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穿越了,怎么还打CS啊!》 第一章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匈牙利,布达佩斯 cs2,faceit平台上一局平平无奇的一场天梯对局。 刚从厕所回来的刘琦发现队友ropz已经帮他完成了选人。 首当其衝是绿龙的指挥chopper,大超老师。 有著超绝脑力王称號的选手。 接下来是传奇捕虾人紫薇。 隱忍一整个major,一把发挥只为送niko回家。 其余二人则是两个rating都不过一的天梯对手。 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则是:银河战舰传奇指挥大表哥。 出道即巔峰魔童donk。 沙鹰王子niko。 髮型总监推斯特zz。 黄色闪光monesy。 可以说,这一把游戏开局就已经输掉了一半。 看著ropz满脸的坏笑。 刘琦活动了下手腕。 “这才有点意思!” 对於已经拿下两个大满贯,四个major奖盃,5个top1的他来说。 这个游戏他已经通关了。 刚刚结束的布达佩斯他所在的队伍faze更是毫无悬念的横扫了所有的对手。 对他而言,只有增加游戏难度才能让他產生愉悦。 刘琦坐下电竞椅双手握住滑鼠。 闭上双眼,为接下来的战斗养精蓄锐。 地图加载成功。 正在进入游戏。 …………………… 刘琦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五彩繽纷的霓虹灯和led电子屏幕。 现代化都市的光污染將整个黑夜照的一片明亮。 整座城市宛如夜店的彩灯一般闪烁。 不需要过多思考刘琦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穿越了。 至於为什么不是重生。 原因很简单。 因为现在站在他的身边抽菸的大叔肩膀上趴了一只雪纳瑞大小的大钳蟹!!! 据刘琦所知地球上应该没有这么大还这么听话的大钳蟹。 注意到刘琦的目光大钳蟹朝他挥了挥钳子。 【本命灵:红毛蟹】 【小心他在ct方的防守,以逸待劳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夜晚是红毛蟹捕猎的时间。】 隨著刘琦的注视,大钳蟹的头顶出现两行文字。 原来不是大钳蟹是红毛蟹啊。 这就正常了…… 还以为穿越到了宠物小精灵的世界呢。 正常个屁啊! 为什么要小心螃蟹在ct的防守啊,小心他会用钳子把匪徒夹起来吗? 这里说的ct是自己想的那个ct吗? 眼前的这一幕槽点太多,以至於刘琦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 基本上每10个路人就有一个身边有著本命灵。 一个头上染著花花绿绿顏色的青年额头上吸附著一只飞碟状的灰鱼。 【本命灵:鰈鱼】 【隱藏在暗中的刺客,背后偷袭是他们的捕猎手段。】 刘琦有点懂了。 每个本命灵的特点的好像都象徵著他们的对战风格。 那这个穿著运动服身后在空中飘著一条旗鱼的大叔应该就是速度很快? 【本命灵:旗鱼】 【狂风暴雨一般的衝刺,在敌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击杀。】 確认了自己的猜测后刘琦的目光很快就被led大屏上滚动播放的新闻所吸引。 《法则西兰天王大表哥辞去席位,去向未知。》 《g2天王尼蔻再次挑战冠军席位失败,今晚八点將与队內成员太子展开表演赛》 《惊!最强冠军已经出现,donk一手托两家,强势调停阿斯特拉里斯与希罗伊克衝突》 《法则西兰与纳维矛盾升级,双方天王预计今年中旬展开5v5对决》 刘琦:“……” 这下完全懂了。 这是一个底层逻辑建立在cs这款游戏的上的世界。 全民以打枪战为荣,打cs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连两个国家之间的战爭都可以用cs来解决。 想要权利吗?想要金钱吗? 那就打cs吧! 这是一个大cs的时代。 这也太生草了吧!!! 疑似是某个三线cs职业选手拼好饭吃多了產生的幻想。 这其中刘琦还见到许多熟悉的名字。 只是时间线和自己穿越前的不太一致。 donk是cs2时期才展露头角,而大表哥则是在csgo时期离队去了老鼠。 “开赛了开赛了,快过来!” 四周突然喧譁了起来。 刘琦瞬间被人群包围。 好像置身於海鲜市场一般。 左边一只章鱼盘踞在一个青年头上,右边是一只海蜘蛛趴在一个大妈手背上。 “这场表演赛尼蔻大人应该能轻鬆获得胜利吧?” “那不然呢?要不是其他队友拖后腿,尼蔻大人早就成为冠军了。” “要我说法则西兰纯纯耽误了尼蔻大人宝贵的几年,早来我们g2就好了。” “我倒希望多打一会,毕竟能亲眼看到大人比赛的机会少之又少。” 隨著人群七嘴八舌的討论。 led大屏上妮蔻与太子的对战也正式开始。 海面上空,两座悬浮平台静静对峙,尼蔻与太子各守其上。 二人没有寒暄,左手覆上右手的手背,动作乾脆统一,然后一滑而开。 “开始对战!!!” “我去!”看著眼前的画面刘琦惊呼出声。 但此刻场上的所有人都在欢呼,他的声音並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两颗蓝白相间的光球缓缓从海平面升起。 一开始只有指尖微光般大小。 隨后开始膨胀为一个球体。 表面慢慢生长出深蓝的海洋,白色的云带和斑驳的大陆。 这是两颗地球! 两颗地球在天际和海平面之中旋转。 旋转越来越快,隨后地球爆开,爆出一瞬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后,海面中央浮现出一座黄灰相间的城市。 土坯,石块为建筑铸成的建筑,狭窄小巷与开阔街区交错。 一座像是从荒漠中长出的城市——荒漠迷城。 二人进入城市的瞬间身后出现了两尊本命灵。 尼蔻身后出现一个半人高的生物。 背部由一片片琥珀色和墨色相间的甲片覆盖。 头部十分宽阔,四双复眼在头部的左右两侧。 左右手呈钳子状,但是並不对称。 左钳宽厚如石磨;右钳细长如长鉤。 尾部有多节薄甲组成。 “好威风的龙虾!”刘琦不由嘆道。 如果龙虾也有王者的话,想必这支龙虾当时当之无愧的虾王吧。 “什么龙虾?”旁边的章鱼青年听到刘琦的声音扭头问道。 “你有看到一只大龙虾吗?”刘琦试探道。 “確实很像啊,龙虾,虾中的龙种,尼蔻大人確实是像真龙一般的人物啊!” 章鱼青年抚掌表示同意。 他头上的章鱼自从尼蔻的本命灵出来看起来就有些萎靡不振。 “呃……好吧。”刘琦点了点头。 这些本命灵和提示词似乎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不然没有道理尼蔻和太子对战时呼唤出地球时在场的眾人欢呼雀跃。 召唤本命灵的时候眾人没有任何反应。 紧接著是太子的身后。 成年人手臂大小,通体呈长椭圆形。 表皮光滑,覆盖著半透明的胶质状结构。 透过皮肤能看到像经络一样的黑色纹理在体內流动。 “好海参!”刘琦再讚嘆道。 尼蔻和太子的二人的本命灵显然与路人不同。 光是大小和身上的特效就不是其他象徵灵所能比擬的。 大伙都是海洋世界,这二人的本命灵已经朝奇幻方向发展了。 也许是隔著屏幕的原因刘启並未在大屏上看到二人的本命灵名称和说明。 “好比喻!海参歷经风浪而不动摇,退潮时依旧附著在岩石上,有一股坚韧不屈之气。 正如太子对於尼蔻大人的陪伴一般。 在尼蔻大人衝击冠军四次失败之后他依旧站在大人身边。” 章鱼青年明星是个cjb,对著二人就一通乱舔。 不过刘琦倒也不反感,没穿越前他和尼蔻的关係很不错。 正当他想继续打探一下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时。 屏幕上的二人动了。 荒漠迷城的a区。 因为是表演赛的原因,二人皆是全枪全弹。 率先拿到13个人头的人获胜。 只见尼蔻从二楼猛的一个蹲拉,手中的ak精准的找到跳台太子的脑袋。 “轰!” 子弹射出的一瞬间,一条水龙从枪口中呼啸著飞出,目標直指跳台。 但太子对尼蔻太了解了,二人做了多年的队友,他怎么会不知道尼蔻预瞄的厉害。 他身体一扭直接斜飞出跳台避开水龙衝击的同时在落地的瞬间开枪反击。 不同於尼蔻声势浩大的进攻。 太子的子弹连发化作几条肉眼几乎不能看见的水线。 “呲,呲,呲” 水线成品字状朝尼蔻杀去。 一线指头颅,一线冲左胸,一线点向右胸 一出手就是杀招! 尼蔻面色不改,他又何尝不了解太子呢。 身体微偏躲开朝头部飞来的水线。 然后硬吃两发命中子弹的伤害。 就在此时,刘琦的视角捕捉到尼蔻身后那只龙虾的左钳缓缓后拉,再猛地挥出。 钳间喷出的水龙比先前庞大三倍,带著撕裂空气的声音冲卷而来。 荒漠迷城的a区瞬被水汽笼罩。 一道闪电自天劈下,正中空中的巨龙。 电流沿水龙奔涌。 水龙瞬间將跳台上的太子像炮弹般轰飞,尸体直衝中路。 1:0 “我去,右拳伤害高,左拳高伤害啊! 尼蔻大人早知道你这么牛,我就不在推特上发你的梗图了。 真成龙虾大王了。” 刘琦看呆了,口中喃喃自语。 第二章 海鲜大杂烩 “哎你看这个尼蔻! 荒漠迷城这图都这么干旱了。但是还是没能限制他的实力。 上次衝击冠军席位没成,他又进化了。 真变强了。 他对於他手上的深海復仇的理解应该又加强了,人皮合一了属於是。 本来老尼就是玩水的行家,再加上皮肤的加成,龙虾入深海了可以说。 当然关於尼蔻我还有一件趣事……” led屏幕上解说总结道。 表演赛以13:8结束,尼蔻拿下胜利。 这不是玩机器吗? 刘琦一听这充满魅劲的声音一下就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沟槽的玩机器,我都穿越到异世界了怎么还在追我。 有cs的地方就有你的身影是吧。 你才是概念神。 吐槽归吐槽。 刘琦也不是只看比赛。 观赛过程中他已经从章鱼青年那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弄明白了。 这个世界五强並列。 分別是法则西兰,维塔利蒂,吉图艾斯,斯比瑞特和独立国协联邦。 最强的国家当属法则西兰。 他们有著全世界最多的冠军对决者。 其次就是斯比瑞特。 在今年刚刚结束的对决者总决赛上。 新任冠军donk以一拖四,带著四个精英对决者。 连败四大强国的天王和冠军。 接著就是维塔利蒂。 他们有著神下第一人称號的载物。 独立国协则很复杂。 他们的整体实力其实很强,甚至有望衝击法则西兰世界第一强国的地位。 但是联盟內內斗不断,纳威和vp两个加盟国斗的不可开交。 当时听到章鱼青年介绍的时候刘琦强忍了很久才没有吐槽出来。 那些国家不就是faze,小蜜蜂,g2,绿龙的音译。 好好好,早知道异世界打cs能建国他应该早来的。 当刘琦问道吉图艾斯也就g2怎么样的时候。 章鱼青年只是尷尬的笑了笑。 嘴里念叨著什么:“无冕之王,输个donk也算输吗?队友不给力。” 气氛一下子快活了起来。 不出刘琦所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穿越到了g2。 g2是个沿海国家,这里的对决者擅长使用水的力量。 这也难怪这里对决者的本命灵都是海鲜。 不过对於刘琦来说眼下有一个当务之急需要解决。 他是肉身穿越的。 上半身一件,下半身一条大短裤,脚上穿著酒店赠送的纸质拖鞋。 口袋里没有一分钱。 没有住所地,没有鞋子,主打一个三无人员。 “誒,兄弟再跟我讲讲对决者的事情唄? 你知道的,我刚刚从乡下过来,这些事不太了解。” 刘琦用手肘捣了捣章鱼青年。 “你自己不就是对决者吗?” 章鱼青年看向刘琦右手的手背疑惑道。 顺著青年的目光刘琦看向自己右手。 其实在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他就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图案。 一个变形的银色英文字母 z。 沿斜面顶部依次排列四个波浪,底部由四个点构成。 只是之前刚刚穿越过来。 信息量一下太多了,一时间没有马上深究。 那么现在的主线任务已经很明確了。 cs是由v社自主研发的一个角色扮演游戏,故事发生在西海岸的海鲜王国。 在这里人人都是海鲜达人,我將扮演一个一无所有的黑户。 在打败各路生猛生鲜的同时邂逅四个美丽的人鱼小姐。 和她们过上醉生梦死的生活。 那么第一步——想个办法搞点钱先。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想要维持生活只能想办法从cs上下手了。 穿越前自己可是四届major冠军,五届top1。 虽然这个事情看起来像是玄幻cs。 但经过刘琦观察完尼蔻和太子的比赛之后。 发现总体规则並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二人画面上展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攻击方式更像是一种特效。 就像食戟之灵吃了会爆衣的料理。 中华小当家会发光的蛋炒饭。 超智能足球火焰射门。 网球王子…… 这个还是算了,网球王子真的会杀人的。 而这种特效也並非每一枪都能打出来的。 从章鱼青年口中得知。 像这种特效攻击很多对决者一辈子都打不出来一击。 就拿尼蔻和太子这场比赛为例。 因为是表演赛需要打的好看的原因。 二人开局便打出了特效。 但在隨后的二十多局里,这种特效攻击出现的次数並不多。 想来以自己的水平,打高端局可能有些勉强。 毕竟还不太清楚这个世界对决者的水平和穿越前是否一致。 但是打那些连特效都打不出来的对决者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小哥,我想参加那种带点彩头的对决你知道在哪吗?” 刘琦朝著青年头顶上张牙舞爪的章鱼笑了笑然后说道。 “你说对战馆啊。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尽头就是。 不过我劝你不要去,你的级別太低了。 那里很多人就喜欢欺负你这种新人。” 章鱼小哥一边给刘琦指明方向一边劝说道。 “我避他们锋芒?” 刘琦摇了摇头,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真正的技术了、 ……………… 大! 真tm大! 乾净! 真tm乾净! 没有烟味,没有脚臭味。 有的只是纯粹的叫骂和嘴臭。 “我草了,这能打死我?” “出来对枪,別躲了。” “废物,你能打死你爹吗?” 太对味了! 刘琦深吸一口气,这才是纯粹的cs。 没有爱恨情长,友谊第一。 有的全是对於胜利的渴望欲和对於户口本的保护欲。 芜湖!太美丽了,对战馆。 对战馆有一整个足球场馆那么大。 分为四个区域。 分別是1v1、2v2、3v3和5v5。 刘琦刚刚进去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 “先生,对战吗? 您这边有人和您一起来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这里还提供陪玩服务。 都是决斗学院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经验很丰富的。” 扫了一眼身穿女僕装的服务生。 刘琦摇了摇手。 不是拒绝而是日后再了解。 “先不了,我找朋友的,我朋友就在里面。” 说著刘启便朝1v1区域走去。 螃蟹,皮皮虾,贝壳,草鱼,海马,鲤鱼。 无数海鲜匯聚一堂。 刚一过去,就见一人叫骂了一句。 然后从钱包中数出印有龙虾图案的五个面值100的筹码交给对手。 隨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赌斗啊。 刘琦饶有兴致的看著眼前这一幕,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购买力怎么样。 但是看那人的神態,500元应该不是一笔小钱。 刘琦没有著急找人对决,而是慢慢绕著场地边看边走。 场上对战的每个人基本上或多或少都赌一点。 无非是金额大小的区別。 与尼蔻和太子直接將地图召唤出来不同。 对战馆的对战方式是对决者共同將手背贴在一个机器上,然后意识投入到地图当中。 对决者正中会有一个大屏显示他们的对战画面。 想来也是,如果人人都能將地图召唤出来。 那么即使是足球场那么大的场地也不够用。 “再来!翻倍这把500元!” 一个耳朵上趴著一只小乌贼的青年將手中的筹码扔给对手。 看著仅剩的500元筹码说道。 “哦哦!別尝试了,你打不过我的! 我可是黄金级別的选手!你这种白银凡骨还是去公园和小朋友切磋吧。” 对面上班族模样打扮的大叔笑著將钱从空中抓住,然后道。 其背后的本命灵是黑白条纹的章鱼。 【本命灵:擬態章鱼】 【擅长虚张声势,比赛上外的招式也是他游戏的一部分。】 刘琦观察这二人已经有一会了。 乌贼青年陆陆续续输了有1000元左右的筹码。 根据刘启的观察来看二人的实力差距是有,但是不至於青年一把都贏不了。 但青年被上班族的话给唬住了,打的畏手畏脚。 越输越上头,自身实力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刘琦转头看向青年,他面色已经发白,嘴唇毫无血色。 耳朵上趴著的小乌贼也垂头丧气。 【本命灵:玄妙微鰭乌贼】 【世界上最小的乌贼之一,怯懦是他保存生命的手段。】 “小伙子算了吧,第一天来对展馆吧。 眼前这个傢伙在我们这大伙叫他臭名昭著的章鱼。 一旦他发现有新人过来,就会像章鱼哺食自己的同类一样。 把猎物牢牢抓住,不把最后一点油水榨乾不罢休。” 一个身后飘著燕鱼的路人劝道。 “老章鱼,给別人留条生路吧。 你一个黄金级別的对决者天天欺负白银要不要脸呀!” “是啊,这样下去咱们场馆哪还有新人来啊!” “走吧小伙子,至少你手上还剩了500。” “是啊,走吧小伙子。” 一看有人帮小伙子出头,周围早就將注意力放在这的对决者们纷纷开口搭腔。 “呦呦!我好像犯了眾怒啊。” 上班族大叔双手举高做投降状,笑著说道。 “我可没有逼他跟我对战,而且你看他的样子好像並没有把你们的话听进去哦。” 顺著上班族大叔手指的方向,眾人將目光看向乌贼青年。 青年双手死死捏著那五枚筹码。 身体微微有些摇晃,但是去一动不动死死的盯著上班族大叔。 “这是我要上对战学院的学费! 我走了这辈子都上不了对战学院了。 本来只输了50,只想把亏的钱赚回来,为什么情况会变成了这样! 我真该死啊!” 青年內心疯狂的斗爭,耳朵上的小乌贼越发的萎靡。 原本就体型很小的乌贼越变越小。 就在乌贼即將消失的时候。 “我来帮你和他打。” 一个声音从乌贼青年身后传来,並且一把將青年手中的筹码拿走。 第三章 越级挑战 英雄总是卡点登场。 刘琦不是英雄,但他也卡点登场。 当年陈刀仔能用二十块钱贏到三千七百万,前提是他手里真有那二十块钱。 而肉穿的刘琦身上连毛都没有。 不过现在经过縝密观察然后果断出击的他从乌贼青年手里摸到他的第一桶金。 “我来帮你和他打。” 刘琦从青年身后一把夺过那堆五百元筹码。 “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吧,无论如何是打不过对面的。 但又不甘心,白白损失那么多钱。 与其把钱往对面口袋里塞,不如让我来替你赌一把。 即便我输了。 在你身无分文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可以怨恨的对象,不是吗?” 刘琦挡在乌贼青年伸向钱的手前,说。 乌贼青年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犹豫也涌了上来。 还没等他开口,刘琦已经转过身,面对著对面的章鱼上班族,笑著问。 “大叔,反正都是为了赚钱,要不要和我打一把?” 他满意地顛了顛手里的筹码,朝章鱼上班族晃了晃。 刘琦太懂赌徒的心理。 贏了想更大一把,输了就想把本儿討回来。 当输到某个程度、清醒地意识到靠自己回不去本时,他们就会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 希望有个好心人能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 这种人往往是最好骗的。 当然刘琦也没骗乌贼青年。 上班族的水平比乌贼青年略高一点。 而刘琦和上班族之间的差距足足有100个乌贼青年那么多。 上班族不由自主朝刘琦手背瞧去,见到银白色的决斗印记,笑了起来。 “白银级別的对决者吗? 小鬼胆子倒是不小,但没实力就替人出头可不明智。” 与此同时,他故作隨意地抬起手,金色的印记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看到上班族大叔手上的標记,刘琦开口了。 “按理说,你这个级別的对决者还没有资格跟我对战。 现在勉强指导你一局,懂事的对决者早就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给我三个响头了。” 真给刘琦狂完了。 在以前在前世的时候cs打的再好也会被人叫做臭打游戏的。 到了异世界纯纯的翻身人上人了好吧。 《全世界智商降低一万倍而我不变》、《全世界男性全部灭亡,独留我一人》 《身为cs goat的我穿越到以打枪为尊的世界》 无敌爽中爽,无脑爽文男主角了属於是。 “如果你想打,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我们加点赌注如何。” 上班族完全没鸟刘琦的话。 原本还害怕这傢伙扮猪吃虎。 毕竟黄金和白银差距並没有那么悬殊。 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充其量只能算一个弱黄金。 努力半生才勉强够到这个级別,至於更后面的ak,菊花,老鹰。 那更是想都不敢想,更別提地球了。 否则他也不会靠著虚张声势和新人赌斗来赚钱。 但很明显对面这个小子完全是疯的。 应该是刚刚成为职业者,还不清楚各个界別之间的差距。 那就不能怪他,再赚一笔了。 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做黄金级別的实力。 “懂了,先来个小危机跳脸吊读者胃口,顺便带出世界观。 让主角装逼打脸的同时,顺手送出第一个米奇妙妙小道具。 来吧,赌什么都行,赌上性命也行。” 刘琦满嘴抽象话,上班族根本听不懂。 全当他在发癔症,只把能听懂的零碎儿捡著听。 “既然你也是对决者,应该有自己的皮肤吧? 规则就这么定:输的一方交出皮肤!” 上班族大叔右手一摊,烫金印记散发出的金色的光芒在手背流淌, “好啊!” 虽然没有皮肤,也不知道如何开始对战。 但是刘琦也学著对方的样子张开右手。 纯白色的光从手背溢出,乾净明亮。 “他的对战印记顏色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样啊?” “他手背的光好像和我不太一样?” 乌贼青年盯著刘琦手背那道近乎纯白的光,小声嘀咕。 两人应该同属白银级別,可他自己印记是冷清的银白,而刘琦手上的光更接近纯白。 金属质地的反光被抽走了,只剩下光本身。 场地里的对战机器无声地吸收了二人手背的光。 下一瞬,刘琦恍惚间被拉入一片纯白的空间。 “我比你高一个级別,为了公平起见你来选地图吧。” 身旁的上班族语气平稳。 “不需要,你选吧。”刘琦摇头说道。 开什么玩笑,他根本不懂该怎么选。 上班族轻笑,直接说道:“那就荒漠迷城吧!” 1v1一般有两类地图可选。 第一类是可出现在正式比赛的服役地图。 双方会隨机刷新在两个对枪频率高的点位。 一方死亡对手得分,再次刷新进入下一轮; 第二类则是非服役的1v1专用地图,地形开阔、刷新点相对固定。 极度考验纯粹的枪法与临场对枪能力。 上班族的枪法,从表面上看並不比白银级选手高出多少。 他能爬到黄金,更多靠的是对服役地图的熟练记忆和无数次对局累积的经验。 如果对手把地图选到那种纯粹考验枪感的开阔1v1。 他並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贏下对方。 正因如此,他选择赌一手。 对面这个小子看著狂妄,故意用语言激他让他选图。 果不其然这小子放弃了选图的权利。 那就不要怪自己收下你的皮肤了! 上班族一挥手,空中数十张地图以全息光牌的形式悬浮在两人面前。 他目光在牌面上快速扫过手指稳稳一点,荒漠迷城被敲定。 嘴角掛著抑制不住的笑。 进入地图的同时,一声轻响在刘琦耳边响起 【任务触发:越级挑战!】 【初出茅庐——一场对战都没打过的你,马上就要面对强大的敌人!超越整整一个层级的对手,如何取胜?拼尽全力吧!】 【战败惩罚:被对手夺取隨机皮肤。】 一个对话框式的气泡在刘琦进入地图的一瞬间落在他眼前。 刘琦一边適应著操作一边阅读著气泡上的文字。 越级挑战吗? 某种意义上也算说对了。 第四章 擬態章鱼 如同新三国的奇妙情报网一样,消息在对战馆里迅速传播开。 不到片刻,刘琦和上班族所在的对战席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赌斗在这个对战馆並不稀奇。 可以说眾人就是为了赌斗来的。 可赌皮肤的事实在是少见。 要知道成为对决者的前提之一就是必须要拥有一款皮肤。 很多对决者究其一生都只有一个皮肤。 而一个好皮肤对於选手的加持更是巨大的。 天王妮蔻就是在获得了深海復仇这款皮肤之后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甚至隱隱约约触摸到了冠军这层门槛。 “白银打黄金?这不是必败吗?” “对手是臭名昭著的章鱼,估计是又骗新人了吧。” “这下又少个新面孔了,早晚被打击走人。” 稍微適应了一下操作后。 刘琦发现这个世界的对战手感和上一个世界並无太大不同。 人物性能並没有因为意念操控而变得更高。 依然是那套流程先急停、稳住身位再开枪 也没有什么腰射趴著射,非洲人玄学开枪这样的骚操作。 “这时候周围人群应该议论纷纷了吧,怎么进入对战就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呢? 我少的经典开局逆袭打脸这块剧情谁给我补啊!” 確认了自己可以轻鬆打败对方后,刘琦吐槽道。 游戏中二人的位置已经刷新。 上班族心態十分愉悦,今天抓到个刚来的新人赚了1000元已经是收穫颇丰了。 没想到又来了个冤大头,让他再赚个皮肤。 以他的实力自然不奢望靠著皮肤让自己的段位再上一层楼。 但是哪怕把皮肤卖了也可以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两年。 没问题的,拿下对面这个囂张的傢伙,完全没问题。 “对局为抢13,先获得13分的对决战取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一声机械音在空中响起。 刘琦的位置刷新在了a2楼,上班族刷新在了拱门跳台上。 “3,2,1,对决开始!” 伴隨著提示音的响起一只黑白条纹的擬態章鱼出现在了荒漠迷城的上空。 隨著章鱼的出现整个乾燥的荒漠迷城,变得些许湿润了起来。 空气里像被刷过一层滤镜。 上班族眼神一沉“既然我是在拱门,跳台那对手应该就在a2楼这个位置吧! 先用老招数看看对手的成色吧。” 他手里的ak抬起,开始对a2楼的缝隙点射。 他所谓的老招数就是在在敌人极有可能出现的点位提前压枪开火。 用子弹封锁对方撤退或出头的路线。 “又是这样,这臭章鱼就喜欢用这招来嚇唬新人。” “是啊,他这样一直朝对手的出口打提前枪,新人要么一直不敢拉出来。 要么拉出来头接子弹,或者蹲著慢慢拉出来,被他二次定位打死。” “也还行吧,他这样打提前枪不是把自己位置暴露了,对面蹲拉一颗给他秒了不就完事了。” “你指望白银选手会蹲拉,还不如指望我成为职业对决者呢。”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画面,围观的眾人议论纷纷。 顿拉是cs中的一种开枪技巧。 因为在cs中,人物移动的时候开枪子弹是不准的。 所以见到敌人后,往往需要向移动的反方向施加一个力让人物停住再开枪。 亦或者是直接在移动的时候蹲下,提高瞄准的准確性。 而蹲拉就是建立在这一机制之上的。 人物在移动的过程中直接蹲下,然后开枪。 这样既可以避免了被敌人一枪爆头,也可以確保开枪的稳定性。 “砰!砰!砰!” 听著子弹的声音,在荒漠迷城a包点的上空迴荡。 子弹打出的弹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荒漠迷城上空。 擬態章鱼的触手在空中暴涨拉长。 化作一条条翻卷的海蛇,隨同子弹一同朝a2楼扑去。 周围响起低沉的战鼓,bgm像心跳一样急促。 “轰!轰!轰!” “擬態章鱼吗?可以模擬出其他生物的样子来嚇退强大捕食者,捕猎弱小的生物。 是很爱虚张声势啊!” 刘琦看看这在自己眼前飞舞的海蛇笑著道。 “那么,这一枪你可要接住!” 横拉、下蹲、开火。 “砰—————” 子弹的准星早已在a2楼里瞬间套住了跳台上班族的头。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贯穿擬態章鱼与上班族。 擬態章鱼在空中惨叫一声,两者同时在光柱中消融, 比分牌上跳出:1:0的比分。 上班族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 就一发?就这一发把露出点头皮的他秒了?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只是运气枪! 再来! 二人刷新点位,第二回合。 上班族a1,刘启跳台。 “砰!砰!砰!” “还这样玩?那小哥明明就有能秒他的实力这章鱼还敢提前枪暴露自己的位置?” “也许是他赌小哥是蒙中的唄。” “也是,他只能骗自己对手是蒙中的了,要不然,小哥这枪法他怎么都是输。” 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砰!” 空中光柱再次落下! 刘琦从跳台上横拉出来,再次一发將上班族击毙在a1。 2:0 下一回合刘琦在警家,上班族在a1。 “砰!” 上班族第一枪刚刚开出来。 “砰!” 光柱再次落下。 刘琦动作乾净利落,横拉、点射、收枪。 三发子弹,三回合,三次爆头,连取三分。 荒漠上空的擬態章鱼在这几回合里不断变形: 一会儿是缠绕的海蛇。 一会儿变成扁平的比目鱼。 一会儿是顏色鲜艷的怪物。 都被刘琦乾脆利索的一发子弹从空中击落。 【噹噹当~三连击,太棒了!great!!!】 广场上打气枪的游戏音效响起。 上班族看了一眼场上三比零的比分。 扭动著肩膀。 怎么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这么疼痛,像是被別人从地上打到了天上。 不会真的有人在场外把自己给打了一顿吧。 “別急,別慌……不过三分而已,容错还有十分,没那么容易输的。 我还有机会!” 上班族一边反覆深呼吸,一边在胸口强行压下涌上的慌乱。 口中不断地给自己打著气。 第五章 光!光!光! 荒漠迷城本就乾燥的空气,在接二连三从天而降的光柱炙烤下,水分被彻底抽乾殆尽。 连悬浮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擬態章鱼被击杀数次后显得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上班族试图收拾好心情,重整旗鼓。 但眼前的局势已经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根本不容他喘息。 “砰!”——紧接著是“叮!”的清脆爆头声。 这是刘琦在蹲拉,精准锁头。 “砰!”——又是一声“叮!”。 这是刘琦大幅横拉后急停,准星稳稳锁住他的脑袋。 “砰砰砰!”——这是刘琦压枪扫射。 子弹將他的身体打成了筛子。 “噗噗”两声闷响,隨即“叮!叮!” 两记爆头提示,这是刘琦切换usp,远距离两枪爆头。 “唰——!” 这是刀刃划破空气的轻响。 “噠噠噠噠噠!” 上班族闻声大惊失色,猛地回头,对著身后的敌人便是一梭子子弹倾泻而出。 正中的比分变化:12:1。 歷经十一场惨败,上班族终於拿到了这轮对决的第一分。 “你tm的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一个真正的对决者,应该像妮蔻天王那样。 即便是决赛最后一分的生死关头,亦能面不改色。 正所谓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 名將的境界就是呆若木鸡。 他反覆深呼吸,尝试平復翻涌的情绪。 扫射、点射、手枪两枪爆头…… 各种各样的死法,他在短短几分钟內体验了个遍。 技不如人,看走了眼,这没什么好说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可对面那傢伙,竟然直接拿刀出来干他! 要不是那划破空气的刀声提醒了他,他就真要被用刀羞辱性地终结这局比赛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上班族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液体。 哦,原来是血啊。 我还以为是尿呢。 等一下,为什么我会在流血啊!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前面十二个回合死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结束了。 “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过大叔,你也是,搜点搜得好端端的,怎么转身了? 这下又得拖一回合,早点结束不好吗?” 刘琦在位置刷新前笑著道歉,话一出把上班族气得血压又飆上去。 “那就最后一个回合结束战斗吧。 大叔你应该玩过街机游戏吧。 当对手只剩丝血,用必杀技把对手终结。 每个玩家都应该尝试这么干过吧。 搓出大招后,身体直接离开街机台。 背后的屏幕上,自己操作的角色飞上半空。 在慢动作下轰出华丽的招式。 伴隨著周围围观群眾震惊的目光。 屏幕上跳动出win的的字符。 听著眾人吹捧的话。 心里暗想,说的真好啊,说的我这心里呀舒服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开始下一个回合!” 上班族挥手打断,声音里儘是怒火。 “言简意賅,我准备开大招结束这场对决!” 刘琦脸上的笑容消失。 隨著刘琦说完,双方位置刷新。 隨著两人的话音落下,位置刷新。 刘琦回到a2楼,上班族刷新到跳台,和第一回合的站位一模一样。 上班族半个脑门露在跳台外,枪口对准a2楼,目光死死盯著。 “就一枪,命中头就行。”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擬態章鱼的触手像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舒展开来,层层叠叠。 交织成一张把a2楼整个出口封死的触手网。 它身上的色彩像警示灯一样轮番闪烁。 红,蓝,绿,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与此荒漠的天空的阳光被浓浓的黑雾遮蔽。 也被这厚重的黑暗吞没,空气里只剩下微弱的振动和触手摩擦的细微声响。 a2的出口则是黑暗中的一道裂缝,被触手网反射出萤光。 捕食者已经就位,只等猎物从洞口出现! 上班族屏住呼吸,瞳孔收紧枪口在他眼前一寸寸颤抖。 只要那张头一露出来,他就能把这一发钉在头顶。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像机器的心跳。 在a2楼里不断地响起。 上班族纹丝不动,像被抽离出身体一般。 人在极度专注时,会把周遭一切噪音都切掉。 所有感官都朝一个点收束,肌肉、神经、呼吸都为同一个目標服务 这种状態日本人称之为“心流” 中国人称为“顿悟” 美国人管他叫“zoon状態” 上班族不知道他这种感觉叫什么。 他不在乎叫什么,只知道此刻的自己,洞口里露出任何生物,他都能命中。 只要是活的,神都杀给你看。 枪声骤停,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上班族握枪的手更紧了一分,心跳像回音在胸腔里敲击:“要来了吗?” 下一秒。 光—— 一道足以穿破一切黑暗的白光像刀刃劈下。 封住a2出口的触手在光中瞬间蒸发、崩解,瞬间烧成灰烬。 光柱不止,直衝云霄,把荒漠上方的黑雾撕出一条大洞。 隨即阳光倾泻,像液体淋在废墟上。 风起。 一粒沙子被捲起,飘到上班族的面颊。 他伸手去拂,却摸到的是黏腻的温热——满手的鲜血。 他的意识迟了一拍,像被钝器击中一样平静地明白:“哦,原来我死了。” 身体无力地倒下。 天空上跳出比分:13:1。 对局结束。 刘琦的意识像从深海拽回水面。 他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 果然,围满了人! 他已经做好了周围龙套迎接山呼海啸般吹捧的准备。 刚刚在a2楼击退掉弹匣里的29发子弹。 再用最后一颗子弹一发入魂绝杀。 这操作,怎么吹都不过分吧!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与惊嘆並未如期而至。 他的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什么情况? 没等刘琦搞明白状况,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 上班族。 他直挺挺地从对战设备前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臥槽!” 刘琦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是想教训一下上班族。 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眼前这景象,怎么看都像是死了?! 玩个游戏有必要这么真实吗? 什么黑暗对决,输的人要留下性命啊! 本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黑户. 这下倒好,直接一步到位,要成杀人犯了?! 大叔你可千万別死啊! 第六章 意志显化 “醒了!醒了!” 不知从哪个角落刷新出来的医护人员將刘琦从上班族身边挤开。 他掏出嗅盐,近距离递到他鼻前。 几秒钟后,上班族睁开了眼睛,迷糊地坐起。 “我这是死了吗?”他第一句话就衝著医护问。 “没有,你没死。”医护淡然回答。 “全身没有外伤,只是情绪过度投入导致短暂昏厥。” 他对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语气里一点也不惊讶。 沉浸式对战的副作用经常就是这样。 有人太入戏,会晕过去。 特別是新手更容易犯这种毛病。 不过眼前这个傢伙都已经黄金了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倒是比较少见。 上班族摸了摸额头。 原本被鲜血弄脏的额头此刻乾净如初,皮肤光滑。 这一点更让他困惑。 他刚刚绝对不是简单的去情绪过度投入。 面对那道光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光来的时候,首先夺走了他的视线。 世界像被一张炽白的大手猛然盖上; 紧接著,声音也被抽离,周遭的一切轰鸣瞬间归於无声,整个人进入了真空的玻璃盒。 隨后是一阵无法用言形容量的剧痛, 像从骨骼深处往外喷薄的火焰,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皮肤在高热中被拉扯、溶解。 那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肉体分解。 时间被拉长,他的意识被拔出身体,悬在原地。 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像离家许久的游子回看自己的旧屋。 那一刻他看到了死亡。 回到现实时,他的胸口还留著那种从极限深处回弹回来的空洞感。 他低声自语著一个结论:“我,刚刚,真的死过一回。” “轰!”人群这才真正炸开了锅。 “臥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见了吗?” “我只看到屏幕白了一秒钟,下一秒对决就结束了。” “我连那一秒都没看到,好像掉帧了一样。前一秒章鱼大叔还端枪著,下一秒就结束了!” “我看到光里好像有个人影。” “那人去哪了?这绝对不是普通对决者。” “找到他!” 站在人群外围的乌贼青年握著手里那张写著1500的筹码,脸上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在找的那个人,他刚才確实好像扔给自己三枚筹码就走了。 就在医护把刘琦推开的一瞬,刘琦顺势伸手掏进上班族的裤兜。 他真以为自己刚刚杀了人。 既然可能成了凶手,先把能拿到的钱揣上路再说,逃命总得有个本钱。 好在在人群边缘望去,他看到上班族在医护的催促声中慢慢站起来。 看起来整个人並无大碍 见状,刘琦一咬牙,趁乱溜之大吉。 脚步像踩著火炭一样飞快。 离开的过程中看到被人群从对决圈內挤到最外围的乌贼青年。 他还顺手扔给他了1500元筹码。 刚好是他输给章鱼大叔的钱。 毕竟没有青年给的这500他也赚不到钱。 眼下当然是溜之大吉。 虽然上班族醒了,但是他刚刚掏了人家裤兜一把把所有钱都拿走了。 这些钱远超500元。 而赌斗的条件是赌500再加上一款皮肤的。 眼下他一把把別人所有的钱都掏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总不能把钱还给別人再道个歉。 “哎呀,老兄,真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你死了,所以把你的钱都拿走了,当做我跑路的路费。” 眼下还是先走为妙。 毕竟自己也没有问章鱼大叔要他答应给自己的皮肤。 “啪啪啪,真是了不起啊!” 乌赞少年还没从失而復得喜悦中里完全回过神。 手里那张1500筹码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掌声忽然从侧面响起,他回头一看。 一个穿著夏威夷风粉红衬衫、头戴草帽、满脸络腮鬍的大叔正站在那里。 少年被嚇得一跳“什么了不起?” 他下意识搭话。 大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最后一回合你看到了什么?” 他那双眼睛在帽檐下闪著精光。 “额……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到那个大叔在架枪,然后对决就结束了。” 少年诚恳的回答道。 大叔闻言笑了笑,“並不是你的问题,是包括你在內所有人的层次不够。 所谓对决者,不单单是枪法或者操作。 他们把意志与精神推到极端,那个极端会在现实里留下痕跡。 观眾所见,往往是他们共同被引导出的『现实显像』 妮蔻看起来能召唤出水龙,实际上並没有真的在场中唤出一条可触碰的龙。 那只是他的意志在你们心中投影出的影像。” 少年思索了一会摇摇头问道:“可这样说就有些矛盾了。 那既然妮蔻大人的意志显化大家都能看见。 刚刚那个小哥的显化为什么没人能看见?难道他还能比妮蔻大人还厉害?” 大叔拍拍少年的头:“不然你以为什么叫做表演赛。 表演赛讲究的是降频。 像妮蔻、太子这种级別的对决战,会把他们的意志调到一个你们能理解的频率。 这样大家才有共鸣,才会看到海蓝的巨浪、听到水与冰的对决。 而多人对抗时,他们的精神互相纠缠、互相抵消。 最终生成你们熟知的视觉和音效。 可如果是压倒性的单方面爆发,那意志就太纯粹、太直接。 没有达到和对决战同等水平的人的感官没法切入其中。 看到的就只是『空白』——掉帧、失声、失联。” 少年追问:“那大叔你也什么都没看见吗?” 夏威夷大叔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是的,我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点。 那东西不像普通的意志,它更像光——既是照亮,也是灼伤。 他的意志太纯粹了。 我们这边的意志多半以水为形。 妮蔻的愤怒化作滔天巨浪,太子的速度宛如激流飞溅。 猎人的蛰伏则像深海的暗流,隱匿致命。 那些都是有温度、有纹理的力量,带著情绪与人心的印记。 而他不同。 他的意志不掺杂一丝杂质与情感,没有悲喜、没有愤慨,只有一种直白的存在。 傲慢的,冷静的,普照大地的,滋养万物的,燃尽一切阻碍的。 光! 第七章 MAC-10|海洋(战痕累累) 【不可思议!以白银的实力战胜了黄金级別的对手!】 离对战馆不远的小巷中,气泡状的提示在刘琦面前弹出。 虽然是很正常的赛后提示,但他总感觉这提示带著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接下来就是人人喜闻乐见的战利品环节。 冒险家们经歷了重重困难之后享受丰收的喜悦,胜过起飞一百倍。 虽然刘琦没有怎么冒险,也没有怎么经歷困难就是了。 【获胜奖励!!!】 【mac-10|海洋(战痕累累)】 【说明:海的味道,我知道!水汽丰富的地方操作这把枪会对你的瞄准水平產生微量提升。是的,微乎其微。】 一个等比例缩小的mac-10模型出现在刘琦的右手手背上。 没想到上班族赌斗压上的皮肤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手中。 mac-10是一款匪用衝锋鎗。 在匪徒获得手枪局胜利或者尝试强起翻盘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这把枪。 不过这把枪的样子未免也太破烂了。 原本通体蓝黑的皮肤被磨损得战痕累累,只剩下几块斑驳的蓝色油漆附著其上。 刘琦用手轻点了一下皮肤模型,模型马上化为光粒钻入他手背中。 聊胜於无吧。 虽然这皮肤对刘琦实力的加成微乎其微,但看上班族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个挺宝贵的东西。 至少价值大於500元。到时候找个地方卖了也算一大笔收入了。 紧接著就是大叔爆出来的金幣了。 刘琦数了数,加起来大约有个四千多元。 凭藉他在对战馆里的观察,500元的损失对於一个对决者已经是比较肉痛的损失了; 4000元在这个国家应该购买力还算不错。 当然具体消费水平还得去当地的商场转转看。 但目前还有一个小问题需要解决。 自己跑路太果断了,忘记把筹码兑换成现金了。 虽然上班族大叔没被自己打死,但自己把他身上所有的钱拿走了。 眼下说不定那人还在对战馆里等著自己呢。 现在回去兑换筹码无异於自投罗网。要想个办法把筹码换回现金。 “你踩著我脚了。” 脚下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 刘琦低下头去,一个看不清年龄的男人躺在小巷的杂物堆旁边。 也不怪刘琦没发现他,小巷中本来光线就昏暗。 男人满脸泥污,裹著一件已经看不出材质的破袍子。 袍子不管原本什么顏色,现在都变得乌黑。 裤子破破烂烂,整个人完全和杂物堆融为一体。 刘琦后退了一步。 在美国打比赛的时候他没少见到这样的人。 这种人多半是有毒癮。 被这种人挠上一下估计都要住院三个月。 “能借我20元吗?我太饿了,我想要吃点东西。” 乞丐开口道。 “不,我没钱,我很穷。” 刘琦一边回復道,一边朝小巷出口走去。 乞丐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点了点头,就继续躺在那等死。 已经快要退出小巷的刘琦想了想,上前走了一步。 远远的扔出了50元的筹码到乞丐的怀里。 “我给你50元筹码,你去对战馆换成钱还我20,剩下的30算你的跑腿费。” 一边说著刘琦指了指不远处的对战馆。 眼下他在这个世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也暂时不能出现在对战馆。 这个乞丐或许能帮他把筹码换成现金。 50元先当做试验乞丐诚信度的前期投入。 这样就算乞丐拿著钱走了,他也不会太吃亏。 刘琦一边想著,一边给拿著筹码起身的乞丐让出一条出路。 目送著他一瘸一拐地朝对战馆走去。 …………………… 汉堡店里,灯光普通,收音机里放著的歌曲。 刘琦大口啃著汉堡,无限量续杯的可乐续了两次。 他边喝边看著对面的人问:“我叫刘琦,兄弟你叫什么?” 对面年轻人刚想答话,却因为吃得急被汉堡噎住,猛地咳嗽起来。 刘琦把手里的可乐往对面空杯里倒了一半,递过去:“慢点,別急。” 这家汉堡店的可乐是无限量续杯的。 为了节约开支,刘琦只点了一杯可乐,问店员要了一个空杯子给年轻人。 年轻人喝了口可乐,气顺了些,抬起头看向刘琦。 “我忘了,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 虽然一路上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是现在看著年轻人连刘琦还是感觉到有些不適。 年轻人的半张脸都被一整块黑色的印记覆盖,不像是胎记。 更像是疤痕。 像是那块皮肤被烧伤恢復后有了自己的意识。 尖叫著挣扎著试图脱离脸部,然后又被强行固定在那形成的痕跡。 眼前的这人,就是之前的小巷乞丐。 刘琦给了他50元后,他再出来就已经把脸洗乾净了,顺带著还有50元现金。 洗乾净脸之后的他看起连年龄不大,但是却比之前满脸污渍的形象更让人退避三舍。 那种视觉上的不適不是基於噁心,而是对异常的本能反应,让人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有了信任基础之后,之后的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刘琦分批次让年轻人一枚枚將筹码全部换成现金。 作为答谢,除了那30元的跑腿费,刘琦还请了年轻人吃一顿汉堡。 “遇到困难了?” 刘琦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继续问道。 年轻人右手手背上同样有一个象徵著对决者的印记。 只不过与刘琦见到过的对决者都不同的是,年轻人手上印记的顏色是黑色的。 並且刘琦没有看到他的本命灵。 顺著刘琦的目光,年轻人也看向自己的对决印记,笑了笑说道。 “我已经不是对决者了,我开启不了任何一场对决。” 顺著刘琦的目光,年轻人也看向自己的对决印记。 笑了笑说道:“我已经不是对决者了,我开启不了任何一场对决。” “接下来呢?”刘琦继续问道。 “不知道,努力活下去吧。”年轻人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答道。 刘琦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再见,谢谢你请我吃的汉堡。” 年轻人伸出手来,他的五根手指呈现出像因低温冻伤而坏死般的黑色。 “再见。” 刘琦握上年轻人的手回復道。 【象徵灵:*****】 【*************】 第八章 龙场悟道 “不好意思哈,没有证件我们是不可以入住的。” 前台小姐礼貌地拒绝了刘琦想要住一晚的请求。 第六家了。 刘琦从宾馆走出,翻了个和尼蔻同款的白眼。 刚才和对面那个年轻人握手后跳出来的提示让他有些在意。 这是他的金手指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显示出来。 按任何小说和游戏的一贯套路。 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开启主线任务的关键角色; 但是眾所周知,主线任务通常要在把支线清完、等级拉满之后才去接。 对面那张脸已经在不断暗示:我全是故事,快来问我吧。 然后你就会遇到意图顛覆整个世界的邪恶组织,靠著决斗一路势如破竹,拯救整个世界。 但现在他才勉强搞清一点点这个世界的设定, 刘琦觉得,现在还是先为自己找一个合適的住处。 结果万万没想到。 这个世界竟然和前世他的祖国一样,没有身份证明就住不了宾馆。 接连碰壁后,他越发头疼。 连最后这家招牌都破得看不清字样的宾馆也不例外。 大厅里掛满了粉红色霓虹条,满脸写著“我不正规,但也要看身份证明”。 “轰!”一道雷声炸响,隨后雨水像被泼开的墨汁一样倾泻而下。 吉图艾斯是季风气候。 根据他高中学过的地理知识,季风气候夏季受海洋暖湿气流影响,气候高温潮湿、多雨,而现在正处於夏季。 宾馆他是去不了了。 至於补办身份证明的办法。 刘琦也想过,还去问了。 需要出生证明和一切能证明身份的材料。 问题是这些东西他根本搞不到。 他无能为力,只能一家家地找宾馆试运气。 然而每一家都拒绝接受他,门都没给。 暴雨倾盆,街面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 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开著。 刘琦看著便利店心里下定了决心。 …………………… “姓名?” “刘琦。” “琦怎么写?” “王字旁,后面是个奇。” 他说著,把名字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 “年龄?” “24?应该是。” 他似乎有些不確定。 “什么叫应该?到底多少岁?” “24岁。”他 “职业?” “对决者。” “你的证件呢?” “我没有证件。” 警官的眉头一挑,狠狠地拍了拍桌面,“別在我面前撒谎!” 刘琦摊开手,一脸无奈:“我真的没有,我是黑户。” “行,你不说也得我们也有办法。” 中年警官转身走到一旁的电脑前。 “先把指纹录了,我们一样查的到。说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別绕弯子。” 窗外的暴雨击打著警局的墙面窗户。 刘琦享受著警局的空调,有点忍不住笑意。 他轻咳了一声:“我去便利店,太饿了就一时衝动,拿了东西吃,没付钱。” “就图个饱?”另一个年轻警员问。 “还把玻璃打碎了。” “等我们到了,你把钱赔给他们了,是吗?你有钱为什么吃东西不给钱?” 警官继续问道。 “是的,我赔了钱,赔了他们的损失,也和店主算清了帐。” 刘琦点头,“我没想惹事,就是一时衝动。你们看监控就知道了。” 负责录入信息的年轻警察突然“咦”了一声。 电脑屏幕上,他的手指快速滑动著滑鼠滚轮。 隨即压低声音朝身边的中年警官招了招手。 两人脑袋几乎凑到一起,在屏幕前低声嘀咕了几句,不时抬头瞥向刘琦。 中年警官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下,重新坐直了身体。 再次看向刘琦时“你真的是黑户?” “对。”刘琦坦然点头。 中年警官没再多问,而將刚才录入刘琦口供的笔录从印表机里抽出来。 连同一支笔一起推到他面前:“行吧,把这个签了。” 刘琦拿起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准备落笔,边看著笔录边问道:“然后呢?” “然后?”年轻警察从电脑前移开视线,脸上写满了诧异, “然后我们对你进行口头批评教育,你呢,就该干嘛干嘛去。 怎么,难道你还想在我们这儿继续深造不成?”他调侃道。 刘琦將笔搁在桌上,双手往胸前一抱 “那我不签了。而且,你们就这么放我走,我肯定要去申请行政复议。” “嘿,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年轻警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放著自由不要,还非要往里钻,这年头还有人主动想蹲几天牢房啊?” “是看守所。”刘琦纠正道。 “三天治安处罚,小王去和户籍科沟通,给他上户口。” 中年警官举手挡住了正想和刘琦抬槓的年轻同事。 “谢谢警官。”刘琦抬手朝中年警官示意。 “户口已经上了,信息就按你报的那些填。出来別再惹事了。”警官摇了摇头。 “当然,警察叔叔,我一定遵纪守法。”刘琦连忙应道。 没错,这正是他的终极计划。 故意出个小错,被警察带走並处罚。 要做治安处罚,必须確认当事人身份,而刘琦本就是彻底的黑户,自然查不到任何资料。 要对他作出处罚,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给他建立户籍。 公安和户籍管理虽是两套机构,但通过公安內部走动,比他自己去户籍科解释要容易得多。 至於蹲个三五天的那又什么大不了的。 歷史以来哪个功成名就的大人物都乐意蹲號子。 你要是不蹲號子,和別人聊起来人生可能就少了点厚重感。 没有蹲过號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曼德拉,甘地、马丁路德金。 司马迁,马可波罗。 还有小鬍子。 龙场悟道了属於是。 並且刘琦在里面会遇到一个银行家。 银行家的女朋友被枪杀,凶手是他。 但是他却疯狂喊冤。 而刘琦是唯一相信他的人。 最后在一个雨夜,银行家逃出看守所。 等到自己三天行政处罚时间一过。接过银行家给自己的信。 在一个古怪的大石头下,挖出他给自己的5万美元。 银行家的救赎属於是。 刘琦跟著年轻警察美滋滋的前往看守所。 第九章 对战之后爆出道具是常识 吉图艾斯,看守所里的一隅。 “输了就赶紧爬开,谁下一个上?”刘琦一挥手。 一个满脸痘坑、穿著號服的路人甲战战兢兢地把手里的可乐放到刘琦面前的桌上,然后乖乖退到一旁去。 可乐罐身顏色花里胡哨。 “千世无糖可乐?狗都不喝,下次再敢拿这种当筹码,你午饭就別想吃了。” 刘琦看著那罐五顏六色的饮料,嘴角抽了抽。 “又贏了?这都多少连胜了,五十场了吧?”有人窃窃私语。 “好强啊,哪里来的对决者,谁听说过这人?” “听说是因为杀了个人进来的,不过只要蹲三天,背景听说挺硬的。” “这水平都像职业了,可他印记怎么看还是白银级別啊?” 没人再上前挑战,刘琦顺手把桌上的战利品一扫而空。 香菸、饮料、泡麵、火腿肠——这些在看守所里都是硬通货。 看守所里的物资相当匱乏。 想要吃的好一点,那就需要外面的亲属给看守所打钱。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样里面的人才能去看守所的小超市改善一下生活。 刘琦自然没有人给他打钱。 但这三天他过得相当的滋润。 今天正好是他蹲號子的最后一天。 要说不愧是以cs为主的世界观,连看守所都配有对决机器。 这三天他基本靠著和看守所里一拨又一拨对决者廝杀,换来这些吃住上的改善。 除了生活上的改善外。 刘琦也想通过对战测试一下自己的金手指。 刘琦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看向自己右手的印记,意识沉浸进入其中。 【道具:脱战卡】 【当面对不可立敌的敌人时果断战略转进吧,此卡可免疫48小时对战惩罚。】 【优惠券x8】 【林瓦街上的鰻鱼饭远近闻名,此优惠券可免单一次。】 【道具:群波龙药剂】 【流传在黑市广受某些对决者喜爱的“强化剂”,使用后可大幅度增强专注度。】 【副作用:尚不明確】 【龙!可是帝王之徵啊!】 【道具:对战卡x2】 【使用此卡后可大幅度增加对方的邀请。】 【对战失败后,需支付一定代价。】 以上就是刘琦三天50场对战的全部收穫了。 刘琦发现只要和对决者进行对战就有机率爆出道具。 而爆出的道具往往和对决者自身的某种特点相关。 像群勃龙药剂就是击败一个药贩子,从他手中爆出来。 脱战卡则是从一个总是打著打著就屎尿遁的傢伙手中爆出的。 这些道具以立体的模型形態浮现在刘琦的决斗印记上。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外人对这些虚影毫无感知。 但是道具的爆率相当感人。 刘琦基本上已经把號子里的对决者都刷了一遍。 才爆出这点道具。 这三天的对决,已经让刘琦的形象在看守所这些路人甲眼中拔高到职业对决者的水平了。 然而刘琦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毕竟看守所里的这些对决战放在前世基本上也就是个c+或者d的水平。 正常对决连个特效都打不出来。 欺负人机能有什么快感。 但是有两件事情刘琦还是比较在意。 其一,他的对决等级根本没有变化。 根据其他对决者的说法,对决次数越多、胜利越多。 决斗者的印记就会在顏色和形態上发生变化。 与前世cs的官匹等级对应:白银、黄金、ak、金星、老鹰、地球。 可他连输都没输过,50连胜了,印记仍然只有白色光芒。 没有任何进阶的跡象。 其二则是…… 刘琦拿出一面镜子。 他看不到自己的本命灵。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有资格称为对决者的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本命灵。 那是一种像伴生体的存在,会在对弈前、特定时刻显现,与对决者的风格息息相关。 吉图艾斯的对决者的本命灵多以海鲜的形象出现,但同时和人的个性、背景联繫紧密。 可他自己始终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无论是照镜子,还是在对弈前把镜子举到胸口里审视那道印记的投影,什么都没有。 目前为止刘琦只看到自己还有那个流浪汉没有本命灵。 但如果把没有本命灵归结到自己穿越者的特殊上又好像不是这样。 他的攻击同样能触发特效,那些效果往往以光的形式喷薄而出。 像是某种光学系的异能:光柱、光环、残影的流光。 但这一切发生时,他无法看到或者感知到一个独立於自身的本命灵作为来源。 他把镜子举得更近,镜面里是自己的脸。 因为进入看守所他的头髮被剃光了。 剃刀留下的头皮上泛著青色,眉毛浓而有型,眼睛偏小但目光锐利。 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下頜方正,颧骨微凸,五官立体得有些硬朗。 配合著他一米九的身高。 轮廓在昏黄的看守所灯光下显得更像职业拳手。 前世打cs的时候经常有观眾觉得他是从格斗赛场上转过来的。 事实上他的体能和反应確实出眾。 曾经在和heroic的一次赛后衝突中取得3秒击倒五人的好成绩。 他也尝试了各种方法去召唤本命灵。 猜测自己可能要先知道自己本命灵的名字才能呼唤他的降临。 自己的意识海里很可能存在著一个大叔和一个浑身白色的自己的复製体。 又或者自己的本命灵被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 需要得到他的认可才能降落。 再或者只有在经歷了某种绝境后自己的能力进化成幻兽种才能召唤它。 又试了好几分钟,刘琦也只好暂时放弃召唤本命灵的念头。 折腾过后,整个看守所早已熄灯,走廊里只剩下几声轻微的脚步和被褥摩擦的细碎声。 明天,他就能重获自由与户籍了。 放下镜子,刘琦躺回那张被褥。 得益於这几天连番胜利带来的光环,在这间大通铺里他取得了一处相对宽敞的位置。 床铺平整、周围也没人打扰。 夜色不久便把他吞进梦乡。 当他彻底沉入睡眠后,右手上那枚z形的印记在暗中倏地闪出一道洁白的光。 光芒只闪烁了一下又归於平静,。 第十章 小李子?他乡想遇故人 老板,来份鰻鱼饭。” 林瓦街上一家小馆里,刘琦坐定后环顾四周,一边喊道。 店面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利落,带著那种日式小馆深夜食堂的感觉。 一道菜上完再做下一道,人家管这个叫欧马卡斯。 吧檯里並没有人应声,刘琦又叫了一声,才有人从后厨出来回应。 “稍等,马上来。” 今天是他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一天。 早上八点,他取回了新办好的身份证明,也领回了被暂时没收的那四千块钱。 本来他就无所事事。 閒著无聊,逛著逛著就看到了他在看所所爆出的优惠券上標註的这家店。 正好又饿了,便走进来吃上一碗。 从后厨出来的並非刘琦想像中的满脸络腮鬍,脸上有著刀疤写满故事的中年男人。 而是个外表帅气的年轻人。 金褐色髮丝被髮蜡往后梳,皮肤偏白,五官乾净利落。 店长上前,笑著问:“客官只要一碗鰻鱼饭吗?我们店里的味增汤也很不错,要不要试一下?” 刘琦没立刻回答,只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人,脑海里闪过熟悉的面孔。 片刻后他试探性的叫道:“小李子?”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csgo到cs2时代的知名指挥。 曾辗转於ence,og,g2多支一线乃至豪门队伍。 最后在navi夺得major冠军的那个aleksib。 现在竟然在一家饭馆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面孔。 听到名字后,店长先是愣了愣,有些疑惑继续笑著。 “您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您说的那个人。”店长疑惑地歪头。 没有思索,刘琦又爆出了两个名字“aleksib?阿莱克西?” 刘琦和小李子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队友,二人还是相当熟悉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阿莱克西·安蒂·卡尔洛·维罗拉伊嫩就是上一世小李子的本名。 而aleksib则是他在游戏里的id。 听到这两个名字,店长的態度完全变了。 从刚才的殷勤切换成了的防备的神色:“客官是来吃饭的吗?要是只来閒聊的话我回去忙了。” 看到小李子的表情刘琦觉得自己多半猜对了。 眼前这傢伙估计就是这个世界的小李子。 不知道为什么沦落成餐馆店长了。 刘琦想了想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吃的,吃的。一碗鰻鱼饭。这张优惠券能用吧?味增汤如果是免费的就上一碗,付钱的话就算了。” 店长点头应允,转回厨房开始现做。 铁板上鰻鱼在热油中发出低沉的滋滋声,焦香伴著蒸汽扑面而来。 刘琦趁机仔细观察:这个“小李子”身后没有本命灵的气息。 他倒没有特別惊讶。 稍微有点水平的对决者身后的本命灵往往不会隨时出现。 只有在对战的时候才会显现。 顺著他翻动鰻鱼的手看去,右手戴著一副无指手套,手背被布料遮住,看不清是否有印记。 “对决者职业考核赛报名將於明日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天王挑战赛將於职业考核赛结束后进行开放。 获得胜利的队伍將会取得挑战妮蔻天王所带领的团队。” 刘琦看的入神时,头顶的电视机传出的声音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个世界想要成为职业对决者是需要进行考核的。 只要在一个国家完成考核那么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承认对决战职业选手的身份。 刘琦在看守所里得知考核就会在近期举行。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明天就可以进行报名了。 成为职业者本来就是刘琦预期的目標之一。 上一世刘琦大学基本上全是请假,只有期末考试才回去一次。 专心职业的他除了打游戏其他技能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別出彩的。 眼下穿越到了这种世界观背景下,还有一个和cs相关的外掛。 那自然要继续走职业道路。 这样看来他进看守所直接获得身份证明的选择相当正確。 如果按部就班的想办法补办身份那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取得身份证明。 早就错过职业考核比赛了。 “滴!” 刘琦正想继续看看新闻后面会说些什么时,电视被店长用遥控器一下摁灭。 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摆好一碗热腾腾的鰻鱼饭和一碗味增汤。 蒸汽带著酱香在鼻尖打转。 “您的饭好了,汤是我送您的。” 这种事情我建议您看看就好了,职业者对於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每个人都想成为职业者,真正能成功的又有多少呢。” 店长看向刘琦手上白色的印记淡淡的说道。 “对战吗?店长?” 刘琦看向眼前的“小李子”。 遇事不决来一场对战,对上眼神来一场对战是这个世界的通用法则。 刘琦入乡隨俗的相当之快。 “我不是对战者。”小李子摇了摇头。 额。 没想到在看守所百试百灵的手段並不好用。 要不试试对战卡? 刘琦心说。 他並不是一个有囤积癖的松鼠党。 有什么道具他基本上马上就会给他用掉。 眼下这种场景倒是很符合对战卡使用的场合。 说干就干。 使用【对战卡】 【请先填写对战所需的筹码——】 刘琦思索了一阵,试探性的默念道。 “100元现金?” 【无法使用】 1000元现金? 【无法使用】 现金不行?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刚出看守所时买的一身衣服,就只有这点的钱了。 试试道具? “鰻鱼饭优惠卷?” 【无法使用】 “群波龙药剂?” 【额度不足】 是额度不足而不是无法使用!!! 好啊,你个小李子,穿越到异世界磕上药了? 怪不得我怎么感觉你头顶好像有点变尖了! 那就行了,找到目標了,事情就好办了。 群波龙是他在看守所击败一个药贩子时得到的道具。 额度不足无非是数量不够。 只要他多去刷几次药贩子早晚能把药剂数量刷够。 在看守所从其他狱友口中刘琦得知了不少地下场所的位置。 这下正好派上用场。 刘琦脸上不动声色,眼神却变得有些怪异,灼灼地盯著店长,看得对方浑身不自在。 “客官,您慢用,我先回后厨了。” 店长被他看得发毛,丟下一句便匆匆转身。 “嘖嘖,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刘琦看著小李子的背影称奇道。 第十一章 这TM是来BOSS战了啊 老板要来对战吗?” “不了,谢谢,我不是对决者。还是一碗鰻鱼饭吗?” 店长听到耳边的声音,下意识答了一句,手也不自觉地开始翻炒鰻鱼。 他嘆了口气。 自从那天,一个剃著青皮髮型、看起来像刚从监狱出来的傢伙出现在他店里以后。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要上演一遍,至今已经五遍了。 “使用对战卡。” 被“小李子”毫不意外地拒绝后,刘琦在心里默念。 【请先填写对战所需的筹码——】 “群波龙药剂五瓶。” 【额度不足】 “唉。”刘琦无奈地吐了口气。 他把所知道的药贩子都刷了个遍,好不容易才勉强爆出五瓶药剂,仍然提示额度不足。 外掛也不肯给他一个进度条,谁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凑齐足够的药剂。 “那还是一碗鰻鱼饭,照例优惠券支付。”刘琦抬头对“小李子”答道。 “行……放桌上就行。” 店长应了一声,看著刘琦不知从哪儿掏出的优惠券,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店里发过这么多券。 对面这个傢伙每次来缠著自己决斗就算了,还总是吃饭不付钱,实在让人头疼。 “我明天就不来了,不用提前给我准备鰻鱼饭了。” 刘琦一边在饭馆里转来转去,一边说。 “哦?准备放弃决斗,回老家了吗?”店长没有抬头,手上的锅铲还是有节奏地翻著鰻鱼。 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能在脑中刻画出刘琦的轮廓。 学歷不高,许多常识陌生,像是从乡下出来; 衣著粗糙,便宜地摊货; 从他的髮型上看,看起来像是犯过事,但绝非那种刚出狱便唯唯诺诺的人。 家庭或许不富裕,但应该比较温暖。 从他身上透出的自信並不矫饰,好像世界里没有什么真正棘手的问题。 “倒也不是放弃,只是我参加职业考核赛,明天要去比赛。” 刘琦摇了摇头。 关於“小李子”这段“任务剧情”,他打算先就此做罢。 明天的考核確实重要,持续时间较长,地点离这家店也有一段路,他不一定能天天过来。 再说,这几天住酒店已经把他的存款掏去四分之一了。 而且,他认识的那些药贩子已经轮著对决过一遍,能爆出的道具也都爆了出来,数量仍旧不足。 假如这个世界是一个rpg游戏。 小李子这条剧情线看起来並不是现在这个阶段可以触发的。 “你白银的实力能过职业选手考核赛吗?我真是有点怀疑。” 店长一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鰻鱼饭推到刘琦面前,一边不客气地说道。 饭香在小店里弥散。 两人相处了五天,彼此已有几分熟络。 店长对刘琦並无恶意,只是第一次见面他进门说的话让他有些紧张。 近来观察下来,刘琦不像他最初想的那样可疑。 並非当初他所想的那些人。 与他交流起来莫名的合拍。 但那並不等同於店长看好他能够在职业赛场立足。 虽然二人年龄相差不大,但店长自认为就对决经验较刘琦来说还是丰富许多。 职业考核不看段位也不代表段位无关紧要。 段位是长期对战、实战经验和心態磨礪的综合体现。 而刘琦的白银段位。 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要么出场太少,对战经验不足; 要么胜率太低,自身实力不足。 “你叫我对战又不打,跟我来一局不就见分晓了?” 刘琦一边吃著鰻鱼饭,一边回了句。 这碗鰻鱼饭確实好吃,连吃五天也没腻,不过从第二天起“小李子”就再也不肯另送味噌汤了。 刘琦吃得开心,店长只是淡淡摇头,未作正面回应。 刘琦看他神色,也没多辩解。 