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开局觉醒龙骑士?》 第1章 民风淳朴柏云县 暮色苍茫,柏云县。 民风朴素,一片生机勃勃。 污水横流的巷子,花枝招展的女人摇著手帕,卖力的招呼著,巷子深处,有五大三粗的壮汉闭目养神,等待上鉤的肥羊。 街边,卖肉的屠户正与挎著篮子的男人大声叫嚷著什么,聊得尽兴,屠户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拍,两人大吼一声,撕打成了一团,周围的百姓围观叫好声一片,不时还有铜板子从人群里扔出来。 看了半天热闹的乞丐找到机会,抓起半扇油亮亮的猪肉拔腿就跑,浑不在意街尾持刀黑衣的官差。 “听说你卖了你爹娘留给你娶媳妇儿的田地,换了个巡街的差役当?真是个孝子。” 街道的角落,是两个差役打扮的人正靠墙说著什么,对眼前的一片生机勃勃视而不见。 周正听著前辈的教训,低头把玩著腰间的制式长刀,他拔出刀鞘,用手扣著差刀上的锈跡斑斑,饶有兴致。 “看在你是新人的面子上,我教你个乖, 柏云县,可不是大景皇帝的京城,山高皇帝远,不想丟了小命,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知道你这个缺是怎么来的么?” 中年人的半边脸隱藏在黑暗里,望著周正漫不经心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前段时间,嗯,就三天前,有个捕快不长眼,把野狼帮卖的禁货给扣了,二话不说就送到了衙门。” “嘿...结果呢,人家野狼帮第二天就来人把货给牵了出去,连半分罚银都没交,就那么大摇大摆,咱们的总差头还得陪著笑脸,送到人家门口。” “你猜那差役最后怎么了? 跑?他是想跑,他跑的掉吗? 第二天,这蠢货浑身的差衣都被扒了个精光,死在北面的烂泥塘里,身上整整插著十八把刀。” “就连管著他的捕头儿都连带吃了掛落,下场那叫一个惨啊…” 周正来了兴趣,把刀落回刀鞘,看向自己的前辈。 “前辈,那班头受了什么罚?现在又在哪儿?” “在哪?” 中年人从阴影里抽出脸来,露出半边淤青的眼眶,胳膊上扎著厚厚的绷带。 “差头被野狼帮的混混打了个乌眼青,差头的活也被扒了,像狗似的冷哈哈在街上巡街呢,现在正跟个新人他妈的讲故事呢!” 周正张了张嘴。 “温老哥,您节哀。” “节哀有个篮子用!老子花了一百两银子,才买到这个缺!才当了不到俩月就下来了! 钱还没捞回本儿呢!” 被叫做老温的男人“仓”一声拔出长刀,表情凶狠。 “你是我带著的,你要是敢出么蛾子再牵连到我,老子先一刀把你给砍了!” 面对老温威胁,周正视若罔闻,他努了努嘴,示意对方看向不远处。 “那就是野狼帮的买卖?” 喧闹的街上,一个敞著怀,腰间揣著匕首的泼皮,昂首挺胸地拔步上街, 泼皮的手上,缠著一根麻绳,麻绳的尾端,拴著数十个衣衫襤褸的女孩,她们应是被打怕了,都默默地低著头,隨著牵引,踉蹌跟隨著。 街上的人,无论是周围路过的百姓,亦或刚打完架,往胳膊上抹红花油的屠户,却没有半分反应,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几个路人,凑上去对某个被拴住的少女指指点点,与泼皮搭著话,像在询价,最后悻悻离去。 “把头低下去!那是野狼帮的人!” 老温狠拽周正袖口,低下头去。 他直勾勾盯著脚尖,目不斜视,显然不想让对方注意到。 然而,老温不想看他,那泼皮却注意到了老温。 泼皮炫耀似地晃了晃手里的韁绳,讥讽一笑。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温捕头吗?怎地,几天不见,上街上来巡街来了?街上冷不冷啊?” 周正看向老温,只见这中年男人听到这话,呼吸却是急促起来,握拳的双手现出青筋,却依旧不发一言,只是看向鞋面。 老温的沉默,无疑助长了混混的气焰,他亮了亮胸口的粗劣的野狼纹身,语气更加讥讽。 “老子刚开始混的时候,你还抓过我吶…那时候你可没这么怂啊!” 老温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头,周正以为这位老捕头终於有所动作时,却见他强挤出个笑脸,语气訕訕的。 “嗨...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嘛...衝撞了爷....” 一个捕快,竟对个街边的混混伏低做小,显然满足了泼皮可怜的自尊与虚荣。 “也罢!谁让老温日子过得难呢!” “我听过老温你闺女得了大病,花了不少钱才吊住命的吧? 唉——这样,老哥哥我给你指条路,要不你把你闺女卖给我?放心,嘿嘿,窑子里肯定给她治病,要是运气好,雏儿卖给个大户,当个妾室,你小子也跟著鸡犬升天啊!” 