音,他只能继续寻找出手的时机。 拉开了和飞鸟他们的距离,童磨缓缓站起身,脸上中毒的紫黑痕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七彩琉璃眸扫过受挫的两人,最终落在那蝴蝶髮饰的女子身上: “食毒还真是有趣啊,感觉都要上癮了~要不你换换別的毒?说不定有用喔。” 蝴蝶忍將日轮刀收入刀鞘,微妙的转动了一下,为刀尖上的注射器补充毒药:“是吗?我会满足你的,毕竟我也预料到了上弦不那么容易被毒死。” “忍,不要受他挑拨。”眼见蝴蝶忍又要怒火攻心,飞鸟挡在了她的面前。 “哎呀,被识破了吗?”童磨合起金色对扇,轻轻敲著手心。 他看著飞鸟挡在蝴蝶忍身前的姿態,笑得愈发灿烂:“你就是那位大人关注的异类吧,我听说你的刀能吃鬼?好可怕好可怕,我可不要被你吃掉呢....” 童磨轻挥扇柄,面前便凝聚出了两个晶莹剔透,纯冰打造的美人雕塑: “血鬼术·寒烈的白姬....喔,你们想叫她雪女也是可以的,毕竟当地人都这么叫~” 眼看童磨就要发动下一次攻击,飞鸟朝身边的富冈义勇点点头,快速开口:“我和富冈先生主攻,忍找机会支援。记住,千万不要和对方硬碰硬!” “虽然看上去一幅要死的样子,但对方是上弦,力量强度不会弱,你的刀承受不住。” “呀呀呀,说別人坏话的时候可以小声一点吗?”童磨笑著指挥起寒冰塑成的雪女,朝著飞鸟三人的方向喷吐出凌冽的寒霜风暴! 这两个冰雪人偶,能够代替他不断製造出冻结肺腑的寒雾,也能让他更加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剑士。 “屏住呼吸!”飞鸟大喝一声,三人瞬间散开。 “哈哈,就是要这种气势才对,血鬼术·蔓莲华!” 数条由锋利冰晶构成的、带著尖锐倒刺的巨大藤蔓,从他展开的对扇中爆射而出! 冰莲配合寒雾,童磨的攻势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战斗的难度超出了预想。 飞鸟不断用风之呼吸的大范围斩击为两位队友打碎那些冰莲,吹散周围的冰雾,让他们能够近身靠近童磨。 “流流舞!” 富冈义勇的日轮刀划出一道道湛蓝的波纹,紧贴著飞鸟劈出的缝隙滑入。 他的剑招冷峻干练,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势都朝著童磨的要害而去。 可对方毕竟是上弦之二,反应速度和斩击力度都不容小覷。 双扇在他手中舞动如风,从容地招架著富冈义勇的斩击,甚至还能盪开时不时试图突刺偷袭的蝴蝶忍! 而面对飞鸟时不时砍出的灵压斩击,他就像个泥鰍一样滑不留手能躲就躲,显然打算把飞鸟留到最后处理。 这样的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庭院內的温度就已骤降了数十度。 富冈义勇和蝴蝶忍的眉毛上都已经掛满了白霜,长时间在受限状態下维持全集中呼吸,让他们的肺部负荷达到了极限。 尤其是蝴蝶忍。 由於最开始的战斗令她吸入了少量的冰屑,导致她的肺部已经开始隱隱作痛,每一次换气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不行,不能这么缠斗下去!飞鸟心中暗道不妙。 他能感觉到,这恶鬼是故意在利用这种极端环境消磨他们的生命力..... 这样的僵持没有意义,只会被他耗死。 “你的肺泡正在坏死哦,这种呼吸方式很痛苦吧?”童磨优雅地扇动著金扇,又躲开了一记来自蝴蝶忍的刺击:“其实只要停止呼吸,顺从地接受我的救赎,就不会痛苦了哦....” “闭嘴——!!蜻蜓之舞·复眼六角!” “哎呀,真是热情的眼神啊,就像要吃掉我似的,娇小的柱小姐。” 细长的日轮刀化作漫天残影,刀上淬炼的紫藤花剧毒在愤怒催动下发出嘶鸣,刺击的速度再快三分! 砰砰砰!! 连续的几声刺击响起,蝴蝶忍的身影化作紫色流光,落在了庭院的一侧。 “好快啊,在我接触的剑士中,你的速度应该是最快的。” 童磨身上绽放出数道血花,脸上再度爬满了紫黑色的毒素:“但可惜,感觉也就这么回事吧~你的毒已经开始不起作用了呢。” 噗——!! 鲜血飞溅,在惨白的庭院中绽开刺目的猩红。 童磨手中那柄闪烁著金光的对扇,在与蝴蝶忍交锋的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掠过了蝴蝶忍的胸腹。 即便蝴蝶忍紧急做出了规避动作,但童磨依然瞬间击碎了她的肋骨,並在她的肩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冻伤豁口。 蝴蝶忍的右肩被斩开,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身体踉蹌著就要跌倒在地! “忍——!!” 眼见蝴蝶忍身受重伤,飞鸟连忙赶去救援。 可童磨还是不依不饶,又聚起数道冰锥,准备直接扎穿蝴蝶忍的身体: “要是你能用砍头的方式代替刺击,说不定我真的反应不过来呢,可惜可惜~” 嗡——!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爬上心头,飞鸟只感觉浑身烧了起来,即使是零下数十度的环境也再不能影响他的速度。 唰!鐺鐺!! 他一个闪现杀到了蝴蝶忍的身边,用最快的速度击碎了所有的冰锥。 肺部涌入冰雾,带著利茬的冰晶割破了他的气道,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呼吸嗡鸣。 右脸颊上,一团如燃烧火焰的赤红色斑纹正迅速蔓延开来,在皮肤下蜿蜒流转。 不止如此,原本散发著蓝绿色光弧的貉夺,也隨著他气势的改变开始闪动光芒,发出炽热的嘶嘶声。 “....是我太谨慎了,从一开始就不该考虑什么身体的负荷...” 飞鸟抬起头,鼻腔流下一道猩红的血线,半张脸都爬上了狰狞的斑纹,看上去简直像一只恶鬼: “上弦,你今天一定会死。” 第81章 共鸣的斑纹 也许是因为经歷过和猗窝座的决死战斗,飞鸟在进入这个院落之前就十分谨慎。 他小心的观察著周围有没有其他恶鬼的气息,小心探查著面前上弦的灵压波动,小心规避著童磨血鬼术的范围。 和主动进攻相比,他更多的时候都在尝试保护队友,尝试不再让杏寿郎的濒死情形重现。 他一直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在等那只恶鬼暴露出破绽的瞬间將他击杀。 可现在,蝴蝶忍就这样倒在他身后,生死未卜。 刺眼的猩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飞鸟脸上。 【我会帮你杀死那只头上沾血,手持双扇的恶鬼,我和你约定好了】 回忆裹挟著一股难以忍受的燥热,从飞鸟的脑海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不可抑制的愤怒,更是对自己的极度厌恶: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握紧了刀柄,骨节分明,掌心渗出鲜血。 或许是貉夺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或许是这超乎寻常的握力共鸣了刀身。 貉夺,正在燃烧。 “富冈!!” 飞鸟的双目已是一片赤红,对著正躲避童磨攻击的富冈义勇大喝。 “配合我!!” 富冈义勇虽然见飞鸟的次数不多,但也从未在飞鸟身上感受到过如此狂暴的杀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看著飞鸟脚下的砖石在瞬间崩碎! 砰——! 飞鸟將周身的灵子力匯聚在脚下,压榨到极限!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童磨的正前方。 “呀,好嚇人的表情。”童磨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中满是戏謔的慈悲:“生气了吗?真可怜啊....” “贰之型·朔——!!” 飞鸟不想听他再多说一个字,手中的长刀挥出了如狂风暴雨般凶猛的斩击。 这剑型的力量远超以往,上面传来的杀气让童磨微微皱眉。 “血鬼术·枯园垂柳” 金扇翻动,將冰冷的寒风化作九道缠绕的斩击,试图將飞鸟连同那柄奇怪的刀一起冻结。 在童磨的战斗逻辑里,只要接触到他的冰霜人类的肺部就会坏死,力量也会迅速衰减,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都迟早是他的盘中餐。 然而飞鸟的刀势没有被丝毫迟缓。 童磨挥出的那些足以瞬间冻结空气的寒冰,竟在触碰到那炽热刀身的一瞬间直接消融! 就像是將烧红的烙铁丟进了积雪,那些由血鬼术构成的坚冰便在高温下彻底消解。 什么意思,他不是风之呼吸的剑士吗? 童磨不理解,优雅的身姿被迫向后飘去,但飞鸟不打算放过他。 鐺!鐺!鐺! 飞鸟死死地咬在童磨撤退的路径上,逼得他只能用金扇险之又险地格挡住对方凶暴的追击。 虽然童磨不断扇出冰雾试图迟滯飞鸟的攻击,但对方那把可怕的刀似乎可以直接吞噬大部分的冰屑,始终无法造成有效的.... 不,其实还是造成了伤害。 飞鸟的鼻腔渗著鲜血,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沉重嘶哑,他只是已然不在乎。 一股股巨力顺著扇柄传来,让身为恶鬼的童磨都感到一阵手臂发麻。 赫刀的高温烫得对扇上冒出了丝丝青烟,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力正通过两柄兵刃的接触,疯狂地吞噬著他体內的鬼力! “.....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 在激烈的交战中,童磨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神。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灵魂深处的模糊身影。 手持赫刀,带著日轮耳饰,脸上亦是蔓延著狰狞的斑纹。 在这身影面前,他不受控制的恐惧.... 不是他,是无惨大人在颤抖? “这是....无惨大人的记忆?”他心中一惊,觉得面前这个黑髮剑士可能有些超乎预料的麻烦。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就在二人缠斗之时,寻找机会的富冈义勇也动了起来。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湛蓝的水波,日轮刀划出曲折的轨跡,精准地切向童磨的后颈。 “血鬼术·蔓莲华!” 童磨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地面瞬间窜出数条带著倒刺的冰藤,密密麻麻地缠绕向义勇。 “....劲风·天狗风!!” 以飞鸟为中心,巨大的红色旋风咆哮著杀出。 这旋风中夹杂著貉夺散发的灵压,像是一轮巨大的磨盘,瞬间將周围的冰藤搅得粉碎!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根极其隱蔽的冰藤躲过了天狗风的攻击,从一个阴暗的角落突刺而出! 只要富冈义勇斩下这一刀,他也会被洞穿! 这是必杀的一击。 义勇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透著孤注一掷的战意。 他知道,飞鸟在用那种自杀式的打法为他创造机会,如果不能把握住,三个人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生死关头,义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起伏。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频率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体温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人类难以承受的高度。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主公....师父....錆兔,真菰....炭治郎.... 姐姐大人.... 说到底,我根本不配成为水柱,根本没资格和其他的柱平起平坐....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侥倖成为鬼杀队的.... 如果是錆兔的话,肯定早就杀掉这只鬼了吧.... “不要迷茫!!” 飞鸟口吐鲜血,大声咆哮的姿態唤醒了富冈义勇: “斩——!!” 就在童磨的冰藤距离义勇的胸膛只有几厘米时。 一道深红色的、如同波浪般流动的纹路,突然在义勇的左脸颊上浮现! 嗡! 义勇的大脑顿感清明,速度在一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他本来已经慢了一拍的动作,竟然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强行逆转,將日轮刀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的蓝光。 “十一之型·凪!” 这是义勇独创的绝技。 那致命的冰藤在靠近义勇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剑气切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童磨的攻击落空了,不仅如此,义勇的反击如影隨形。 唰——!! 斑纹带来的力量加持,让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在童磨的脖子上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什么?!” 童磨第一次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借著脖颈喷溅而出的鬼血,他手中的对扇猛地一震—— “血鬼术·散莲华!” 鬼血凝聚成无数细碎如刀片的冰之花瓣,顺著对扇飞射而出,每一枚都蕴含著足以让细胞坏死的剧毒冷气。 虽然这一招在已经杀红了眼的飞鸟面前很快就被击溃,但还是给他爭取到了一点点拉开身位的时间。 他连退数步才站稳身躯,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又一个?”七彩瞳孔快速转动,不断打量著飞鸟和义勇脸上的斑纹:“这东西.....难道会传染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也许这无悲无喜的空洞表情才是他的本相。 不能再周旋下去了。 若只是两个柱级剑士的身体素质提升也就罢了,真正让他感到不妙的是飞鸟给他的感觉.... 隨著战斗的持续,对方那柄长刀好像不断从自己散逸的冰晶和格挡的对攻中,持续吞噬著微量的鬼力..... 即使迄今为止他已经足够小心,还没被对方砍中一刀,但童磨能感觉到—— 自己的体力在缓慢下降,而对方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 童磨將手中的对扇合併在一起,放在了胸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升起,整个山间神社都开始剧烈摇晃,冰霜开始在墙壁、屋顶大面积蔓延。 “既然你们这么努力,那我也....稍微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在院落的中心,地底轰然裂开! 一尊巨大无比、由透明坚冰构成的菩萨像正缓缓升起。 第82章 意外的支援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巨大的冰层如同活物般向上疯狂涌动。 一个庞大的,纯粹由寒冰构成的巨大菩萨坐像,正以童磨为中心,从地底隆隆升起! 这冰菩萨宝相庄严,低眉垂目双手合十,散发著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和无边威压。 它的体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峰顶,投下的阴影將飞鸟、义勇和重伤的蝴蝶忍完全笼罩。 菩萨像表面流转著七彩的流光,那是童磨高度浓缩的鬼力具现,每一缕流光之中都蕴含著足以將钢铁冻结的绝对零度! 在如此巨大的造物面前,飞鸟和富冈义勇显得如此渺小。 这是童磨最强的血鬼术,施展此术需要巨大的鬼力消耗,若非被逼到绝境他不会轻易动用。 “说真的,你很厉害啊,黑髮的剑士。”童磨轻飘飘地落在菩萨掌心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缓缓癒合著脖颈的撕裂伤: “虽然我很少说这种话,但你要不要考虑成为鬼?” “....这是你的遗言吗?”飞鸟望著眼前巨大的冰晶菩萨,冷冷道。 “真是不解风情啊。” 冰晶菩萨缓缓抬起手掌,遮天蔽月而来。 “富冈,带忍走!快!” 在这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下,飞鸟只能先想办法活下来。 这种规模的攻击,每一个动作造成的余波都是致命的。 蝴蝶忍现在的肺部受创极其严重,身上的伤口更是骇人,哪怕只是吸入一口菩萨散发出的超低温寒气,都可能让她当场窒息而亡。 富冈义勇紧握著日轮刀,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作为水柱,他的职责是和恶鬼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他看到身后那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蝴蝶忍,也清楚飞鸟的决定是正確的。 “....你千万別死。”义勇不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就抱起蝴蝶忍,顺著崩塌的山门缺口疾驰而去。 轰——!! 他前脚刚走,菩萨的重击就已经落了下来! 佛掌未至,只是气压便已让地面坚硬的冻土寸寸龟裂,空气被极致压缩! 在童磨看来,只要这一掌就足以將飞鸟彻底打成肉酱。 “吠鸣吧——!!” 队友退场,束缚尽去,飞鸟已再无顾忌。 炽热的日轮刀身开始变化,上面的纹路就像活了过来,狰狞地扭曲,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嘶吼! 长刀在巨掌阴影下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逆流而上!流动著的熔岩刀纹狠狠撞向压下的冰掌! 沉睡已久的恶兽终於闻到了血腥味。 嗤——!!! 菩萨的掌心被生生洞穿了! 在童磨震惊的视角中,飞鸟斩出了一大片黑红色的斗气,每一束都像是活过来的疯犬,直接扑咬在了冰菩萨的掌心之中!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跡,没有统一的目標,只是疯狂地扑咬! 当它们匯聚在一起时,即使是从天而降的神罚,也会被生吞活剥! “....这是什么?” 童磨的七彩眼眸微微收缩,出现了他认知之外的情况。 嗖! 下一秒,飞鸟的身形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鐺!嚓——! 他如鬼魅般穿过了菩萨掌心的空洞,直接杀到了童磨麵前。 童磨几乎是凭藉著战斗本能挥扇格挡,连扇面都被削开了豁口! “真厉害啊你,感觉我一个人有些应付不过来了的样子。” “来吧,我的孩子们,陪这位麻烦的客人共舞一曲——” 他躲开飞鸟的劈砍,扇面上闪烁血鬼术的光芒。 峰顶的寒气骤然加剧,数个高度凝聚的冰晶人形迅速拔地而起! 它们的外貌与童磨本人一般无二,手持冰晶凝结的金扇,周身散发著冰冷而强大的鬼气—— 这正是童磨的血鬼术·结晶之御子!每一个冰人,都拥有著童磨本体约莫五成的实力! 几乎在成型的瞬间,五个冰人偶便从不同角度发动了攻击! 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无间。 “去死吧....去死吧....” 五个冰人偶同时开口,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神社中迴荡,显得诡异而空洞。 大面积的云霜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试图冻结飞鸟的行动。 密集的冰晶莲叶旋转切割,冰冷的冻云遮蔽视线阻碍呼吸,带刺的巨大冰藤蔓如巨蟒缠绕,尖锐的冰柱从地面和空中同时爆射,凌厉的冰霜斩击交叉成网! 这是绝对的杀招,死亡的冰狱。 在这一招配合睡莲菩萨的情况下,童磨甚至有把握將齐聚的九柱尽数灭杀! 砰砰!! 炽热的貉夺瞬间贯穿一个冰人的胸膛,將其核心鬼力疯狂吞噬,瞬间崩解! 反手一刀,刀锋又將另一个偷袭的冰人拦腰斩断吞入。 可每当飞鸟斩碎一个冰人,新的冰人又会凝聚,结晶之御子攻击毫不停歇。 他要不断躲避血鬼术和睡莲菩萨的攻击,在生死边缘寻找著攻击的时机。 飞鸟只能贴紧童磨,试图靠近身战来弥补这范围攻击上的劣势。 嗤——!! “你很黏人啊,是要和我共舞吗?”童磨的肋骨被飞鸟的利刃斩开,却没有癒合的跡象,这让他有些不满的抱怨著。 在他的计算中,这个时间点眼前的剑士应该早就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能呼吸? 童磨当然不知道,夺取的鬼力正顺著貉夺刀身补给著飞鸟,修復著他因吸入冰雾而受损的器官,支撑著他继续战斗。 而且飞鸟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自己灵魂深处,某处束缚著的枷锁正在崩断,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只感觉自己每经歷过一次生死搏杀,每从对方身上夺取来新的力量后,这种挣脱感都会强一些,身上的力量就会多一分。 当初面对下弦的鬼月时,貉夺斩出的群吠不过只能击溃暗影,击伤下弦。 可经歷过和猗窝座、童磨的血战,貉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厚重。 汲取过更强的鬼血之后,貉夺也在变强。 如果再让他遇上那只下弦的鬼,只要被其中一只灵压恶犬挨上,就能將其彻底生吞活剥! “算了,我还是收回我的话吧,你千万別变成鬼啊。”童磨的表情已经严肃起来了,这次的话不是戏謔,是发自內心的不想再看见飞鸟了: “如果你变成上弦,找我换位血战什么的,我会害怕的。” “差不多行了,你这满口谎言的鬼。”飞鸟斩开童磨的金扇,口鼻间的缕缕白气顺著话语四溢:“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情感。” “誒?” “你的內心根本是空洞一片,情绪的灵压如同死物。” 飞鸟躲开刺来的冰柱,发自內心地冷笑起来: “自己感受不到喜怒哀乐,却在拙劣的模仿著其他人。” “我不明白你装出这副模样是给谁看?你到底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童磨的脸颊被飞鸟的刀风颳到,顿时鲜血如注,他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他冷冷的看著飞鸟,语气同样冰冷:“你还真是坏心眼的傢伙,为什么说话这么过分?” 说著,他扔掉破损的武器,又掏出两柄金扇齐齐展开,力道更狠了几分。 他是真的动怒了吗?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砰——!!! 就在二人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各自都伤痕累累之时。 一道裹挟著狂暴气势的身影,冲天而起!一脚踹碎了睡莲菩萨即將拍向飞鸟后心的巨掌! 二人都有些惊讶的望去。 来人赤裸著上身,在这冰天雪地的妙高山顶实在是奇特。 他头上顶著一个野猪头套,数拳挥出便將那些远程攻击的冰人尽数摧毁,身上散发著极为恐怖的气势。 伊之助?飞鸟愣了愣,但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他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鬼气? 第83章 不速之客 叶山道场內,刀剑相击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 “嗬啊——!兽之呼吸·贰之牙·利刃对劈!!” 伊之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將两柄木刀撕裂出狂野的轨跡,施展著自创的剑型。 只不过他力气虽大,下盘却虚浮不稳,前冲的势头过猛,整个中门大开。 “破绽太大了!”清甜的女声响起。 梨花的身影轻盈侧滑,手中木刀毫不留情地点在伊之助毫无防备的腰肋。 “唔!”刺痛让伊之助动作瞬间变形。 强横的力道被点中要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掉大半。 他狼狈地向前踉蹌几步,差点扑倒在地,全靠双刀杵地才勉强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 “又输了!” 伊之助烦躁地抓著野猪头套,眼中闪烁著不甘与焦躁。 “为什么!明明力气比你大,速度也够快,就是打不中!气死俺了!” 梨花缓缓收刀,看著眼前这个充满原始力量,却从未经过仔细雕琢的顽石:“伊之助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是你的基础太差了。” 她指了指伊之助的双腿:“你的每一次发力,都存在不必要的动作和巨大破绽,即使是我这样的二流剑士,也能轻易找到你的弱点。” “可恶!可恶啊!”伊之助虽然心里不服,却知道梨花说的没错,自己跟自己生起闷气来。 看伊之助懊恼的模样,梨花笑著摸了摸他的猪头,安抚著:“不用沮丧,再来练过吧?记住,不要只想著砍中我,先学会站稳,学会在攻击中保护自己不被击中要害。” 对这样的关心,伊之助只感觉脑袋一阵晕乎乎的,连忙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迫自己回想梨花之前无数次示范和讲解的要点。 这样的场景,在叶山培育所的道场上,已重复了快三个月。 清晨是枯燥的基础桩功与步法的纠正,下午则是梨花狂风暴雨般的实战餵招。 嵐崎铁心偶尔会出现在道场角落,沉默地观察,並不插手梨花的教导。 在他看来,梨花就是下一任培育所的老师,早点適应也好。 他也清楚,伊之助这头难驯的野兽,需要的是梨花这种冷静耐心的谆谆教导,而非自己过於刚猛的风格。 说真的,当年飞鸟在叶山培育所的时候,都没这个待遇。 他几乎是封闭式训练了两年体能和剑型,就被嵐崎老师扔到鬼杀队的选拔中了,以至於很多实战经验还是在和鬼的对战中才积累下的。 时光在汗水、淤青和不断响起的对攻声中流逝。 这天深夜,万籟俱寂,只有山风呼啸。 白日的训练早已结束,道场空无一人。 月光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照在庭院中发呆的伊之助身上。 “....可恶,今天就差一点就能打败那女人了。”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望著夜空,思考著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有没有变得更强。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回忆著白天的训练时—— 他的野兽感知开始预警,寒意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伊之助浑身猛地一僵,这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极致战慄! “这感觉....是那天的....” 他猛地拔出日轮刀,双眼死死盯向山门的方向! 几乎在伊之助察觉的同时,培育所深处两间静室的纸门也被猛地拉开。 嵐崎铁心和梨花的身影火速赶来,两人的脸色在月光下都凝重到了极点。 铁心紧握住了他那柄坚实宽厚的日轮刀,梨花则无声无息地抽出了她的佩刀,刀身细长,在月色下流动著翠绿色的光泽。 “这...这是何等的鬼气!”梨花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握刀的手因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而微微发颤:“是下弦....不,上弦吗?!” 嵐崎铁心眼神凝重,全身肌肉紧绷。 以他与鬼战斗一生的经验告诉他,来者绝非寻常恶鬼。 “梨花,带著学员们从后山逃离!” 虽然不知道这恶鬼怎么找到叶山培育所来的,但这样的存在....嵐崎铁心只能儘可能保存其他学员的性命! “老师!我不能....” “没有时间了!带上他们快逃!” 然而,来者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集结或疏散的时间。 轰——!!! 叶山培育所的山门鸟居,连同两侧的一段石墙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轰然炸裂! 碎石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烟尘瀰漫。 这动静瞬间响彻整个叶山,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培育所瞬间被惊醒,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踏出。 粉色的短髮在月光下异常醒目,覆盖全身的狰狞刺青如同活物般扭动,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战意和不加掩饰的暴怒。 正是上弦之叄——猗窝座! “这里就是那个让人不愉快的剑士的家吗?真是让我好找....” 猗窝座扫了一眼庭院中严阵以待的嵐崎铁心、梨花以及他们身边的伊之助,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容:“谁是黑髮剑士的老师?出来和我较量一下。” “恶鬼!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独臂的嵐崎铁心挡在梨花等人面前,鬚髮皆张,一声怒喝如同惊雷。 他知道在这样恐怖的存在面前,任何试探都是找死,必须全力以赴! 脚下猛地一踏,嵐崎铁心如狂风般窜出,日轮刀直劈猗窝座的头颅!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嘖....有些不像样啊。” 面对嵐崎铁心的全力一击,猗窝座的表情却有些不耐。 他的脚下瞬间绽开巨大的雪花阵图,身体如同未卜先知般微微一侧,嵐崎铁心那狂暴的剑型就被尽数躲避。 而在嵐崎铁心发动攻击的同时,梨花的身影也已融入夜风,在猗窝座的侧翼死角斩出一道迅疾的风之剑型。 躲开了嵐崎攻击的猗窝座,左手快如闪电,五指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梨花那角度刁钻的刀尖! 那足以削铁如泥的刀锋,竟被他徒手抓住! “说真的,这里真的是黑髮剑士修炼的地方吗?你们,未免也太弱了些?” 狂暴的斗气瞬间凝聚,猗窝座有些不耐烦的一拳打出! 鐺——!! 嵐崎铁心只觉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在刀身上,日轮刀竟直接断裂! 这一拳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梨花亦是如遭雷击,被抓住的刀尖传来无法抗拒的巨力,导致虎口瞬间崩裂。 她果断弃刀,足尖点地,以惊人的柔韧性向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隨而至的衝击余波。 即便如此,那狂暴的气浪也颳得她脸颊生疼,衣衫猎猎作响。 仅仅一个照面,培育所最强的两人,一伤一退! “梨花子!铁疙瘩老头!” 这样我不还是在原地踏步!什么也保护不了吗!! 伊之助目眥欲裂,看到教导自己的两人被瞬间重创,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他鼓起勇气,强行驱使著身体砍出两道凌厉的刀光,绞杀猗窝座的后颈! “不知死活的杂鱼。” 猗窝座最討厌的,就是认不清自己实力的弱小者。 看到伊之助衝上来,他並没有感觉到任何战斗的喜悦,只觉厌烦。 让自己执行这种灭杀弱小的任务,这真是无惨大人对自己的惩罚啊.... 砰!砰!砰! 伊之助只看到模糊的腿影,下一刻全身便传来数记重击!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內臟仿佛移位,整个人被狠狠踹飞! 伊之助的身体砸在道场的廊柱上,將粗大的木柱撞得断裂,眼前一片发黑,两柄兽牙日轮刀脱手飞出老远。 “咳.....噗!”伊之助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想爬起,剧痛却让他几乎窒息。 “无趣,太无趣了!”猗窝座看著挣扎的三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有这种程度吗?连让我热身都做不到!” 他锁定了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满不在乎的开口:“你有点眼熟,就从你先开始吧。” 话音未落,猗窝座的身影骤然消失。 