將手伸进裤兜,从对战印记里把那瓶药剂掏出来,放在“小李子”面前。 “你认识这个东西吗?”他直截了当地问。 既然短期內和“小李子”对战无望,不如让他先看看这药到底是什么。 外掛的备註模糊不清,这药又是从药贩子手里爆出来的。 说明上写著能增加专注值,可刘琦並不敢轻易尝试,总觉得这东西让人心里发毛。 见状,店长原本漫不经心的面容瞬间凝重起来。 “你从哪弄来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严肃。 “一个药贩子手里拿到的,”刘琦答道。 店长的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痛苦。 “你用了?”店长急切地问。 “没有,我看著怪怪的,没敢用。如果你知道是什么,跟我说说。” 刘琦把碗搁到一边,用手指了一下药剂,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哗——哗——哗——!” 窗外骤然倾盆,雨水像粗重的线条劈落在地面和屋檐上,敲打出密集而无情的节奏。 原本还带著余暉的天色一瞬变得阴沉,整个街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盖住。 “啪!” 店內的灯光在一瞬间熄灭,黑暗像潮水涌来,把人吞没。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老式电视机花屏般的嘶嘶声。 “呲呲……”在四周迴荡,像是某种古老电波在黑暗里发出低语。 咚——咚——咚——,紧跟著出现的,是一阵有节奏的、沉闷的心跳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像贴在耳畔,一会儿又像从地底传来,令人分不清方向。 刘琦的后背和脖颈处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胸口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毛骨悚然並非完全源自眼前的景象, 而是一种植根於血液里的本能。 人类远古时代留下的警报系统,在面对无法抗衡的危险时,会无声地提醒人类要么逃离,要么握紧拳头迎上去。 “这tm是来boss战了啊!” 刘琦一咬牙站起,把檯面上那只原本当摆设的花瓶一把拎起,掌心立刻被冰冷的瓷釉贴住。 花瓶不大,却足够当成一件临时武器。 咚——咚——咚——咚——,周围的心跳声像鼓点被无形的指挥棒不断催快。 心跳声越来越近。 有东西过来了! 黑暗里每一秒都被放大,空气里混著雨水、油烟,和一种古怪的臭味。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照亮了屋內的一瞬。 刘琦的视线借著白光看向黑暗。 在对面阴影中,浮现出一双绿得不真实的眼睛。 瞳孔竖著,像猫又像蛇,光在里面流动,不属於人类的冷静与凶狠。 时间像被拉长,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那对眼睛吞没。 刘琦的手指在花瓶上用力,关节发白,肌肉绷紧。 整个人像是被拉起的弓弦,准备迎接下一刻的爆发。 “啪!”灯光在瞬间回归,白色光束把屋內的每个角落都照了出来。 心跳声突然停止,连带著那股古怪的臭味也消失不见。。 “刚刚跳闸了,你——” 店长一边把电闸掰回去,一边转身想继续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看到刘琦的模样却愣住了,整句生生咽回喉咙里。 第十二章 久经战场的风铃 “你——你在干嘛?”店长看著刘琦握著花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问道。 虽是这这么问,他却下意识往刘琦的方向后退了一步。 同时顺手从吧檯抽起一把餐刀,顺著刘琦的目光望去。 “它走了。”刘琦把花瓶放回桌上,语气平静。 “它是谁?”店长的眼神在屋內来回扫动,显然还没有放鬆。 “不知道,但很臭。”刘琦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要是再见到,我肯定能闻出来。” 见刘琦坐下,店长也把餐刀放下,但眼睛依旧在环顾四周。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一个怪物,眼睛是绿色的,竖瞳,身上有种味道,我说不上来,但很难闻。” 刘琦回答。 店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放在桌上的药剂拧开瓶盖,靠近递给刘琦。 “是这种味道吗?” 刘琦凑上前,在瓶口扇了扇风,嗅闻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和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药剂的一个类型。 “能提升枪战对决者的反应、专注和思维清晰度、冷静程度。 对对决者的全方位增强。” 店长回答道。 “它的副作用是什么?”刘琦追问。 “说不清楚。”店长的回答沉得像压在胸口。 “每个人表现都不一样。有人用完后丧失了对决者的感觉,有人性情大变,更多的人——死了。” 刘琦注意到“小李子”脸上的痛苦难以掩饰,像被旧伤触动。 “要是喝了会死,那还会有人喝?”刘琦皱眉问。 “不是你想的那种立即毙命。”店长闭上眼睛,像是在回想那些令人恐惧的细节。 “有人出门被车撞了,有的从楼上摔下去,有的喝酒醉死,有的生病猝然离世。 死法千奇百怪,表面上看跟药剂毫无关联。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曾服用过这种东西。” 他的话低得发颤。 “那你身上的副作用是什么?”刘琦盯著“小李子”问。 这事並不难判断。 刘琦上一世记得的那些职业选手在这个世界大多混得不错。 妮蔻成了吉图艾斯的天王,donk甚至以一己之力压下了两国的衝突。 照理说,眼前这位疑似“小李子”的人,不可能甘心做起卖鰻鱼饭的小店老板。 再看他说话的口吻和细节,明显对那种药物很熟悉。 那么推断便很清楚了。 要么他自己、要么他亲近的人服用了那药。 结果惨烈到让他放弃职业生涯,躲进这间小店,连对局都不愿再接。 “小李子”微微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起身,朝楼上走去,只留下一句短促的话:“等我一下。” 片刻后,店长从二楼走下,手里捧著一个金色的风铃,递到刘琦面前。 “这个,送给你。” “叮铃铃——”风铃在空中轻响,清亮悦耳。 刘琦接过,风铃在掌心微微颤动。屏幕上跳出注释: 【灵物:久经战场的风铃】 【驱邪避秽,招福纳祥】 “这是我一直带著的风铃,我觉得它能给我带来好运,现在送给你了。”小李子说。 刘琦把风铃在手心里慢慢摩挲。 除了那些道具,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发现的第二种带注释的物品。 注释的意思倒是很明白:去除不利与晦气,迎入福运与吉祥。 只是具体如何发挥作用,他还不太清楚。 “你不是觉得我过不了职业者考核吗?”他把风铃系在手腕上,问道。 小李子沉了沉,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我曾为了找真相走过很多弯路,甚至把希望寄托在玄学上。 你说你看见了怪物,我信,因为我也一直觉得这座城里藏著什么,会吞噬人。 既然你亲眼见过,我就把这风铃给你,祈它能护你平安,祛除邪气,带来好运。” “那我就收下了。”刘琦站起,挥手,风铃在空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拿著吧,这东西对我也没用了。”店长点点头应道。 “再见!”刘琦转身朝门外走去。 “再见!”店长应声。 门外传来刘琦的声音:“下次见面我就是职业者了。” 店长只是又点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愣在原地良久。 过了一会儿,他把门帘拉上,回到沙发上坐下, 缓缓摘下手套。 右手手背上,隱隱浮现出一个银白色的对决印记。 …… 清晨的光像薄纱般覆在窗台,街道还残留著雨后的湿润与花瓣的碎香。 刘琦在床上翻了个身,起身梳洗、简单吃了点麵包。 把风铃別在手腕上。 小小的金铃隨著步伐轻轻叩响。 现在是早上七点整。 顺手套上扔在椅子上的白色短袖。 地摊上买的,一模一样的有十件,结实又好穿。 昨晚他做了个很怪的梦:在“小李子”的店里,怪物猛地扑了上来。 就当他以为怪物要把他撕碎时。 怪物亮出右手的对决印记,问他要不要来一场紧张刺激的对决 刘琦深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心说这梦也太离奇了。 今天,是他要去参加职业者考核的日子。 这段时间他查过不少资料,发现考核並不只是单纯的对战。 参加职业者考核的对决者大致有两类来源。 一类来自各大对决学院的学生,按学院排名被推荐参加,他们能免试第一阶段,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的对战环节; 而像刘琦这样的社会考生则必须走完第一阶段。 內容包括定位、扫射转移、急停、残局等多项技术考核。 “该死的学院派!”刘琦鬼叫一声。 把门把手上“免打扰”的牌子翻到“请打扫卫生”的那一面。 十点整考核开始,现在才七点十分。 酒店到考场十公里,刘琦算了算距离和路程时间,果断决定跑过去。 他本以为这个世界是纯打cspvp模式来著,。 结果竟然还出现了怪兽这种pve模式。 既然如此,还是锻炼一下身体为好。 至少在需要撤退的时候能跑得更快一点,不至於被当场撕碎。 说起来自从来这个世界一周多。 他已办下户籍,报名职业选手考核开启了主线任务。 同时还触发了支线“药剂疑云”。 进度不算相当不差。 那么接下来就姑且给自己定个小目標吧。 先轻鬆通过职业考核,再召集一支靠谱的队伍,最后击败妮蔻、爭夺天王头衔。 第十三章 妮蔻天王我们敬爱你口牙 一年一度的天王挑战赛,对整个吉图艾斯而言,无疑是年度最大盛事。 而眼下的职业考核赛,正是这场盛宴的预热。 城內早已张灯结彩,喧囂震天,內环更是人流量爆满。 在人群中走一圈在出来就只剩下一个裤衩的那种爆满。 环顾大陆,五大强国的传承各有其特色。 那维塔利蒂,天王之位靠的是队內推荐,非正黄旗老贵族不得染指。 號称神下第一人的载物,便是王储中的王储,贵族中的贵族。 正儿八经的老蜜蜂了。 刚出生出生就预定了队內席位。 选拔纯纯的『九品中正制』。 封建中的封建,狗贵族中的狗贵族。 斯比瑞特,则是刚从独立国协的烂摊子里独立出来的新锐。 轮疆域来说。 独立国协疆域最广,却因內部诸国林立。 虽有共同文化纽带勉强维繫,实则內斗不休。 多少各路英豪都耗在了无休止的內耗里。 直到一个叫donk的猛人横空出世,带著四个掛机队友横扫独立国协诸国,硬生生打服了所有人。 之后更是一路挑战其余四大强国,按著他们的脑袋承认了斯比瑞特的地位。 流动性,要什么流动性。 我donk一人称军好吧,栓四条狗都能贏。 接著就是法则西兰,纯纯吸血鬼王朝。 队內两大天王,一个名为大表哥,一个单字一个雨。 二人容顏不老,操控了法则西兰王朝数十年。 期间大表哥反覆离队,再归队。 称为之为民主,实则整个队伍的人员流动都在他股掌之间。 九千岁中的九千岁,异世界魏忠贤,法则西兰的活曹操属於是。 到是吉图艾斯这边的天王选拔到看起来就相当公平。 贏得比赛你就是就能加入尼蔻天王的团队。 更有机会直接挑战尼蔻天王一步登天。 不限国籍,不限身份。 只要是职业者,哪怕前天刚刚生吃了个小孩。 比赛期间,尼蔻天王罩著你,没人敢抓你。 假如贏下比赛加入尼蔻的团队,那更是直接赦免。 吉图艾斯现任狙击手就是从纳维叛逃过来的皇储。 如此一比较高下立判。 纯纯科举制度。 太伟大了尼蔻天王,我们敬爱你口呀! 正因为如此。 吉图艾斯的天王挑战赛也成了整个大陆最瞩目的盛事之一。 全球各地的人流、信息流、资金流都疯狂涌向这座城市。 单是这段时间,挑战赛周边店铺的营业额就能顶得上平时一整年。 《吉图艾斯时报》、《海洋日报》、《波士顿龙虾报》 这些出版社印刷机都要干冒烟了。 热门选手、美女选手、背景故事、花边新闻、海鲜必吃榜。 作为官媒,《吉图艾斯时报》的报导还算克制保守,仅限於介绍赛制和时间表。 其他小报可关你这个哪个。 吉图艾斯人民想起飞的时候都不需要专门花时间找资源。 找一份小报就能起飞。 “妮蔻隱退传闻再起?或將大战女版森破!” “太子与b1t: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冠军” “本届十大热门美女盘点,黑马或將诞生?” 真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象。 在这片喧囂背景中,刘琦抵达了考核点。 “到达g2职业考核点! 太美丽啦考核点,哎呀这不尼蔻吗? 再看看远处的gg牌吧。” 刘琦话音未落,就被一个讥誚的声音打断。 “哪个旮旯来的乡下人?见到妮蔻大人要尊称!没见过这种世面吧?” 说话的是个身穿橙色制服的青年,下巴微扬,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刘琦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一抽:“我超,好经典的反派台词,哥们你哪位啊?” “!!!” 橙衣青年表情瞬间严肃,挺了挺胸脯,傲然道, “fnatic学院听说过吗?前身是弗纳提克帝国!那可是曾经横跨整个大陆的庞然大物!” 刘琦口中“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四周。 参加考核的人群明显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像他这样穿著五花八门、来自社会的对决者; 另一类则是身著统一制服、来自各个对决学院的学生。 毕竟学院內部的免试名额有限。 许多自认实力不俗但排名不够免试资格的学生,也会选择来考核中搏一把。 这些学院派对决者,水平往往比社会对决者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眼前这橙衣青年手上那个醒目的老鹰形状对决印记,就足以说明问题。 他的决斗等级,已经达到了象徵高阶实力的“老鹰”级別。 刘琦刚想开口,一阵不小的骚动伴隨著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传来,一队人马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 为首的是一个头戴冷帽、身上布满纹身的壮汉,神情冷峻。 旁边的橙衣青年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压低声音对刘琦介绍。 “这是我们fnatic的丹尼斯大人,曾经创下过一秒双爆头的神级操作! 向你这种白银级別的螻蚁和这种存在对战恐怕见面的第一秒钟就会被瞬杀在地吧。” 刘琦:“……” 很难想像一个人会惹人討厌到如此典型,以至於让刘琦既对他生不起脾气。 “又来了,又来了,那是nip的翰帕斯。 在学院交流赛上以一把沙鹰在香蕉道连杀四人。 杀得天光昏暗,日月顛倒,好似天上降魔主。 向你这种白银在他看来恐怕跟他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吧。” “你他妈的,我忍你很久了,没完了,白银惹你了。” 刘琦一脚飞踢正中橙色青年的屁股。 青年被踹了一个踉蹌。 摇了摇头。 “白银就是白银,太没素质了,有种来决斗,解决你我还有时间去报名。” 战斗正要一触即发,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许进,走了!还不去报名!” 丹尼斯带著的人马。 橙衣男子脸色一滯:“行了行了,队长喊我们了。 下次再让你见识见识老鹰级的战力。” 刘琦正要回话。 报名处的大屏与此同时也亮起。 扩音器里传出播报声:“请各位考生有序入场,考试即將开始。” 人群隨之分流,嘈杂声被一股紧张的秩序感替代。 职业考核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十四章 击球游戏 职业考核赛说是人人都可以参加实际上还是有门槛的。 首先是限定只能吉图艾斯本国的人参加。 其次年龄要不超过25岁。 而刘琦刚办的身份证明上的国籍自然是吉图艾斯。 而年龄则是他告诉警察的24岁。 勉强符合参赛资格。 即便如此,这次报名参加职业选拔赛的也有一万多人。 要从这一万人里层层筛选、淘汰至少95%,最后留下不到5%的人走上职业道路。 对吉图艾斯官方而言,这些新晋职业选手不仅是高端战力的补给。 同时也是一年一度盛会的最大看点与吸金机器。 每逢大赛少不了赌博。 尼蔻天王亲自认证,国家官方机构背书,毫无內幕交易。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搏两搏进会所开豪车。 这还叫什么赌博这叫正儿八经的对决彩好吧。 盈利部分將捐献给吉图艾斯內环地区贫困职业决斗者。 本来就是空前绝后的盛会,再加上既能看比赛还能贏点钱增加投入感。 全世界的赌狗集体高潮了好吧。 眾所周知,抽水是永赚不赔的。 你赌5000万妮蔻天王能够卫冕天王。 好忠臣,抽你50万。 你赌6000万妮蔻天王卫冕不了天王。 有胆识,抽你60万。 贏麻了好吗。 正因为如此,从职业选拔赛到天王挑战赛。 全程直播,全世界在线观看。 知名解说全程陪同。 专家赛后解析。 更有赛事主播带你下注助力你走上人生巔峰。 直播从职业考核赛就开始。 楚门的世界,一般称为小天王挑战赛。 刚进场,刘琦禁不住嘖了一声。 这异世界的科技是有些牛逼。 一万多人涌入场馆,却一点也不显得拥挤闷热。 空中一架架飞行器有序穿梭,开始扫描每个对决者手上的印记。 刘琦抬起右手,不多时,一架飞行器滑到他上方。 嗡鸣著完成扫描,在他手背上“列印”出一串数字:2748號。 刘琦看了看那串编號,从此刻起,这串数字就將成为他在职业考核赛阶段的代號。 飞行器轻轻一转,带著他向编號对应的考位引去。 【有无本地懂哥有无懂哥,介绍一下,你们看好哪个?】 【翰帕斯稳进第二阶段好吧。】 【谁是翰帕斯在哪能找到他?】 【不知道,一万多个频道你切去吧。】 【1248號身材很好速来。】 【来了,来了好兄弟,好人一生平安。】 【7523號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懂你妈!这考核赛不是25岁以下才能参赛吗?这大妈看起来有50了吧!】 【片哥能不能滚啊!!!】 无数条弹幕在全球直播的视频上滚动。 不能亲自来到线上参与此次盛会? 妮蔻天王早就为你想到。 线上投注,实时竞猜,爆率百分百。 哇塞,我刚刚试过了,真的爆率很高!!! 快来投注吧。 刘琦既没有细枝硕果的身材长相又不符合恋老癖的好球区。 自然没有什么人关注。 待他在考位上站定。 离考试正式开始也只剩下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 广播音响起:“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项:基础定位。 项目名称:击球游戏。” 隨即屏幕与全息投影同步演示规则。 每名考生將被引入独立考核空间,持手中配发的ak对空中出现的红色小球进行击打。 红色小球会逐步增多,任一时刻若空中同时存在超过十个红球,该考生退出考核空间。 隨著时间推进,红球出现的频率会越来越高,体积也会逐渐缩小,难度呈指数上升。 待最后一名考生退出考核空间后考核结束。 彼此考核淘汰倒数百分之二十的选手。 规则宣读完毕,场馆內的气氛瞬间被拉紧。 扩音器里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考核开始!” 白色空间瞬间吞没了刘琦,四周一片乾净得没有声音。 手心里多出一把沉甸甸的ak,还没等他反应,右上方就凭空冒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红色球体。 他本能地抬枪、瞄准、扣动扳机——“砰!”小球应声炸裂。 下一刻,另一个红球在左下角出现——“砰!”又是一声清脆的爆响。 刘琦心里暗算著节奏。 大概不到0.8秒刷新一个吧,照这频率我能打到死。 於是他不再刻意思考,只凭感觉点射、压枪、转移目標,几乎每一个刚冒出的红点都被他瞬间击碎。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串,白色空间里不断迸出红色碎片。 正中心的计数的界面上,右上角的击中计数稳稳攀升; 面前显示的红球数量也被他压在了最多只有一个,根本来不及堆叠。 与此同时的直播大厅里,隨著播报声弹幕疯狂滚动: “8723號退出考核空间,成绩:5颗。” “2514號退出考核空间,成绩:7颗。” “11045號退出考核空间,成绩:7颗。” 【这也太菜了吧?吉图艾斯的对决水平这么差?我奶奶以前打十颗都不费劲。】 【別急著嘲笑,吉图艾斯有传统,小球没正面来过,8723三枪打不中也情有可原。】 【你咋不说你大表哥背身一梭子子弹打不死人?】 【反正8723號不是我们这边的对决者。】 【1248號开枪时身体在抖誒。】 【等我兄弟,我马上到。】 【坚持住1248,我还得一个小时呢。】 【加油啊1248!】 男人一多,话题总免不了走向两个方向。 鑑证和黄色。 此时的弹幕就跟开了闸一样。 在直播平台上。 击球数越多的选手和关注度越高的选手越容易出现在首页靠前的位置。 这对很多选手本身十分重要。 托尼蔻天王“仁政”。 官方把直播分成和投注抽水的一部分分给选手。 这意味著关注度直接能换成收入。 关注他的人越多、给他下注的人越多,选手分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关注度,等於金钱。 穿得清凉,本身也是一种吸睛的资本。 不一会儿,1248號就衝上了推荐页的前几位。 要不是裸露会被直接取消资格,估计不少对决者都会浑身赤裸的来参加考核。 与此同时,隨著刘琦的击中数稳步攀升,他的直播画面也被推上了第三页。 被越来越多的观眾刷到和关注。 第十五章 就算妮蔻天王自己的水也不值这个价 “182个,超常发挥,这把我真要成了!”徐进睁大眼睛,几乎要跳起来喊出声来。 俗话说的话寒窗苦读十余载,一朝鲤跃龙门。 徐进出身吉图艾斯海上的一艘小渔船。 家人不是住得偏僻,而是根本没有固定的家。 以船为屋,四海为家。 十八岁那年,学校老师发现他有成为对决者的天赋。 一辈子打鱼的渔夫之子,成为了真正的真龙对决者大人。 整个渔船都为此庆祝了好半夜。 欢笑声传满了整艘渔船。 等到他睡去,父亲在昏暗的甲板上抽了半夜的烟。 烟雾在船舱里盘旋。 若孩子没天赋,就留在海上当渔夫子承父业自然是一条出路。 但是现在有了天赋,就必须送进城里去读书。 去內环,去决斗学院接受最好的训练。 他背起行囊,十八岁那年离开渔船,手臂上多了一个对决印记,家里少了一条渔船。 从他离家至今对决者职业考核已经举办了五届,时光飞逝,六年过去了。 如今的他二十四岁,这是第六次参加考核。 也是他最后一次有资格角逐职业岗位。 今年,是他最有希望的一年。 “来瓶水!”口乾舌燥的他向空中盘旋的飞行器喊道。 飞行器嗡然离去,不久又返回,一瓶矿泉水直接扔到他手里。 “45元。”机械声从飞行器里淡然传来。 “我草,太黑了吧!”徐进差点把水丟了,心里嘀咕著上了当。 一瓶普通矿泉水,学院里直饮免费,超市里三块一瓶,景点五块,夜店里听说也就十五。 他本想省著点,这几次考试都是忍著不喝的。 但这回难得打出好成绩,激动得口乾舌燥。 想著就奢侈一回,哪怕二十块他也认了,大不了晚上不吃饭了。 没想到价格翻了又翻。 旁边一个刚刚睁眼的考生听见吵闹。 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乡巴佬,没见识了吧。 你这是天王脚下的地儿,顺著考核场地走两公里就是天王宫殿,喝的是天王同款地下矿泉水。 矿物质含量不一样,你这钱花得值。” 徐进想回嘴,但转念一想又咽了回去。 对面比他睁眼要晚多了,那成绩肯定比他要好的多。 既然成绩比他要好,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王同款也罢,所谓地下矿泉也好,四十五块钱终究还是贵得离谱。 他只能在心里咒骂两句:就算真是天王自己的水也不值这价。 无可奈何,他把手背亮出考號,朝盘旋的飞行器挥了挥。 电子帐单闪了一下,45元付了出去。 拧开瓶盖,矿泉水带著一股淡淡的金属和矿物味。 他小口抿著,反覆品尝,想看看这45块钱的矿泉水到底为什么值这个价。 喝完后,他环顾四周。 他的考號是2760,周围的考生大多已经睁开了眼睛,窃窃私语或整理装备。 按以往经验,182个的成绩远高於歷届平均的120个。 这一轮想要进入前百分之八十应该是轻而易举。 眼前的景象也印证了这一观点足够让他鬆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放鬆的瞬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斜后方的一个身影上。 那不是考试前碰到的那个白银选手吗? 他怎么还闭著眼? 【我草,我草!快去看2748號,这还是人类吗?】 【220个了,他面的红球还最多只有一个。】 【230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0.4秒刷新一个吧。】 【我怎么感觉他在扫射啊,单点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这是哪个学院的学生,这种水平不应该直接免试进入第二阶段吗?】 【愚蠢的人还在质疑,聪明的人已经梭哈了,我下了超过300个。】 【太保守了吧,300个?保持他这样的状態500个我看都可以衝击。】 【歷届记录是多少?600?】 【722个,妮蔻天王8年前创下的记录。】 【去看他的记录。】 刘琦,二十四岁,段位白银。 没有比赛经验、没有荣誉奖项、没有学院毕业证、没有任何行走江湖的履歷。 纯纯三无人员,盲流中的盲流。 让人第一眼就把他归为那种註定一轮游的选手。 来凑数的乡巴佬,供別的选手刷数据用的福利局。 而眼前这个2748號此刻的击中数已经逼近四百,直播榜单也被他挤到了前列。 丹尼斯这时睁开眼,发现考核居然还没结束,眉头微沉。 果然是你吗? 他在心底嘀咕——翰帕斯。 那个人在职业考核里他最大、也最强劲的对手。 翰帕斯拿到考號的下一个分钟,丹尼斯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序列號。 他早就让小弟时刻观念著他的一切举动。 他顺著视线找过去,正好与一双同样盯著他的眼睛对上。 那双眼里有同样带著好奇和震惊。 翰帕斯也退出考核空间了? 丹尼斯心里一松,但还没结束考核的现场他一怔。 还有谁?谁仍在继续考核? 砰!砰!砰!” 考核空间里,刘琦手中的ak像被上了发条,连成一片火舌。 红色小球一出现,几乎没有停顿就被他打成碎片。 此刻他的击破数已经逼近六百五,显示器上刷新间隔已被压到0.3秒一个。 在这样的速度下,普通的瞄准已毫无意义。 完全靠眼睛瞬间锁定出现点,再靠肌肉记忆把枪口一甩过去。 开枪不是思考,而是本能的延伸,像心跳一样自然。 但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屏幕上同时出现的红球被他压缩到最多五个並列,多出五个就是他的容错空间。 长期以来,他交手的对手都是些臭鱼烂虾。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臭鱼烂虾。 除了那次看妮蔻和太子表演赛,他根本没见过这个世界真正高端对决的水平。 心里虽不慌,但也知道今天不能留手。 这是末尾淘汰的考核,不是按基础分保留名额的考核。 万一今天这一场恰好质量空前,人人都爆发, 他若存著侥倖,轻轻放手,最后被刷下, 那才是真正的小丑。想著这些,他手指不停,节奏更稳,呼吸压得更低更匀。 显示器上数字滴答般往上跳:650、670、690…… 当它停在七百时,刘琦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继续点射。 第十六章 排行榜 丹尼斯大人!您简直强到逆天,简直天下无敌!” “丹尼斯大人,等您成了职业选手,可千万別忘了我们啊!” fnatic学院的两个学生,早早就结束了自己这一轮的考核。 几番寻找后终於找到了丹尼斯,便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凑了上去。 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巧舌如簧言语间极尽吹捧之能事。 几乎要把舌头伸到丹尼斯的皮鞋上,疯狂的舔著他的沟子。 丹尼斯,fnatic学院的明星对决者,目前在整个学院排名第六。 学院前五名拥有免试直接进入第二轮的特权。 而他棋差一招,与这个保送名额失之交臂。 即便如此,学院第六的成绩,也足以让他在其他学员面前睥睨眾生了。 丹尼斯自小便被家族当作顶级对决战选手来培养。 家族对他的期望极高, 目標直指加入天王妮蔻的传奇团队,成为君临整个吉图艾斯的顶尖五人之一。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是吉图艾斯最顶级对决战者的悉心指导, 参加过的大小比赛不计其数,各种奖项拿到手软,早已习惯了聚。灯和讚美声。 这次未能进入学院前五,对他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耻辱性失利。 所以,对於这第一轮考核,他势在必得。 目標是包揽所有项目的第一名,以此来洗刷之前的失败。 他唯一放在眼里的竞爭对手,只有nip学院的翰帕斯。 那个傢伙不知为何,连学院大考都直接翘了。 同样没能进入前五名,成了他这一轮最强劲的对手。 翰帕斯平日里在nip的成绩常年稳居前三。 实力不容小覷,丹尼斯心中对他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可现在…… “走开啊!” 丹尼斯地一声怒喝,大手一挥,將那两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跟班推搡开去。 他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考场中央那个依旧闭著眼睛的身影——2748號。 全场所有的考生都已经完成了考核,睁开了双眼, 只有2748號,依旧像一尊雕像般,双目紧闭。 他並非装腔作势。 因为考核系统的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这场考核,还在继续! 这个项目的考核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往届的记录! 包括妮蔻大人! 【853!854!】 【这傢伙什么来歷?】 【我都看不清红球出现的速度,他还能跟上?】 【妮蔻的记录已经被超了100多个了。】 【那是妮蔻大人几年前的记录了,而且妮蔻大人没有认真打。】 【经典没有认真打,你家大人,冠军爭夺战的时候也没认真打?】 【別jb吵了,950了!!!】 红球像失控的节拍器疯狂闪烁。 此刻连他也开始有点吃力。 几乎是刚打完一个,下一个就已经刷到位,刷新速度像被按到极限。 红球的大小也从最开始的人头大小,缩小到了苹果大小。 显示器上数字跳得飞快:880、900、920…… 当屏幕报出950时,弹幕炸开了锅。 刘琦对此一无所知,此刻他的面前只有枪口、呼吸和对面墙上的红球。 现在他没有任何容错。 面前同屏同时出现的红球最多只有七个。 但要他一枪空了,下一瞬间涌上来的红球会立刻突破十个。 手指在扳机上越来越像机械动作,眼神越来越依赖直觉和肌肉记忆。 眨眼都为了跟上刷新频率而调整。 以前他从未以这样的速度训练过定位,通常固定速度打三十分钟就收工。 他一直觉得,盲目追求极限速度没有意义。 训练和实战终究是两回事,若把这种速度当成日常训练,反而会破坏手感。 但眼下,却是个不错的机会,能亲自探探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1152了!我的天!】 【一个半妮蔻都出来了哈哈哈哈!】 【不是,我就纳闷了,妮蔻大人跟你有仇啊?天天盯著黑?】 【妮蔻就是个歌姬吧!森破大人才是永远的神!】 “滴!”一声清越的电子提示音,骤然打断了弹幕的爭吵。 “首轮考核结束,现在公布实时排名。” 职业考核就是这么干脆利落,成绩当场揭晓,淘汰也即时生效。 真想寻死觅活的,出了考场就能找个高楼表演空中飞人,根本不用煎熬著等通知。 哪像那些弱智的法考,客观题出成绩等一个月,主观题再等一个月。 搞得小红薯上都流行起看准考证顏色判断过没过的玄学了。 刘琦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活动麻木的手指,周围就呼啦一下围上来一圈人。 “哥!你队伍还缺人吗?带我一个!我保证听话,枪都给你发!” 这是纯粹有上进心的,他太想通过职业考核了。 “小哥哥~我好多操作问题想问你呢,晚上……能不能来我房间,详细教教我呀?” 这是纯粹来卖的,正宗烧鸡。 “兄弟,你这反应可以哦!块头也不错,要不要一起约个练?” 听口音是个成都人,热情得很。 就在这时,围拢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个身穿fnatic学院標誌性橙色校服的男人,排眾而出,径直走到刘琦面前站定。 他身材頎长,脸上带著微笑。 “第二轮加入我的队伍,我会给你留个位置。” 橙色校服的男人伸出双手,语气乾脆利落。 刘琦伸手不打笑脸人,一只手也迎了过去。 “哥,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叫丹尼斯是吧,如雷贯耳啊,如雷贯耳。 小弟我从小听著你的名字长大的。” 刘琦握住丹尼斯的手上下摇动。 丹尼斯微微一笑,並不做声,想要模仿自己的父辈喜怒不形於色。 但是不断抽搐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得意。 好啊,说的太好了,说的我这心里啊舒服死了。 翰帕斯你恐怕要输我一筹了。 “好兄弟,从此往后你就是我们的兄弟了!” 丹尼斯两只手握住刘琦的手,隨后就要给他蹲下繫鞋带。 “使不得使不得,”刘琦赶忙扶他一把,“只是我有件难处,不知当讲不当讲。” “兄弟直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的,二话不说。” 丹尼斯仍旧满面笑容。 “小弟我家境贫困,眼下孤身一人来到这参加考核,身上的钱財全部花光,今夜还不知道去哪居住。 只怕后面的考核我没有办法再参加了,唉。” 刘琦长嘆一口气。 丹尼斯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塞到他手心。 “我这有五千,你先拿去花,不够再来找我,今晚就住我那儿,咱好好商量接下来的事。” “这怎么好意思呢……” 话未尽,另一道声音打断了刘琦的推辞。 “一万。”人群再度分开,一位身影走出——nip的翰帕斯。 “我资助你一万,不要求你入队。只是见不得像你这样有实力的人被生活所困。”翰帕斯说道。 丹尼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正欲发难,却被远处亮起的大屏抢了风头。 第一项击球游戏的排行榜正式公布。 第十七章 《海洋日报》 店长端著一杯浓茶,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慵懒。 顺手从门前的报箱里抽出一份最新的对决者专刊。 报纸標题上写著《海洋日报》。 《海洋日报》在吉图艾斯是仅次於《吉图艾斯时报》的第二大报刊,內容比时报更细致,尤其擅长挖掘赛事內幕。 自从上回大停电后,饭店的电路在恢復电源的过程中被烧坏。 店长昨天忙得焦头烂额,一整天都在修线路,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比赛。 但是消息已经从各式各样的顾客口中传了出来。 这一届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强。 不仅整体水平高,而且出现了一个“怪物”选手,直接打破了妮蔻维持多年的记录。 他翻开报纸,標题赫然写著【1375!妮蔻的击球记录被刷新653分。】 下面是消息报导:“一名不知名的白银段位选手在第一阶段的击球考核中以1375的成绩位居第一。 打破了妮蔻大人维持八年的纪录。 据本报了解,该选手名为刘琦。 本次成绩的出现恰恰反映出,在妮蔻天王的带动下,吉图艾斯的对决者水平逐年攀升。 今年尤为关键,堪称转折之年……” 店长看到“刘琦”二字时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对他並不陌生。 白银段位,加上同样的名字,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心里一动。 那晚之后他对刘琦的看法有了180度的转变。 可没想到他还是小看刘琦了。 ………… “刘琦就是个歌姬,敢来我面前,,头套都给拽掉,必须打他脸。。” 考核场馆外一个身穿nip队服的人说道。 说罢,他顺手从腰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毫不犹豫地押下五千元,押注翰帕斯能在第二项《移动爆头》中夺得第一。 要想吸引大笔投注,那必须炒作。 眾所周知,饭圈经济的威力是真滴可怕。 只要包装得当,任谁都能瞬间变成流量金矿。 造势、贴標籤、製造矛盾、放出內幕,再配合连续不断的小道消息,把热点餵给公眾和赌徒。 第一轮第一项一结束,长得像明星、操作又亮眼的选手就冒出一大批。 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豪门公子,学院少年,嘴臭御姐。 隨便贴几个標籤粉丝们就有足够话题去躁动。 刘琦从默默无闻、刚出看守所的小角色,一下子就成了带带大明星。 他的故事太基霸完美了。 贫困少年、监狱往事、实力爆表、外形在线,能被无限深挖的ip。 是时候开炒了。 击球项目一结束,记者就上门了。 “进过看守所?” “太棒了,神来之笔啊,进过看守所好啊!”。 不怕爆点大就怕没新闻。 刘琦的这段经歷必须马上放大为必卖点。 现在流行什么强制爱,虐恋梗,“监狱硬汉与都市丽人的禁忌恋人”。 情节够劲,流量自然来。 第二项出场前,就会有专门的化妆师和造型团队到场,记者全程採访。 至於炒作的选手输了怎么办? 根本不用怕。输了就换下一个被包装的人选,热度照样能被炒起来。 逻辑很简单,热点可以复製,输贏只是的下一个炒作对象的转折而已。 眾人忙著下注时,场馆內的第二项比赛已开始。 “砰!砰!砰!” 枪声接连炸响,刘琦像陀螺一般在线路间游走。 定位无比迅速,把藏在各个预瞄点的守卫一一爆头带走,动作乾脆利落。 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这种考核对他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了。 这一项名为《移动爆头》,规则依旧很简单,但晋级条件较第一项更为苛刻。 考核从隨机抽取的服役地图中匪徒必经的进点线路上抽取三条,线路上布满了持枪防守的npc。 对决者必须在保证自身不被击杀的前提下,沿路將所有npc逐一爆头,穿过线路到达终点。 每位选手要在所指定的服役地图上完成各自的线路; 若在任何一条线路上阵亡,即被当场淘汰; 待所有选手全部通关,则以耗时排序,耗时最长的10%將被淘汰。 刘琦的抽到的地图是荒漠迷彩。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和荒漠迷城的缘分还挺深的。 妮蔻和太子对决的地图是荒漠迷彩。 他自己第一场对决也是荒漠迷城。 眼下考核还是荒漠迷城。 所抽取到的三条线路分別是从a1到警亭,从b2到包点,从a2到包点。 首先第一条线路是从a1到警亭。 刘琦在a1两个晃身,隨后两枪带走跳台上和跳台下两个ct。 一个小技巧,从a1外晃身侦查a1的时候要贴著墙晃身。 这样影子就不会被阳光照射出来,让a1里站在花瓶上的ct有所防备。 击杀跳台的ct后,刘琦没有著急进入a包。 而是將身体旋转90度一个横拉把卡在a1里右侧的ct搜出来爆头。 隨后才向a1里走去。 昨天他刚刚考核完丹尼斯和翰帕斯就双双要给她钱花。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丹尼斯还有是有附加条件的,要他加入对方的队伍。 而翰帕斯那纯纯的就是大善人,带带慈善家。 什么条件都没有,价格还是丹尼斯的两倍。 要求只是让他不要加入丹尼斯的队伍。 等到排行榜一出,二人看到他1375,排行在第一的数据那更是通货膨胀了。 钱好像都不是钱了。 双方大打出手。 丹尼斯给1万让刘琦加入他的团队,翰帕斯给一万五让刘琦不要加入。 刘琦在旁边嘴上喊著你们別打了。 心里默默期待二人再抬高点价格。 一番竞拍后价格直接被丹尼斯抬升到了5万。 这数字听得刘琦心生荡漾。 早说啊哥们,早上说你这么有钱啊。 那哥们还有什么话说了,丹尼斯大哥指哪我打哪好吧。 大哥手指的方向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结果翰帕斯这个逼跟丹尼斯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二人又握著他的手说些什么刘琦兄弟乃当世英雄他们不该用金钱乘人之危。 这种手段太下作了。 二人各掏腰包给了刘琦5000帮他度过生活上的难关。 至於要加入哪个队伍由刘琦自己考虑。 他妈的—— 他们好像在耍自己誒。 二人你两万,我三万报价报的起劲。 最后到手一万。 虽然一万对於刘琦来说也很多了,但期望值都已经被拉起来了好吧!!! 第十八章 赌徒 刘琦心不在焉地想著別的事。 身体却没有因此放慢脚步,继续稳稳往前推进。 一个横移瞄准,一枪爆头了从vip口。 也就是常说的jungle。 探出的ct,乾脆利落地倒下。 所谓的移动爆头其实就是实战预瞄训练。 这种训练刘琦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地图几乎已刻在肌肉记忆里。 哪个点会蹲人、哪个缝能冒出头,甚至隔著墙的准星都能锁定敌人的脑袋。 动作不再需要思考,只有肌肉记忆而已。 相比第一项击球游戏带来的紧绷,这里的压力反而小了许多。 ………… “假赛!他妈的假赛!这能是白银? 纯粹玩假的,玩不起就別办行不行?这比赛有什么意思!!!” 內环的一家地下赌场里,叫骂声盖过了其他人下注的声音。 赌博和贷款是两个好兄弟,赌博抽水本就是无本万利,放贷更是暴利中的暴利。 地下赌场的庄家往往兼顾著高利贷放贷的副业。 一个人打两份工,只干短平快,相当励志。 赌博抽水的钱直接放给赌徒,赌徒再拿著借来的钱赌博,庄家再抽水。 利滚利滚利,原汤化原食,左脚踩右脚,发展几年直接法则西兰敲钟上市了属於是。 至於官方都开设正经决斗彩了为什么还会有地下赌场这种东西。 那他妈决斗彩来钱多慢啊。 选项就那么多,赌谁能第一,最多是连串几场赌谁能连续拿第一。 这地下赌场的选项相当之丰富。 赌谁能率先完成第一条线路,谁是第一个淘汰出局的,谁能一滴血不掉完成所有线路。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赌场没有的项目。 大头赌累了直接上楼去让小头放鬆一下。 没钱了老板免费把钱借给你。 还有现场决斗比赛表演可以看。 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到家了。 赌场赚的赌场花,一分別想拿回家。 你问为什么借给你一万第二天要还一万五? 老板都免费把钱借给你了你不带表示一下。 眼下一个男人刚刚下注压了5万刘琦第一条线路不能满血通过。 在他看来这是相当稳妥的下注了。 你一个白银的对决者,我是承认你第一个项目很nb。 但是第二个项目掉点血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又没压你被淘汰。 赔率也证明了这一点,1.03的赔率。 下注一万才赚103元。 五万块钱让他赚515元过分吗? 完全不过分好吧。 男人本来就欠了一屁股的债,回家赌咒发誓与赌博势不两立。 但是眼下职业考核赛又开始了。 欠下巨额债务的他上班打工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的清。 他才刚刚结婚,老婆给他掏了80万清了一部分债务。 可是还有20万得到债务没有解决。 於是男人又从地下赌场借了50万。 几轮下来输的只剩下了5万元的他自然不敢乱下注了。 在厕所里抽了一包烟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之后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再赌! 眼下得到债务又来到了70万。 这50万欠的还是高利贷。 他已经不知道回家要怎么跟妻子交代了。 眼下只有唯一的出路了。 那就是继续赌。 自己手上还有五万元,只要自己自律起来。 每次下注只下那种稳赚不赔的,五百五百的把本金赚回来。 每天赚本金的百分之五就收手。 这样不到一个月5万就能变成10万。 运气好一点三个月就能上岸。 可现在呢。 那该死的2748號! 他第一条路线竟然一滴血没掉。 五万块钱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翻身的本钱被这个傢伙偷走了!!! 自己跟老婆说的是出来打零工了。 老婆还害怕他想不开,让他不要太焦虑,他们一起把这个事情扛过去。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跟老婆交代了。 “你好。”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上前。 赌徒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来人是今天借钱给他的赌场经理。 “滚开,別他妈来烦我。“男人烦躁地挥手,指间的菸灰簌簌落下。 此刻他满脑子都在盘算著回家后如何向妻子交代。 他想起结婚时妻子带来的那套陪嫁金子。 前几次还债时,妻子已经变卖了自己的首饰,唯独那套陪嫁金饰,她死活不肯动,说是要留著应急。 现在不就是最危急的时候吗?男人在心里想到。 但他清楚妻子把金饰藏得很隱秘,直接开口必然会被拒绝。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既然平时谎称是去打零工,不如就说干活时受伤了。 以妻子的心软性格,肯定会拿出金饰来救急。 就是既然受伤了,那肯定要有伤,他又下不去手去打自己。 而且自己弄出来的伤肯定很假,骗不过妻子的。。 “打扰您了,我看您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 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儘管方才被恶语相向,经理依然保持著职业性的微笑。 “什么意思?“男人警惕地抬头。 “您看,我们也是小本经营。您借的五十万我们二话不说就给了,现在...“ 经理搓著手,“是不是先把今天的利息结一下?只要还了利息,我们可以给您免息三天作为补偿。而且...“ 他压低声音,“还能提高您的借贷额度。“ “今天利息多少?“ 男人心头一动。如果能把利息还上,说不定能借到更多本金翻本,也就不用打妻子金饰的主意了。 他亏欠妻子的太多了,能不动他的嫁妆就不动他的嫁妆。 经理伸出五根手指,笑容可掬:“不多,五万。“ “我操你妈!”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血丝。 “一天五万利息?你们他妈比印钞机还快?” 经理脸上堆著的笑纹纹丝不动,仿佛早已对这样的暴怒司空见惯。 他整了整领带,从內袋掏出一张对摺的合同。 “王先生,这利率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过的。 您看这条款第三条——日息10%,借款当日生效。” 赌徒眼前一阵眩晕。 他签字时根本没看条款,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现在变成了通往绝路的跳板。 一天五万的利息,五十万的本金,十天之后不过就是一百万。 他在心里这样算著,眼睛却越发浑浊。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不还钱,十天后我要还一百万?”他艰难地挤出一句。 经理保持著微笑:“您说笑了。咱这儿是日息百分之十,利息计入本金滚息计算。 您要是把利息放著不还。 十天之后您得偿还一百二十九万六千八百七十一元二角三分。”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 眼前那张职业的笑脸在他眼里像是魔鬼的冷笑。 第十九章 问答环节 男人只是私企的一个普通文员。 年轻时家里条件还算殷实,父母看他在对决上有点天赋。 给他买了把皮肤,甚至送他进了对决学院。 可天赋终究有限,毕业不久他就放弃了成为决斗者的念头,回到按部就班的生活里。 染上赌癮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被这样当眾羞辱、被人按倒。 “我说了,我有钱,我真的有钱!“他拼命喊著,声音嘶哑。 经理冷冷一笑,叫来的两个保安一齐上前,把他按倒在地,甩了两记耳光。 然后把他拖进了一间阴暗的小房间。 手腕被粗麻绳死死缠住,绳子一端固定在横樑上,长度被裁得很短,几乎把他的脚尖悬在半空。 男人一被被吊起,手腕的撕裂般疼痛立刻传遍全身。 他咬著牙,脚在地上无力蹬踏,却只能感觉到血液像烧开的沸水一样一路往下冲。 “我们可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没见过你这么牛逼的人,欠债不还的,还想走人。“ 经理笑得像条毒蛇,手掌又涂了几分狠意,在男人脸上拍了几下,隨后朝保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再把绳子往上拉一点。 “怎么你他妈的是黑社会啊。” 男人被提得更高了,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紧。 头顶的光圈开始旋转,四周只剩下冰冷的笑声和他自己的喘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惯例,我们会在你脚下垫几块砖,让你一直踮著脚站著。” 经理语气淡然。 “一开始垫四块块,让你先感到累,脚掌涨痛了再取下来第二块,第三块…… 每少一块,你的体重就多一点压上去,手腕被绳索牵扯得更紧。 人被这样折腾,先是腿酸、脚掌起水泡,再是手腕和肩膀酸。 最后就是手腕被麻绳完全磨烂。 正常流程是一阵一阵地来,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就不那么粗暴, 但你这人太硬了了,欠钱不还不让你走还动手打人,怎么吉图艾斯是没有法律了吗? 那就看看你到底多硬。今天不给你放砖头慢慢折腾了, 直接把你拉起来,省得浪费功夫。” 经理一边说,一边指挥保安继续把绳索拉紧, 粗麻绳在木樑上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男人的唇角开始泛白,汗水顺著额头和脊背滑落,麻绳已经把他的手腕拉得生疼。 每一次呼吸都火辣辣的疼痛。 “现在开始,问答环节——我问你答,有问题吗?”经理把脸凑得很近。 “没问题,没问题!”男人嗓音嘶哑,带著痛楚和恐惧,连连应承,汗水顺著鬢角滴落。 “第一个问题,你欠我们多少钱?”经理慢条斯理地问。 “……五十万,不对,是五十五万,截止到今天是五十五万,求你了,放我下来吧,我有钱!” 男人颤声喊道,话语里满是祈求。 经理冷笑:“错误。五十五万是你打人之前的钱。 你打了我,还得赔医药费,这些都是合理支出。 我们这是在教育你什么叫法律和规矩。 现在,你说现在是多少钱?” 男人眼神在经理脸上来回扫视,看著对方不为所动。 又看到保安正要把绳子继续往上拉,恐惧把他逼得改口。 “五十七万……不,六十万!我欠你六十万,別再往上拉了!” 经理满意地挥了挥手,绳子应声停住:“很好,你已经开始学会怎么好好说话了。 继续,第二个问题——你哪来的钱?”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我老婆……我老婆有金子,我们家有房子!我可以卖掉房子!” 绳子放下来一点,他大口喘气,像是抓到一线生机。 “快把这位先生放下来,你们看著,手都弄烂了。” 经理故作慍色地斥责著保安。 绳索应声鬆开,男人颤颤巍巍地降了下来。 经理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动作亲昵,同时满脸堆笑,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尘。 “那咱们今天就麻烦您去一趟吧,就和咱们说好得到一样,就把今天的利息六万,给了就行。 我们的员工会跟您一起过去,不是不相信您,只是害怕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经理脸上的笑变得更甜。 男人的手腕已经被麻绳磨出了鲜血,呼吸急促。 他低著头,嘴里挤出一句应声:“好……好,我去拿。” 他知道这是赤裸裸的勒索,但此刻除了服软他別无选择。 男人看著经理那张熟悉又虚偽的笑脸。 心里一阵寒意自背脊袭来,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他被保安扶著走出那间阴暗的小房间,脚步踉蹌。 街上忽然又下起了暴雨。 男人顶著瓢泼朝家赶去,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覆迴旋, 把钱弄回来,赶紧还清,绝不能再踏进那地方一步。 他心里粗略的算了一下。 妻子的金子能抵大约十万,剩下的还有五十万。 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名字也写著他和妻子两个人的,自己一个人卖不了。 回到家后,他必须说服妻子把金子和房子一同变现。 光是想想就像是往自己胸口插刀。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把他浑身淋透。 远处,那个撑伞的保安跟在后面,伞下的身影模糊而冰冷。 手机在口袋里振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妻子的名字。他抽出手机,手指冰凉得发抖。 “叮铃铃——”他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餵?我在回家,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老公,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我做了饭,今天下班去卖蛋糕,赚了一百八十块。 我想了想,还是把金子卖了,把你的钱先还了,咱们先把债还掉。 以后省吃俭用,一点一点能攒回来。 再说我们还有房子,慢慢来总能好起来。 等都过去了,我想去法则西兰旅游……” 妻子的语气里全是憧憬。 听著她计划著未来,他的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话语变得无力。 他看著掌心被雨水打湿的屏幕,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好,我马上回家,你在家等我。” 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家的位置! 男人侧头望向那道在雨幕里若隱若现的黑影。 第二十章 泥人 “这里就是你家吗?”保安看著眼前这片棚户区,皱起了眉头。 “对……你稍等我一下。” 男人应声,点了点头,踉蹌著走进一间用木板拼凑起来的破屋,门板在风雨中吱呀作响。 保安在门外停住,目光在屋檐、在门旁那堆破旧的家具上来回打量。 心里有了结论,这破地方白送给他他都嫌拆迁费贵,一分钱都不值。 他摇了摇头,把视线收回到雨幕之外。 经理把他叫来,一部分是为了监督,生怕男人趁机逃跑; 另一部分,是让他把这户人家的情况捋清楚,算算到底能值多少。 眼下看来,这种破屋子连价值这个词都很难谈的上,额度不能再往上调。 他回去就得如实匯报,本金和利息要儘快收回,不可轻易放宽。 不过,他又想,既然今天的人把利息先拿出来,事情就能先缓一缓。 最关键的是把当天的那笔六万拿到手。 雨点敲在屋檐上,啪嗒作响。 男人在昏暗的屋子里喘著粗气。 他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放哪了?放哪了?”。 他像发了疯似的翻遍每一个角落,衣柜被硬生生拉开。 抽屉被拽出摔在地上,枕头被撕开,连床垫都被掀翻来搜。 被绳索磨破的手腕在用力之下再次绽出鲜红,血顺著掌心滴落在木板上。 和从屋顶上漏下来的雨水混在一起,他却没时间也顾不得去看。 指尖触到的都是冷硬的破布、发黄的发票。 “先生,您找到了吗?方便我进来吗?” 外面保安的声音被雨声模糊著传进来。 “马上、马上!”男人一边应著,一边像疯了一样翻找著。 不能让保安进来,一旦有人踏进这屋子。 真相就会暴露,这里根本没有生活的痕跡,这不是他的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分秒都在吞噬他的理智。 门外脚步越来越近,保安又催了一句:“先生,我要进来了。” “哪去了,他妈的哪去了!!!” 男人忽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然倒在地上,背贴著湿冷的木板,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斑驳的影子。 这六十万根本只是个开始,一天六万的利息让他根本跑不过利息增长的速度。 卖房子要时间,几天下来债务只会越滚越大。 那些人见了钱就不会手软,不把最后一分钱榨乾绝不会放过。 妻子的电话像一道光,短暂把他从泥沼里拉出一点清醒。 他躺在地上,闭著眼,任由雨的记忆和妻子的声音在脑中混杂。 就这么结束,也许对大家都好。 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的视线无意间扫到桌脚下,那儿有东西被胶带死死缠著。 男人猛地翻过去,一瓶紫色的小药剂好端端地躺著,瓶身在昏暗中泛著诡异的光。 “哈哈哈——找到了!” 他的笑声嘶哑、歇斯底里。 鲜血和雨水混在一起,他抓著那瓶药剂,手都在颤抖。 拔开瓶盖一口將药剂喝了下去。 …………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刘琦哼著歌从考核场馆里走出来,雨幕在场馆外的霓虹灯下被切成一片片闪烁的白光。 身边剩下几名记者和粉丝围著他,直到刚才才脱身。 是的,他已经有粉丝了。 虽然多数人不过是希望能加入他第二轮考核的队伍。 倾盆大雨並没有冲淡他的好心情,反而像为这天的胜利奏起了鼓点。 第一轮常规项目还剩最后一项,他刚在第二项拿了第一名,状態正佳; 接下来就是1v1对战,过了这关就能进入第二轮。 眼下手头资金充裕,职业道路也开始步入正轨,一切似乎向著最理想的方向发展。 至於房子之类的琐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住酒店一个人自在舒服,特別是最近他手头宽裕了点换了个好点的酒店。 回去总是乾乾净净,不用操心卫生。 当然,第二轮需要队友,不过並不急。 只要找到两个人就行,时间还来的及。 只是雨一直停,反而越下越大。 路边的小店一家家收摊关门,雨水沿著雨伞滑下。 空气里弥散著泥土和潮气的味道,街上的人群慢慢消散。 刘琦的脚步从容,鞋底的水花在路灯下散成点点光斑。 轰——一道雷劈下。 夜色像被撕开一条口子。 “呲呲……” 老式电视机花屏般的嘶嘶声响起。 “砰!砰!砰!” 街边路灯“砰!砰!砰!”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光线被抽走,世界瞬间压缩成一团阴影。 刘琦只能借著月色模糊的看到前方的景象。 咚——咚——咚——那在“小李子”店里听过的心跳声又钻进耳朵,低沉而有节奏。 “妈的,还来——!” 刘琦后退一步,手伸向口袋,摸到那根自上次遇见怪物以后便不离身的甩棍。 唰——”甩棍甩出,带动衣袖和风铃一併响起。 清脆的“叮铃铃”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前方是个拐角,心跳声正从那里挤压出来,越来越近; 空气里飘来一股臭味,像腐土翻动后散出的气息十分呛鼻。 心跳声就从拐角之后传来。 咚——咚——咚——。 心跳越来越近。 那股奇怪的臭味也隨之飘了过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神贯注。 他不是没想过报警。 但是上次那玩意只有他能看到,也没留下任何物证。 警察不会信他的。 跑?那更没用,那东西明显盯上了他,先下手为强才有一线生机。 心跳声骤然提速,臭味更浓。 刘琦手指扣紧甩棍,手腕紧绷,隨时准备一击。 下一瞬间,一个浑身裹著泥垢的男人踉蹌从拐角挤出,衣发上掛著黑黏的泥块。 雨水把污跡冲成一条条斑驳的痕跡。 那人站在他面前,目光空洞、神情怔忡,像是被从地下拖出来的泥人,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那心跳声就从那人的胸口里传出。 泥人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刘琦身上。 刘琦也看向泥人。 时间像被拉长,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 第二十一章 纳垢?! 刘琦顺著视线看向那泥人的身后。 【本命灵:海姑虾】 【海姑虾,俗称鬼虾,生活在洞穴中的生物,黑夜加持下实力会有轻微的提升。】 原来是人形生物啊,那就好办了——刘琦暗暗鬆了口气。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心跳、同样的臭味会出现在怪物和人类这两种生命上。 但至少,人形生物还有交涉的可能性,而不像某些莫名其妙的怪物那般完全不可沟通。 “你……。” 刘琦的话未说完,泥人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却更急促了,臭味也更明显,像被放大了好几倍般袭来。 泥人背后的海姑虾原本是红色的外壳,表面光泽圆润,甲片分层明显却无尖角 头身比例大约是1:1,身体和尾巴都短小,四肢粗短,眼睛只剩下两个小黑点。 大概是长期洞穴生活所致,它的双眼退化了。 短短的四肢支撑起一副厚重的身躯。 整体看上去带著一点q版的宝可梦画风。 可隨著心跳与臭味的不断加剧,空气中“呲呲——”的电流声也一併响起。 海姑虾的神色变得痛苦,整个人形伴生体开始疯狂挣扎。 刘琦在心里翻腾著各种念头。 这尼玛看起来是要进化了啊!还能有这种设定吗? 这玩意的进化型会是什么?铁螯龙虾吗? 不对,那应该是妮蔻本命灵的进化型才对。 这个世界线纯属缝合怪啊,已经有了像游戏王那样的世界观。 像jojo一样的本命灵体系,现在还要来个宝可梦式的进化系统? 真不怕任天堂的法务部跨时间线来追杀吗? 刘琦內心疯狂吐槽之际,在如同鼓点般爆裂的心跳声下。 【海姑虾】“进化了”。 原本红色的外壳,变成了黑绿色。 表面不再是单一的红色,而是被一层暗绿到墨黑的腐斑覆盖,像潮湿的苔蘚在甲壳上蔓延。 光泽变成成病態的苍白反光,仿佛每一寸都在慢慢坏死。 圆润的外壳上面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尖刺。 这些尖刺看起来像被瘟疫侵蚀后长出的肿瘤。 尖端带著龟裂、基部处连接著乾枯的菌丝。 偶尔有黑色黏液顺著缝隙渗出,滴落在地,发出刺鼻的酸臭。 黑点一样的眼睛彻底消失,眼窝变成了深凹的瘢痕。 表面布满裂纹和暗红色的血丝,仿佛被侵蚀后留下的伤疤。 那里不再是视物之所,只剩下空洞与腐肉交织的凹陷。 偶有微弱的青光在裂隙中闪动,如同病菌在暗处蠕动。 钳子上长满了肿块。 原本利落的钳臂膨胀扭曲,肿块像疣一样层层堆叠,表层开裂、渗出黏稠的黑色脓液。 有的肿块在雨幕下像是微微颤动,內部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这不是进化。 像是一场病灶在活体上蔓延,將整只海姑虾扭成了被瘟疫吞噬的莫名怪物。 【本命灵:腐疫虾(龙化生物)】 【*******】 泥人的本命灵发生变化,隨之而来的说明栏也被替换成了全是星號的乱码。 这样的註记,刘琦只在先前那个乞丐身上见过一次。 但眼前这个泥人显然更为怪异,至少乞丐是能够交流的。 而泥人现在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先不论括號里那句“龙化生物”到底意味著什么。 刘琦首先注意到的是本命灵上方的小气泡提示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那些气泡像qq聊天框一样白净可辨。 而此刻的气泡仿佛被覆上了病態的皮肤,整块变成了暗绿色,像是被瘴气染透的浮標。 右上角还多出一个奇怪的標誌:三个正三角以某种规律排列,组合成三个相连的绿色圆圈。 圆圈中心又镶嵌著三支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 標誌旁边,有几只苍蝇嗡嗡飞舞,围著那块绿色气泡盘旋,落在星號之间。 纳……纳垢?” 看到怪物都不怕的刘琦此刻是真有点害怕了。 对面那个泥人的本命灵明显带著被瘟疫侵蚀后的病態。 皮肉处隱约浮动著腐烂的暗色,连气息都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再看那三环徽记还有苍蝇。 一瞬间,刘琦感觉之前高兴的太早了。 该死,这个世界不会真是哪个臭名昭著的粪坑里的一个星球吧? “额,好兄弟,你知道的,我早就是慈父那边的人了。” 他装出一副轻鬆的口吻。 “看你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心动的事情让你去做吧。 那我就不打扰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著,刘琦一步一步往后退,手脚僵得像灌了铅。 眼睛死死盯著那只本命灵,隨时准备拔腿就跑。 自从本命灵开始变异,那泥人便像被定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巷子里只剩下刘琦手腕上风铃“叮灵灵”的迴响。 自从刘琦看到泥人之后风铃就响个没完。 刘琦慢慢后退著。 而此刻泥人动了。 泥人的动作断断续续,右臂先是颤抖著抬起,又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住般垂下。 像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体內拉扯、爭夺。 每一次尝试都让那身上的本命灵颤抖。 扭曲,腐蚀的气息像潮湿的霉味从它体表漫出,整条街区变成了绿色。 刘琦的心跳像被鼓槌敲打,他不断往后,直到退后到街区的拐角。 眼看连泥人身上那污浊的灵光都要被夜色吞没。 就在他以为危险要过去的瞬间,泥人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猛地一抬手—— 手背上,一个幽绿色的符印骤然显现。 那印记释放出绿色的光晕,空气顿时凝滯,温度似乎瞬间降了几分。 风铃声在这片刻变得刺耳到几乎要刺裂人的耳膜。 光晕瞬间凝成一条细长的绿色绳索,像活物般带著腐蚀气息朝刘琦拦腰扫来。 他脱口一声“我草!”。 转身就跑,但绳索比他快了半拍,带起一阵嗤嗤的风声,像利刃在空气里低语。 眼看就要被缠上,背后忽然亮起一道光。 是由风铃声音凝结成的薄薄声光,像把声音压缩成了半透明的屏障,倏地在他背后撑开。 绿色绳索撞上光幕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响。 “砰!” 光幕先把绳索震得僵住,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但这种抵抗只是短促的一瞬,下一秒光幕像玻璃般被撞碎,碎裂的光屑四散飞溅。 绳索继续朝刘琦捲来。 刘琦手腕上的风铃也停止响动。 第二十二章 绿线 眼看绿色绳索就要缠上来,一股冰冷的蓝色波纹从刘琦身上迸发开来。 像潮水般蔓延而出。 波纹带著淡淡的咸味和海风般的湿润气息,光影里凝出一个小小的模型——mac-10|海洋。 枪身在他右手印记上缓缓旋转,发出微弱的海浪声。 那波浪正击在绳索上,把它震得在空中僵住、扭曲出暂时的空缺,勉强为刘琦爭得了片刻喘息。 这个皮肤刘琦从没用过,但此刻却爆发出了奇妙。 但也仅此而已了。 海浪的衝击只有一击之力,强度远不及先前的风铃光幕,维持不过一瞬。 绿色绳索在被压制的缝隙里迅速集聚能量。 像破冰的尖齿猛地穿透波纹,带起一阵嗤啦声继续朝他扑来。 刘琦衝著拐角的方向猛地迈出几步,脚下的地砖在他重踏时发出清脆的迴响。 拐角只剩几步。 绳索已经死死缠住了刘琦。 “呲——呲——拉拉——” 刺耳的焦裂声伴著黑烟腾起,像是把湿布按进火苗里烧出的呛人气息。 原本幽绿色的绳索在瞬间化作焦炭般的黑影消失。 但马上分裂成无数细丝,像无数只绿色的触手迅速蔓延,瞬间把刘琦包裹成一个的绿球。 绿丝试图靠近刘琦。 但是一靠近就发出嘶嘶热响熔化成灰。 刘琦身边好像有一圈看不见的热浪。 任何稍微靠近他一点的绿丝都会在接触前被灼烤成灰屑,掉落出一阵硫磺和烤肉混杂的恶臭。 远处传来泥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嘶哑,但那呼號並没有阻止绿丝的进攻。 那些绿色细丝像有生命一般,在被烧糊、断裂后又在半空中重新凝合。 每一次接触都带来新一轮的灼烧与焦味。 这热源不仅影响绿丝同样也炙烤著刘琦。 刘琦被丝线包裹著,大力的呼吸。 脸上、衣服上开始充满焦黑的灰尘和绿色的血液。 他努力喘气,眼角的视线被黑烟和热浪扭曲,四周的一切只剩下绳索的嘶响、泥人的惨叫和自己心臟的狂跳。 那些绿丝,仍在用尽全力,试图突破那道灼热的防线。 而且效果肉眼可见, 原本被灼烧得支离破碎的绿色绿线反覆凝成条状,朝他一点点逼近。 距离在缩短,空气里瀰漫的焦味钻进喉咙,像要把人从里面吃掉。 要死了。 即便绿色的绳索没把他缠住,这股黑烟也足以把他呛晕过去。 刘琦一边向前踉蹌著挪步,一边拼命挥舞著手中的甩棍,打向迎面而来的绿线。 但效果微乎其微。 烟雾熏得他眼睛不停流泪,泪水和灰烬黏在一起,灼热得刺痛皮肤。 他只能闭著眼,一步一步往前挪。 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喉咙里像塞著沙子,每一次吸气都是一把火。 他不敢低下身子,怕一弯腰就会拖慢速度,怕被那些细丝趁虚而入。 脚下的石板被灰烬覆盖,甩棍挥出的余势带著菸灰,像黑色的羽翼在空气里打转。 最后两步了。 他咬著牙,想拼命把身体向前推,只要能到达那个拐角… 到了——拐角到了!就在刘琦扭头的剎那,防线被突破。 第一道幽绿色细线像蛇般缠上他还没完全转入拐角的脚踝。 触处立刻炸出一片腐蚀般的绿痕,皮肤像被酸蚀般起泡、糜烂。 隨即一股猛力收紧,带著撕裂感把他整个人拽出拐角。 另一条绿线瞬间锁住另一只脚踝,紧接著两股更加粗壮的缠绕攀上他的双手。 刘琦像被绳索穿起的木偶,整个身躯被绿线提起,悬在半空中。 古早那种女英雄和触手怪大战的动画里,常常能看到这种姿势。 刘琦苦笑著想到一半,便被现实的疼痛替代了脑海中的想法。 绿线猛地用力,把他往泥人方向拽去。 就在他被拉回去一半时。 “轰!” 一声巨响撕裂空气,包裹著他的丝线被打出一个大洞。 紧接著又是一声。 “轰!” 另一片丝网被炸碎。 透过破口,他看见对面一个穿黑袍、扛著大狙的男人正对著绿线的疯狂轰击。 “別朝我打啊!打它的连接处!”刘琦喊道。 要不是这些绿色丝线帮他挡了子弹,刚才那两枪很可能就把他打死了。 “我看不到它,它在哪?”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火灼过。 “从侧面打!打我身后,多打几枪总能中的!”刘琦一边挣扎一边吼。 绿线在他身侧纠缠、收紧,他拼命想让自己腾出一点可供击穿的位置。 “我开不了几枪了。”男人边说边调整身位,枪口在磅礴的大雨中吐出火光。 “轰!” 这一发击中了他背后的连接点,绿线断裂出大片空隙。 “再往后半个身位的位置,开枪!”刘琦咬著牙喊道。 又是一枪命中,支撑他的丝网彻底碎裂,他应声从空中掉下,包裹他的线团四散开来。 男人打对了,但绿色丝线像潮水一样迅速回卷,密密麻麻朝他扑来。 “轰!”枪声再次炸响。 “跑!我来顶著!”男人一边压制一边喊。 刘琦一落地便赶紧往男人方向衝去,被丝线包裹过的脚腕传来一阵剧痛。 