听到女儿,老温眼神现出恶狼般的狰狞,气血上涌让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骇人。 然而,他却忽地犹豫,似是想到什么,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萎了下去。 “这都能忍?” 周正看了眼老温。 “闭上你的嘴!再他妈多话.....我治不了他,还治不了你?扒了你这身皮的权利还是有的!” 老温白了周正一眼,低下头去。 “嘿.....” 泼皮被刚刚的眼神明显嚇得不轻,脸上现出不自然的苍白,正巧他也过足了嘴癮,使劲牵了牵手中的韁绳,拽著几个女孩向街道尽头走去。 他一回头,却望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那年轻的差役正快步向他走来。 混混吹了声口哨。 “呦,差爷也想买个回家?看上哪个,我给你.........” “砰!!!!” 混混的话还未说完,额头便传来重物碰撞的闷响。 “草,你.....” “砰!砰!砰!砰!砰!” 重物撞击声来得又快又猛!被绳子牵引著的女孩儿们终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吸引了周围街坊的目光。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只见一个差役模样的年轻人,先是用刀鞘猛得將混混砸倒在地,而后刀鞘像如雨点般砸下!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撞击之声中,有鲜血溅在周正的脸上,给这张俊俏的脸平添一丝戾气。 老温看得呆了,马上反应过来,禁不住发出一声暴怒。 “周正!!停手!!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滚回家去!你不合格!” “合不合格,不是由你定的。” 周正掂了掂手里的刀鞘,目光平静地转向老温。 “听好了,老东西,我可不是像你一样,连侮辱家人都能忍下去的......怂逼。” “滚!” 第2章 来自江湖的龙骑士 “嘶——嘶——” 混混抹了把头上淋漓的鲜血,眼神凶狠地看向周正。 在外面混的,哪怕心里再怂,面儿上也绝不能漏了怯。 这是他在这座县城里活下去的信条之一。 更何况,一个捕快,何德何能让他认怂? 你上司都怕我,你算个狗屁啊! “小子,小子,你狠。”混混用手捂住流血的头,一双眼狠狠剜著周正。 “这梁子,咱俩算是结下了,你等著后悔吧....你敢惹我,你敢惹野狼帮.....” 他见周正在怀里掏著什么,冷笑一声。 “怎么的?捕快?你还想把我送进衙门里? 送,送去吧!老子晚上子时之前出不来,他妈的跟你姓…” “到时候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出来....!” 果然,周正听得这话,掏绳子的动作一滯。 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老温,似在询问。 老温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对这帮混混们来说,进衙门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反正都有人保,衙门里也没人敢拿野狼帮的人怎么样。 进过衙门,对这些街巷的混混来说,反倒更像是一种可以夸耀的资歷。 “唉——可惜了啊。” 周正嘆了口气,將绳子重新塞回兜里,用手拍了拍混混的脸。 “可....可惜什么?” 混混有点慌,他总感觉,这个眼生的小捕快,似是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人。 “既然回衙门处理不了你...” 周正慢悠悠地抽出了腰间那把锈跡斑斑的长刀。 “那我就只能.....” 长刀锈得发红的锋刃,落在了混混的眼前。 “据大景法度,卖奴卖奴蓄奴者,斩无赦。”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以野狼帮...你敢杀我....你不敢....杀了我,你也要偿命!!!” 混混发出一声惊吼。 “噗嗤!” 混混的话未说完,长刀的锋刃猛刺入了他的喉咙。 长刀极锈,显然长时间没有使用,周正额头的青筋微微绽起,这才將刀锋一寸寸地刺入了肉中。 咕嚕嚕嚕....鲜血自混混的喉中翻涌,临死前,他死死地盯著周正,目光惊悚,似是要將杀人者的脸记进脑海。 混混像畜生似的,在地上抽动两下,终究失去了生机。 而在混混丧命的一刻,周正的脑海中,忽地现出一行提示之音。 【以武力,惩治罪徒,你捍卫了属於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耀+5】 【已升级!】 【骑士侍从lv0已升级!