伊之助只感觉粉色的光影一闪,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已然笼罩全身。 猗窝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右拳凝聚著恐怖斗气轰然落下! “伊之助!躲开!!” 梨花催动全部气力,在电闪之间抽出备用日轮刀,挡在了伊之助面前! 【收手吧!狛志!!】 猗窝座的拳头顿了顿,终究没有打下这一拳。 此时,拳骨距离梨花的面门只有几寸,挥出的拳风擦破了她的面容,鲜血顺著脸颊滴落。 又来了,到底是谁在说话? 上架感言 首先非常感谢读者们的推荐票、收藏、月票和追读,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本书会在明天正式上架,就先定五更吧。 虽然俺也很想和別人一样十更五十更一百更,但实力不允许啊.... 上架之后我会保持每天三更,下个月尝试一下拿一个日万30天的徽章。 之前有说要在100章左右完结鬼灭世界,这个目標还是没有变,万世极乐教篇结束后会跑步进入收尾篇章,100出头可能比较赶工期,120以內吧。 鬼灭之刃的粉丝朋友也许会觉得还有很多篇幅可以展开,如果是纯粹的鬼灭小说的话也確实如此。 不过对飞鸟的成长曲线来说,这个小世界的潜力基本已经榨乾,是时候收尾回归了。 对诸天作品来说,我感觉二十万左右一个小世界也差不多了,包括后续的世界安排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当然有的世界属於支线中的支线,这里特別指出fate,属於不会停留过久的快穿线。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以上就是作品短期內的后续安排,希望你喜欢。 首订均订什么的,俺也不敢太奢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吧,儘量让主包能月月吃上全勤,嘿嘿。 【梦里的声音:没用的主包,就不能月均3000订上个精品吗?】 (当然如果你是在其他网站看到的本书,俺也希望你能喜欢书里的故事,有条件了支持支持主包。) ?(′???`) ----------------- 说一些和作品內容之外的碎碎念吧。 作者这本书是交叉到最后一天被现在的编辑桔子大人捞到的,完全是意外之喜。 我之前只写过一些外站的短篇和西幻,倒是从没预料过自己会签上同人文。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是完全抱著吃吃全勤的想法,也没想过会有什么成绩。 当其他作者跟我说你这个书可以12w上架了我还有点蒙,编辑问我上不上的时候我也没考虑好。 这本书居然意外的没有特別扑街,至於后来的什么新书榜也让我有点小欣喜吧。 当然,这都是读者朋友们的功劳,我只是反射了读者身上的光辉。 和大能们比起来还不够看,不过对我来说確实已经小满足了。 非常感谢我的编辑桔子能给我这个机会。 同时也非常感谢另一位编辑yy,算是我接触网文的引路人。 我以前试著写过一本规则怪谈类的小说,现在看来其实也有点大粪,不过yy还是很耐心的给了我好几版建议,还鼓励我继续写作。 虽然后来我没有写了,但提点之情还是记忆犹新,很是感谢。 说了这么多,总的就是一句话: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之前说好了万世极乐教收尾的时候上架,明天应该就一口气结束了。 话不多说,加油码字。 ban·kai!!! 第85章 狛志 第85章 狛志 自那天被砍掉头开始,猗窝座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就不捕食人类女子,因此也特別討厌专吃女子的童磨。 但其实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可能是某种潜意识在作祟,也可能单纯的不喜欢女人身上的气味,总之他在面对人类女子的尸体时根本提不起一点食慾。 而现在,这种情况更严重了。 在寻找风之呼吸培育所的日子里,他一边寻找著鬼杀队员的踪跡,一边捕猎前行。 某日,当他准备杀掉一个挡在爱人面前的男子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狛志,別这样了!】 是谁?怎么会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身边! 他惊恐的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女人的踪跡。 猗窝座的杀意隨著那女人的声音而消散,於是便放过了这对情侣,遁入山林。 类似的情况时不时还在发生。 吃人时,他会听到那女人的哭声,锻炼打拳时,他也会听到那女子的夸奖。 到底是谁?这大晚上的,难道是鬼? 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连猗窝座自己都被气笑了。 自己说是恶鬼,其实跟人类社会里传闻的那种孤魂野鬼根本不是一种东西,只能算是更高级的掠食者。 说到底,还是生物。 “要不要问问无惨大人,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別傻了狛志,都多少年了?要是有天堂地狱,有佛祖神仙,你早就遭报应了。” “等等,我在说啥呢?” 走在林间自言自语的猗窝座,总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砰!! 他乾脆一拳打碎了自己的耳蜗,想著重新生长出来的会不会好用一点,但情况並没有好转。 如今,猗窝座的拳骨距离梨花不到几寸,只要他愿意,可以立刻打碎这女人和他身后的少年。 可不知道怎么了,他下不去手。 “可恶,那黑髮剑士把老子的脑袋搞乱了!”猗窝座不满的怒吼,他解释不清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狛志,你不是这样的!不要再错下去了!】 【回家吧!回家吧!】 “够了!到底谁是狛志?我是猗窝座!上弦之三!猗窝座!!” “呃啊——!!!” 他怒吼著,使出了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轰—!!! 这一拳打在叶山培育所的地面上,直接轰碎了半座宅邸! 碎石瓦片漫天飞舞,近处的伊之助和梨花更是被直接掀飞。 健一他们手忙脚乱的把昏过去的嵐崎老师拖走,一些还没伊之助大的孩子则拿著长刀,一排排的挡在老师和猗窝座之间,颤抖著用刀对著他。 “不许破坏我们的家!” “滚出去!恶鬼!” 猗窝座的额头青筋暴起,攥紧了一对铁拳,准备一拳一拳打死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但下一刻,他却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砰!!! 猗窝座感觉自己被重重摔翻在了地上,眼前是蔚蓝的天空。 是白天?不可能!! 他慌乱极了,连忙爬起身来想要躲避阳光,可跑了两步又发现不对。 他望著自己泥泞的,显得有些瘦弱的双手。 没有被阳光烧毁....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很有天赋啊少年!要不要来我的道场?”一个身穿白色武道服的中年男子,爽朗的朝著猗窝座大笑著:“来试试吧,我是素流道场的庆藏!” “去死吧你!”猗窝座根本懒得听,挥拳相向。 庆藏倒是不生气,摆出一个接招的架势:“那就脱胎换骨吧,少年。” 砰!! 视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但眼前已然不是那个中年大叔。 猗窝座发现,自己竟被那个带著野猪头套的小子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仰面栽倒了过去。 真是活见鬼了....庆藏.....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栽倒的猗窝座双手撑地,以极快的速度翻起身来,望向面前的眾人。 健一站在眾弟子面前,拿著师傅用过的旧日轮刀,坚定地怒喝:“恶鬼!我来做你的对手!” 一个个的...不过是群练呼吸法都练不明白的小鬼,还妄想用手里的破刀来杀掉自己吗?猗窝座简直觉得荒谬绝伦。 【哈哈,每个人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很弱小的,只有在他人的守护下才能慢慢成长。 【总有一天你也会变强的,到那时就换你保护別人吧?】 猗窝座下意识地向身后挥拳,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鐺——!! 一个愣神之际,猗窝座猛地感到一阵刺痛。 那该死的野猪少年就是不肯放弃,此时竟然和那女人一起,三刀並行砍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你们是不是蠢?”猗窝座是真的生气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弱小的人类在干嘛:“你们不是斑纹剑士,也没有燃烧的日轮刀,凭什么觉得我站在这里给你砍就能砍断?” “真是笑死人了!” 他挥拳就打,双拳在他压抑的情绪下化作漫天残光,和日轮刀砸在一起鐺鐺作响! 可每当他决定痛下杀手,一拳打穿面前的少年身体时,总有一股力量在拽著他的胳膊,让他没办法挥下拳头。 【別打了,狛志!为什么要一直打架呢?】 “这不是废话吗?不打架怎么变强?怎么踏足至高领域?” 【....可是你为什么要变强呢?】 “恋雪,你在说什么呢?不变强的话,我怎么给父亲买药?我怎么守护道场?怎么守护你... ” 嗬—!! 猗窝座突然感觉一阵窒息,像是脑干被重重的砸了一拳,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数步。 一瞬间,无数的记忆蜂拥而至。 他终於想起来了,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一直战斗.. 猗窝座,或者说...狛志。 他本是一个为了给生病的父亲买药,每日靠偷鸡摸狗换取钱財的少年,就算被刺上代表罪犯身份的刺青,被打得体无完肤爬不起身来,也从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和判决... 父亲为了不拖累他,上吊自尽....这让狛志几乎绝望,如果不是素流道场的庆藏师傅收留自己,教会自己武道和做人的道理,恐怕他真的会彻底迷失自我。 数年过去,他爱上了师父体弱多病的女儿恋雪,双方定下婚约,狛志也发誓要做一个好人,保护爱人和师父的道场。 可这一切,都因为人类的嫉妒和恶意毁灭了。 师父和恋雪被隔壁剑道馆的人毒死,他在激怒之下虐杀六十七人,几乎化作人间恶鬼。 当晚,他被无惨转化成了鬼,失去了身为狛志的所有记忆.. 骑窝座无法遏制內心的震惊和恐惧,颤抖著望向自己那沾染了数百年鲜血的双手:“我到底....做了多么可怕的事啊... 伊之助的刀再次斩来,可这回猗窝座却没有还手。 他只是任由那日轮刀砍在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靠这些肉体上的疼痛来麻痹心中的苦楚。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见到你们吗....” “....恐怕我只会下地狱吧....对不起,恋雪....对不起,师父.... “那些约定,我根本一个都没做到啊... ” 咔!伊之助的日轮刀终於砍破了猗窝座的脖颈,正要施展爆裂之牙狠狠锯断他时一猗窝座猛地抬手,攥住了伊之助的日轮刀,怔怔的望向对方的野猪头套。 眼中的神色复杂至极。 后悔,自责,不甘,羞愧。 还有对被操弄了数百年心智的愤怒。 一个炽热的想法突然升起。 第86章 拳柱 第86章 拳柱 看著眼前闯入激斗现场的野猪人,飞鸟感觉有些奇怪。 他认出来了,这是伊之助的头套,可那下面绝不是伊之助。 “喂!那边的小鬼!还没死吧!”野猪头套下,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不等飞鸟回答,他的双拳就猛然紧握,周围被打碎的冰屑隨著他的斗气上升而上下翻涌。 “破坏杀·空....咳,不对!”话说到一半,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生硬的改口:“拳之呼吸·壹之型:空骨!” 嘭!嘭! 正在和飞鸟激斗的童磨,只感觉几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隔空袭来,只得连忙唤出结晶御子帮自己挡下这声势骇人的拳风。 拳劲在空中凝成实质的衝击,瞬间就將那些冰人偶打成了漫天碎屑! 刚刚还因为飞鸟的话语有些破防的童磨,此时更是顿感一阵无语:“猗窝座阁下?可以不要闹了吗?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什么猗窝座!不认识!” 野猪头套的男子收起拳架,一个纵跃跳上冰菩萨的肩头,对著飞鸟竖起一个大拇指:“放心吧,小子!我是鬼杀队新晋的【拳柱】·狛志!特意赶来支援你的!” 拳柱?別胡扯了。 看到那拳风的瞬间飞鸟就知道了,这傢伙就是猗窝座。 这是什么情况,內让了吗?在这个时候? 话说他的头套是怎么回事?伊之助遇到危险了吗? “拳柱?猗窝座阁下,你这是背叛那位大人了吗?”童磨的七色眼瞳中闪著危险的光芒:“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代价。” “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拳之呼吸·贰之型!!” 又是一声怒喝,狛志数拳打出,如狂风骤雨般涌向童磨。 本来就被飞鸟的攻势搞得有些狼狈,如今又多了一个上弦鬼月,童磨真的感觉有些难办了。 三人缠斗到一起,刀、拳、扇不断撞击,在夜空之下炸裂出刺目的火花。 “剑士!”狛志大喝一声,一脚踢飞了试图缠绕飞鸟的冰藤:“虽然我討厌用刀的人,但现在把你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把这个畜生给我宰了!” 飞鸟没有应答,唯有炽热的赫刀嗡嗡作响。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上弦之鬼会跑来支援自己,甚至自称什么拳柱。 但他感觉得到对方身上的情绪波动,那股针对童磨的杀意是真实不虚的。 那就够了。 面对二人的合击,童磨挥动金扇,一朵朵巨大的冰之莲花在空中绽放。 “这种软绵绵的招式,你到底要显摆到什么时候!” 狛志怒吼著,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拳轰在了冰莲花上。 砰!! 冰莲碎裂,无数细小的冰花瓣如飞刀般射向两人。 如果是普通剑士,就算不因此重伤,也会因为冰雾的原因损伤肺部吧。 可偏偏童磨眼前的两个人都不正常。 一个怎么杀也杀不掉,他的肺就像铁打的一样,一边喷血一边还能战斗。 另一个就不用提了。 这傢伙连呼吸都不需要,他是鬼啊!这种针对肺部的冷气对人类是致命伤,但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拳风化作密不透风的影跡,每一拳都精准地砸碎了一片冰莲,强行在寒流中开闢出一条通路。 飞鸟紧跟其后,將灵压灌注於足尖,身形变得虚幻莫测,难以捕捉。 一时间,神社內轰鸣声不断,石柱崩塌,神像碎裂。 那些为虎作倀的僧眾们,在之前的剧烈战斗中就被波及了不少,这会儿更是成片遭殃。 砸死的,摔死的,被斗气直接碾死的不计其数。 也合该是他们的报应。 “猗窝座,可以不要打了吗?” 童磨一扇斩断了狛志的手腕,可对方立刻就能再生,这让没有感情的童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无力感:“说真的,你现在为什么为了人类战斗呢?明明都已经变成鬼了... “闭嘴!老子再说一遍!我是狛志!” 狛志似乎被童磨的话戳中了肺管,拳风更加凶猛:“我的拳头,本就不应该是为了你们这些东西挥动的!” “下地狱也好,永世不得超生也好!我也要拉著你这畜生一起去死!” “拳集中呼吸·灭式!!” 他猛轰出拳,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巔峰。 由於用力过猛,野猪头套的边缘甚至被震裂开来。 这一拳,凝聚了他数百年作为恶鬼的修炼,以及这几天重新为人的悔恨与愤怒! “嘖....睡莲菩萨·千手!” 冰雕菩萨再度变化,背后瞬间凝聚出无数巨大的冰掌! 那些巨大的手掌带著泰山压顶之势,一齐落下拍向狛志,就算是恶鬼也会被这一招砸成肉酱吧! 这样巨大的招式,必然会有巨大的消耗和破绽! 飞鸟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脚下的灵压爆发到极限,身影化作一道黑线,瞬间出现在童磨的头顶! 体內所有的灵压和鬼力被他尽数灌入刀中,那强烈的波动导致炽热刀身上燃烧起了灼伤目光的黑色火焰! “咆哮吧!貉夺!” 撕破天穹的斩击赫然落下! 那无数冰掌被齐齐斩断!连融化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黑色火焰全部吞没!甚至连地面都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完蛋了。”童磨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隨后就被狛志的重拳狠狠砸在了胸口! 轰—!! 即使是上弦之二,直接硬抗这一拳也是极大地挑战。 童磨的前胸陷入,后背直接炸开!鲜血內臟漫天飞舞! “咳....你真的疯了,猗窝座阁下....” 但他不会因为这样就死去,伤口正在迅速癒合,还想再战! “飞鸟!!” 这时,山门传来一阵爆喝。 一个身披半边花纹羽织的冷峻青年,手持蓝色日轮刀,火急火燎的冲入庭院。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没时间判断了,直接朝著飞鸟扔出了一管浓稠的紫黑色药水。 那是將蝴蝶忍送至安全地带后,又火速折返回来的富冈义勇。 而他丟出的,正是蝴蝶忍在被隱部队员接走之前,在濒死垂危之际一定要交给飞鸟的东西。 “约定的时刻到了!!” 他怒吼著说出蝴蝶忍的託付,隨后也挥刀加入了战局。 飞鸟一个闪身接过药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知道的,蝴蝶忍一直在研究紫藤花毒,就是为了製作出足以杀死鬼月的猛毒。 可她的刀一次只能注入很小一部分的毒液,很可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一管沉甸甸的药剂,应该就是极致浓缩的紫藤花毒吧。 用这个,应该可以遏制住童磨的再生!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吵吵闹闹的冲入了神社中。 “餵—!!!!” “那个抢我头套的混蛋!別想跑!把本大爷的头套还给我!!” 一个狂野叫囂的声音,正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这声音飞鸟很熟悉了,是嘴平伊之助。 可是当飞鸟在看清那少年的瞬间,却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这位少年並没有戴他那標誌性的野猪头套。 他的头套正被....狛志戴在头上,而他露出来的那张脸.. 精雕细琢,双目如星,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阴影。 那是一张美得让女人都感到嫉妒、充满了灵气的脸庞。 然而,现场反应最大的不是飞鸟,而是胸腔还嵌著拳头的童磨。 “....琴叶?” 第87章 终结的鬼月 第87章 终结的鬼月 童磨这个名字,是无惨大人赐予的。 而他自己的名字,在漫长的岁月中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由於天生拥有七色瞳孔和白橡色的无垢发色,他那鬼迷心窍的父母便认为童磨是神子,能听到神明的声音。 万世极乐教,也因此而创立。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呢?都是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这个道理四五岁的童磨就知道了。 天生就情感缺失的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每天把他当成神子供奉、哭诉、祈求他把他们送往极乐世界的信眾到底在干嘛。 他只觉得这些人可悲。 在这样经年累月的负面情绪引导下,童磨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淡漠,终於彻底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了。 后来,他变成了鬼,成为了真正永生不死的神明。 “不过很可惜,你的灵魂缺乏强烈的执著和渴望,就算变成了鬼也是空空如也,估计上限也就是这样了....”只不过那位大人似乎不是很喜欢他,早早就给他下了判断。 这样乏味枯燥的日子持续了几百年。 直到十几年前的雪夜,一个少女带著她的孩子闯入了童磨的世界。 少女名叫嘴平琴叶,貌似是因为天天被丈夫和婆婆殴打,浑身是伤,连一只眼睛都失明了。 实在没办法的她带著孩子逃跑,误打误撞闯进了神社中,想祈求神明的庇护。 童磨作为教主,理所当然地保护了求助者,並將欺负她的家人全都杀掉了。 后来琴叶治好了身体,留在了神社中,那漂亮的脸蛋和歌声直让童磨感觉心情舒畅。 “真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轻鬆的情绪呢?这孩子还真是特別,就別吃掉她了吧。”童磨是真的这么想的,准备一直养著琴叶直到她寿终正寢。 可惜,琴叶发现了童磨吃人的事,根本无法接受。 她带著孩子逃走,为了不让他被吃掉甚至不惜丟下悬崖的河流,自己则死在了童磨的扇下。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可童磨还是在看见伊之助那翠绿眼睛,美丽面容的时候想起了这个名字。 也许那是他无意义的漫长生命中,少有的温暖。 “呀....真是美好的记忆啊...”他切断了嵌在胸前的鬼手,轻声笑道。 童磨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周身的鬼气流动產生了剧烈衰退,这让感知灵敏的飞鸟找到了机会! “拖住他!!” 他虽然不知道童磨为什么会突然发呆,但他知道,这是决不能放过的机会! 那是名为因果的锁链,终於拴住了这个怪物的灵魂。 “生生流转!” “青银乱残光!” 富冈义勇和狛志同时进攻,刀风和拳风匯成一团! 不管是睡莲菩萨,结晶御子,还是其他的什么血鬼术,此刻都被二人彻底打碎! 飞鸟和童磨之间,再无阻碍! 一道漆黑的电光闪过。 他的灵压在那一刻突破了某种极限,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藉由貉夺的力量,此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吸取著周围的一切。 坏死的內臟在飞速修復,断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若非狛志深知眼前之人是差点杀掉自己的人类剑士,几乎以为他是鬼月。 唰——!! 一道黑色的线,无声无息地切过了童磨那白皙的脖颈。 由於速度太快,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童磨的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依然维持著失神的姿势站在摇摇欲坠的睡莲菩萨上。 他看到带著野猪头套的猗窝座阁下和人类的剑士,正一同警惕地看著自己。 他看到那个有著琴叶容貌的少年正挥舞著双刀冲向自己。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正从眼底爬上来。 “啊....原来,这种感觉就叫作“动摇”啊。” 童磨那颗骯脏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著,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苦涩笑容。 咚!! 头颅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 “成功了吗?”富冈义勇脸色凝重,有些不真切地看著地上那颗脑袋。 “没那么简单!童磨是上弦月,不会那么容易死!” 狛志倒是完全没有放鬆戒备,仍保持著进攻姿態望向失去了头颅的童磨身体。 果然,即便被斩下了头颅,童磨那断颈处却没有喷出鲜血。 焦黑的伤口中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地想要將头拉回到身体上。 如果不是飞鸟的赫刀灼烧著他的伤口,恐怕头颅凌空的瞬间就会被接上。 可即便如此,眾人也不確定这样就能彻底杀死童磨。 在如此绝境之中,童磨的身体竟然开始在无意识中暴走。 双扇舞动,周围的冰雪瞬间失控,掀起了一场足以吞噬整座大山的暴风雪。 “那这样如何!” 飞鸟没有给童磨机会,而是把蝴蝶忍託付给他的紫藤花毒液直接塞进了童磨的脖颈断口! 咔! 他直接在童磨的身体里捏碎这试管,紫藤花毒瞬间涌遍童磨的全身上下! “呃——!!” 童磨那掉落在地的头颅似乎產生了反应,有些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毒素以极快的速度发作,童磨的无头躯体不受控制的开始融化。 嘭!嘭! 他的胳膊掉了下来,膝盖也化成了血水。 “怎么会?这是那个小姑娘的....” “没错,就是你看不上的弱小女剑士,调配出了能够將你彻底灭杀的猛毒!” 飞鸟踩著童磨的脑袋,一脸嫌恶的看著他:“童磨,你杀死了香奈惠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蝴蝶忍是被仇恨和怒火培育起来的剑士,只可惜她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嗤—!! 为了防止童磨再死灰復燃,飞鸟专门拾起了蝴蝶忍落在地上的日轮刀,狼狠插进了童磨的眉心之中。 虽然那里面的毒素依旧微弱,但对如今只有一颗脑袋的童磨来说,已足够致命。 66 ...我要死了吗?” 即使是刀都已经插到了脑袋里,眼球都开始脱落了,童磨还是有些茫然的看著这些人,一脸的空虚。” .....呀,果然不行啊....” “试了试能不能再生,却实在是使不上力气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 在童磨的自言自语中,他的身体愈来愈脆弱,血肉和骨骼不断地剥落。 “吞噬他....” 飞鸟不敢给他任何一点翻盘的机会,將斩魄刀插进了童磨糜烂的躯体中。 在几人难以置信的动静中,这些血肉蠕动著涌入貉夺的刀身,竟然在他们的面前將童磨生生吃掉了! “飞鸟....你....”富冈义勇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狛志在猪头套下的目光更是已经凝固。 这是什么刀?如果当时他就有这种力量,岂不是直接.. “算了,就这么死了也行,其实死亡也没什么害怕的吧... ,“毕竟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 童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头颅最终化成了一滩脓水,融进了地面。 冰菩萨轰然倒塌,砸碎了这腐朽的神社,也宣告了上弦之二的死亡。 在无边的黑暗中,童磨的脑袋不断下坠。 嘭! 最终落到了一个面带温柔笑意的女子手中。 “看到你落得这般下场,我也就放心了。” “这样一来,小忍也能放下心中的包袱了吧。” 童磨的脑袋被对方拨来拨去,以至於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无助的开口:“哎呀,別玩弄我了好嘛?你是谁啊?是要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此言一出,那女子便摆正了童磨的脑袋,用空灵的目光直视著七彩瞳孔:“別开玩笑了,我是要成佛的。” “自己下地狱吧,你这畜生。” 第88章 无惨的悲鸣 第88章 无惨的悲鸣 山顶一片狼藉,神社和巨树坍塌一片,到处都是被断壁残垣压著哀嚎的僧人求救声。 富冈义勇脸上的斑纹已经褪去,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身体都被透支了。 反观飞鸟,不仅看上去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之前的伤势都治好了,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 那把刀....义勇有些在意,但终究没有多嘴。 只要能杀鬼,怎么样都可以。 飞鸟振了振貉夺,將最后一点没吃乾净的鬼血抖乾净,看著它重新变成了无色的日轮刀。 “剑士,你叫什么?”狛志扶了扶野猪头套,拍掉了上面的尘土:“你的力量又精进了,看来你已经踏入了至高领域.....” “喂!你这恶鬼!快把头套还给我!!”伊之助不管不顾的衝过来就要抢夺,却被狛志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他踉蹌的扑击。 “哈哈,现在不行,小鬼!我再用几天!” 飞鸟看他这自来熟的模样,只感觉一阵不真实。 他不太理解,一个上弦之鬼为什么会背叛鬼舞计无惨,帮助鬼杀队斩杀同类?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傢伙身上的灵压没有恶意,这也是飞鸟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將貉夺收回刀鞘,打量著这位拳柱:“我叫飞鸟。” 狛志透过猪头套的眼孔看向飞鸟,抬起手,展示著自己那双布满深蓝色刺青的拳头:“我是素流道场的弟子,拳之呼吸的拳柱·狛志,请多指教。” “你在开玩笑吗....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没有,说实在的,我可是进行过换位血战的,当个柱应该没问题吧?” “回答我的问题。”飞鸟的眼神冷冽,有些不客气的逼问著眼前的鬼月。 狛志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反而多了几分决然。 “打算吗?很简单....我体內的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我——我是个满手血污的恶鬼。” “这种恶,即便杀掉一万个像童磨这样的垃圾,也无法洗清.. ,他在距离飞鸟五步的地方停下,那是他给予强者的社交距离:“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我註定是要下地狱的了,那我总得在那之前再做点什么,告慰我那失望的老师、爱人还有父亲。” 狛志仰起头,看著被厚重阴云遮住的夜空:“当我把那个男人送进地狱的时候,我自然会跟在后面,永世赎罪。” 飞鸟沉默了。 他在流魂街见过无数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游魂,也见过那些在罪孽中挣扎的鼠辈。 此刻,他在对方身上感应到了一种死寂一那是一种除了復仇与自我毁灭之外,再无他求的决绝。 “....暂时认可你的说法,不过你必须和我一起行动。”飞鸟沉声道。 他无法完全信任一个曾经的上弦鬼月,只要对方的灵压波动有失控的可能,他会立即出手斩杀口“喂!你们说完了没有!”伊之助再次暴躁地跳了起来,指著狛志:“头套!还给俺!那是俺的家人!”他像一头被抢了领地的野兽,愤怒地刨著地面又要衝来。 “哈哈哈,小子,重新练过再来吧!”狛志笑著,学著庆藏师父的模样逗弄著伊之助,气得他哇哇大叫。 这让狗志短暂感受著人类的美好。 不一会,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也带著一眾鬼杀队员赶到了山顶:“飞鸟!老师她,安全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 咔—!!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化作孩童模样的鬼舞辻无惨,正站在堆满书籍的房间中,红色竖瞳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源自於血脉深处的悸动。 那是十二鬼月灵魂消亡的丧钟。 “童磨....童磨的气息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无惨的声音低沉而狰狞,他无法相信自己感应到的事。 那个虽然性格恶劣、但实力绝对稳居上弦之位的童磨,竟然会被抹杀? “啊——!!” 他愤怒的一拳砸在书架上,轰隆一声將其掀翻,暴躁的在屋內咆哮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谁?是赫刀的剑士吗?是灶门炭治郎吗!” 最令他愤怒的是,当他试图感应童磨和自己的血脉联繫中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忆影像,哪怕只是零星的画面.... 