半跑半喘中他喊道:“你打歪了,看不到它你打不中,我跑了你就死了,你这枪还能开几枪?” “我只能开最后一枪了!” 男人回答道。 “那他妈完了!跑不掉了!都別跑了,往那怪物那儿冲!看能不能干它一枪!” 刘琦猛地剎住脚步,非但没有继续靠近男人,反而一个转身,朝著泥人的方向衝去。 “我帮你引开这些线,它本体你总能看到吧!” 男人手上的傢伙威力確实惊人,要是能像刚才那样连开几枪,他们说不定真有机会脱身。 可现在只能开最后一枪,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那些该死的绿线就像无穷无尽的面线糊一样,打碎了又能復原,根本杀不绝。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赌这最后一枪能直接轰烂那个绿线的本体泥人。 刘琦在街道里疯跑,脚下踩出之字形轨跡,不断变向。 果然,那些覬覦已久的绿色丝线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立刻如潮水般朝他飞扑过来,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 刘琦只有跑得更快。 利用身体幅度更大的摆动来吸引绿线的火力,为身后的男人爭取那转瞬即逝的瞄准窗口。 脚踝疼得像要崩断似的,疼得刘琦忍不住咬牙。 好他妈的痛。 心里重复著同一个念头:瞄准好了没有? 刘琦一边腾跃著越过一条扫来的绿丝,一边在脑子里催促著背后的那最后的子弹。 幸好男人刚才那几枪把大半的丝网打碎,断口需要几秒钟才能復原。 就在这短短的空档里,刘琦还能勉强应付那些零星残丝。 尽力调动丝线让泥人暴露出来。 “轰!” 枪响了。 第二十三章 巨龙传说 “轰!” 枪声像雷一样撕裂雨幕,炸出的火舌把细雨瞬间照亮,水珠在光里四溅。 那是刘琦第一次看清男人开枪。 一把金黄色的大狙稳稳架在膝上,枪身上盘著一条暗红的龙。 纹路在湿光下反出古铜的冷光。 枪口的余焰和火药味混著空气中的腥臭。 子弹划出一道白弧,带著咆哮,准確无误地撞在泥人胸口。 绿色的丝线先是像被电击般颤抖、收缩。 隨后一股黑褐色的泥浆从泥人的口腔和缝隙里喷涌而出,带著焦糊、腐蚀和霉烂的混合气味。 被击断的绿线像被刀割成碎片,在空中胡乱翻飞。 隨即塌缩成一堆黏糊糊的残丝,滴落在积著雨水的地面,发出细碎而討厌的噗嗤声。 泥人的躯体猛地一颤,像断了主轴的木偶,重重跪下。 泥土从它裂开的皮肤里渗出,表面蜷缩出斑驳的痕跡。 刘琦的脚踝像被钢索拽著,痛得像要被撕开,但肾上腺素强行压制住了他的疼痛。 他趁著泥人倒地的瞬间一个箭步朝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膝上的狙击枪在雨光里像活过来似的闪著金黄的光泽。 枪身上那条盘旋的暗红巨龙在细雨下蜿蜒翻动。 刘琦愣了一下,近距离看到这把枪他才发现。 这把枪不就是被称为巨龙传说的那款皮肤吗。 思绪只从刘琦的脑海中过了一瞬,並未阻碍他奔向男人的步伐。 男人並没稳住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伴著鲜血喷出,染湿了他的下巴和衣领。 刘琦回头看了眼跪倒的泥人和在地上抽动的残丝。 刚刚男人那一枪只重创了它,並没彻底终结。 每一根尚存的绿线都在缓慢爬动,朝泥人聚拢。 男人抬头,雨水冲刷下,他那张熟悉的脸映入刘琦眼帘。 是上次小巷里见过的那个年轻的乞丐。 可仅仅一周的时间,乞丐黑色的疤痕已经扩展开来, 像浓墨蔓延,几乎覆盖了他面颊的三分之四,边缘焦黑、裂开,像被烧灼后的皮革。 “还能走吗?”刘琦一边用力把他往上撑,一边地问道。 雨水顺著他们的髮际和衣领,把血跡冲刷到地面。 乞丐挤出一个苦笑,喉头像被火焰烤过似的乾裂,声音从喉间磨出来。 “走不了……我要死了,你走吧,把它带走。” 说完,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颤著指向膝上的狙击枪。 那把狙击枪在雨幕中散开成无数光斑,细碎的金黄在空气里漂浮。 光点缓缓匯聚,落在他右手上那块黑色的对决印记处。 印记里暗色的脉络像血管般跳动,一个微缩的模型在纹理间成形。 细长的枪管、龙形的纹饰、泛著古铜光的枪身。 刘琦伸出右手,模型投入到他右手上的对决印记当中。 他又看了一眼还单膝跪著、僵硬不动摆poss的泥人。 绿丝在破口处微微抽搐,像是隨时会重新恢復的生命力。 刘琦咬紧牙关。 把这傢伙扔下不管,他是做不到。 只能硬著头皮把人扛起,肩膀被湿重的血衣拉扯,每迈一步都在和哀嚎的脚腕较劲。 他拼命加快步伐,耳边全是雨点敲打和远处泥人细微的抽动声,心里只盼著那復原的速度別来得太快。 “咚!”一声巨响从背后炸开,像是一颗停跳了的心臟在胸腔里被猛力捶过又重启一般。 刘琦本能地回头,雨点被这一震撼动的像被甩出的针,四散飞溅。 地上那断裂的绿线不知被哪股无形的力牵引,像受惊的毒蛇般在雨幕中翻飞迴转,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它们迅速缠绕、攀附、缝合回泥人的破口。 在用无数根绿色的针线针把裂开的身体一针一线缝合。 泥人在那一瞬间像注入了新血,关节重塑、肢体膨胀。 皮层上被轰出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伸展。 原本普通体型的大人泥人被拉长、拔高,转瞬之间化作一尊三米高的巨人。 它的影子立刻吞没了雨光。 巨人每一步落地,混凝土都发出低沉的呻吟,尘土和积水被踩起成一圈圈尘雾。 裹著腐臭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人的胸口、肩胛处还残留著那些尚未平息的绿色结节。 血色的细丝像神经一样在结节间颤动,伴隨它的呼吸发出节律性的拍击声。 周围的绿线不满足於修补,它们像是藤蔓一样朝四周蔓延。 沿著墙角、排水管、破裂的电缆缝隙攀爬,组成了一张绿色的网络將整条街吞没。 更多被撕裂的泥块在绿线牵引下蠕动、重组进泥人的身体。 街道的结构在它们面前变得柔软。 栏杆被缠绕,路灯枯萎般弯曲,gg牌的铁架被绿色的丝线攀附成了新长出的骨骼。 这特么的,要多哈人有多哈人。 看著眼前的景象刘琦硬生生吞回去一句妈卖批。 他本以为那一枪已经差不多解决了问题。 结果泥人还有第二阶段? “还他妈有二阶段呢?”他几乎是自语出来的怒骂。 队伍里的的输出现在生死不明。 按照新三国的理论,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自己手里只握著一根破甩棍,放在这儿顶多能给巨人修修脚。 一个反常识的知识点。 体型越大的东西,反而越快。 非洲象的奔跑峰值约40 km/h左右,长颈鹿能达到50–60 km/h。 大块头靠巨大的步幅和爆发力在短距离里弥补加速度劣势, 往往一衝就让人措手不及。 体型又大、跑得还快。 这你怎么打? 只是一个瞬间巨人已经迈出一步,像横跨半个街区,一下子出现在刘琦两人面前。 空气被它撕裂,雨水和泥土被一阵劲风吹打到刘琦脸上。 警察呢?救一下啊,打成这个样子又是枪声又是巨人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茨奇凯拉登陆了呢。 没有盖亚来个博伊奥特曼也行啊。 你吉图艾斯不是世界五大强国之一吗? 怎么国家发生这种事情没反应的。 人最绝望的不是打不过敌人,而是敌人来个华丽二段变身,变著法的虐你。 刘琦彻底服了。 第二十四章 红龙 绿色的巨手从空中劈下,像一片活著的树林砸向刘琦二人。 两个人一半瘸著,一人瘫在瘸子身上,连滚动都做不到。 面对这一击,他们连躲闪的可能都没有。 一秒钟內,就要被拍扁在街区的柏油上。 “草泥马,起点作用啊,龙狙——!!”刘琦一声怒吼,將所有的恐惧吐出胸腔。 印记在他掌背像火一样烧开,冰冷的金属感瞬间落在手里——巨龙传说。 枪身上的红龙纹在余光里活了过来,金黄色的底漆像太阳的余辉在跃动。 来不及瞄准、也没有瞄准的必要。 目標就在眼前,生死只在这一枪。 他扣动扳机,世界像被炸开。 一串低沉的吼声从枪口涌出,震得耳膜发胀,地面也跟著微微颤抖。 枪口喷出的火焰如同龙息,带著烧焦的金属味与臭腥味,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 子弹在半空交织成一条赤红的巨龙,鳞光翻滚,尾焰拖出一条灼目的弧线。 巨龙迎面撞击上巨手,绿色的藤蔓在力道下断裂成数不清的细丝,发出撕裂与折断的噼啪声。 肌理被撕扯出层层裂口,粘稠的汁液顺著裂缝喷溅。 落在柏油上“嘶嘶”冒泡,散出一股腥甜与焦糊味。 巨手在空中炸裂,筋膜与叶片般的组织被烈焰刨开。 部分被灼成黑色焦片,另一部分在瞬间化为灰烬,被红龙的热浪直接吸走。 红龙没有停息,它穿透巨手残骸,怒吼著冲向更庞大的绿色躯体, 张开血色的大口,將整片藤海吞没。 伴隨而来的是高温的衝击波,热浪瞬间把周围的空气扭曲。 街区上覆盖的藤蔓被瞬时焚毁,燃起橘红色的火舌。 火焰舔舐著墙面、窗框与电线,留下焦黑的痕跡。 柏油在热度下起泡、开裂,发出沉闷的炸裂声, 路边积水在火光映照下翻出一圈圈红色光斑。 近处的窗户被热浪震得破裂。 吞噬掉那具绿色巨躯后,红色巨龙並未停歇,直直指向苍穹。 它盘悬著,带著余热与焰舌,掠过街区上空。 火焰在它身后捲成一阵又一阵热浪,把低空的乌云割裂般撕开、蒸发。 原本倾洒的雨幕被这股灼热瞬间抽乾, 雨滴在半空化作白色蒸气,隨风升腾消散。 街道上的雨声戛然而止,湿润的柏油冒出氤氳雾气。 余火也隨著熄灭。 焚烧留下的焦味与被雨洗过的泥土气息混在一起。 隨之而来的是一抹冷清的光。 月亮慢慢从被撕开的云隙中露出脸。 银白的月华洒在被烧灼的墙面与烟雾上, 把每一处焦痕、每一滴蒸汽都照得清晰。 刘琦开出那一枪,巨大的反衝力和衝击波把他和肩上的乞丐同时拍飞, 带著他们横扫过柏油路,砸到街区尽头, 连带灰尘与碎屑在空中翻飞。 刘琦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耳朵里只剩下嗡鸣声。 双臂麻木,胸口像被重物压著。 待他抬起头来看到眼前这一幕。 雨停、火熄、月出。 乞丐在他身侧喘著粗气。 总算结束了。 刘琦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这一架打的不明不白的。 本来自己好端端的参加职业者考核。 明明是那种打打枪战游戏就能获取荣誉和金钱的世界观。 怎么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又是绿巨人又是红龙又是大狙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龙狙在乞丐兄手上就只能打出子弹。 在自己手上就真的能打出一条龙。 但是眼下事情总算是结束了。 活著真好啊。 『啪嗒、啪嗒、啪嗒。』 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瀰漫著尘烟的废墟间断续响起。 刘琦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皮上沾著血与灰的混合物。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前方那堆被巨人掀翻、又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石堆,正在微微蠕动。 一只沾满泥污、指甲剥落的手,猛地从石缝中伸出,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块。 紧接著,另一只手也爬了上来。 泥人正以一种扭曲而执拗的姿势,从死亡囚笼中向外挣扎。 他的上半身已经探出,腰腹以下却还埋在乱石之下。 之前泥人像驾驶高达一般,操纵过那只绿巨人。 红龙吞噬巨人的瞬间,不知他用什么方法从內部脱了身,坠入这石堆之中。 “我尼玛……这都不死?!” 刘琦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喉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甜腥。 他右手紧握著那根已布满裂痕的甩棍,將它深深抵住地面。 利用这一点可怜的支撑,对抗著全身的剧痛,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血泊中拔起。 左脚传来的感觉已经近乎麻木。 只有一阵阵灼热到极致的刺痛提醒著他,那里的皮肉已被腐蚀得见了骨头。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每次呼吸胸前传来如同刀割的剧痛,。 刚刚才轰出龙狙那一枪的恐怖后坐力,让他付出了几根根肋骨的代价。 对决印记微微发热,龙狙在完成那惊天一击后,已悄然回归其中沉睡。 现在,他真正是山穷水尽了,除了这根即將折断的甩棍,和这具濒临散架的身体。 唯一的慰藉是,那泥人的状態显然也糟到了极点。 刘琦拖著几乎废掉的双腿,身体大幅度地倾斜著。 向著石堆的方向,挪出一步,又一步。 脚下湿滑粘腻,分不清是血、泥,还是其他什么。 石堆里的挣扎也越发激烈。 泥人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双手疯狂地刨抓著身下的石头。 十指早已皮开肉绽,甚至能听到指骨在与岩石的摩擦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碎石在他身下哗啦啦地滑落,但压住他下肢的几块巨石,却纹丝不动。 一场寂静的竞赛。 比的是谁先榨乾最后一丝生命力。 当刘琦终於摇晃著、仿佛隨时会倒下的站在泥人头部前方时。 泥人的双腿仍被死死地卡在巨石之下。 那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更像是两团模糊的血肉,仍在不自觉地抽搐著。 刘琦站稳。 如果这能叫站稳的话。他双手颤抖著,却异常坚定地,將甩棍举过头顶。 “回家……我想回家……让我……再看一眼我妻子……” 泥人忽然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嘶哑的声音里,那股疯狂暴戾的气息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迷茫与哀求。 他的眼中露出底下原本属於人类的、充满痛苦与渴望的神色。 第二十五章 艾尼路45號 与此同时。 刘琦清晰地看到,泥人本命灵身上那层变异出的如同甲壳般的物质。 正迅速软化、褪色、剥落,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苍白皮肤。 悬浮在他身侧、代表其本源力量的那个存在,也剧烈变化著。 【本命灵:海姑虾】 那曾膨胀、扭曲、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怪物, 此刻缩回了它原本小巧玲瓏的虾形。 但光芒却急速暗淡、体积不断缩小,最终,化为一个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淡红色光点、 光点明灭不定,下一秒就好像要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你要死了。”刘琦看著泥人说道。 他陈述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泥人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生命力像漏气的皮囊般飞速流逝。 泥人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扫过这片犹如炼狱的街道。 倒塌的墙壁、腐蚀的地面、巨大的坑洞、空中飞舞的灰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和无法动弹的下半身。 一种彻底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疲惫席捲了他。 他不再试图挣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软下去,侧脸贴在被火烤的炙热的石头上。 “是啊……我要死了。”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有一丝解脱。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刘琦的甩棍依旧高举著,没有丝毫放鬆。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刚才……那种状態,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泥人的瞳孔开始有些涣散,声音越来越轻,断断续续。 “我输光了……一切。走投无路想到以前遇到的一个人。 以前的赌友他说他交了好运,找到了能……心想事成的东西。 我找到了那个东西,像血一样红…… 我喝了…… 之后的事,就像一场梦,一场很痛快、又很可怕的梦…… 我担心的事情,好像都解决了,又好像……变得更糟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几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太疼了,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像在烧……” 他喘息著,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一个地址。 “艾尼路45號,告诉我妻子对不起,我……又骗她了,今晚的晚饭,我……回不去了……” 他的眼神开始失焦,望著天空。 好像穿透了废墟,看到了某个温馨的厨房。 看到了餐桌上摇曳的灯光,和一个等待的身影。 刘琦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点了下头。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全身剩余的力量,连同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还有无尽的疲惫——全都灌注到双臂之中。 甩棍划破凝重的空气,带著一声低沉呜咽般的破风声,骤然挥落! 就在棍端触及泥人天灵盖的那一剎那—— 没有骨裂的闷响,没有血肉的飞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点纯白的光芒,自接触点悄然绽放。 隨即,是无尽的白。 纯粹、强烈、包容一切又湮灭一切的白光,轰然炸裂! 並非爆炸,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释放与净化。 瞬间吞没了泥人的躯体,吞没了染著鲜血的甩棍。 吞没了刘琦的视野,也吞没了这片废墟角落的所有阴影与污秽。 光芒中,还留有无数细微的、红色的光点。 那是海姑虾最后的存在痕跡。 如尘埃般升起,然后消散。 光芒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当白光如潮水般退去,原地只剩下双膝一软、用甩棍勉强撑住才没有倒下的刘琦。 泥人曾经所在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尸体,没有血跡,甚至连一片衣物碎片都没有。 只有被光芒冲刷”异常乾净。 一阵虚脱感伴隨著更猛烈的疼痛袭来。 刘琦剧烈地喘息著,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艾尼路45號。 他闭上眼睛,將这个地址牢牢刻在脑海深处。 然后,他转过身,拖著残破的身躯,朝著废墟之外。 向著乞丐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去。 …… 三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场极长的梦吞噬了。 长到连时间在这种巨大的尺度下都失去了重量。 过去与现在像被揉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艰难地睁开眼皮,灼烧般的痛从肌肉深处攀上每一寸皮肤。 连最轻的呼吸也带著铁锈的味道。 三號尝试挪动一下身体,哪怕只是微微转动,也费尽了他的全身力气,疼得他咬紧了牙。 他费力地从床沿坐起,胸腔里像塞著一团炭火,隨每次呼吸灼热蔓延。 隨后是一阵撕裂般的咳嗽,痰声沉重將,將他从恍惚中狠狠扯回。 幸好,这种疼痛他已习惯了许久,像旧伤一样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知道如何与之共处。 手掌按在身下那块柔软的床垫,指尖能摸到弹簧的微颤和布料的磨损痕跡。 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模糊的片段互相撞击。 刺鼻的气味、闪烁的霓虹、破碎的呼喊。 最鲜明的,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 一种像活物一样蠕动的恶臭,它沿著街巷扩散,把夜色都染成了病態的绿色的感觉。 他正是跟隨著这种感觉行走,发现熟悉的身影正在前方与“那种东西”拼杀。 那人是曾在他快要饿死时伸过援手的人…… 三號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醒来。 天花板上的裂缝和床头那盏有些摇晃的檯灯都显示这间屋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回忆定格在把手里那把巨龙传说递给刘琦的瞬间。 然后便是空白。 所以那东西应该死了吧? 他费力地站起身来,恍惚间扯开了紧闭的窗帘。 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均匀地拍打在脸上。 这种暖意既陌生又刺痛,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在被安慰还是被指责。 三號低头摸了摸柔软的床垫,这是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安稳。自 已经很久,他醒来的地方大多是桥洞的潮湿石壁、或是冰冷的水泥地面, 太阳对他来说一直都是遥远的奢侈。 第二十六章 你不是吉图艾斯人 “哦,你醒了。” 店长抬头看著从楼梯上一步步缓慢走下来的三號。 “谢谢你救了我。”三號的声音很小。 他朝店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记忆完全缺失了一段。 现在心里满是疑惑。 “別客气。”店长摇了摇头,他扶著柜檯站起,慢慢走到门口。 “不全是我救的。” 店长说道:“今早一开门就看见你和刘琦躺在门口,你们算是运气好。 我没有赖床的习惯,要是再晚一会儿发现你们俩,估计都够呛。” 三號扶著楼梯扶手,慢慢挪到一楼,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嘎声。 店长顿了顿,又补充道:“刘琦还有机会,你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三號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 低头一瞥,玻璃门的反光映出一张几乎被黑色疤痕吞没的脸,蔓延到了整个颊侧。 双手也被黑色覆盖,看起来像是冻伤坏死后的模样。 “要不要吃点什么?鰻鱼饭还新鲜著。” 店长把门口的一箱鰻鱼抱回吧檯,抬头问道。 “不用了,谢谢。”三號摇头, “能给我杯水吗?我喝了就准备走。实在抱歉,没法报答您救命之恩。 和我一起的——就是您说的刘琦,他现在怎么样?” 他挪到沙发上坐下,小声的说道。 “那就是鰻鱼饭加一杯冰水,五分钟就好。” 店长一句话没接三號的问题,自顾自把那箱鰻鱼从吧檯放到铁板上。 铁板里马上起了刺耳又诱人的滋滋声,酱汁遇热翻滚。 蒸汽夹著甜咸的香气窜上来。 三號抬头,声音有些干:“我……我没有钱付您。” 店长一边翻炒一边不慌不忙地回答。 “不用付钱,等刘琦回来他会把他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优惠券拿出来付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发过那么多券。” 三號的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下意识把手放进为卫衣里。 铁板上的酱香渐浓,店里一时被温热的气味包围。 店长举起锅铲示意:“饭好了,先把水喝了,吃点东西再说。” 声音平和,像是眼前仅仅是食客和厨师的关係。 三號接过杯子,杯里碰著两块冰块,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冰凉顺著喉咙滑下, 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暂时覆盖住喉咙里那股灼热, 令呼吸不再每一下都像被火焰灼过。 “所以刘琦他怎么样了?”三號把杯子放回桌面,声音因喝完冰水后大了一些。 店长一边翻炒著鰻鱼。 “他去考试了,你不知道吗? 今天是职业考核第一轮的最后一项。” 话说完,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盘鰻鱼饭。 三號听了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脑中跳回昨晚的画面。 刘琦半空中摔下,手脚溃烂、伤痕满身; 隨后的记忆戛然而止, 自己在某个瞬间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片空白。 就算那个被自己打中的人没有能力再伤害他们。 要把严重受伤的自己扛到这家店里也绝非易事, 需要很大的力气与耐力。 一个健康的人扛著一个完全昏死过去的人都走不了多远。 更何况一个自己也身受重伤的傢伙。 可如今店长说他竟能去参加职业考核,像是昨夜从未发生过任何变故。 这让三號心里充满了疑问。 这些疑问他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別人如何选择或背后发生了什么,是別人的事。 他现在確认刘琦还活著就行。 “看电视吗?” 店长嘴上问著,手却已经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 他没打算等三號回答,自顾自將音量调至能听清的程度。 屏幕上闪过新闻的片头,女主播语速平稳地念著, “本台记者报导:昨夜某街区发生疑似天然气泄漏引发的连环爆炸事故,爆炸波及范围较广,部分建筑受损。 经官方初步勘察,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三號的目光凝在屏幕上。画面切换到爆炸后的现场。 断壁残垣,消防泡沫覆盖地面,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群眾。 他认出了那个街区,正是昨夜他和刘琦狼狈逃窜、与那个“东西”交锋的地方。 新闻画面一转,主播的继续播报。 “此外,城东一处地下非法赌场今晨被发现发生恶性杀人事件。 现场共计32名赌场从业人员死亡,死状极其惨烈。 目前警方已封锁现场,尚未有嫌疑人落网消息。” 屏幕上的画面被打上了马赛克,但依然能隱约看到地面的深色污渍和凌乱的桌椅。 紧接著主播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画面切换到灯火通明的考核场馆。 “备受瞩目的年度职业考核赛今日正进行第一轮最后一项关键考核。 经过三天激烈角逐,无数选手將在此爭夺通往第二轮的宝贵名额……” 欢呼声透过电视传出来,与刚才血腥的新闻画面形成诡异的割裂。 “所以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店长这回终於转过头来==。 三號犹豫了,手指在杯沿滑动著。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昨晚的经过说出来。 店长既然问了,说明刘琦大概率没把事情讲全; 把真相说开,很可能把更多麻烦招进来。 他咽了口口水,简单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果店长只是个普通人,他就本不该被捲入这种事里。 “你不是吉图艾斯人。”店长突然开口。 三號猛地站起,像被这句话点中了什么。 可动作刚一衝起,全身的刺痛又像猛兽扑上来,把他重重拽回沙发。 店长像是没看见他的挣扎,照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是法则西兰人,从他们那儿逃出来的,我见过你的悬赏令。” 他的话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指责,只是简单的判断。 说完,店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脸上有块黑斑,是吗?他们画在悬赏令上的样子和你现在的样子可差得远。” 三號扯著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您眼力真好。”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眼前自己这个状態別人想对自己做什么完全是轻而易举。 自己还能坐在这里,安静地吃著鰻鱼饭、喝著冰水,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態度。 三號没要再否认这件事情。 第二十七章 这种装逼犯揍起来哭得最他妈惨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 我们现在正在直播职业考核赛第一轮的第三场,也是本轮的收官之战。我是解说——玩机器。” 直播画面角落闪过代表吉图艾斯的白色武士头盔logo。 隨后一个戴著眼镜、面庞略显油光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经过两天的比拼,第一轮终於来到尾声。 真是惊喜连连——几大学院的强手纷纷亮相,个个气势汹汹,一路鏖战到了今天的收官局。” “但谁也没想到,有位段位只有白银的选手在前两轮屡屡打破纪录,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战绩。 他就是2748號选手刘琦,一位在赛事信息里查不到记录的新人。” “这让我不禁想起当年在斯比瑞特一鸣惊人的冠军 donk。 虽然年龄不同,但同样是刚一亮相就震惊全场。” 玩机器流畅地念完开场白,导播便迅速將镜头切换到了人声鼎沸的採访室。 採访室里,丹尼斯此刻的感受简直难以言喻、 一股难以抑制的生理衝动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尿都快嚇出来了。 平时在小弟面前人五人六、吆五喝六。 但他参加过的比赛,顶天了也就是吉图艾斯国內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 可眼前这可是天王挑战赛的前奏,职业考核赛啊! 其关注度早已辐射全球,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示眾。 他的背景家室被挖得底朝天。 连他跟翰帕斯那点鸡毛蒜皮的不对付,现在都成了媒体炒作的焦点。 甚至还有些閒得发慌的人,磕他和翰帕斯的宿敌cp,什么相杀相爱、爱恨纠缠之类的。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全球直播,被无限放大。 一个念头死死攥住了他——绝不能丟了家族的脸! 这个念头像块巨石压在他的膀胱上,一阵剧烈的抽搐袭来。 “我……我先上个厕所。”丹尼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只想找个藉口开溜。 “坐下!採访完再说!”化妆师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摁回了椅子。 没好气地低声警告:“你都上第五趟了!年纪轻轻就有前列腺炎吗!” “咳!”一个戴著厚厚圆框眼镜、体型微胖的女记者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据知情人士爆料,近日你与翰帕斯选手曾在某酒店秘密会面,请问这件事情属实吗?” “放他妈的屁!”丹尼斯想也没想。 “都是瞎jb乱说的!那傻逼我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天天板著个臭脸装的跟人一样,在我们学校,这种装逼犯揍起来哭得最他妈惨! 別让我在赛场上找到机会,不然我他妈把他头塞马桶里,狠狠地让他赤石!” 看著眼前无数台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对著自己,丹尼斯双腿抖得像筛糠。 之前团队千叮嚀万嘱咐、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此刻他脑中想著要表现得强硬一点。 结果把心里话全给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 导主持席的玩机器见状,赶紧在镜头切换的瞬间以一声夸张的唐笑打圆场。 “丹尼斯选手果然快人快语,这发言真是……相当劲爆啊!”。 “简直胡闹! “后面的採访,务必让他把不文明的词汇都替换掉! 这场可是全球直播!告诉那个小子,別他妈想到什么说什么!” 通过直播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吉图艾斯时报》的主编脸都绿了,差点当场爆炸。 赶紧通知现场的记者传话。 按理来说,这种级別的重大活动,採访权理应由他们这种官方喉舌媒体牢牢把控。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早就该演练一万遍了。 但奈何吉图艾斯这个国家,纯纯半封建半资本主义。 妮蔻大人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是偏偏是个甩手掌柜。 一心扑在他那冠军梦上。 对这些俗事漠不关心。 而实际管事的副手太子,又把独立国协联邦那边资本主义唯利是图的不良风气带了进来。 这场採访,竟然搞成了纯竞拍制! 官方专访?没钱也別想採访。 为了能拿到第一手猛料,方便他们添油加醋、胡编乱造, 《波士顿龙虾报》这种以八卦花边闻名的小报都不惜砸下重金,混进了採访厅。 一旦拿到採访权,他们在自家报纸和媒体上怎么渲染、怎么解读。 吉图艾斯官方就管不著了。 “就这样说,丹尼斯!说得好!我们支持你!” 《波士顿龙虾报》的记者在人群中甚至还发出了声援。 镜头再次切回採访区时,丹尼斯的坐姿明显收敛了许多。 一位看起来相对专业的记者抓住机会,拋出了关键问题。 “马上即將进入抽籤配对环节,对於接下来的1v1对战,你最不希望碰到的对手是谁?” 眾所周知,第一轮的最后环节採用抢三赛制。 选手们將两两配对,胜者进入1:0的胜者组,败者则落入0:1的败者组。 之后,胜者组將继续廝杀,决出2:0和1:1的选手。 最终,率先拿到3个胜场积分的选手才能晋级考核赛的第二轮。 而累积输掉3场的,则只能打道回府,等明年再来碰运气。 媒体的关注让丹尼斯直接变成表演型人格:“谁都可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高昂起头来,“但如果可以选,我希望最好不是翰帕斯。” 现场记者们耳朵都竖了起来。 “因为,”丹尼斯提高了音量,“面对他,我恐怕会忍不住用上我最强大的实力去碾压他。 如果让他一分都拿不到,对他未来的职业生涯来说,那种打击……恐怕太痛苦了。” 说完,他还刻意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挽回几分刚才的形象。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后采室已经沸腾起来。 长枪短炮早已列阵就位,摄像机灯泡正在疯狂的调试,话筒像蜂群一样密密麻麻。 这里聚集的不只是本地媒体,还有从国外赶来的战报记者、视频博主。 接下来出场的將是以白银之躯连续打破两项记录的最强新人。 第二十八章 变態杀人狂 白银段位,却將种子选手碾得粉碎? 他的训练来自何方?是荒野求生般的自我磨礪,还是暗处有高人指点? 背后是否藏著不为人知的神秘教练,或者……某些黑暗cs界的產品? 他的家庭背景,究竟是何种模样,才能铸就这样一个天才选手? 这些问题,几乎成了挤在后採区每个记者手中標配题库,蓄势待发。 然而,除了姓名、年龄,以及档案里那寥寥几笔、语焉不详的曾进入看守所记录外。 关於这个横空出世的刘琦,几乎是一片空白。 有稳定住址,无父无母,像是从社会夹缝里凭空生长出来的傢伙。 眾所周知,这种天煞孤星式的人物实际上最狠了。 绷带下的登场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时, 后采室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被缓缓推入镜头。 剎那间,所有窃窃私语和调试设备的杂音戛然而止。 来人从头到脚,被惨白的绷带严密包裹。 缠得如同刚从金字塔里搬出的木乃伊,只在眼部留下两道幽深的缝隙。 摄像机顶端的红色录製指示灯一闪一闪。 紧接著,“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刺目的镁光灯瞬间爆发,將整个后采室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的惨白景象。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追问。 “刘琦选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排的记者率先回过神,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是在场外和其他选手发生衝突受的伤吗?!” 另一支话筒如同触角,猛地刺到轮椅前,几乎要戳到绷带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谁干的?能不能详细说说经过?!” 记者像飢饿的狼群扑向绵羊一样,房间里噪音分贝骤升,几乎要掀翻屋顶。 轮椅上,“木乃伊”只是极其轻微……摆了摆那只同样缠满绷带的手。 一直静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双手稳稳扶住轮椅推把,调整方向,毫不拖泥带水地將轮椅推向门外。 轮胎再次发出那单调而沉重的“吱嘎”声,碾过寂静,也碾过记者们错愕的脸。 后采室里,陷入一种极度微妙的真空般的静默。 记者们面面相覷,竟无一人敢起身阻拦。 不是不想。 而是不敢。 就刘琦那副模样,绷带下不知已经伤成什么样了。 万一在推搡拉扯间,真“嘎巴”一下死在这儿…… 这责任,这后果,谁承担得起?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抹刺眼的白色,如同幽灵般滑出门口,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直播屏幕角落的弹幕彻底疯狂,密密麻麻的字符洪流般滚过。 猜测、震惊、戏謔、阴谋论……。 与之联动的博彩频道,赔率数字更是像抽风一样疯狂跳动,挑战著所有赌徒的心臟。 导播间冷汗直流,为不让尷尬和失控的气氛继续蔓延,画面被迅速切回主舞台。 解说玩机器勉强挤出职业性的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啊——这个…… 看来刘琦选手確实是……呃,身残志坚! 这顽强的意志力,正是我们对决者拼搏精神的极致体现! 就像我欣赏的职业对决者刘一博一样,每一位顶尖选手,都该有这种不屈的斗志!”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纯属硬著头皮挽尊。 另一个边。 《波士顿龙虾报》的女记者看著空荡荡的採访位,愁眉苦脸地转向身边禿顶发福的主编。 “主编,这怎么办?我们花了这么多预算跟进来,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捞著,稿子怎么写啊?” 在这个世界,除了少数几大强国,许多地区电视与网络尚未普及。 即便是五大国內部,仍有大量民眾保持著阅读报刊杂誌的习惯。 像《波士顿龙虾报》这类没有自己电视频道的小媒体,全靠纸媒的劲爆內容吸引眼球,搏取销量。 有些內容尺度大到猛一看的读者还以为自己进入了什么校园春色之类的频道。 禿顶主编扶了扶眼镜。 张口就来,语气轻车熟路: “就这么写——” 他清了清嗓子: “標题要劲爆:《白银凶神赛后缄口,绷带之下疑云重重!》” “內容给我这么编,刘琦此人生性凶戾,性情孤僻古怪,极度排斥与他人交流。 为什么?因为他必须用全部意志力压制自己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態! 一旦失控,便如同出闸凶兽,疯狂无比,动輒杀人毁尸! 江湖传闻绝非空穴来风——他当初进看守所,就是因为有对决者试图与他搭话,便险些被其活活勒死!” 他顿了顿,享受著小记者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添油加醋: “至於他这一身绷带?据我们独家获悉,这是他在赛前私下1对23。 在法律监管不到的地下黑暗对局场,单挑整个黑帮打手团留下的伤疤! 这是个纯粹的杀人机器,我们要塑造出那种感觉, 精神分裂般的危险,究极无敌的杀人魔,彻头彻尾的疯批!” 眼看小记者已开始飞快记录,主编最后压上点睛之笔,语气陡然深沉: “但是,记住,光有疯不够,还得有悲。 结尾要留个鉤子,探向他深渊般的精神世界——如此残暴,是否源於童年创伤? 譬如,父母曾惨遭匪徒虐杀? 一场不为人知的灭门惨案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样血色的谜团? 给读者一点合理的想像空间,这叫深度!” 说完他满意地靠回椅背,挥挥手:“去吧,就这么写。保证明天咱们的报纸卖到脱销。” 小记者看著主编在逆光中模糊而自信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速记本上那些词句,默默吞了口唾沫,转身挤进了依旧喧囂的媒体人潮中。 採访室的喧囂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在外,走廊尽头,是一间临时安排的、狭小僻静的准备室。 门“咔噠”一声关上,將外界所有的窥探与嘈杂彻底阻断。 轮椅上,那具木乃伊动了。 缠满绷带的手抬起,有些笨拙地开始解开层层束缚。 先是脖颈,然后是下巴,最后是整颗头颅。 露出其下刘琦那张苍白、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第二十九章 战后收穫 “行了,就到这儿。”刘琦的声音有些沙哑。 从口袋里摸出几张事先点好的钞票,递给身后那位一脸茫然的临时助理 “钱拿好,把门关上。” 年轻的助理接过钞票,看了看刘琦虽然苍白但显然表现的那么严重的脸。 又看了看手中的钞票。 识趣地点点头,一句话没多问,迅速拉开门闪身离去。 门再次关上,彻底只剩下刘琦一人。 直到这时,身体各处的疼痛才像解除警报般鲜明地復甦, 肋骨的钝痛,脚踝的灼痛,还有剧烈的头痛。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目光凝聚在右手手背上。 昨夜,在那个街区,当他用甩棍终结泥人、那净化般的白光炸开之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某种东西飞入自己的对决印记当中。 当然还有那把蕴含著恐怖威能的被乞丐以一种近乎託付的方式送给自己的龙狙。 同样寄存在这印记之內。 从昏迷中甦醒,到在“小李子”那间小店里处理伤口、更换衣物。 一连串的紧迫让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安全的环境去仔细探查自己新获得的道具。 此刻,终於独处。 压抑了整整一天的迫切与好奇,终於可以得到满足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將外界所有的干扰排除,將全部心神,小心翼翼地沉入右手手背那枚对决印记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静静悬浮的徽章。 徽章的造型简洁而生动,暗红色的甲壳质感外壳,勾勒出粗壮有力的虾形轮廓。 头部两点绿豆大小的凸起泛著微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正是那泥人本命灵海姑虾的徽记化形態。 刘琦心中一动,意念微触。 那枚徽章便从印记空间中浮现,化作实体,落入他掌心, 触感微凉而坚实。他迫不及待地將其佩戴在胸前。 嗡—— 徽章与身体接触的剎那,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遍全身。 一股温和而沛然的力量涓流,悄然注入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一连串清晰的信息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专注度大幅提升】 【健康恢復速率大幅提升】 【基础力量显著增强】 【水性亲和与掌控力大幅提升】 【夜视能力获得本质强化】 【对低位阶本命灵威慑力与伤害加成】 【特性:永不空军】 【海姑虾的庇护已加护】 一连串的增益效果罗列下来,属性加成堪称豪华。 几乎覆盖了生存、战斗、侦查乃至……奇怪的生活领域? 刘琦心中一阵惊喜。 尤其是【夜视能力】和【水性】的提升,对他当下的处境简直是雪中送炭。 最近遭遇的诡譎之物多在黑暗处滋生,有了夜视的能力,至少能將敌人的轮廓看清。 而吉图艾斯作为临海国度,水域环境复杂。 他这个旱鸭子一直是个短板,如今总算有了弥补。 至於【力量】和【健康】的增幅……他感受了一下身体。 原本因战斗和伤势带来的沉重酸痛感確实消退了大半,一股新的活力在疲惫的躯壳下涌动。 这增益搭配……是让我白天打对决,晚上接著去打水怪吗? 人家打怪兽好歹有精灵球和萌宠,我这里怎么就成自助式强化了,亲自上场打怪了? 不求来个黑魔导少女助阵,给个会卖萌的栗子球挡一下伤害也行啊……” 吐槽归吐槽,效果是实打实的。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化妆镜。 镜中的自己胸前徽章微微发光, 紧接著,一只半透明的、由红光构成的虚影自他背后悄然浮现。 如同守护灵般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 隨即消散,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微光,薄纱般笼罩在他体表。 “视觉效果还行。”刘琦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要是每解决一个这种难缠的精英怪,就能拿到一枚徽章。 到时候全身掛满,光是召唤守护灵的特效连续播放,说不定都能把敌人晃晕。” 力量切实增长的感觉,让刘琦安心不少。 测试完徽章,还有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需要检视。 刘琦收敛笑意,意念集中於印记深处,轻声呼唤那个名字。 手背微光匯聚,重量隨之而来。 一把修长、华丽、散发著暗金色泽与隱约龙威的狙击步枪模型。 由虚化实,缓缓具现在他手背上方, 隨后凝实落下,被他稳稳握住。 【awp|巨龙传说(崭新出厂)】 铭文:斩妖除魔! 备註简洁到近乎吝嗇,但其代表的威能却毋庸置疑。 这感觉,就像一个玩家在游戏初期。 通过某种非常规甚至危险的隱藏途径,提前拿到了本该属於大后期、足以影响剧情走向的关键性传说武器。 毕业级武器,提前到手。 日后若再遇到像泥人那种层次的怪物,他至少有了正面周旋甚至一击必杀的王牌。 美中不足的是,这份力量並非属於自己。 这把“龙狙”是那位神秘的“乞丐”兄在自身濒危之际,近乎託付般暂存於他这里的。 根据他醒来“小李子”的答覆,“乞丐”的命勉强保住了。 这意味著,这把武器终究是要还的。 刘琦抚过冰冷而华丽的枪身。 武器虽然很好,但是看的出来“乞丐”为这个武器付出了不少代价。 刘琦可做不出来借別人武器然后不还给別人的事情。 而且据“小李子”所说这乞丐身上大概率还背了事情。 一把如此显眼又强力的武器,本身就可能就是让乞丐如此落魄的原因。 就在刘琦摩挲著“巨龙传说”冰凉的枪身,思绪尚未完全抽离时——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休息室斜前方的空气,似乎晃动了一下。 不是全系投影那样的晃动,更像是高温下景物扭曲的剎那错觉。 他心头一凛,瞬间抬眼望去。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少女。 她静立著,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悬浮感,仿佛不受重力束缚。 就这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刘琦。 好像已经在这里站立了很久。 第三十章 抽籤 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在室內单调的光线下流淌著金属的冷泽。 长髮及腰,几缕髮丝无风自动。 她身著一袭样式古典的旗袍,底色是沉鬱的暗金, 而在这片暗金之上,以如同鲜血顏色一样暗红丝线,绣著一条盘绕腾挪的东方龙纹。 龙首昂然,龙身蜿蜒过她的肩颈与腰肢。 每一片鳞甲都细致入微,在静止中蕴含动能,恍若隨时会破衣而出。 旗袍的立领紧扣,剪裁极度贴合,勾勒出夸张的身材。 下身开衩处,包裹著双腿的是纯黑色丝袜。 哑光的质感与旗袍光润的绸缎形成对比,一直延伸进一双款式简洁的金色高跟鞋里。 然而,这身华美而诡异的装束,都不及她那双眼睛带给刘琦的衝击。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一双竖直的、犹如冷血动物般的金色瞳孔,正毫无情感地凝视著他。 那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以及他手中那把武器上。 没有声音,没有徵兆。 她就那样安静地“出现”了。 当刘琦猛的一会回头,那道幻影又消失不见。 只有一片空气。 刘琦沉吟。 是太累了,產生的幻觉吗? “幻觉个屁。”他低声啐了一句。 刚刚绝对有东西就在那里。 百分之一万。 难道真的有武器中寄託著精灵这种设定吗? 《我的皮肤不可能那么可爱》 刘琦看著手上的龙狙,又看向刚刚那段环视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有。 就在刘琦目光移开又迅速转回的剎那—— 手中龙狙骤然发烫。 暗金枪身流光急涌,轮廓在光芒中扭曲、收束、重组。 修长枪管塌缩摺叠,坚硬金属化为温润扇骨,狰狞龙纹游走凝聚,尽数匯於扇面。 光华一敛。 手中狙击步枪已消失无踪,唯余一柄合拢的摺扇。 扇骨沉手,似金似玉; 扇面暗金,其上一条暗红龙纹盘踞,龙目微睁, 与方才幻影衣袍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 “鐺、鐺、鐺。”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许进的沉思。 他抬起头,心里一下瞭然。 这意味著抽籤环节即將开始。 对於他们这类既无响亮名头、也缺乏炒作噱头的选手。 自然享受不到刘琦那种拥有独立休息室、甚至能引发媒体围堵的待遇。 他们的休息区设在一个开阔的大厅里,所有同处境的参赛者都聚集於此。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紧张和打量。 然而,一旦进入抽籤程序,所有选手就必须分开,並被严格禁止交流。 按照流程,抽籤仪式前尚有歌舞表演暖场,但他们需要提前入场准备。 抽籤本身,也是赌客与观眾热衷的环节。 这就为什么欧美比不过日韩。 譬如独居的邻家少妇。 出差途中意外失態的女上司。 或是身负秘密任务的女特务…… 这些精心设计的前奏,其魅力往往不在於过程,而在於层层递进的铺垫与悬念营造。 比欧美的匹马单枪出重围的直捣黄龙的爽点要更能牵动人心。 抽籤仪式也是如此。 结果公布前的那种不確定性、选手命运的瞬间交织。 正是观眾情绪被撩拨至高点前的必要酝酿。 许进无意识地搓著手,指尖微凉,心底默念著不成调的祈祷。 前两轮,他的成绩不算差,甚至可以说稳扎稳打。 都是在中游位置顺利晋级。 但这成绩若与那个名字放在一起,便立刻显得黯淡无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究竟算好还是坏。 初到会场外准备参加考核时,撞见一个不起眼的“白银仔”。 他当时並未多想,顺著氛围隨口调侃了两句。 谁又能料到,那个看似普通的白银仔,竟一跃成为连破两项纪录的赛事黑马,风头无两。 这下算是彻底把人得罪了。 按理说,真正站到高处的人物,心胸总该宽广些,不至於和他这样的小角色过多计较。 但理是这么个理,心却由不得他不悬著。 “妮蔻天王保佑……妮蔻天王保佑,千万赐我一支好签。” 他在心里反覆叨念,近乎一种本能的祈祷。 若真在第一轮就抽中刘琦、翰帕斯或丹尼斯那几位。 那基本就等於初赛即决赛,然后毫无悬念地被碾压出局。 连同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信心,怕也要一併碎得乾净。 “许进来抽籤了。” 许进点头应下,隨著那位面容姣好的工作人员走向抽籤大厅。 儘管参与考核已有几年,但如此顺利地闯入第一阶段第三轮,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 一路上,他忍不住在心里反覆默念起学长当年传授的秘诀。 “记住,柿子得挑软的捏。”学长当时叼著烟,一副过来人的神情。 “前两轮最关键,因为里面菜逼最多。 只要你运气够好,抽中弱鸡,稳稳拿下2比0。 这时候你心態会怎样?是不是爽翻了? 因为你本来可能也就是个小菜,但手握赛点,只差一分就晋级。 就算后来撞上高手掉进2比1组,那组里的人多半也是被高手捶下来的萌新,心態早崩了。 你再贏一局,第二轮的门票就到手。 所以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学长顿了顿,弹了弹菸灰,目光深邃。 “是怎么在抽籤时,精准抽到那个『菜逼』。” 这位学长在校园里曾顶著“天才少年”的名头,据说十岁就显露出对决者的天赋。 此后在职业考核圈里足足翻滚了十五年,是不折不扣的老江湖。 许进当时听得入神,急忙追问:“那……具体怎么才能抽到菜逼呢?” “简单。”学长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勾了勾。 “三百块。知识付费。” 许进立刻懂了,这是法不轻传的规矩,赶忙恭恭敬敬递上三张钞票。 学长把钱揣进口袋,才压低声音,倾身传授真经。 “你听好了——抽籤的时候,別急著乱抓。 要用手指去感觉,专门挑那些摸起来湿噠噠、潮乎乎的纸条。 为什么?因为真正的菜鸟,写自己號码时手都在抖,紧张得直冒汗。 纸条都被他们手心的冷汗给浸透了! 你就专挑这种,一摸一个准,保你开局顺利。” 这番秘籍此刻在许进脑中迴响。 他下意识地虚握了一下手指,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些浸著冷汗的、代表著软柿子的纸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工作人员没有让他写自己號码的纸条。 也许是现场在写吧。 学长总不会骗自己的。 许进心里已经胸有成竹了。 第三十一章 大赌博时代开始(二合一) “手放在拉杆上,拉下去,你的號码就確定了。” 身旁的美女工作人员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指向那台静默的机器,对许进解释道。 一台形如老式老虎机的设备,赫然矗立在他眼前。 三排数字轮盘並排而立,每一格都清晰地刻印著从0到9的数字。 最终將组合成一个介於0到999之间的三位数。 许进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学长那带著笑意的声音与神情,仿佛还近在眼前,未曾散去。 超你妈!还我血汗钱!!! ……这时代的变化,未免太快了。 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快得让他的500元消失的无影无踪。 歷经两轮严苛的淘汰,此刻仍留在这片场地中的考核者,只剩下一千人。 这1000人的选手號已经被重新排號投入到摇號机当中。 机器上方的数字正在疯狂滚动,光影交错,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规则很简单,每个考核者需亲手拉动三次拉杆,轮盘將依次停止。 最终显示的数字,便是他接下来必须面对的对手编號。 若摇中的號码已被他人选走,系统会自动將其剔除。 而被这隨机之数选中的人,也將直接锁定对决席位,无需再经歷任何抽籤环节。 许进在抽號机前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金属拉杆。 几秒钟过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猛地向前一步,右手握住拉杆,毫不犹豫地连续三次用力拉下! “咔噠、咔噠、咔噠。” 齿轮咬合与轮盘转动的机械声响起。 演播室里,解说玩机器的声音同步响起,他的语调隨著转动的数字起伏。 表情也在大屏幕上同步变化。 “131號选手许进……来自fnatic学院的年轻才俊……在前两轮淘汰赛中,他的表现可谓……” “而他即將面对的对手是——283號选手!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选手……” 玩机器的解说在关键时刻疯狂停顿。 就像动漫世界开播前的鞠萍姐姐,非要问完那几个弱智问题才看动画片。 【这猪头能不能滚啊!快点说!】 【好几把烦,我白菜都带了,是有粉条吗??】 【菜都凉了,哥们儿,行行好!】 实时弹幕瞬间爆炸,五顏六色的文字喷涌而过。 对解说和他动物同类的亲切问候刷满了屏幕。 许进听著那拖沓的解说,紧绷的神经反倒放鬆了片刻。 名不见经传的对手……。 好啊名不见经传好啊。 此刻,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透过各式屏幕紧盯著这场抽籤。 酒吧里,赌客们推开酒杯站了起来。 私人包厢內,穿著奢华的身影向前倾身。 布各地的投注站,嗡嗡的议论声开始瀰漫。 今天,是敲定赔率、决定资金流向的关键时刻。 尤其是来自独立国协联邦的豪客们。 那片广袤土地下蕴藏的能源早已將他们滋养得穷得只剩下钱。 他们摩挲著手中的终端,帐户上的数字已饥渴难耐,只等一个机会豪掷千金。 “——他是刘琦!!!” 玩机器的声音陡然拔高,衝破之前的沉闷,双手高举,近乎嘶吼: “默默无闻的白银阶选手,本届公认拥有『最强黑马』之姿的天才新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屏幕前的观眾席爆发出巨大的喧譁与欢呼。 vip观赛区有人拧开了手中的礼花筒。 “砰”的一声,彩色的亮片纷纷扬扬洒落。 开局就如此劲爆! 而与这热烈狂欢形成残忍对比的,是抽籤台边僵立的许进。他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倏然褪尽,面如死灰,灵魂被一瞬被抽离了身体,只留下一具空壳。 他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最终只是凭藉残存的意志,强行绷住。 像个提线木偶般,步伐僵硬地转身,逃离了抽籤场地。 “怎么说?刘琦是谁,他很厉害吗?” 观赛席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侧过头, 扯了扯身边大人的袖子,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 被他称为“少爷”的少年身旁,站著一位身穿厚重动物皮毛大衣的中年男人。 在这四季温暖、甚至有些炎热的吉图艾斯,这身打扮显得格外突兀骚包。 只有独立国协联邦来的人,才会执著於在任何场合都展示他们標誌性的奢华皮草。 为了应对不同气候,他们甚至在皮草內衬运用了与水系皮肤同源的控温技术。 精巧地织入了隔热层,既维持了体面,又確保了舒適。 听到少年的问话,中年人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平稳。 “少爷,如果您想稳妥地赚些小钱,不想输的话,押注这位刘琦选手便是了。” 他目光投向屏幕上定格的刘琦影像。 “我调阅过他之前选拔赛的片段,他的基本功……很可怕。 动作精准,完全不像是普通对决者。” 他顿了顿,:“不过,正因如此看好他的人不少,他的赔率必然不会太高。 即便少爷您赌对了,扣除抽成,恐怕也只能净赚百分之五左右。” 少年闻言,点了点头。 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他抬手拂过自己那身用顶级银狐皮毛製成的大衣领口。 注视著已经被眾人围拢的投注站, 隨著第一组选手抽籤结果的尘埃落定,整个吉图艾斯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线上,无数个官方认证的投注界面瞬间亮起,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线下,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授权投注点,指示灯由红转绿。 柜檯后的工作人员挺直了背脊——全球瞩目的下注通道,正式开启。 这场赛事的赌博系统,本身便是吉图艾斯一项极具匠心的设计。 大赌博,吉图设。 官方並未採用传统的彩票或直接转帐模式。 而是发行了具有收藏价值的赛事纪念徽章。 全球赌徒需先购买这些製作精美、限量编码的徽章。 然后通过徽章上唯一的身份代码,在指定平台关联帐户,验证胜负,完成下注与兑付。 这枚小小的徽章,既是赌注的凭证,也成了赛事热度的象徵物。 更构筑了一道以国家信用背书的赌博行业防火墙, 吉图艾斯的算盘打得极响。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独一无二、且与赛事深度绑定的方式。 將全球涌向这场赛事的庞大赌金,牢牢锁死在自己的生態闭环里。 从根本上垄断这桩生意的独家坐庄权。 不过这套做法背后也透著几分被逼无奈的意味。 独立国协联邦搞起资本主义那一套堪称驾轻就熟,手段老辣。 在吉图艾斯那位太子带来变革之前, 每年职业考核赛与天王挑战赛期间,全球赌徒汹涌而来的资金洪流, 大部分都被独立国协联邦旗下遍布世界的网络赌场精准截流, 几乎將赛事带来的抽水收益瓜分殆尽。 直到那位太子携著尼蔻的意志与来自独立国协全新的手段降临。 吉图艾斯才真正筑起了自己的金融堤坝,建立起这套徽章防火墙, 试图將这的富贵锁在自己的庭院里。 此刻,遍布各处的官方投注站前人声鼎沸,排队者摩肩接踵。 但得益於那枚小小的徽章与背后高效的系统,下注通道却保持著惊人的顺畅。 线上,虚擬界面后有笑容標准的美女荷官在线引导流程。 线下,甚至有装扮成兔子警官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解答疑问。 这比赛期间,服务號赌客就是吉图艾斯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这世上最接近稳赚不赔的生意,莫过於坐庄抽水。 君不见独立国协联邦凭藉他们一手推起的虚擬幣风潮, 仅那万分之三的手续费,就如同一台无形的印钞机,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吉图艾斯这套徽章体系,看起来颇具巧思, 但在明眼人看来,却多少有点跟在金融巨鱷后面,小心翼翼捡拾残羹冷炙的感觉了。 “我能下两注吗?” 少年抬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精致的银狐毛领,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去吧,京介少爷。用些零钱学点实际的知识,对您没坏处。” 中年人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引导。 “那我该怎么下?投一百万在刘琦身上够吗?”京介迅速进入状態,算起来。 “一百万的百分之五,就是五万了。” 中年人轻轻摇头,唇角掠过一丝的笑意。“少爷,赌局不是这样玩的。 您不觉得这样的收益与风险太不成正比了吗? 如果刘琦贏了,您只赚区区五万; 可如果他输了,哪怕概率很小,您损失的是一百万整。” 他略微俯身:“赌场设置赔率,本质是將不確定性进行量化、定价和交易。 在对决真正开始前,您不妨多观察。 选择那些赔率与预期更匹配、更有想像空间的场次。 像刚刚抽籤这场,买刘琦胜的人必然极多,赔率会被压得很低。 这本身就是市场对结果概率的集体预判。 如果我是您,或许会拨出一点小钱,赌在许进身上。 一旦爆冷,回报將相当可观。” “可是叔叔,”京介皱起眉。 “许进贏的概率不是很小吗?那就算投得少,不也是白白损失?” 他思索了片刻说道:“既然买刘琦赔率低、胜率高,买许进则相反…… 那我能不能两边同时下注?刘琦那边多投些,许进那边少投些。 这样不就稳赚不赔了吗?” 中年人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去试试吧,少爷。”他温和地说,目光望向远处涌动的人潮与闪烁的投注屏幕。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我们有的是资本,让您去试错、去体会, 这本身就是我们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京介听完,立刻兴致勃勃地转身挤向最近的一处投注点。 他站在屏幕前,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垂著头走了回来,步伐都显得有点拖沓。 “行不通,叔叔。”他有些气闷地说,抬手抓了抓头髮。 “我仔细算过了,他们设置的赔率,两边加起来竟然不是百分之百。 而是差不多百分之一百一十。这百分之十就庄家的利润。 也就是说,如果我按照刚才想的两边下注那种方法长期去投注。 最后我能拿回来的总回报,都一定会小於我投进去的总数…… 而且我这种方法对资金的利用效率非常低下。 我锁定的利润实际上是非常低的,但是所支出的资金却是十分高昂的。 我的资金会被长时间占用,收益率很低,而且承担了比赛结束才能兑现利润的等待风险。 我这个稳赚不赔的法子,从根本上就走不通,並且效率十分的低下。” 他抬起眼看向中年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宽慰。 “您这不就学到了真正有用的一课吗?庄家从来不是慈善家。 这是世界上最聪明的那群人精心设计出来的游戏, 可不会那么简单就被一个初看合理的念头破解。” 他话锋一转,带著些许好奇,“那么,您最终的选择是……押了刘琦?” 京介却摇了摇头,“不,我谁都没有直接押注。 我在投注点旁边观察了一会儿人流。 注意到有几个佩戴对决学院徽章的学生,围著屏幕算了半天又没有投注。 我走过去和他们搭话然后小额、分散地借给了他们几笔钱,供他们自由下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当然,我顺便记下了他们各自的姓名, 所属学院,以及在吉图艾斯的住址。” 中年男人闻言,先是明显地一怔。 好像是在快速消化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隨即,一阵低沉而浑厚的笑声从他喉间涌出。 起初是压抑的闷笑,继而变成开怀的哈哈大笑,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他一边笑,一边重重地拍了拍京介的肩膀,眼底的激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渐歇。 目光欣慰的说道“少爷,看来您已经不是在门外张望, 而是真正开始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了。” 第三十二章 许进VS刘琦(4K,二合一) 职业考核大赛的含金量极高,职业者在整个大陆都享有近乎神圣的声誉。 但是,金字塔尖的光辉註定只属於极少数人, 並非所有参赛者,最终都能戴上那枚象徵真正“职业者”身份的徽章。 许进对此有著清醒的认知。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目前的实力。 距离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职业標准,还差著难以跨越的鸿沟。 但即便如此,这场考核依旧意义非凡。 即便无法登顶,只要你对决者能在第一轮的对决战中站稳脚跟, 成功晋级,便等於获得了一块经由官方认证的敲门砖。 从那个对战场晋级的那一刻起,你的名字就会进入某些名单, 社会的目光会悄然改变,机会的大门也会撬开一丝缝隙, 这意味著实实在在的资源倾斜、更受重视的栽培、乃至整个家庭社会地位的悄然上浮。 这,便是许进紧紧抓住的、更为现实的目標。 “只要能成功晋级第一轮……” 能贏吗? 这个念头像浮光掠影般掠过许进脑海=。 “会贏的。”刘琦的声音清晰、平稳。 他目光锁定了眼前曾在赛前嘲弄他“白银仔”的对手。 “我会毫不留情地给你剃个光头,然后再狠狠地嘲笑你一番。” 与此同时,吉图艾斯城郊的港口。 一条略显老旧的木质渔船静静停靠在简易的码头边,隨著水波轻轻摇晃。 船舱里,一个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拧动著一台老式收影机的旋钮。 收音机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一男一女两位老人围坐在旁,脸上满是期盼。 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小小的收音机。 “好了,好了!调到了!哥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女孩鬆开旋钮,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杂音终於被清晰的解说声取代。 许进,是这个渔民家庭最有出息的孩子。 这些年在学院,他没少往家里寄钱。 然而,除了置换这条稍大些、能让生活稍显宽裕的渔船外。 老两口几乎一分未动儿子攒下的辛苦钱,全都默默为他存了起来。 想著將来儿子如果需要钱的话自己还能掏出来。 正因如此,此刻他们只能通过这台二手收影机。 在摇晃的渔船里,紧紧跟隨千里之外那个孩子的每一分努力。 荧幕的微光,映亮了三双写满牵掛与骄傲的眼睛。 加油啊!哥哥!” 仿佛隔著千山万水,妹妹那清脆又微弱的喊声依稀响在许进的耳边。 就在前一刻,刘琦的话还把他嚇得面色惨白,四肢发僵。 可此刻,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气,竟悄然涌了上来。 那渺远的加油声,仿佛真的融入了现场癲狂灼热的人潮中。 “爹!你一定要贏啊!” 看台角的普通席达尼尔已经赌至癲狂。 他满头大汗,双眼紧闭,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身体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前倾。 像是那他妈的大司马坐在电竞椅上红温到快要爆炸。 不知道的,还他妈以为他把自己的命也押上去了。 达尼尔来自极东生命禁区边缘的一个弹丸小国。 极东生命禁区什么概念。 强如独立国协联邦这样的国家没少打这块大陆的主意。 派了不少的对决者前往探索。去多少死多少。 在那个小国,达尼尔硬是展露出了惊人的对决天赋。 