什么也没有,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混沌的黑色和刺骨的寒冷。 这到底是怎么了?!活见鬼了! 可还没等他从童磨死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道剧痛紧接著席捲了他的神经! 那是来自游郭方向的感应。 “墮姬.....妓夫太郎也?!” 无惨那白皙得近乎病態的脸上,青筋猛地暴起。 他那优雅的衬衫袖口下,皮肤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蠕动,显示出他此刻內心极度的震惊和愤怒。 在识海的闪回中,他看到了游郭的漫天火光。 一个手持双刀,浑身珠光宝气的艷俗男子....和一个缠著绷带,身上带著条蛇的剑士一起向妓夫太郎出手! 刀光飞舞,群蛇嘶鸣。 即使妓夫太郎的毒已经猛烈到极致,却没能直接放倒那该死的双刀剑士!被对方找到了机会,二人合力斩进了他的脖颈! 墮姬....墮姬这个蠢女人! 明明是上弦的鬼!为什么连那个带著日轮耳饰的灶门炭治郎都处理不了! “赫刀...又是赫刀!” 炭治郎的刀身燃烧著樱红色的火光,竟然和那个用雷之呼吸的丑女一起斩下了墮姬那蠢货的头一“都是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无惨愤怒地掀翻了面前的书桌。 无数耗费数月才调配出的珍贵药物洒在地上,发出刺鼻的烟味,辛辛苦苦收集的资料也被打乱成一团。 一百一十三年了。 整整一百一十三年,上弦的位次从未变动过。 这种绝对的统治力是无惨作为神的底气,但就在今夜,两根支柱竟然先后坍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试图进入上弦鬼的精神网络。 他要找回场子,他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猎鬼人付出代价!! 猗窝座呢!半天狗呢!你们这些东西在哪里?! 他开始在识海中疯狂搜寻他们的位置。 按照原本的布局,猗窝座也好,半天狗也好应该都在监视鬼杀队的动向,或者在寻找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但现在,出离愤怒的无惨只想让离得最近的鬼月赶快出手! “猗窝座....你在哪?给我杀掉他们!杀掉那个带耳饰的少年,杀掉那个黑髮的剑士!” 然而,当他的意识终於触碰到那属於上弦之三的鬼血信號时。 他看到的画面却让这位活了千年的鬼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接近於荒诞的情绪。 无惨的意识跨越了千里。 他看到了妙高山的废墟,看到了童磨那过家家的神社废墟。 然后,他看到了猗窝座。 但那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总是低头恭听,除了追求变强別无他求的忠犬。 画面中的猗窝座,赤裸著上身,头上居然套著一个骯脏的、极其滑稽的野猪头套! 他正安稳地站在那里,身旁竟然站著鬼杀队的柱级剑士!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看向虚空:“哟——老板。” > 第89章 百年未有的变局 第89章 百年未有的变局 “猗窝座.....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无惨的咆哮声在猗窝座的脑海中炸响。 这种源自无惨细胞的上位者威压,足以让被他转化的鬼在瞬间爆体而亡。 但问题是,为什么猗窝座没有发生自己预想中的反应? “没做什么,在这边看看风景。还有,我叫狛志。” 他的声音是如此生硬。 无惨气得发抖,公馆內的木质地板在他的压力下纷纷崩裂,额头上的血管都快爆开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狛志,我都想起来了,无惨。”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是说数百年的锻炼,终於让你的肌肉占据脑子了?猗窝座?” “你剥夺了我的记忆,夺走了我的姓名,把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胆小鬼....但现在,这招不管用了,无惨。” “你这混帐!” 无惨狂怒地撕碎了手中的书本,厉声咆哮:“你的血是我赐予的!你的命也是属於我的!”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忤逆我是什么下场!在痛苦中化成脓水吧,你这叛徒!” 然而下一秒,无惨的瞳孔凝住了。 他確確实实发动了诅咒,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完全没作用,他能感觉到猗窝座刚开始还是明显的產生了神经紧绷和肌肉抽搐,应该是自己的细胞正在起效果。 可紧接著,他身边黑髮剑士走了过来,將手中的长刀插进了猗窝座的手背。 一股股被剥夺的感觉传来,无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缺失了一块,心底凉颼颼的。 千里之外的另一头,妙高山的神社中。 飞鸟看出了狛志身上的不对劲,立刻用貉夺尝试吞噬其体內正在翻涌著的诡异灵压。 强大的鬼力汩汩涌入,阴暗而恶毒。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味道?真噁心。 “抱歉,我不会控制力度,如果因此伤到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嗬嗬....隨便你吧!” 狛志强打精神,任由飞鸟夺取身上的无惨细胞,而他自己的实力也在快速地衰退。 无惨血液是他作为鬼月的实力保证,既然被夺走,自然就会变弱。 直到这股气息不断衰弱到志能自主掌控精神后,他才示意飞鸟拔出长刀,並冷笑著对体內的无惨留下最后的通告:“你藏不了太久了,阴沟里的老鼠。” 砰! 无惨与猗窝座之间那延续了几百年的精神连结,彻底断裂! 东京的公馆中,无惨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栽倒。 他的眼角渗出了殷红,显然被气到了极致,眼角血管都爆开了血线。 “背叛....竟然敢背叛我!你也好,珠世那个贱女人也好!” “你们忘了是谁赐给你们永恆的生命了吗!!” 他低著头,任由黑色的髮丝垂下,遮住了那张扭曲的脸。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墙壁里,將昂贵的大理石墙面抓出几道深沟。 此刻,鬼舞辻无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童磨和墮姬的死,猗窝座的叛变,这不仅仅是战力的流失,这意味著他辛辛苦苦维持了千年的某种规则被彻底打破了。 而且那个叫飞鸟的少年,他手中的力量竟然可以干扰他的血之诅咒.. “哎呀,这是怎么啦!生这么大的气?” 正在暴怒发火的无惨,身后出现了两个女人。 这是俊国”的母亲和他的女僕。 大半夜的,书房的吵闹当然会引起主母的关心,这才急急忙忙过来查看情况。 “滚开.. ” “?俊国,怎么啦?跟妈妈...” “我让你滚!!” 无惨暴怒的一挥鬼手,瞬间就將二人的头颅斩飞,鲜血喷溅一地! 两具尸体茫然的倒地,至死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而无惨已经慢慢从孩童俊国恢復成了成年男子的身形。 “不能再等了.... ” “鸣女!!” 无惨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斥著病態的杀意。 琵琶的声音瞬间在公馆內炸响。 空间如波纹般扭曲,无惨的身影在瞬间消失。 下一刻,无惨已经出现在了那个超越现实的空间一无限城。 他站在巨大的悬空阁楼之上,俯瞰著下方错综复杂的空间。 “主公大人...” 和服女子鸣女抱著琵琶,跪在无惨的身后。 “去....把分散在各地的上弦,全部召集回来。”无惨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是黑死牟,还是半天狗、玉壶.....传令下去,停止一切对蓝色彼岸花的搜寻,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杀戮。” “如果有觉得合適的苗子,迅速带回无限城,我会给他们赐予鬼血。” “他们想玩英雄游戏,那就让他们玩个够。” 无惨伸出手,虚空一捏,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在手心捏碎。 “把鬼杀队的那些老鼠,全部引到这里来....” “我会把他们,连同那个背叛我的叛徒,一起碾成灰烬!” 妙高山顶,狛志有些虚弱的站起身来,感受著体內清爽的通畅感。 “连结断了....”狛志转过身,看向飞鸟:“鬼舞辻现在恐怕气疯了。” “无所谓,他也气不了多久了。” 飞鸟重新收好斩魄刀,好奇地问:“你现在,还能战斗吗?” “虽然的確变弱了一些,但我可不是童磨这种只靠吃人充盈鬼力的废物。”狛志握了握拳,感受著大概只有之前六成左右的力度,正色:“我可是锻炼了百年的素流武者,不会输给鬼杀队的!” 富冈义勇沉默地走上前,看了看狛志,又看了看飞鸟。 儘管他也无法完全信任这个拳柱”......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这只鬼的决心... “天要亮了。” 富冈义勇收起长刀,好心提醒著他。 嘎—!!嘎—!! 鬼杀队的鸦在今夜格外的忙。 从游郭到信越,再到叶山、桃山、狭雾山。 鸦们使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和每一处最近的联络点交换著信息,向每一个鬼杀队成员的所在大声报告著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七十八飞鸟、蝴蝶忍、富冈义勇!!上弦之二·击杀!!” “宇髓天元、伊黑小芭內、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上弦之六·击杀!!” “重复!重复!!” “上弦的鬼月被击杀了!!” “上弦的鬼月!被鬼杀队击杀了!!” 山脚下,重伤到呼吸困难的蝴蝶忍,一直强撑著没有晕过去。 她甚至拒绝使用麻醉药,死死抓著隱部队员的衣角嘶哑地交代著:万不得已之时....就把自己的尸体丟给上弦之二! 为了这一天,她一直在长期服用紫藤花毒... 如果被上弦吃掉,一定能毒死他! 而当鸦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响时,她终於是鬆开了一直紧紧攥著的手,无法抑制地痛哭出来。 童磨死了! 这该死的恶鬼!终於.... 她颤颤巍巍的朝夜空伸出小指,泣不成声,受损的肺部隨著她的抽泣而咳出粉色的血沫:“姐姐大人!我们成功了... 99 “我们的约定!实现了!!” 第90章 两人 第90章 两人 一夜的战斗,基本將万世极乐教的神社彻底摧毁。 这些帮助恶鬼的愚昧僧人会被產屋敷家看押,由主公来决定是將他们处决还是交给司法机构。 而飞鸟他们要执行的,是新的命令一“紧急召集!所有柱级剑士,立即前往產屋敷大宅!” “主公大人有令,所有柱,立即集合!不得延误!嘎——!” 飞鸟侧头,看到身旁义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浮上了一抹凝重。 两个上弦在同一晚被击杀,百年不变的机遇来了。 也许最终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飞鸟看著天空中盘旋的送鸦,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快?这边的消息传出去,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 一旁正在废墟中拖拽著僧人遗体的隱部队员连忙回话:“嵐柱大人有所不知!其实鸦们只要將信息传递到最近的联络点,会有人想办法通过电报的方式传达给主公的....” “电报?那是什么?” 对这种问题,隱部队员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还是香奈乎打断了飞鸟的提问。 “比起这个,飞鸟先生还是先下山看看师父吧。” “她伤得严重吗?” 飞鸟只知道她当时整个人血淋淋一片,根本来不及检查具体的伤势。 “万幸,医疗班的医师通过解剖我们提供的僧人遗体,调配了应对冻伤血鬼术的特效药,肺部的伤势没有继续恶化....” “但师父受了很严重的撕裂伤,造成了大量的失血,可能这段时间只能躺著休养了。” “没死就是最好的消息。”飞鸟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他可以为富冈义勇斩出决死的一击打掩护,也能和炼狱杏寿郎一起,不惜一切的尝试杀死猗窝座。 为了胜利,为了杀掉眼前的恶鬼,难免会付出代价,他明白的。 但说真的,当蝴蝶忍重伤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是非常紧张的。 他害怕这一击真的会要了蝴蝶忍的命,也为对方如此伤害了蝴蝶忍而感到怒不可遏。 是因为自己和她的约定,因为说好了要保护她吗? 飞鸟说不清楚,但只要她没事,就放心了。 “你要去你们的本阵了?”狛志抱著双臂,闷闷的声音从野猪头套下传来。 飞鸟点点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回叶山等你们的消息。” 狛志摊摊手,他知道作为一个前鬼月,鬼杀队不会放他大摇大摆的进入核心地带:“时机成熟了,就让你们的主公传讯过来,我会和你们一起合围鬼舞辻!” ....所以你是从叶山来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飞鸟的气势冷了几分,目光不善的看向狛志。 i ....抱歉,当时的我还是个混帐,打伤了几个人,我向你道歉。”狛志说的诚恳,朝著飞鸟深深鞠了一躬:“我会用我这条命,偿还犯下的一切血债。” 飞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隨后移开。 “隨便你吧。” “走吧。”义勇走上前来,没有对狛志的决定发表意见。 不吃人的鬼....他这两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两人身影交错,朝著山下飞奔而去。 妙高山脚下的藤之家,此刻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紫藤花香。 为了防止在討伐恶鬼的过程中被其他鬼物袭扰,这是每个临时疗养所都会进行的预防手段。 推开偏房的门时,飞鸟看到隱部队员正跪坐在榻榻米旁,细心地为昏睡中的蝴蝶忍更换额头上的冷毛巾。 房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蝴蝶忍那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嵐柱大人....” “她怎么样?” 飞鸟打断了隱部队员的问候,有些紧张的看向榻上的女子。 队员恭敬地回稟:“生命体徵已经平稳....只是臟器有破裂,需要静养,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 说著,队员的目光有些闪躲。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位柱说明。 “还有別的情况?” “....虫柱大人的体內,有超出想像的紫藤花毒....这种毒素虽然理论上对人体无害,但这么大的剂量....我们也不好判断..... ” 飞鸟回忆起自己和蝴蝶忍谈起紫藤花毒的那天,对方在这个话题上遮遮掩掩。 所以,当时的异样情绪是这个原因么... 这个笨女人。 飞鸟径直走向病榻,在蝴蝶忍身边坐下。 此刻的她,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身上缠绕著厚厚的绷带,能看到隱隱渗出的血跡,隨著呼吸起伏。 那个总是故作开朗,將內心的愤怒和痛苦隱藏在心底的坚强女子,现在却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花,脆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蝴蝶忍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紫色的眸子先是有些涣散,隨后在聚焦到飞鸟脸上时,瞳孔里才慢慢溢出一丝光亮。 “飞鸟.....”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你成功了....” “童磨死了。” 飞鸟盯著蝴蝶忍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回应著:“我亲手把他的头砍了下来,將你的毒素注入了他身体里,看著他彻底坠入地狱。” 蝴蝶忍的呼吸猛地一滯。 泪水再一次无法克制地溢出,顺著蝴蝶忍的眼角无声滑落,没入了鬢角。 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痛哭过一次了,但当飞鸟坚定地告诉她,那个杀死她姐姐的恶鬼是如何被斩杀的时候。 一直縈绕在蝴蝶忍灵魂深处的那股阴冷、沉重、近乎自毁的愤怒,终於消融了。 为了这一天,她把自己变成了復仇机器,把自己的本性生生招灭。 穿上姐姐的羽织,学著姐姐的笑容。 甚至不惜將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换成毒素,只为了与那个仇人同归於尽。 但现在,那个仇人死了,而她还活著。 还有比这更让人痛快的事吗。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流泪。 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与释然,在此刻彻底爆发。 飞鸟看著她,沉默良久,忽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笨拙地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都结束了,忍。我不想看到你哭的样子,你姐姐应该也不希望看到。” 蝴蝶忍看著他,忽然虚弱地笑了一下。 “飞鸟....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说些....更温柔的话吧?” “我不会。”飞鸟很乾脆地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蝴蝶忍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飞鸟的衣角。 力气很小,却抓得很紧。 " ...谢谢你,飞鸟....谢谢你.... ” 飞鸟感受著衣角传来的那一点点重量,胸腔里莫名泛起了一阵涟漪。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能够帮助到她完成这个约定,心里有种暖暖的热流。 总之,这种感觉不坏。 飞鸟看著蝴蝶忍,平静的开口:“以后不要勉强自己了,想笑的时候就笑,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 “等这一切结束,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去叶山。” “老师的道场,还少一个煎药的医生。” 蝴蝶忍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飞鸟,半晌才虚弱地轻声道:“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算是吧,希望你照顾好身体,不许再服用毒素了。” “阿拉....真不讲道理啊....” 飞鸟站起身,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知道,门外的富冈义勇已经等了很久,而產屋敷大宅那边的局势,恐怕比这里要紧迫千倍万倍。 他没有多余的留恋,毅然转身离去。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蝴蝶忍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深深地陷进枕头里。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那洒进房间的晨曦,轻声呢喃:“真是....笨拙到可爱的男人啊,姐姐.... > 第91章 眾柱集合 第91章 眾柱集合 紫藤花的香气在微凉的晚风中浮动,飞鸟和义勇穿行在迴廊间,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们连夜赶路,终於是在入夜前赶到了產屋敷大宅。 院落的正中央,几道身影已经佇立良久。 “啊....阿弥陀佛....贫僧听到了希望的脚步声,是义勇和飞鸟回来了吧。” 悲鸣屿行冥魁梧得如同山岳的身躯盘坐在最前方,手中的佛珠在指缝间飞速捻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两行清泪正从他那双全白的眼眸中不断流下,渗入面颊的沟壑里。 说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被风吹得泪失禁了。 树影下,伊黑小芭內半蹲在横斜的枝干上,脖颈间的白蛇鏑丸”不安地吐著信子。 ...终於到了,这两个人难道就不知道坐车的吗?” 他那双金绿异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目光停留在飞鸟身上:“看来你比想像中的要厉害一点,嵐柱,就祝贺一下你吧。” “实在是可喜可贺啊,虽然不是上弦之壹。” “哎呀呀,伊黑先生,不要这么严厉嘛.....”甘露寺蜜璃坐在一旁,努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大家能够击败上弦已经很厉害啦!伊黑先生不也打倒了上弦之陆嘛?” ,....”伊黑小芭內闷闷的收回了自光,无奈的看著让他生不起气来的蜜璃。 这让甘露寺蜜璃有些坐立难安,翠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紧张,一会儿看看蝴蝶忍空出的位置,一会儿又因感觉到伊黑先生的灼热目光而绞著手指。 “乾的好!飞鸟!” 炼狱杏寿郎今天也出席了会议,他重重拍了拍飞鸟的肩膀:“只差一个鬼月,我们就能直面鬼舞辻无惨了!真是令人振奋啊!” 训练过飞鸟的时透无一郎也望向他,善意的点了点头:“恭喜。” 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只有静静坐在地上的不死川实弥。 同为叶山出来的剑士,身为后辈的飞鸟屡屡建功,让他既为嵐崎老师高兴又为自己烦闷。 我怎么就没遇上什么上弦?不行....我得赶在这小子之前把上弦一给杀了. 此刻,除了重伤的蝴蝶忍,以及因为在上弦六的战斗中身中剧毒,正在休养的宇髓天元外,所有的柱都已集合。 当然,拳柱不算。 喀拉— 和室的门被拉开。 两名年幼的女孩日香与雏衣,正一左一右搀扶著那个身著素色和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產屋敷耀哉的身体比起几个月前更差了,飞鸟能感觉到。 紫黑色的诅咒痕跡已经几乎爬遍了半个身子,身形消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著走出了內宅,只为了亲自跟剑士们共享这振奋人心的喜悦:“我勇敢的剑士....勇敢的孩子们...欢迎回来....咳咳... 依靠女儿们的支撑,他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用那无法聚焦的双眼望向眾人。 “主公大人,请务必保重身体....”高大的岩柱深深伏下身去,语气中满是悲悯。 “没关係的,行冥....在那个男人的首级落地之前,我绝不会倒下。”耀哉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如和煦的春风:“召集大家的原因,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这一百年间,上弦的席位从未更替,我们始终处於被动.....但就在这几天里,命运的齿轮....终於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转动。 “上弦的鬼月被斩杀了!做得好,飞鸟,义勇,小芭內...”他对著场內的几位参与者笑道,声线因为激动而发颤。 “一切都是分內之事。”飞鸟学著另外两位柱的模样,客气的回应著。 產屋敷耀哉挥挥手,示意女儿们拿出一本陈旧的书册,递交到眾人面前:“除此之外,在这些战斗中,一个跨越了百年的奇蹟,正在復甦....” “我们已经抓住了战胜鬼舞辻无惨的关键——斑纹。” 柱们抬起头,不解地盯著主公。 斑纹?那是什么? 產屋敷耀哉的身体已经不便长时间说话,他身边走出一位黑髮的少年產屋敷辉利哉,替他向眾人解释道:“诸位大人,斑纹是自战国时代的鬼杀队就传说下来的一种力量,据说能够透支人的体能极限,让身体素质和剑术造诣推进到更高的层次。” “具体出现的原因我们並不知晓,只知道目前只有飞鸟大人和炭治郎先生觉醒了类似的力量。” 说完,他看了看身边的主公,得到了对方认可的点头示意。 “义勇大人,妙高山一战,你身上的变化,和大家说说吧。”辉利哉轻声道。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富冈义勇。 低头沉默著的义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在战斗中,我差点被上弦的鬼杀死,眼前出现了走马灯,想起了很多人和事。” “身体烧了起来,动作变快了,反应速度也更灵敏了。” “以上。” “啊——?就这样吗?”不死川实弥按捺不住,语气急促地问:“如果只是生死危机就会让人潜能爆发,那未免太简单了?” “真羡慕你那觉得这件事简单的头脑啊。”义勇淡淡道。 “...你小子,斩杀了上弦很囂张嘛。” “那倒没有。” 眼看著不死川实弥就要发作,甘露寺蜜璃连忙开口调和:“哎呀,那是不是我们每个人只要修炼了这种力量,就能轻鬆打败无惨啦?嘿嘿,真好啊,乱世要结束了吗?” 耀哉將手放在有些紧张的辉利哉肩上,又看向飞鸟:“飞鸟,作为第一个觉醒斑纹的柱,你有什么经验吗?” 飞鸟皱了皱眉,认真地思考著。 斑纹的事他已经和主公的鸦、炼狱杏寿郎都探討过了,当时也没有一个完整的结论。 但经歷了义勇被传染似的斑纹觉醒后,他感觉又有了一点方向:“我猜测,可能是那晚富冈先生的濒死体验,引动了他內心的强烈情绪。” “我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时,正是和上弦之三廝杀的时刻。当时我只感觉不能输,不能倒下。” “他应该和我一样,因为这种强烈的意念导致血液燃烧,心臟跳动的速度接近爆裂,才能有这样的爆发吧。” “至於別的,我不清楚,以上。” 虽然比起义勇来说,飞鸟的描述已经比较具体了,但还是很抽象。 “非要说的话....可能在那段时间,我的心跳每分钟应该超过了两百次。”义勇补充道。 “两百次?”伊黑小芭內皱著眉头:“那种状態下,人类的內臟早都坏了吧。” 人类可不是机器,过载了还能调试过来。 这样的心率....富冈你的身体真没问题吗? 眾人面面相,对富风义勇的说法实在有些不好评价。 倒是一直面无表情的时透无一郎,最先接受了这个概念:“也许这就是身体是否会出现斑纹的筛选。” “抗得过去,就能觉醒,抗不过去,就会死。” 他冷淡的话语让胆小的蜜璃捂住了嘴,就连稳重的悲鸣屿行冥也双手合十默不作声。 虽然气氛已经很凝重了,但耀哉还是接过话,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另外,有一件事必须跟你们说明。” “若开启斑纹,意味著极度透支生命力,能获得超越恶鬼的力量,但也不再有回头路。” “那些开启了斑纹的剑士们,都没有活过二十五岁。” > 第92章 视死如归的眾人 第92章 视死如归的眾人 庭院內陷入了沉静。 听到这个消息的义勇先是愣了愣,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儘管这意味著,自己將时日无多。 但已足够。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一阵豪迈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唔姆!二十五岁吗?那还真是够长的啊!”炼狱杏寿郎抱臂大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那岂不是说我有五年的时间追杀无惨?很好!” “只要能把无惨的脑袋拧下来,就算是明天就死我也无所谓。”不死川实弥冷笑著,右拳紧握,眼中闪动著疯狂的杀意。 悲鸣屿行冥依旧是泪流满面,但看上去確实是喜极而泣了:“啊....就让贫僧用这短暂的光阴来终结千年的暴行吧,阿弥陀佛... ,其余几位柱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就算是起初只是因为想要寻找强大伴侣,寻找安身之所而加入鬼杀队的甘露寺蜜璃,也早已將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为了守护彼此也不惜战斗到最后一刻。 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有必须要和鬼决死到底的理由。 看到这些年轻的剑士们是如此勇敢,如此至生死於度外,產屋敷耀哉失明的双眼中闪动著水光,恭敬地带著自己的孩子们朝眾人躬身下拜:“產屋敷一族,感谢各位的付出... ,“愧不敢当。”眾人也鞠躬回礼。 耀哉直起身后,发出一阵爆咳,但他让辉利哉继续主持会议,並没打算退场。 “另...另外就是....” 辉利哉今年才八岁,放在寻常人家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早早背负上了產屋敷一族的使命。 面对父亲的重病,眾位有压迫感的剑士大人,他也难免有些紧张。 他的姐姐日香轻轻扶著他的后背,鼓励著他,坚强起来。 辉利哉调整了一下心情,再度开口:“...在和上弦的战斗中,飞鸟大人和炭治郎先生曾经让刀刃燃烧了起来。” “那种状態下的日轮刀,似乎可以抑制恶鬼的再生,让上弦的血肉更容易被斩开。” 对这一点,除了和上弦的战斗资料外。 在飞鸟离开炼狱之家后,杏寿郎曾就炎柱之书中的內容和主公大人探討,得出一个结论。 这种力量,很可能是和斑纹相辅相成的剑技。 “曾经的最强剑士继国缘一,就曾使用过斑纹和燃烧的赫刀,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接下来要试著掌握的力量。” 飞鸟低头看了看貉夺,坦言道:“如果说炭治郎也曾让日轮刀燃烧的话,那我觉得这个技巧的確有学会的可能,我猜测... ,7 他將自己使刀身燃烧的感觉,儘可能不抽象的和他们描述著。 其实他內心本来想的是—缘一可能自己一样,刀不对劲。 但炭治郎总不至於也有把奇怪的刀吧。 飞鸟的描述,义勇基本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目光全程都在飞鸟腰间的貉夺上。 他总感觉,那把刀好像一直盯著自己。 真的没关係吗?这把刀....他选择了沉默。 在一阵討论和猜想中,关於赫刀的话题也结束了。 耀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神情愈发严肃:“孩子们,时间已经不多了。鬼舞辻无惨已经察觉到了斑纹和赫刀的復现,他一定会不计代价地將这个隱患消除在萌芽状態,就像这数百年来每一次的鬼杀队覆灭一样... “他会倾巢出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著身体,在一双女儿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决定,自明日起,开启全员参加的柱训练!” “由已经开启斑纹的义勇,以及飞鸟作为教官,连同各位柱一起,对全体鬼杀队成员进行特训。” “目標只有两个:第一,柱级剑士觉醒斑纹。第二,寻找开启赫刀的契机!” “遵命!主公大人!” 眾柱齐声应和,那股冲天的战意震动著夜空中的浮云,宣告著最终决战的到来。 会议散去,柱们也要陆续离开,前去准备各自负责的训练区域。 飞鸟站在和室外的长廊下,看著远处夜幕下的山峦。 他其实並不太適应这种大集体”的氛围。 但在经歷了这么多生死战斗后,他也真正理解了一个老师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他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同伴一起携手並进,才会更轻鬆一些。 他打算再找主公大人说一些关於拳柱的荒唐事,却发现那个有著一身横肉、脾气火爆的男人並未走远。 不死川实弥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似乎在专门等他。 他的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那件开的短衫隨风飘动。 