他离家那天,父亲塞给他五块饢。 这就是全部行李。 他们家穷得连一条像样的、能出门见人的裤子都只有一条,谁出门谁穿。 达尼尔也是个狠人。 他穿上家里唯一那条裤子,揣著五块饢,就此开始亡命天涯。 一路坑蒙拐骗,偷鸡摸狗,靠著野狗般的生存本能和对温暖的疯狂渴望。 硬生生从苦寒之地挣扎到了传说中的吉图艾斯。 听说这里四季如春,对他而言,那已是人间天堂。 他刚用偷渡进这个国家,一年一度的赌徒盛宴已然开幕。 赌博这种在文明世界被视为恶习的东西, 对达尼尔而言,已经是他身上的优良品质了。 看到投注站那么多钱在眼前流动,他没直接动手去抢,自觉已经素质颇高。 他听人议论,那个叫刘琦的傢伙,是天赋怪中的天赋怪,强度爆表,妥妥的ssr。 达尼尔毫不犹豫,將之前靠强行切磋从两个倒霉对决者手里贏来的钱,全部押在了刘琦身上。 行走江湖,自然得有个諢號。 在吉图艾斯这片沸腾的赌池里,他不再叫达尼尔。 人们叫他 molodoy。 在他家乡翻译过来是混小子的意思。 比赛场地中央的光线暗下又亮起,隨机地图的轮廓在虚空中迅速构建、凝实。 刘琦和许进刚刚完成了地图抽选。 刘琦甚至没费心去看最终定格的是什么。 对他而言,任何地图都不过是击倒对手的背景板罢了。 【胆小牡蠣】 一行系统標註浮现,下方跟著一段注释。 【海洋中的食粪者,依靠滤食海水中浮游生物与碎屑为生,位於生態链最底端,几乎不具备任何实力。】 “好真实的注释!”刘琦目光扫向许进背后, 那里,一道朦朧的虚影正怯生生地缩在光晕构成的壳中。 甚至连將壳完全张开都不敢。 那是许进的本命灵。 这次抽到的並非常规服役地图,而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对战平台。 平坦空旷的方形场地,两人出生点附近散落著几块陈旧木箱,便是唯一的掩体。 许进的背后灵过於微弱,甚至连生成一点特效的实力都没有, 可谓將注释里的內容贯彻到了极致。 倒计时归零。 刘琦没有任何战术停顿,大踏步直接横拉出掩。 手中那柄usp手枪稳定得如同他脸上的表情。 他根本没有利用地形,就那么端著枪, 以一种近乎散步的压迫姿態,径直向许进可能藏身的位置搜去。 职业考核赛的单人对决模式,与寻常对决者的私下赌斗不同。 採用更考验全面性的三个阶段: 手枪局,抢6分; 长枪局,抢16分; 狙击枪局,抢24分。 率先累计获得24分的对决者,即为最终胜者。 而许进在握紧手中那柄略显冰凉的usp之后。 便如石雕般凝在了原地。 他没有盲目移动,只是將身体侧面紧紧贴在粗糙的木箱掩体后。 屏息凝神,將全部感官都灌注於双耳。 赛场上,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正一声声叩击著地板,也叩击著他的神经。 抽到刘琦,是运气差到极点,但也是是既定且无法更改的事实。 想在首轮就从这样的对手身上拿下胜利,希望渺茫。 许进在心底清晰地划掉了取胜这个选项。 他的目標也隨之转变。 至少,要打出几次值得回味的精彩击杀。 此刻,全世界的目光都匯聚於此。 只要自己的表现能留下哪怕一丝亮点,未必不能换来赛场之外的、其他形式的机遇。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自信,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许进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彻底压下。 他侧耳倾听,通过刘琦的脚步声,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刘琦的行进路线与大致方位。 就是现在! 他双腿骤然绷紧,身形如猎豹般从掩体后猛衝而起, 一个乾净利落的横拉接急停下蹲,动作一气呵成。 在身体稳住、视角定格的剎那,手中usp的准星已如磁石般牢牢锁定了目標。 刘琦的头部! 他许进,毕竟是fnatic正统科班出身。 基础,从来都是他最扎实的武器。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一直瑟缩的光影仿佛也受到了这股决绝意志的感染, 紧闭的贝壳在这一瞬间猛然张开! 里面並非狰狞的巨兽,而是一个粉嫩的、柔软的肉团状灵体。 它努力地皱起脸,试图做出最凶狠的表情。 刘琦没有看向自自己,他已经完了。 枪口,已然对准了命运。 但—— 绝对的反应速度与定位碾压,在这一刻展现了残酷的差距。 刘琦的枪口,在许进横拉而出之前,的確没有指向那片区域。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预判。 可就在许进脚步踏出、木箱后响起那脚步声的同一瞬间。 刘琦的身体仿佛一台由本能驱动的精密机器。 骤然发力! 脖颈转动与手臂调整快得拉出残影。 枪口几乎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瞄准轨跡。 只听“砰”的一声炸响! 子弹的焰火,已然从枪口迸发而出。 “正如他的名字一样,许进的策略是以静制动, 没错,面对刘琦这样压迫感十足的对手,打后手確实是他最理智的选择。” “但刘琦跟本不尊重许进! 直接大脚步出来找人,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行动信息,这完全就是明牌!” “刘琦的搜点顺序已经跳过了许进躲藏的那个木箱…… 许进知道吗?他能把握住这次转瞬即逝的机会吗?” “他把握住了!!大拉接急停下蹲——好標准、好扎实的基本功! 也许,在场的所有人都小看了这位来自fnatic的年轻选手……” “oh——!!!!!!!” “发生了什么?!许进被秒了!?导播,快!回放一下这个瞬间!” 焰光迸现的那一瞬,短暂得如同枯枝落地,寂静得犹如海棠凋谢。 许进额头上,一个清晰的血洞悄然浮现。 与此同时,一缕极其纤细、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线, 在牡蠣壳尚未完全闭合的剎那,穿透缝隙,精准地击中了里面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粉红色肉团。 “我的天……刘琦以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0.1秒拉枪,直接瞬秒了许进!” 玩机器在解说席上,身体前倾,紧紧盯著慢放画面, “只有通过逐帧回放,我们才能勉强看清他枪口那一道瞄准轨跡……、 这简直是怪物般的本能!” “发发发发!牛逼!真他妈牛逼!!!” 达尼尔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拳头狠狠砸向空中。 仿佛要將那份狂喜直接捅破场馆的天花板。 他满脸涨红,额角的青筋都在兴奋地跳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前排观眾的背上。 “就这样!干得漂亮!狠狠的把那傢伙的屁股干烂!!!” 他嘶吼著,声音混杂在震耳欲聋的场馆声浪里。 在此之前,他一直无法理解。 当自己那点可怜的对决天赋显露时,老爹为何会激动得整夜睡不著; 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为一场对决的胜负如此疯狂。 现在,他全明白了。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尖啸,赌贏的预感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这种刺激,这种纯粹的、压倒性的快意。 远比他在贫瘠故乡偷到一顿像样的午饭,或是摸走哪个倒霉蛋的钱包时要爽上千百倍! 这不再只是生存, 这是燃烧,是征服,是踩在別人命运上纵情狂欢的眩晕感。 没有任何多余的悬念。 许进那难得凝聚起的勇气,被刘琦那匪夷所思的一枪彻底击得粉碎。 好不容易才闯入职业考核赛的第三轮。 却仿佛新手误入了最终关卡。 上来就是终极boss战,boss直聘,现场杀人。 24 : 0。 刘琦乾净利落,在长枪局便以碾压之势终结了整场比赛。 “胜者是——283號选手,刘琦! 同时也是前两轮积分排名的首位!让我们期待他在胜者组带来更精彩的表现!” 玩机器的播报声刚落,现场瞬间被海啸般的欢呼与口哨声淹没。 今天到场观看这场比赛的观眾,十有八九都將赌注压在了刘琦身上。 此刻的欢呼,既是献给胜利者的礼讚,也是对自己眼光的庆贺。 少数几个抱著搏冷心態、押注许进的赌徒,则缩在座位上。 低声咒骂了几句废物、不爭气。 不过,他们的怨气倒也有限。 本就是抱著侥倖心理,用点三瓜两枣赌个奇蹟。 不会真有人拿全部身价压小概率事件吧? 这种傻逼连赌狗都瞧不起。 在灯光照不到的某些地下赌场或隱秘包厢里,情况却截然不同。 少数已经上头的赌徒,此刻的兴奋感比嗑了药还强烈。 他们中有人大胆梭哈了“刘琦24:0完胜”的精確比分。 此刻,赌贏的狂喜灼烧著他们的神经。 要不是赌场人实在太多, 某些过於激动的粉丝,恐怕真的会原地对著刘琦起飞几次航班。 第三十三章 三人会议(4K) 本想对著垂头丧气的许进说两句垃圾话的刘琦, 看著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明之前是这傢伙先出言挑衅,现在反倒显得自己像是个欺负人的恶棍。 隨著裁判判定胜利,一点微弱的白色光晕从许进身上剥离, 悄然飞入刘琦右手背那道淡淡的印记中, 那是击败对手后,掉落的道具。 经过这段时间对自身这个金手指的研究,刘琦大致摸清了一些规律。 日常的、无关痛痒的对决。 落的多是些诸如餐厅折扣券、便利店代金券之类的小玩意儿。 这些毫无战斗价值的琐碎物品,似乎可以从同一个对手身上反覆获取。 只要进行对决就几乎必然出现, 概率高得像是每日签到。 他手里“小李子”鰻鱼饭的买一送一券已经攒了一沓,多到足以让他连续白吃两个月还不重样。 而一些更有价值的物品,比如之前从那个药贩子身上获得的特殊药剂。 掉落概率就低得多,往往需要与特定类型的对手反覆交锋才可能触发。 並且,这类掉落物通常具有唯一性,一旦获得,之后再与同一对手对决也不会重复出现。 至於像“小李子”赠予的灵物,或是从上班族大叔那里获得的皮肤。 这类真正稀有、能够提升本质的奖励,刘琦至今还没找到稳定获取的途径。 不过,今天的首要任务已经完成。 从许进身上获取的道具究竟是什么,可以等回去再慢慢查看。 他现在得先去找“小李子”,看看那位“乞丐兄”的情况如何。 顺便…… 三人也该真正坦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但不得不说,那枚“海姑虾的徽章”来得正是时候。 之前与泥人交手,刘琦断了几根肋骨,手腕脚腕的皮肉更是惨不忍睹。、 儘管经过“小李子”的紧急处理,也仅是勉强能够行走,每一步都伴隨著钻心的刺痛。 自从將这枚微凉的徽章贴身佩戴后,一股温和而持续的暖流就从中渗出。 缓缓浸润著伤处。 肋间的剧痛正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支撑、被修復的稳固感。 刘琦活动了一下手腕,原先那种皮肉撕裂的牵扯感也大为减轻。 这徽章的疗愈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显著。 …… “给钱!给钱!!!” 另一头,达尼尔几乎將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投注站的柜檯上。 把手中那枚赛事纪念徽章用力拍在台面,不停地催促著。 眼睛死死盯著柜檯后兔子警官的动作。 这枚纪念徽章內置微型记录晶片,准確记载著每一笔投注。 “好的,先生,这就为您结算。” 扮演兔子警官的工作人员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动作利落地接过徽章,插入专用的读卡器。 读卡器微光一闪,数据核实完毕。 她迅速从身后的钱柜中点出钞票,一沓平整的吉图艾斯幣被推到迪纳尔面前。 “您下注了3000元,押注刘琦选手获胜。 根据最终赔率,这是您的本金与贏利,请清点。” “芜湖!发財了!!” 达尼尔一把抓过钞票,兴奋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咧嘴大笑出声。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数,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拨弄著薄薄的纸幣。 “一百,两百,三百……一千块!”第一沓数完,他眼睛更亮。 “一百,两百,三百……两千块!”第二沓確认,笑容扩大。 “一百,两百,三百……三千块!”第三沓点清,这是他的本金。 紧接著,他捻起最后几张:“一百,五十……三千一百五十元?” 他顿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三千一百五十元?!”他猛地抬头,吼声震得柜檯玻璃都嗡嗡作响, “怎么会只有三千一百五十元?老子明明投了三千! 你意思是,我他妈投一块钱,就只能赚五分钱?!” 他捏著那叠显然与预期相差甚远的钞票满脸的震惊。 “滚吧,土包子!拿上钱就赶紧滚蛋,別挡道! 我们还要领钱呢!吉图艾斯这么大个盘子,还能贪墨你那三瓜两枣?” 后面排队等候的赌徒早已不耐烦,见他赖著不走,忍不住开口讥讽。 “我去?” 达尼尔虽然出生在生命禁区旁的苦寒之地,家境贫寒, 但天生了一副极具压迫感的体格。身高两米出头,浑身肌肉虬结, 胳膊粗壮得仿佛能跑马,站在人群中犹如一尊铁塔。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二十一岁青年该有的模样,说他三十五岁都有人信。 向来他不招惹別人就算积德行善了,今天居然有人敢当面骂他? 怒火“噌”地窜上脑门。 他连头都没完全回,只是肩臂一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如闪电般向后一伸。 五指张开,竟直接將身后那赌徒的整个脑袋牢牢包裹住! 不等对方惊叫,他已单臂发力,像拎小鸡一样將那人整个提起。 然后“砰”的一声闷响,狠狠將其上半身摁在了坚硬的金属柜檯上! “呃啊——!”那赌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被挤在冰凉的檯面上,动弹不得。 达尼尔俯下身,喷著粗气的脸几乎要贴到兔子警官面前。 另一只手指著读卡器,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少废话。 赶紧的,把——黑——我——的——钱——还回来!” 不怪他如此气恼。 看完刘琦那场碾压式的比赛,他满心以为天降横財。 早就被想像中的暴利冲昏了头脑。 一激动,便把身上仅剩的500元现金挥霍一空。 20块一杯的可乐连灌5杯,50块一桶的爆米花吃了4桶,还豪气地吞了两份80块的炒海蟹。 再加上为了身临其境购买现场门票的花销…… 这么一算,他不仅没赚,反而倒亏了几千块! 这些钱,是他一路从苦寒之地挣扎到吉图艾斯, 靠著半是强迫的对决、零散的短工,再加上些偷鸡摸狗的手段, 一分一毫攒下的血汗钱。 此刻的落差,让他觉得肺都要气炸。 柜檯后,兔子警官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先生,”她的声音十分平稳, “刘琦对战许进的官方赔率是,刘琦胜,1.05;许进胜,10.00。 您只选择了『刘琦胜』这一种基础选项, 並未选择『刘琦让分』或『精確比分』等其他玩法。 因此,您的派彩金额是完全合理的。” 她甚至略略提高了声音,確保被按在柜檯上的那位也能听清: “3000元本金,乘以1.05的赔率,正好是3150元。 您贏得的,是150元。” 达尼尔毫无素质地在公共场所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菸。 叼在嘴上,手指在对决印记上一抹就窜起一簇火苗將香菸点燃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劣质菸草的辛辣气味立刻瀰漫开来。 “我尼玛……”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回是真是小丑了。 他確实瞥见过那个“1.05”的数字,却压根没明白那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下全完了。 贏了比赛,却比输了钱还让人憋屈难受。这 他將剩下的半截香菸塞进嘴里,狠狠一口抽到了底。 隨后,他看也没看,顺手就把那还冒著红光的滚烫烟屁股。 直接塞进了被他一直摁在柜檯上的那个赌徒因为惊惧而微张的嘴里。 “唔——!!” 那赌徒被烫得浑身一抖,却因脑袋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含糊的痛哼。 达尼尔鬆开手,任由那人瘫软下去,呛咳著吐出菸蒂。 他看也不看,只是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刺蝟般的短髮。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再找条能搞到钱的“好”路子。 …… 【店长的鰻鱼饭】 “小李子”那间瀰漫著食物香气的小店里。 刘琦、店长,以及那位被称作“乞丐”的男人,终於聚在了一起。 刘琦和店长坐在靠墙的方桌旁,而“乞丐”则半靠在內间沙发上。 身上盖著件乾净的旧外套,气色看不出来好坏。 毕竟他几乎一整个连都被黑色的伤痕覆盖。 “怎么说?大家都聊聊吧。”刘琦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床铺上那位身上,“『乞丐兄』,正式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靠在床上的男人闻言,眼皮微微抬了抬,视线与刘琦接触了一瞬,又缓缓垂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叫三號。一二三的三。” “好名字!”刘琦闻言,竟然抚掌讚嘆起来。 “现如今多少男女为了冠姓权爭得头破血流,面红耳赤。 而三號兄,你这名字如此简洁超然。 直接从根源上消解了所有纷爭。 妙啊!三號兄,你有一对思想超前、格局开阔的好父母!!” 刘琦高论刚说完,在一旁默默听著的“小李子”实在没忍住。 翻了一个清晰而完整的白眼。 “居然……做出如此女性化的动作。” 刘琦捕捉到这个白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大为震撼。 “我早就发现了,如今的市场,传统那套『铁汉柔情』已经不太吃香了。 韩流席捲,审美中性化才是大趋势。”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店长 “店长,按这个趋势看,你现在的定位就相当於。 服完两年义务兵,退伍后去大学当军训教官,同时在校门口开了家老兵烧烤的烧烤店店长。 “…………” 一阵突兀的沉默,在小店里瀰漫开来。 “小李子”低头专注地用抹布擦拭著本已光洁的柜檯边缘。 床上的三號则缓缓闭上眼,呼吸平稳,像是突然陷入了浅眠。 没有任何人接刘琦的话茬,。 “草了,”刘琦抬手摸了摸后颈,自顾自地嘆了口气,打破了这片由他自己製造的寂静。 “队伍里是真得招个专业捧哏了。 现在这样自说自话,显得我像个小丑,很尷尬啊。” “我没有父母。” 三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我出生在一个实验室里。有两个科研人员一直照顾我。” 他顿了顿,眼睫低垂,视线落在旧外套粗糙的纹路上。 “我以为……他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 “突然有一天,『妈妈』告诉我,『爸爸』自杀了。” “隨后,『妈妈』也不见了。” 话音落下,小店里只剩下炉子上燉汤的细微咕嘟声,和窗外市井的嘈杂声。 刘琦收敛了笑容,“小李子”擦拭的动作也早已停了下来。 “哎,我也没有爸爸妈妈,別难过了哥们。 都几把过去了,接下来都是好日子。” 刘琦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三號露在被子外的胳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號脸上。 “所以说,你脸上这个……是他们做实验弄出来的吗?” “不是。”三號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他抬眼看向刘琦。 “是用那把枪的后遗症。 我昏倒之后就没有记忆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操了……”刘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你给我的那把枪?” 他確实记得那把枪非同寻常的手感和威力。 也记得使用后短暂的精神亢奋与隨之而来的细微疲惫。 此刻听三號平静地道出后遗症三个字, 再结合对方脸上那些仿佛被无形力量侵蚀过的痕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完好,又下意识想摸自己的脸。 “你用了那把枪吗?!” 看到刘琦骤变的神情,三號猛地从床铺上坐直了身体。 动作牵扯到未愈的伤口,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却紧紧盯住刘琦。 “是的,我用了那把枪。”刘琦迎著他的目光。 “你昏倒之后,那玩意儿……还有二阶段。我就开枪了。” 他顿了顿,“我打出来一条龙。” 话音落下,刘琦抬起了右手,將手背朝向三號。 隨著他心念微动,皮肤下的印记被激活,泛起幽微的光芒。 紧接著,一个精致、复杂。 由流动的光影与金属质感共同构成的立体模型,缓缓自他手背上浮现、悬浮。 第三十四章 满屋都是杀人犯,谁是孙子谁是爷。(4K) 三號看到刘琦手背上悬浮的龙狙模型,呼吸骤然一滯。 他像是忘记了身上所有的伤痛,咬著牙,额角青筋绷起。 竟硬生生从床铺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流转的光影模型。 就连一贯没什么表情、仿佛天塌下来也只会慢条斯理擦杯子的“小李子”,也惊了。 他手中那块半湿的毛巾,“啪”的一声轻响, 掉在了擦得鋥亮的地板上。 他嘴唇微动,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草了。” 短暂的死寂在小小的店面里蔓延,只有那微缩的龙狙模型在无声流转。 三號的胸膛微微起伏,平復著因剧痛和震惊而紊乱的气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模型移到刘琦脸上,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东西……你是怎么收进对决印记里的?” 刘琦看著两人骤然剧变的神色,心中猛地一沉。 他本以为这最多只是个相当稀有的皮肤。 但眼下这反应……事情恐怕远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滋啦——!” 没等刘琦开口解释,“小李子”身后的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三號手背上那枚黑色的对决印记幽光一闪。 一把带著磨损痕跡的格洛克|摩登时代已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抬臂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枪口冰冷地指向“小李子”的眉心。 “別动!” “小李子”的反应同样迅速,右手凭空一握。 一把纯蓝色的usp|皇家卫队已然抵住了三號的胸口。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总是半耷拉著的眼睛,此刻缓缓眯起。 空气在剎那间凝固。 店铺里,只剩下炉火上汤锅微弱的咕嘟声。 “砰——!!” 刘琦见状,二话不说,心念疾催。 右手背上光芒大盛。 那柄造型狰狞、通体流转著暗金色光泽的“巨龙传说”awp被他瞬间召唤而出。 硕大沉重的枪身被他狠狠摜在三人之间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趁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动静將二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吸引向桌面的那一剎那—— 刘琦双臂齐出,动作快如闪电! 他左手猛地握住三號手中格洛克的枪管,右手则死死攥住“小李子”那支usp的枪口。 双臂肌肉賁张,用尽全力向自己身前一拉、一拧! 两把蓄势待发的枪,枪口顿时被强行扭转,不再指向彼此,而是同时抵在了刘琦自己的头上! “伙计们!”刘琦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额角青筋隱现,目光在面色骤变的三號与眼神骤缩的“小李子”脸上来回扫视。 “我在三號快饿死的时候,给了他一口饭吃,不敢说多大恩情,但算是对他有份心意!” “三號,在我差点被那怪物弄死的时候救了我一命! 但反过来说,没有我,三號你当时也得死在那个鬼东西手上!” 他脖颈转动,视线钉在“小李子”脸上。 “店长!那天晚上,我和你一起跟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在这间屋子里对峙过。 也算共同患难过了吧?没有你店长,三號活不到现在,我昨天晚上也得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脑袋上能清晰感受到两个冰冷坚硬的圆形触感, 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现在!你们他妈谁能告诉你们共同的救命恩人、患难战友。 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小李子”的声音每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手腕一转,那把usp在幽光中凭空消失,但眼神里的冷意却更甚。 “这傻逼,把法则西兰的国宝给偷出来了!能活到现在,全他妈是狗屎运!” 他的手指指向三號,隨即猛地转向刘琦,眼神里几乎喷出火来: “然后,另一个傻逼——你! 居然连这玩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它大喇喇收到对决印记里,还直接杵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胸膛起伏,被气得够呛。 “如果我是你——”他盯著刘琦,一字一顿。 “现在就赶紧把这玩意儿还给那傢伙。反正他拖著这身伤和这东西,也没几天好活了。” 他的目光扫过沉默的三號,又回到刘琦脸上。 “等他死了,你找个机会,让法则西兰的人意外发现这枪。 事情到你这儿,就算断了。 谁也不会追究到一个死人身上,更不会想到你用过它。”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三號: “我昨天晚上就觉得这小子眼熟…… 仔细想想是在法则西兰的悬赏令上见过照片。 本来以为他顶多宰了几个法则西兰的高官或特工……” 现在,这事儿……通天了。” “没这么简单。” 三號的声音打断了“小李子”的话。 他手腕微动,那把格洛克也化为幽光消散於印记之中。 他看向刘琦,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 “这东西,理论上来讲……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能在付出代价的情况下使用。”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龙狙上。 “现在,它的使用者多了一个。” 他顿了顿。 “如果按你所说,你开过一枪,而看你现在的状態……根本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副作用。” 他抬起眼,直视刘琦。 “那把枪已经收入你的对局印记里了,现在根本没可能再转移给我了。 它已经自动和你绑定了。” 三號向前一步,伸出自己手背,將那枚色泽暗沉的对决印记,稳稳地贴在了刘琦的手背上。 “不信的话,你试试看。” 刘琦依言,將意识沉入自己的对决印记內部。 那片原本熟悉的空间旁,果然多出了一片新的、泛著微光的独立区域,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把巨龙传说的虚影,正静静悬浮在原本的位置。 当他尝试用意念將其“拖动”到那片与三號印记相连的新空间时。 却感到一股凝滯而强大的阻力, 那枪影仿佛扎根在了他的灵魂里,纹丝不动。 果然,拖不动。 “小李子”看著两人手背紧贴、印记却毫无反应的姿態。 心里顿时瞭然。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缓缓將双手举过肩膀。 紧接著,脚步平稳地向后挪了两步,拉开了与那张桌子。 那两个人、以及那件国宝之间的距离。 “这事儿,和我没关係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就是一个开饭店的小老板。碰巧昨天晚上,有两个人晕倒在我店门口。” 他目光扫过刘琦和三號。 “我出於好心,也可能是一时糊涂,帮了他们一把。 但他们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我什么也不清楚。” 说完,他放下举著的双手,转过身,走回柜檯后面。 重新拿起那块掉在地上的毛巾,开始慢慢擦拭起本就乾净的台面。 “啪!啪!啪!啪!啪!” 刘琦收起桌上那柄引人注目的“巨龙传说”。 取而代之的,是五瓶透著幽绿色泽的药剂,被他一字排开,稳稳顿在桌面上。 玻璃瓶底与木质桌面发出碰撞声。 “我昨天和三號,碰上了一个『人』。” “那人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腐肉般的恶臭。 但最关键的是——他出现时,我听到了『心跳』声。” 刘琦的目光锁定“小李子”,儘管对方背对著他们擦拭柜檯。 “那心跳声,还有那股恶臭,和那天晚上——我们在这个房子里,我听到的、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我和三號,就是靠那把『巨龙传说』,才把那个绿皮怪人干掉的。” 他停顿了一下,给“小李子”留出回忆的时间。 “你治疗我们的时候,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们身上的伤,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能造成的。” “那『心跳』声,第一次出现,是我刚拿出这种药剂的时候。” 刘琦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绿色瓶子。 “第二次,就出现在那个绿皮怪人身上。 我看新闻才明白过来,那人先去地下赌场,把里面的员工全屠了,然后折返时,才被我撞上。” “最奇怪的是,那个人在临死前……是有清醒神志的,能说话,思维完全是个正常人。 所以,我觉得那『心跳』跟这药剂脱不了干係。” 刘琦拿起其中一瓶,对著光线看了看里面浑浊的绿色液体。 “我把它打开了。味道很淡,非常淡。 但仔细分辨……和那怪物、还有那个人身上散发的腐臭,根源一模一样。” 他將药剂放回桌面,抬起眼,目光如炬地刺向“小李子”微微僵直的背影: “现在,你有什么头绪吗?阿莱克西·安蒂·卡尔洛·维罗拉伊嫩。” 当这个名字从刘琦口中清晰吐出时。 一旁的三號呼吸骤然一窒,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紊乱。 “小李子”=或者说,阿莱克西——终於停下了擦拭柜檯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著刘琦,。 “你从第一天见到我,就认出我来了。 你怎么认出来的?” 刘琦看著对方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深刻而立体的轮廓,满头的金髮。 就你这张脸,认不出来才奇怪好吧? “小李子”读懂了刘琦眼神里的意思,却摇了摇头。 他没有解释,而是脱下了那只几乎从不离手的、略显陈旧的露指手套。 他將右手手背朝向刘琦。 那枚对决印记的表面及周围皮肤上,覆盖著几张看似隨意粘贴的、带有卡通化企鹅logo的印花贴纸。 贴纸的图案將印记本身的纹路全部覆盖。 刘琦凝视著那些企鹅贴纸,眉头微蹙。 “隱秘行动处?”他不太確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这个印花,在他曾经的游戏记忆里,应该是作战室印花胶囊里开出来的。 “这个印花,”阿莱克西重新戴好手套。 能掩盖我的存在感,干扰他人对我的特徵记忆和追踪感知。 理论上,只要我不想被认出来,哪怕是见过我通缉令的人,也会在潜意识里忽略我的面部特徵。” 刘琦捕捉到了“小李子”话语中那个词:通缉令。 没等刘琦进一步询问,一旁的三號便已低沉开口。 “他杀了吉图艾斯元老级天王,jackz。” “打伤了太子,导致吉图艾斯在那年的天王冠军挑战赛上,功亏一簣,再次失败。” 三號的目光掠过阿莱克西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最后落回刘琦身上 “如果被人发现他藏在这里……他死得恐怕会比我还快。” “草了。”刘琦低声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太阳穴都在微微跳动。 好好好! 吉图艾斯一朵云,刘琦误入虎狼穴。 满屋都是杀人犯,谁是孙子谁是爷。 大伙都有活啊,一不经意就给自己漏了两手。 “四喜临门!”刘琦一拍桌子,打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气。 “眼下形势一片大好,法则西兰的国宝在咱手里,指哪儿打哪儿! 三號兄身上的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了,马上给你解决! 小李子你在意的药剂,咱们也有了眉目! 我刚还在在职业考核赛第三轮首轮旗开得胜! 这还不马上开香檳!!!” 他目光炯炯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人。 小李子自己的秘密抖出来,就说明龙狙这事儿。 他打算跟他们一起扛了! 刘琦看著二人迅速炒热气氛。 “难听的话,我得说在前面。” 小李子重新戴好那只旧手套,不紧不慢地走到刘琦和三號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压得平稳。 “咱们三个,身上背的都是通天的事。 现在底细互相都漏得差不多了,彼此大概有个了解。” 他目光依次扫过刘琦和三號。 “这些事的分量,一个人谁都背不起。眼下的情况就是——” 他顿了顿,確保接下来的话清晰地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我们三个,只能绑在一起了。” “谁要是想中途下车……” 他最后半句说得异常轻缓。 “那就只能杀了。” 此言一出,屋子里空气骤然凝固。 三人的目光在光线中无声交匯,先前暂歇的肃杀之气如潮水般倒卷,瞬间再度瀰漫开来。 第三十五章 搭把手?(4K) 小李子,还真是个忠厚人啊。 刘琦在心底默默感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內另外两人。 三號,是偷了法则西兰国宝的逆天大盗。 甭管那要命的东西如今在谁手上,法则西兰一旦追查到底,必然是连人带物,一概不留。 这是泼天的祸事,沾上就难脱身。 至於他自己?更不必说了。 龙狙已经和他绑定,顺著三號这根藤,迟早会摸到他这个瓜。 他和三號,从龙狙绑定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必然俱损。 但小李子,他的处境截然不同。 坦白讲,龙狙这档子事,本来和他没有半个铜板的关係。 人家隱姓埋名,在这街角把一个小店经营得不错。 若非自己和三號意外闯入,他那用印花巧妙遮掩的身份,或许还能再藏上许久。 或许是小李子身上背的旧案也足够要命,分量不比他们轻。 如今看到自己和三號这两个同样背著通天事情的傢伙凑到了一起。 他立刻嗅到了危险,也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所以犹豫了片刻后他才喊出谁退出谁死。 当前三人小团队里唯一可能退出、且有动机退出的,其实只有他小李子自己。 刘琦和三號已经被国宝死死绑住,根本跑不掉,但他还有选择。 他主动用这句话,斩断了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的退路,把自己也变成了蚂蚱绳上的一员。 “我没问题。” 三號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乾脆,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话音落地,两道目光同时聚焦到刘琦脸上,等待著他最终的回应。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他目光依次迎上小李子冰冷的视线和三號沉默的注视。 “既然大伙儿身上都背著事,也都没有怕事的人……” “那么规矩,就这么定下了。” “谁要是想离开——” “那么,就只能追上去,杀了。” 放狠话確实很爽。但刘琦在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个文盲。 除了能和人顺畅沟通交流,对这个世界的歷史、隱秘、势力格局,几乎一概不知。 三號的情况,也就比刘琦好上一星半点。 从小在实验室出生、长大。 既没有眼睛冒雷射、会飞行那种炫酷天赋。 也没有被培养成从小丧失感情、精通谋略的龙隱基地大校。 他纯粹是被当做“巨龙传说”的人柱力来培养的。 所有的训练和知识都围绕那件武器,文化水平同样相当有限。 三人里头,也就小李子,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从对决学院一路考上去,系统学习过歷史、理论、谱系学。 甚至还参与过吉图艾斯多款热门皮肤的协同研发。 是这个小团队里唯一具备完整知识框架的人。 眼下,刘琦只知道这把龙狙很屌,能打出一条龙。 但具体屌在哪、意味著什么、牵扯多深的歷史和禁忌……他一片茫然。 这种感觉,就像手里攥著一枚足以改天换地的核弹。 结果却只知道把它当块沉点的板砖,抡起来砸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各国那些天王冠军级別的顶尖战力外,” 三人就此达成约定,由高材生小李子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在相互战斗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皮肤,是与战力最直接掛鉤的外在体现。” “世面上的隱秘级別皮肤不在少数,大多由古老传承、国家实验室或顶级军工铸造。 尼蔻手上的深海復仇就是由吉图艾斯举国之力打造的。 但还有一类……”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是在极端特殊、无法復现的『机缘巧合』之下,自然诞生的孤品。” “它们独一无二,往往绑定著特定的人、事件,或者代价。” “巨龙传说的起源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之中,无从考证。 这把传奇的枪械歷经无数王朝与势力之手,反覆易主。 然而真正能驾驭它的人,却寥寥无几。 它上一个公认的主人,是纳威王朝那位统治了一个时代的男人——“森破”。 隨著纳威王朝在內乱中崩塌,森破本人也销声匿跡. 这把枪便被强盛的法则西兰趁机夺走,自此沉寂,再未寻得能与之共鸣的使用者。 但法则西兰他们自始至终都在投入巨大资源,试图破解这把枪的秘密,掌控这份禁忌的力量。 简单来说,这把枪蕴藏著打破界限的可能性。 倘若如今的“太子”能得到並驾驭它。 他的实力將能在极短时间內,从天王的层面,悍然突破至冠军的领域。 也就是说这把枪最少代表著一个冠军级別的战力。 法则西兰不能可能放弃,拿了这把枪就等於签下了血契,只能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小李子话说完,目光锐利地扫过刘琦和三號的脸,观察著他们的反应。 三號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波澜。 对於这把枪背后所牵扯的滔天巨浪和致命麻烦,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他决定带走它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註定。 眼下自己还活著,那是法则西兰的疏漏与不幸。 无论如何,他都要从那庞大的阴影身上,撕咬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血肉。 刘琦嘖嘖称奇,隨即神色一正。 “事已至此,规矩也立下了。”他摆了摆手,將话题拉回现实。 “巨龙传说的事固然要命,但还不是迫在眉睫,可以先放一放。” 他转向“小李子”。 “你的事呢?这药剂,还有那『心跳』怪物。 我到现在都奇怪的,莫名其妙就打了一架。 看样子,你是个內幕人士的。 给大伙讲讲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李子”的牙关磨动了一下,眼睛眯缝起来。 “我说我其实不比你多知道多少內幕,你信吗?” “那时候我刚被选进吉图艾斯主队,尼蔻因为在冠军挑战赛中重伤,正在休养。 队里暂时由太子和jackz主事。”他顿了顿。 “差不多就在那个时期,这种绿色药剂开始在地下悄悄流传。” “我和他们,对这药的看法……完全不同。 但起初也只是理念分歧,远没到动手的地步。 ”他的语气逐渐凝涩,“ 直到有一天,jackz突然主动找上我,说是切磋。” “那天对局的感觉就很怪,非常怪。然后——” 小李子的话音戛然而止,再开口时,只剩下的结论。 “单挑结束,他就死了。我知道,这事我说不清了。 剩下的路,只有跑。” “尼蔻知道这件事吗?”刘琦追问。 “我不確定他是否知情。”小李子回答得很快。 “那你认为是太子指使的?”刘琦继续询问。 “我一开始怀疑是他,可细想又觉得不合逻辑……我不知道。”小李子摇了摇头。 “行了,这么看下来。 太子破坏吉图艾斯长久以来的封建制度,引入资本主义萌芽。 纵容绿色药水在地下流通,对上隱瞒对下放纵。 魏忠贤无疑了。直接標狼打了。 jackz招揽不成反手自爆,一换一带走小李子。 狼人悍跳预言家,不惜代价为狼队追轮次。铁狼无疑。 尼蔻资歷老、名声大,但虾钳大大,脑袋小小。 不是幕后黑手,就是被架空的刘』,勉强算个看不清楚的愚民。” 至於刚入队不久的呼吸和jks——” 刘琦顿了顿,“身份不明,还得再看。” 小李子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屋子里,三人算是暂时立下了同生共死的底线。 然而谁都心知肚明,这脆弱的同盟之下。 就算谈不上各自心怀鬼胎,至少也是目標迥异、所求不同。 三號从当今霸主法则西兰手中盗走了国宝。 自他触碰到那枪械的一刻起,生命的沙漏便已倒置。 更別提他周身那些漆黑灼热、一直向全身蔓延的烧伤。 那根本不是寻常医疗手段能治癒的痕跡。 他对此沉默以对,面色无波,想来早有心理准备將生死置之度外。 jackz死在自己面前,现场只有自己,这盆足以淹死人的脏水,不是屎也是屎了。 对此,小李子心里早有预料,甚至在某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反覆推演过这最坏的局面。 死亡,他並非毫无准备。 唯独刘琦这个傢伙……像个凭空冒出来异数。 明明只是个白银阶位,却轻描淡写地接连打破了由尼蔻创下、尘封多年的两项纪录。 这本身就已违背常理。 正常人光是想到被一个国家级势力盯上,恐怕就已六神无主。 可这傢伙,手上握著法则西兰不惜一切也要追回的国宝。 完了自己背负的、足以在吉图艾斯掀起腥风血血的秘密。 此刻却还能插科打諢,谈笑间不见半分真切的恐惧或沉重。 那种轻鬆,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有所依仗到可怕。 自从三人摊牌之后,小李子便冷眼观察到。 刘琦言语之间一直在巧妙而持续地爭夺著对话的主导权,试图將节奏握在自己手中。 眼下,自己和三號的底牌都已被迫掀开。 一个身负国宝,亡命天涯; 一个背负血案,隱匿市井。 而刘琦的身份、他本事的真实来歷、他掺和进这滩浑水的最终目的。 至今仍包裹在一层浓雾里。 他像一道没有过去的影子。 身份倒不是最紧要的问题。 他手里实实在在地攥著巨龙传说,与这把枪的绑定本身就意味著无穷麻烦。 等於被牢牢拴在了这条危机四伏的破船上,无处可逃。 但若想立棍当话事人,在狼群里树立威信,光靠耍嘴皮子、摆弄心机可远远不够。 这世道,人不狠,站不稳。 小李子自己能以毫无背景的平民之身,一路踏著无数竞爭者的失意乃至伤残。 最终杀进吉图艾斯象徵最高战力的主队。 脚下何尝不是一片旁人看不见的“尸山血海”? 他们三人眼下因最危险的秘密而捆绑在一起。 是在刀尖上共舞,是在悬崖边同行,不是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刘琦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他的极限在哪里?面对真正危及生命的压迫时,他会作何反应? 这些,必须儘快探个明白。 这既是为了评估这支临时队伍的危险係数,也是为了確定彼此的位置。 “之前你不是说,想和我切磋切磋吗?”小李子脸上浮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目光落在刘琦脸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搭把手?” 刘琦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隨即咧开嘴。 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灿烂的笑容——这提议简直正中他下怀,来得恰到好处。 他骨子里就迷恋甚至渴求那种高难度、高压迫的挑战。 唯有行走在刀尖之上,感受著利刃紧贴皮肤的寒意与生死一线的颤慄。 才能刺破日常的麻木,让他真切地触摸到活著的实感与心跳的轰鸣。 前世身在秩序森严的法治社会,又恰巧天赋点在了电竞领域。 才勉强將那身躁动不安的血液安放在虚擬的战场之中。 有时他也会暗自揣度,倘若当年走了另一条路。 真被拋进复杂混沌的社会染缸里翻滚,自己会不会最终成了旁人眼中不可理喻的危险分子? 到了这个世界,那份蛰伏已久、几乎被视为隱患的渴望,反而阴差阳错地被彻底成全了。 未知的强敌,心怀鬼胎、各怀绝技的“队友”。 吉图艾斯这座繁华都市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杀机…… 这一切交织成的危险图谱,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像最烈的酒,烧得他血脉賁张。 正合他意。 简直不能更合了。 “择日不如撞日,正合我意。” 刘琦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嘴角咧开的弧度甚至更明显了些。 眼中跃动著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光。 並非是普通的战意,更像某种压抑已久的饥渴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欣然同意的姿態太过乾脆,反倒让提出建议的小李子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空气里,无形的弦悄然绷紧。 不是朋友间的友好切磋,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试探。 亡命之徒只在乎实力, 在这危如累卵的同盟中,谁实力更强未来谁的声音更有分量。 三號靠在沙发上,沉默地注视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店铺狭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了风暴来临前的角力场。 第三十六章 塞壬(4K) 小李子抬手,缓缓摘下手背上那几张带有卡通企鹅logo的贴纸。 隨著贴纸剥离,他周身那股刻意维持的模糊气息也隨之褪去。 此刻,时间已滑入深夜。 夜晚的风在吉图艾斯上空呼啸盘旋。 乌云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泼洒的浓墨。 小店门口那扇老旧的木门合页,被一阵强过一阵的狂风撞得“哐啷”作响,急促而凌乱。 前一刻尚算平静的夜空,霎时间狂风大作。 空气中咸湿的水汽急剧浓重起来。 是海水被卷上岸边、又被风撕碎的味道,迅速渗透进小店每一个角落。 小李子解下那条几乎从未离身的、沾著油渍的旧围裙,隨手搭在椅背上。 下一刻,一件深蓝色的羽织悄然覆上他的肩头。 那羽织色泽幽暗,如同最深的海底,布料柔软,却在流动的空气中泛著金属的光泽。 它出现在这狭窄油腻的店面里,显得如此突兀。 出现在小李子的身上又如此理所当然。 刘琦眼中映出那抹深蓝,同时,几行简洁的文字信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灵物:深海】 【海洋领域的庇护,获得“寧静”的加持。】 所以,这年头真正的狠角色,都流行这种表面穿著围裙切菜,內里藏著深海羽织隨时拔刀。 一身笔挺西装、领子深处却藏著黄金领撑、时刻准备踏入战场的设定吗? 人靠衣装马靠鞍,江湖行走,气势先声夺人。 小李子一身幽深海蓝羽织,质感沉凝,灵光內蕴。 史诗级別的装扮瞬间將这小店化作了他的领域场,气场陡然压过了只穿著寻常卫衣的刘琦。 不过,没关係。 装备,我也有。 刘琦眼中锋芒一闪,右手隨意抬起,白光倏然流转。 一把古色古香的摺扇,正是不久前“巨龙传说”所化的那件器物。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唰——!” 手腕轻抖,摺扇应声展开! 带起一声短促锐利的破空之音。 扇面划过的轨跡上,空气中瀰漫的浓重水汽被无形的利刃斩开。 瞬间向两侧排盪,形成一道短暂而清晰的真空轨跡! 潮湿咸腥的空气被这乾脆利落的一“斩”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连带著小李子羽织也微微震颤了一下。 摺扇完全展开,扇面似有暗金色流纹隱现,勾勒出简约而古老的龙形轮廓。 在店內昏黄的灯光下流转著低沉的光泽。 “由我来做裁判,抢13分。”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三號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完全站立起来,靠在墙边,双眼睛此扫过刘琦手中的摺扇与小李子身上的羽织。 “地图由我来指定。有问题吗?”他最后问道,目光依次落在两人脸上。 “可以。” “没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么,对决开始!”三號的声音陡然拔高 “。地图——炼狱小镇!!!” “炼狱”二字出口的剎那,小李子右手背上的对决印记骤然爆发出炽烈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並非散射,而是急速向內收缩、塑形。 一颗精致而微小的蔚蓝色地球模型,从他印记中旋转著跃出,悬浮在半空。 陆地与海洋的轮廓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刘琦左手背上的印记也同步响应。 印记中代四个光点疾射而出,凌空定格,光华流转间迅速实体化。 化作四颗剔透璀璨、蕴含不同光泽的宝石,环绕著他缓缓旋转。 每颗宝石的切面上都清晰地铭刻著一个地名,如同封印著不同地域之魂的徽记: 安特卫普、巴黎、斯德哥尔摩、里约。 宝石的光芒与地球模型的蓝光在狭窄的屋內交相辉映。 隨著那蔚蓝地球模型的显现。 小李子身后,一片迷离如海市蜃楼的光晕缓缓盪开。 光晕之中,他的本命灵,首次在刘琦眼前清晰显露出全貌。 它的头颅是一只姿態优美的海鸟之首,覆盖著翡翠般润泽的翎羽。 鸟喙锋利如鉤,眼神却流转著近乎人类的、深邃而魅惑的光彩。 自颈项以下,却是凹凸有致、肌肤胜雪的女性人身, 线条完美得如同罗马时期的雕塑,却又带著活生生的温热与柔软。 它的下半身笼罩在一片不断涌动、折射著光芒的淡蓝色水雾之中。 水雾里隱约可见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部轮廓。 却又如波浪般变幻不定,仿佛隨时会化作鱼尾或消散於无形。 它背后舒展开的一对宽大的、半透明的羽翼。 羽毛边缘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轻轻扇动间,细碎的光尘洒落,带著潮汐的气息。 【本命灵:塞壬】 【鸟首人身的美艷妖精,常以美人鱼之姿惑人心神。】 【幻歌:其声能摄魂夺魄,亦能鼓舞友心。】 【幻化:塞壬之美源於眾生对自然之美的幻想,可扭曲感知,引敌误判。】 它悬於小李子身后,鸟首微侧,那双妖异的眼眸静静凝视刘琦。 又蕴含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危险的美感。 空气中瀰漫的咸湿水汽,都隨著它的出现而拥有了重量与韵律。 炼狱小镇的地图虚影在三號话音落下的瞬间急剧膨胀,將狭小店铺內的三人尽数吞没。 视野天旋地转,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入。 下一刻,刘琦发现周遭景象已彻底改变。 砖石路面,破败的屋舍,標誌性的钟楼。 正是熟悉的炼狱小镇。 然而抬头望去,天空却呈现诡异的深蓝色。 庞大无垠的海水竟被倒悬在了穹顶之上,波涛汹涌,仿佛天空本身化作了怒海。 未及適应,那倒悬的海便轰然崩塌! 不是雨,不是浪,是整片天空般的海水自高处沛然砸落! 瞬间,整个小镇被彻底淹没,化为一片浑浊而动盪的水泽国度。 刘琦身处其中,四周皆是涌动的水流。 他试著向前移动脚步,身体却传来一阵极其怪异的凝滯感。 这种迟缓,並非单纯如陷泥沼的阻力。 更像是操作指令与身体反应之间,被强行塞入了一段空白。 如同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激烈对战,电源线却忽然被拔掉, 画面虽未冻结,但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指令,都经歷了令人心焦的延迟。 “三、二、一——对决开始!!!” 根本不给刘琦任何適应的时间,三號的倒数就已经开始。 话音落下的剎那,刘琦周身光影扭曲,空间置换的拉扯感骤然传来。 他被强制刷新,固定在炼狱小镇地图的匪口出生点。 浑浊的水流立刻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冰冷的窒息感裹挟著那股怪异的延迟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匪口狭窄的通道外,被洪水彻底改造的小镇街道隱约可见,残破的屋檐在水波中晃动。 “唰!” 中路方向,一道模糊的影子倏然晃过。 根本不给刘琦反应的时间—— “砰!” 一道完全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湛蓝水箭,从中路疾射而出! 它撕裂水泽,轨跡笔直刁钻,精准地命中仍在与周身延迟束缚抗爭、动作滯涩的刘琦头部! “1:0。” 三號平静的报分声响起。 轰——! 整片水泽世界,从底部剧烈沸腾! 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上升、再上升! 浑浊的水体翻滚咆哮,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炼狱小镇的水位在呼吸之间狂涌上升! 原本仅到刘琦小腿的深度,瞬间淹过膝盖,直达大腿! 水压骤增,那股诡异的“延迟感”仿佛也隨之加重,如同冰冷粘稠的胶质死死缠绕住每一寸肌肉。 “哦~~~~~” 一声縹緲、空灵,仿佛来自深海尽头的吟唱,穿透厚重的水体,悠悠响起。 那歌声带著古老的呢喃与魅惑,在水波中震颤、迴荡。 与此同时,倒悬天空的海中,塞壬展开宽大的半透明羽翼,如箭矢般俯衝而下。 它衝破水天界限,优雅而迅疾地扎入这片暴涨的水泽。 羽翼掠过的轨跡留下串串珍珠般的气泡,妖异的鸟首转动,精准锁定了刘琦的位置。 第二回合。 刘琦被刷新在侧道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小李子的身影在vip的断墙后隱约浮现。 没有丝毫迟疑,两人几乎在同一刻横拉探身。 这是最基础的定位对枪,比拼的是纯粹的反射与精准。 刘琦瞳孔收缩,指尖扣向扳机的指令已从大脑发出。 然而,周身的迟缓如同无形的粘液,强行拖住了他手臂的轨跡。 那仿佛上一秒还在用高dpi灵敏拉枪的职业设备。 下一秒却被强行切换成了存在严重输入延迟的劣质外设。 意识已到位,但身体的反馈却黏著而滯后。 “砰!” 枪声响起,但子弹出膛的轨跡因那微妙的拖拽而產生了偏差。 子弹撕裂水流,只堪堪击中了小李子胸膛偏侧的位置。 未能形成致命一击。 而对方反击的子弹,已然临身。 “2:0。” 三號毫无波澜的报数声再次响起,宣告著刘琦又一次的失利。 水泽深处,塞壬的幽婉吟唱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浑浊的水流已漫至腰间。 “砰!” “砰——砰!” 子弹破水的闷响在浑浊的泽国中次第炸开。 枪火的光芒在水中拖出转瞬即逝的焦灼轨跡。 每一次闪烁,都几乎紧跟著三號冰冷的报数。 往往只需一发子弹,便是一个回合的终结。 “3:0。” “4:0。” “5:0” “7:2” 比分如同无情攀升的水位,稳步上涨。 每一次枪响,都带动著水位的上涨。 塞壬的幽歌在水波深处隱隱盘旋,与愈发沉重的迟缓束缚交织。 水流已蔓延至刘琦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潮湿的滯重感。 塞壬妖异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水中若隱若现,它环绕著刘琦所在的a2楼区域缓慢游弋。 幽婉的吟唱如同无形的丝线,一圈接著一圈缠绕而来。 持续施加著精神与环境的双重压力。 刘琦此时正守在a2楼內。 这是整个被淹没的炼狱小镇中,少数几处尚未被水流完全吞没的空间。 他之前艰难取得的两分,都是在这里拿到的。 短暂的喘息间,刘琦已经大致摸清了小李子的实际水平。 枪法扎实,反应及格,放在职业圈里算得上稳定。 但也就是平均线上下。 若放在平时,没有这些诡异的水流与歌声干扰,刘琦有十足的把握能把对方在对抗中彻底压制。 但眼下,確实虐不得。 这无处不在的浑浊水流与塞壬的领域加持,对他的限制太大了。 动作迟滯,感知扭曲,每一帧操作都像拖著沉重的锁链。 不过,问题並不算绝望。 高延迟,有高延迟的玩法。 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国服低ping值的顶尖选手。 突然被丟到了万里之外的高延迟外服。 起初確实处处彆扭,但並非无法適应。 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以及思维的转换。 那么,来吧! 刘琦眼中锐光一闪,不再等待。 他在心中默数了三秒,骤然从掩体后闪身而出! 枪口焰光迸发,但射出的並非子弹。 那炽烈的火光离膛后竟未消散,而是在空中急速收拢、塑形。 化作一根纯粹由灼热光芒凝聚而成的璀璨长矛! 它撕裂潮湿空气,发出低沉嗡鸣,拖著耀眼的尾跡。 如同一道的流星,直刺大坑方向! “嗖——!” 光矛精准扎入大坑翻滚的水体中,穿透力惊人。 正在那里游曳、以歌声编织领域的塞壬,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修长的身躯被光矛当胸贯穿! “呀啊——!!” 一声悽厉而非人的尖啸从它鸟喙中迸发。 不再是魅惑的吟唱,而是饱含痛苦的惨叫。 光矛中蕴含的灼热与它身体里的水分剧烈衝突,迸发出嘶嘶作响的蒸汽。 刘琦的子弹出膛,精准没入大坑中正在直架的小李子的眉心。。 正中靶心,一枪毙命。 7:3。 三號的报分声响起。 隨著回合终结的判定生效。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刘琦所在之处为中心扩散开来,掠过浑水。 那无处不在、翻腾上涨的水位,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短暂地按住,出现了瞬息凝滯。 第三十七章 对他使用至圣斩吧!!!(4K) 刘琦虽然在比分上处於落后,但回合进行的节奏却快得惊人。 二人几乎在刷新光芒尚未散尽的剎那,弹出掩体,拉枪对射。 每一次交火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枪声与子弹入水的闷响密集如骤雨,鲜有冗长的架点或迂迴。 三號始终沉默地立在泽国之外,並未多言,只是静静看著。 第十一回合。 刘琦的身影在香蕉道口刷新。 浑浊的水流在此处打著旋,漫过胸口。 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横拉抢点。 他只是极快地调整了一下枪口朝向。 將准星预瞄在某个特定的、小李子可能袭来的方向。 隨后便如一根钉子般,稳稳扎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琦的举动让场外观察的三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 在单挑solo这种对局中。 最忌讳的就是在刷新后於常见点位长时间静默不动。 尤其是在服役地图中,每一个墙角、每一个箱后。 都早已被无数对决者的肌肉记忆刻印。 往往对手横拉过来的瞬间,你的头就已经被对方的准星锁定了。 小李子此刻的內心,情绪有些复杂。 一方面,刘琦从见面至今表现出的那股架势实在太唬人了。 明明只是个白银阶,言谈举止却拽得像站在云巔俯瞰眾生。 狂的没边了。 属於那种炸金花时捏著张最小的单牌、都敢不过河直接加注到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偏偏还能把对手嚇住的气势。 太能绷了,绷得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自己这边背著天王血案,三號那边揣著窃国重宝。 哪个不是常人难以想像的重压? 他刘琦,一个本该在底层挣扎的白银对决者,硬是能面不改色。 前吉图艾斯职业选手也是吃压力的。 小李子內心是隱隱有些自傲的。 平民出身,杀进顶尖队伍,经歷过的生死对决与赛场高压。 现在的情况是上来就是高压。 万一……万一真被对方完虐了呢? 那脸可就丟大了,在这两个本就危险的同伴面前,將彻底失去分量。 沦为拎包倒水小弟。 直到对局进行到7:3,看到比分逐渐拉开。 感受到自己逐步掌控节奏,小李子內心那根紧绷的弦。 才终於得以稍稍鬆弛了一丝。 还好,局面还在自己熟悉的轨道上。 另一方面,小李子心中却翻涌著更为复杂的困惑。 作为曾站在职业赛场审视过无数对手的前职业选手。 他有一套近乎本能的评估体系。 技术上,刘琦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精准与稳定。 从a2楼那几个回合里,小李子能捕捉到刘琦的水平。 急停的瞬间停顿完全没有多余晃动。 预瞄点的选择也很老练。 但是在对决者的世界中,战斗的维度远不止於此。 对决是意志的正面衝撞,是气势的无形渗透。 是在电光石火间读取对手呼吸、心跳乃至恐惧的直觉较量。 这种內心与气势的壮大只能在一次次真实的的对局中去打磨。 小李子能清晰感觉到,在这无形的层面上,刘琦显得生涩、单薄。 但一个没有经歷过足够多对决洗礼的人。 如何能磨礪出如此纯粹而恐怖的硬实力? 这就像看到一把剑,剑身是千锤百炼、吹毛断髮的神兵。 剑柄却粗糙崭新,毫无握持磨损的痕跡。 “砰——!” 然而,一声格外清脆、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爆头声,悍然炸响。 將小李子一边谨慎搜点、一边沉浸在复杂思辨中的心神,狠狠劈断! 思绪如同被骤然剪断的琴弦,余音还在脑海嗡鸣。 现实的致命危机已穿透水幕,直抵眉心。 子弹旋转著撕裂水流,精准地钻进小李子的眉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子弹的来向,身体便隨著巨大的衝击力向后仰倒,重重摔在香蕉道的木板上。 “7:4。” 三號的播报声隨即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炽白的光箭自高处疾射而下,仿佛审判之光,狠狠刺入塞壬的身体。 塞壬发出一声尖锐而悽厉的悲鸣,周身波动的光芒都为之剧烈摇曳。 这是刘琦第一次在a2楼之外的地方,成功击杀小李子。 原来如此。 三號瞬间洞悉了其中的逻辑。 既然刘琦在小李子气势的影响下。 任何主动、复杂的移动与搜点。 都会事倍功半,甚至破绽百出…… 那么,最有效也最极端的应对,便是绝对静止。 刘琦放弃了一切搜点与移动。 將自己化为一块固定在掩体后的磐石。 將所有的心神、意志,连同那柄枪的准星。 都死死地焊在了掩体边缘那条无形的头线上。 將胜负手,押注在了对决中最原始、也最残酷的维度。 比拼纯粹的反应神经速度。 在cs中即便对手採用蹲拉这种既能提速又能降低受击面积的技巧。 也无法绕过身体必须先横拉出掩体暴露轮廓这一步骤。 那是一个无法压缩的、必然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窗口。 刘琦赌的,就是自己能在对方模型出现轮廓。 在还未完成下蹲动作的那几毫秒內,完成识別、微调、击发。 这是一场摒除了所有外在干扰,只在神经末梢与肌肉记忆之间进行的竞速。 而刚才那一枪的结果,证明了刘琦选择的正確性。 在剥离了一切加持之后,仅就这最基础的瞬时反应而言。 小李子確实慢了。 在极限反应的领域,环境的桎梏与复杂的博弈被粗暴地简化了。 胜负只归於神经信號传递那微不足道的时间差。 这是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破局方式。 刘琦与小李子之间的分差仍有三分。 但此刻,这点差距却像一座看似坚固的大坝上,被凿出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只需再精准地踢上一脚,整座堤坝便可能轰然崩塌。 小李子的眉头紧紧锁起,拧成了一道无法舒展的结。 刚才香蕉道那一枪,他甚至连刘琦的衣角都没瞥见。 只听到一声清脆得近乎残忍的爆头音效,自己便已仰面倒下。 那种纯粹到蛮横的反应碾压,让他有些暴躁。 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快得毫无道理,快得让他所有预判和博弈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 必须立刻制止刘琦这股追分的势头。 否则,前期藉助连续胜利立起的心理压制与气势优势,將在这几枪中被彻底瓦解。前功尽弃。 第12回合。 小李子復活在锅炉房。 他没有半秒迟疑,身形横拉出掩体的同时,子弹已如暴雨倾泻, 提前枪泼向连接凹槽的常规预瞄点。 他要以绝对的主动和火力碾压,夺回节奏,不给刘琦任何反应窗口。 “砰!” 枪声炸裂。 没用。 提前枪的精髓,在於在敌人反应过来的瞬间將其压制击毙。 可刘琦根本没有给他压制的时间。 小李子的第一发子弹堪堪击中刘琦胸膛的同一时间。 对方的的子弹已经穿过掩体边缘,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穿墙爆头。 他的火力还没来得及铺开,就已被截断。 第13回合。 小李子换了更谨慎的站位。 他缩在小坑掩体后,將枪口死死架住连接方向仅有的那条缝隙。 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只等刘琦的身影暴露在架枪线上。 然而。 “砰!” 枪声来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角度。 子弹穿透掩体边缘那道细不可察的缝隙,几乎是在他的头皮刚刚越过绝对安全线。 暴露给那个致命角度的瞬间,便已呼啸而至,贯穿颅骨。 他甚至还没有开始移动。 甚至还没有看见刘琦的脸。 “7:6” 刘琦低头看了一眼已退至脚腕的水面,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李子很聪明。仅仅两个回合,就察觉到他的策略而改变了策略。 不再主动出击,而是架好枪口,安静地等待自己来找他。 那份敏锐,確实无愧於曾经站上过职业赛场的判断力。 但太晚了。 刘琦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经適应了。 这片曾经让他如陷泥沼的泽国,那无处不在的延迟感,此刻正在一点点褪去它的束缚。 不是水流变慢了,也不是塞壬的歌声减弱了。 而是他的身体,终於学会了在这片领域里呼吸。 长达十个回合的压制。 他一直在等,等神经末梢重新校准,等肌肉记忆接纳这片水域的律动。 每一次被击倒,每一次延迟导致的拉枪失败,都是在为这一刻的適应埋单。 而现在,身体已经记住了。 比分也即將追平。 关键时刻,到了。 刘琦抬起手。 那將是光芒四射的一枪。 事实上,此刻他的双手確实已被光芒笼罩。 光芒正沿著指骨、掌纹、虎口,一路奔涌至扳机之上,明灭流转,如龙吐息。 【对他使用至圣斩吧!!!】 沉寂了十个世纪的火山,终於等来了喷发的那一秒。 现实世界。 刘琦手中那把由“巨龙传说”化形的摺扇,骤然爆发出刺破午夜的炽烈白光! 那光芒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海啸,是积蓄了万年终於决堤的洪水。 沿著扇骨、指缝、虎口,沿著每一条血管与神经,轰然奔涌! 摺扇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长啸。 扇骨如活物般扭动、延展,化作狰狞的脊骨; 扇面崩裂成千百道流动的光焰,沿著骨架盘旋缠绕,凝成吞吐不定的金色锋芒; 剑鐔处,安特卫普、巴黎、斯德哥尔摩、里约四颗宝石同时亮起。 巨龙大剑!!! 第14回合。 意识空间內。 刘琦刷新在匪口。浑浊的水流没过脚踝,但再也无法拖慢他哪怕一毫秒。 现实世界里。 站立於小店角落的刘琦,也同时睁开了双眼。 两个世界,两具躯体,两颗跳动在同一个频率的心臟,一道撕裂时空的意志。 刘琦开口,声音低沉。 “我將对——” “——玩家。” “直接发起进攻!!!” “唰————!!!!!!!” 那不是枪声,不是剑鸣,不是世间任何一种兵器能够发出的嘶吼。 是一头巨龙,向著天空发出的咆哮。 刘琦双臂同时挥出! 意识空间內,他手中枪口迸射出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弧形光刃。 將整个炼狱小镇的浑浊水流从中劈开! 现实世界里,那柄龙纹巨剑横斩而出。 剑刃上的金色焰光暴涨三丈,將小店逼仄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至圣斩!!! 光刃横贯中路,撕裂水幕,切开空气,碾碎沿途一切胆敢阻挡的物质与灵体 塞壬那双曾优雅游弋於泽国上空的、半透明的、被无数水手在噩梦中仰望过的羽翼。 在这道不讲任何道理的光刃面前,脆弱如被孩童撕碎的绢帛。 “嘎啊————!!!” 塞壬发出了与魅惑二字毫不相干的悲鸣。 悽厉、破碎、如同溺水者在沉入海底前的最后一声呼號。 它的灵体急剧黯淡,那曾笼罩刘琦整整十四个回合的水域。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溃散、倒流。 而现实世界。 摺扇化形的大剑,剑刃上流淌著未散的龙息。 精准地划过小李子胸前那件幽蓝沉静的深海羽织。 