看到他身上的凛凛杀气,这让飞鸟想起了在叶山培育所的日子。 飞鸟慢慢走上前,在实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上弦的战斗,你做得很好。” 不死川实弥没有回头,却也感觉到了飞鸟的靠近:“我本来以为我战死之后,你会成为风柱,老师没有看错人。” “不死川,你认识蝴蝶香奈惠吗?”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飞鸟平静的问题却让实弥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面色阴沉的转过身:“小子,別以为你立了功,成了柱就可以....” “我帮她报了仇。” “什么?” “上弦之二的童磨,就是杀死香奈惠的凶手。” 產屋敷庭院中,飞鸟望著不死川实弥震惊的瞳孔,解释著:“蝴蝶忍確认了这一点,我和她联手將童磨送下了地狱,为香奈惠报了仇。” 那一刻,飞鸟明显看到实弥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蝴蝶香奈惠。 这个名字是眼前这个满身伤疤的男人,心中的隱痛。 也许是因为她是自己成为柱后,第一个和自己关係比较好的柱。 也许是因为对方很温柔,让一直深陷仇恨漩涡的不死川感到难得的放鬆。 当她的死讯传来,本就恨鬼入骨的不死川更是封闭內心,再也不想和別人过多深交。 就是害怕再体验到像野匡近,香奈惠一般....自己重视的人离自己而去的那种心痛。 后来,他也会有意无意地找蝴蝶忍搭话,算是同为伤心人的互相关心吧。 过了很久,实弥才猛地转过头,避开了飞鸟的目光。 他用沙哑的声音低吼著: ” ..知道了。这种事,没必要专门跑来说一遍。” 他大步离去,走得很快,仿佛在逃离什么。 但走了几步后,他又定了下来,侧身道:“多谢。” 隨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庭院中。 飞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想到蝴蝶忍交代自己,要把这件事告诉不死川实弥时的表情。 这个傢伙,到底怎么了? 2 第93章 打破信息差 第93章 打破信息差 ”飞鸟大人,主公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次日一早,飞鸟才刚刚从客房中出来,就看到了早已恭候多时的隱部队员。 他拢了拢碎发:“....主公每天都起这么早?” “是的....主公大人因为病痛的原因....睡眠都是间歇性的。”队员恭敬的回覆著:“身体痛的时候,就起来办公,不痛就抓紧睡一会.... 真是坚强啊,飞鸟感嘆。 “带路吧。” 书房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带著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產屋敷耀哉今天的身体状况还算平稳,正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听著黑髮的孩子辉利哉给他背诵课文。 感觉到推拉门被打开,他望向飞鸟的方向,轻声笑道:“是谁来了?这个脚步和呼吸,是飞鸟吧。” “日安,耀哉大人。” “不必客气,坐吧。” 他那双虽然失明却透著深邃智慧的眼眸,好奇的望著飞鸟:“单独找我,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昨天因为太晚了,飞鸟听说耀哉已经休息就放弃了和对方会面的想法,没想到这一大早就安排上了。 “是关於援军的事情。”飞鸟挺直了脊樑,他不是那种喜欢委婉辞令的人:“最终决战,我们应该需要用上一切有用的力量。” 耀哉微微侧头:“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飞鸟你所说的援军是指?” “上弦之三,猗窝座。” 啪嗒。 辉利哉的课本因为过於吃惊而掉在了榻榻米上,目光中儘是不解。 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胸有丘壑的產屋敷耀哉,此刻也微微睁大了那双空洞的眼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足足数秒。 “喔?和鬼月合作嘛....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上弦之三,那是存活了数百年、杀害了无数柱级剑士的恶鬼,是无惨摩下最核心的战力之一。 “可以仔细说明一下吗?” “他已经背叛了鬼舞辻无惨.. 飞鸟將自己斩杀童磨时,恢復了人类记忆的狛志是如何援助自己,並如何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66 ....他的体內,鬼的血性正在消退。虽然不知这种情况是不是永久的,但就目前来说,他对无惨的憎恨或许並不比我们少。”飞鸟沉声道。 耀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这是他在思考极致难题时的习惯。 “...说实话,理智让我认为这是恶鬼的陷阱。”他轻笑著:“他们擅长撒谎,偽装,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但用两个上弦鬼月来作为诱饵....情感上我不相信无惨有这样的胆色。既然在你和义勇亲眼见证下,他完成了对无惨的背叛,那应该不会错。” “而且,这也不是个例。” 飞鸟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要花费大量口舌解释为什么一个食人鬼会反叛,但听到主公的最后一句,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耀哉嘆了口气,目光迎向窗外那片灿烂的阳光。 “飞鸟,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甚至连现任的柱们也並不知道。” “你也经歷过禰豆子的事,应该清楚在绝大多数剑士的认知中,鬼与人的对立是不可调和的。一旦这种认知產生动摇,在战斗中出现哪怕一瞬间的迟疑,都会导致剑士的阵亡。” 飞鸟想起了曾经在炎柱之书中看到过,继国缘一放走了一个脱离无惨控制的女鬼,因此被鬼杀队审判除名.. “那个女鬼还活著?” “看来你知道那件事....不错,她叫珠世。” “她曾是跟隨在鬼舞辻无惨身边的近侍,但在数百年前,当无惨在继国缘一的刀下奄奄一息时,珠世小姐抓住了这个机会,成功挣脱了那道血脉的枷锁。” “如今她潜伏在人类社会,寻找对抗无惨的办法,我一直在关注著她,只是还没有接洽。” 飞鸟本以为自己发现猗窝座的异样是惊天大秘,却没想到產屋敷一族早已在暗中进行著类似的尝试。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飞鸟鬆了口气。 “不,一点也不多余。”耀哉正色道:“珠世小姐的情况是极端的偶然,那是由於继国缘一这种近乎神跡的强者干预才產生的奇蹟。” “而猗窝座的情况不同,按照你的描述,他是从內在的意志上,凭藉著人类时期的情感碎片硬生生破除了无惨的精神洗脑。这说明,鬼舞辻无惨对下属的绝对控制,也並非坚不可摧。” 耀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种作为统帅的果决与智慧在此刻显露无疑。 “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飞鸟问道。 “他现在叫狛志,对吧?”耀哉微微一笑,语气中透著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飞鸟,我要你再次联繫他—不需要他立刻杀向鬼巢,但我需要他的情报。” 飞鸟目光一动。 的確,鬼杀队目前最大的劣势就是信息不对等。 无惨到底在哪?剩下的上弦鬼分別有什么血鬼术?弱点是什么?无惨的藏身处是否有特殊的防御机制? 这些机密情报是人类剑士用命才能试出来的,哪怕只得到一丁点,都能减少无数队员的伤亡。 耀哉轻咳了几声,辉利哉连忙上前为他拍背。 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需要他把无惨手下恶鬼的能力、位置、特性,儘可能详细地整理出来。可能的话,最好把无惨的能力也告知我们,这在未来的决战中至关重要。” “他会配合吗?”飞鸟有些怀疑。 猗窝座那种武疯子,即便背叛了无惨,也未必屑於做这种出卖別人的事。 “会的。”耀哉篤定地说道:“他已经记起了那些他想要守护,却最终被鬼的身份亲手毁掉的东西。” “他现在唯一的渴求,就是给这长达百年的噩梦画上句號。而这个句號,只有和我们联手才能做到。” 飞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向叶山发出鸦。” “飞鸟,这件事千万要保密。” 耀哉叮嘱著他,同时也让辉利哉认真听好:“即使是其他的柱,也暂时不要透露.....伊黑和不死川他们....对鬼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和上弦之三接触,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在决战之前,鬼杀队內部必须铁板一块。” “我明白。”飞鸟站起身,对著耀哉一鞠躬:“那么,我先告退了。柱训练那边,我也会尽力配合。” 听著飞鸟离去的脚步,產屋敷耀哉脸上的病態彻底爆发出来。 他靠在坐垫上,剧烈地咳嗽著,鲜血染红了手中的丝帕。 “父亲大人....”身边的孩子担忧地轻呼。 “没关係,我还能撑住。”耀哉喃喃自语:“百年的宿命,终於要在这一代彻底了断了.. ” 而在几百里外的某处深山老林,一个穿著鬼杀队服,黑髮青目,脖子上带著勾玉掛坠的青年正坐在悬崖边。 “嘖...听说那个废物和別人一起打败上弦了?真是可笑啊... “搞什么大集训....岂不是要眼看著那废物在我面前蹦躂?真够噁心的.. “7 他不满的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里的怨念越来越强。 一阵寒风吹过。 青年突然感觉身后升起一股浓重的杀意,不安地回过身来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个留著高马尾的高大剑士,身上的杀气几乎能滴出墨来... 最恐怖的是,这傢伙居然有六只眼睛?? 在看到那猩红眼珠中的纹路后,青年颤抖著,连日轮刀都拔不出来了,下意识地就想跪地求饶。 这高大剑士俯视著他,用带著浓重古音的腔调开口:“汝,想要进一步变强吗?” “那位大人正需要手下,成为鬼吧。” > 第94章 晋升的鬼月们 第94章 晋升的鬼月们 今天的无限城格外热闹。 强大的鬼月,游离在外的恶鬼,被欲望支配的鬼仆们在这超越了空间逻辑与地理常识的扭曲之地,齐聚一堂。 鬼舞辻无惨此刻正站在一处悬空的露台上。 今天的他没有了往日那种儒雅的偽装,惨白的皮肤上青筋暴起,猩红的竖瞳中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猗窝座的叛逃、童磨和墮姬的阵亡。 这种失去掌控而带来的屈辱感,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无法忍受。 “鸣女,人都到齐了吗?”无惨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般在无限城的每一个角落迴荡。 坐在阴影中的鸣女微微垂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 錚—! 隨著这一声清冽的音律,几道气势恐怖的身影闪现在了露台之下的错乱台阶上。 “可怕啊....太可怕了.... “6 在台阶的阴影里,一个苍老而猥琐的身影正缩在边缘。 他有著布满皱纹和隆起大包的额头,眼睛赤红一片。 由於极度的恐惧,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嘎嘎响个不停。 “无惨大人的怒火....就像雷鸣一样,要把老夫这把枯骨给震碎了... ,“是童磨那个蠢货....是他太无能了,才让大人如此烦忧,这可不是老夫的错啊... 千万不要迁怒於老夫....”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用那双浑浊且带著上弦刻印的眼睛偷偷瞄著上方的无惨。 那副卑微如螻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是位列第四位的上弦鬼月。 “闭嘴,半天狗。” 无惨的声音並不大,却让半天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收住了声音。 “嘿嘿嘿,半天狗殿下还是这般胆小如鼠,真是让人看不厌的滑稽戏呢。” 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瓷瓶中传出。 上弦之伍·玉壶扭动著他那如畸形鱼类般的身体,从细窄的瓶口缓缓旋出。 眼眶的位置並没有眼球,而是一对不断蠕动著的嘴巴,语气中透著一股病態的諂媚:“比起那个懦夫,大人,您看看我为您新烧制的这一尊哀悼之壶!” “为了纪念那两位同僚的离去,我可是採集了数十个工匠的指骨作为装饰,这光泽,这线条.... “” “你也闭嘴,玉壶。”无惨侧过头,红色的竖瞳收缩闪动:“我召集你们来,不是为了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让你展示你那廉价的艺术的。 “正是如此,汝等应恪守臣子的本分,不要多嘴多舌。” 一股沉重到窒息的肃杀之声,在二鬼的身前响起。 那是一个穿著紫黑格子纹样和服的剑士,那如山岳般的威压让半天狗和玉壶同时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他那六只妖异的复眼微微转动,即便面对无惨,他的姿態依然保持著战国时代武士那种古板而刻板的尊严。 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如无波的古井:“让您久等了,大人。” 这便是无惨之下的最强鬼月,上弦之壹·黑死牟。 黑死牟说话时有著奇特的停顿,这是源於他自战国时代就保留著的武士家族礼仪:“为了补充损失的席位,我带来了种子。” 按照无惨的要求,如果鬼月们看到合適的人选,可以带回无限城。 决战將启,无惨需要打手辅助。 黑死牟微微侧过身,在那六只眼睛的注视下,一个穿著鬼杀队制服的青年从楼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顺著鬢角滑落。 这无限城中无数的恶鬼匯聚而成的沉重气息,早就让他喘不过气了。 在单独面对黑死牟时,他还能勉强支撑,但在面见无惨的那一刻,他那原本就脆弱的胆气瞬间崩塌。 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木质的地板上。 “大...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贪婪:“我是雷之呼吸的继承者!我是真正的天才!只要给我力量,我能比任何人都要强!” 此人名叫獪岳,是桃山走出的剑士,也是我妻善逸的师兄。 黑死牟看著脚下的这个年轻人,冷漠地评价:“心性卑劣,不择手段,因嫉妒產生的执念会让他变得强大。” 无惨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獪岳。 “雷之呼吸?你认识一个金髮的丑女吗?她杀了我的墮姬。” “金髮的雷之呼吸剑士吗?女人...好像没有女人...但丑男是有的!就是我的师弟!” 獪岳生怕自己的回答会引起无惨的不快,儘可能地完善著自己的回答,显得多余又囉嗦。 “师弟?算了,怎么样都好,过来。” 他伸出手,五指末端突兀地长出锐利的指甲,空气中爆发出浓郁的血液腥臭。 獪岳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几步,捧起双手,像是一个乞丐在等待神灵的施捨。 “虽然你很是弱小,但我很期待那群该死的猎鬼人听到你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 无惨並没打算让他喝血,而是直接將指甲猛地刺入他的额头。 带有诅咒力量的鬼血,咆哮著灌入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獪岳发出了一声快要撕裂喉咙的惨叫,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皮肤表面的血管一根根暴起,雷之呼吸的氤氳气浪在这一刻被染成了污浊的墨黑色。 这样的转化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岳彻底喊不出声音,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才结束。 “从今天起,你就是上弦之陆。”无惨收回手,厌恶地甩了甩指尖的余血:“我要你在最终之战里,亲手把猎鬼人的內臟掏出来。” “是....是!主人!”独岳跪伏在地,气若游丝的回应著无惨的命令。 新涌入的血液化作黑色的电弧,隨著喘息在他的唇齿间跳跃。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那种力量感让他那颗扭曲的心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半天狗看到这一幕,缩在墙角咕噥著:“可怕啊....新任的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野心勃勃了.... 19 无惨不再理会獪岳,他將目光转向了坐在更高处、一直沉默不语的琵琶女。 “鸣女,你的能力对这无限城的掌控已经到了临界点。”无惨的手掌虚空一抓,整个无限城的空间结构都在震颤:“我需要你变得更强,你的眼睛要遍布这空间的每一寸阴影,你的意志要蔓延到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那些猎鬼人,在死后都能听到你的琵琶声。” “遵命,大人。”无惨的触手插入鸣女的脖颈,鬼血顺著那些触手不断涌入。 她的头髮开始蔓延生长,变得像藤蔓一样布满整个墙面,最终在面容上露出一只独眼。 独眼之中,刻印从飞速旋转重构,最终定格为—上弦·肆。 隨著她指尖重重一拨,无限城的空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原本的楼阁变成了更加深邃的迷宫,无数的陷阱与摺叠空间在黑暗中生成,整座城池仿佛获得了诡异的活力。 “接下来,是席位的调动。”无惨看向半天狗和玉壶。 “半天狗,补位上弦之贰。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只会躲在暗处哭泣,在最终决战中,我要你出全力。” “叫憎珀天出来,把那些柱统统拖进绝望的深渊!” “玉壶,补位上弦之叄。你的那些瓶子里,如果装不满柱的首级,你就把自己烧成灰吧。” 两鬼诚惶诚恐地接令,玉壶虽然有些不甘心排在半天狗之后,但在无惨那摄人心魄的目光下,只得拼命摇晃著身体表示顺从。 “最后,是这位。” 无惨转过头,看向无限城深处的阴冷死角。 一个穿著武士服、腰间插著一根怪异短矛的男鬼,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残破的木凳上。 他的脸上蒙著几层泛黄的绷带,彻底遮住了双眼,上书【心眼】二字。 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抹布,正不紧不慢地擦拭著手中那面厚重的、带有龟壳纹样的盾牌。 注意到无惨的目光,他连忙附身行礼:“无惨大人.... ” > 第95章 溯源日之呼吸 第95章 溯源日之呼吸 “介绍一下,鱼沼宇水。”无惨冷冷道。 黑死牟的六眼微微一动,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是幕末时代那个传闻中杀人无数,失去了双眼的十本刀吗?” “我以为他们那一代人早都应该死绝了才是。” “是死了,却也活过来了,黑死牟殿下。” 盲眼鬼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透著一种如深秋寒蝉般的淒凉:“在下如今不过是个在九州的乡下,听著那些濒死者的心跳声打发时间的瞎鬼罢了。” 他本应被一刀贯穿心臟,彻底葬身火海。 但他这滥杀无辜,肆意妄为的纯恶灵魂,终究吸引到了正游歷地方,寻找蓝色彼岸花的鬼舞辻无惨。 “一个失去了双眼却能通过心跳感知杀意的人间鬼物吗?这种极端的生存执念,真是美妙。” 无惨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也给予了他超越人类极限的、被诅咒的力量。 数十年来,鱼沼宇水一直隱居在九州的群山与密林之中,以那些自詡剑豪的人类为食,在黑暗中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心臟在绝望中停止跳动。 “別说废话了,鱼沼。”无惨不耐地打断:“我把你从致命的伤势里拖回人间,不是为了让你吃白食的。” “是,一切如您所愿,大人...” 无惨伸出手,鱼沼便很乖巧的跪在他面前,將短矛重重地顿在木质地板上。 眼看著鱼沼一点点喝下自己扯出的血浆,无惨的眼神眯了眯:“鱼沼,你知道作为神,我是可以听到你的心声的吗?” ” .”鱼沼不语,只是贪婪地汲取著每一滴鬼血。 “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个什么志志雄是什么货色,但你最好不要把我和他相提並论,幻想有什么取而代之的可能。” “现在是用人之际,我只提醒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遵命,大人....” 鱼沼宇水谦卑的退下,心里的想法被无惨听得一清二楚“志志雄大人.....您看,这个世界无论怎么变,最终还是回到了弱肉强食的原点。 “” “我会变得比您强得多,最后吞食所有的强者.. 无止境的贪念和野心,根本认不清自己和上位者的实力差距,总是幻想著背刺的机会.... 真是令人作呕的执念啊....但这也是无惨选择救下这人的原因。 他始终觉得,像童磨那样无悲无喜的情况是无法进步的。 作为恶鬼,一定要有不断驱策自己前行的动力才行。 就像猗窝座.....该死的猗窝座。 想到这件事,无惨就有些失控,眉头的血管又跳了起来,烦躁的打量著眼前的恶鬼们。 至此,全新的上弦六月正式在无限城的血腥盛宴中重塑。 上弦壹·黑死牟。 上弦贰·半天狗。 上弦叄·玉壶。 上弦肆·鸣女。 上弦伍·鱼沼宇水。 以及上弦陆·獪岳。 无惨看著这支由旧时代残党、新时代背叛者以及变异怪物组成的全新班底,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 “至於剩下的那些傢伙....” 无惨看著无限城四面八方,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无数形態怪异、气息混杂的低级鬼正在窃窃私语,他们跪伏在地,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无惨的勇气都没有。 “去吧,按照既定的目標——在决战之前,给那些该死的猎鬼人一些小惊喜!” “我要让夜空,彻底染成红色!” 錚—!!! 琵琶声再次响起,所有的恶鬼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传送到不同的作战区域。 他们將作为这场决战最初的炮灰,去吸引鬼杀队的目光,敲响毁灭的钟声。 与此同时,位於產屋敷领地后山的一处天然温泉中。 忙碌了一整天,对无惨的计划一无所知的柱们,正借著休憩时光,缓解著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劳。 水汽氤氳,白色的蒸汽遮挡了视线。 炼狱杏寿郎那標誌性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长髮在水面上格外扎眼。 “哈哈哈!飞鸟!今天的训练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虽然加速心跳二百次什么的让身体有些吃不消,但很热血!哈哈哈!” 他发出了豪迈的大笑声,震得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飞鸟靠在温泉边缘的一块青石上,任由黑色的短髮被打湿贴在额头上,闭目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间。 “杏寿郎先生,別在泡温泉的时候大声说话,会缺氧的。”炭治郎好心提醒著。 他是下午赶到的產屋敷大宅,加入了这场集训之中。 这时,原本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耐烦,但现在他看向飞鸟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喂!小子!你今天说的,要做的什么溯源呼吸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柱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今天飞鸟在试著训练开启斑纹之余,和其他几个剑士都提到了这件事,但却没说得很详细。 飞鸟睁开眼,目光扫过温泉里的眾人,直截了当的开口:“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打算復原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 这个名词大多数柱都是第一次听,唯有炼狱杏寿郎之前和飞鸟一起在炎柱之书中看过相关的记载。 “我认为现有的五大基础呼吸都至少包含著初始之呼吸的某项特点,所以我打算进行逆向復原,重现初始之呼吸。” “这太胡来了!”不死川实弥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呼吸法是数百年来无数先辈总结出来的,你要靠一个人的感觉去反推?” “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一起。”飞鸟语气坚定:“如果循规蹈矩能杀掉无惨,那这几百年里他早就该死了。前人无法学会的呼吸法,不代表我们就学不会。”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即使在温泉中也在捻动著佛珠:“飞鸟的想法我明白了,若这真是拯救苍生的必经之路,贫僧愿全力配合。” “还有就是,炭治郎。” 飞鸟指了指一脸蒙圈的灶门少年:“据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所说,你的神乐耳饰,在无惨的记忆中反覆闪回。我认为你的火之神乐也是我们復原日之呼吸的关键,我希望你也加入到柱级的训练中来。” “我吗??可是.... 炭治郎本想说他不是柱级剑士,会不会拖后腿,但飞鸟无视了他。 他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在温泉边上打盹的我妻善逸,平静开口:“另外,鑑於我妻善逸队员只会壹之型.....我决定去一趟桃山,就雷之呼吸剑型的事询问前鸣柱·桑岛慈悟郎先生。” “——!!你要去见爷爷吗?!” 这下善逸没办法装睡了,紧张的惊呼起来。 第96章 桃山的老人 第96章 桃山的老人 桃山,正如其名,长满了漫山遍野的桃树。 时值深秋,可惜看不到那桃花灼灼、粉霞漫天的盛景,也无福品尝善逸口中饱满多汁的桃子。 飞鸟独自一人前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轻响。 原本他出於好意,是想邀请善逸一起来桃山请教桑岛慈悟郎的,顺便也能让他回来休息两天。 不过这孩子似乎对回到桃山有些阴影,寧愿选择留在大宅接受集训也不肯来。 行至一片开阔的山腰平地,这里便是雷之呼吸的道场所在。 和叶山培育所那种规模宏大、弟子眾多的训练场截然不同,眼前只有一座古朴的木屋0 木屋前是一片精心平整过的沙地,几根粗壮的木桩深深打入地下,桩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刀痕。 不远处,还有一颗看上去被雷劈过的巨大老树,浑身都已是深黑色。 这就是桃山的道场么?看上去倒是挺安静,很合自己的胃口。 “喂!那边的小鬼,在那儿贼头贼脑地看什么呢!” 一声中气十足、震得飞鸟耳朵嗡嗡作响的断喝从他身后传出。 紧接著,一个矮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黄褐色的和服,木质的义肢在土地上敲击出急促而有力的噠噠声。 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上,有著顽童般的古怪笑容,正用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飞鸟:“这里是私人领地,不卖桃子,也不收学徒!” 飞鸟静静注视著这位鬼杀队的前任鸣柱,感受著他体內的气息。 这位老人已经將全身的气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是他锐利如电的呼吸流动,几乎让人以为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小老头。 “我是鬼杀队的飞鸟,请多指教。”飞鸟微微欠身。 “喔?你就是谜鸦所说的,要来修行的嵐柱吗?”桑岛慈悟郎的小眼睛眯了起来,拄著木杖走近几步,目光在飞鸟腰间的刀和那身崭新的羽织上来回扫视。 “我本以为能够斩杀上弦恶鬼的柱级,怎么也该是行冥那样的精壮汉子,没想到还是个小鬼啊。” 他怪笑著,但又有些像是和自己生气的嘟囔:“嘖.....霞柱也好,蛇柱也好,现在的小子怎么都是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我们家的善逸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柱啊... “前辈?” 被飞鸟打断了碎碎念的桑岛有些不好意思地嗤笑一声,转过身来好奇地开口:“所以我这里有什么可修行的?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呼吸法和战斗方式了,不怕贪多嚼不烂吗?” 他语重心长的叮嘱著:“你要知道,力量也好招式也好,並不是越多越好的。有时候哪怕只会一两个招式,只要练到登峰造极,一样是无法阻挡的杀招!” 桑岛慈悟郎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我明白,我只是想参考一下雷之呼吸的特性,最终还是为了走出我自己的路。” 飞鸟回答得乾脆利落:“另外,我想復原日之呼吸。” 这件事桑岛已经在信件里听主公大人说过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 他重新打量起飞鸟,他发现这个少年的眼神极其纯粹,並没有那种早早成名之辈的浮躁,透著一股沉静。 这种眼神,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但很少有人能像飞鸟这样,在成为了柱之后依然保持著这种充满求知慾的耐心。 但他还是想再试一试这个年轻人的性子。 这古怪的小老头坏笑两声,用木杖指了指道场后方一片荒芜已久的土地。 “深秋了,老夫得在初雪落下来之前,把那里的土全部翻一遍,好种上明年春天的药草。” “你,去把那儿翻了。” 什么药草,那不是纯纯的荒地吗?这说辞明显是临时想出来的。 飞鸟看了看那片荒坡,又看了看老人的背影。 “好。” 他解下羽织和貉夺,拾起道场边上的锄头,走向了那片冰冷的坡地。 接下来的三天,桑岛慈悟郎似乎真的把飞鸟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他搬了张藤椅坐在坡边,怀里抱著一只缺了口的粗陶大碗,一边喝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一边对著飞鸟指手画脚。 “喂喂!小鬼!你是杀猪的吗?那一刀下去劲儿太大了!土要翻得松而不散,你那是直接把地给劈成两半了!” “太慢了!雷之呼吸的精髓在於一瞬”!你这速度,还没等你拔刀,鬼都已经把你全身的毛都拔光了!”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虚得跟纸糊的一样。想当年老夫在桃山受训的时候,这种活儿只需要五分钟....哎,那个爱哭鬼虽然没出息,但他在干活上的天赋,可比你这木头强多了!” 每当提起那个爱哭鬼,桑岛慈悟郎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总会闪过一丝温情,以及淡淡的骄傲。 只会壹之型怎么了?不是一样和柱们杀掉了上弦吗?善逸一定会有出息的。 飞鸟並没有因为这些嘲讽而心浮气躁。 他开始意识到,桑岛的嘲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志动摇,而这所谓的翻土,在他的指挥下也变成了某种像是剑型的训练。 在桑岛的指挥下,他將肉身的力量压缩到极致,然后在一瞬间通过腿部和手臂爆发出来。 这种技巧如果练好,在战斗中配合灵压爆发,可以达到瞬间毙敌的效果。 到了第三天黄昏,原本荒芜的坡地已经变得平整鬆软。 “老头,地翻完了。” 桑岛慈悟郎慢悠悠地走过来打开道场的门,用义肢在地上跺了跺,没有打算检查的意思。 “马马虎虎吧,进来吧,別在那儿晾著,感冒了老夫还得浪费药草。” 道场內,火塘里的柴火发出啪的声响。 桑岛慈悟郎盘腿坐在飞鸟对面,他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那是身为前代宗师的气度。 “听好了,飞鸟—雷之呼吸与其他呼吸法不同,它追求的是极致的爆发,是对肉体极限的残酷压榨。除此以外,还需要拥有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都必须拔剑衝锋的觉悟和勇气!” “所以,雷之呼吸的剑士,往往更容易受伤或者肢体残疾,那是用生命在换取瞬间的光辉。” 他拿起一根火钳,在火塘里画出了一道直线。 “我的弟子中,曾有一个资质很高的傢伙.....可惜,他始终无法理解这一点,永远画不出最笔直的线,也就练不成壹之型。”桑岛的声音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至於另一个嘛....”桑岛的语气温和了不少,透著一种如获至宝的满足:“他虽然只会壹之型,哭著喊著说自己不行,每天都想逃跑。” “但老夫是知道的,他很努力地把壹之型练到了连老夫都佩服的程度。” “那个孩子叫善逸,他一定会成为比我更出色的鸣柱... ” “现在,看好了。” 在飞鸟静静听著的时候,桑岛慈悟郎突然拔刀。 在那一瞬间,飞鸟感觉眼前的空气似乎被切开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剑型,一道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金光在他面前闪过! 嗤! 一道笔直的剑气,跨越了三米的距离,精准地切开了火塘对面的一块木墩。 “这就是壹之型·霹雳一闪。” 桑岛收刀入鞘,动作一气呵成:“它是所有雷之呼吸的根基,也是终点。如果你能领悟这一招,你对雷的理解就已经圆满了。” > 第97章 涌动的鬼群 第97章 涌动的鬼群 入夜,桃山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 这不是那种山间常见的、带著潮湿水汽的轻雾,更像是一种沉重压抑,仿佛在空气中拋洒了铅粉一样的灰雾。 只是正在室內盘膝打坐的飞鸟,还没注意到这一异象。 他闭上眼,呼吸频率开始改变。 在他的不断尝试下,现在已经能精妙地將炎与风两种呼吸法自如切换,融合为他的嵐。 如今,他感受著灼热的气流顺著气管涌入肺部的最深处,並用雷之呼吸的发力法向四肢蔓延,静静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噼啪。 在静謐的夜色中,飞鸟的鼻尖处竟然隱约闪过一丝微弱的黑红色电火花。 那是他的灵压在高度压缩后,与雷之呼吸法產生的共鸣。 “原来如此....”飞鸟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中流过一丝明悟:“看样子该回去了。” 有了这几天的感悟,他已经基本摸清了雷之呼吸的真意。 虽然距离登峰造极还有差距,但他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训练雷之呼吸,而是寻找呼吸法之间的共性。 “接下来只要向富冈和悲鸣屿请教,应该就....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灵压,正顺著山间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鬼的气息。 而且,不是一两只。 飞鸟瞬间警觉,抄起貉夺就衝出了屋外。 站在沙地中央,他紧紧握著刀柄,感受著四周涌来的浓浓恶意,心中不解。 怎么会有这么多鬼? 虽然他不是什么恶鬼学的专家,但也知道恶鬼不会如此成规模行动,他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和行为方式。 难道是...无惨的指挥? “老头,醒醒。”飞鸟对著屋內低声喊道。 “嘖,大晚上地干嘛呢?老夫都睡了!”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带著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爽。 推开门,老人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在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恶意的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虽然断了一条腿,虽然已经退役多年,但那股身为柱的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在浓雾的阴影中,一道道狰狞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它们从树梢翻下,从土坡后爬出,粗略一数,竟然有超过十五只之多。 桑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虽然气息上都不强,但这数量是怎么回事?桃山的位置极其隱秘,这么多年来,从未有恶鬼潜入。” 这些鬼的实力並不算顶尖,大多连下弦的门槛都摸不到,但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目標极其明確——它们是衝著桑岛慈悟郎来的。 “嘿嘿嘿...果然在这里啊...”一只长著三只眼睛的鬼从老桃树后绕了出来,口中流出贪婪的涎水:“那个退役的鸣柱.....哦?还有个意外收穫,一个年轻的剑士?” “杀掉他们!鬼月大人会有赏赐的!” 群鬼发出尖利的咆哮,腥臭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院落。 桑岛慈悟郎冷哼一声,扔下拐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日轮刀柄上:“老夫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让你们这些杂碎在老夫的院子里撒野的地步!” “老头,你歇著吧。”飞鸟踏前一步,挡在了桑岛的身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貉夺出鞘。 錚——! “全集中·嵐之呼吸。” 飞鸟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剑型,他只是想试试这两天刚领悟的关於雷的爆发技巧。 一步踏出。 轰! 脚下的石砖瞬间崩裂,飞鸟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这种速度,在这之前他只有通过匯聚灵压在足尖才能做到。 三只冲在最前面的恶鬼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位置,它们的视线就开始了天旋地转。 噗噗噗! 三颗丑陋的首级齐齐飞起,由於速度太快,伤口处的切面甚至飘在半空中后,才开始喷洒黑色的血液。 “什么?!” 剩下的恶鬼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剑术,那锯齿状的刀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风压,就像是有无数头看不见的野兽在周围疯狂撕咬。 “见鬼了!是柱啊!” 他们接到命令只是来杀老头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剑士存在! 飞鸟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穿梭在群鬼之中,每一次挥动貉夺,都会斩出一片恶臭鬼血。 有的鬼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绞碎了半边身子,有的则在惨叫中被锯齿刀生生撕裂了喉咙。 为了最大程度测试雷之呼吸的效果,他没有选择直接斩下恶鬼的头颅,这种行为反而显得他有些像个恶鬼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弱小的鬼也基本撑不过貉夺的吞噬之力,哪怕只是腰斩也会哀嚎著死去。 这一幕看在桑岛慈悟郎的眼中简直难以置信:“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我们这种老人是该引退了... ” 不到三分钟。 原本囂张跋扈的十几只恶鬼,此时只剩下了一只还活著。 它的双腿已经被齐根斩断,正用双手在泥土中疯狂地爬行,试图逃离这个由飞鸟一手製造的修罗场。 飞鸟走到它身后,斩魄刀的尖端抵住了它的后心。 “別....別杀我....”鬼颤抖著,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別开玩笑了,我是肯定要杀你的,只是痛快一点还是痛苦一点的区別。”飞鸟冷冷的將刀尖一点点插入它的肌肤:“谁给你们的消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6 貉夺的灵压涌入体內,让恶鬼惨叫不停,心理防线很快就彻底崩溃了。 “是....是鸣女大人直接用琵琶把我们传送到了山脚下!我真的不是有意找上门来的啊!” 桑岛慈悟郎吹鬍子瞪眼:“鸣女是什么?恶鬼吗?为什么要对付我这个已经没用的老头?” “因为....因为那位新晋的鬼月!”它像是终於想起了关键情报,涕泗横流的连忙匯报,只求別再被貉夺的灵压折磨了:“那个新加入的大人!那个继承了雷之呼吸的大人!是他在无限城里告诉了主公大人,说鸣柱是雷之呼吸最后的根基,只要杀了你,这一门的传承就断了..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桑岛慈悟郎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充血。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他叫....他叫獪岳!”恶鬼恶狠狠地吐出这个名字,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他是新的上弦之陆!他不仅要你死,还要让整个桃山变成坟墓!这王八蛋敢骗我们来送死.....你们一定要杀了他啊!哈哈哈哈”7 噗嗤! 飞鸟没有任何犹豫,一刀砍下了它的头颅。 他转过头,看向桑岛慈悟郎。 那个以古怪幽默示人,有点像个老顽童的鸣柱,此时却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原本就佝僂的背脊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在深秋的冷雾中摇摇欲坠。 “獪岳.... ” 桑岛呢喃著这个名字,眼中流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悲哀。 > 第98章 哭泣的拳头 第98章 哭泣的拳头 在鬼杀队不成文的规定中,如果自己的弟子中出现了墮落为鬼的人,那么作为师父,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 但这不仅仅是责任的问题。 对於桑岛慈悟郎来说,岳曾是他的骄傲,是他寄予厚望的传人。 即便那个孩子性格偏激、功利心重,但他始终相信,在雷之呼吸的锤炼下,在那颗扭曲的自尊心背后,总有一丝守护的善念。 “老头....”飞鸟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恶鬼的尸体,早已化作漫天的灰烬在雾气中消散。 然而,院落中的沉静却比刚才的廝杀更加让人窒息。 “飞鸟... ”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双眼中满是如死灰般的沉寂:“你回去吧,老夫....是一个失败者,没什么能教授你的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斩杀过无数恶鬼,也曾温柔地为年幼的弟子拭去泪水,曾严厉地指导过他们挥刀的手。 “雷之呼吸的传人成为了鬼月....这多么可怕啊.....我教出了一个怪物....我让雷之呼吸蒙羞,让歷代鸣柱的荣誉坠入泥潭.....” 老人缓缓转过身,一歪一拐地走向道场內部。 “老夫要去履行.....最后的一点职责了。” 飞鸟一路跟到了门口。 他看到桑岛慈悟郎走进了他的和室,端坐在中央的榻榻米上。 老人解开了上衣,露出了那具布满伤痕、虽然苍老却依然强健的胸膛。 他拿起了一块洁白的布,缓缓地擦拭著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日轮刀。 不需要多言,飞鸟已经明白了老人的决定。 切腹自尽。 这是最古老、也最惨烈的谢罪方式。 这意味著他將要在极度的痛苦中,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不再等等吗?”飞鸟站在门廊边,看著老人的侧影:“决战就在眼前,也许,你可以亲手终结他。” “不....”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那是善逸的任务....作为师父,我能给那个叛徒最后的回应,就是用我这条老命,去洗刷他留在这一门上的污秽。” 他顿了顿,突然侧过头,对著飞鸟露出了一个带著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鬼,谢谢你让我看到,雷之呼吸....並不会彻底断绝。” “其余的剑型,在我房间內的歷代鸣柱之书中,如果你觉得有用就带上。” “走吧,不要回头。” 飞鸟站在那里,看著老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尖。 他沉默良久,最后对著室內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桑岛老师。” 那一晚,桃山的雾气终究没有散去。 在那寂静深秋的深夜里,道场內只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体的声音,和一阵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数日后,產屋敷大宅。 这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决战,所有的柱和普通队员都在进行著近乎疯狂的特训。 庭院里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以及利刃相撞的鏗鏘声。 飞鸟踏著夕阳的余暉走进了大宅。 他腰间掛著双刀,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稍有实力的人就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一如果说离开前他是一股不定的狂风,那么现在,他的周围已隱约流转著一股凝练而危险的雷压。 “嵐柱大人!您回来了!” 几名负责正在训练的队员恭敬地行礼。 飞鸟微微点头,准备穿过迴廊前往主公的居所匯报任务。 然而,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带著一阵雷鸣声。 “飞鸟——!!!” 一声悽厉的,带著哭腔的怒吼在迴廊中炸响。 飞鸟停下脚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一向胆小怕死、总是哭哭啼啼的金髮少年一我妻善逸。 但此时的善逸,不似以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抱住飞鸟的大腿哀求他说说好话,让训练轻鬆些。 善逸死死地盯著飞鸟,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不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著,手里死死地著一张已经发皱的信纸。 “你....你真的去了桃山,对不对?”善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飞鸟看著他,没有回答。 “说话啊!混蛋!”善逸猛地踏前一步,揪住了飞鸟的衣领:“你不是说你要去学习雷之呼吸的吗!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在那儿?” 飞鸟依旧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善逸手中那张信纸上,那是桑岛慈悟郎在那个夜晚,让送鸦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你....是不是看著他....看著他那样做了?” 善逸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却依然咬牙强撑著:“告诉我啊!他们说,老头子为了那个叛徒....为了那个该死的傢伙切腹了!而且....而且连介错人都没有....” “那是他的选择。”飞鸟终於开口了,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这句话,在善逸听来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就在那儿....你就在那儿看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不是柱吗?你不是很强吗?!” 泪水夺眶而出。 “他虽然脾气臭....虽然总是打我....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啊!他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头子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就那样看著他死掉啊—!!!” 愤怒和悲慟在一瞬间衝破了理智。 “你这混蛋—!!” 善逸猛地挥起拳头,对著飞鸟那张平静的脸,重重地砸了过去。 砰! 飞鸟没有躲,也没有选择任何卸力手段。 他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 由於善逸此时正处於极度的悲愤中,这一拳的力量极大,飞鸟的脸被他重重打了一拳,脑袋歪向一侧,嘴角立刻破皮,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嵐柱大人!!!” 周围的队员被善逸的行为嚇了一跳,连忙过来把他拉开。 善逸已彻底失了力气,无力地跪倒在飞鸟面前,双手掩面,发出了如受伤野兽般的哀鸣。 “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 “呜....老头子....师父....” 哭声在晚风中飘荡,迴荡在產屋敷大宅那精致却冰冷的迴廊间。 飞鸟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少年,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 他將腰间別著的另一把日轮刀取下,连同怀里的一本黄色封皮的书册一起递交给他:“去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吧,不要回头。” 飞鸟绕过泣不成声的善逸,大步向前方走去。 “老头子,我只能做到这了。” “他到底会不会脱胎换骨,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对著空气喃喃道,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肿的嘴角。 > 第99章 以身为饵的主公 第99章 以身为饵的主公 还未等飞鸟喝口茶水,转换一下心情,刚走进大宅的他就被神色焦急的隱部队员叫住。 “嵐柱大人!主公大人紧急传唤,內宅召开紧急柱合会议!” 產屋敷大宅,议事间。 这里的气氛比飞鸟离开前更加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飞鸟推门而入时,所有柱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除了他熟悉的几人,坐在悲鸣屿行冥身侧的还有一位气息如磐石般沉稳,带著面具的男子一那是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的老师,鳞瀧左近次。 连前水柱都被传唤来了?飞鸟不动声色地坐下。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刚一坐下,伊黑小芭內就好奇地打量起飞鸟有些发肿的嘴角,眼神狐疑地看著他:“怎么你去了一趟桃山,鸣柱老头就自尽了?你当时在干嘛?” “...我做了我该做的。”飞鸟简短的回答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个话题不是今天的重点。 主位之上,產屋敷耀哉並未现身,负责主持的是他的两位孩子一辉利哉和杭奈,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诸位大人,请看这里。”辉利哉拉开了一幅绘满红点的地图:“就在嵐柱大人前往桃山的这几天,全国各地的隱部都传回了极不寻常的情报。” 红点密密麻麻,遍布东京、大阪、名古屋乃至偏远的九州。 “恶鬼不再像以往那样潜伏在暗处单独作案,它们开始大规模、无差別地製造骚动。” “仅仅几日,就有十处村庄被屠,当地的警卫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事件已经惊动了內阁....” “那个混蛋....”不死川实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已经想像到了那种惨案:“鬼舞辻无惨那杂种,终於按耐不住了吗?” “这可真是可怕的灾难啊...”悲鸣屿行冥的眉头紧皱,手中的佛珠都停下了捻动:“我想,他是故意用普通人的性命来逼迫鬼杀队出动,从而在乱战中捕捉我们的踪跡,寻找总部的位置。” 鳞瀧左近次也適时补充:“老夫所在的狭雾山也出现了鬼的踪跡,无惨所掌握的情报比我们想的要多,手段也千奇百怪,万不能因一时的愤怒乱了方寸。” “虽然很残酷,但最好把这些地方上的惨案放一放,集中力量击破无惨为最优先。”伊黑小芭內的声音冰冷却现实。 辉利哉点了点头,声音冷静得不像他这个年岁的孩子:“.....是这样没错。” “根据两位特殊盟友的帮助,父亲已经获知了关於无惨的重要情报一无惨的本体和他手下的鬼月们,正藏身於一处名为【无限城】的特殊空间。” “那是名为鸣女的恶鬼所掌控的异空间,我们可能穷极一生也根本无法找到进入的办法,可骚乱却一直在继续。” “既然无惨也想谋求决战....为了满足他,父亲大人已做出了决定:他將公开產屋敷大宅的位置,以自己为诱饵,引诱鬼舞辻无惨主动出手!来避免地方上的损害和杀戮!” “开什么玩笑!”不死川实弥猛地站起,脚下的地板被他这么一踩吱嘎作响:“让那混蛋直接衝进这里?那主公大人岂不是....!!” “不死川大人,请听我说完。”面对风柱的杀气,辉利哉努力保持著镇定:“这只是一个陷阱。对外,我们会通过特殊的渠道释放假消息,让无惨认为由於几位柱在外集训,加上主公的重病,这里正防备空虚。” “但实际上,我们会在大宅周围布置最强的防御和伏击!这只是一场戏,为了骗他现身而已。” “一旦他进入包围圈,我们会立刻点燃足以炸毁一个街道的火药!加上克制血鬼术的特製猛毒,绝对能最大程度地削弱无惨和他的倀鬼!” 辉利哉说的言之凿凿,可眾人的疑惑並未因此消散。 “真的是....假情报吗?”甘露寺蜜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请诸位放心。”辉利哉俯身,朝眾人鞠躬:“父亲大人还有很多心愿未了,他不会轻易捨弃生命的.....请诸位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训练,假装无事发生。这场战斗,我们绝不能输!” 会议在压抑的决议中结束。 柱们领命而去,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决定珍惜每分每秒来突破斑纹和赫刀,准备在那即將到来的决战中彻底爆发。 当飞鸟准备隨眾人离开时,一直沉默的杭奈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嵐柱大人....父亲请您单独过去。” 飞鸟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辉利哉,心中泛起一阵不安感。 刚才辉利哉在眾人面前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 穿过幽深的长廊,紫藤花的香气中夹杂著一股浓郁的腐烂味。 飞鸟拉开纸门,看到的景象让他这种淡漠的人都有些动容。 產屋敷耀哉躺在榻榻米上,半个身子已经彻底被紫色的诅咒纹路占据,皮肤都已经开始溃烂。 他几乎已经瘦成了骨架,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吃力。 仅仅几日不见,耀哉的身体竟然进一步恶化到这种程度,这是飞鸟万没想到的。 “你来了,飞鸟....”耀哉的声音极轻,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主公大人。”飞鸟直接坐在门边:“您的身体....” “没关係,很快就能解脱了。”耀哉那双无神的眼睛努力转向飞鸟的方向。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飞鸟总能感觉到他的自光。 “刚才辉利哉说的是真话吗?”飞鸟直截了当地问道。 耀哉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只有让他们相信我安全无虞,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去训练,做最后的突破... "1 “所以这是真的献祭。” “是的。”耀哉平静地说道,好像拿自己的生命做饵这件事並没什么大不了:“无惨是个极度胆小且多疑的傢伙....如果不真的让他看到我命不久矣,如果不让他真正確认柱们不在身边,他是不可能踏入这个牢笼的...” “我的妻子、我的性命,甚至...我的孩子...都已经做好了化为灰烬的准备” 。 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过残忍。 將心比心,如果是飞鸟,他也无法做到將嵐崎铁心、梨花...或者蝴蝶忍当作牺牲品。 “为什么要单独告诉我?”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尖锐,导致耀哉的身体微微抖了抖。 他的唇齿几度开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这句话,但最终下定了决心:“飞鸟....你,不是人类吧.... 1 > 第100章 我不是神 第100章 我不是神 飞鸟的呼吸停滯了半分。 自他学会全集中呼吸以来,这种绵长的呼吸即使在他昏迷重伤的情况下也未停止。 可当耀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心中的惊愕。 “耀哉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一瞬间,他已经將自己从鬼杀队的身份中抽离出来,认真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位病入膏育的將死之人。 他怎么会知道呢?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耀哉大口喘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部挤出来的:“在回答我的疑问之前,我想跟你说一件往事....” “千年前,產屋敷一族的噩梦,无惨的往事... ” 原来,在遥远的平安时代,產屋敷一族就已然作为贵族存在。 鬼舞辻无惨,正是在这一族中诞生的诅咒。 在他还是腹中胎儿的时候,就曾数次停止心跳,出生时更是没有呼吸和脉搏,一度被认为是死婴。 这种贏弱的情况一直伴隨著他的成长,大病小灾在他身上从未断绝。 医生断言,这孩子这样下去是活不过二干岁的。 儘管產屋敷一族已经竭尽所能为他寻找医生,但却无法改变他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悲剧。 直到一个神秘的医生出现。 到现在,关於那个医生的来歷就连產屋敷一族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但他们知道—一那傢伙把无惨变成了一只吃人的恶鬼。 不知是不是上天厌弃,变成了恶鬼的无惨离开了產屋敷一族,但却留下了千年的诅咒。 自那之后,產屋敷家族但凡生下的男孩都会疾病缠身,难以存活。 为了延续家族的血脉,產屋敷家族听从了神主的建议,让家族的男性代代与神官一族的女性结为连理,这才勉强將男子的寿命延续到了二十多岁。”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这种完全没有根据的说法。”耀哉苦笑著,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一旁的天音努力克制著悲伤,为他拭去血渍,他便继续道:“我们这一族,世世代代为了赎罪而活著.....我们把寻找那个男人、斩断那个男人的首级当成唯一的生存意义。” “这一千年,太长了....长到我们的灵魂都快要乾涸了... ” 他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回飞鸟身上:“所以飞鸟,在神明和地狱这些事上,我是真的篤信著的....你不用紧张....” “虽然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耀哉低语著,就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但这又不是恶鬼那样的暴虐恶毒... 更像是一片虚无的荒野,让我看不清彼岸....” “从你最初的战斗我就在关注你了,飞鸟。我指的不是你杀死红沼,成为鬼杀队之时。” “那时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孩子能够只用普通的刀剑就能诛杀恶鬼....经过了这么多事,包括和你的那位拳柱朋友沟通过后,我基本確定了。” “飞鸟,我想问的是,你是神明吗?” 他在天音的帮助下,挣扎著坐起一点点,用那双灰白的瞳孔死死盯著飞鸟。 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看到那深藏在体內的身影,看到那把斩魂之刃。 这话问的突然,就连飞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房间里的光影在晃动,这样的逼问让飞鸟的灵压不由自主地隨著情绪溢出了一丝,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对產屋敷耀哉这样感知敏锐的將死之人来说,这小小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並没有因为这股威压而恐惧,反而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像是终於確认了某个困惑已久的谜题。 “如今人之將死,我的感官已经触碰到了三途川....只是想听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真的有灵魂存在吗?” “人死之后....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吗?”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飞鸟也默默闭上了眼睛,沉思著该如何作答。 “我不是神。” 半晌,飞鸟睁开眼,平淡地回答耀哉的问题:“非要说的话,你可以叫我....死神。” “死神.... ” “不错....死神並不是神明,更像是收割灵魂的清道夫...我也只是有成为死神的可能,並不是什么神明。” 耀哉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在咳嗽的间隙,他却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著血水滴在青紫色的皮肤上,显得异常淒凉。 “好....太好了。”他抓著天音的衣袖,笑声都在颤抖:“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啊....” “只不过,却不存在天国。”飞鸟实话实说,点破了耀哉的幻想。 “人死之后,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孤魂野鬼,运气好的话会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运气不好可能比你现在的状態也强不到哪去。” “这和你是不是好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无关。” 他不想欺骗耀哉另一个世界有多么美好,他也不知道耀哉死了之后会不会去往他认识中的流魂街。 他只想劝他放弃幻想,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计划好在另一个世界怎么活下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嘴边掛著惨兮兮的殷红,產屋敷耀哉的笑容还是挺阳光的。 他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这些就够了....说真的,让家人陪我一起献祭生命....是我对不起她们,希望在你说的那个世界,我还有机会偿还吧.... “” 在天音的帮助下,他朝飞鸟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飞鸟。谢谢你为人类所做的一切,请你为今天的谈话保密.... ...是我应该谢谢你,耀哉大人,如果没有鬼杀队,我可能早已死在了那个雪夜。” “嗬嗬....你和嵐崎说的不一样了,开始会说客套话了... ”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主公轻笑著隔空拍了拍,像是拍在了飞鸟的肩头:“我听嵐崎说过你的往事....飞鸟,你在这人世间所经歷的一切,也许会成为你宝贵的记忆....” “你已不再孤独,已学会了人类的情感,这份守护的信念和燃烧心灵的热情,会比冷冰冰的战斗更加有力的....”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呼吸,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冬夜的野狗了,飞鸟,你是堂堂正正的嵐柱!” 耀哉重新躺下,比起之前,呼吸变得平静了许多,可能也是因为胸中的鬱积终於一扫而空了吧。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那是他在漫长的病痛与算计中,第一次露出的真正安详的笑容。 “再见了,飞鸟....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在另一个世界与你相见。 "9 飞鸟拉上纸门,默默离开了產屋敷耀哉的寢室。 臥房外,第一道冬雷在天际炸响。 冬夜已至,而这场跨越千年的猫鼠游戏,终於要迎来它的终局。 走出迴廊,飞鸟看著夜空中翻涌的阴云,自言自语著:“都这么喜欢玩自我牺牲的戏码... " 他摸了摸手心,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疤痕,看上去是被利刃深深刺入导致的。 轻嘆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死气沉沉的產屋敷大宅,紧紧攥了攥貉夺的刀柄。 “我说,如果我的愿望是让他美梦成真,你能做到吗?” 除了庭院內的风声,再没有声音响起。 > 第101章 鬼王袭来 第101章 鬼王袭来 接下来的日子,外界的惨剧还在发生,鸦时不时还会送来关於恶鬼在各地作乱、屠杀平民、袭击紫藤花纹之家的报告。 但鬼杀队上下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 全员都已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疯狂一所有的怒火、悲慟和不甘,都被这些年轻的剑士们转化为近乎自虐的训练动力。 庭院中,木刀击打的声音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哪怕是平日里性格最温和的队员,此刻挥刀时也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狠戾。 飞鸟站在后山的瀑布边,看著脚下奔腾的激流。 他的身旁,站著两位面色肃穆的长者与同僚。 鳞瀧左近次带著天狗面具,声音沙哑而苍劲:“你的呼吸和剑型已接近完美了,嵐柱,你只要能掌握水之呼吸的流转循环之意,便能將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进一步驯服。” 一旁的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寡言,他在鳞瀧的指挥下挥舞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湛蓝的弧光。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鳞瀧道。 “水可以静静流淌,也能开山裂石。正因它没有形状,它便能化为任何形状。” “成为水吧,飞鸟,学会柔与刚之间的流转。” 飞鸟闭上眼,握住了腰间的貉夺。 长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发出阵阵低鸣。 他开始尝试按照鳞瀧教导的方式调整呼吸。 如今的他,呼吸法已不再只是强化肉体的武学,更像是他拿来寻找自己力量用法的概念。 通过將灵子力融入到呼吸之中,他的力量早已不再局限於一招一式。 “火之发力,求其刚烈;水之运转,求其连绵....”飞鸟喃喃自语。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异象,一种混杂著深蓝与暗红的螺旋气劲正在奔涌,这让只是习得凡间武学的鳞瀧目光凝重。 “雷之奔涌,迅疾果决;风之狂放,自由不羈.... ” “还有,包容一切的稳重之岩...” 在產屋敷留下的古籍残卷,以及岩柱和水柱的倾囊指导下,他正在试图將所有的呼吸劲力全部融合,化为一种全新的呼吸法。 这是日之呼吸吗?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他如今的肉体力量已远超凡俗。 飞鸟猛地睁眼,手中的长刀横斩而出。 一种诡异的、带著高温的黑红色剑气在他的刀尖迸射而出。 那些剑气在空中交织,竟隱约形成了一轮燃烧著的,带著锋利边缘的日轮。 那一瞬间,瀑布的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就连继续落下的水流,都许久未能衝散这股燃烧著的剑气,转而从两侧落下。 而这一剑,他並没有解放貉夺的力量,完全是他的剑气引动了空气中的灵子o 鳞瀧左近次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收缩。 他从这股力量中感受到了毁灭,那是比恶鬼更纯粹的某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富冈义勇也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飞鸟收刀入鞘,轻轻抚著前胸。 肺腑隱隱作痛,这种强行融合灵力的呼吸法对內臟的负荷极大。 “果然还是不一样。”飞鸟看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语。 这几天,他曾多次观摩灶门炭治郎演示火之神神乐。 那是如同神灵起舞般的神圣舞步,每招每式都带著一种普照万物的慈悲与威严。 而自己刚才那一招... “看来我的日之呼吸,並没有阳光的温暖。”飞鸟平静地开口。 但这应该也足够了。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只要能斩下鬼舞辻无惨的首级,即使这力量有些走样,飞鸟也毫不在意。 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天,飞鸟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遇到了正背著巨大的箱子、步履匆匆的炭治郎。 “飞鸟先生!”炭治郎停下脚步,额头上的斑纹痕跡似乎比前几日更深了一些:“您的修行,有进展了吗?” “算是找到了某种方向。”飞鸟看著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你呢?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炼狱先生给了我很多指导,我感觉火之神神乐的动作越来越连贯了!”炭治郎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只是....善逸他....” “他怎么了?”飞鸟皱起眉。 自从桃山传来了桑岛慈悟郎切腹的消息后,那个胆小鬼少年就彻底变了。 “他在后山里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炭治郎面露担忧:“他不和我们交流,谁也不让靠近。” “我能感觉到,他那里的雷声....变得很悲伤。” 飞鸟沉默了片刻,望向后山的方向。 在那里,確实隱约可以看见金色的电光在乌云下闪烁。 那个曾经只会哭著喊著要找女孩子的少年,终究是在血与泪中长成了真正的剑士吗。 “让他去吧。”飞鸟走过炭治郎身边,继续前行:“有些山,只能一个人爬。有些仇,也只能一个人报。” 深夜,產屋敷大宅。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淒清,云层厚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將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由於蝴蝶忍重伤未愈,整个大宅的医药调度工作落在了神崎葵和几个年幼的队员身上。 为了不让前线奋战的柱们分心,关於主公病情恶化以及蝴蝶忍伤势严重的消息正被严密封锁著。 內宅中,產屋敷天音和两个孩子正静静地守在耀哉的身旁。 耀哉此时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快没了。 他的身体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枯朽味道,浑身缠满了绷带,但他却始终面向著庭院的方向。 “来了... “” 耀哉突然极其轻微地吐出了两个字。 守在旁边的天音浑身一震。 她並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但就在下一秒,整座產屋敷大宅的紫藤花海,竟然在一瞬间枯萎了。 一种前所未有,压抑到让人想呕吐的恶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宅。 庭院的阴影中,一个披著西装,穿著白色礼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位参加晚宴的绅士。 但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却满是积攒了千年的疯狂与暴戾。 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终於....见到你了....无惨...我知道的,我的这条命,你一定会亲自来杀... ” “產屋敷....”无惨轻声开口,充满傲慢的语调:“我倒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扫兴。” 他的自光扫过紧闭的房门,扫过这看似毫无防备的庭院。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確並没有那些討厌的柱的气息。 看来情报是对的,那些自詡正义的傢伙,都被他派出的杂鱼牵制在了各地。 “丑陋....何其丑陋的姿態啊....” 鬼舞辻无惨站在了產屋敷耀哉的面前。 他俯视著病入膏育的耀哉,就像在俯视著曾经病入膏育的自己。 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 第102章 地狱洞开的轰鸣 第102章 地狱洞开的轰鸣 月光照进了臥房。 產屋敷耀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妻子跪坐在侧。 在无惨这种活了千年的怪物眼中,现在的產屋敷耀哉就像是一个隨时会熄灭的破灯笼。 “不知天高地厚,千年来一直坏我的好事。”无惨的语调冷冰冰的,感觉自己並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怒不可遏。 也许是看到了產屋敷一族的族长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觉得自己和將死之人置气也犯不著。 也许是千年的恩怨总算是要在今晚结束了,已然进入贤者模式。 “產屋敷,你甚至已经散发出尸臭了,看起来已经快要烂透了。” “呵呵...那是当然的了....”耀哉强行撑起身体,身上溃烂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扯开,污血顺著绷带不断外溢:“毕竟半年前....医生就说我要死掉了...能撑到今天...全是因为想看著你步入死亡啊,无惨....” “真是莫名其妙,要死的是你,不是我。” ” ....只要杀掉你...產屋敷...一族的诅咒,也就...能结束了吧... “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你们受诅咒和我有什么关係?” “正是因为...因为出了你这样的怪物...我们產屋敷家...才会代代夭折.. 代代多病...只能靠神官的血脉...来中和诅咒... ” 產屋敷耀哉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听得无惨眉头紧皱成了一团。 他不耐烦的看向耀哉那奄奄一息的腐烂身体,用手指了指脑袋,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不知所谓,令人作呕。” “你生的病连脑子也会感染吗?” “你说的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因果关係。” 无惨嘆了口气,这可能是这千年来他第一次听到如此荒唐的指控:“这世界上是没有神佛的,哪里来的什么天罚和诅咒?” “哪怕杀死成百上千人,我也从没遇到过任何惩罚,这还不能说明你在胡言乱语吗?” 他静静地看著產屋敷的族长咳血不止,心中只感到一阵空虚。 真怪啊,明明可以结束一切了,明明令人生厌的鬼杀队首领就在眼前。 我却没有半点感觉。 “呵呵——无惨你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是有神明的——” “说起来....你的梦想是永恆不灭吧... ” “很可惜....这个梦想要在今天结束了...真正的不灭不是肉体,而是精神的延续.....” “只要你死了....所有的鬼都会死亡,对吧... ” 什么? 无惨回过神来,眼看著產屋敷耀哉的嘴角掛起了得意的笑容。 以及那从脚底升起的,夺目而炽热的火光... “嘎!!嘎!!紧急事態!紧急事態!” 悽厉的鸦鸣声瞬间撕碎了黑夜的肃穆。 数十只鸦像是早有准备,火速冲往各处训练场、林间小道以及柱们的必经之路上。 它们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总部遭受袭击!鬼舞辻无惨现身!所有柱,立刻集结!立刻赶往產屋敷大宅!” “合围!全速合围!” 终於来了吗。 飞鸟的身影在大地上一晃而过,灰白色的羽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次落足,脚尖都伴隨著灵压的细微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林与乱石间疯狂穿梭。 远处,数道强悍的气息也在以同样疯狂的速度朝著同一个核心匯聚。 “无惨那个杂种!终於来了!”不死川实弥的咆哮声在林间迴荡。 他的脑海中还迴荡著此前在会议上,辉利哉代述的假情报诱敌计划。 “主公大人千万不能有事啊....只要我们合围成功,那个混蛋绝对逃不掉!” 另一侧,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得像是一截枯木,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却跳动著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他紧握著刀柄,呼吸频率已经调整到了极致,那是隨时准备开启斑纹、透支生命的决绝状態。 悲鸣屿行冥、炼狱杏寿郎、伊黑小芭內、甘露寺蜜璃、时透无一郎.....所有可堪一战的柱级剑士,此刻都在这一声鸦鸣的召唤下,拋却了一切杂念朝著大宅奔去。 他们的心路歷程各异,或为了復仇,或为了守护,或为了那延绵千年的使命。 但在这同一时刻,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斩下鬼王之首! 就在眾柱距离大宅不到两百米,已经能隱约看到外墙轮廓的瞬间轰隆隆—!!! 金色的毁灭光团从大宅的核心位置猛然爆发! 那是足以將整座山谷都震颤的剧烈爆炸! 冲在最前面的飞鸟被迫停下脚步,將双臂护在身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感觉皮肤都要被烧著了。 在所有柱惊骇的目光中,那座承载了鬼杀队百年核心、充满紫藤花香的產屋敷大宅,在一瞬间化为了漫天的残渣! 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不!主公大人!!” 甘露寺蜜璃发出一声悲鸣,她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那一刻,人世间属於產屋敷耀哉的气息,连同他的妻子天音,以及那两个始终隨侍在侧的孩子一雏衣和日夏,彻底从生者的世界中消失了。 作为打开地狱之门的祭品。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血肉,用家眷的生命,以及这延绵千年的使命感。 亲手引爆了埋藏在榻榻米下的巨量炸药,只为了在这场宿命的终结之夜,给予无惨一记重创! 火海之中,烟尘瀰漫。 “咳....啊....混蛋!!產屋敷—!!!” 一个扭曲沙哑,带著极度愤怒的声音从废墟中心传来。 无惨那原本优雅的人类身躯此刻变得惨不忍睹。 他的半个头颅被炸飞,四肢尽数断裂,新生的肉芽在火光中如蛆虫般疯狂蠕动。 令他惊讶的是,炸药里似乎混入了无数特製的铁蒺藜和紫藤花毒。 这些细小的异物在爆炸的瞬间侵入了无惨的血管,极大程度地延缓了他的再生。 他想过產屋敷会设下陷阱,却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等等....这些毒素是为了减缓我的再生....他知道杀不死我?他还有后手!” “竟然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当诱饵....他的家人知道吗?知道还在配合他演戏吗?” “年纪轻轻就能把那么强烈的杀意深藏於心,连我都没注意到!真是一家子阴险的傢伙!!” 不行,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无惨——!!你也有今天!!” 在那碎石瓦砾的阴影中,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珠世! 那是鬼舞辻无惨曾经的近侍,却脱离了他的掌控,在数百年来寻找著对抗他方法的女鬼! 没想到產屋敷这混蛋,竟然和这个贱女人合作了! 她借著爆炸的余波和隱匿身形的血鬼术,就这么靠近了无惨,將拳头狠狠地刺入了无惨那正在蠕动的腹部。 “这是让鬼变回人类的药!”珠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决绝,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在此刻也变得如恶鬼般狰狞:“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四百年!无惨,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第103章 突入无限城 第103章 突入无限城 “珠世——!!” 无惨发出震天的怒吼,他的身体因为药力的入侵而剧烈颤抖,背后的肉刺疯狂弹出,將珠世的身体瞬间贯穿。 “动手!!!” 悲鸣屿行冥的怒吼声如雷霆般降临。 他衝进了火海,流星锤颳起风啸,直接砸碎了无惨正在再生的半边身子。 紧接著,六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烟而出。 “风之呼吸·天狗风!” “炎之呼吸·不知火!” “水之呼吸·流流舞!” “蛇之呼吸·委蛇斩!” “恋之呼吸·乱爪!” “霞之呼吸·平流斩!” 六位柱级剑士爆发出自己最快的剑型,编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將正因剧毒和重创而动作迟滯的无惨彻底笼罩! 这是匯聚了鬼杀队巔峰战力的合击,誓要將鬼王彻底撕碎於此! “撕碎他!貉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砖石炸裂,空气嘶鸣! 飞鸟已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突刺而来的斩魄刀在空中钻出爆鸣声,黑红色的火焰在刀身熊熊燃起! 虽然被珠世的药物牵制著,虽然被紫藤花毒影响著,虽然被火药和某些特殊的血鬼术弄得狼狈不堪。 可鬼舞辻无惨的恢復速度还是快的嚇人! 他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再生,那被火焰灼烧后的狰狞模样令人胆寒。 无惨抬起头,竖瞳中的厌恶与狂躁毫不掩饰—— “不过是区区人类....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终点了吗?” 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面对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柱,反而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该死的猎鬼人,今天就把你们全部杀光!” “鸣女!!” 錚—!! 隨著这一声呼唤,空气中突然迴荡起一声清冽而诡异的琵琶声。 所有人脚下坚硬的地面瞬间消失,化作了一道突然打开的和室纸门,其中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產屋敷大宅的残骸、周边的山林,乃至整片大地仿佛被这种改变地貌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个巨大扭曲,充斥著无数楼宇、迴廊与阶梯的异空间,如同张开大嘴的巨兽,一口將所有的剑士吞噬! 眾人心头虽惊,但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限城吗?求之不得! “如果自己是安全的,第一时间寻找控制无限城血鬼术的长髮女鬼!”岩柱在坠落之前,大声朝著眾人呼喊著。 “无惨!老子拆了你的狗窝!”不死川实弥咆哮著下落。 炼狱杏寿郎立刻看向身边,一同坠入的富冈义勇:“义勇!我们並肩战斗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不断在空中调整姿態,儘可能靠近杏寿郎的方向。 蛇柱恋柱对视一眼,双双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对方,但在看到霞柱那茫然的眼神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回来。 至於飞鸟,他的目光始终盯著无惨。 应该说不愧是鬼王吗,再生能力强大到被砍头也不会死,难道要拖到白天,靠太阳杀死他吗..... “地面消失了!是无惨的血鬼术!” “保护好刀!全员全集中呼吸!” 不仅是柱,那些潜伏在周围、正源源不断集结而来的数百名鬼杀队员,也在这琵琶声中纷纷失足坠入。 即使是普通队员,在这几天的情报共享中也已经知道了无限城的存在,並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慌,纷纷彼此传唤,下达命令! 儘管心態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无限城那违反重力的错综空间里,所有人还是无法控制的,无休止地坠落。 由於鸣女对空间的绝对掌控,鬼杀队的合围之势在不断坠落中被瓦解。 每个人都被有意识地引导向不同的战场,残酷的对阵正在成形。 在城內一处散发著阵阵腥臭味、堆满了无数华丽瓷壶的阴暗房间里。 伊黑小芭內轻轻落在横樑上,那双异色瞳中流露出毒蛇般的阴冷。 他脖子上的白蛇不安地吐著信子,显然对这里的味道极度厌恶。 一声闷响,甘露寺蜜璃也落在了此处。 她紧握著那把如皮鞭般柔软而修长的日轮刀,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在他们两人身前,灶门炭治郎竟先一步已经落地,额头上的斑纹正在隱隱闪烁。 “二位!这里的味道很重!一定是上弦的鬼!”他连忙跑到蜜璃身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而在另一处充满著压抑哭泣声的宽阔广场,三道身影成品字形站立,將一个看似瘦小、面带惊恐的老鬼—一上弦之贰·半天狗围在中央。 “不要杀我啊....老夫好害怕....欺负弱小的人都是坏人啊... ” 半天狗缩在阴影里哭泣著,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少废话,你这种杂碎的哀求,老子一个字都不想听!” 不死川实弥怒吼著,身上的伤疤因为愤怒而充血变红,形成了风车一样的暗红纹路。 “冷静!不死川!这不是他的本体!”炼狱杏寿郎用那猫头鹰一样的双眼死死盯著半天狗的胸口,看得这老鬼一阵內心发慌。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寡言,但波浪状的斑纹已在面颊悄然涌动,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一汪死水,不起波澜。 在无限城的深处,有一条被迷雾笼罩的长廊。 这里没有灯火,没有光线,只能凭藉著更远处的光亮看清內里的构造。 一个带著眼罩的狰狞恶鬼,正手持龟盾,跪坐在长廊中央,狞笑著看向面前之人—— “小鬼,看来你是第一个来送死的柱啊!我是.... ”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霞柱·时透无一郎,只是轻轻歪了歪头。 那双总是迷茫如空洞般的薄荷色瞳孔,好像完全无视了眼前的恶鬼,將视线投向了更深处。 “不好意思,可以节省点时间吗,柱可是很忙的。” 在这混乱的坠落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异样。 我妻善逸。 他一声不吭,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也没有因为恐惧而流泪。 那头金色的短髮在风中乱舞,那双曾经总是写满怯懦的眼睛,此刻却散发著极度压抑的、深不见底的杀气。 善逸的左手死死握在刀柄上,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虬结。 他的目光好像能穿越无限城层层叠叠的楼宇,径直锁定在了一个穿著黑色和服,內衬鬼杀队服的黑髮恶鬼身上。 咚! 他重重落地,双眼死死盯著面前之人的瞳孔——上弦·陆。 錚—!! 琵琶声落,飞鸟的双脚轻轻落在了质朴的木质地板上。 这里是一间大得惊人的道场,四面空旷,唯有几根巨大的木柱支撑著高耸的天顶而在这道场的正中央,端坐著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著飞鸟,穿著紫色格纹的和服,將黑红色的长髮扎成马尾垂在脑后,身边放著一把造型同样诡异的长刀。 “来了吗?这一代最强的剑士,嵐。” > 第104章 激斗·上弦之首 第104章 激斗·上弦之首 黑死牟吗? 飞鸟默默抽出了貉夺。 根据狛志的说法,目前已存的上弦鬼月中,真正需要小心的只有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不是普通的恶鬼,他是你们鬼杀队的最强剑士,继国缘一的哥哥。”狛志说出这件事的时候,飞鸟还有些惊讶。 但如今,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人剑合一的气势上看,此言非虚。 黑死牟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缓慢,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他转过身来,那张坚毅的脸上,分布著三对金色的眼瞳。 “这种呼吸的韵律....”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飞鸟,声音带著跨越数百年的腐朽感:“汝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你指的是日之呼吸吗?继国岩胜。” 被飞鸟顶了这么一句,黑死牟並没露出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仍旧十分冷静地观察著飞鸟。 狛志不是说这傢伙心眼很小,很吃嘲讽的么?飞鸟皱了皱眉。 “奇怪的刀....奇怪的力量。汝不是在用纯粹的呼吸法,你体內那股狂乱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吗?” 飞鸟缓缓俯下身子,那一头有些凌乱的黑髮下,眼神渐渐变得如铁般冰冷。 “可以自己来试试。” “笑止...真是狂妄的后辈。” 黑死牟冷言冷语地拔出了那柄名为虚哭神去的长刀。 隨著刀身的抽离,无数血色的眼球在刀身上面疯狂转动,诡异的月光在刀锋上流淌。 寂静的无限城道场,二人的衣角无风自动。 那是正在二人之间翻涌著的杀气。 鐺—!! 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各自爆发出了又快又狠的斩击。 剑锋交错,长刀嗡鸣,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夜空。 应该说黑死牟不愧是锻炼了数百年的剑士吗,每招每式都刁钻诡譎,的確不是和其他柱练习时能相提並论的。 鬼杀队的剑法,在他这里早已被钻研透彻。 以至於飞鸟即使用上了五种剑型,轮转交替变化莫测,他也总是能立即找到应对的方式。 “能將呼吸法融会贯通,剑型使用到你这个地步的人类,我只见过一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死牟斩出一道超越肉眼极限的,带著无数细微月影刃气的高速横斩,直切飞鸟的咽喉! 【月之呼吸·暗月·宵之宫】 飞鸟拧身迴旋,貉夺划破空气,回敬以呼啸犬鸣的灵压斩击! 轰!! 剧烈的灵压风暴与月之刃气在道场中心轰然炸裂,四周的木柱在瞬间化为齏粉。 那是足以让整座无限城都为之颤抖的对碰。 可黑死牟並没打算就此收手,手中布满眼珠的长刀再度发力【月之呼吸·常夜孤月·无间】 密密麻麻的月牙斩击如潮水般涌出。 这种大范围且毫无死角的攻击,本该瞬间將对手切碎,但飞鸟的表现却让黑死牟那死寂百年的眼眸微微收缩。 他在那些月牙斩击的缝隙中自如穿梭,动作极其违背常理..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在空中漫步。 每当月牙斩击要触碰到他的时候,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道,竟然凌空蹬了一脚,就那么闪开了? “这怎么可能?汝是人类吗?” “肯定比你像人。”飞鸟谨记著狛志的建议,不断尝试用言语刺激黑死牟,並再度朝他杀来。 战斗在持续,整座道场已经被两人的剑气夷为平地。 飞鸟的身上开始出现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令人惊异的是,他的气势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变得更加强盛。 “你的刀,就是你的血鬼术吧?” 飞鸟狠狠一刀斩下,貉夺竟劈进了对方的刀刃半分! 一股不安地感觉从手上传来,黑死牟连忙发力盪开飞鸟,眼神更加阴冷。 这种感觉,不太妙。 虚哭神去是用黑死牟的鲜血和骨头打造的恶鬼之刃,即使被斩断,也能瞬间再生。 这本是黑死牟在对战鬼杀队剑士时,能够毫无顾忌的施展剑型,而不需要担心刀刃损坏的杀器,但现在却成了最大的麻烦。 每一次刀刃相击,黑死牟都会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已经听无惨大人说过了,鬼杀队中的黑髮剑士能够施展吞噬恶鬼的能力,想必说的就是这把刀吧。 每当貉夺劈开黑死牟的刀刃后,便会贪婪地吞噬著对方的鬼力。 