那件象徵著海洋领域的灵物,从肩头至腰侧,被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裂口边缘,残存的灵光如濒死的鱼尾,痉挛著、抽搐著,徒劳地试图聚拢。 但只能化作千万缕破碎的蓝色光尘,四散飘零。 “7:7。” 三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比分,追平了。 刘琦站在原地,没动。 脚下最后一片残存的水洼正沿著砖缝飞速消退,发出细碎的、仿佛嘆息般的“嘶嘶”声。 此刻已只剩下薄薄一层,映著炼狱小镇破败的穹顶,像一面即將碎裂的镜子。 他低头看著地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有一说一,手感还挺好的。 他活动了一下握枪的右手,五指开合,回味著刚才那记斩击的余韵。 那一刀挥下去,从腕骨到肩膀,整条手臂都被某种饱满而沉实的反馈贯穿。 不是轻飘飘地击中空气,而是结结实实斩中了什么东西。 打击感相当强烈。 他甚至有点想再来一刀。 第三十八章 红色的液体(4k) 对决台上,那一声清脆的爆头音效还在空气中震颤。 王军的意识便已断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一片混沌中隱约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然后,知觉被身体的重量拖回了现实。 他醒了。 后脑勺抵著冰凉的瓷砖墙壁,整个人瘫倒在会所更衣室的硬木长椅上。 头顶那盏老式日光灯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声。 光线惨白,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缓慢对焦。 胳膊內侧有一小片皮肤泛著凉意。 他偏过头,肘窝处贴著一小块医用胶带,隱隱透出极淡的血跡。 胶带周围,整条手臂都有一种沉甸甸的胀痛。 是静脉注射后的痕跡。 他的目光顺著胳膊,落到身侧的长椅边缘。 一只一次性针管静静躺在那里。 推桿推到底,针筒里空空荡荡,连一滴残余的液体都看不见。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排风扇转动的低响。 和远处不知哪间淋浴间没拧紧的龙头传来的、断续的水滴声。 王军盯著那只空针管,盯了很久。 真像一条死狗啊。 王军在心里对自己说。 药剂是地下角斗场的人给他打的。 规矩他早就熟悉了。 不签试药合同,对决战输了就一分钱出场费都拿不到。 角斗场从不养閒人,每一分钱都要从选手身上榨出相应的代价。 但对於他们这群被高利贷控制的对决者来说,试药合同从来就不是选择。 他们每局无论输贏五百块出场费。 钱从来不会发到手里,帐面上过一道,就直接划进了钱庄的利息计算器。 五百块,够把下个月的还款日往后推几天,够让催收简讯晚来那么半天。 仅此而已。 地下角斗场的钱,从来没那么好拿。 这里的对决疼痛度是百分之一百五十。 是实打实地反映在精神层面。 你在台上中一枪,大脑接收到的衝击和真挨一发子弹几乎没有区別。 胸口中弹的人被扶下来后还捂著空气惨叫。 脑袋爆头的选手会在更衣室里抱著头吐。 他见过太多了。 王军眨了眨眼,发现针管边缘有一只乾瘪的飞蛾尸体。 虽然输掉了比赛,但自己终归是没死。 没死,就要继续打。 他撑著长椅站起身来,膝盖软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更衣室里的排风扇还在转,嗡鸣声灌满整个房间。 他拖著步子走进卫生间,站在小便池前。 尿液稀稀拉拉。 顏色是紫色的。 打了那针药剂之后总会这样,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上个月有个老哥打完药,尿出来的是萤光绿,蹲在隔间里半个小时没出来。 后来照样上台,照样输。 王军拉上拉链,手还没从水龙头下抽回来,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 一下接一下,像催命。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99+的未读简讯和未接来电,挤在通知栏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解锁。 【好对决:您在平台的借款已逾期36天,本息合计28500元。今日18点前处理可免滯纳金,超时將上报徵信黑名单。】 【分期贷:逾期55天,当前应还总额34200元。法务部已介入,建议您儘快回电协商,否则將启动上门核查程序。】 【职业好分期:您已连续4期未还款。我司擬於下周二將您的案件材料移交至吉图艾斯南区法院,届时將同步报送至你所在的fnatic学院协助执行。请自重。】 他往下滑。 【昨天让你凑钱,凑得怎么样了?三千两千也行,你先回话。】 【电话不接是什么意思?你学校地址我们有,家里也有。 非要我们派人过去找你谈?到时候让你同学、让你家里人看著,你脸上掛得住?】 【你小子別装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钱要还,脸还要不要,你自己掂量。】 屏幕上方还在弹出新消息。 他把手机反扣在洗手台上,没看。 这帮小催真是没完没了。 通讯录早就爆过一轮了,亲戚、同学、甚至以前加过联繫方式的朋友。 该接到电话的都接过了,该丟的脸也丟完了。他 们却还跟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每天定点打电话、发简讯,翻来覆去那几句话。 王军有些无语,但也没办法。 催收也是打工,每个月拿几千块工资,不打电话就要被扣绩效。 他理解,只是懒得再看了。 更何况,这些网贷平台其实都是小头。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起诉,发传票,法院判决。 他身上早就背了不知道多少笔烂帐,虱子多了不痒。 真正要命的是那些不上徵信的黑网贷,地下钱庄,连公司註册信息都查不到的那种。 他们催起债来,可不管什么法律程序,也不管你通讯录爆没爆过。 和自己签订试药协议的就是这种公司。 正想著,手机又震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 不是常见的虚擬號码,而是一串真实的、能查到来路的电话號码。 王军顿了半秒,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餵。” “你小子他妈的狗皮膏药是吧?”对面声音很稳,不急不缓。 “反正还不上,脸也不要了。” 王军没吭声。 “之前给你打电话的都是催收公司的接线员。 每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最多嚇唬嚇唬人。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王军对著小便池,声音没什么起伏。 “又有什么话,你说。债我认,我自己赌的。 钱我也还。但我现在被学院退学了,连打工都没地方要,你这样天天打电话,我怎么还钱?” 对面沉默了一瞬。 “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吧。” 那人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 “你知道你借的那些平台,背后有很多资方。 正规资方嘛,看到债务变成坏帐、收不回来了,就会把债权打包卖掉,卖给別的资產管理公司。 而这些公司处理帐务,需要更专业的人。” 他顿了顿。 “我就是那个更专业的人。” 王军握著手机的手没动,只是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点,让尿液流得更顺畅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听懂了。 这意味著他名下那些拆东墙补西墙、滚了好几年还没还清的欠条。 被当成“不良资產”打包,转手卖给了另一家公司。 是和强迫他签订试药协议一种类型的公司。 专业的人,专业的公司,处理专业的烂帐。 紫色的尿液一滴一滴漏在便池里。 不是平时那种成线地流,而是一滴、一滴,像拧不紧的水龙头。 他低头看著,等著它结束。 第三滴落下的时候,顏色变了。 紫色里渗进一丝红,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晕开。 第四滴、第五滴——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直到整个便池底部铺开一层浅浅的血色。 王军盯著那片红,没动。 然后他感觉到那股气了。 长久以来,胸腔里一直鬱结著一股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第一次签试药合同那天。 也许是第一次被催收电话打给父亲那天。 它像一块潮湿的旧棉絮,塞在肺叶之间,压得他脊柱一点点弯下去,压得他说话时声音只能闷在喉咙里。 每到夜晚,胃酸和胆汁会翻涌上来,烧灼食道,他只能侧躺著,把自己蜷成一只虾。 可现在,隨著那些红色的尿液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排出去,那股鬱结的气忽然开始往上涌。 从胸腔涌进喉咙,从喉咙涌进口腔,从口腔涌向眼眶。 双眼变得通红。 是血往眼球上冲。 大脑里像有一条堵了好几年的管道,被什么东西猛地一锤砸通了。 堵塞物脱落,积压的水流轰然倾泻。他 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这么清醒过。 手指在发抖。 语气也在发颤。 但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话就从嘴里自己跑了出来: “草擬吗。” “来。” “有种你就来找我。” “老子把你妈都给你杀了。” 王军握著手机,对著便池里那片正在被水冲淡的血色,一字一顿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有种——” 王军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摁下了掛断键。 他收起手机,走到盥洗台前。 镜子里的那张脸他自己都快认不得了。 颧骨高高突起,脸颊凹下去,皮肤紧贴著骨头的轮廓。 像一具还没来得及彻底乾枯的骷髏。 眼底的青黑色蔓延到整个眼眶,日光灯从头顶直直照下来,连颧骨下方的阴影都深得像刀刻的。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猛地埋进脸里。 冰凉的触感刺得太阳穴一跳。 他用力搓了两把。 等他直起身,水珠还顺著下頜往下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那个人。 黑色西装。 笔挺,乾净,像刚从哪个写字楼的电梯里走出来的。 和这间潮湿逼仄、泛著消毒水和尿骚味的更衣室格格不入。 王军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扯下一张擦手纸,慢慢擦乾手上的水渍,然后扭头就往门口走。 身后那人摊开手。 一瓶紫色的药剂静静躺在他掌心,在日光灯下泛著令人反胃的光泽。 “老板说了,你用了这瓶药,和他那边的债务就一笔勾销了。” 王军停住脚,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他认识这群人。不止认识,熟得很。 就是他们和自己签的试药合同,也是他们每个天按时把针管扎进他的血管。 那些药剂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时候对局中他会反应快得连自己都陌生,有时候情绪平静得像被抽空。 但不管哪一种,最后都逃不掉后续的症状。 吐血,头晕,毫无预兆地昏倒在更衣室或者走廊里。 至於眼前这瓶,肯定只会更脏。 王军收回视线,继续往门口走。 “拿著吧。” 黑西装没动,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稳。 “情况已经不可能更糟了,不是吗?就算你拿著不用,也不会增加你的债务。” “这个药剂,”那人顿了顿,“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王军的脚步顿了一下。 隨即,他以更快的步伐走出了通道。 吉图艾斯已是深夜。 但当他踏出门口,眼前却灯火通明。 这里是內环出了名的红灯区歌舞伎一条街。 街道两侧挤著低矮的门面,曖昧的粉色灯光从半掩的帘子后面渗出来。 几乎每一家店门口,都坐著一个妆容惨白的女人。 和服领口松垮地敞著,目光粘著过往的行人,机械地重复著“欢迎光临”的口型。 寒风吹过来,像没拧乾的冷毛巾贴在脸上。 王军站在台阶上,缩了一下脖子。 他摸向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嘴唇碰到过滤嘴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冻得有点发僵。 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继续翻找。 打火机应该就在里面。 他摸到了几枚硬幣,摸到了一团揉皱的收据,摸到了不知哪天塞进去的旧口罩边缘。 然后,他的指尖触到了两个物件。 一个光滑,一个微凉。 他同时把它们从口袋里带了出来。 左手是那只银色外壳的廉价打火机,表面磨花了好几道。 右手—— 是那瓶紫色的药剂。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在歌舞伎町曖昧的灯光下,泛著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令人反胃的光泽。 王军低头看著它。 ………… “承让承让。” 刘琦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对著面前这位袒胸露乳的男人拱了拱手,语气里是十二分的真诚: “不愧是前吉图艾斯国家队职业选手,太强了——哪怕像我这样的高手,也只是险胜。” 小李子面色阴沉。 他看著刘琦那张满脸绷不住、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的憋笑脸,眼皮跳了跳。 “你他妈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场对决的功夫,我的衣服就他妈被打烂了?!” 他抬手指向地上那摊瘫软的蓝布。 “你小子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看我穿得太好了,拿小刀偷偷划了我一刀?” 那件深海羽织此刻正像一团被遗弃的床单,皱巴巴地堆在地板上。 从肩头到腰侧,一道整齐的切口將整件衣服对半撕开。 眾所皆知,羽织是连体的。 像裙子,像长袍,穿的时候要从头套下去,脱的时候也要整个从身上褪下来。 而刘琦那一刀,直接把这件灵物斩成了两片布。 以至於小李子刚从对决意识中脱离、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內裤。 他几乎是本能地把掛在身上的两片破布往中间一拢。 死死提住下摆,这才没让自己当场裸奔。 而现在,他一边和刘琦说话,一边还得用一只手攥著前襟,以防这块破布再次向两边滑落。 第三十九章 徭役(4K) 有一说一,那一刀確实爽。 就像玩拳皇,怒气槽憋了整整三局,终於快蓄满了。 积蓄了那么久的力量,在cs里一枪重创对手,现实中怒气槽也跟著涨满。 然后一刀劈出,酣畅淋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重新变回摺扇的龙狙。 这玩意儿的特效是斩妖除魔。 扇面上流光暗转。 可惜了,小李子不是妖魔。 刘琦颇有些遗憾地想。 要是再碰上泥人那种怪物,照这个架势,一刀能下他半条命。 按这个模式推演下去,自己要是打个连杀出来……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秒百刀,扇影如潮,小李子站在原地被一套次元斩颳得怀疑人生。 刘琦一番理直气壮的发言,让小李子彻底没了脾气。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下口。 “我先去换身衣服。” 他只匆匆丟下这一句,转身就往里间走。 一只手还得死死攥著胸前那两片摇摇欲坠的破布,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脚步声响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刘琦再说点什么。 但身后只有憋不住的笑声漏出来。 小李子咬了咬牙,推门进去,隨手把门关上。 这场切磋,他毫无疑问是输了。 13:9。 刘琦贏他四分。 不多,但足够决定胜负。 套上乾净的t恤,把那件报废的羽织叠好放在一旁。 这场切磋没动用皮。 如果打一个连职业选手资格都没拿到的对决者,还需要靠皮肤来全力应战。 那自己这张前职业的脸还要不要了? 儘管他现在已经够丟脸的了。 但换个角度想,也不是全无收穫。 至少现在知道了,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里。 那个话最多、笑得最欠揍的傢伙,实力是实打实的。 小李子和尼蔻交过手。 对於顶尖选手的枪法水准,他自认还是有判断力的。 在不考虑其他的因素,只拼最纯粹的瞄准与击发—— 刘琦的枪法,和尼蔻是不分伯仲的。 这支队伍,三號是窃宝大盗,能活一天算一天。 自己是杀人犯,jackz那笔帐洗不清,走到哪儿都见不得光。 而刘琦明面上他的身份是最乾净的。 三个人里,只有他能活在阳光下。 也只有他,有资格站到台前去。 小李子把柜门关上。 队伍里谁是说了算的人,这事其实从7:7那一回合就定完了。 小李子站直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刘琦正拿著把摺扇扇风,一脸欠揍的愜意。 三號还是靠在墙边,看不出在想什么。 小李子没说话,走到桌边,给刘琦倒了杯水。 ……………… 吉图艾斯南区,码头。 作为沿海国家,吉图艾斯的港口贸易极为繁忙。 南区码头承担著全国大部分的货物吞吐,无数货柜堆积如山。 从远处看如同一座座金属堆砌的山丘。 起重机的钢铁巨臂昼夜不停,將来自世界各地的货柜吊起、放下。 钢丝绳摩擦的吱呀声和货轮汽笛的轰鸣混杂在一起,源源不断地为这个国家输送著养分。 徭役。 作为封建王朝遗留下来的一种纳税手段。 在吉图艾斯这个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的社会里,依旧是不得不品的一个环节。 从表面上看,资本主义讲究自由劳动力,讲究市场调配资源。 徭役这种带著浓重封建色彩的强制劳役。 本该隨著议会改革的推进而被扫进歷史垃圾堆。 但它却留下来了。 吉图艾斯进入资本主义没有几年,新兴的资產阶级羽翼未丰。 但已经懂得如何让自己置身於旧制度的刀锋之外。 徭役的徵召名单上,从来不会出现那些工厂主、商行老板的名字。 封建主义的刀,砍不到资本主义的人身上。 他们只需要按时纳税。 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等著码头上的货物被一双双免费的手卸下来。 以尼蔻为代表的那些贵族,世代承袭的特权阶层。 自然也不在徭役征討的对象之列。 他们有更体面的方式为这个国家服务。 那徭役这把刀砍向了每一个码头工人被货物压弯的脊背上。 棚户区漏雨的铁皮屋顶下,那些面黄肌瘦却不得不扛起比自己还重的货箱的贫民身上。 他们没有资本,没有爵位,没有拒绝的权力。 这套制度之所以能维持下来,是因为它恰好满足了各方的需求: 对资本家来说,徭役提供了近乎免费的劳动力。 降低了物流成本,让吉图艾斯的商品在国际市场上更有竞爭力。 他们不需要为这些工人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甚至不需要对他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对贵族来说,徭役的存在强化了等级制度的合法性。 对王室和政府来说,徭役是平衡財政的重要手段。 港口扩建、河道疏浚、道路修缮,这些基础设施项目如果全部用货幣结算,將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徭役的存在,让这些工程得以用极低的成本完成。 至於那些服徭役的人。 他们自然没有被算到各方的名单里。 他们是代价。 哭一哭百姓,骂名尼蔻来担。 尼蔻本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担了这些骂名。 他只是在赛场上打出漂亮的击杀,在採访里说几句场面话,在社交平台上晒一晒训练日常。 王建朝用背带將几大箱叠起来远超自己的货物用力地背了起来。 箱子摞起来比他整个人还高,宽度也超过肩膀。 从背后看去,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只能看见一堆摇摇晃晃的纸箱下面伸出两条腿。 背带深深勒进肩膀,勒得他两肩的肉往两边鼓起来,勒出一道道紫红色的印痕。 他弓著腰,膝盖微微打颤,一步一步往货轮的方向挪。 货物的运输和移动都由货车和轮船来做。 那些铁皮造的大傢伙一趟能拉走他背一百趟的量。 发动机轰鸣几声,货柜就上了岸或者下了船。 但是装卸就需要人力了。 起重机吊不动散货,叉车进不了窄道。 货主不愿意多花钱雇机械,於是像王建朝这样的人就得一趟一趟地背。 他的脚步踩在跳板上,跳板被压得嘎吱作响。 每走一步,膝盖就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小腿肚子绷得快要抽筋。 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工夫都没有。 一鬆手,箱子就得翻。 好不容易走到货舱口,他侧著身,一点一点往里蹭。 舱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混杂著铁锈味和霉味。 他把箱子卸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用摔的。 箱子落地,他也跟著瘫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衣服湿噠噠地贴在皮肉上。 他掀起衣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里又咸又涩。 肩膀上的勒痕已经变成深紫色,摸上去火辣辣的疼。 这一趟搬完,总算到了休息的时间。 实话实说,资本主义还是领先封建主义一个台阶的。 至少,他们有休息这个概念,也会给劳动者留出一点喘气的空隙。 一年可以调休12天,日子自由分配。 其他所有吃住,都由工头统一负责。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走出船舱。 王建朝靠著货堆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叼上。 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赶紧凑上去点著。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很快被码头的风吹散。 “老王,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一个工友蹲在旁边,嘴里叼著没点的烟,朝他努了努下巴。 干活的时候不允许带手机。 这是码头的规矩,工头定的。 说是怕人偷懒,躲在货柜后面刷视频、看小说,一刷就是半个钟头。 王建朝的眼神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回到休息室。 一群人聚拢在长条凳上抽菸聊天,劣质菸草的呛味混著汗臭味。 有人蹲著,有人靠著墙,有人把腿翘在桌上。 正说到什么好笑的事,咧嘴露出一排被烟渍染黄的牙。 王建朝推门进去。 说笑声像被按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那两三秒里,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飞快地挪开。 “——那小子后来咋说的?” “还能咋说,跑了唄。” 有人接过话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话题被生硬地扯到別处去了,笑声又响起来。 王建朝没在意。 他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 柜门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他从里面摸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亮起来。 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醒,一条接一条地往下刷,刷不到头。 简讯图標上的数字停在99。他点进去,满屏的催收简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王军在我司欠款48500元,逾期时长:35天,至今未清偿且失联多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欠款逾期將產生滯纳金及罚息,同时影响个人徵信记录,请家属督促其儘快处理。】 【您是王军的父亲吧?儿子欠钱不还,当爹的就这么躲著?教出这样的儿子,街坊邻居都看笑话了吧。钱不多,早点还了大家都体面。】 【…………】 王军一条一条地翻阅著简讯。 满屏的虚擬號码,那些以“952”“106”开头的数字他早就看腻了。 他机械地往下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道又一道。 终於在密密麻麻的垃圾信息里,翻出了一个真实的、能查到归属地的號码。 备註跳出来:赛斯医药。 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 这些事情必须得解决。拖了这么久,该来的总会来。 他今年还有调休假期,一天也没用过。 他把手机按灭,塞进工服口袋里,转身离开休息室。 实际上。 在亲戚朋友那儿,在所有工友的嘴里,他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要我说,决斗者那档子事儿,跟咱们普通人有啥关係?” “就是,什么决斗学院,那门槛儿是咱们能迈进去的?一年的学费够咱们搬几年货。” “引以为戒吧。我儿子前段时间也吵著要当决斗者,我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別给老子好高騖远,踏踏实实找个厂拧螺丝比啥都强。” 有人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哎,老王也是命苦。老婆走得早. 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就指望著儿子能出人头地,替他爭一口气嘛……”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工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夹著烟,朝这边扫了一眼。 那阵窸窸窣窣的议论,这才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 王建朝站在运输公司经理办公室的门口。 门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蚀的铁皮,把手被无数双手摸得发亮。 徭役是分包给各个运输公司的。 政府把徭役指標和补助金分下来,运输公司负责招人、派活、记工,月底统一结算。 王建朝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茶几上堆著没收拾的一次性饭盒。 经理靠在椅背上,脚翘在办公桌边缘,手里夹著烟,正对著手机屏幕笑。 看到王建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老王,你怎么又来了。”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经理,我想问一下,”王建朝低著头,目光落在自己沾满灰的鞋面上。 “这个月的补贴,什么时候发?” 经理吐出一口烟,笑了。 “老王啊,你也知道的,尼蔻天王最近挑战冠军不太顺利,国家正处在关键时刻。” 他把菸灰弹进菸灰缸。 “我们难,国家难道就不难吗?有国才有家,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给国家拖后腿。” 王建朝没说话。 “现在国家给的补贴一直没到我们帐上,我们公司也是自掏腰包在垫钱。” 经理顿了顿,又抽了一口烟。 “我个人也没收到钱——但这不都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吗?” “但是已经三个月没有发了。” 经理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 “老王,我理解你。 你也理解我一下,行不行? 我什么职位,你心里清楚。没有职位。就是个听话的,上面让干啥干啥。” 我要是有钱,我马上给你们所有人现场发钱。 可我没有办法啊,老王。我也要向上面要。 前几天我已经帮你问过了,被骂了一顿。” “咚!咚!咚!” 王建朝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泥地面,连著三下。 “求求你了,经理!” 他伏在地上,没抬头。 第四十章 虫子 晚上六点。 忙碌了一天的工人匯聚在大排档。 来这里消费的都是码头力工。 塑料桌凳挤满了棚子,油烟和锅铲声混在一起,啤酒瓶碰撞的脆响不时传来。 王军面前的菸灰缸已经被菸头铺满了。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王军没抬头,又点上一根烟。 “不管你的事。”他弹了弹菸灰,“没有要说的我就先走了。” “我和你们老师沟通过了。 你现在如果回去上学,他们还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和其他学生一起听讲。” 王建朝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学籍是没办法了。不管怎么样,多学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王军吐出一口烟,看著烟雾在油腻的空气里散开。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看看吧。” 王建朝沉默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再说什么指责的话都没有意义了。 棚子底下的嘈杂声像隔著一层膜,嗡嗡的,听不真切。 “一共欠了多少钱?” “和你没有关係。、钱是我自己借的。” “和我没有关係?”王建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压下去。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给我,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如果你妈还活著——” 话没说完。 “砰——” 王军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塑料腿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几桌的人扭头看过来,又很快转回去。 “你像一只虫子。” 王建朝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军能说出这样的话。 手里的烟悬在半空,菸灰积了一截,忘了弹落。 他就那样看著自己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等著工头挑人。 搬一箱货几毛钱,搬断腰也还不清那点饥荒。工 头骂你,你低著头。经理扣你钱,你低著头。催收的电话打过来,你还是低著头。 你一辈子都在低头,低到脊椎都弯了,直不起来。” “然后呢?你得到了什么? 工头把你当牛,经理把你当傻子,这个国家把你当耗材。 你搬了二十年货,搬出个什么来了?搬出个儿子继续搬货? 搬出个家徒四壁的棚户区?搬出个死了老婆连葬礼钱都要借的烂命?” 王建朝的手抖了一下,菸灰落在手背上。 “你管这个叫活著?这不叫活著,这叫喘气。 虫子也会喘气。虫子比你强的地方在於虫子至少知道自己是在给谁当粮食。 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被你与生俱来脑子里的繁殖本能支配,不顾一切的生下后代。 然后像一只虫子一样完成了生育就觉得万事大吉,就想要牺牲一切成全后代,觉得自己特崇高是吧? 你被吃了二十年,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 你问我欠了多少钱? 我告你——我欠的钱,就是我不想活成你这个样子付出的代价。” 王军面无表情地说完这段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后悔了。 但他没有办法。他已经想清楚了,之后的那些烂事,不能再拖任何人下水。 父亲也好,谁也来得及,都离得远远的最好。 王建朝怔住了。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菸灰落了一手背。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久久没有反应。 王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们都欺负爸,你也欺负爸。” 王军没有回头。 他顿了顿。 “永別了,父亲。” …………………… “芜湖,爽,爽,爽!” 虽然说炸鱼虐菜很没品,但是该说不说確实很快乐。 那种快乐是纯粹的、原始的、不带任何道德包袱的。 就像冬天走得好好的,你突然踹一脚路边的树,积雪哗啦啦砸了路人一身。 篮球高手去野球场连过五人上篮得分。 你知道自己在欺负人,但你控制不住嘴角往上咧。 刘琦现在就是这种状態。 在今天职业考核赛第三轮1:0组別里,他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比赛。 整场打下来,老朽戏顽童。 开局一枪带走,中间几波拉扯对面连他人影都没摸清。 最后一局他乾脆站在明面上等对方露头,然后一枪解决爆头问题。 全场耗时,不到十分钟。 比赛结束的时候,刘琦正准备客套两句。 说什么“你打得不错”、“下次加油”之类的场面话。 结果话还没出口,对面那个小伙子,当场就破防了。 哭得稀里哗啦。 鼻涕眼泪一起流,肩膀一抽一抽。 刘琦站在原地,握著摺扇,嘬著牙花。 有种大人欺负小孩的感觉。 昨天和小李子、三號聊完之后,刘琦便和二人暂时分道扬鑣。 三號是从实验室逃出来的。 对於反追踪、隱匿行踪这类知识,他一概不知。 逃出那个地方之后,他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跳进海里,顺著洋流漂,漂到哪儿算哪儿。 他在海上飘了几天。 没有食物,没有淡水,只有烈日和海浪。 后来被一艘开往吉图艾斯的货船救了。 船上的人看他还有口气,顺手捞了起来,倒也没多问。 但逃亡过程中,他过度使用了巨龙传说的力量,遭到反噬。 整个人像被从里到外烤过一遍,皮肤溃烂,內臟受损,连呼吸都带著灼烧的痛感。 到吉图艾斯的时候,他已经什么都干不了,也不敢露面。 眼见著就要饿死在某个巷子里。 然后刘琦出现了。 一个汉堡,一杯水,硬是把他的命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现在三號的状態勉强算稳住了,但也只是勉强。 小李子正在想办法,把他这条命给他吊住。 在这期间,刘琦的日子就简单多了。 只要每天往返於职业考核赛的场馆和小李子那间小店之间。 正常参加比赛,正常贏,正常看著对手哭著走出去。 打完之后回店里坐坐,问问三號的情况,然后该干嘛干嘛。 等到三號的情况好转了一些,三人就可以去泥人说的那个地址去拜访一下。 而现在。 刘琦已经打完了今天的比赛。 该到了愉快的开奖环节了。 第四十一章 服装定製卡 【道具:9.8折超市卡】 这是打贏许进爆出来的。 ……9.8折?和原价有什么区別吗? 刘琦盯著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能爆出什么级別的道具,大概率和对手的实力掛鉤。 像许进这种水平的对决者,身上也带不了什么好东西。 所以爆出这么个聊胜於无的玩意儿,刘琦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没事,大头还在后面。 他继续將意识沉浸到自己的对决印记当中。 【道具:服装定製卡】 【赶紧为自己打造一身时髦的战衣吧。】 刘琦眼睛一亮。 这也太炫酷了吧! 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早就羡慕小李子那身羽织了。 往那儿一站,气场都不一样。 专属战袍这种东西,光是想想就带劲。就算不是灵物,加点儿时髦值也可以啊。 眾所周知,在动漫这个领域,时髦值往往直接代表著战力高低。 蓝染那么牛逼的角色,逼格高的时候一人碾压全场,结果变丑了之后呢? 被摁在墙上吃土。 血的教训。 所以这件衣服,必须做,而且得赶紧做。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优惠券右下角印著地址。 刘琦掏出新买了没多久的手机,打开地图一搜。 巧了,离小李子的店並不远。正好先去看看三號,然后再拐过去量尺寸。 一个小时后。 “这样就算治疗完毕了?” 刘琦看著眼前的三號,转头向小李子询问道。 三號被小李子缠的像团藏一样。 那条穿在小李子身上的深海羽织,此刻被裁剪成一条一条的绷带。 从三號的肩膀一直缠到手腕,从腰际一直缠到胸口。 “嗯。”小李子点了点头,手里还攥著剩下的布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羽织竟然能对他的伤势起到遏制的作用。” 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已经报废的蓝布。 “反正已经坏了,正好给他用。裁成布条当绷带,总比扔了强。” 三號坐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缠满的蓝色绷带,没说话。 刘琦绕著他转了一圈,咂了咂嘴。 “別说,”他摸了摸下巴,“这么一缠,还挺有型的。” 三號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琦面不改色:“真的,像那种大哥。朴昌都不用给钱。” 小李子翻了个白眼。 三號倒是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现在我確实舒服多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缠满的蓝色绷带,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 “那你自己在这儿呆著应该没问题吧?”刘琦拍了拍三號的肩膀。 “我和小李子出去一趟,我弄身新衣服。看好了给你也带一身。” “我可没答应你啊。”小李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有正事呢。三號这情况还不稳定。” “哎呀,能出什么事?”刘琦一伸手,直接搂住小李子的肩膀,把他往门口带。 “他不是说了吗,现在舒服多了。再说了,咱们就去一会儿,又不是出国。” 小李子被他带著踉蹌了两步,挣了挣,没挣开。 “你那羽织不是报废了吗?光著膀子穿个t恤,多掉价。 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出门不得体面点?” 小李子嘴角抽了抽。 “顺便给三號也看看,有合適的带一身。”刘琦回头瞟了一眼床上的人。 “他现在这造型,走出去容易被佐助逮上。” 三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行行行,走走走。”小李子终於放弃了挣扎,被他拖著往门口挪。 两人拉拉扯扯地到了门口。 刘琦忽然停下,回头又补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啊,別硬撑。” 三號伸出黑色的手指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不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小李子被他拽著往前走,脚步还有点踉蹌。 “我那衣服是当初当职业选手的时候王室给发的,你懂那个概念吗?特供的,外面买不著。” “懂懂懂。咱们去的地方相当高端,天上人间。”刘琦头也不回。 “你有钱吗你就买衣服?” “你別到时候掏不出钱来,咱俩一块儿被撵出去。我可没钱。” 小李子被刘琦拽著猛走。 “我没钱。” 小李子脚步一顿,用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著他。 “但是我有这个。”刘琦终於鬆开手,从兜里摸出那张【服装定製卡】。 刘琦朝小李子展示了一下【服装定製卡】 “……” 他惊了。 倒不是因为刘琦又有奇奇怪怪的券。 这他妈的早就习惯了。 问题是,为什么卖高端衣服的店也会发这种玩意儿啊? 那种地方不都是预约制、会员制、进门先看你是不是熟客吗? 而且。 按照他对“优惠券”这三个字的理解。 优惠的意思,难道不是便宜点、打个折、抹个零吗? 为什么刘琦掏出来的这些券,全都是免单? 小李子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刘琦。 “你这玩意儿,”他指了指那张卡,“可以三个人用啊?” 刘琦的表情瞬间变得比他还复杂。 “我靠,你弱智吧?”他上下打量著小李子,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一张卡三个人用?你当这是拼团买菜呢?” “怪不得你店没什么生意。”刘琦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你这生意头脑,干点啥都能干黄了。赶紧找勇哥连麦学学你。” “你他妈才弱智吧!”小李子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所以我说的是——”刘琦拖长了调子,把那张卡在小李子面前晃了晃。 “我弄身新衣服,用这张卡。然后看看店里有没有合適的,给你们俩也整一套。” 小李子盯著他,等他往下说。 “所以那不是你们俩买的先看看嘛。”刘琦理直气壮地把卡收回兜里。 “看好了,有合適的,那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唄。” 小李子张了张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nb!” 自己打不过刘琦,真不是没道理的。 ak子弹打刘琦脸上,估计都得两发才能爆头。 “行了行了,別墨跡了地图上显示的位置就在这儿。” 刘琦抬手朝前一指。 一栋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矗立在街角。 第四十二章 装备店(4K) 水晶般的楼体散射著耀眼的光芒。 將下午的阳光切割成无数道流动的光束,洒在脚下川流不息的人群身上。 西装革履的白领、打扮精致的都市男女。 在这片玻璃与钢铁构筑的森林里穿梭往来。 “cbd啊。”刘琦仰著头,看著那栋几乎要戳破云层的摩天大楼,忍不住咂了咂嘴。 “在这消费一下,不得死啊?” “我在国家队的时候这种地方我天天去”小李子接话道、 “三句话不离你那破队伍,就你是对决者是吧。 我会告诉你我之前是法则西兰的绝对核心吗?” 小李子被噎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嘴,已经被拽进了电梯。 电梯一路升到顶楼。门打开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缩影。 而正对著他们的,是一家低调到几乎不起眼的店铺。 门头上一个小小的字,刻在哑光的金属板上: 蝉 刘琦盯著那个字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这名字,一听就牛逼。” 他压低声音跟小李子嘀咕,“匠人精神,懂不? 那种一辈子只做一件事,做出来的衣服能传三代的那种。 拉屎吃饭皆是禪意。” 小李子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欢迎光临本店。”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位身穿素色长衫的店员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 刘琦挺了挺胸,和小李子迈步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檀木香。 “客人来我们这里,是想定製衣服吗?”店员跟在身侧,语气温和。 “我不买,看看成吗?”刘琦隨口问道。 “可以的先生。”店员点了点头。 “但是有些衣服您可能试不了,因为每件样衣都是按照特定客人的尺寸做的,不一定合身。” 刘琦从兜里摸出那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往她面前一亮。 “我有会员卡,这个能用吗?” 店员人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请稍等,我查一下。” 她转身走到柜檯后面,弯腰翻找起什么来。 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店员人直起身。 手里拿著一本薄薄的记录册,对著卡片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 “客人,您这张卡的確能用。”她把卡片递还给刘琦,“可以定製任意一款十万元以下的服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请问您是怎么获得这张卡的?” “每別的意思,我们这种卡已经很久没有发放了。” 刘琦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十万?!”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跟小李子咬耳朵: “走,这家店是黑店。” 小李子瞥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价格还可以。”他的语气稀鬆平常。 “十万买不了特別好的,但是可以买一件稍微不错的衣服过渡一下了。” 刘琦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我尼玛,真让这傢伙给装上了,10万买不了特別好的都说出来。 十万买不了特別好的。 这话都说得出来?他当职业哥那段时间,估摸著是天天狂赌烂嫖、纸醉金迷过来的? 现在兜里分逼掏不出来的选手,十万块在他嘴里跟十块钱似的。 “这张卡的来歷,就说来话长了。”为了避免讲出什么漏洞,刘琦索性一笔带过。 店员识趣地点了点头:“好的,先生,不好意思。” “带我看看这里的西装款式吧。”刘琦顺势把话题岔开。 店员的笑容恢復如初,侧身引路:“好的,里面请!” 跟著店员人走进店里,服装的模板在两边竖起,一股精英的味道扑面而来。 【灵物:深渊凝视】 【在对局中,对手会感到被注视的错觉,心理压迫感增强】 芜湖! 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对话框了? 刘琦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指著那件弹出对话框的礼服:“那件衣服,能让我看一下吗?” 那是一套墨黑色的天鹅绒礼服,剪裁利落得像刀锋。 没有多余的点缀,只有领口內侧若隱若现地绣著一圈极细的暗银色纹路。 整件衣服吸收著周围的光线,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幽深的、几乎要让人陷进去的黑。 不是那种刻意张扬的华丽,而是一种沉默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仿佛只要穿上它,站在阴影里,就会变成黑暗本身。 店员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笑了。 “先生眼光真好。”她走回去,將那套礼服轻轻取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这件叫『深渊凝视』,是一位北欧设计师的作品。 很多狙击位的选手都喜欢穿这个系列。 据说穿上之后,对战的时候会给对手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顿了顿,补充道:“別看我们这家店规模就这样,其实世界各地很多职业选手都会来定製衣服。 我这可是有各国专款的。” “职业选手的专款?”刘琦一愣。 他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整排衣架。 他顺手翻过一件酒红色的丝绒猎装,对话框弹出: 【灵物:赤红彗星】 【突破时身法流畅度提升,让对手难以预判走位】 那件猎装的顏色像燃烧的晚霞,肩部用金色丝线绣著细密的火焰纹,每一针都像是跳动的火苗。 翻领处镶嵌著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著深邃的光。 旁边是一件银灰色的双排扣风衣,立领挺括,肩章上绣著简约的几何纹路: 【灵物:王座】 【架点时专注力提升,长时间架枪不易產生焦躁情绪】 再往前,一件玄青色的长款大衣静静掛在那里,布料呈现出丝绸般的光泽,腰间的系带用暗纹绣著流动的云海: 【灵物:雾隱】 【烟雾弹中行动时更容易分清方向】 角落里掛著一件带著东方元素的刺绣长袍,纯黑底子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著大片的彼岸花,花瓣在灯光下隱约浮现: 【灵物:绝杀】 【残血状態下感知提升,能隱约察觉到危险的方向】 刘琦站在原地,看著这一排对话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他妈哪里是服装店。 这是装备库。 原来如此。 他忽然明白了,金手指指引的地点,从来不会与cs无关。 这家店表面上卖的是衣服,实际卖的全是灵物。 “这些服装,都是您製作的吗?”刘琦转头看向店员。 “不是的,都是店长大人製作,他今天没有来。”店员微微欠身。 刘琦点点头,心里给未曾蒙面的店长贴了个標籤。 装备商人,铁匠铺里矮人老爷爷那种。只不过人家打铁,他做衣服。 他正要继续往前逛,脚步却忽然钉在了原地。 房间的角落,一具人台模型静静立在那里。上面披著一件已经完工的大衣。 那是一袭黑色丝绒质地的长款礼服。 领口和袖口用暗金色的丝线绣满了繁复的东正教纹饰。 是层层叠叠的圣像画风格,天使的羽翼与圣徒的面容交织在一起。 在黑色丝绒的映衬下显得肃穆而狰狞。 衣摆处用暗红色的丝线绣著燃烧的火焰,火焰里隱约能看见断裂的王冠和破碎的权杖。 整件衣服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圣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带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让人没来由地望而生畏。 “那件衣服,”刘琦抬手指过去,目光收紧,“什么来头?” 很奇妙的感觉。 那分明只是一件衣服,但给他的感觉,像一个全副武装的死敌正站在阴影里盯著他。 店员眼睛一亮,没想到刘琦能一眼看出这件大衣的异样之处。她看向那件衣服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那件衣服可就有来头了。”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这是神秘客户委託店长加急赶出来。” “也是店长,这几年最得意的作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件黑金色的大衣上,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古老的传说。 “这件衣服的名字叫——” 刘琦的视野里,一行字缓缓浮现。 【灵物:修罗】 【身陷死阵,弒杀神佛】 剎那间,一幅画面撞入脑海—— 古战场上空乌云压顶,血色染红了半边天。 无数修罗身披残甲,踏著尸山血海,沿著一条燃烧的炼狱之路向前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神佛背影,金身万丈,背对眾生,俯瞰著脚下这条由血肉铺成的朝圣之路。 神佛没有回头。 但修罗们在走。 “这件衣服多少钱呢?”刘琦指了指那件修罗。 店员的目光落在那件黑金色的大衣上,眼神里带著几分近乎虔诚的欣赏,像是在打量一件艺术品。 “很嚇人的数字,一百八十万。”她轻声说。 刘琦咂了咂舌。一百八十万。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装了,得充多少才能买到的那种。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標註著详细效果的灵物,再看看这件只剩下几句玄而又玄的描述的修罗。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巨龙传说也是这种描述。 “我也想来一件。”刘琦收回目光,“有推荐的吗?” 店员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哦?先生也是职业选手吗?”她的语气里带著惊喜。 刘琦面不改色:“过几天就是了。” 店员愣了愣,一时没接上话。 好狂的语气。 “但我最近的目標,是拿下这次职业考核赛第一轮。” 刘琦没给她太多琢磨的时间,“能儘快做出来吗?” 店员缓了缓神,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这个恐怕办不到。”她摇摇头。 “最快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做出来,刚好是第二轮最后一场的前一天晚上。你第二天可以穿著这身去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相当自然。 刘琦挑了挑眉。 这店员是挺有意思,明明刚被他那句过几天就是了哽住,现在却已经默认了他能打进最后一轮。 最后敲定的服装,是一件纯黑色的中山装。 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改良款,是真正板正的老式剪裁。 立领挺括,四贴袋方正,门襟上五颗盘扣依次排开,每一颗都是墨玉质地,在光下泛著温润的幽光。 肩线收得凌厉,腰身微微收紧,穿上之后整个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整件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左胸的口袋上方,用同色系的丝线绣著一个极小的图案。 那是一只半臥的麒麟,鬚髮皆张,目视前方,在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会浮现。 由於只测量了身体数据,给刘琦看了概念图,刘琦並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刘琦的数值確实恐怖。 一米九的个子比例极佳——腿长,腰细,肩宽。 脱了衣服站在那儿,骨架匀称得像量过似的。 锁骨平直,肩胛骨微微凸起,腰线收得紧窄,往下却连著饱满紧实的臀部和笔直修长的小腿。 胸肌厚实的一层覆盖在骨头上,轮廓清晰; 腹肌六块,不用可以充血放鬆时也能看见的浅浅分块; 手臂线条流畅,肱二头肌微微隆起,用力时能看见清晰的血管纹路。 整具身体覆著一层紧致的肌肉,像一把还没完全出鞘的刀,藏著力。 穿上衣服,却又乾乾净净。 衬衫一罩,肩宽撑起衣型,腰身收得自然,裤管笔直垂落。 天生的衣架子。 店员量数据的时候多看了他两眼。 没说什么,只是手在刘琦身上多停了几秒钟。量到肩宽时停了一下,量到腰线时又停了一下, 像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胛骨,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量。 量完,办完手续,走出大楼。 夜色清爽得恰到好处。 街道上的灯光柔和地铺开,远处传来隱约的车流声。 空气里带著入夜后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刚刚好。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店里留下的檀香味从肺里换出去。 “怎么说?” 刘琦看向小李子。 第四十三章 二人之下万人之上 “什么怎么说?你又没钱给我买衣服,回去了。” 小李子摆了摆手,转身作势要走。 “我问的是,”刘琦没动,声音从后面追上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说。” 小李子的脚步顿住。 “犯了这么大的事,不离开吉图艾斯跑路,藏在一家小饭店里做鰻鱼饭。” 刘琦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怎么,吉图艾斯的鰻鱼肉质比较鲜美?非要留在这儿?” 小李子转过身,看著他。 “如果不是为了做饭,”刘琦点燃香菸打火机的火苗窜了起来。 “那就是还想把事情查清楚,给自己平冤昭雪,然后重新回到吉图艾斯国家队?” 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本来不怎么抽菸的。 一来是国外的烟太难抽,包装上印著烂牙烂肺的图片,看著就让人犯噁心。 二来是他本身菸癮也不大,偶尔来一根纯粹是应酬。 但眼下一件事情接著一件事情往外冒,再不吃压力的他也需要点东西来绷著。 尼古丁好歹能帮脑子转得快一点。 小李子抬手接住。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苗凑近菸头的瞬间,他侧过脸眯起眼,额前那几缕没打理过的头髮被风吹得往后飘。 他深吸一口,走到刘琦旁边,在路沿石上坐了下来。 不是慢慢坐下,是直接蹲了一下。 然后屁股结结实实落在石沿上。 整个人往后一仰,手肘撑在膝盖上,两条腿就那么隨意地往前伸著,裤脚蹭著地面。 刘琦也跟著坐下。 他弹了弹菸灰,灰白色的碎屑落在脚边,被风吹散。 两人並排坐著,看面前那条街。 正是下班的时间。 写字楼里涌出来的人潮像退潮时的海水,从各个出口往外漫。 西装革履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的,踩著高跟鞋小跑著追公交的,拎著便利店的塑胶袋边走边翻手机的。 他们从两人面前走过,脚步匆匆,目光平视前方。 偶尔有人瞥一眼,也只是一眼,然后继续赶路。 没有人多看。 两个坐在路沿石上的男人,一个穿著发白的二手卫衣,一个套著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外套。 夹著烟,看著人群,像两个刚乾完活的力工。 小李子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胳膊搭在膝盖上,盯著对面那栋楼的玻璃幕墙。 夕阳从楼缝里斜著打过来,把那面玻璃染成橘红色。 又从那里反射到街面上,落在行人身上,落在车顶上,落在他们脚边。 “你知道吉图艾斯是封建王朝来的吗?” 他说话的时候没转头,但刘琦听得见。 “嗯,清楚一点。而且成了职业选手的都要授爵。” 刘琦把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菸头那点红光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也没有转头看小李子,就那么看著人群。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阳光从他们身前斜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和那些匆匆走过的上班族的影子混在一起,又被新的影子盖住。 “我犯的事,”小李子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谋反,谋杀贵族。” 他顿了顿。 烟在他指间慢慢烧著,一小截菸灰掛在那里,颤颤巍巍,没掉。 “这是要夷三族的罪。” 说完他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吐出来。 “吉图艾斯现在是太子管事?” 刘琦问了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问题。 “嗯。”小李子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菸灰弹掉。 “吉图艾斯立国的时候,天王分封贵族,这些贵族从立国传承到现在,至今没有断绝。 他们的每家都出过天王,管理过国家。”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 “但实际上真正管理这个国家的不是天王,而是王储。 像尼蔻这样的人,他们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理国家的。 像他们这种级別的对决者,一心就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在这个过程中王位空悬,国家的行政中枢无法运行。” “所以就有了立储制度,天王从贵族中选择一位王储,也可以叫摄政王,来帮助自己代行天王之职。 这一届的摄政王就是伊利亚·奥西波夫,外號monesy,所以大家都喊他太子。” 他弹了弹菸灰,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但当今太子不是吉图艾斯本土贵族,他是从独立国协那边过来的。这不太符合规矩。” “是尼蔻一意孤行,立了太子为摄政王。”小李子迎著那道目光,把最后一口烟吸完。 “而太子为了对抗贵族,开始大幅度改造吉图艾斯。” “你觉得是太子的阴谋。”刘琦把菸头摁灭,侧过头看向小李子。 暮色已经开始沉下来了。 街对面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红的绿的紫的,把两人的脸也染上五顏六色的。 下班的人潮已经散了,只剩零星几个晚归的,脚步匆匆从他们面前走过。 小李子摇了摇头。 “我之前说了,现在还没搞清楚太子跟jackz的死有没有关係。” 他顿了一下,新的一根烟夹在指间,忘了抽,就那么悬著。 “但jackz是老贵族,除掉他,確实符合太子的利益。” 烟终於递到嘴边,他吸了一口,菸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话又说回来,” 他吐出一口烟,侧过脸看向刘琦,嘴角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又像只是牵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在吉图艾斯的地位。” “二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太子和尼蔻,没人比我地位更高。” “所以。“ “无论太子是不是让jackz死的幕后黑手,下命杀死我三族的,一定是太子或者尼蔻。” 他顿了顿。 烟在他指间慢慢烧著,一小截菸灰掛在那里,颤颤巍巍。 “他们跑不了的。” 说完他把最后一口烟吸完,菸头摁灭在路沿石上,隨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就那么坐著,没站起来,也没再看刘琦。 只是看著对面那条被霓虹灯照得花花绿绿的街,看著偶尔走过的行人,看著这座他曾经站在顶端的城市。 暮色已经完全黑了。 第四十四章 路费报一下 王建朝坐在大排档油腻的塑料椅上,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菸。 桌上的空啤酒瓶还没来得及收,竹籤横七竖八插在吃剩的烤串里。 隔壁桌划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他就那么坐著,和这热闹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菸灰积了老长一截,他没弹,就那么看著它自己掉下来,落在桌面上,被风吹散。 最后一根。 他吸完最后一口,把菸头摁进一次性纸杯里,发出“滋”的一声。 手伸进烟盒,拇指和中指习惯性地往里面探——空的。 他愣了一下。 烟盒被他捏在手里,对著大排档门口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空的。真的一根都没有了。 他盯著那个空盒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然后翻开通话记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 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 按下去。 “餵。” 电话接通得比他预想的快。 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著点不耐烦的尾音,背景里隱约能听见嘈杂的音乐声。 “你哪里?” “我是王军的父亲。” 王建朝的声音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有点意外,“我知道他在你们这试药。”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嚯!”那人的语气变了。 “怎么著,你打算报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同是他自己签的,白纸黑字摁了手印,警察来也没用。” 王建朝没说话。 “还是说,”那人拖长了调子,“你打算替他把钱还了?” 王建朝攥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钱。他算过帐了。 这些天东拼西凑,把老家的宅基地掛出去,把亲戚家挨个敲了一遍门,把能开口的朋友都开了口。 最后还差一截,他在经理办公室里跪了半个小时,要来的不是工资。 工地上的工资確实拿不出来。 是经理从自己钱包里抽出来的一万块,塞进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这样就能把王军欠的那些平台的钱还完了。 但是还有一笔。 地下钱庄的那些笔,不写在徵信上,不讲规矩,不要脸面。 他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直到你一分钱都没有,直到你把骨头渣子都榨出来。 “我没有钱。”王建朝开口。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我替他试药。” 笑声停了。 安静了几秒。 背景里的音乐声变得格外清晰,是一首王建朝听不懂的歌。 “哈哈,”那人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真正的兴趣。 “你也是对决者?我们试药是仅限对决者的。” “我不是。” 王建朝顿了顿。 “但是我的命不值钱。没有人在意。所以你们可以儘可能……发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建朝以为电话已经被掛断了,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可以。” 那人的声音再响起时,少了之前的玩味,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父亲。有时候確实有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你儿子的钱,可以一笔勾销。但是——” 王建朝听著,没插话。 “你需要和我们签合同。和你儿子不同的试药合同。你明白吗?” 大排档的喧闹还在继续。 隔壁桌有人开了新的一瓶酒,泡沫涌出来,洒了一地。 老板端著烤串从旁边走过,油烟味钻进鼻子里。 王建朝握著手机,看著桌上那个空烟盒,看著那滩被自己摁灭的菸头,看著自己映在油腻桌面上的模糊影子。 “我明白。” …… “行,他们跑不了。” 刘琦站起身来,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 他跟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动作=像刚乾完活的工人准备收工回家。 “走咯。”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 “你来应聘?有什么工作经验吗?” 酒吧老板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男人,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铁塔一样的身材,满脸横肉,往酒吧门口一站估计能把八成闹事的嚇回去。 好苗子。 他暗自琢磨:希望是外地的,外地的好压价。 本地人知道行情,不好糊弄。 达尼尔摸了摸自己刺蝟一样的短寸,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在赌场赌钱算不算?我有时候能贏点回来。” “我之前有一家去过的赌场,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关门了。” 达尼尔继续说,语气里带著点困惑 “然后有人跟我说,里面的人死光了。” “你们吉图艾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抢劫这种小事情也管了。 我找了几个决斗者友好对决一下,结果警察让我滚。” 酒吧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就琢磨著,找个工作。” 他最近点背得厉害。 自从上次压刘琦只赚了一百五十块钱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搞明白怎么玩了。 结果不信邪,又去赌了几把,把全部存款输得一乾二净。 想借高利贷翻本,地下钱庄的人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让他说完就摆手让他走。 没办法,只能重操旧业,在路上隨机找几个对决者“友好切磋”一下。 钱是赚到了,结果马上被人举报,警察过来一看,说最近严打,让他赶紧滚,別再让他看见。 再去赌场的时候,好几家已经关门了。 门上贴著封条,玻璃碎了一地,有人路过嘀咕了一句“听说里面的人死光了”。 实在没办法达尼尔得出结论: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酒吧老板肃然起敬,赌钱原来也是一份正经工作啊。 他乾咳一声,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假笑上。 “不好意思哈,您的履歷很优秀,但是我们这可能不太適合您。” 老板婉拒道。 “行。” 达尼尔倒是乾脆,一点没有纠缠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回过头来。 “你把路费给我报了。” 他摊开那只蒲扇一样的大手,手心朝上,五个指头粗得像小胡萝卜。 “58块钱。” 第四十五章 腐翼(4K) 职业考核赛的场馆內,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將中央通道照得一片雪白。 刘琦摇著摺扇,不紧不慢地踏入这片光海。 扇面半开,恰到好处地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睥睨中带著三分慵懒,慵懒中藏著七分神秘,经典调色盘。 全场目光聚焦。 解说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气势……” vip包厢里有人微微前倾:“此人……” 观眾席上快门声此起彼伏:“太帅了——” 扇子背后。 刘琦进场前贪嘴吃了块桃酥,结果那玩意儿黏性太好,上牙床整个被糊住了。 他现在正用舌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把黏在上顎的桃酥碎屑往下抠。 万眾瞩目之下,刘琦保持著睥睨眾生的眼神,继续在嘴里默默地掏著小零食。 “老板!发大財!好运连连!一路发发发!” 嘈杂的声浪中,一个格外卖力的嗓音穿透人群。 达尼尔像苍蝇一样在投注点附近打转。 看见有人取出一沓钞票,立刻扑上去就是一串吉祥话,蒲扇大的手还不忘往前伸一伸,试图接住点漏出来的財气。 按照往年的经验,每次职业考核赛杀出来的黑马,只有一小部分是早已成名的那批对决者。 更多的,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的傢伙。 有人从娘胎里就开始为这一天准备,为了备考高考倒计时八千天。 究极魔怔逼的人生除了这场职业考核赛没有別的內容。 而刘琦,作为本届考核赛第一轮最炸裂的选手,身边早就围满了人。 有来打探虚实的,有来套近乎的。 看台上嗅到血腥味的赌客,他们盯著刘琦的背影,眼睛里跳动著金幣的反光,手里的筹码攥得发烫。 投注点的屏幕前,押注刘琦的金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翻。 许进站在人群外围,有些艷羡地看著被簇拥在聚光灯下的刘琦。 同样是第一轮走出来的选手,一个眾星捧月,一个无人问津。 他的成绩,可以说非常糟糕了。 第一场被刘琦打了个乾净利落的零封,第二场也没能翻身,直接干到了零比二。 今天如果再输一场,他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彻底告別今年的职业考核赛。 而刘琦呢?已经二比零了。 两轮都是碾压,一局没让对面拿分。 按这个势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直接晋级第二轮。 同样是人,境遇差別怎么就这么大。 许进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说不上多难过,也说不上多不甘. 那种情绪早就过去了。 许进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自己是第一批进来的。 房间里空空荡荡,十几把椅子整齐地摆在墙边,空气中还残留著清洁剂的味道。 他选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靠著墙闭上了眼。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外面的欢呼声。他扯了扯嘴角,懒得去想又是谁贏了。 门被推开了。 许进睁开眼,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选手打扮,穿著普通的灰色外套,低著头看不清脸。 那人径直朝他走过来,快到跟前时才抬起眼,和他对视了一秒。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物体被塞进他手里。 许进低头一看,是一瓶药剂。 紫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身里轻轻晃动著,像某种被封印的活物。 没有標籤,没有说明,只有瓶口处一道细细的封条,在休息室的灯光下反射著冷光。 “拿著,比赛开始前可以喝掉。” 那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许进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他的脸,那人已经转身推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许进握著那瓶药剂,愣了几秒。 掌心传来的温度冰凉,瓶身光滑得几乎要滑出去。 他把药剂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几遍,试图从某个角落找到一点蛛丝马跡——什么都没有。 但他见过类似的东西。 同学之间偶尔会流传一些消息,说黑市上有种药水。 能短时间內提升对决者的反应速度和专注能力。 他也动过心思,偷偷打听过价格。 但是太贵了,贵到他连问第二遍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那些人口中流传的药剂,都是绿色的。 眼前这瓶,是紫色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其他选手开始陆续进场了。 许进几乎是本能地把药剂塞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把那道金属齿扣从头划到尾。 他把背包抱回腿上,背靠著墙,闭上眼睛。 …… “確定要下这场?” 荷官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语气里带著点不確定。 来赌钱的不少见,但大多都是压热门,很少有人往冷门上砸钱。 “確定,你下就完了。” 达尼尔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现金,往柜檯上一拍。 那沓钱看起来有五千左右。 旁边一个赌客听见这话,手里的烟差点没夹住。 “不是,哥们你懂不懂啊?”他凑过来。 “你不压刘琦,压对面?现在对面赔率都被干到5.23了!” 太他妈恐怖了。 昨天刘琦那场的赔率是3.5,已经够离谱了。 隨著今天赌池资金的变化,赔率还在涨,截止刚才,5.23直接衝上所有比赛的第一名。 赌狗的眼光向来毒辣。 像这种赔率高到离谱的比赛,从来就没有爆冷的可能。 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局,没人会往火坑里扔钱。 “你懂什么。”达尼尔头也不回,盯著荷官面前的屏幕。 “都他妈压刘琦,我赚个鸡毛?只有压爆冷,才有可能翻身。” 他拍了一下柜檯。 “赶紧下吧,別墨跡。” 播报声如惊雷般在场馆上空炸开,两侧通道的灯光同时亮起,两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解说玩机器!” 玩机器的声音通过场馆四面八方的音响传来,带著按捺不住的亢奋。 “接下来这场对决,堪称本届职业考核赛开赛以来最震撼人心的一场! 截止到一分钟前关盘为止,本场比赛的赔率——高达惊人的5.23!” 观眾席上爆发出巨大的喧囂。 “5.23!朋友们!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全体观眾的集体判断中,这场比赛存著绝对的实力差距! 现在,让我们隆重介绍一下今天出场的两位选手!” 灯光追向左侧通道。 “第一位——146號选手。 来自东大陆的传奇猎手,翱翔於苍穹之上、从未被击落过的男人! 他的双眼能锁定千米之外的猎物,他的身法如鹰隼般不可捉摸! 他就是被誉为苍鹰的男人——凯恩斯!” 左侧的身影抬起手臂,向观眾席示意,引发一片嘘声。 “一代豪杰!” 玩机器的声音骤然拔高,灯光猛地转向右侧通道—— “而他的对手——!!” 通道尽头,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是283號选手!!!” 玩机器的语速快得像连发的子弹。 “如同烈日当空、不可直视的暴君!!!” “记录在他面前如同草纸!天才在他手下如同螻蚁!!” “两轮比赛,26个回合,滴血未掉的不死之身!!!” “那些曾经闪耀的名字,尼蔻天王的记录、歷届选手的传说,在他的战绩面前正一页页被撕碎!!” “他就是——” 玩机器深吸一口气,全场屏息—— “行走的光冕!” “光芒加身、不可直视——刘——琦——!!!” 聚光灯在这一刻匯聚成一道燃烧的光柱,將刘琦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他摇著那把摺扇,扇面半开。 在灼目的光海之中,如同一轮真正降临人间的烈日。 全场沸腾。 “欢迎两位选手入场!!!” “操了…………” 达尼尔双手抱头,十根手指扣进头皮里。 完蛋了。 输定了。 他看著通道尽头那个被聚光灯追著跑的男人 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张刚下完注的回执。 “这个傢伙……”达尼尔盯著那道风骚到极致的身影 “也太他妈骚包了吧。” 凯恩斯赤裸著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聚光灯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是蒙古人。 来自那个最近才在地图上崛起的新兴国家。 密密麻麻的图腾纹身从脖颈蔓延到腰际,沿著脊柱蜿蜒而下,又顺著肋骨盘旋而上。 狼、鹰、燃烧的太阳,那些古老的图腾在他每一次呼吸中仿佛都在活过来,隨著肌肉的轮廓微微蠕动。 比赛还没开始。 凯恩斯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 “现在跪下来求饶还来得及!” 那声音像从胸腔深处炸开的惊雷。 他抬起右臂,手指向对面通道的方向,纹身隨著动作扭曲成一张无声咆哮的兽面。 全场为之一静。 隨后,喧囂炸开。 “妈的,臭外地的跑吉图艾斯来要饭了!” “滚回去放羊,再不走把你那几头破羊全没收了!” “这辈子没洗过澡吧?隔这么远我都闻到羊膻味了!” “哪来的野人,衣服穿不起就別来丟人!” 嘘声、骂声、口哨声混成一片,从四面八方向凯恩斯涌去。 凯恩斯没有理会铺天盖地的辱骂。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猎物,死死盯著对面的通道入口。 他站在那里,赤裸的古铜色上身纹丝不动,图腾纹身在灯光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然后,刘琦出现了。 摺扇轻摇,步伐散漫。 他从光海中走出来,慢悠悠地晃到凯恩斯对面。 刚一站定,刘琦的鼻子动了动。 他扇风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极轻地皱了皱,又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確认什么。 很淡。 但確实有。 那股味道混杂在赛场消毒水和人群汗味里,若有若无,却足够让他辨认出来。 那种腐臭,那种和绿色药剂绑定的特殊气味。 刘琦扇面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半掩住口鼻,眉头轻轻皱起,目光落在凯恩斯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布满图腾的脸上。 “你身上很臭啊,哥们。” 刘琦皱眉道。 “嘴挺贱的啊。” 凯恩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 “那只能打到你跪下了。” 他从初赛一路杀到现在,自然不是半桶水。 刘琦名声在外,实力不容小覷。 想以弱胜强,各种盘外招自然少不了。 他刚才那声吼,本来就是试试。 没想到刘琦不吃这套。 既然如此…… 凯恩斯活动了一下脖颈,古铜色的肌肉隨著动作賁起,图腾纹身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他现在也並不怕刘琦。 毕竟,他用了那东西。 看台角落,达尼尔的脸涨成猪肝色,两只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把手指塞进嘴里,牙齿死死咬著指甲。 短促的提示音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达尼尔浑身的肉一抖,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赛场光线骤然暗沉。 下一瞬,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已被拉入地图之中。 炙热沙城2。 黄沙漫天的废墟街道在脚下铺开,破败的墙壁上弹痕累累,远处的a大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將每一寸地面烤得滚烫。 刘琦进入地图当中。 他抬起摺扇,在额前搭了个凉棚,眯眼看了一眼头顶那颗毒辣的太阳。 “还挺热。” 地图是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已经选择完毕的。 “嘎——嘎——” 两声诡异的鸟鸣在滚烫的空气中盪开,音调嘶哑破碎。 隨后和那天泥人出现时,一模一样的诡异背景音出现了。 然后他看见了。 凯恩斯身后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展开。 是一只鹰。 一只腐烂的苍鹰。 它的体型远超寻常,双翼展开足有三四米宽,投下的阴影將凯恩斯整个人笼罩其中。 原本应该矫健的身躯此刻布满溃烂的孔洞,灰绿色的脓液顺著羽毛往下滴落。 落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苍鹰它的翅膀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密密麻麻的苍蝇爬满了每一片残破的羽翼。 钻进溃烂的伤口,又从另一个孔洞钻出来,蠕动、爬行、振翅。 那些苍蝇不是附庸,而是它的一部分。 巨鹰的头颅低垂,浑浊的眼球早已失明,眼眶里爬满了蛆虫。 但它依然看向刘琦的方向,张开喙—— “嘎——嘎——” 又是两声,腥臭的气息隨著声浪扑面而来。 【本命灵:腐翼】 【食腐者,亡骸之灵。曾翱翔於苍穹的猎手,如今只剩下腐烂的躯壳,却仍渴望撕碎生者的血肉。】 腐翼落在凯恩斯古铜色的肩头。 苍蝇顺著他的图腾纹身爬动,钻进那些蜿蜒线条的缝隙,又钻出来。 第四十六章 其疾如风 奇蹟发生了。 在cs的世界里,信息的价值往往超越枪法本身。 一个顶尖路人,如果开著透视,完全可以轻鬆戏耍职业选手。 高达5.23的赔率,在此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刘琦。 26回合滴血未掉的行走的光冕。 那个被赌徒们视为提款机的绝对热门。 此刻竟然尽显颓势! 沙二的a大,刘琦刚刚从大坑摸出来,还没看到对手。 一串子弹就精准地穿过了他露头的位置。 “砰砰砰砰——!” 提前枪。 刘琦皱了下眉头。 “3:0” 刘琦零分。 b洞二层,他刚跳上箱子准备架住中门,又是一串子弹迎面而来。 堪堪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及时下蹲,这一枪已经爆头。 还是提前枪。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选择什么路线,对方都提前知道了。 每一次架点,每一次预瞄,每一次开枪的时机,都精准地卡在他即將出现的那一秒。 “嘎——嘎——” 腐烂的苍蝇在天空中盘旋著,发出嘲弄般的嘶鸣。 “现在跪下认输还来得及!” 凯恩斯的声音从中门方向传来,裹挟著毫不掩饰的得意。 刘琦没有回应。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几道暗红的疤痕正缓缓浮现。 每一道都对应著一次死亡,每一次被击杀。 手背上的皮肉就如同被苍鹰的利爪生生撕扯开来,从內部向外翻卷,露出暗红色的痕跡。 这种情况,在之前的对决当中从未有过。 已经不是普通的对决了。 刘琦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的腐蝇。那东西还在转,腐烂的翅膀在阳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这已经是標准的黑暗游戏,杀人cs。 倘若自己输了这场比赛,恐怕情况会相当不妙。 “场上局势看起来相当不妙啊。”玩机器的搭档盯著大屏幕,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惊讶。 “目前比分已经来到了5:0,刘琦选手至今一分未得。” “是的,场面上的確完全被压制了。”玩机器接过话头。 “凯恩斯好像能提前洞悉刘琦的每一步动向。 刘琦需要儘快找到破局的办法,否则这样下去——” 话还没说完,屏幕上的击杀提示再次跳出。 “6:0!”玩机器惊呼道。 “中门位置,刘琦刚刚拉出来,凯恩斯的提前枪就已经到了! 这一枪太果断了,如同疾风掠过,根本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大风!” “大风!” 两声呼號不知从何处响起,低沉而雄浑。 下一秒,炙热沙城狂风大作! 黄沙被捲起,遮蔽天日。 残破的墙壁在风中颤抖,铁皮招牌被颳得哐当作响,整座地图仿佛要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掀翻。 天空中,那只腐烂的苍鹰在狂风中翻飞。 它破烂的翅膀此刻竟藉助了风势,每一次扇动都裹挟著呼啸的气流。 “嘎——嘎——” 嘶哑的叫声穿透风声。 腐鹰俯衝而下! 它乘著风,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影子在黄沙中若隱若现。 每一次掠过,都在刘琦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肩膀、手臂、后背、脸颊。伤口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刀划过。 刘琦全身上下,一道道伤疤正在浮现。 刘琦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天空中那只盘旋的腐鹰。 就在他注视的瞬间,腐鹰那双破烂不堪、覆满蛆虫的双翼上,浮现出一行光字。 【聆听风的声音】 技能出来了。 如果真的是“听”……那能听到的,恐怕是一切信息吧。 是了。 腐鹰虽然能在空中精准锁定自己的位置。 但他那双眼睛早已被蛆虫啄食殆尽、只剩两个空洞的眼眶。 它根本不是在看。 它是在听。 用那双腐烂的翅膀,捕捉风带来的每一丝声音。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自己在哪,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1v1的对决里,知道对手的位置和不知道对手的位置,完全是两个游戏。 不知道的时候,即便对手实力更强,也能靠架点、靠拉扯、靠心理博弈,找到破绽,打出一线生机。 信息的盲区本身就是机会。 但现在呢? 对手能听见自己。 每一个动向、每一次转移、每一个架枪的角度,都暴露在对方的感知里。 常规的战术、常规的博弈、常规的一切全被封印了。 “打得好啊!打得好啊!” 看台角落,达尼尔叼著烟,齜牙咧嘴地狂吼,毫无素质地吞云吐雾。、 周围观眾纷纷侧目,不满的情绪迅速蔓延。 有人开始起鬨,地域歧视连招张口就来。 达尼尔此刻心情大好,完全没在意那些骂声。 他也是箇中好手了,比赛场上的局势看的一清二楚。 场上那个满身纹身的傢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够提前知道刘琦的位置。 这种水平…… 如果自己上场和他打,还真不一定能有机会。 眼下自己这场的赌资应该稳稳到手了。 六个回合,六次死亡。 够了。 刘琦靠在掩体后面,脑子里已经把前六局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雷达透视唄。 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前世打天梯的时候没少见,开了透视的人就是这个德行。 你往哪儿走他往哪儿等,提前枪架得跟开了天眼似的。 不过雷达透视还不是直接的透视。 只能锁定敌人的位置,却无法捕捉到具体的人物模型。 这东西对於普通职业选手来说,確实是个头疼的问题。 被看穿所有动向,博弈空间被压缩到零,怎么打怎么难受。 但刘琦不是普通职业选手。 能处理。 比赛场上。 刘琦缩在蓝箱掩体后,长时间没有露头。 凯恩斯的目光穿透墙壁,准星锁定著他的位置。 他不紧不慢地朝a小走去。 “何必呢?非要玩这种把戏?你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cs这种东西,和谈恋爱其实很像的。 实力强的选手,力大砖飞,直接硬吃,怎么打怎么有。 属於那种让对手心甘情愿跪下拜服的顶级猎手。 给个人上人。 实力一般的选手,靠磨炼技巧,拉扯、架点、心理博弈。 也能让对手体验感拉满。 可以评为npc。 像刘琦这种实力又强,技巧又拉满,力大砖飞的同时还能玩出花来的。 属於是夯爆了。 至於凯恩斯。 搞个小玩具,开个雷达透视,自己在旁边看著,让腐鹰替他打。 贏了之后见人就问“我强不强” 纯纯拉完了。 第四十七章 侵掠如火 第七回合。 凯恩斯的身影刚刚从掩体后探出——一颗子弹精准贯穿他的头颅。 快到甚至没给他扣动扳机的机会。 刘琦收枪,唇角微扬。 知道自己在哪又如何? 在没有可穿透掩体的地形里,对方想杀自己,就必须拉出来。 只要拉出来,双方的信息差距就被抹平。 不再是谁能看见谁,而是谁能先击中谁。 拼的就是反应。 6:1 第八回合。 包点,刘琦架死a大拐角。 准星稳稳锁住那道墙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凯恩斯的身影刚刚探出半个身位。 又是一颗子弹精准地钉进他的眉心。 枪口焰光一闪即灭,准星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扎实到可怕的基本功。 无比乾净的一枪!。 6:2 两枪绽放的光焰在空中凝结、幻化—— 无数绚烂的光蝶从枪口迸发的余韵中翩然飞出。 它们通体流光溢彩,翅翼上流转著炽白与淡金交织的辉芒,扑向天空中那只盘旋的腐鹰。 “相当乾净的两枪——这就是天才的基本功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开枪、爆头,一气呵成。” 钢铁一般的手指,死死焊住了a大的拐角!” 玩机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凯恩斯发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闷在喉咙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场外场內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自从用了那个药之后,本身在草原上锻炼出来的听力变得更加敏锐了。 风声、脚步声、呼吸声,一切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灌进他的耳朵里。 此刻他能清晰地听到解说台上的话。 他能听到观眾的喧闹声,有人在欢呼,有人在骂娘,还有人在角落里疯狂嘶吼。 他甚至能听到——刘琦的心跳。 就在不远处,隔著掩体,那颗心臟平稳地跳动著。 凯恩斯舔了舔嘴唇。 不错的对手,此刻他的心跳竟然没有任何的紊乱。 不过也就如此了。 这个药,比他之前用过的所有药效果都好。 用过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风声里藏著信息,心跳里藏著破绽。 这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让他確信一件事。 胜利的方程式已经握在自己手里了。 接下来,他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对战场外,狂风大作! 风声呼啸著衝击著场馆的玻璃,將场外的旗帜扯得猎猎作响。 聚光灯在风中微微晃动,光影交错间。 第九回合。 刘琦架著b1层,枪口对准楼梯口,等了很久。 对面始终没有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一分二十秒。 他明白了。 对手不打算跟他近距离拼反应了。 这个思路能理解。 既然能实时看到自己的位置,自然没必要放弃架枪优势主动来找。 只要等著自己去找他就行了。 这是一个阳谋。 一回合的对战只有一分五十五秒。 在1对1的solo赛里,没有炸弹可以安放,也没有匪徒和ct的身份区別。 所以理论上,双方完全可以原地架枪,等对方来找自己。 毕竟架枪的一方永远有优势。 预瞄点锁死,掩体遮住大半身体,枪口对著敌人必经之路。 主动拉出去的那个,永远要承担第一枪的风险。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一分五十五秒结束后,如果双方都没有阵亡,那么血量高的一方获胜。 如果双方都没掉血,那就各得一分。 但如果这样的回合出现太多次,裁判就会介入。 先是警告,告诫选手积极对战。再不听,双方都会被判负。 刘琦自然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场上的比分是6:2,自己落后四分。 如果两个人都按兵不动,耗完这一分五十五秒,占据优势的是对方。 凯恩斯现在是领先的一方,他耗得起。 刘琦耗不起。 对方自然不会著急。 如果这样下去裁判介入,把双方都判负…… 刘琦皱了皱眉。 他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那就只能来了! 最后三十秒。 刘琦没有犹豫,直接从a小跳了下去。 空中开枪子弹是不准的,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跳下来的这几秒钟,刘琦整个人完全是暴露的,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但b1里的凯恩斯依旧没有拉出来。 他明明能看到刘琦的位置,明明知道刘琦现在正处於无法反击的状態,却还是没动。 他在等。 等刘琦落地,等刘琦走进他架好的枪线,等一个最稳妥的时机,用最稳妥的方式完成击杀。 “凯恩斯发现刘琦在採取架点等他过来的策略后,立刻调整了思路。 他选择不再冒进,转为原地架枪,稳扎稳打。” 玩机器的解说声伴隨著窗外呼啸的狂风声传入每一个观眾的耳中。 “但刘琦这边也没有选择妥协!他没有跟对方玩原地对架的消耗战,而是选择了最强硬的反击手段。 直接去找凯恩斯!” 场上,刘琦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向凯恩斯所在的位置逼近。 时间也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五秒、十四秒、十三秒…… 场馆外和炙热沙城內的狂风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风声呼啸,仿佛在对局结束之前,它永远不会止息。 “要来了!” 凯恩斯闭上眼睛。 狂风呼啸,將刘琦的位置精准地送进他的感知里。 刘琦要过来了。 他没有睁眼,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枪口对准b1木箱外的方向,那里是刘琦即將出现的位置。 “来了!” 凯恩斯身体骤然绷紧,手指搭在扳机上。 风的声音清晰地告诉他——刘琦往右横拉了。 “砰砰!” 子弹脱膛而出,枪口焰火在狂风中被瞬间吹散。 但爆头声没有响起。 一瞬间,凯恩斯的心臟猛地收紧。 子弹打空了?怎么可能? 风的声音从来不会骗他—— 下一秒钟,刘琦从掩体后横拉而出。 浑身上下冒著火焰。 火焰从他手背上的伤痕里喷涌而出,沿著手臂攀爬,顺著脊背蔓延,將整个人裹进一层跳动的炽光之中。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也燃著焰火。 砰! 零距离贴脸的一枪。 枪口几乎懟在凯恩斯的脸上。 火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凯恩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那颗子弹不是子弹,是一道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燃烧著的光。 它从刘琦的枪口喷涌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浪,直直轰进他的面门。 火起! 下一秒,火焰从刘琦身上喷涌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 x箱燃起来了,木质的表面腾起熊熊烈焰。 蓝箱燃起来了,钢铁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墙壁燃起来了,涂鸦剥落,砖石开裂。 地面燃起来了,整个炙热沙城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火焰吞噬了一切,將凯恩斯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刘琦站在火海中央,周身光芒流转。 第四十八章 冷链货车(二合一) 同一时间。 考核场馆附近地下街深处。 一辆白色冷冻货车静静停在昏暗的巷口,车厢上结著薄薄的霜。 “哥,今天打什么logo?” 一个留著莫西干头的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喷漆罐,歪著头看向车厢的铁皮。 他的手臂上纹著一条带鱼,鱼鳞密密麻麻,在昏暗的路灯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他咧嘴笑著,露出一颗白色的牙齿。 今天有可能是要死人的。 nj5123xlc型中型冷藏车。 长宽高——7米、2米、2.5米,实际载重五吨。 这车平时用来装鱼,从港口出发,运往其他国家,车厢里永远瀰漫著一股洗不掉的腥味。 但装人也可以。 五吨的车,塞满能装七十多个。 “天星医药。” 另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开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 他靠在车头旁边,一只手里夹著根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看著手机。 莫西干点点头,低头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搜出天星医药的logo。 蹲下身,先在地面一块还算乾净的砖上试了试顏色。 细密的漆雾呲出来,在砖面上留下一个浅蓝色的点。 他盯著那个点看了两秒,又补了一笔白色,然后站起身,退后一步眯眼审视。 “行了。” 他走到车厢侧面,抬手,喷漆罐口对准冰冷的铁皮。 几分钟后,一个完整的天星医药標誌出现在冷冻车的车身上。 “哥,我套车牌了啊!” 莫西干从车头那边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拿著换下来的旧牌照。 干他们这行的,套牌是基本素养。 选个差不多型號的车,把人家牌照復刻下来掛自己车上,这样上路才踏实。 “这还用问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鸭舌帽连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 “滴滴——” 鸭舌帽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瞬间拇指划过屏幕,侧过身,把手机贴在耳边。 莫西干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干活,但耳朵竖了起来。 “知了已经到了,踩完点了,都没问题。 一家一家来吧,总共八家,八个人。” 手快点,晚上八点考核赛打完之前收工。” 鸭舌帽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巷口外的天色。 太阳正朝天空正中升起,离晚上八点时间相当充裕。 他顿了顿。 “確定没有职业者对吗?” “肯定。职业者至於欠这么点钱吗?” 鸭舌帽握著手机的手鬆了松。 “行。”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莫西干已经把车牌换上,退后两步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天星医药的logo在冷冻车冰冷的铁皮上规规整整,配合上套好的车牌。 警察发现了也只会觉得这是天星医药的车。 “走了。”鸭舌帽说。 莫西干拉开驾驶室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鸭舌帽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翻身上了座位。 冷藏车是跑长途用的,驾驶室后排有一张镶嵌在墙壁上的摺叠床。 此刻床已经被放倒,床面上铺满了东西。 几根电棍横七竖八躺著,麻醉枪压著网兜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 莫西干一边往手上套手套,一边扯过口罩掛在耳朵上,帽子压低,整个人转眼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哥,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鸭舌帽没抬头。。 “咱们干嘛这么怕职业者?”莫西干係上口罩,声音闷闷的。 “他们再牛逼,那不也是肉长的?麻醉枪一枪过去,跟普通人有什么区別?” 鸭舌帽没接话。 驾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发动机预热的声音。 莫西干侧头看了一眼,鸭舌帽靠在椅背上,帽檐遮住半张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不问就不问。 莫西干收回目光,手搭上挡杆,正准备掛挡——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摁在他手背上。 “小庆。” 鸭舌帽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直直看著他。 “把车熄火,我跟你说几句话。” “哦。” 莫西干老老实实地拧钥匙,把火熄了。 发动机的抖动声渐渐安静下来,驾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你复述一下我跟你说的话。” 不用鸭舌帽提醒,莫西干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些话说过不止一遍了,他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我只是开车的,你雇我给你开车,我也只开车。 什么都不知道。你走了我就坐在车里,给我发消息让我走我就走。” 他顿了顿。 “警察来了,我就举手投降。別做多余的事情。” “嗯。”鸭舌帽满意地点了点头。 “哥,这些话我都背烂了。”莫西干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 “我也算老手了吧?没必要这么不放心我。” 鸭舌帽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过了几秒,才开口。 “这一趟本来不想带你的。 你之前乾的那都不算事儿,最不济也就进去蹲几周。” “这一趟活——要不是老板催得紧,其他人手上也都有活儿,我不会带你。” 要我说,你跟著我干不是个事儿。你还年轻,找个正经的事情去做,哪怕打打工,也比干我这行强。 你现在介入得不深,想走还能走掉。” 莫西干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手里的手套被他攥了一下。 “还说这个干什么,哥。”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著点无奈。 “该说的你不早说完了。我干这个挺好的,真的。”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 “你还没跟我说呢——为什么你们这么怕职业者啊?” 鸭舌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那些对决者跟咱们还算是同一种生物。 顶多就是能弄出来些奇奇怪怪的枪,看著唬人。 有心算无心,咱们一麻醉枪过去,他们也照样倒。 但是职业者不一样。” 他们可以直接召唤一个城市出来,把你拉进去。 你在街上走著走著,一眨眼就进了另一个世界。 高楼大厦,街道巷战,什么都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 还能呼唤出很多莫名其妙的力量。 你说不清那是什么,可能是火焰,可能是狂风,可能是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在那里面,你手里的麻醉枪就是个玩具。” 莫西干嘴唇刚动了一下,话还没出口—— 鸭舌帽的手掌落在储物箱上,拍了两下。 “出发。”他收回手,靠回椅背,帽檐重新压低,“直接到地方。” …… 上午十一点。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居民楼下的树荫里停著那辆贴了天星医药標识的冷冻车。 “彬哥,你来了。” 瘦猴和刀疤从楼道口迎了出来。 瘦猴个子不高,眼睛滴溜溜转; 刀疤脸上那道旧疤从眉梢拉到嘴角,被口罩挡住。 鸭舌帽点点头,没多余的寒暄。 “嗯,这户什么情况?” 瘦猴掏出手机翻了翻,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抬起头。 “王田,欠三十四万。独居,白银对决者。 废得很,召唤不了武器,皮肤也是破损不堪的氧化铜。” 他把手机收起来,补了一句,“要活的。” 鸭舌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行,走吧。” 他迈步往楼里走,瘦猴和刀疤一左一右跟上去。 走到单元门口时,鸭舌帽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马路边的方向背对著挥了挥。 那辆白色冷冻车的驾驶室里,莫西干正盯著这边,看见那个手势,轻轻按了一下喇叭回应。 五分钟后。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瘦猴和刀疤快步走出,肩上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袋子沉甸甸地往下坠。 两人走到冷藏车后,拉开厢门,把麻袋往里一扔。 袋子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挤一挤。” 鸭舌帽朝他俩扬了扬下巴。驾驶室后排的摺叠床虽然铺著工具,但再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瘦猴和刀疤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中午两点。 阳光正毒,透过树荫洒下来还是烤得人发闷。 白色冷冻车停在老旧居民区的路边。 “歇会儿吧。”刀疤躺在后排的摺叠床上,两条腿交叠著搭在床边,鞋底蹭著车厢內壁。 “最后一户了,是个小孩儿,出去买饭了。瘦猴跟过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再动手。” 鸭舌帽坐在副驾驶,没接话。 他透过车窗看著对面那栋六层老楼,楼道口黑洞洞的,隱约能看见墙上贴满了小gg。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轻微抖动声。 莫西干靠在驾驶座上,低头盯著手机屏幕。 过了几分钟,刀疤翻了个身,侧躺著往驾驶座方向看。 “誒,你在看什么呢?” 他冲莫西干扬了扬下巴,语气百无聊赖。 摺叠床在他身下吱呀响了一声。 “刀疤!” 鸭舌帽没回头,但声音直接砸了过来。 刀疤愣了一下,隨即举起双手,掌心朝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行行行,我也没说別的啊。”他往后一靠,枕头被压下去一块。 “不就隨便聊聊天吗?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至於这么大反应?” 他顿了顿,目光往副驾驶那边瞟了一眼。 “谁不知道你把这个弟弟宝贝的。” 鸭舌帽没接话,也没回头。 莫西干依旧盯著手机屏幕。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剩阳光从树影里漏进来,在仪錶盘上晃来晃去。 车厢里沉默了好久。 阳光从树影间漏进来,在仪錶盘上慢慢移动。莫西干盯著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那儿,不知道该划还是不该划。 他实在受不了这气氛了。 “我在看职业考核赛呢。”他开口“刚刚到刘琦。” 鸭舌帽侧头瞪了他一眼。 但也只是瞪了一眼,並没有开口制止。 后排的刀疤倒是来了精神,翻身坐起来,凑到驾驶座后面。 “啊,那个摇扇子的骚包啊?”他下巴搁在座椅靠背上 “本来我还挺喜欢他的,结果一出名就搞了把扇子在那瞎摇,装逼装得飞起。” 他顿了顿,拍了拍莫西乾的椅背。 “这几场我都在他身上压了点,你也可以压点。这傢伙,挺猛的。” 说著他把头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莫西干肩膀上,眯著眼一起盯著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 屏幕里,刘琦正被压著打。 刀疤才看了一小会,表情就变了。 “不是,这傻逼——他妈的打成这样啊?”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屏幕上。 “5:0了已经!还能不能打了?这他妈的是假赛吧!” 他越说越急,手在座椅靠背上狠狠拍了一把,拍得整个驾驶座都晃了一下。 本来想著十拿九稳的比赛,他直接砸了十万进去。 那可不是隨便玩玩的小钱。 结果上来就被剃了个5:0的光头。十万块,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往水里扔。 “关手机。” 鸭舌帽的声音从前排传来,直接把刀疤的话截断了。 “人到了。” 刀疤和莫西干同时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过去。 瘦猴正站在单元门口,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朝他们招手。 “再確认一下情况。”鸭舌帽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刀疤脸上。 刀疤勉强收起刚才那副急眼的样子,往后靠了靠,掏出手机翻了翻。 他拇指划了几下屏幕。 “王军,欠四十八万。” 他顿了顿,“段位老鹰,在天星医药那边试药打比赛。皮肤是玫瑰蜂巢——不过抵押了,召唤不出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窗外那栋楼看了一眼。 “之前是fnatic学院的学生,退了学之后一直在打地下角斗场。点子有点扎手。” 他转回头,迎上鸭舌帽的目光。 “还是要活的。” “行,出发吧。” 鸭舌帽点了点头。刀疤已经下了车,往单元门口走去。 他往前跟了两步,忽然又停住,转身折返回货车旁。手掌在车窗玻璃上拍了两下。 莫西干把车窗降下来。 “记得我说的话。” 鸭舌帽微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盯著他。 “好嘞,哥!”莫西干咧嘴笑了,把手举到额边,夸张地敬了个礼,“忘不了!” 鸭舌帽没再说什么,直起身,朝单元门口走去。 第四十九章 见血(二合一) 廉价出租屋,空间逼仄得转身都困难。 窗户开在北墙,巴掌大的一块。 正午两点的阳光被对面楼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斜斜地漏进来,落在水泥地面上,照不出什么温度。 屋里昏暗得像傍晚,墙角的霉斑在暗处蔓延,空气里浮著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王军坐在床边,面前是一张摺叠小桌,桌面上摆著吃到一半的猪脚饭。 米饭压得瓷实,猪脚燉得发黑,油已经凝在表层。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著,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个东西上。 紫色的药剂静静躺在那里。 紫色的液体在里面轻轻晃动,像是活的。 他盯著它。 最近吉图艾斯出了不少疯子,好几个地下赌场和对决场莫名其妙被人屠了。 他所在的天星医药也因为这个暂停了营业。 按理说能歇几天是好事,但他高兴不起来。 干他这行的,手停口停。少干一天活,就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疯子,很可能跟这瓶药有关。 王军不傻。他是正儿八经考进fnatic学院的人,只是考了几次都没能成为职业者。 今年本来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为了凑钱买个稍微好点的皮肤,增加一点成功率,结果被人做了局。 眼下自然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但再难,他也不会碰这东西。 那些屠了赌场和竞技场的疯子,干完一票之后全无音讯,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阴沟里了。 不过肯定有人需要这东西。 王军盯著那瓶紫色的液体,慢慢嚼完嘴里那口饭。 这东西太危险了,他不能碰。但可以找个合適的渠道,把它卖出去。 “滴滴滴——”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屋里格外刺眼。 王军看了一眼號码,放下筷子,接通。 “餵?” “学长,你在忙吗?” “別叫我学长了。”他顿了顿,“不忙,你直说吧。” 他的电话现在除了催收,基本没人打。 唯一还在联繫的,就是这个学弟。 出事之后,这小子还试图给他借过点钱。 虽然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学弟天赋还可以,今年进了职业考核赛第三轮。 不过听说被剃了两个光头。今天应该是他最后一场比赛。 王军握著手机,等那头开口。 “学长,听人说你在药剂公司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王军皱了皱眉。 “嗯。”他应了一声,等著下文。 “我想问你见过一种药剂没有,”学弟的声音顿了顿。 “紫色的,是那种插入式注射的,没有標籤。” 王军的视线马上移到桌上那瓶紫色药剂上。 他握著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但声音保持平稳。 “別用。”他顿了顿,“是不是別人给你的?” “好的好的,学长我没用,”电话那头连忙解释 “我感觉就不对劲,一个陌生人给我的,说比赛前让我喝掉。” 王军已经站起身,另一只手抓起外套。 “你在考核场馆吗?”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別用那东西,会害死你的。我现在过去,就算你要输了也別用。等你考核完了,我们见面。” 说完他掛断电话,起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他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瓶紫色药剂上。 他盯著它看了两秒。 然后折返回去,一把抓起那瓶药剂,塞进外套口袋。 嘎吱—— 老旧的房门被拉开。 门外站著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半蹲著,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铁丝,对准了门锁的位置。 八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抽空了一瞬。 门內的人,门外的人,同时愣住。 但只有一瞬。 王军和鸭舌帽几乎是同一秒反应过来。 王军手背上的对决印记骤然亮起。 一把usp|地狱门票从虚空中浮现,精准地落进他掌心。 “你——” 瘦猴刚刚开口,嘴唇才张开一半,瞳孔猛地收缩。 即死的恐惧在那一瞬间攫住了他。纯粹的本能反应,是身体比大脑更早感知到死亡降临的信號。 他喉咙里剩下的字被生生卡住,再也没能迸出来。 “噗。” 沉闷的枪声在逼仄的楼道里炸开。 近距离开枪,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炸开。 瘦猴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鲜血已经喷溅出去,在两侧的墙壁上画出两道放射状的涂鸦。 红得刺眼,浓得发黑,顺著墙皮往下淌。 瘦猴的尸体这才往后倒去,砸在楼道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鸭舌帽早在看到王军的第一时间就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 这次出来,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杀人,所以只带了麻醉枪。 可谁能想到,这个傢伙见面就开枪,连一个字都懒得废话。 几乎是同一瞬间,鸭舌帽扣动了扳机。 “砰——!” 麻醉弹击中王军的肩膀,针头扎进皮肉,药剂推入血管。 按照正常情况,这一枪下去,三秒之內就该四肢发软,五秒倒地。 可王军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枪口依然在朝他的方向移动。 没有倒下。 鸭舌帽瞳孔骤缩。 第二枪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放弃扣动扳机,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缩,躲到刀疤身后。 “噗!” 第二声枪响炸开。 刀疤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应激性僵直,动都不敢动。 他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们推开门,对方就已经嚇到手足无措。 欠债的人看见他们,腿就先软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求饶、哭嚎、乖乖就范。 他们收割过太多人,见过太多恐惧。 却从来没见过一个用枪指著他们、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的人。 刀疤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颗子弹从前胸贯入,从后背炸出。血肉和碎骨隨著枪口喷溅出来,在楼道里炸开一片放射状的涂鸦。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只是张开嘴,像是想喊什么。 却只有一口血涌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的血洞里,混成一片。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里,一个血洞正在往外涌血,暗红色的,温热的,很快浸透了整片衣襟。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去捂住那个洞口,手指刚碰到伤口边缘—— 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地上。 一声闷响。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安静。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沿著水泥地面的纹路缓缓流淌。 “嗖——!” 在刀疤倒地之前,躲在他身后的鸭舌帽扣动了扳机。 枪口从尸体肩侧探出,第二发麻醉弹划破空气,直奔王军而去。 正中王军的胸口。 针头扎进皮肉,药剂推入血管。 王军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摔倒在地上。 鸭舌帽没有开第三枪。 他果断地一闪身,整个人缩回楼梯拐角,从王军的视线里消失。 “噗!” 第三枪打空,子弹啃进楼梯墙里,碎屑飞溅。 楼道里安静下来。 鸭舌帽蹲在上一层的拐角处,端著麻醉枪,枪口稳稳对准楼上的房门,一动不动。 楼道里的声控灯年久失修。 此刻却忽明忽暗地闪烁著,每一次亮起都映出鸭舌帽那张溅满血跡的脸。 刀疤和瘦猴的血。 喷上去的,蹭上去的,糊了半边。 暗红色的痕跡在闪烁的灯光里忽隱忽现。 他不敢动。 现在他被王军堵在楼梯里了。 下去的路就在身前,但他不敢跑。 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被麻醉。 两枪。两发麻醉弹,全都打中了。 按照常理,天王老子也该倒了。 可那个人第一枪中了之后还在开枪,第二枪中了之后还有余力开第三枪。 万一他还没倒呢? 万一他正端著枪等在门口,等著自己探头呢? 鸭舌帽死死盯著楼上的房门,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一动不敢动。汗水混著血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不敢抬手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道里只有灯管的电流声,和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 “好几把无聊啊,怎么这么久。” 莫西干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刷著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隨著拇指滑动一闪一闪的。 他瞥了眼楼上——黑洞洞的楼道口,什么动静都没有。 算了,不管他们。 他把注意力挪回手机,点开职业考核赛的直播。 画面里刘琦刚拿下一分,比分变成了6:1。 莫西干咧嘴笑了一下。 他们这个地方离考核场馆很近,开车也就3分钟。 说不定干完活,他还能赶过去,在场馆外的大屏上看刘琦打完剩下的比赛。 亲身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听听周围那些赌狗们贏了钱之后的鬼哭狼嚎。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那个对决者的。 听说也蹲过看守所,蹲完之后照样打比赛,照样贏。 这种蹲过还能翻身的,比那些顺风顺水的有意思多了。 实力又强,人又骚包,看著就来劲。 莫西干又看了一眼楼上。 还是没动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著屏幕。 刘琦正在架枪,准星稳稳锁住拐角。 狂风呼啸著席捲过整片街区。 小区里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枝丫疯狂摆动,叶片脱离枝干,漫天飞舞。 枯枝被风折断,“咔嚓”声在风中破碎,转瞬便被淹没。 垃圾桶被掀翻,盖子被卷到空中翻滚著飞向远处。 整辆冷冻车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车身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像隨时会被掀翻的铁皮盒子。 莫西干放下手机,把外套紧了紧,透过车窗往外看。 外面的世界变得一片混沌。 灰尘、落叶、塑胶袋混在一起,被狂风裹挟著打转。 远处那栋老旧居民楼的窗户被吹得哐哐作响,几户人家晾晒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 路边的gg牌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嘀咕了一声:“怎么风又大了……” 明明正午时分,天色却慢慢变的阴沉得像是黄昏,狂风一阵紧似一阵。 现在更是愈演愈烈,风声从最初的呼啸变成了低沉的怒吼,震得耳膜发疼。 莫西干缩了缩脖子,往居民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动静。 这鬼天气,让人心里有点发怵。 此刻他也无心再看手机。 手指不停地刷新著简讯页面,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什么新消息都没有。 他每隔几秒就切出去看一眼通话记录,再切回来,再刷新,机械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外的狂风还在咆哮,车身被吹得摇晃,他感觉自己的耐心也隨著那些晃动一点点被磨掉。 莫西干猛地放下手机。 “不对劲!” 今天前几个活儿,最多五分钟就干完了。 开门、进去、扛人、出来,一气呵成,比买菜还快。 可这一次,已经整整过去二十分钟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指尖刚碰到金属,鸭舌帽告诫自己的话就猛地撞进脑子里。 “记得我说的话。你只是开车的,什么都不知道。警察来了就举手投降,別做多余的事情。” 他的手僵在那里。 走?还是不走? 莫西干在驾驶座上辗转反侧,屁股挪来挪去,座椅被压得吱呀响。 他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楼道口,再看了一眼手机。 终於,他咬了咬牙,划开通话记录,按下了那个號码。 鸭舌帽脚下那块水泥地面,已经被汗水和滴落的血液泡透了。 整整二十分钟。他一动不敢动,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膝盖以下像被抽空了,全靠紧绷的肌肉勉强撑著身体。 握著麻醉枪的手指僵硬如铁,关节泛著不正常的苍白。 汗水从额角流下来,混著眼角因为乾涩而渗出的泪水,淌过脸颊,在下巴上悬著,摇摇欲坠。 他不敢擦。 双目通红。 血丝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白,眼眶酸胀得像是隨时要裂开。 视线早已模糊,但他还是死死盯著楼上那扇门,盯著那个隨时可能衝出来的死神。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鸭舌帽的身体猛地一震。 几乎是同一瞬间,单元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手指死死扣下扳机。 “嗖——!” 麻醉弹破空而出。 “噗!” 第二声枪响几乎是同时炸开。 王军的身影从门后衝出,手中的枪口火光一闪。 但他率先中枪了。 麻醉弹扎进他胸口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滯,手臂失去准头。 那颗本该射向鸭舌帽眉心的子弹偏离了轨跡。 “砰”的一声打在天花板上,碎屑簌簌落下。 王军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还睁著,盯著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嘴唇微微翕动。 怪不得我成为不了职业者…… 光学了爆头线。 晃身peek还是没有学到位。 第五十章 居合斩鹰(二合一) 晃身peek。 说白了就是在掩体后面反覆进出,用小身位晃人。 但关键在於每次晃出的幅度和时机,都是隨机的。 第一次,小晃,只露个肩膀。 第二次,大晃,半个身子都探出去。 第三次,停得更久,让你以为他要出来了,结果又缩回去。 这样晃下来,就算对面知道你在那,也摸不准你到底哪一次会真的拉出来。 刘琦就是在一次晃身的时候,做了个要拉出来的假动作。 凯恩斯果然上当了,提前扣动扳机。 枪响了,子弹擦著空气飞过,刘琦压根没出来。 等到凯恩斯意识到打空,刘琦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炽热沙城上空的狂风並未因凯恩斯被击毙、比分扳回6:3而有片刻停歇。 反而愈发狂暴。 腐鹰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那对早已失明的眼眶猛然转向刘琦所在的方向,张开溃烂的喙,发出一声刺破天际的嘶吼—— “嘎——!!!” 那声音撕裂风声,震得整个地图都在颤抖。 下一秒,狂风骤然大作! 如同实质的风暴,裹挟著黄沙和碎石,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沙粒打在墙上发出噼啪的脆响,连那些厚重的掩体都开始摇晃。 与此同时,刘琦身上的火焰被狂风捲起。 火焰与狂风交织在一起,越旋越高,越旋越猛,眨眼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龙捲! 橘红色的火光在风柱中翻腾流转,照亮了整片阴沉的天幕。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连空气都在扭曲。 火龙捲的中心,是刘琦。 他站在那,周身火焰繚绕,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原本包裹著他的光芒,此刻化作冲天而起的烈焰风暴,將半边天空染成火红色。 腐鹰在火龙捲外围盘旋,破烂的双翼在狂风中剧烈震颤。 整个炽热沙城,都在火光与狂风的夹击下瑟瑟发抖。 接下来,该我了。 一道激昂的旋律毫无徵兆地炸响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伊福部昭创作的《ゴジラ追撃せよ》。 人称——哥斯拉进行曲。 火龙捲隨著音乐的节奏翻腾,每一次“蹬蹬”都喷出一股烈焰。 刘琦站在火龙捲中心,周身火焰繚绕,衣袂猎猎作响。 “第九回合刘琦胜,这一局看起来已经有些胜负手的意思了。” 刘琦已经已经完全摸透了凯恩斯的打法! 无论凯恩斯怎么动,他都能提前一步架好枪口。 反过来,只要凯恩斯选择原地架枪,刘琦就直接用晃身peek逼他开枪……”。 双方的硬实力,还是相差得太大了。” 凯恩斯眉头紧锁。 他被逼到墙角了。 主动搜点?刘琦在架枪。 原地架枪?刘琦用晃身peek逼他开枪,骗出子弹后再一枪带走。 进退两难。 不能再退了。 凯恩斯咬紧牙关,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狠狠打上去! 自己还有优势。 那双能听清一切的耳朵。 信息还在自己手里! “嘎——!!!” 腐鹰像是感应到主人的决意,猛地振翅高飞。 那双失明的眼眶死死盯著下方的火龙捲。 它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嘶吼,破烂的双翼猛然收拢—— 然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悍然冲入那翻腾的烈焰风暴之中! 第十回合! 中门与b包洞口的对峙,杀机四伏。 凯恩斯率先拉出掩体,抢占开枪优势。 枪口死死锁住洞口,准星焊在那道狭窄的出口上,纹丝不动。 风声將一切信息送入他耳中。 刘琦就在掩体后面,呼吸平稳,心跳如常。 这一次,不会再被他晃身peek骗了。 凯恩斯眯起眼睛,指腹搭在扳机上。 只要那个身影出现,他的子弹就会贯入那颗头颅。 天空中的腐鹰盘旋在刘琦头顶,破烂的双翼投下扭曲的阴影,將他的位置死死锁定。 噌—— 一声轻响。 轻得像有人在夜的脊背上划了一刀。 不是枪声。枪声太吵,太急,是最泛滥的噪音。 也不是脚步声。 脚步声属於奔跑的人。 这声音更古老。 是无名武士在月下抽出刀时,刀刃与鞘口摩擦出的那一线寒光。 时间在这一声里被拉长了。 凯恩斯听见了那声音。 他只听见了这一声。 在他的感知里,这一声仿佛持续了一万年。 足够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来了,却不够他做出任何反应。 刘琦的前世,日本有一种刀术名为“居合”。 居合的精髓不在刀,而在那一瞬之前的所有静止。 然后—— 刀出鞘的瞬间,就是斩下的瞬间。 一道绚丽夺目的光芒从洞口迸发而出。 光劈开空气。 空气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光劈开风声。 风声被腰斩,断成两截,颓然坠地。 光劈开凯恩斯与刘琦之间那十几米的距离。 距离在惨叫,但它叫不出声。 光芒掠过凯恩斯的眼眸。 他甚至来不及扣下扳机。 意识在瞬间断线,身体向后仰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倒映著那道尚未消散的光芒。 形而上的世界里,时间以另一种方式流淌。 刘琦周身火焰四起。那火焰是他拔刀前积蓄的“势”。 终於在这一刻释放。 脚下,火焰骤然凝实,化作一级级通往天空的台阶。 他飞奔而上。 每一步踏下,脚下的火焰都会爆出一团光芒。 风声在耳边呼啸,火焰在身侧翻腾。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化身为一道光 近了。 腐鹰就在眼前。 那双失明的眼眶正“盯”著他,破烂的双翼张开,遮天蔽日。 它周身缠绕的黑气,是风的声音,是信息的具象。 刘琦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后移。 在靠近腐鹰的瞬间,他猛然一个后滚翻! 整个人在空中翻转,身体蜷缩又骤然舒展,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释放。 就在翻转至最高点的剎那—— 斩! 一道刀光从他手中迸发而出。 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太阳,劈开狂风,劈开黑气,劈开腐鹰与这个世界的一切联繫。 狠狠斩入它庞大的身躯。 “嘎——!!!” 那声惨叫撕心裂肺。震得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腐鹰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一道伤口从胸口延伸到腹部,深可见骨。 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现实世界中。 刘琦手中的摺扇扇面上,鲜血缓缓渗出。 凯恩斯的脸上,一道细长的伤痕凭空浮现,从眉梢斜斜划过脸颊。 闪身枪。 以极快的速度拉出掩体,在身体暴露的前一瞬扣动扳机。 当身形出现在对手视野中时,子弹已经出膛。 枪口焰火与身影同时显现,子弹与身体同时出现。 刘琦的居合。 將“拔刀”与“斩击”压缩到同一瞬间。 压缩到对手听见声音之前、看见火光之前、意识到死亡之前。 凯恩斯听见拔刀声的那一刻,刀已经斩下。 看见火光的那一刻,子弹已经穿颅而过。 意识到死亡的那一刻,他已经死去。 刘琦手腕一抖。 扇面上的血珠被震落,“啪”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溅开一小片暗红。 隨后,扇面合拢。 拔刀,斩击,血振,纳刀。 第十一回合。 刘琦的再次刀光落下。凯恩斯的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比分6:5 第十二回合。 火焰在刘琦周身翻腾,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片灼热的气浪。他向前踏出一步,凯恩斯便后退一步。 刀光再起。腐鹰在空中发出一声嘶鸣,那声音里已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比分追平6:6 第13回合 四面火墙从虚空中骤然升起,將凯恩斯困在中央。 火焰舔舐著空气,灼热的气浪让视野都开始扭曲。 刘琦抬起手。 火焰化身为锁链,带著炽烈的光芒冲天而起,死死缠住腐鹰的双翼、脖颈、利爪。 腐鹰疯狂挣扎,捲起漫天狂风,但那锁链越收越紧,火焰灼烧著它溃烂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焦臭。 “嘎——!!!” 腐鹰的哀嚎撕破长空。 铁链被拉紧的声音隨之响起,绷得笔直,嘎吱作响,像是隨时要断裂,却始终纹丝不动。 比分6:7 一道刀光。 两道刀光。 三道刀光。 无数道刀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如同暴风雨中的闪电,接连不断地斩在腐鹰和凯恩斯身上。 腐鹰的翅膀被斩出豁口,利爪被削去一半,那双失明的眼眶里涌出血泪。 鲜血顺著火墙的边缘流淌,被蒸发成红色的雾气。 腐鹰仍在挣扎。狂风席捲,铁链绷紧,嘎吱声和哀嚎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嘶鸣。 但没有用。 锁链没有鬆开。刀光没有停歇。 比分还在上涨。 6:8 6:9 6:10 火焰锁链越收越紧,刀光一道接一道,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 “凯恩斯还在抵抗……”玩机器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 “但是场上的局面对他已经很不利了,他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屏幕上,凯恩斯的身影在a大出现。 他还在试图抬起枪口,还在试图架点,可每一次刚举起手,就是一道身影和子弹同时闪出,將他刚凝聚起的气势劈得粉碎。 “同样,他的身体好像也出现了问题。” 镜头拉近。 除了凯恩斯的脸上出现了一道伤疤。 更触目的是他的口鼻。 鲜血正从那里不断渗出,顺著下巴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匯成一小摊。 “机器人已经过去进行飞行检查了。 “赛方这次选取的是法则西兰的医疗设备,安全性绝对有保障,不会让任何选手出现意外。” 几秒后,数据传回。 “报告显示没什么大问题,毛细血管破裂。”玩机器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看起来凯恩斯选手確实是太拼了,身体负荷已经超过了极限。”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场上。 “不过“眼下看起来,他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 “还有机会……” 凯恩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那柄枪在掌心里晃动,怎么也端不稳。 准星在天上、在地上、在四面八方乱晃,就是无法对准那个方向。 “我还能够……” 话音未落。 腐鹰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火墙边缘,溅起一片火星。 它那双失明的眼眶空洞地睁著,破烂的双翼无力地摊开,再也没能扇动一下。 狂风停了。 炽热沙城的风,不知何时已经止息。 漫天的黄沙缓缓落下,覆盖在血跡斑斑的地面上。 场外的风也停了。小树叶不再哗哗作响。 只剩火焰还在燃烧。 四面火墙,火焰锁链,还有刘琦周身繚绕的光芒。 刘琦看得很清楚。 腐鹰快要死了。 那个硕大的身体被火焰锁链死死绑在地上,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抽搐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已经结束了。” 刘琦开口,声音很平静。 12:6 刘琦站在a门內侧,枪口平举,周身火焰静静燃烧。 能量槽早已爆表,十二连胜积累下来的所有气势、所有杀意。 “最后一击,”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就让我用华丽的大招送走你吧。” 闪身。 拉出a门。 凯恩斯的身影就在门口,端著枪,却已经端不稳。 他看见了刘琦,他的手指试图扣动扳机,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子弹从刘琦枪口迸发。 在子弹射出的瞬间,火焰再度烧了起来。 从刘琦体內喷涌而出,冲天而起! 缠绕腐鹰的火焰锁链猛地鬆开,从地面腾空而起,飞向刘琦。 铁链在空中旋转、收缩、凝实,落入刘琦掌心的那一刻,化作一把燃烧的武士刀。 刀身修长,刀鐔处火焰流转,刀锋上跳动著炽白色的光芒。 四面火墙同时崩解,化作四双巨大的火焰羽翼,从刘琦背后展开。 四双火翼同时扇动,刘琦从地面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火焰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轨跡,將整片天空染成火烧的顏色。 他双手握刀,刀锋高举过头顶,刀尖直指苍穹,刀身上的火焰越燃越烈,越烧越旺。 他摆出架势。 “りゅうじんのけんをくらえ——” 声音穿透整个战场。 “鎏金哇开呀库裂!” 第五十一章 空间斩!!!(4.3K) 风停了? 莫西干抬起头,看向车窗外。 方才还呼啸不止的狂风,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小区里的树木不再摇晃,落叶静静地铺在地上。 一直晃动的冷冻车也稳住了车身。 只有打给大哥的电话还在响。一声,两声,三声——没人接。 不对劲。 莫西干心里猛地一紧。 前几趟活儿最多五分钟,这都过去快半小时了。电话也不接。 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他下意识地去拉车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电话通了。 “餵?哥!”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终於爬上岸。 “过来。”鸭舌帽的声音沙哑、疲惫,“过来帮把手,我扛不动。” …… “砰——!” 麻袋重重砸进冷藏车后备箱,整个车厢都跟著晃了一下。 莫西干站在车尾,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手心全是汗。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几个麻袋之间扫过——一个,两个,三个。三个麻袋。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关厢门的鸭舌帽。 “哥……”声音压得很低“瘦猴和刀疤他们呢?” 鸭舌帽抬起夹著烟的那只手,往车厢里指了指。 两个麻袋並排躺在最里侧。 “在里面呢。” 烟从他嘴边拿下来,吐出一口灰白色的雾。 莫西干盯著那两个麻袋,瞳孔缩了缩。 “他们……”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死了?” “嗯。” 鸭舌帽终於转过身,靠在车厢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那张脸上溅满了已经乾涸的血跡。 “情报出问题了。”他把菸灰弹掉,“那傢伙有枪。” 莫西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鸭舌帽又吸了口烟,眯著眼睛看向远处那栋居民楼。 “这回得加钱。” “砰——!” 厢门被鸭舌帽一把拽上,铁皮与车厢碰撞的巨响在空荡的小区里炸开。 “走吧。” 鸭舌帽用手指將菸头捻灭,揣进口袋里。 他拍了拍莫西乾的肩膀,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莫西干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身微微震颤。 车辆缓缓驶离路边,朝著小区出口的方向开去。 车厢內,一片昏暗。 三个麻袋並排躺著,一动不动。 最里侧那个麻袋的袋口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里面滚出一个空玻璃瓶。 在车厢地板上咕嚕咕嚕地滚动,撞在厢门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玻璃瓶上没有任何標籤,残留的紫色液体在瓶底晃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良久的沉默。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时细碎的沙沙声。 莫西干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车流,嘴唇抿成一条线。 “哥。” 他开口。 “嗯?”鸭舌帽扭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看著他。 莫西乾没有转头,目光还是盯著前面的路。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想了想,”他说,“还是去找个工作吧。” 鸭舌帽没说话。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只有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细微呼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鸣笛声。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落在莫西乾的肩膀上。 拍了拍。 “哥,我想好了,我去找个维修工的活儿。” 鸭舌帽侧过脸看他。 “我以前认识的髮小就干这个,他说特別赚钱。” 莫西干说著说著,嘴角就咧开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活泛起来。 “就是前几年得当学徒,工资低点,但是熬过去就好了。等以后我赚钱了——” 他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鸭舌帽一眼。 “哥到时候你也別干了,我养你。” 鸭舌帽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眼睛看著这个喋喋不休的年轻人,脸上慢慢浮起一点笑。 莫西干还在絮叨,说著维修工的前景,说著发小现在一个月挣多少,说著等自己出师了要租个门面。 鸭舌帽就那样听著,时不时点点头,满脸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汽车驶过职业考核场馆外的街道。 莫西乾的目光被路边的大屏幕吸引过去,屏幕上,比分定格在13:6。刘琦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刀疤押的那十万,应该是能贏回来了。 可惜他看不到了。 莫西干收回目光,继续开著车。 窗外的人群熙熙攘攘,有人欢呼,有人咒骂,有人抱头蹲在路边懊悔。 他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一下。 没关係。 等以后有机会,自己也买一张內场的票。坐在真正的观眾席上,好好看一场刘琦的比赛。 顺便帮刀疤也看看。 “哥……” “別说话!” 鸭舌帽猛地一声暴喝,生生把莫西乾的话截断在喉咙里。 莫西干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鸭舌帽整个人绷紧了。 像一只突然闻到危险气息的野兽。 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西干从未见过的表情。 “停车!” 冷藏车猛地剎在路边,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车厢里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怎么了哥?”莫西干扭过头,脸上还带著刚才聊天时的笑容,眼神里全是不解。 鸭舌帽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驾驶室后面的那扇铁皮隔板。 那张溅满血跡的脸此刻绷得死紧,额角的青筋暴起来,在皮肤下突突地跳。 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把麻醉枪举了起来。 枪口对准铁皮。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呼吸压到最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安静到能听见车厢深处某种不该存在的细微动静。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从车厢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上了铁皮。 铁皮应声凸起,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跑!” 鸭舌帽大吼。 莫西乾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脚刚落地就开始狂奔。 沿著人行道,拼了命地往前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自己的心跳声比风声还响。 身后传来第二声巨响。 “砰——!!!” 比刚才更响,更闷,更近。 近到像就在身后,近到像会追上他。 莫西干跑出去十几米,下意识地回了头。 他什么也没看到。 那辆白色冷藏车的驾驶室,已经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红。 车里没有动静了。 莫西干站在人行道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快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掐著喉咙。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腿不听使唤。 远处,那辆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上的红色还在往下淌,顺著车门流到地上,匯成一小摊,还在不断扩大。 “哥!!!!” 莫西干终於喊出来了。 那声音撕心裂肺,不像人的嗓子能发出的,像是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深处被生生撕开。 他整个人向前冲了一步——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內部炸开。 没有预兆,没有火光,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砰”的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一棍子砸碎。 血雾从他站立的位置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炸开,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一团猩红色的云。 ……… ……… “吃我的龙神之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琦周身燃烧的火焰骤然膨胀,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將整个天空映成一片赤红。 一头巨大的红龙从烈焰中咆哮而出! 龙首高昂,龙目如炬,每一片龙鳞上都流淌著岩浆般炽烈的光芒。 灼热的气浪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连空气都在颤抖。 它庞大的身躯將刘琦整个人裹挟其中,他就是这头巨龙的心臟,是它燃烧的源头。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红龙腾空而起,在腐鹰庞大的身体上空盘旋。 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片灼热的狂风,將地面上的沙石捲起,將周围的火焰吹得更加炽烈。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腐鹰的尸体在热浪中微微颤动。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红龙体內,一道身影在极速移动。 刘琦。 他穿梭在红龙的躯干之中,如同一道被火光包裹的残影。 那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道刀光的亮起,每一次掠过都在腐鹰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被火焰灼烧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刀刃斩击的声音密集如雨。 嗤——噗——嗤——噗—— 那是火焰灼烧血肉的滋滋声,是刀刃切开皮肉的闷响,是火焰与腐鹰身上残留的黑气碰撞时的爆裂声。 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交响乐。 腐鹰的身体在刀光中剧烈抽搐,却早已无力反抗。 红龙盘旋得越来越快,刘琦移动得越来越疾。 刀光从四面八方亮起,斩在腐鹰的翅膀上、脊背上、脖颈上、头颅上。 每一刀都精准,每一刀都致命,每一刀都在加速这只腐烂巨兽的死亡。 此刻,哥斯拉进行曲达到了高潮。 那激昂的旋律在天地间迴荡,与刀光、火焰、龙吟融为一体。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斩杀奏响序曲。 斩击! 爽! 那是刀刀到肉的畅快感,是积蓄了十二连胜的所有力量终於在这一刻完全释放的快意。 刘琦的每一刀都斩得酣畅淋漓,每一刀都像是在回应那音乐的节奏。 他的意识在燃烧,血液在沸腾,整个人仿佛与红龙、与火焰、与那旋律融为一体。 10hit! 100hit! 1000hit! 10000hit!!! 刀光如海,刀气如潮。 密集的斩击將空间都割裂成一块一块。 那些裂缝边缘燃烧著火焰,久久无法癒合,像是连世界本身都在这一场狂斩中受到了创伤。 最后一刀。 斩首!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刀光横贯长空,斩过腐鹰的脖颈。 那颗硕大而腐烂的头颅应声飞起,在空中翻滚著。 那双失明的眼眶空洞地望向天空,然后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火星。 几乎在同一瞬间,刘琦的身影瞬移到腐鹰前方。 收刀。 空间碎裂。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整片天空、整个战场、整个形而上的世界都在这一刻崩解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碎片上倒映著火焰、倒映著刀光、倒映著那颗还在滚动的头颅。 五个带著火焰特效的字体从碎裂的空间中浮现,一字一字地出现在空中—— winner!!! 掌声炸裂。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鼓掌。 掌声震耳欲聋,將风声、火焰声、刀鸣声全部淹没。 欢呼声紧隨其后。 无数人的吶喊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战鼓在敲响。 咚——咚——咚——! 那是古老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像是踩在心跳上,將胜利的脉搏传遍整个天地。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如同万马奔腾,如同千军万马踏过长空。 牛角號在吹奏。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號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属於胜利者的號角,宣告战斗结束、荣耀加身的號角。 號角声与鼓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凯歌。 烟花四起。 无数道光束冲向天空,在最高处炸裂,化作千万朵流光溢彩的花火。 那些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整片苍穹,將碎裂的空间染成一片绚烂的顏色。 圣光降下。 一道纯净的、炽烈的光芒从天空正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光柱,將刘琦整个人笼罩其中。 无数代表胜利的意象同一时间穿过天空—— 展翅的雄鹰,怒吼的雄狮,燃烧的桂冠,金色的奖盃,飞扬的旌旗,漫天的花瓣。 它们从虚空中浮现,从光芒中诞生,从烟花中凝结,从欢呼声中具象化,如同百川入海,朝著刘琦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 然后,它们降落在刘琦周身。 那些意象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他身侧盘旋、飞舞、聚拢、散开。 最终化作一条条流光溢彩的荣光,如同彩带一般,轻轻落在他的肩上。 刘琦站在那片光芒的中心。 周身火焰未熄,手中的刀还在滴血,背后是碎裂又重组的天空,脚下是那头巨兽的尸体。 荣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第五十二章 这尼玛是monesy的本命灵?!(二合一) 意识回归现实。 刘琦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见凯恩斯整个人横飞出去。 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在三米外的地面上。 砰! 那声闷响,整个场馆都听得见。 凯恩斯躺在那里,口鼻往外冒著鲜血。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口子,每一道都在渗血。 医护人员已经衝上去了。 玩机器的声音从解说席传来: “283號选手,刘琦获胜!” 顿了顿。 “不是,等一下——为什么凯恩斯选手被打飞了啊?医护人员赶紧上去救一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这是在对战吗?怎么凯恩斯被打得满脸是血啊!” 他盯著屏幕,看著凯恩斯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整个人都懵了。 这合理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解说了这么多年比赛,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这不是普通的对局受伤,这他妈像是真的被人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凯恩斯身后,那只腐鹰发出最后一声啼叫。 那叫声与之前不同。 不再嘶哑,不再悽厉,反而带著某种解脱的意味。 它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剧烈燃烧,那些腐烂的皮肉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早已焦黑的骨架。 火焰越烧越旺,將骨架整个吞没。 噼啪的爆裂声中,那副骨架开始缩小,一寸一寸。 骨头的顏色从焦黑变为灰白,又从灰白透出淡淡的金色。 那些被斩断的伤口在火焰中癒合,被灼烧的部位重新生长出新的轮廓。 火焰渐渐弱了下去。 一只雏鹰从余烬中探出头来。 它浑身覆盖著柔软的灰褐色绒毛,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真正属於生灵的眼睛,清澈、灵动,倒映著刘琦的身影。 它整个身体比腐鹰缩小了几十倍,只有寻常雏鹰那么大,站在凯恩斯身旁,歪著头看向刘琦。 然后,它朝刘琦发出一声啼叫。 “啾——” 它扑扇了两下还不太会用的翅膀,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靠近刘琦。 火焰在它身后彻底熄灭。 【本命灵:归烬隼】 【如狂风般凌厉,如烈火般暴烈。】 一到这种幻兽种,金手指给的注释就越发的不靠谱了。 什么叫狂风一样的凌厉,烈火般暴烈? 说了跟没说一样。 刘琦翻了个白眼。 不过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打完一场,对面本命灵直接回炉重造了。 之前那个泥人,本命灵也是变异体,但泥人基本上就已经告別人类了,神志全无,只剩本能。 而凯恩斯明显不一样,他还有正常意识,能听能说能对战。 结果打完,腐鹰竟然恢復正常了。 刘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对决印记,又看了看那只缩水版雏鹰。 自己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南宫问雅。 腐鹰別害怕,我来帮你。 他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把目光从雏鹰身上挪开,朝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的凯恩斯走过去。 按照规定,对决双方结束之后是要握手的。 但他看著地上那个满脸血口子、还在往外冒血的男人,有点拿不准凯恩斯现在还能不能跟自己握手。 不管怎样,他得找凯恩斯聊聊。 他要知道,这个变异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输了。” 凯恩斯的声音带著血沫的咕嚕声。 他从地上抬起手,那只手沾满了血。 刘琦一把握住。 “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盯著凯恩斯那张糊满血的脸。 凯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力一拉,把刘琦拽向自己,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天星医药。” 四个字,被血和喘息裹著,钻进刘琦耳道。 隨后他鬆开手,整个人往后一仰,若无其事地报出一串数字。 是他的手机號。 刘琦站在原地。 凯恩斯看了他一眼。 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手指在耳边轻轻晃了两下。 然后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推走。 刘琦环顾四周,人群还在沸腾,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匆匆离去,无数双眼睛盯著这边。 凯恩斯是怕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不过至少,他拿到了一个名字。 天星医药。 刘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这样看来,自己真变成南宫问雅了。 一通拳拳到肉之后,对手的脾气都变好了。 “我……尼……码!” 达尼尔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周围几个赌客被他嚇了一跳,纷纷侧目。 但他顾不上这些,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瞳孔都快瞪出来了。 一片大好的局势,6:0的开局,凯恩斯压著刘琦打了整整六局——结果呢? 结果刘琦硬生生翻了盘,一局一局咬回来。 “这他妈都行?!”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达尼尔看著周围欢呼雀跃的赌徒,总算接受了现实。他垂头丧气地走出会场。 他买的是全天的票,为的就是观察每一个选手的表现,好为后续投注做准备。 现在本金全亏完,自然没必要再看了。 他把还剩半天的票攥在手里,环顾四周,琢磨著能不能找个人转让出去。 回点血是一点血。 之后要再找个地方赚点钱了。 “抽菸吗?” 达尼尔点燃香菸,扭头看向身边同样站在场馆门口的人。 许进摇了摇头。 “我不会。” 他低著头,不停地看著手机,亮起来,摁灭,又亮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我认识你。” 达尼尔吐出一口烟,眯著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人。 “你挺不错的,我看过你的比赛。” 许进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达尼尔。 那张两米多高的身体让他愣了一下,但对方的话让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不出意外,他被0:3淘汰了。 三场,一局没贏,乾净利落地回家。 眼下他正坐在场馆外的台阶上,怀里揣著那瓶紫色药剂, 等著学长过来。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电话没人接,消息没人回。 他正焦虑著。 没想到在场外还能遇到自己的粉丝。 “你每场比赛都毫无悬念地输掉,”达尼尔接著说道。 “不像別人那样搞什么爆冷,一会儿贏一会儿输的,让人摸不透。” 他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我从你身上还赚了不少。” 许进脸上的惊喜僵住了。 “不过你的赔率太低了,”达尼尔弹了弹菸灰。 “押你一百块才赚一块钱,没意思。后面我就懒得赌了。” 他扭头看向许进,那张横肉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不介意吧?” 许进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 “给我也来一根吧。” 达尼尔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他从烟盒里磕出一根,递过去,又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凑到许进面前。 许进凑过去吸了一口,然后被呛得咳了两声。 达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蒲扇一样的大手落下去,拍得许进整个人晃了一下。 “二百。” “啊?” 许进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达尼尔。 达尼尔憨厚地笑著,那脸上硬是挤出一丝人畜无害的表情。 “一根二百,我老家的烟。” 许进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铁塔,又瞥见他手背上那个大地球的对决印记。 他想了想。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去。 “老板吉祥!老板永生不死!老板天天好运!” 达尼尔接过钱,切口张嘴就来,一套一套的,顺溜得像念了八百遍。 这几天他没少跟在赌徒屁股后面要赏钱,这些话早就刻进条件反射里了。 收完钱,他扭头就走。 在这浪费的每一秒钟,都会让他那张还剩半天的票贬值。 许进垂头丧气地继续在台阶上坐著。 学长还没来。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他盯著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 今天过后,他应该也要被劝退了。 没成为职业者又交不起钱的学生,是不能继续在对决学院读书的。 他想,自己应该可以找个家教的工作。 教教小孩怎么入门,讲讲自己当年打过职业考核赛的经歷,应该能唬住不少人。 正想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那个两米高的大块头就已经衝到他面前。 他没想到达尼尔能跑得这么快,那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步能跨出老远。 达尼尔喘著粗气,根本没等他张嘴说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从台阶上薅了起来。 “快他妈的跑!”达尼尔吼道,声音都劈了,“那边——人全都炸了!” 许进顺著达尼尔跑过来的方向看去。 那边,一个人正沿著人行道走著。 没什么特別的——普通的t恤,普通的裤子,手里拎著一袋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 他走得不紧不慢,甚至还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嘭——!!!” 一声闷响之后,那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稠的血雾猛地喷涌而出,向四面八方炸开。 阳光照在那团血雾上,光线被分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束。 那些血雾在半空中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开始散落,像一场骤然而至的、猩红色的雨。 落在马路上,落在绿化带里,落在旁边几个还没回过神的路人身上。 几秒钟前那个人站著的位置,只剩下地上那滩还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 旁边是那袋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 袋子破了,里面的饮料瓶滚出来,在血泊边缘晃了两下,停住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跑! 达尼尔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太他妈邪门了。 他跑得好好的,好好地在人行道上走著,前面那个人也好好的,还他妈在抽菸。 下一秒,人没了。 就这么没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人衝出来,只有那一声闷响和满天飞的血肉。 他扭头就跑。 跑的时候余光扫到台阶上那个刚给他二百块的傻小子,还坐在那儿发呆。 达尼尔脚下没停,顺手一把把他薅了起来,跟拎小鸡仔似的。 幸好那小子还算懂事,被拽起来之后愣了一下,马上撒腿跟著跑。 跑进场馆就没事了。 达尼尔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场馆里那么多有钱人,那么多大人物,吉图艾斯那么重视这场比赛,外面出了事他们肯定有办法。 安保、职业者、警察——隨便谁来都行。 只要跑进去。 他咬著牙,拼命迈开两条腿,场馆那扇大门就在前面不远处。 …… “什么鬼动静!” 刘琦刚踏出场馆大门,整个人猛地钉在原地。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 场馆门口的玻璃门在嗡嗡作响,路灯杆在轻微摇晃, 几千米外,內环正中心。 吉图艾斯国家队和行政中枢所在的位置—— 一棵“树”正在升起。 不,不是树。 那东西没有枝叶,只有一根笔直插向天空的巨柱,通体漆黑,却镶嵌著无数道金色纹路。 那些金纹像活物的血管,在黑色的躯干上缓缓流动、蔓延、发光。 它从地面钻出来,还在上升,还在上升,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 周围的建筑在它面前成了积木。 几十层的高楼,平时看著巍峨挺拔,此刻却像一群矮小的孩童,仰望著一个从深渊中爬出的巨人。 那根巨柱已经超过最高建筑的顶端,却仍在拔高,每上升一寸,空气里就多一分压迫感。 天空变了顏色。 原本午后的晴朗,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温度。 云层开始翻涌,以那根巨柱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盪开,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 阳光照在那金黑色的躯干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隔著几千米的距离,刘琦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手背上的对决印记微微发烫。 空中浮现出文字,悬浮在他视野里: 【姓名:太子、monesy、伊利亚、奥西波夫】 【本命灵:玄金冥参】 【金色闪光!!!】 刘琦盯著那几行字,又抬头看向远方那根通天的巨柱。 这东西,叫本命灵? 这尼玛是monesy的本命灵?! 他第一次见到,大到需要用里来丈量的本命灵。 除了顏色和基本样式。 这和他当初在电视上看到的玩意儿,有哪怕一毛钱关係吗??? 第五十三章 是相同类型的替身(二合一,4.5K) 考核会馆距离內环中心,至少有四五千米远。 然而从这个位置望去,那颗拔地而起的“巨木”依旧高耸入云。 周围的建筑在它面前矮如螻蚁,云层也只堪堪没过它的腰身。 刘琦仰著头,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个距离,这个视觉比例—— 高度至少一千米。 本命灵如果庞大到如此地步,对应的能力该有多惊人? 刘琦仰著头,脖子都有些发酸。一千米高的本命灵,光是一根触鬚恐怕就能碾碎半个街区。 小李子以前是怎么和这种人做队友的? 他忍不住想问——如果小李子现在站在旁边,会是什么表情。 “有怪物啊!!” 一声惊雷般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衝出来,手里还拽著一个人。 那张脸刘琦认识,是许进,之前被他零封的那个。 此刻许进满脸惊惶,脚步踉蹌,被壮汉拖著跑。 壮汉看见刘琦,伸手就要抓他胳膊。 刘琦下意识往后一撤,躲开了那只蒲扇一样的大手。 “怎么回事?” “那边——那边有人死了!”许进看到刘琦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他此刻喘得说不出整句话,手指著来时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很多人死了!直接爆开的那种!” 刘琦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刚才被那根通天“巨木”震慑,他一时没有留意周遭的环境。 此刻目光移过去,他才意识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五感似乎变强了。 不是一点半点。 隔著几百米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见远处地上躺著的东西。 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 横七竖八地倒在人行道上、马路中间、绿化带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有些还保持著行走的姿势,有些蜷成一团,有些只剩下…… 刘琦瞳孔微缩。 那些不是完整的尸体。 是碎块,是血泊。 是散落一地的、曾经是人的东西。 “往后走。” 刘琦一边向前迈步,一边將摺扇抖开。 扇面半展,护在身前。 另一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划过屏幕,拨通了小李子的电话。 不用刘琦多说,那个两米高的壮汉拖著许进,已经头也不回地衝进了会馆大门。 “等一下。” 刘琦突然喊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壮汉的背影,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 数也没数,抽出一叠团成团,朝壮汉扔了过去。 壮汉下意识接住。 “你看住他。”刘琦的目光越过壮汉,落在许进身上。 “这傢伙的气味有些不对劲。他有任何异常举动,直接打晕。” 说完,他转身向前走去,摺扇在掌心里缓缓转动。 手腕上那串风铃突然炸响疯了般狂震。 铃鐺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鸣。 风铃在震动…… 刘琦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附近有妖魔在出动! 他深吸一口气,边向前走边嗅闻著空气里的味道,目光扫过四周的街面。 太安静了。 刚才还混乱喧囂的街道,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活著的人已经逃离,剩下的只有……死去的人。 一具,两具,十几具。 不对,不能叫“具”。 那只是勉强能辨认出来的——曾经是人的东西。 刘琦只闻到淡淡的臭味,若有若无。 可他没有看到任何身影,没有活动的、活著的东西。 他走到一具勉强称得上是尸体的肉块面前,蹲下。 血肉喷溅的方向很统一,像是有某种力量从正面袭来、。 飞溅的血肉在身后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放射状的痕跡。 “直接被外力打碎了吗?” 刘琦盯著那些痕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站起身,咬紧牙关。 “这该死的!” 此刻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 在这个他一直以为如同游戏般的世界里,他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愤怒。 这种毫无理由的、对无辜者的屠杀。 街道两旁,汽车横七竖八地停著,有些撞在路沿上,有些斜插进绿化带。 车窗玻璃被外力强行打破,碎渣散落一地。 他走近一辆,往车里看了一眼—— 全是血。 座椅上,方向盘上,挡风玻璃內侧,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跡和细碎的肉块。 那些血红色黏在仪錶盘上,掛在后视镜上。 整条街区都被红色包裹著。 血泊、碎肉、散落的衣物、孤零零的鞋子、还有一只还握著手机的手。 刘琦站在街道中央,缓缓环顾四周。 像走进了地狱。 施暴者完全是在无差別地杀人。 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否无辜,只要还在这条街上的,都变成了地上的血泊。 他的手指攥紧了摺扇,扇骨硌进掌心。 隨著刘琦的深入,空气开始变了。 那股淡淡的臭味越来越浓,从若有若无变得刺鼻,从刺鼻变得令人作呕。 心跳声也出现了。 咚、咚、咚。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当心跳声达到顶峰的那一刻。 刘琦停住了。 他站在一个拐角之前。 摺扇在掌心一震,光华流转间,已然化作修长的打刀。 刀身细窄,刃口泛著冷光,刀鐔处火焰纹路隱隱跳动。 手腕上那串风铃骤然炸裂化作一道流转的光膜。 盘旋而上,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手背上的对决印记同时亮起。 一道水流从印记中涌出,清冽如泉,却没有落地。 而是在他周身缓缓流动,如同一条透明的蛇,绕著身躯盘旋。 长刀、光膜、流水。 刘琦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拐角另一侧。 “找到你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默念,每一个字都像是咬出来的。 “畜生。” 正当他要迈出那一步,正当他的脚尖即將越过拐角的边缘—— 金色的雨落下了。 是光。 是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线,从那棵通天的“巨木”身上洒落。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纷纷扬扬,飘摇而下,如同神佛降下的恩赐,又像某种盛大仪式开启的信號。 那些光线落在尸体上,落在血泊中,落在破碎的车窗上,也落在刘琦的肩头。 温暖。 像婴儿被裹进柔软的襁褓,像寒冬里靠近壁炉。 那种暖意从皮肤渗进去,顺著血管流淌,熨帖著每一根神经。 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接受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馈赠。 刘琦的睫毛颤了一下。 下一秒—— 手中的巨龙传说骤然一闪,那道光芒刺破金色的暖意,像一根针扎进迷梦。 刘琦猛地清醒过来。 温暖还在。 金色的光点还在落在他的肩头、发间、手背。一模一样的温度,一模一样的触感。 但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凉意从脊椎骨最底端爬上来,一节一节,爬过腰椎,爬过胸口,爬到后颈,最后钻进后脑勺。 明明是同样的温暖,此刻却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起头。 金色的光线从巨木上不断坠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整条街道都被镀上一层光晕。 那些暗红的血跡、散落的碎肉、扭曲残缺的尸体,在这金色的照耀下,竟然显得……圣洁。 拐角那边,心跳声骤然停了。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 不是人的脚步,而是某种四足兽类狂奔的闷响,混杂著濒死的惨叫,像是被什么追赶。 那声音越来越远,迅速消失在街道深处。 刘琦身形一动,就要衝出去。 “別动!” 一只手猛地按在他肩膀上。 刘琦猛地扭头。 小李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身上穿著那件被他缝补过的羽织。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目光来回扫视。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刘琦没敢大声,压著嗓子问。 “不知道。”小李子的声音极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我感觉很危险!” 金色的光线像有知觉的触鬚一般,从巨木身上不断垂落。 它们轻轻拂过地面,捲起那些暗红的血跡。 血跡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它们缠上散落的碎肉,那些东西在空中被分解成更细碎的光点,然后消散。 几辆被撞得横七竖八的汽车被光线托起,轻轻放回原位。 更多的光线聚拢过来,將那些残缺的尸块卷到空中。 残肢、碎肉、內臟所有曾经是人的东西,被金色的光线托举著,缓缓升上半空。 几分钟后。 光线渐渐稀薄,最后几缕金芒消散在空气中。 街面上一片空白。 除了空荡荡的街道,除了那些车窗碎裂的汽车,一切仿佛都恢復如常。 没有血跡。 没有碎肉。 没有尸体。 甚至连打斗过的痕跡都没有留下。 只有刘琦和小李子站在原地。 整条街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刘琦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条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的街道。 “我有一个想法。” 话还没说完,小李子就摇了摇头。 “別想了。吉图艾斯打不过法则西兰。就算你举报我了,你也得被交出去。” “这尼玛……”他翻了个白眼,“你拿什么打太子啊?人家一个屁就把你蹦死了吧?” 小李子没接这话,只是盯著他。 “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刘琦反问。 “我只看到汽车自己归位了。 那些尸体和血跡全消失了。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完全不会相信会出现这么恐怖的事情。” 刘琦听完,沉吟不语。 现在可以確信的是——本命灵,小李子完全看不到。 但好像又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 像之前遇到的泥人,这次的太子,还有那个屠杀了一条街区、现在不知生死的生物…… 他们似乎都能运用自己本命灵的能力。 而泥人和今天这个怪物的联繫,都和那药剂有关。 就是不知道太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光,巨树。” 刘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是和我类型有些相似的能力。” 他说完这句话,长长呼出一口气。 “走吧。” 他转身,往会馆的方向走去。 “去哪?” 小李子站在原地,目光还在扫视那条空荡荡的街道,像是在確认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再回来。 “我之前一个对手。”刘琦的步伐加快。 “许进,被我零封的那个。他身上有药剂的臭味,我闻到了。 我让人把他看管起来了,现在过去问问。” 他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还有今天的对手,凯恩斯。那个蒙古人,浑身图腾的那个。” 他侧头看了小李子一眼。 “他也服用了药剂,我確定。但他的神志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那和泥人完全不一样。 泥人已经失去了人形,失去了语言,只剩下本能和杀戮。 而凯恩斯——除了本命灵变异,除了被打得满脸是血,他全程都是个正常的选手。 小李子终於跟了上来,脚步无声地落在他身侧。 “两个都要问。”刘琦说,眼睛盯著前方会馆的轮廓。 “一个和药剂有关係,一个可能知道怎么在用药之后还能保持清醒。” 考核会馆某个化妆间內。 “哥们,忍著点啊,我也不想的。” 达尼尔一边说一边把绳子往许进身上缠,“但是谁让別人给了我钱呢?” 他动作粗鲁但很熟练,三两下就把许进结结实实地绑在了椅子上。 许进挣扎了几下,发现那绳子勒得死紧,根本挣不开。 绑完人,达尼尔的目光落在许进脚边的背包上。 他一把抓过来,拉开拉链,把包倒过来一抖。 零钱哗啦啦掉出来,几张皱巴巴的纸幣滚落在地。 公交卡、通行卡也跟著掉出来,塑料壳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一瓶紫色的药剂从包里滚落。 “小心!!” 许进猛地大喊,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挣扎。 达尼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瓶药剂,举到眼前端详。 紫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瓶身里轻轻晃动,瓶口封条完好。 “这是什么?”他眯起眼,看向许进。 “我不知道。”许进喘著气,“很危险的东西,你別碰。” 达尼尔盯著那瓶药剂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塞回包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零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恋恋不捨。 但还是把那些钱一张张捡起来,连同其他东西一起装回包里,拉好拉链。 然后他走到许进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凑近了往里仔细端详,像检查牲口一样。 许进被他捏得生疼,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行了。”达尼尔鬆开手,满意地点点头。 “包里没有武器,嘴巴里没有刀片和药剂。这下你要干什么坏事肯定干不了了。” 他直起身,从地上捡起一只袜子。 许进的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扒下来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晃了晃那只袜子,“没有要说的,我就把你嘴堵上了。” “不是!”许进拼命扭动身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不是让你看著我吗?没说让你绑著我啊!” 达尼尔咧嘴笑了,那张横肉纵横的脸凑近许进。 “我身上有事。普通小警察可能不清楚,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个大案子。 我可不想在这停留,等著被查。” 他顿了顿,手里的袜子又往前递了递。 “要不是害怕被查出来,我早就报名职业考核赛了,还用得著你们这些菜鸡打来打去?” 许进瞪大了眼睛。 “给你绑著,就算给刘琦交差了。” 达尼尔把袜子懟到他嘴边。 “我也没白拿他的钱。” 第五十四章 双人对决(二合一) “噠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许进猛地抬起头,喉咙里憋足了劲要喊。 可嘴巴被袜子塞得严严实实,只发出一串含糊的“呜呜”声。 脚步声没有停留,渐渐远了。 许进颓然垂下头,靠在椅背上。 那个壮汉早就走了。 走之前说是给刘琦在门口留了信息,让他等著就行。 可这都大半天过去了,刘琦还是没来。 绳子勒得手腕生疼,脚也麻了,屁股底下硌得慌。 他试著动了动,发现除了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点动静之外,根本挪不了半分。 我在这。 有人能管管我吗? 许进盯著门口,心里把刘琦骂了一百遍。 可骂完了,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转。 他不傻。 师兄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刘琦把自己扣下的举动。 两件事串在一起,他大概能猜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个大麻烦。 那药剂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他想的就是赶紧有人来,把这破药水拿走。 交给刘琦也好,交给师兄也罢,反正是能处理的人就行。 等这事儿了了,他就彻底脱身,回家找个家教干。 “嘎吱——” 房门被推开。 许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进来的不是刘琦。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血从他的额头淌下来,糊了半边脸。 衣襟上也是一片暗红,有些已经乾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湿漉漉的。 他站在门口,喘著粗气。 许进认出了他。 那件外套——灰色帽衫。 当初在休息室把这瓶药剂塞进自己手里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 “挺他妈倒霉。”男人朝手上吐了一口血沫,唾沫里带著红丝。 “那草原来的外地人,还是个硬茬子。” 他一边说,一边踉蹌著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进脚边的背包上。 “你也是挺能藏的。”他蹲下身,扯过背包开始翻,“让我一顿好找。” 许进拼命扭动身子,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嘴里塞著袜子,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行了,別费劲了。” 男人头也不抬,从背包里翻出那瓶紫色药剂,手指捏著瓶身晃了晃。他 “早打了就完事了,还用得著我跑这一趟?” 他拔掉瓶口的封条,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一把按住许进的大腿,根本不管他拼命扭动的身体,直接把针扎了进去。 许进整个人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男人推完药剂,拔出针头,隨手把空瓶扔在地上。 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要把许进嘴里的袜子取出来。 “喔喔喔——!” 一个拉得长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我发现了什么?有只小老鼠在对我的跟班做坏事?” 灰衣人刚把空针管扔到地上,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扭过头,目光投向门口—— 那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双手抱胸,静静地靠在门框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翰帕斯。 另一个——丹尼斯。 一只手撑著门框,整个人斜斜地倚在那儿,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灰衣人脸上慢慢滑到他脚边的空瓶,又滑回他脸上。 灰衣人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左手猛地探向腰间。 抽枪、上膛、抬起、瞄准,四个动作在一秒之內一气呵成。 那把黑色的手枪像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枪口对准门口的两人。 “噗!” 枪声在逼仄的房间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那颗子弹並没有击中任何人。 它在空中飞了不到两米,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就那么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一动不动。 那颗黄铜色的弹头悬在半空,还在缓缓旋转,却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丹尼斯面无表情地盯著那颗悬空的子弹。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子弹轻轻颤抖了一下。 然后—— “叮。” 它掉在了地上,弹了两下,咕嚕咕嚕滚过地板,最后停在了灰衣人的脚边。 下一秒—— “砰!” 丹尼斯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把沙漠之鹰——鈷蓝禁錮。 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抬起了手臂。 子弹出膛。 那颗子弹带著幽蓝色的光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奔灰衣人而去。 不是洞穿,是轰碎。 “啊——!!!” 灰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从中间彻底炸开了。 血肉、碎骨、筋络混在一起,被那股巨大的衝击力掀飞,溅得满墙都是。 墙上瞬间多了一片放射状的暗红色涂鸦,还在往下淌。 那半截手掌连同还握著的手枪一起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嗒”一声落在墙角。 鲜血从断腕处喷涌而出,瞬间在地板上匯成一滩,还在不断地向外蔓延。 “不是对决者啊?” 丹尼斯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捂著断腕惨叫的灰衣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还以为能碰上什么有意思的对手,结果只是个拿枪的普通人。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转移了。 “怎么样?”他举起手中的沙漠之鹰,枪身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鈷蓝禁錮,崭新出厂。” 他歪著头看向翰帕斯,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 听说外面出了什么事,比赛被迫暂停了。 不过两人上午都顺利拿下了3:0的比分,成功晋级第二轮。 安保人员自然要先紧著观眾席上的贵宾撤离。 那些可都是全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不得半点闪失。 丹尼斯本来也在撤离名单之內。 但他认为,贵族的荣誉不允许他这么做。 其他人可以撤。 但他——堂堂吉图艾斯贵族。 未来的职业选手。 怎么能在一场骚乱中夹著尾巴逃跑? 所以他主动留了下来,和翰帕斯一起维持场馆纪律。 “你再这样玩几下,”翰帕斯抬眼看了一眼那把鈷蓝禁錮,“就成略有磨损的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狗大户是真的有钱。 隱秘级別的皮肤,就这么浪费。 像丹尼斯这样把皮肤从印记中召唤出来,甚至在现实中使用皮肤能力,会对皮肤造成极大损耗。 每一次动用,那些精美的纹路就会被磨掉一点,光泽就会暗淡一分。 “崭新出厂”到“略有磨损”,往往只需要几场战斗。 而丹尼斯刚才將子弹停在空中的操作,直接把崭新打掉了一层漆。 “两个蠢货。” 血泊里,灰衣男用仅剩的那只手臂撑住地面,嘴唇翕动著。 他已经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哦?你说什么?” 丹尼斯正转著手里的沙鹰,听见声音,慢悠悠地扭过头,俯视著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我说——” 灰衣男猛地抬起头,那半截断腕还在往外冒血,整个人在血泊里剧烈颤抖,声音突然拔高,变成绝望的嘶吼: “你们两个蠢货死定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血丝爬满眼球,口水混著血沫从嘴角喷出来。 “本来不过来,我们三个都能活——现在晚了!全都死定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 整个人因为失血和情绪崩溃,喊完之后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却还死死盯著丹尼斯,像是在看两个將死之人。 “啪!” 整个走廊的灯在同一瞬间熄灭。 “停电了?” 丹尼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意外,但並无慌乱。 他手腕一翻,一个微型手电筒出现在掌心,光束刺破黑暗,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光柱。 他举著手电朝许进走去。 刚才他看得清楚。 那个灰衣人把什么东西注射进了许进的身体。 不过问题不大。 以吉图艾斯的医疗技术水平,只要人不死,只要能喘气,就能救活。 断肢可以接,器官可以换,血液可以净化。 他见过更严重的案例,最后都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独立国协以其发达的金融闻名。 维塔利蒂和斯比瑞特有著世世界顶级的冠军,半神载物、魔童donk。 法则西兰凭藉其碾压级的科技称雄大陆,他们的训练系统、武器装备,都是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存在。 而吉图艾斯—— 吉图艾斯的生物医疗和医学技术,闻名全世界。 当然,作为贵族丹尼斯也知道些內幕。 封建王朝的低人权优势,在某些时候,確实能带来一些……便利。 人体试验、器官移植、新药临床,在其他地方需要审批几年的项目,在这里只需要一道命令。 “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丹尼斯俯下身,一只手扒开许进的眼皮,另一只手举著手电筒对准他的瞳孔。 光束直直刺进去,许进的眼球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聚焦。 “还行,瞳孔对光线有反应。” 丹尼斯盯著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头,凑近了一些。 不对劲。 他记得许进。 那个整天跟在自己后面、被刘琦零封的倒霉蛋,眼睛是普普通通的棕色,跟大多数人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手电光直直照进去,那双瞳孔边缘正泛出一圈诡异的淡黄,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底深处漫上来。 “我怎么不记得许进的瞳孔是黄色的?” 他回过头,朝身后的翰帕斯问道。 走廊里暗得压抑。 只有丹尼斯手里的手电筒打出一束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扇面。 翰帕斯站在几米外,面朝走廊深处,背对著他。 手电光只照到他半边身子,剩下的轮廓隱没在黑暗里,。 “丹尼斯。“情况有点不对劲。你快一点。”” 翰帕斯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里传来,语调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 “我这边有东西过来了。” 丹尼斯心里猛地一紧。 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他的敌人。 他和翰帕斯认识太久了,太清楚这个人的脾性。 他从不小题大做,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丹尼斯没回头,手上加快了速度,去解许进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绳子。 “没用的。” 灰衣男的声音从血泊里飘过来。 他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却咧著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没用的……我们都会死的。” “闭嘴!” 丹尼斯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手上动作更快。 “砰砰砰!” 没等丹尼斯解开绳子,许进身上的绳索突然自己崩断了。 原本昏迷的许进猛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朝丹尼斯扑去!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黄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没有表情,动作僵硬却迅猛。 “砰!砰!砰!” 丹尼斯本能地抬起手中的鈷蓝禁錮,连开数枪。 枪声在逼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子弹击中了许进的身体。 但—— 火星四溅!那些子弹像是打在金属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直接弹飞出去,在墙上、地上留下几个焦黑的弹坑。 许进的胸口被子弹击中处,衣服破了几个洞,露出的皮肤却完好无损,连一丝血跡都没有。 “翰帕斯——跑!” 丹尼斯一边开枪一边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眼下的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处理能力,必须找人支援,必须离开这里—— “跑不了。” 翰帕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出奇的平静。 “我这也来人了。” 丹尼斯猛地回头。 走廊另一端的黑暗里,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正缓缓走来。 他浑身布满图腾纹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手电光边缘泛起暗沉的光。 胸口、手臂、脸上还残留著细密的伤口。 那是白天被刘琦斩出来的痕跡。 凯恩斯。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砰!砰!砰!” 翰帕斯手中的沙漠之鹰骤然炸响。 枪口焰火在黑暗中连闪三次,三颗子弹呈品字形直奔凯恩斯而去。 头、胸、腹,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然而凯恩斯动了。 他的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扭动。 第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耳侧飞过,第二颗贴著他的腰腹掠过,第三颗几乎蹭著他的膝盖滑开。 全部落空。 翰帕斯瞳孔骤缩,脊背一阵发凉。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却没敢开出第四枪。 “拉他们对决吧。” 丹尼斯背靠著翰帕斯,声音压得极低。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同样紧绷的肌肉,能听到两人同步的呼吸。 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不需要多说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眼下这个局面,子弹没用,跑不掉,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翰帕斯沉默了一秒。 “只能这样了。” 他点了点头,握枪的手缓缓抬起。 手背上,对决印记骤然亮起。 第五十五章 领域展开——吞象寂光(二合一) “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李子顿了顿脚步。 不是好像有点不对劲——是完全没有对劲的地方! 刘琦的目光凝固在走廊前方。 远处的灯都亮著,只有化妆间前那一段走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挖掉了。 黑暗浓稠得像凝固的血浆,边缘处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 灯光照进去,就被吞没了。 更骇人的是墙壁。 黑暗中隱约能看见轮廓。 走进一步,再走一步,光线勉强撕开黑暗的一角—— 那是肉。 不是普通的血肉,是某种不该存在於任何活物身上的、增殖失控的肉块。 暗红色的,有些地方泛著病態的青紫,像腐败的內臟,又像刚从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里挖出来。 它们爬满了整条走廊的墙壁。 一片一片,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像肿瘤。 肉块鼓胀成拳头大的肉瘤,表面浮动著隱约的血管纹路; 肉块低垂下来,末端还在滴落黏稠的液体。 液体落地无声,渗进地板。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腻的腐臭。 刘琦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些肉块在动。 墙壁完全看不到了。 每一寸都被肉覆盖。 地面也是。 脚下踩著的已经不是瓷砖,而是某种柔软、有弹性的东西。 每走一步都会微微下陷,然后慢慢回弹。 鞋底带起黏稠的液体,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踩在某条巨大的舌头上。 整条走廊变成了一条肉质的通道。 更像一条食道。 通往某个巨兽的胃。 “我感觉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刘琦扭头看向小李子。 话没说完—— 两根肉芽从通道深处激射而出! 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跡,像两条从黑暗中弹出的舌头,直奔两人面门。 肉芽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尖端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圈圈向內生长的獠牙。 刘琦身上瞬间涌动出一圈水流! 是从他手背印记中涌出的清泉,在身体周围急速旋转,形成一个透明的水环。 肉芽撞上去的瞬间,水流猛地加速,將那根肉芽死死缠住,无法再进一寸。 