即使黑死牟已经很小心地没受什么剑伤,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流失著力量。 而且,麻烦还不止如此。 飞鸟的呼吸节奏越来越让他不安了。 隨著战斗的继续,他那原本有些生涩的呼吸流动,经由高强度战斗的逼迫,开始越来越纯熟深邃... 如今,飞鸟自创的日之呼吸已经有了煌煌烈日的威压感,这让黑死牟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大,由於过度震惊,他那原本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那傢伙的....汝为何能达到那个境界?” 飞鸟的身影消失了,回答他的,只有扑面而来的,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火焰。 不,不是消失。 是因为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扭曲的火线。 黑死牟立刻挥动长刀抵挡。 鐺—!!! 已经数百年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压迫十足的斩击! 霸道的劲力顺著他的刀柄涌下,导致他的骨骼都发出砰砰炸响的碎裂声! 轰—!! 道场的地板被彻底掀翻,混杂著灵压的火焰冲天而起,驱散了无限城中的阴霾。 在那光芒之中,飞鸟与黑死牟错身而过。 黑死牟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虚哭神去,那柄布满眼球的魔刀,此刻竟然被整根削断! 而他的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带著灼烧痕跡的伤口斜跨了整个躯干。 这伤口上附著的金色火焰,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细胞,让他那引以为傲的再生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赫刀....不,汝甚至没有让日轮刀燃烧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黑死牟缓缓转过身,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飞鸟,发出不能理解的疑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 “看来....终於有机会测试一下,我成为这幅形態之后的全力了.. “1 就在飞鸟重创黑死牟的同时,无限城的其他角落也传来了捷报。 在幽深的走廊里,霞柱·时透无一郎在鱼沼宇水的攻击之中自如穿梭,如同一抹抓不住的轻烟。 “可恶!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的躲开老子的攻击!”鱼沼宇水已浑身带伤,发了疯一样的用短矛到处乱刺。 本身这里就是鸣女特意为他打造的主场,能够隔绝那些人类剑士的视线,天然对自己有利。 加上自己成为鬼月后,能够將身体融入到阴影之中,不断出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配合昏暗的主场应该是无往不利才对。 可他那凭藉著地势偷袭,亦或防守反击的猥琐打法,在灵动的无一郎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著?” 无一郎的声音冷淡如冰。 “霞之呼吸·肆之型:移流斩。” 在那一瞬间,原本狭窄的长廊內突然爆发出了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迷雾。 鱼沼宇水虽然是个盲鬼,但凭藉著成为鬼月,他也有著极为强大的空间感知。 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眼陷入了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短矛,试图劈散迷雾。 然而,在这迷雾之中,一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然划过。 噗——! 迷雾散去。 无一郎已经站在了这位十本刀的身后,缓缓收刀入鞘。 “怎么....可能....” 鱼沼宇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似咕噥著的血池,挣扎著跪在地上。 无一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灰烬,只是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脸颊,上面布满了云雾一样的纹路,低声自语:“那个方向.....有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是飞鸟在那里吗?” 康 第105章 你也有斩魄刀? 第105章 你也有斩魄刀? “嘎—!!嘎—!!” “时透无一郎!上弦之伍!击破!!” 被一同传入无限城的鸦们,飞速穿梭在无限城之中,为鬼杀队员们指引著方向,同时向每个人大声播报著振奋人心的消息! 黑死牟倒是充耳不闻,好像这些和他没什么关係。 他低头注视著自己胸前那道久久无法癒合,蠕动著火焰的伤口。 六只眼睛里交织著复杂的情绪:嫉妒、愤怒、难以理解,以及一种在此刻终於爆发的,属於武者的狂热。 “数百年了....能將我逼到这一步的人类,除了那个人,汝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每个字带上了一种震颤空间的嗡鸣。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鬼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翻涌。 “既然汝之剑道已触及神域,那么.....我亦当以作为鬼”的全部,予以回应。” 咯吱—咯吱——!! 骨骼碎裂声从黑死牟的方向传出。 他的身形在瞬间健壮了不少,背后甚至隱隱隆起了类似甲壳状的骨刺,那张原本清冷坚毅的脸上,青筋好似黑色的毒蛇扭动。 而隨著黑死牟鬼力的全面释放,那柄布满眼球的长刀也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嘶鸣。 原本的刀身竟然开始疯狂地自我生长,骨骼般的物质从刀柄处不断向外增生。 眨眼间,刀身不仅变长了近一倍,更是在主刃的两侧斜斜地生出了数道分叉的利刃,上面同样布满了转动的眼球。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把剑,倒像是一条从地狱恶鬼身上抽出来的脊椎骨。 “这是....”飞鸟的目光怔了怔,有些讶异的开口:“你这把刀,也是斩魄刀吗?” “斩魄刀?”这个词汇对黑死牟而言极度陌生,他並不理解这种源自另一个世界维度的称谓。 “莫名其妙。” 黑死牟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已成为废墟的砖石瓦砾瞬间粉碎。 【月之呼吸·穿面斩·罗月】 那柄异形的长刀在空中挥过,瞬间甩出了数道交错纵横、几乎覆盖了飞鸟周身所有死角的巨大锯齿状月影。 和之前一样,每一道月影中都夹杂著无数细微如刀片的碎月,只是更快、更多、更猛。 这就是虚哭神去的力量,能够將黑死牟本就杀伤性极强的月之呼吸进一步强化。 唰—!! 飞鸟所站立的位置瞬间被削平了数米。 他虽然利用雷之呼吸和匯聚灵压的发力躲过了这一击,但他的右臂还是被一道流弹般的碎月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好重的剑气.... ” 飞鸟能感觉到,对方手中的刀不仅是变长了,其承载的鬼气量更是翻了数倍。 “看来你的刀在渴望著我的灵魂啊。”飞鸟在那恐怖的剑气浪潮中缓缓落地,身上的气势再不做任何隱藏。 斑纹燃烧著爬上脸颊,灵压感知被他释放到极致,连黑死牟的內臟骨骼都尽入眼底。 嗡—! 一道清脆的嗡鸣响起,手中的斩魄刀开始发出炽红色的光芒。 “果然是赫刀....”黑死牟的眼神凝重了,他感觉到飞鸟的气势又上了一个台阶。 二人同一时间爆发,化为一红一黑两道残影,猛烈地在这片废墟上对撞! 鐺!鐺!鐺!鐺! 开启了恶鬼形態的黑死牟,剑术之诡譎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那柄长刀的分叉刃不仅能格挡斩击,更是一柄柄能够独立挥舞的短剑。 在飞鸟侧身突进时,那分叉刃甚至可以诡异地扭曲,直刺飞鸟的后心。 而融会贯通了五种呼吸法的飞鸟,也已不是寻常人类能够匹敌的存在。 他的灵压铺张开来,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领域,任何气流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虽然黑死牟的剑势已经极快极凶,却还是无法真正威胁到飞鸟的生命。 两人在崩塌的无限城中腾挪闪烁,两柄异形之刃疯狂地轰击在一起。 他们从道场打到了外围的平台,又从坍塌的废墟中重新落下。 赤红与银色的剑光將周围的和室、迴廊统统绞碎。 每一次撞击引发的衝击波,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恶鬼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飞鸟与黑死牟陷入激战之时,无限城的另一个角落,雷鸣声也已经达到了耳膜能承受的极限。 这里的地形极度险峻,是一片由无数断裂的走廊组成,悬浮在深渊之上的破碎空间。 “哈哈哈哈!善逸!你那副丧家犬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岳凌空跃起,背后的黑色雷纹在无限城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中的日轮刀缠绕著漆黑的闪电,那是加入了鬼血之后的异化雷之呼吸。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是那个废物老头这辈子也体会不到的强大!!”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五道缠绕著黑雷的斩击瞬发而至,將善逸脚下的走廊炸成了碎片。 不止如此,他手中的雷之呼吸剑型不断转换,猛烈地轰向善逸的方向,成片成片的引起爆炸。 善逸狼狈地翻滚著,原本的羽织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血痕。 那些黑色的雷电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正不断消磨著他的生命力。 但他一言不发。 那头金色的短髮下,眼神冷漠无情。 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悲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爷爷他.... ” 善逸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颤抖个不停。 “爷爷他为了你,切腹了... ” “连介错人都没有...痛苦的死去了!” 獪岳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隨即露出了更加疯狂的嘲笑:“那是他活该! 那个老顽固,非要把那份传承教给你这种废物!如果他早点把所有的精义都给我,我怎么会变成鬼?” “闭嘴.... ”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一下废物老头看重的壹之型,到底有什么价值啊!” 善逸缓缓压低了重心,身上的怒意终於到了无法忍受的临界值。 他紧攥著刀柄,周身原本散乱的电弧开始疯狂地向刀鞘內收缩。 隨后,怦然炸裂!四散而出! 登峰造极吧。 “这...这是什么?” 这样的声势,即使是变成了鬼月的獪岳,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獪岳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恐惧正在降临,他疯狂地挥动手中的魔刀,將全身的鬼力全部灌注其中。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漆黑的球形闪电如陨石般向善逸砸去。 然而。 那道金光,比雷电更早到达。 一瞬间,无限城的黑暗被彻底撕裂。 日轮刀上绽放的不是普通的电光,而是化作了一头由金色的雷霆所构筑的巨龙,咆哮著掠过虚空!! 这样的速度,快到了连重力都反应不过来,空间甚至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獪岳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看到一抹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色刀光在自己脖颈处划过。 > 第106章 你是我的骄傲 第106章 你是我的骄傲 噗——! 那一颗带著难以置信与惊恐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 “怎么会!这个招式....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果然啊,果然那个老头子还是把绝招教给了你!那个混蛋!!” 獪岳的首级在坠落深渊的途中,看著那个站在断壁残垣上、依然保持著挥刀姿势的金色背影,心中的嫉妒达到了顶点,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施展出了这一招的善逸,整个人也已经力竭,摇摇欲坠地就要跌落平台边缘:“你错了...大哥...” “这不是爷爷教我的,这是我自己的型.. “ “真的好想用这招...和你並肩作战啊... “ 獪岳的头颅正在飞速燃烧,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怎么可能呢!你这样的废物也能自创剑型?別笑死人了!” “咳啊——!!” 善逸猛地一阵剧烈颤抖,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火雷神是雷之呼吸极致中的极致,对身体的负荷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加上在刚才的战斗中多次强行使用霹雳一闪,他的体內此时已经痛不可当了o 肌肉崩裂,小腿骨骼碎成了渣。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结束了啊....爷爷.... “” 善逸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后倾斜。 他所在的那截走廊已经彻底崩塌,下方是无限城那深不见底的、通往虚无的深渊。 由於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甚至无法在做出任何调整。 善逸想起了师父,那个拄著拐杖、满脸严厉却又会在他哭泣时给他饭糰的老人。 “对不起,爷爷....我还是....那么没用。” “哈哈!就算你自创了又怎么样!这样的高度,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到头来,老头子的雷之呼吸,还是要断绝了!活该!” ...不会断绝的,孩子。” 就在獪岳咒骂个不停时,一个他难以想像的身影如电闪般飞射而上,稳稳托住了正在下坠的善逸。 “这....这怎么可能.... ” 獪岳的声音彻底消散在了灰烬中,再也找不到半分他存在过的证据。 “谁.... ” 善逸吃力地睁开眼。 在一片朦朧的泪光中,他看到了一道虚幻却又清晰的身影。 那是穿著一身黄褐色和服、面容严厉却透著无限慈爱的老人。 桑岛慈悟郎。 他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有力双手,此时正紧紧地扶著善逸的肩膀,为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提供了最后的支撑。 “爷爷....?” 善逸呆住了。 他知道爷爷已经死了,在那场痛苦的切腹中孤独地离世了。 可现在,那种手掌上传来的温度... 那种熟悉的,带著淡淡菸草气味的气息,却又是如此真实。 “...做得好,善逸。” 老人沉稳的声音在善逸的面前响起。 “你不是废物!你是老夫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那双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善逸的头。 就像在那棵巨大的桃树下,无数次鼓励他坚持下去时那样。 “呜.....哇啊啊啊啊啊!” 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在这崩塌的无限城边缘。 那个杀死了上弦之鬼的新晋强者,此刻却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死死抱住老人的身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时间拨回几天前。 当桑岛慈悟郎下定决心打算切腹时,他曾向飞鸟开口:“...嵐柱,可以帮老夫介错吗?” “介错是什么意思?” “切腹的人会非常痛苦,即使老夫心如铁石,也难免会心生畏惧....我担心下不去手,请你在我刺入腹部之后,斩下我的头颅.....给我个痛快!” “6 “....我不要。”飞鸟淡淡的否决了这个提案:“我做过约定,我的剑不杀人类。” “...这样吗,抱歉,让你听到了为难的话。” 桑岛慈悟郎不再勉强,已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唰—!! 这带著死志的一刀又快又狠,他有信心能直接贯穿自己的腹腔,让自己绝没有苟延残喘的可能! 可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並没有传来,剑尖只划破了自己腹部的表皮。 桑岛慈悟郎震惊的看向刀身,发现飞鸟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竟在自己刺向自己的瞬间攥住了刀刃! 鲜血顺著飞鸟的手心不断滴落,很快就染红了桑岛慈悟郎面前的地面。 他又惊又怒,阴沉著脸看向飞鸟:“...嵐柱,你这是做什么!在侮辱老夫吗!” “老头子,我真的搞不懂你在干什么。” 飞鸟的手十分有力,不管桑岛如何用力,都无法將刀从他手中挣脱。 “死是最简单的事,活著才是真正的地狱。” “没错,你的弟子成为了鬼,你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雷之剑士成为了鬼杀队的噩梦,所以你打算一死了之,逃避这件事吗?” “让雷之呼吸蒙羞,所以要以死赎罪?別让人笑话了老头,死去的人是没资格定义这些东西的,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对这些事评头论足。” 眼看著桑岛慈悟郎的眼神开始闪动,飞鸟一用力,直接把他的刀夺了下来。 “也许你的主公会惋惜你的死亡,也许你的同僚会感慨你的刚烈,但那些对你了解不深的鬼杀队外围成员,只会把这件事当成过眼云烟,谁也不会在乎什么雷之呼吸的荣耀。” “而善逸呢?你是一走了之了,他却会一辈子记得这件事,余生每每想起都会痛苦万分。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 “老夫...老夫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被飞鸟这么一说,想到善逸那泣不成声的样子,桑岛慈悟郎不由得面色难看起来,连忙出声辩解。 飞鸟將刀扔到一边,用撕下的布条缠住手心的伤口:“可结果不是由你这个死人决定的。” “与其想著逃避一切死去,不如贯彻你作为鸣柱的责任,拼上性命迎战鬼舞辻无惨!” “生命只有一条,不要让它毫无意义的逝去!” 那一夜,飞鸟说了很多话,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但仔细想想,这些也不过是他眼看著桑岛慈悟郎不珍惜宝贵的生命,有感而发的真实想法罢了。 二人促膝长谈,最终他劝动了桑岛,让他放弃了自裁的想法。 但他提出一个建议。 “善逸队员有很强的潜力,但却始终没有战斗的决心,我认为可以逼他一把。” 在飞鸟的计划中,桑岛慈悟郎会把自己假死的信息告知主公大人,由对方出面向善逸公布自己的死讯。 有这样的巨大刺激,善逸到底是会就此沉沦还是脱胎换骨,桑岛慈悟郎会在暗中观察。 如果善逸真的承受不住打击,他会適时现身解释一切,大不了师徒二人拼死一战,双双死在无限城就是! 可现在,看著浑身是伤,阵斩上弦鬼月的我妻善逸,桑岛慈悟郎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掉落下来。 “结束了....孩子!你是我的骄傲啊!” 与此同时,在无限城之外。 前炎柱炼狱寿郎,和已经从猛毒之中恢復却瞎了一只眼的宇髓天元一起,守护在新任主公·產屋敷辉利哉的门外。 “成功了吗!又击杀上弦了!” 屋內传来辉利哉激动的声音,这也引起了宇隨天元的注意。 “啊....感觉这一批上弦很好杀的样子....怎么这么一会儿连死两个?真想华丽的参战啊....” 他偏过头,看向一言不发,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寿郎:“你猜是上弦几?刚刚死掉了上弦伍,这个会不会更高位一点呢?” 没等寿郎回话,屋內的隱部队员便已放出鸦,给周围戒备的队员们通告“我妻善逸!上弦之陆!击破!!” 谁?宇髓天元只感觉一阵不真切。 第107章 正义的毒刀 第107章 正义的毒刀 无限城的中心道场。 飞鸟和黑死牟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生死时速。 “嘎!!嘎!!” “我妻善逸!上弦之陆!击破!!” 成功了吗?你这爱哭鬼。 鸦穿来讯息,善逸那边的雷鸣已经平息,这让飞鸟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这一瞬的鬆动,让黑死牟抓住了破绽。 【月之呼吸·月虹·孤留月】 巨大的异形之刃带起数道从天而降的彩虹状斩击,每一道月影都足以將数个平台楼宇切开。 飞鸟快速格挡,但那些细碎的月刃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绕过防线,將他左肩的皮肉生生削去了一大片。 “汝分心了。”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此时冷漠如神:“在我的刀下,任何杂念都是致命的。” “呵,那可不一定。” 飞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现在还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 黑死牟被他这么一点,內心顿感不安。 隨著斩魄刀与对方的魔刀长时间接触,貉夺那贪婪的灵压已经开始深入其中。 黑死牟那柄异形之刃上的眼球,正一个接一个地变得灰暗。 “你的斩魄刀....似乎在被我吃掉。” “而且说真的,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耐杀的鬼月,我真不知道找谁来测试这样的能力....” “撕裂吧,貉夺。” “汝在说什么呢?” 眼见飞鸟的气势都不一样了,黑死牟顿感不妙。 这小子还有底牌?日之呼吸、赫刀加上斑纹还不是他的极限?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些日子....甚至更早之前开始,飞鸟就在思考斩魄刀能力的开发了。 貉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他摸不准,也没人能教教他。 他现在明確知道的能力有三种。 吠鸣,咆哮以及撕裂。 这完全是他凭藉著內心的情绪,隨便乱吼的名字,如今已经和斩魄刀深度绑定。 吠鸣状態的斩魄刀,能够砍出成片的,由体內灵压组成的恶犬。 这些灵压野兽几乎不受飞鸟控制,只能朝著既定方向撕咬过去,有时候还会互相攻击。 不过好在它们受损也不会影响到飞鸟,是他主要用来试探、牵制敌人的攻击手段。 咆哮状態的貉夺就更加极端,只有在飞鸟的情绪反应激烈,有著极强的战斗欲望之时才能自如施展。 斩魄刀会將灵力压缩,劈砍出红黑色的斩击,在坚硬的山体上凿出深深的沟壑。 力量很够,破坏力也强,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有些慢,给了敌人反应时间。 至於撕碎....是近期融合了五大呼吸法后,飞鸟才领会到的技巧。 而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 “你现在体內是什么感觉?痛苦吗?滯涩吗?还是说只有麻木感?” “简直莫名其妙!” 黑死牟再度挥刀斩来,可飞鸟没有迎击,借著灵巧的身法躲开了他的攻击。 他认真的看向黑死牟:“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怎么改进剑技?” “聒噪!!” 黑死牟不是没感觉到,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一股股不属於他的力量,正在体內横衝直撞。 这力量的感觉很像之前在身上和刀上燃烧的火焰,却又截然不同。 它们细小而坚韧,黑死牟无数次地想要用鬼力將这股力量吞噬掉,却都被其溜走。 就算自己扯开肌肤,撕下血肉,这些小傢伙还是不依不饶的往自己体內钻,就是不出来! “你不愿意说,但我却大概能感受到。” “我改变了想法,將貉夺的灵压分成了数小份,將其通过每一次战斗渗入你的身体。” “一次两次,你是察觉不到的,而当你察觉到的时候,貉夺的力量已经遍布你的周身上下。” “按照忍的说法,这叫做病毒。” 飞鸟又躲开一击气急败坏的月之呼吸,面无表情的解释著,也是在给自己梳理思路。 他指著黑死牟身上已经开始溃烂的腰腹,略带探寻的开口:“看,病毒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忍的战斗风格是有价值的,有时候不仅要在力量上胜过敌人,在细微之处占据优势也很重要。” “汝这卑劣的傢伙!竟然在剑士的对决中下毒!” 黑死牟气急败坏,一剑斩碎自己腐烂的伤口,想要用再生力重新生长,可病毒已经蔓延开来。 貉夺的灵压在他体內四处破坏,从內而外分解著他的无惨细胞。 卑劣?別逗了,你可是鬼啊。 能杀死鬼,那这就是正义的毒刀。 灵压聚成的饿犬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能够吞食抢夺血肉的机会,就算被棍棒打走,被同伴逼抢,也会咬著牙坚持到最后一刻。 一只两只也许不成气候,当其聚集成片,体內的灵压被飞鸟彻底引爆,这样的破坏力足够从內瓦解任何敌人! 更不要说,飞鸟的剑技也並不差。 “裂空!!” 斩魄刀劈空而下,黑死牟只能忍受著肉体的溃烂,勉强应敌。 他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大!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感。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还名为继国岩胜的时候。 “呼吸法的传承让人绝望,至今都没有能融会贯通日之呼吸的剑士。” “鬼杀队没有能达到我们水平的剑士,如果我们死了,怎么办?” “这样下去,千锤百炼而成的绝技可就要失传了。” 继国岩胜抚摸著自己的日轮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看向面前带著日轮耳饰的高大男子。 对方转过身来,表情平静,看起来並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兄长,你多虑了。” “你把咱们两兄弟想得太过重要了,我们只是人类漫长歷史中的两个过客而已. ” “天赋远超你我的婴儿,说不定现在正在某处降生呢,总有人会达到你我的境界的。” 继国缘一看向远方的天空,满足的笑著:“我们只需要顺其自然,等待人生落幕的那天到来就可以了... ” 这些话,黑死牟即使过去数百年也清晰记得。 缘一,每次你一笑,我都会觉得无比噁心。 怎么可能有人能超越你我?怎么可能有人能学会日之呼吸? 可现在,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都凝住了。 飞鸟的刀侵略如火,动如雷震,每一招都带起煌煌日轮,砍在黑死牟的刀上让他难以应付。 弟弟说的人真的出现了。 噗嗤——!! 他的胸膛被斩开,赫刀的灼热让他无法再生,体內的病毒正在摧毁他內里的骨骼! 这让黑死牟想到了那天夜晚。 当他成为鬼月后,面对已经垂垂老矣,命在旦夕的弟弟继国缘一时—— 那种极度的无力感。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最强的剑士!最强的鬼月!!” 黑死牟咆哮著,体內的鬼力发出了强烈的共鸣。 被斩开的肌肤不自然的快速生长扭曲,长著倒刺的肉块迅速填上缺口。 不仅如此,被斩断的胳膊,变成了节肢动物一样的狰狞骨节,被劈开的颅骨,也长出了可怖扭曲的独角。 不一会儿工夫,遍体鳞伤的黑死牟就已经完全变样,整个人已经没了人形。 现在的他有没有变强不好说,变丑是一定的。 飞鸟看著黑死牟即使变成这样都还想挣扎著活下去的丑陋姿態,首次面对敌人嘆出一口气:“继国岩胜,我来了。” 此言一出,黑死牟只感觉浑身冰冷,好像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好快,他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不,是我变慢了。 藉助无限城中闪烁的楼阁镜面,他看到了自己丑陋的模样。 他愣住了。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完全是由一堆狰狞骨节和扭曲肉块组成的怪物,只为了在飞鸟的力量下挣扎著活下去。 这样丑陋的形態,就是我拼命想达成的境界吗? 就是为了这种事情,我才苟活了几百年吗? 太可笑了。 呲呲—!! 飞鸟的赫刀散发著高温,砍在黑死牟那扭曲粗壮的脖颈上发出著热油煎肉一样的炙烤声。 唰——! 下一秒,炽热的刀锋斩断了黑死牟的头颅。 也斩碎了他最后的记忆画面。 小小的缘一,正捧著一节竹笛,向他露出快乐的笑容。 那张小嘴一动一动,黑死牟却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成为太阳的月亮罢了.. ” 丑陋的头颅,灰飞烟灭。 第108章 上弦討伐! 第108章 上弦討伐! 隨著战局的推进,即使是普通的鬼杀队员们也取得了显著成果。 他们將那些实力不济的恶鬼牵制围堵,不让它们去骚扰正在和上弦决战的柱们。 “七队!迅速支援东边!那里的剑士已经身受重伤了!” 深山之中,头上戴著奇怪图案布条的產屋敷辉利哉,正在全神贯注的指挥著战斗。 他头上的布条来自珠世小姐的手下不吃人的恶鬼·愈史郎。 这种血鬼术能让他和其他的鸦共享视野,从而达到人不在无限城,却能遥控指挥全局的效果。 无限城的琵琶声愈发悽厉,空间的扭转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將战火引向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在一处已经彻底碎裂变形的高大古楼中,沉闷的鼓声伴隨著雷鸣与狂风,几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那是上弦之贰·半天狗最强的战斗形態—憎珀天。 “欺凌弱者的畜生们... ” 憎珀天那张孩童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背后悬浮著刻有【憎】字的轮鼓。 隨著他的击打,数条巨大的木龙从地面咆哮著窜出。 它们张牙舞爪,每一头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在木龙的包围圈中,三道身影正高速在其间穿梭。 不死川实弥狞笑著,手中的日轮刀舞出阵阵风压,將袭来的木龙搅碎:“喂喂!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还要耍多久?你这副冠冕堂皇的语气,看得老子真想把你的肠子都扯出来啊!”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狂暴的颶风瞬间將木龙的头颅削去,给他们砍出了一片安全空间。 “实弥!不要恋战!记住主公大人的嘱託!” “这具身体只是那个胆小鬼为了逃避罪责,而捏造出来的偽装!” 炼狱杏寿郎那洪亮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他挥动著如烈阳般灼热的日轮刀,眉宇之间燃烧著熊熊烈焰一样的斑纹。 刀尖划过之处,那些还在重新凝聚的木龙也被尽数焚毁。 听到他的话,不死川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憎珀天一眼。 他身形一扭,借著风力直接冲向了古楼的更深处。 富冈义勇沉默不语,在队伍末端殿后,身姿如流水般丝滑。 每当憎珀天释放出的石波雷鸣或狂风席捲而来,他只需轻轻一抬手,【拾壹型·瓜】 便能让一切攻击在他周身化为虚无。 憎珀天暴怒地捶打著背后的鼓,无数木龙疯狂嘶吼:“你们这些残忍的人类!竟然不和我战斗而去伤害弱者!那是何等卑劣的行为!” 若是在以往,面对这种覆盖范围广,力量蛮横的血鬼术,即便是柱也难免陷入苦战。 然而此刻,围攻他的三位柱—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与炼狱杏寿郎,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犹疑与动摇。 他们绝不与憎珀天死斗。 这是在训练时,主公大人结合了狗志提供的情报,所留下的最后叮嘱:“半天狗的弱点不在於那几个化身。无论砍下多少次头颅,只要本体不死他就会一直復活。” “他代表著【怯懦】的本体,只有巴掌大小,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逃窜躲避...找到他,一切化身皆会烟消云散。” 正因为有了这层情报,三柱的行为在半天狗看来简直是哥梦。 “在那里!” 不死川实弥的双眼已在极强的战斗意志和斑纹燃烧下充血,感官已然升至极限。 凭藉著敏锐的视野,他捕捉到了那充满了腐败与恐惧的气息。 那是躲藏在古楼最深处,正在仓皇逃窜的怯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发现... 半天狗的怯鬼本体此时正慌不择路的逃窜,浑身瑟瑟发抖。 那渺小的身体布满了褶皱,浑浊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四百年来,每一个和他战斗的猎鬼人,都会被憎珀天那压倒性的破坏力所迷惑,直到力竭身亡。 只要自己一心躲避,根本不会被发现的才是。 可今天,这三个杀神怎么就直奔著自己来了! “是猗窝座吗?那个该死的叛徒!该死的傢伙竟然出卖老夫!” “滚开!滚开啊!!” 憎珀天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无数木龙呼啸而来试图阻拦三位柱。 但就在这一瞬间,炼狱杏寿郎全身的气势猛然拔高,他的斑纹在额头处疯狂燃烧,映射出一片赤红。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他整个人化作一条火龙,强行在这木之海洋中开闢出一条焦黑的通路。 借著炎柱的开路,不死川实弥也已杀到半天狗面前。 他那充满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手中的日轮刀也已经开始炽热的燃烧。 “抓到你了!你这只躲在壳里的臭虫!” 半天狗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那巴掌大的身体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拼命地窜动,想要再次躲进阴影,想要呼唤憎珀天回来救驾。 但已经迟了。 噗——! 那一颗微小的头颅滚落在地。 隨著本体的陨落,原本不可一世的憎珀天、那些遮天蔽日的木龙,全部停止了动作。 它们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在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的灰烬。 半天狗那双充满懦弱与欺瞒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流泪,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偽装自己的罪恶。 然而,这世间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充满了华丽装饰、摆满了无数诡异瓷壶的大殿內,战斗也进入了最终的迴旋。 上弦之叄·玉壶从一个壶口扭动著身体钻出,全身覆盖著坚硬如金刚石的鱼鳞。 “只要被我这双神之手触碰到,你们的身体就会变成可爱的鱼喔!来吧,成为我收藏的一部分吧!” 他的动作极快,每一次瞬移都带起阵阵刺耳的音爆。 玉壶的血鬼术很特殊,他能藉由自己製作的瓷瓶进行空间跳跃。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就能不断利用血鬼术召唤出巨鱼召唤兽,並通过大范围的海浪束缚著三位剑士的行动。 如今他的形態得到升华,那双诡异的神之手看上去更是无解。 只不过... “你的味道变重了。” 灶门炭治郎闭著眼,鼻翼剧烈抽动。 在玉壶进入升华阶段后,由於鬼力的爆发,那种腐烂海鲜般的恶臭在空气中形成了一条条清晰的气味丝线。 无论玉壶如何瞬移,那条线始终连接著他的头颅。 而伊黑小芭內的状態则更加极限。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由於极度的专注而失去了焦距,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成了透明的。 虽然玉壶能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不同的瓷瓶中,但在每一次移动前,伊黑都能清楚的看到鬼气的流动。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形態,在此时的炭治郎和伊黑小芭內眼中,显得如此可笑。 在这二人眼中,玉壶的所谓瞬移根本早已被他们预判清楚了。 玉壶的身影在空中猛然闪现,他的手掌距离甘露寺蜜璃的脸颊只有寸许之遥。 他在狂笑,他以为自己贏了。 “这种扭曲的垃圾,也配称之为艺术吗?” 伊黑小芭內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抹毒蛇扭动般的剑影,顺著他鱼鳞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他的防御圈。 唰的一刀,蛇之剑型斩断了玉壶的神之手。 同时,甘露寺蜜璃那如皮鞭般灵动的刀锋精准地也捲住了他的鱼尾,让他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我的鳞片是神之坚固... l6 “炭治郎!就是现在!” 在蜜璃的呼喊下,炭治郎猛地睁眼,额头的斑纹瞬间扩张,手中的日轮刀带起了一道贯穿大殿的金色红芒。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这一刺,炭治郎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火流星,贯穿了玉壶那满是鳞片的胸口。 “好烫啊!唔哇啊啊啊啊!” 玉壶发出了悽厉的哀鸣,但迎接他的是伊黑小芭內那决绝的终结一斩。 弯曲的日轮刀划过玉壶那畸形的脖颈。 隨著一声脆响,那颗自命不凡的头颅向上飞起,重重地砸在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瓷壶碎片之中。 上弦之叄·玉壶,討伐! 第109章 被唤醒的龙与虎们 第109章 被唤醒的龙与虎们 此时,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正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肉囊之中。 藉由这幅形態,他正快速分解著体內的毒素。 每一次新陈代谢的加速,都会让肉囊表面鼓起一个充满脓血的肿瘤,在渗出毒血后又迅速乾瘪下去。 而珠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纤弱的手臂已经控制不住对方了。 无惨的鬼爪仍旧深深嵌在珠世的大脑中,只是力道越来越重:“难道不是我救了你的命?不是你自己杀死了丈夫和孩子?真是恩將仇报啊!” “你不是也杀了很多人,吃了很多人,津津有味很是享受吗?现在是做什么?成为正义的伙伴了吗?” 珠世的眼泪混著血水,嘶声力竭的诅咒著:“没错!为了偿还这份罪孽,我今天要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你也太纠缠不清了,珠世。” 这时,鸦的声音再度响起,让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七十八飞鸟!上弦之壹,击破!!” “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上弦之贰,击破!!” “伊黑小芭內,甘露寺蜜璃,灶门炭治郎!上弦之叄,击破!!” “嘎—!嘎——!重复!重复!” 所有的鸦齐声合鸣,那声音匯聚成一道令恶鬼胆寒,令凡人泪下的洪流:“至此!十二鬼月上弦之位,全员阵亡!!” 说的什么屁话!我的鸣女可还没死呢! 嘭的一声,肉囊炸裂,无惨的身体从中一跃而出! 此时的他,浑身的肌肉组织都已经异变,气势越发骇人。 他的身上长满了利齿巨口,看上去只要碰一下就会被撕碎身体,血液覆盖周身,形成一层坚韧的防御。 一直听著惨败的战报传来,这让无惨的牙齦都要被他咬出血了,怒不可遏的瞪著飞在空中的鸦。 他自然是不知,志猜到了他会把鸣女提拔为上弦,以加强对无限城的操纵掌控、 因此在和產屋敷耀哉书信沟通的过程中,根本没把她当成一个战力看待,只是单纯认为这是个给无惨打造庇护所的工具鬼。 珠世口吐鲜血,看著狂怒的无惨,发出悽厉又带著快意的笑声:“哈....无惨,你没想到吧,你被逼入绝路了!今天你一定会和我下地狱! ” “这话已经有成百上千人和我说过了,可惜一次也没实现。” 砰!! 珠世的头颅,连同她眼中最后的不甘与诅咒,在无惨的掌下瞬间化为一片模糊的血肉与碎骨。 “自己滚去地狱,回到被你杀死的家人身边吧。 他甩了甩手上的肉屑,彻底踢开了珠世正在消散的身体。 砰!! 在他做出这等暴行的瞬间,无限城的一个角落,一个隱匿在阴影之中的青年重重跪在了地上。 “珠世小姐...死了?” 他颤抖著,声音充满了破碎感。 青年留著浅绿色的短髮,穿著鬼杀队的队服,但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像一个鬼杀队员。 那紫色的瞳孔中,有著猫一样的竖瞳。 他就是曾被珠世救下的少年,因为绝症而被转化为鬼的愈史郎。 “啊啊啊啊!!无惨—!!” “你竟敢把珠世小姐从我身边夺走!!” “我一定会让你跪著悔恨你的所作所为!我一定要杀了你!!” 愈史郎的鬼爪青筋暴起,指尖深深划破地面。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限城的无限阴暗深处气息消失的方向,睚眥欲裂的怒吼著。 “喂!別抱怨了!本大爷已经锁定了方向了,快跟俺来!”另一个声音响起,强行打断了愈史郎的悲鸣。 愈史郎强忍怒意,整顿好心情,將自己隱匿身形的血鬼术再次展开,朝黑暗中奔去。 作为珠世转化成的鬼,愈史郎和无惨之间不存在隶属关係。 可这样悽厉的鬼嚎还是让远处的无惨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怔。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似乎响起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的声音: 【看,你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无惨。】 【那些原本会沉眠一生的龙与虎,皆因你的暴行,而被唤醒。】 【他们会一直紧盯著你,绝不会放过你....】 什么声音?闹鬼了? 无惨烦躁地甩了甩头,將这突如其来的不適感强行驱散。 不过是些失败者临死前的怨念罢了!我可是超越生死的完美存在! 他恶狼狠地从无限城的高空一跃而下,开始飞速落向人群眾多的区域。 “一个个都排不上用场,到头来还是得我亲自出手!” 轰——!! 好不容易在鸦的帮助下集结起来的数十名鬼杀队普通队员,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唰唰!! 烟尘尚未散尽,无惨的鬼手就已经开始不断收割起了人命! 大部分队员连什么情况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惨杀死。 一瞬间肢体横飞,血肉模糊,队员们成片倒下! “敌袭!最高警戒!!是....是鬼舞无惨!!”有队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预警。 无惨的身影快如鬼魅,根本看不清动作。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片,好似被狂风捲起的枯叶,四散飞溅。 “呃啊——!” “不—!” “队...队长.... ”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 “全员!远离无惨!在柱到来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辉利哉在指挥所內,藉由鸦之口大声下达著命令,可这无法迟滯无惨杀戮的脚步! “我说真的,真的是打心底受够你们这些猎鬼人了。”无惨一爪掏出了一位队员的心臟,面无表情的看向空中的鸦:“你们为什么就是这么纠缠不休呢?没被我杀掉,活下来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过来送死?” 噗—!! 他又当著鸦的视线,在辉利哉眼前斩断了一位女队员的双腿:“就把我当成火山、地震一样的天灾不行吗?天灾每年要死多少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谁要纠缠著火山不放,要找大海报仇的呢?”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呢....”辉利哉被他的歪理震惊,自光发直的看著面前的无限城地图。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猎鬼人的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今天非得把你们赶尽杀绝才行。” 他又是隨意一掌劈下。 鐺—!! 而这一次,他却打在了坚韧的刀身上,没能杀死那个哀嚎著的女队员。 嗯?这血液的气味.... 无惨仔细一看,鬼爪下正有一个瘦小的少年,拼尽全力抵住了自己的攻击。 “你,是黑死牟的后代?” 面前之人,正是时透无一郎。 他从斩杀上弦之伍开始,就感受到了肉囊中无惨的强烈恶念,一路狂奔杀到此处。 虽然还是晚了一点,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没事吧....”他本想让队员赶紧撤离,但看到对方已经没了双腿,后面的半句话也没说出口。 怒火在他眼底燃烧,云霞般的斑纹已经开始蔓延。 无惨冷笑一声:“给你个机会成为鬼吧,刚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霞之呼吸·柒之型:朧!”无一郎並没打算回应这个邀请,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剑型。 “...都是不听人说话的。” 见招揽不成,无惨也不留手,挥拳就要锤下! 咔咔咔!! 一串锁链作响的声音响起,他的拳势竟被迟滯了。 “无惨——!!”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高大的盲人剑士,岩柱·悲鸣屿行冥终於找到了核心战场所在。 他被鸣女的血鬼术弄得到处乱飞,本来就看不见的他在这混乱的空间中一直干著急。 此时,他的双臂已经爬满了黑色的狰狞斑纹,发白的瞎眼也散发著奇怪的神采。 明明是瞎子,他此刻却感觉视野无比清晰,能看见面前有个五脑七心的怪物! 没有错了,这傢伙就是鬼舞辻无惨!! 第110章 英雄总是最后登场 第110章 英雄总是最后登场 虽然是霞之呼吸最强的剑型,虽然时透无一郎是天才的剑士,但在无惨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他轻鬆躲开了无一郎的斩击,一脚踢在了他的刀身上,差点把他的日轮刀都震得脱手。 “產屋敷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依附在他意志下的螻蚁,为何还不肯认清现实?”鬼舞辻无惨冷冷看向面前的两位柱。 他那白色的长髮隨风狂舞,背后伸出的数条暗红色的狰狞刺鞭,在空中发出悽厉的破空声。 面对如此强敌,悲鸣屿行冥只感觉浑身发麻。 这就是鬼王?只是身上散发著的杀意就足以让人胆寒。 无惨用力一甩,行冥那沉重的流星锤锁链就被带动著飞起,同时数道刺鞭袭来,眼看著就要將他刺穿。 为了避免锁链断裂,他立刻改变架势,鬆开了无惨的同时將沉重的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 “岩之呼吸·叄之型:岩躯之肤!!” 流星锤在他的周身高速旋转,形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防御壁。 鐺鐺鐺!! 无惨背后的刺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抽击,每一次撞击都足以引发能震碎周遭木质结构的衝击波。 悲鸣屿行冥暗自庆幸,如果不是经过特训掌握了斑纹的开启方式,自己恐怕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应付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无惨冷哼一声,其中一条刺鞭诡异地绕过流星锤的防御轨跡,直取行冥的咽喉。 恰適时,一抹淡蓝色的轻烟突兀地出现。 时透无一郎那瘦小的身影在云雾中穿梭,再度带起一道平滑而锐利的寒芒。 嗤—!! 他那炽热的日轮刀直接斩断了无惨的刺鞭,血肉被烧焦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这让无惨微微侧目。 “果然是继国家的血脉吗?战斗反应真快。”漫不在意的点评著,他又是一爪挥出! 战斗极度惨烈。 没有人是无惨的对手,即便是肉体最强的岩柱,也只能在对方那海潮般的攻势中苦苦支撑。 行冥的僧衣已被鲜血染红,无一郎的呼吸开始紊乱。 每当二人的动作出现破绽,差点就要被无惨命中时,就会有周围的普通鬼杀队员悍不畏死的衝上来,用肉体替他们挡下一击! “冲!衝到前线去!”已经被砍断了手臂的甲级队长,口吐鲜血大喊著: ” 成为保护柱的肉盾!上啊!!” 另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鬼杀队员也是声嘶力竭的最后喊道:“至今为止不知道被柱救过多少次了,没有他们我们早就丧命了!” “不要畏惧!上啊!!” “战斗啊!战斗啊!” 他们都是普通的鬼杀队员,甚至可能连阻挡都做不到,只能让无惨的视线花一下。 可他们还是为了保护此时能和无惨战斗的柱,前仆后继的衝上前去! 他们现在的唯一目的只有拖延。 死死地拖住这个怪物,等待其他人的支援! 但这似乎是一种奢侈的幻想。 “嘎—!无惨復活!!全员集合!至急集合!” 鸦的叫声在无限城的各个角落悽厉地迴响,听到通告的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地在迴廊间狂奔。 可这里是鸣女的领域。 錚—! 琵琶声再次响起。 正要衝过拐角的炼狱杏寿郎脚下一空,整个迴廊竟然瞬间向上翻转了九十度,將他狠狠摔向了下方的深渊。 “混蛋!別想拦住我!”不死川实弥狂暴地挥刀砍断挡路的木门,可门后不是战场,而是另一条深不见底的旋转走廊。 “....空间在不断被重组!”富冈义勇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鸣女正坐在那个核心的平台上,独眼不断转动,手指如飞。 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力,以至於被人小看。 但在这种大乱斗中,她就是无惨最完美的盾牌。 她不断製造陷阱、障碍和重力错位,將每一位支援而来的柱都隔绝在不同的重叠空间里。 “坚持住啊!悲鸣屿先生,无一郎!!” 炭治郎在错综复杂的楼梯上狂奔,他能闻到远处传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属於无惨的血腥味,却始终无法缩短那最后的距离。 焦灼感,在每一位剑士的心中蔓延。 噗—!! 正在焦灼对轰的悲鸣屿,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令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没有被我的攻击直接杀死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无惨冷冷道:“我在攻击中混杂了自己的血液,里面的猛毒足够把你们这些討厌的傢伙毒死了。” 在方才的战斗中,虽然悲鸣屿已经竭力抵挡了攻击,却也不可避免的被撕开了不少伤口。 这会儿,毒素已经开始发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火焰,身体的负荷已越发沉重! 刺鞭再次袭来,可悲鸣屿的动作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悲鸣屿先生!!”无一郎著急地大喊,可自己也被无惨逼得手忙脚乱。 轰隆隆—!! 整座无限城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什么情况?”无惨的眉头紧锁,原本必中的攻击竟然落了空。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与鸣女之间的感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无限城正在失去控制! 在无限城那最隱秘的核心平台上,局势已然改变。 一个身穿鬼杀队服、有著紫色竖瞳的青年正死死扣住鸣女的头颅。 愈史郎!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双手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神经束,强行刺入了鸣女的大脑皮层。 他正在用自己的意识,强行抢夺这座庞大迷宫的控制权。 “鬼舞辻!我要把你轰到地面上去!!” “啊—!!!” 愈史郎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錚錚——!! 琵琶发出了连续几声悽厉的长鸣,隨即崩裂。 整座无限城开始疯狂地向上抬升,原本错乱的重力在这一刻被强制修正。 而在愈史郎的身旁,一个戴著野猪头套、赤裸上身的少年正不断斩杀著靠近这边,试图援助鸣女的恶鬼。 嘴平伊之助! 在无限城开启之前,他就按照既定计划和愈史郎匯合一处,利用自己的空间感知寻找著鸣女的方位。 兽之呼吸·漆之型:空间感知! 凭藉著这野兽直觉,他在这复杂的空间迷宫中硬生生替愈史郎指出了鸣女的藏身之处。 配合愈史郎的隱身血鬼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鸣女身后! “哈哈!!看好了鸟太郎!!本大爷才是决定胜负的王牌英雄!!!” 自信的吼叫声在无限城中迴荡,也引起了无惨的注意。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什么情况!鸣女被控制了! 还有,这个猪头套不是... 如果这个猪头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 正当他打算顺著感应直接隔空抹杀鸣女的瞬间,一记足以撕裂空间的拳劲,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杀来! “鬼舞辻无惨—!!!” 一道矫健的身影破开层层木质墙壁,杀意滚滚,好似惊雷炸响! 他没有佩戴日轮刀,而是戴著一个狰狞的猛虎头套,浑身散发出炽热纯粹的斗气。 那是猗窝座.....不,那是已经找回了灵魂的男人。 狛志!! 就在主公大人决定吸引无惨前来袭击的计划后,他便和珠世以及愈史郎匯合一处,寻找著给无惨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现在,就是燃烧殆尽的时候! “你这个叛徒!”无惨的眼神阴冷到了极点,失態的大吼。 “不,我是人类!!” 狛志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跡,拳骨上缠绕著的蓝色斗气不再阴冰冷。 他已將毕生拳法与对无惨的无尽仇恨融合,形成了自己的武道极意。 “素流·灭式——!!” 轰—!! > 第111章 无限城·破土而出 第111章 无限城·破土而出 无惨的刺鞭確实厉害,但也被狛志这忘却生死的一拳生生轰碎。 他的身姿如猛虎下山,忍受著无惨细胞对自己身体的侵蚀也绝不退缩,和那可怕的鬼王战成一团! 见此情形,原本就处於苦战中的悲鸣屿行冥和时透无一郎对视一眼。 心中虽有惊异,行动却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这个傢伙身上全是鬼气,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怕是昔日的死敌,只要刀锋指向无惨,便是战友。 两人瞬间调整呼吸,配合著这个神秘男人的节奏杀入战局。 流星锤带著沉重的轰鸣砸向无惨的头颅,时透无一郎则借著无惨的注意力被两位身形高大队友吸引的时候,身形如鬼魅般划出数道残影。 唰!鐺!轰!! 三人越战越激烈,无惨的背后再度炸开,又是数道生满利齿、长度惊人的刺鞭长出! 他的力量实在太过压倒性。 只需隨手一挥,那股带著腐蚀性鬼血的衝击波便能將两位柱的招式强行震散。 趁此机会,无惨的刺鞭扫向无一郎,一道蓝色的流星身影却横插而入! 嗤——! “喂,別在这时候发呆啊,小鬼。” 狛志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喘息,他竟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那尖锐的刺鞭直接贯穿了他的腰肋,带出一大片暗红的鲜血。 无惨那充满了破坏性的细胞毒素瞬间开始发力,吞噬著志体內的生机。 “你.....你这傢伙!”无一郎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恶鬼出身,明明拥有著近乎无限的寿命和重生的机会,可此时的志,猛虎头套下的眼神中透出的,却是一种只有人类才会有的、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那一直浑浑噩噩的混沌记忆突然开始明悟,想起了一个明明很重要,却被他忘却的人。 那一天,自己的大哥也是那样拼了命的保护自己,自己才能活下来的。 “你这下贱的,背叛的渣滓。”无惨冷笑著,试图通过鬼血的共鸣直接从內部瓦解狛志:“以为找回了名字,就能对抗我的意志吗?你的生命,每一秒都是我赐予的!” “咳....正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你给的,所以我才觉得噁心透了!” 狛志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用双手死死抓住了插在体內的刺鞭。 “剑士!攻击!!” 狛志发出濒死之虎的咆哮。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正被无惨细胞疯狂吞噬,这种痛苦远超凌迟。 但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要用这副沾满罪恶的躯壳,化作最坚硬的盾牌,为斩杀无惨爭取哪怕一秒钟的机会! “你这混蛋.... ” 就在无惨被狛志这自杀式的牵制搞得不厌其烦时,柱们也已纷纷赶到! 那是不死川实弥狂暴的风压,是富冈义勇沉静的水浪,是伊黑小芭內锋利的蛇牙! 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熊熊燃烧,甘露寺蜜璃的蜿蜒长剑舞成剑影! 原本被困在各处的柱们,终於借著空间的崩坏陆续杀到了核心战场! 无惨从一开始的独战三人,到后来的四面迎击,八方对敌。 隨著战斗烈度的升级,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强。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十数分钟,鬼杀队一方不断有人受伤,可无惨的体力好似无穷无尽。 他的確是不惧怕这些剑士会杀掉他,即使是被蛇柱直接砍开脖子,也能瞬间癒合。 但这种像苍蝇一样纠缠不休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在这样不断地拉扯中,无惨终於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一呼吸著令人不悦气息的灶门炭治郎,和那个杀死了黑死牟的黑髮剑士飞鸟! 飞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身形在剧烈颤抖的无限城间连续闪烁。 他虽然是从最深处,最危险的黑死牟道场赶来,却是此刻眾人中状態最好的一个。 手中的长刀带起一道足以撕裂灵魂的暗红弧光,狠狠劈向无惨的脖颈。 不行,这刀不能接! 鬼舞辻无惨就算再狂妄,也感觉到了这一刀中的威胁,连忙扯断自己正在和剑士们纠缠著的刺鞭,向后疾退! 可飞鸟的剑气岂是这么容易就能逃脱。 长刀挥落,数只由灵压凝结而成的猎犬吠叫著从刀刃上衝出,不依不饶的追逐著无惨的身影,狠狠咬在他布满利齿的刺鞭上! “呃啊——!!就是这感觉,这力量会抑制我的再生!” 无惨感到不妙,慌乱的不停斩断自己受伤的部位,生怕那种麻烦的力量会蔓延开来。 这种恐惧,曾在那位佩戴耳饰的男人身上感受到过。 而现在,它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贪婪的形式降临了。 “快了!就快了!伊之助,撑住啊!” 愈史郎亦是在疯狂嘶吼,他的眼球因为超负荷使用血鬼术,几乎要爆裂开来。 “俺知道!俺一步都不会退!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鬼童子!!”伊之助那双隔著头套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锯齿双刀挥舞如风,不断击杀衝来的恶鬼们,拼尽全力保护愈史郎。 整座无限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上喷发的火球。 隨著一声震碎云霄的巨响,地壳被暴力冲碎,土石与草木在狂暴的力量下大片被掀开。 轰隆隆—!!! 在东京府外围的一条村镇街道上,一座庞大的木质城池,带著浓烟与火光,轰然破出了地面! 月光惨澹,黎明將至。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地表之上,无限城的残骸四处散落。 鬼舞辻无惨站在废墟的高处,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而在他的正对面,鬼杀队的精锐们一飞鸟、行冥、杏寿郎、义勇、实弥、无一郎、小芭內、蜜璃、炭治郎,以及那个满身血洞、依旧傲然挺立的狛志。 整整十位站在鬼杀队巔峰的战士,將面对这千年的恶鬼之源。 “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沉稳的富冈义勇提醒著眾人。 只要拖住,只要能再拖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以为到了地上,你们就有胜算了吗?” “先不说你们的体力能不能坚持到太阳升起,那几个被我打伤的柱,你们体內的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吧!” “只要再过不到十分钟,你们就会暴毙身亡!” “那可...不见得吧!” 无惨色厉內荏的胜利宣言还没说完,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女声就已响起。 飞鸟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去看。 果然是蝴蝶忍和香奈乎! 蝴蝶忍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更差,整个人都已经站不稳了,需要香奈乎扶著才能说话。 她的伤!根本就没有治好!飞鸟恍然大悟。 所谓的血鬼术特效药,不过是蝴蝶忍怕飞鸟担心而说出的谎言。 现在的她,还能站在这里说话都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蝴蝶忍的双眼躲过飞鸟的目光,冷笑著让香奈乎拿出一排试剂— 那是她忍受著和恶鬼合作的不愉快,和珠世小姐一起研製的抗毒血清! 咻!咻! 在香奈乎的快速投掷下,这些血清被扔到眾柱手中,並立刻打进身体。 最早受伤,腐蚀最严重的岩柱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血清的效果。 无惨细胞正在衰退。 他那浮肿溃烂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