同一秒,小李子身后光影扭曲。 塞壬凭空出现,那双半透明的羽翼猛然张开,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根迷雾组成的锁链从它嘴里射出,如蛇般灵活地缠上肉芽的根部,一圈一圈,越收越紧。 肉芽剧烈挣扎,末端那张獠牙口器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怪声,黏液四溅。 但迷雾锁链越缠越紧,水流也越转越快,两根肉芽终於被死死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小李子此时手中已经端起ak-47|前线迷雾。 枪身上精美的花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些繁复的刻纹像被什么东西侵蚀著,从边缘开始剥落,顏色由鲜艷转为暗沉。 仅仅几秒钟,整把枪就仿佛经歷了数年的战火洗礼。 “有东西!”小李子盯著手中的枪皮,提醒道。 就这么一会儿,他手中的皮肤已经从崭新出厂变成了略有磨损。 按照市场的价格,贬值了至少五倍。 “我知道!” 刘琦没回头,手中的摺扇一震,化作修长的太刀。 他抬臂挥刀,刀光闪过,两根肉芽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黏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可下一秒钟—— 黑暗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声。 紧接著,无数的肉芽从通道深处同时射出! 像是从肉壁上爆裂绽放的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地涌来。 那些獠牙口器在空中张开,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嘶声,整条走廊都被这些蠕动的红色触手填满。 刘琦瞳孔骤缩。 太多了。 “小李子,用那招!把对手拉进对决领域里!” 刘琦一刀斩断三根肉芽,刀锋迴转,又削去两根。 断掉的肉芽落在地上还在蠕动,黏液溅到衣服上滋滋作响。 “我根本不知道人在哪儿!怎么拉?!” 小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琦余光扫过。 小李子侧腰的衣服洇出一片深色,鲜血正顺著腰际往下淌。 他端著那把ak-47|前线迷雾,枪口四下转动,却不知道往哪儿瞄。 “那你教我!怎么拉!” 刘琦咬牙挥刀,刀光织成一片。 可肉芽太多了,斩断一根,涌出十根;斩断十根,涌出百根。 黑暗中那些蠕动的红色触手层层叠叠压过来,像整条走廊都在挤压他们。 “闭上眼睛,什么都別想——” 小李子咬紧牙关,身体猛地一拧,避开一道看不见的攻击,侧腰的伤口又扯出几滴血。 “把脑海里那些你贏过的、输过的、悟透的对决全都翻出来! 把它们塑造成一个只属於你的空间!” “然后——用你的领域,去感受其他生命的气息。” 刘琦闭上双眼。 身后,一只巨大的龙虾虚影缓缓浮现,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泛著暗红光泽的坚硬甲冑,层层叠叠,如同一枚收拢的圆球,將他密不透风地护在中央。 海姑虾的庇护。 肉芽疯狂地撞击上来。 “砰、砰、砰——” 一根根血肉触手砸在外壳上,留下黏腻的痕跡,却无法穿透分毫。 撞击的震动透过外壳传来,沉闷而急促,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刘琦没有理会。 他闭著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撞击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脑子里,无数画面开始浮现。 “2021 pgl stockholm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金色的雨第一次为他落下。 他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领奖台上,双手举起那座沉甸甸的奖盃,全场山呼海啸。 “2022 pgl antwerp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安特卫普,同样的金色雨,同样的名字。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是所有人眼中的王者。 “2022 iem rio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里约热內卢,彩带纷飞,焰火照亮夜空。 他站在世界之巔,俯瞰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 “2025 blast austin major champion——faze clan——” “mvp——liu qi!!!” 四届major冠军,四届mvp,五年top1! 金色的雨漫天落下,彩带铺满整个领奖台。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如此清晰,如此滚烫。 欢呼、奖盃、山呼海啸的名字,还有那个站在最高处俯瞰眾生的自己。 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刘琦睁开眼。 笼罩著他的龙虾外壳依旧在承受著肉芽的疯狂撞击,砰砰砰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 领域这东西,他早就有了。 那些年站在最高处,看著金色的雨落在身上,看著台下无数双眼睛仰望著自己。 那种感觉,不就是领域吗? 一个只有胜者才能立足的领域。 一个败者永远无法踏入的领域。 刘琦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点光。 光越来越亮。 笼罩著他的龙虾外壳开始龟裂。 不是被肉芽打碎的。 是从內部,被那道光芒撑开的。 “砰!” 外壳炸裂。 光芒从刘琦身上喷涌而出,瞬间照亮整条走廊。 那些疯狂涌来的肉芽被光芒照到的瞬间,像被火烧到一样剧烈抽搐,纷纷缩回黑暗深处。 刘琦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团最深沉的黑暗。 “我的领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光芒骤然大盛,化作无数道利刃般的射线,向四面八方斩去。 那些攀附在墙上的肉块瞬间焦黑、剥落、化为灰烬。 那些蠕动的肉芽像被扔进熔炉的蜡,在光芒中扭曲、萎缩,最后只剩一地焦痕。 刘琦站在原地,周身光芒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团最深沉的黑暗。 “就叫它——” “吞象寂光。” 佛偈说:心月孤圆,光吞万象。 光非照镜,境亦非存。 光境俱忘,復是何物。 此刻他周身的光芒,是用来吞没。 那些张牙舞爪的肉块,那些看不见的敌人,那些试图將他拖入黑暗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被光吞噬。 心性所发出的光明,能吞噬一切现象世界。 悟道者的智慧,能照见万法的本质。 此光將掠夺一切相,得到一切相。 刘琦缓缓收回光芒,手中的刀依旧泛著寒光。 他看著走廊尽头那片黑暗,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找到你们了!” 下一秒,光芒笼罩小李子。 二人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炼狱小镇! 光芒消散的瞬间,熟悉的废墟街道在脚下铺开。 刘琦强行捕捉到那两道若隱若现的生命气息,不由分说地將对方拖入了这片战场。 头顶,漫天的海水倒悬。 曾经笼罩过整个炼狱小镇的汪洋,此刻正悬浮在天空之上,隨时准备倾泻而下。 水波在阳光下泛著幽蓝的光,如同一面即將破碎的天穹。 刘琦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回来了。 这片曾经压制他的泽国,如今是他的主场。 小李子落在他身侧,身形还未站稳,身后的塞壬便猛地张开双翼,仰头髮出一声尖锐的吟啸。 它振翅飞向天空,半透明的羽翼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环绕的水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很快凝聚成一道盘旋的水龙捲,托著它越升越高。 “嘎——嘎嘎嘎——!” 一声嘶哑刺耳的啼叫撕破天际,將塞壬的吟啸生生打断。 一只巨大的双首怪鸟从云层中俯衝而下。 它的体型遮天蔽日,展开的双翼足有十几米宽,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腥臭的狂风。 浑身上下覆盖著灰黑色的腐羽。 那些羽毛是从腐肉里直接长出来的,边缘掛著黏腻的液体,在阳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泽。 左边的头颅上燃烧著黑色的火焰。 黑焰在它头顶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 右边的头颅则完全腐烂。 半边脸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眼眶里爬满了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一层叠著一层。 那只仅存的眼珠浑浊得像死鱼的眼睛,却死死盯著下方。 盯著刘琦,盯著小李子,盯著那只正在升空的塞壬。 两颗头颅同时张开喙,发出重叠的嘶鸣。 “嘎——嘎嘎——!” 左边的喙里喷出一缕黑焰,右边的喙里滴落腥臭的黏液。 一个浑身图腾的男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那些图腾泛著微弱的黑光,像是活过来一般,在肌肉的轮廓上缓缓蠕动。 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他的身上还残留著白天被斩出的伤口。 但那些伤口没有流血,反而从內部透出诡异的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 “凯恩斯。” 刘琦的目光落在那个浑身图腾的男人身上。 看著他身后那只正在与塞壬缠斗的双首怪鸟,看著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黑色的眼睛。 那里已经没有白天的清醒。 只有空洞。 刘琦扫了一眼虚空中浮现的文字: 【本命灵:腐翼双子】 【双首之灵,腐与焰的共生体。】 这尼玛,二阶段都出来了? 越打越强了,火属性都干出来了。 刘琦有些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成了黑夜。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口把太阳吞了。 头顶那片倒悬的海水在黑暗中泛著幽蓝的光。 黑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许进。 一个巨大的牡蠣出现在他的背后。 壳身约一人高,通体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如血管般从顶部蜿蜒至底部。 裂纹边缘泛著暗沉的褐色。 壳形扭曲,一侧高高隆起,另一侧深深凹陷,边缘参差不齐如锯齿。 壳口半开,缝隙边缘的壳质向外翻卷,露出粗糙的断层。 从缝隙往里看,只有纯粹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如凝固之物,却又在缓慢流动。 壳的底部不断渗出无色的液体,滴落时发出“滴答”声。 整个天空的光都被壳中的黑暗攫住,一缕不漏地吸了进去。 没有反射,没有折射,只有纯粹的吞没。 那张半开的壳口仿佛成了世界的尽头。 【空心牡蠣】 【壳上爬满裂痕,从裂缝中渗出腐化的气息。它不再闭合,因为它已经不需要保护什么了。】 第五十六章 一证永证、万法本源 “都有绝活啊,那该我了!” 刘琦右手指天,左手指地。 他的领域自然並非只有將对手拉入对决的能力。 那是所有能开启领域的对决者都会的最基础的招数。 霎那间,光芒大作。 黑色的天空被生生撕裂,光明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如瀑布,如洪流,將那片由许进带来的黑暗冲得支离破碎。 倒悬的海水在光芒中泛起层层金辉,像是整片天空都在燃烧。 刘琦站在光海中央,周身金光流转。 他抬起头,轻声吐出四个字: “吞象寂光。” 话音落下,一道道金色的雨从虚空中坠落。 金色的雨滴落在刘琦身上,落在小李子身上,融入皮肤,渗进血液。 那一瞬间,小李子感到自己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熨帖。 疲惫像潮水般褪去。 积累的酸痛、那些细微的颤抖、那些被划伤的痛楚,全都消失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有光泽。 思绪从未如此敏捷。 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 像是永不枯竭的泉涌。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新的力量在生成,每一次心跳都在泵送著更多的能量。 智慧者一旦证得,便永远持有。 【一证永证】 领域之內,刘琦和他的队友,永远保持巔峰。 金色的雨落在塞壬身上。 它原本半透明的羽翼最先被点亮。那些细密的雨滴落在翼膜上,直接渗了进去。 羽翼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顺著羽翼的纹路缓缓流淌。 蔓延到每一根翅骨、每一寸翼面。 每一次振翅,都会拖出两道细细的光尾。 鸟首上的翎羽尖端也染上了金色。 原本纯粹的碧绿,此刻变为绿底金边。 每一根翎羽都在光中微微发亮,像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翎羽隨著它的动作轻轻颤动,洒下细碎的光点。 它的眼睛依旧魅惑,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金色的光点。 环绕它的海水也在变化。 原本幽蓝的海水中开始出现游动的金色光丝。 光丝如同活物,在塞壬身周穿梭缠绕,隨著它的歌声起伏聚散。 每一次吟唱,都有更多的光丝从海水中析出。 隨著金雨的坠落。 双生腐翼的哀嚎撕破天空。 左边头颅高高仰起,喷出的黑焰本想阻挡光雨,却被更多的金色雨滴迎面浇透。 那些黑焰在半空中就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得乾乾净净。 右边腐烂的半张脸皮肉翻卷,雨点击中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滋滋作响,每一声响都伴隨著一阵黑烟的升腾。 怪鸟疯狂振翅想要逃离。 可那些被光雨打中的羽翼正在萎缩。 左边燃烧著黑焰的翅膀逐渐暗淡,火焰越来越小,露出下面焦黑的骨架; 右边腐烂的翅膀成片剥落,腐羽如雪花般飘散,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烟尘。 两颗头颅同时嘶鸣,却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像是想要逃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空心牡蠣紧紧闭上壳。 那些灰白色的裂纹里渗出浓稠的黑色液体,刚一接触空气就化作翻腾的黑烟,將整具壳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烟雾里传来细微的颤动。 一切能力,在此领域中,都將逐步回归其本源。 无论是药剂催生的力量,还是腐化带来的异变,又或是某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馈赠。 在金色的雨中,都將被一寸寸剥离、一寸寸归还。 【万法本源】 “前期工作做完了,那么——可以开始对决了。” 刘琦嘴角上扬,双手猛然一挥。 地图瞬间流转! 炼狱小镇的街道、房屋、残垣在四人脚下飞速移动,像无形的手拨动的棋盘。 光影交错间,砖石路面从脚下抽离又重组,破败的墙壁在眼前掠过,远处那座標誌性的钟楼隨之旋转。 四人被强行移形换位,眨眼间分列战场两端。 2v2对战,规则与1v1截然不同。 双方分为ct与t两个阵营,地图上只开放一个包点作为爭夺的核心。 ct出生在包点附近,占据地利优势。 他们只需击杀两名t,或在t安装c4后成功將其拆除,便可拿下回合胜利。 而t恰恰相反,没有地利,就只能靠协同与枪法。 击杀两名ct,或將c4安装並保卫至引爆,才能贏得这一局。 16局9胜,总局数来到8局时换边。 但这还不是全部。这场对决引入了一个相当关键的系统——经济系统。 武器不再是凭空出现。 每一把枪、每一颗道具,都需要对决者通过金钱购买。 初始资金只有800元,只够买一把最基础的手枪和少量道具。 击杀敌人、安装c4、拆除c4、贏得比赛胜利,这些都能带来金钱奖励。 甚至连连续失败、用刀击杀敌人,也会有额外补贴。 这意味著,战斗不再是单纯的枪法对决。 什么时候起枪,什么时候省钱,什么时候拼一波翻盘。 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接下来的局势。 刘琦作为领域的开启者,自然拥有选择地图和阵营的权力。 他选了t——匪开。 “你知道双人对决怎么打吗?”小李子看向刘琦,语气里有些迟疑。 “现在咱们没护甲,手枪局起半甲打a2楼吧。” 吉图艾斯的对决者不算太少,但大多水平参差不齐。 1v1才是绝大多数对决者的第一选择。 很多人打了一辈子,只打过1对1。 小李子不確定刘琦有没有经歷过这种双人配合的局,决定还是採用最稳妥的打法。 半甲格洛克,先占a2楼,再图谋包点。 “起两个闪。” 刘琦的话直接打断了他的思路。 “给我发把p250,直接扑包点。” 他双手一张,朝小李子要枪。 “会扔大坑a2全白的那颗闪吗?” 话音刚落,刘琦已经给自己买上了护甲。 两颗闪光弹,400元。 一把p250,300元。 加上护甲,刘琦一开口就把自己那800块初始资金分配得妥妥噹噹。 只给自己留了100元。 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之前在吉图艾斯国家队的时候自己打的是指挥位。 开局也是有这么一个声音將自己的经济安排的妥妥噹噹。 第五十七章 光吞万象 这场对决,可以说是刘琦来到这个世界后,自信心最足的一集。 自从穿越以来,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他都见了个遍。 好好的cs对决,打成了怪物猎人。 现在情况大为不同。 领域一开,万法本源压制,奇奇怪怪的药剂加成、腐化变异,全都被大幅度削弱。 他刘琦直接化身虎杖悠仁——专心打拳。 无敌黑闪王。 对於一个本质cs高手的他来说,这才是最强大的能力。 许进和凯恩斯的水平,他见过。 说实话,一般。 许进,被自己零封,从头到尾被他压著打,枪法、身法、意识,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 凯恩斯,开局6:0確实猛。 但那是因为加了腐鹰的透视,现在万法本源一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加成被极大的削弱了。 高端局打多了,偶尔也需要去低端局虐虐菜。 对面这俩,一个被他零封过,一个被他砍翻过。 现在二阶段变身,看著唬人,但底子还是那俩人。 或许有方法能让一只鹰长俩脑袋,能让一个牡蠣变成空壳。 但你没法让一个菜鸡一夜之间变成尼蔻。 “行!” 听到小李子同意,刘琦一把接住扔过来的p250。 “闪光!” 小李子买完枪,迅速退到中路垃圾袋位置。 他瞄了一眼房檐和中路右侧大楼的交界处。 手腕一抖,一颗闪光弹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飞了出去,在最高点略微停顿,然后朝著a1的方向坠落。 刘琦的战术很简单:小李子当道具手,他来突破。 不需要多复杂的配合,不需要多精妙的战术。 闪光开路,一把p250,他衝进去,对面倒,回合结束。简单,粗暴,高效。 “哦~~~~~” 塞壬发出一声悠长的吟唱。 一颗光球从它口中吐出。 光球迅速沿著小李子投掷闪光弹的弧度朝a1飞去,然后炸开。 炸开的瞬间,无数细碎的光点洒落下来。 与此同时,听到塞壬吟唱的刘琦感觉全身猛地一震。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口涌出,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塞壬的幻歌——能够鼓舞队友的力量。 小李子那头本命灵的能力,是需要他专门加油打气的时候才能生效一次。 现在刘琦领域一开,一证永证,这间歇性鼓舞直接变成了永久buff,力量一直往下灌。 小李子那颗闪是颗直架a1的全白闪。只要是正对中路直架的人。 不管你站哪儿,露头就得白。 刘琦卡著闪光炸开的瞬间,一个闪身拉了出去。 马棚下的凯恩斯此刻眼前白茫茫一片,人影都看不清。 但他没慌,此时的他也很难有任何情绪了。 炼狱小镇的风將刘琦的位置送进他的耳朵里了。 大致位置有了,抬枪就是一发。 “噗!” 子弹打中刘琦胸口。 压根儿不痛。 他抬手,p250火光一闪。马棚下直架的凯恩斯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天上一声惨叫。 双头腐鹰刚扑腾著翅膀想往下冲,塞壬已经摸到它头顶了。 塞壬的爪子探进那倒悬著的光海里,轻轻一捞,整片光海便盪开一圈涟漪。 光在她爪间匯聚、凝实、拉伸,眨眼间便成了一支光箭,箭尖还滴著几滴流淌的光液。 她抬爪,弓身,拋射——动作一气呵成。 光箭穿透腐鹰半边翅膀,黑烟直冒。 刚才那一枪,凯恩斯在全白的状態下还能摸到自己大概位置,靠的就是腐鹰听风传信。 不过现在有领域压著,那些风声传过来早就模糊了,只能判断个方向,根本锁不准。 刘琦脚步不停,一边朝a1跑动,一边喊道:“大坑闪!” “来了!”小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话音未落,一颗闪光弹已从他手中脱手而出。 刘琦脚步根本没有停滯,借著闪光的掩护径直往大坑衝去。 就在他即將踏进包点的瞬间,余光忽然瞥到a2楼闪过一个鬼祟的身影。 想也不想,他猛然发力剎住前冲的势头,身体在惯性与急停间硬生生扭转向后。 70度转身的同时,枪口已经本能地抬了起来—— 定位,瞄准,扣扳机。 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砰!” 枪响。 子弹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轨跡,精准穿过那道身影的头部。 许进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a2楼的地上。 “哦~~~~~” 塞壬的歌声在这一刻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 她身上的光芒骤然炽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內彻底燃烧起来。 紧接著—— 悬掛在炼狱小镇上空的那片倒悬光海,仿佛被歌声唤醒。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一圈接一圈,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隨后,整片光海倾泻而下,朝著小镇奔涌而来。 凝成液態的光! 在空气中拖曳出璀璨的尾跡,像无数条发光绸缎从天垂落,將整个炼狱小镇笼罩在一片流动的光幕之中。 塞壬动了。 她將身体收紧。 收拢双翼,绷直尾鰭,蜷起四肢,整个人缩成一支蓄势待发的箭。 箭尖直指空心牡蠣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她的身形骤然拉长,化作一道流光。 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她的轨跡,只能隱约捕捉到一道光痕划过天际。 她高速俯衝而下,周身裹挟著从光海中牵引而来的无数光流。 那些光流听从她號令,从四面八方匯聚到她身边,缠绕在她的双爪上。 越缠越厚,越凝越实,最终化成两团刺目的辉光,像握在她爪中的两轮小太阳。 空心牡蠣察觉到危险,本能地想要闭合外壳。 来不及了。 塞壬已经到了。 她双爪齐出,携著整片光海倾注而来的力量,狠狠轰击在空心牡蠣身上。 轰————!! 光浪炸开,耀眼的白光瞬间吞没周围的一切。 空心牡蠣的壳上绽开细密的裂纹,裂纹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边缘处不断有碎屑崩落。 那些崩落的壳片和体液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周围的光流一卷,吞噬殆尽。 塞壬一击得手,隨即升上天空。 她双翼展开,身形重新舒展开来。 地面上—— 那些从光海中倾泻下来的光芒开始流转了。 它们像活物般沿著地面、墙壁、水面向四周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流动的辉光。 双子鸟溅落的腐羽、飘散的黑焰,空心牡蠣崩落的碎壳、渗出的体液。 光芒將这些尽数吞噬。 咀嚼。 转化。 再反哺。 刘琦和小李子感到体內涌入一股暖流,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滋养著他们的每一寸血肉。 塞壬身上的光芒变得更为明亮。 对手每死一次,便有一部分能力被剥离。 那些被剥离的能力不会消失,而是被光芒分解、重构、吸收,最终化作滋养他们成长的养分。 这便是刘琦领域的第三项能力。 【光吞万象】 第五十八章 给我也刷一下(二合一) 比分来到1:0。 吸收了对手能量的塞壬,此刻正沐浴在光芒之中,周身流淌著辉光。 她的双翼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整片羽翼都在从內向外燃烧著柔和的金色光焰。 光焰將每一根羽翼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轮廓光。 每一次振翅,都会有细碎的光羽从翼尖飘落。 光羽落入脚下的海水。 落下的瞬间,化作更多游动的金色光丝。 光丝在水里游弋、交织、蔓延,將整片海面都染成流动的琥珀。 鸟首之上,金色的冠羽正在成形。 三根长长的翎羽从头顶垂下,最长的那一根几乎要触及背脊。 每一根翎羽都流转著液態般的光泽,像是融化的金子顺著羽毛的纹理缓缓淌下。 冠羽隨著她的歌声律动,每一次高昂的吟唱便会骤然亮起,洒下一圈圈金色的音波。 环绕她的海水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光芒从水底向上透出,將塞壬的倒影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身后,一道模糊的光轮正在勾勒轮廓。 光轮还很淡,边缘处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试图凝聚,又不断散开。 但那形状已经隱约可辨——那是一道环形的光,像是要从她身后升起,將整具身躯都框进一轮圆满的辉光之中。 塞壬仰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金色的音浪席捲而过。 “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好!” 小李子扭头对刘琦说道,一边说一边活动著身体。 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又原地蹦了两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参与过对决了,这种久违的充盈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连呼吸都带著热意。 “接下来能紧跟我的步调吗?” 刘琦道。 虽然不知道上一世的印象能不能套用到这一世。 但是上一世的小李子,在指挥方面可是个相当固执的傢伙。 自己在og时期和他当过队友,太清楚这人了。 对局势有自己的判断,对站位有自己的理解,一旦认定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自己好说歹说,磨了多少场才从他手里拿到自由开火权。 现在…… 刘琦看著眼前这个刚被力量灌满、还没来得及找回比赛状態的小李子。 趁著他还没反应过来,先声夺人,把主动权抢过来再说。 小李子停下蹦躂,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话该我说吧,接下来你可要跟上我。” 第二回合。 小李子起手一颗烟雾弹封住a1,紧接著一颗闪光弹扔向连接方向。 刘琦卡著闪光炸开的瞬间,人隨弹出。 他直接从掩体后大拉出来,枪口直架书房方向,目光在视野里快速扫过。 就在这时,连接长廊里一道身影猛地拉出。 是许进。 他显然是想趁著刘琦直架连接的间隙,打刘琦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 小李子早就跟上了刘琦的脚步。 他没有贪枪,而是死死贴在刘琦的侧翼,枪口稳稳架住连接长廊的出口。 许进刚露出身位,小李子的准星已经套在了他头上。 “砰!” 咖喱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精准贯穿许进的头部。 由於许进第一回合没能取得任何击杀,也没有拆包,全队经济捉襟见肘。 第二回合只能选择不起枪——全员eco,把手里的钱攒下来,为下一回合起长枪做准备。 所以没有头甲的许进身体一软,应声倒地,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波配合乾净利落。 刘琦与小李子二人身上同时燃起金色的火焰。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继续向前推进。 小坑里,凯恩斯正握著沙鹰试图抽掉一个。 他卡著掩体边缘,枪口架住进点的方向,屏息凝神。 然而小李子的闪光弹精准地在他脸前炸开。 全白。 视野里只剩一片刺目的空白,凯恩斯本能地往掩体后缩,却已经来不及了。 刘琦拉到墓地旁,枪口稳稳瞄准他的位置,两发点射,轻鬆收掉。 小李子跟在后面,看著刘琦收枪、换弹、继续前压的流畅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兴奋。 他和刘琦的搭档,比他想像中理想太多了。 刘琦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 走位精准,枪法稳定,道具理解更是无可挑剔。 自己扔出去的每一颗闪、每一颗烟,他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踩上去,就像能读到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一样。 这种默契,小李子从来没在別人身上体验过。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刘琦的背影上。 当然……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如果这个机器人能乖乖听从我的命令,那就更好了。 双人对决的节奏远比团队作战的节奏要快。 地图被限制在了一个包点之內,交火距离短,转点路径少,胜负往往在十几秒內就能决出。 第三回合。 刘琦与小李子兵分两路。 刘琦从a1推进,小林子摸上a2楼。 一上一下,两道身影同时拉出,形成立体式夹击。 刘琦清空大坑,小林子架住高位,枪线交叉覆盖之下,整个a包点没有任何死角。 对手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交叉火力撕碎。 第四回合。 凯恩斯和许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经济,在这一波失利后又见了底。 再次eco。 没钱买长枪,只能搏一搏。 两人起了两颗闪,试图从a1前顶,用手枪换掉一个。 然而刘琦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闪光弹爆开的瞬间,他没有后退,反而直接拉了出去。 他太清楚eco局的打法了,太清楚对手想干什么。 转瞬即逝之间,ak-47火光连闪,。 凯恩斯倒在a1拐角,许进甚至没来得及开出第二枪。 一波刷完,刘琦收枪换弹。 比分一路从4:0来到8:0。 凯恩斯和许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不是他们不想还手,是他们根本还不了手。 一开局,刘琦的领域便当头压下。 【万法本源】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將整个炼狱小镇罩得密不透风。 两人的能力在这张网里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每一次试图催动,都会感到一阵滯涩,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拉扯。 这还只是开始。 每死亡一次,他们身上的力量就会被剥离一分。 那些被剥离的部分並不会消散,而是被光芒吞噬、转化,再反哺到刘琦和小李子身上。 此消彼长。 一回合,两回合,三回合…… 打到后来,凯恩斯和许进几乎已经感受不到自己体內的能力了。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抽空了骨髓,只剩下一具空壳在场上机械地移动、开枪、倒下、再復活。 许进的能力原本颇为棘手。 他能在战胜敌人的时候挑逗对方內心的黑暗,让对手在不知不觉间被负面情绪吞噬。 可问题是,从回合开始到上半场结束,他甚至没有击杀过一个人。 没有击杀,就没有触发。 没有触发,能力便形同虚设。 而此时,炼狱小镇已经被金色的海水淹没。 水线漫到了刘琦的腰部,没过了窗台,淹没了矮墙,整个a包点像是一座半沉入海中的遗蹟。 可刘琦丝毫没有感觉到上次那种阻塞感。 那时候海水像胶水一样黏滯,每迈一步都要耗费力气,像是在逐渐凝固的琥珀里挣扎。 而现在金色的海水温顺地环绕著他。 水是活的。 它们像是被驯服的家畜,在他移动时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又在身后悄然合拢,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刘琦低头看了一眼,能清楚地看见自己迈步时水流从腿侧滑过的轨跡。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托著他往前走。 塞壬在水里畅快地游动著。 她时而潜入水底,金色的身影在海水深处拖出一道流光; 时而猛然上浮,破开水面跃上半空,抖落一身碎钻般的光羽。 头上那三根长长的金色翎羽隨著水流飘摇。每 她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那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 像孩子终於回到了久违的泳池,像鸟终於等来了雨季。 她绕著刘琦游了两圈,翎羽从他肩头拂过,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 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更深的水里,只留下一串气泡往上冒。 双头腐鹰趴在钟楼上。 整具身体都摊开在钟楼顶层的栏杆上,像一块被隨手丟在那儿的破抹布。 它两颗脑袋无力地耷拉著。 其中一颗脑袋上的黑色焰火已经完全熄灭,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在往上飘。 烟飘到一半就散了,连形状都聚不起来。 另一颗脑袋,腐烂的羽毛掉得精光,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灰色皮肤。 如果不是还有两个脑袋杵在那儿,如果不是偶尔还能看见它胸腔微弱地起伏一下。 它的模样和商场里卖的脱毛火鸡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就是那种掛在冷柜里,脖子耷拉著,皮肉鬆弛,眼睛半闭著,等著被拎走燉汤的火鸡。 甚至还要更狼狈一些。 至於空心牡蠣…… 它侧翻在地上,內部的黑暗几乎完全消失。 只剩下一具空壳。 外壳上还留著塞壬之前轰击出的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有几道甚至已经贯穿了整片甲壳。 壳口大张著,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它就那么躺在那儿,在金色的海水里半沉半浮。 和大排档里大家吃完隨手扔在地上的壳没什么区別。 如果有人路过,说不定会抬脚踢它一下,听个响。 “行了,给他们来个痛快的吧。” 刘琦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 两人换边,成为ct。 16局9胜的比赛,他们已经贏下8个回合,拿下赛点。 只要重置经济后的这局手枪局贏下,就能彻底终结这场对决。 对面的凯恩斯和许进站在中路,身影在金色水光里有些模糊。 凯恩斯眼中的黑色消退了大半,只剩眼底残留著几缕暗纹; 许进原本泛著诡异黄色的虹膜也逐渐变回普通的黑色。 “给我扔颗闪,我拉a1。” 小李子偏过头,看著刘琦说道。 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刘琦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小李子和他对视了两秒,移开视线。 “你刷8个回合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给我刷一下,好久没打了。” 刘琦嘴角动了动。 “行。”他说,“给你扔闪。” 倒计时结束。 刘琦等了两秒,一颗闪光从a包点拋向空中,另一颗飞向a1马棚上方。 两颗闪光一高一低,封死了中路进点的所有角度。 只要对方从这边拉出,视野里就只剩一片白。 小李子从a1拉了出去。 两个捂著脸的身影正好撞进他的准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usp抬起,连点两下。 “噗!噗!” 两颗子弹精准钻入许进和凯恩斯的额头。 两人应声倒地。 9:0 对决结束。 天空上的海水彻底全部落下。 金色雨持续不断地落下。 整个炼狱小镇完全被淹没。 双头腐翼只接触海水全身上下就被冒起一阵黑烟,彻底的消失。 空心扇贝逐渐缩小,恢復成了原来的模样。 海水將刘琦整个人淹没。 没等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塞壬已经飞了过来。 她的双翼彻底化作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翅膀。 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细长的光束,光束之间流淌著肉眼可见的光纹。 光翼展开时,足有十几米宽,將半边天空都染成流淌的金色。 她直接飞入水中,海水竟自动向两侧分开,为她让路。 鸟首上的冠羽化作一顶光铸的王冠。 三根翎羽变成了三束向上的光柱,笔直地刺向天空,顶端凝出星辰般璀璨的光点。 每一颗都在缓慢旋转,洒下细碎的光屑。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目光所及之处,海水泛起涟漪,光丝游走。 然后,她变了。 鸟兽的轮廓开始模糊、融化、重塑。 化作一个美丽的少女的形象。 除了翅膀上还保留著那些光束凝成的光羽,全身的羽毛褪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泛著淡淡金辉的肌肤。 她变成了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少女。 长发如流动的光瀑般垂落,髮丝间有细碎的光点不断飘散。 面容精致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造物,眉眼间却还残留著几分之前那头灵鸟的神韵。 身后的光轮终於完整了。 那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道由四道金环交错而成的巨大光轮。 每一道金环上都流动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忽明忽暗,像是活物在呼吸。 金环缓慢旋转著,交错处迸发出细碎的光屑,將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一片璀璨。 塞壬向他游来。 她贴紧刘琦,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身体像一束温暖的光缠绕上来。 她微微仰起脸,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眼睛凝视著他。 她低下头,准备吻上去。 “噌!” 刘琦通体冒出了一股金色的火焰。 第五十九章 小推车(二合一) 火焰炸开的瞬间,塞壬被那股排斥力弹开,向后踉蹌了半步。 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著错愕与不解。 隨后她僵住了。 刘琦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他没有回头,但已经能感觉到身后站著什么东西。 塞壬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个方向。 下一秒,她像见了鬼一样,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那双刚刚还盛满复杂情绪的金色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待刘琦回过头去—— 那只手和它的主人已经消失。 他转得够快,却只捕捉到一抹金色的衣角,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 周围忽然安静了。 对决结束,领域散开。 黑暗散尽,灯光重新亮起。 许进跪倒在地。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息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眼眶里那最后一丝黄色的异色已经完全褪去,双眼恢復正常,正茫然地盯著地面。 凯恩斯站在不远处。 他的身体开始冒出黑烟。 先是从毛孔里渗出来,细如髮丝,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密。 黑烟裹住他全身,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张开嘴,像是想喊什么。 只发出了“呃”的一声。 那声音短促而沙哑,还没来得及成形,他的整个身体便骤然崩解。 血肉完全消散,化作一具乾尸。 许进抬头看了刘琦和小李子一眼,那目光空洞而疲惫,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隨后,他身子一软,也昏倒在地。 “噠噠——”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 刘琦和小李子对视一眼,没有交流,却同时动了起来。 小李子俯身抓住凯恩斯留下的那具乾尸。 轻得出奇,像是只剩一层皮包著骨头,拖在地上几乎没有重量。 刘琦则一把抄起许进,將他扛在肩上。 两人快步朝著更衣室的方向退去。 推开门,更衣室里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住脚步。 三具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各异,鲜血流了一地。 小李子上前两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其中两人的鼻息。 “有两个没死,只是晕了。”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第三个人的脖颈,按了几秒,摇了摇头,“还有一个彻底死了。” 刘琦的目光扫过那三张脸,视线逐一掠过地上的血跡,忽然停住。 “这不是那两个大款哥吗?” 他有些意外,看著倒在地上的丹尼斯和翰帕斯。 夜。 小李子和刘琦並排坐在化妆桌上,两条腿悬在半空,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著空气。 化妆镜碎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映出两人模糊的侧影,镜框上还掛著不知道谁的血跡。 他们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五个人。 乾尸、活人、死人,姿势各异地堆在地上,乾涸的鲜血在地上匯成一片暗红色的浅滩。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这片狼藉上,影影绰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举行完什么邪教仪式。 刘琦偏过头,听了听走廊里的动静。 外面安静得很,只有远处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管道嗡鸣。 “差不多了吧。”他压低声音说。 小李子没动,两条腿还在轻轻晃著。 “再等等吧。” “行。” 良久的沉默之后,小李子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是他吗?” 刘琦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地上那摊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过了一遍。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我觉得不是他。” 小李子偏过头看他,等著下文。 他的脚停止了晃动,整个人绷紧了一点。 “考核大赛对于吉图艾斯来说很重要,太子现在是监国。 出了任何问题,首先要承担责任的就是他。 我不相信作为监国的他能压下国內所有的反对派,尤其是以他的身份。 场馆外面死了一堆人,这件事他跑不了责任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脚下横陈的五具身体上。 “凯恩斯和许进这两个人我知道。 他们变成刚刚那样,明显是有外力介入。 如果不是我们俩过来,场馆內也要死一堆人。 如果我是太子,我不会选择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搞事情。” “但是这药剂绝对和他有关!”刘琦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为什么?”小李子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刘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你有超能力吗?” 小李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我没有。” “身上有和那个药剂有同款气味的人都有超能力。” “太子——跟他妈的生命母树一样,我不相信他和药剂没有关係。” 小李子沉默了几秒。 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应该没人了。” 小李子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从化妆桌上跳下来。 “怎么分配?”刘琦跟著起身。 “一起吧。”小李子看了一眼地上的五个人。 “先跟我把两具尸体扔海里,许进咱们带走。这俩贵族就放这吧。” “行,搭把手。” 刘琦挽起袖子,一把抓住凯恩斯那具轻得出奇的乾尸,往化妆间门口拖去。 小李子快走两步,伸手推门—— 门刚开一条缝,他整个人顿住了。 走廊里站著一个人。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小李子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右手一翻。 一柄纯蓝色的usp|皇家卫队已经握在掌中,枪口稳稳指向对方眉心。 “別动。”小李子声音冷下来,“滚过来。” 那人愣了一秒,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草泥马,让谁滚过来呢?” 达尼尔悲愤万分。 他刚拿到刘琦给的一千块,找了个地方喝了两杯压惊。 打算隨便睡几天把钱花光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结果一个没留神,钱让小偷全摸了。 刚才在酒吧,结帐的时候他一分钱都掏不出来,被老板一脚踹出门。 人家让他滚,他认了。 毕竟没钱理亏,他自认还算讲道理,只能灰溜溜滚出去。 没地方住,没处去,他在这场馆附近转悠了大半夜。 后来想著,那个自己救过的傢伙说不定还在这儿。 好歹算个熟人,借点钱应急应该不过分吧? 结果刚摸到这化妆间门口,门一开,一把枪就顶脸上。 还让自己滚过去。 他才滚过一次,现在又让人拿枪指著让滚过来? 达尼尔胸口剧烈起伏,悲愤和憋屈一起往上涌:“我他妈刚从外面滚进来——” 说著他就走上前去。 真是好人做太久了。 久到自己都快忘了以前是靠什么吃饭的。 拿把破枪就敢指著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时候回顾一下老本行了,剥个人赚点零花钱。 地上躺著尸体,一看这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弄他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刘琦的脑袋从门里探了出来。 看到达尼尔的瞬间,刘琦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压下小李子的枪口。 “別,都是哥们,这兄弟我认识。” 小李子挑了挑眉,枪口垂下来,但没完全收回去。 达尼尔也愣住了。 刘琦没管那么多,拍了拍手上的灰,冲达尼尔扬了扬下巴。 “哥们,帮个忙。帮我们把尸体运到海边倒了,给你5000块。” 达尼尔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口躺著的乾尸,又抬头看了看刘琦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五千块。 “……行。” 达尼尔应得很快,但脑子转得更快。 刘琦他认识,实力比自己强那么一点。 真弄起来,二打一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况且今天刚跟这人做了笔交易。 出手就是一千,有钱,大方,不像是会赖帐的主。 看这架势,人是刘琦他们弄死的。 果然是从號子里出来的。 一边在吉图艾斯当全民偶像,一边半夜偷偷弄死人,黑白通吃,属於是。 不过也正常,这年头心不狠站不稳,他倒没什么道德包袱。 反正自己以前也没少干见不得光的事。 他无视小李子还垂在那儿的枪口,拍了拍手,大步走进化妆间,直奔那具乾尸。 然后他站住了。 化妆间里,横七竖八躺著四个人,泡在血泊里。 达尼尔的脚步僵在原地,目光从那几张脸上一一扫过。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自己之前绑过的傢伙也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数了数。 一、二、三、四……加上自己正要扛的这具乾尸,五具。 这尼玛是杀人狂啊。 达尼尔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这忙我帮不了了。” 这么多尸体,光扛自己要扛到猴年马月? 真把自己当力工了? 五千块是不少,但也得看是什么活。 这特么是运尸,不是搬砖。 “帮得了,帮得了。”刘琦摆摆手,从兜里数出三千块递过去。 “你去附近——附近夜市多得很,找个卖东西的摊子,借一辆小推车过来。” 他把钱塞到达尼尔手里:“这是押金,你给人家老板押上,拿了车就过来。 推著走,不比扛著省事?” 达尼尔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刘琦。 “行!” 钱往兜里一揣,达尼尔扭头就走,步伐比来时利索多了。 谁他妈还回来谁傻逼。 借屁的小推车,拿到钱直接跑路不香吗? 待他走远,小李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刘琦。 “他能回来吗?” 刘琦笑了一声:“要不说我才是老大呢。你看到他手上的对决印记了吗?” “看到了。”小李子点点头,“大地球。” “大地球在吉图艾斯什么水平?”刘琦又问。 小李子想了想:“额……前百分之五?基本上大地球的对决者,通过职业考核赛没什么问题。” “那你看他混成那个b样。”刘琦朝达尼尔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肯定不是职业者。只要参加了职业考核赛,成了职业者,一般的事儿尼蔻都能给你担著。 他不参加多半就是身上背著有大事。” “那……跟他回不回来有什么关係?”小李子还是没绕过来。 “没关係啊。”刘琦摊手。 “不回来他就拿钱走人唄,他这种人肯定也不会到处乱说。回来了就帮我们干活。” 他弯腰抓住一具尸体的胳膊,冲小李子扬了扬下巴。 “行了,別干看著了,先把这剩下的两个拖过来。” 达尼尔走在马路上,手插在兜里,指头捻著那三千块钱,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这点钱该怎么花? 先把酒吧老板的欠帐还了。 那老东西把他扔出来的时候妈的贼jb难听。 “穷鬼装什么大款”“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钱一还,把帐甩他脸上,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然后找个酒店,好好睡一晚上。 要那种带大床房的,不是那种床垫中间塌个坑的破旅馆。 要被子蓬鬆的,枕头软和的。 再按上几次摩。 他就乐意按点普足。 就要正经按脚的,师傅手劲儿大的,按完脚底热乎乎发烫,走路都轻二两的那种。 再…… 额。 他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帐。 还钱,四百。 住店,怎么也得三百往上。 按摩,一次三百,按个两次就六百。 再吃点好的,喝两杯…… 这么一算,三千块好像也剩不下什么了。 达尼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嘖了一声。 刚巧旁边有一家夜市。 夜市口摆著几个摊位。 他本想吃点东西,目光却落在旁边一辆小推车上。 达尼尔停下脚步。 他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那辆小推车。 犹豫了一下。 其实吧,三千块是挺不经花的。 还完帐睡完觉按完脚,又成穷光蛋了。 要是把车借回去,那边还承诺给五千…… 五千减去三千,净赚两千。 再说,来都来了。 他走上前去,冲摊主扬了扬下巴。 “老板,借你的推车用一下。”他把钱亮出来,“给你一千五压你这,用完就还。” “就搬点家具什么的,不给你车弄脏。” 达尼尔补充道。 请假条 得甲流了,请一天假,明天正常更新。 第六十章 地下对决场 “倒海里就行。” 刘琦站在岸边,朝达尼尔扬了扬下巴,语气稀鬆平常得像是在指挥倒垃圾。 达尼尔扶著推车把手,瞅了一眼黑沉沉的海面。 海浪无声地涌来又退去,像是张著一张大嘴等著投餵。 他又瞅了一眼车上两具裹著布的尸体。 妈的,说是不远,就在海边,结果一路上又是走楼梯又是爬坡,还有一块烂泥地。 他硬是一个人推著小车给干过来了。 刘琦跟个大爷一样,一下都不帮忙。 自己这五千块挣得,真是血汗钱。 他咬了咬牙,抬起车把,车斗一倾,两具尸体顺势滑进海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小片水花,隨即被夜色吞没。 海面上泛起几圈涟漪,很快什么也看不见了。 刘琦从口袋里掏出五千块,递过去。 达尼尔接过钱,借著路灯的光数了数。 厚厚一沓,手感扎实。 他脸上那股子不情愿总算消散了些,把钱往兜里一塞,拍了拍手。 五千块到手,等下把车还了押金还落自己兜里,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行了吧?那我把车还回去了。” 他转身正要走。 “等下。” 刘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尼尔刚回过头,就看见刘琦走上前,抬脚—— 一脚將小推车踹进海里。 “噗通——” 又是同样的水花,同样的下沉,同样的被夜色吞没。 那辆小推车軲轆还在月光下转了两圈,然后一头扎进海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踪影。 达尼尔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他看了看海面上逐渐消失的涟漪,又看了看刘琦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兄弟,你借了小推车没还,人家有押金虽然不至於报警。” 刘琦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事情如果传开了,你这么大的个头肯定醒目。 到时候人家一描述。 就那个高高壮壮的,半夜来借的车。 会馆里死人的事情白天要是再被发现,你指定被盯上。 和这些尸体有关係。” 达尼尔脸色臭了起来。 刘琦收回手,插回兜里,歪著头看他。 “乾脆跟著我们混得了。” …… 地下对决场的看台分上下两层。 下层是真皮卡座,围著擂台摆开,坐上去能清楚听见血液喷出的声音。 上层是一排玻璃隔间的vip包厢,单面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头,里面却能將整个场地尽收眼底。 王建朝坐在更衣室里看了一眼vip包厢,对著面前的黑西装男人开口: “我打完这场,我儿子的帐就和你们一笔勾销了。” 黑西装男人正抽著烟,闻言吐出一口烟雾,摇了摇头。 “帐早就勾销完了。你没仔细看合同是吧。 你签的合同跟你儿子签的不一样。 你死了我们还要给你赔偿的,因为你打的药很危险,按规定要给受试者高额补偿。” 他把菸灰弹进手边的玻璃缸。 “不要把我们当成什么黑暗势力,我们是正经医药公司旗下的分公司,大厂来的。 合同是正规合同,咱们吉图艾斯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法治社会,要讲法律的。” “不过这个钱你是拿不到了。 经济补偿也好,试药报酬也好,刚好够填你儿子借的那笔数。” 王建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西装男看著他,眼底难得露出几分尊重。 眼前这老头,为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是真的豁得出去。 不过他今天確实是有些倒霉了。 因为今日有大人物到场。再加上了弥补长时间停业造成的损失。 停业这么久,场子空转,人吃马嚼,都得从今天的流水里找补回来。 所以今天的所有对决,全是生死斗! 不同的休息室对应著之后不同的比赛顺序。 对决场不可能把两场要对决的选手放在一个休息室。 这样很可能没打起来就分生死了。 这对对决场来说可是一个大损失。 票卖出去了,赌注押下去了,观眾等著看血,结果选手在休息室先干起来了? 那不成笑话了。 王建朝这间休息室里,全是和他一个处境的。 地下赌场,输光了,然后借地下钱庄,利滚利还不上,最后一条龙被送过来打黑暗对决。 一个个坐在长条凳上,没人说话。 毕竟正常来说,没以死斗为生的对决者基本没有。 谁家好人天天打生打死?那是要命的活儿。 这些人都是对决场紧急抽调而来的。 有的从別的赌场刚拉过来。 有的在地下钱庄的库房里关了大半个月,有的昨晚还在工地上扛水泥,今早被塞进麵包车带到这里。 没有训练,没有准备,甚至没告诉他们今天要打的是生死斗。 就是为了给大人物和今天的开业见点血,来个好彩头。 王建朝环顾了一下四周。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嗡嗡地转著。 老旧的叶片每转一圈就发出一点细微的摩擦声。 长条凳上的人还是那些姿势。 有的低著头盯著地面,仿佛要把地板看出个洞; 有的靠著墙闭著眼,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有的手指一直在抖,抖得停不下来,膝盖也跟著一起颤。 还有人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偶尔抽动一下。 远处隱约传来擂台上裁判的声音,隔著几道墙和走廊,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能听见观眾席上爆发出的欢呼。 那欢呼声闷闷的,像隔著一层厚被子,却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热浪。 有人贏了,有人输了,有人在为鲜血和死亡喝彩。 他和他们不同。 他只是不停地编辑著简讯。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道皱纹照得更深。 他打几个字,刪掉;又打几个字,又刪掉。 收件人的名字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那个名字他存了很多年,从儿子第一次有自己的手机时就没变过。 可是他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每一个开头都刪掉了。每一句话都像是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按亮。 又暗下去,他又按亮。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嗡嗡地转著。 远处隱约传来擂台上裁判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见观眾席上爆发出的欢呼。 王建朝把手机攥在手里,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还没开。但快了。 第六十一章 呕吐的京介 京介只觉得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往颅骨里扎。 管家和眼前这个天星医药的高管聊的那些事,一个字一个字钻进他耳朵里。 却怎么也无法拼凑成一个他能理解的世界。 把活生生的人做成药,用来提升对决者的实力?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攥紧了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掌心里全是汗,黏腻腻的,擦也擦不乾净。 这种东西,为什么还会在现代的社会出现? 吉图艾斯难道没有法律吗? 法治社会,合同要讲,公章要盖,人命就可以不讲? 在独立国协,虽然也会有人活不下去,把自己卖给富人当奴隶。 那是穷人的最后一条路,签了契约,认了命,好歹还能活著。 他见过那些签了卖身契的人,他们至少还有一口饭吃,至少还能在太阳底下站著。 可是拿人来製药?把人碾碎了、熬干了、提炼成什么东西打进別人血管里? 他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些奴隶。 管花园的老头,每年春天都会把玫瑰剪得整整齐齐,看见他就笑著鞠躬; 洗衣裳的妇人,手很巧,把他一件最喜欢的衬衫上沾的墨水渍洗得乾乾净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有那个总给他牵马的小孩,比他小两岁。 他偶尔会给阿廖沙带糖果,小孩会藏在口袋里,捨不得一次吃完。 他们过得很有尊严,吃得饱,穿得暖,逢年过节还有赏钱。 “那就合作愉快?” 天星医疗的高管將手伸向管家。 管家脱下手套,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场下的死斗已经开始。 大屏幕上投影的画面光怪陆离,完全超出了京介的认知。 在对决中受的伤,竟然会体现在现实当中。 屏幕上有人倒下,血溅出来。 现实中对决场的上那个人也倒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血。 京介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管家注意到了。他蹲下身,视线与京介平齐,声音压得很低: “少爷,是我的问题。我以为你真的懂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了。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京介盯著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涩: “这是我们家的生意吗?父亲也知道吗?我们也这样做吗?” 管家摇了摇头。 “这当然不是我们家的生意。我们不做这么野蛮的事情。”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在独立国协,每一条人命都很珍贵。这样也太野蛮,太……低效了。” “那为什么……”京介的声音卡了一下,“为什么这里可以?” 管家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京介读不懂的东西。 “因为吉图艾斯可以。他们很穷,他们人命的命,很难算得上是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敢相信吗?在十多年前,吉图艾斯还会因为国家的人口太多了,主动想办法和其他国家对战,消耗掉一部分人口。” 京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对於我们来说是难以想像的。” 管家慢慢站起身,“人口对於我们来说是珍贵的资源。而对於他们来说——” 他低下头,看著大屏幕上又一轮廝杀开始。 “是负担。” 京介知道,管家是想锻炼自己。 可他只觉得什么也锻炼不了。只有噁心。 那些场上的人,脑袋被打穿,脑浆流了一地。 白花花的,混著血,在擂台的灯光下反著光。 他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涌。 那些药剂的真相,那些被做成药的人,那些签了合同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人。 他以往的认知,像被人一锤子砸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觉得天旋地转。 天花板在转,地板在晃,他得扶著栏杆才能站稳。 然后他看到了场上那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东西四肢著地,像动物那样趴在擂台上,嘴里发出不是人能发出的嚎叫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 他的眼睛已经不对了,瞳孔缩成两个黑点,嘴角流著涎水,一扭头,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京介的手死死攥著栏杆,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著那片狼藉,看著那些曾经是人现在不是人的东西,胃里一阵阵往上涌。 他弯腰,吐了出来。 对决场上,那个贏得胜利的男人没有一丝喜悦。 他已经疯了。 他跪在对手身边,低伏著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低著头,嘴里发出含糊的、野兽般的呜咽声,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挣脱的幻觉里。 血从他的嘴角淌下来,滴在擂台上,他却浑然不觉。 观眾席上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更疯狂的欢呼。 对决场管事的黑衣人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擂台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把机枪从暗格中升起。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场中央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抬头。他甚至没有察觉。 扳机扣动的声音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按下的。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男人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抖动、抽搐、撕裂。 血雾在他周围炸开,肉沫飞溅。 他甚至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被打成了一摊烂泥。 枪声持续了几秒。 然后停了。 硝烟在刺目的灯光下缓缓飘散,带著一股火药味和血腥气。 弹壳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与此同时,无数清洁工从通道里涌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工作服,戴著口罩和橡胶手套,手里拎著水桶、拖把、刷子、塑胶袋。 有人拖走残骸,有人冲刷地面,有人用消毒水擦拭每一寸地板。 红色的水顺著排水槽流走,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擂台乾乾净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灯光依旧刺眼,地面反著光,空气中还残留著消毒水的味道。 但已经没有人能看出来这里刚刚死了两个人。 下一场的选手已经在通道口等待了。 包厢里,京介扶著栏杆,指甲嵌进掌心,嘴唇发白。 他想吐,但已经吐不出来了。 真不中了,甲流太恐怖了 扛不住了,前天睡了一天,昨天身体好了一点写了两张。 今天直接40度,受不了,我去打点滴了。 全身骨头疼,头疼,嗓子疼。 再请一天,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