→见习骑士!】 【词条:已解锁:刃即手足!】 刷得一声,湛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 【周正:见习骑士 骑士的荣耀 0/100 等级:lv1(升级到十,可开启龙骑士/圣骑士职业!) 骑士的加护: 刃即手足:身为骑士,刀剑护道,你对刀剑的天赋异於常人,任何兵器入手,你总能清楚的知晓其重心,重量,以及最佳的持握方式! 任何战斗之术,你都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 【你已成为见习的骑士,请问是否开启第一次信仰淬体?】 “再等等吧。” 周正瞥了眼面前汩汩淌血的尸体,和目瞪口呆的老温,悄然在脑海中关闭了面板。 谁知道淬体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 毕竟面板都有了。 之所以敢冒野狼帮的避讳,一是为了激活脑海中的【骑士荣耀系统】,第二个,则是他身为现代人的朴素善念。 往日的种种,依旧历歷在目。 黝黑的枪口,迸射火光,呼啸的子弹,泥地上亮澄澄的子弹壳。 前世的他,是一名缉毒警察。 因工殉职。 偶尔空閒时,他会玩一款剑与魔法的手游,谁承想,却成了今世能让他敘心中意气的依仗。 金手指的功能很简单,只要行为符合骑士之美德,他便能获得属於骑士的加护。 而所谓加护,在周正看来,更像是一个个强力的词条。 周正自尸体中抽出鲜血淋漓的制式长刀。 再次握住长刀时,他对这把刀的重量,愈发清晰,发力的技巧,刀锋弹抖时的力度,都於脑海中变得愈发明晰。 “噗嗤——” 周正又是一刀落下,这一次,原本锈跡斑斑,发力晦涩的长刀,瞬间插进了尸体的咽喉,乾脆漂亮,不带半点多余动作。 快,稳,准。 “怎么?死了你都不放过他?” 老温简直要疯了,他用手指探了探尸体的鼻息,脸色惨白。 很明显,死得不能再死,连抽都不抽一下了。 “你他妈疯了!!你找死別带上我啊!!” “你他妈简直害苦了我啊!”老温几乎快要崩溃了,一副捶胸顿足的模样。 “我可是在帮你出气。”周正瞥他一眼。 “我用不著你给我出气!!” 老温像踩了尾巴的猫。 他咬牙沉吟,显然快速做著取捨,又直勾勾地盯著周正。 “你赶紧跑啊!还他娘的傻愣著干甚?等著野狼帮弄死你??” 周正对这位业务不到家的同行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收刀回鞘,耸了耸肩。 “我走了,你怎么对付野狼帮?” “关我屁事啊!”老温推得乾脆。 “杀人的是你又不是我,野狼帮找我干甚?街坊邻居们可都看著呢!” 老温说著,指向不远处的街巷,却见刚刚还车水马龙,散著勃勃生机的街巷,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巷尾,空荡荡的猪肉铺上,有半扇排骨隨风摇曳。 “看来没人帮你证明了。” 周正笑笑。 “我他妈真被你拖死了!!!” 老温气急败坏。 他唾骂了一阵,发了半阵子疯,这才像是抽乾力气似的,垂下了头。 “你杀了野狼帮的人,既不跑,也不赶紧自我了断,那你是想干甚?” 周正拔刀一挥,將束缚著几个女孩手腕的绳子砍了个对半。 女孩们鵪鶉似地瑟缩成一团,皆低著头,除了最开始杀人时发出的几声尖叫,整个过程,她们像是个物件般,不敢动,不敢说话。 “野狼帮抓了她们....是要做什么?” “....”老温盯著周正握刀时有力的手腕,眼中有猜忌疑虑之色,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还能做什么?姿色好的,卖给窑子里,姿色一般的,卖给附近的单身汉子当媳妇儿... 有不听话的,长得丑的,要不弄瞎眼,要不割舌头,卖给外地丐帮的混混,乞討赚钱......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长相极品,卖给富人家当美人盂....至少能吃个饱饭....” 老温没注意的是,说到这些在他眼里习以为常的事时,周正眉头的青筋突突地跳。 “你没帮过他们吧?”周正的笑容说不上来的怪异。 “我有闺女。”老温的脸一沉。 “那好。”周正点了点头。 “先送她们回去再说。” 第3章 差爷是个好人哩 吱呀,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开合声。 採光极差的破屋里,憔悴的妇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她望见门口是两个腰间挎刀的官差,嘴皮子动了动,声音小心怯懦,透著股子无可奈何的绝望。 “官爷,不是还没到秋税的日子么....” “娘!” 一个黄毛丫头从两个官差的缝隙里钻出来,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闺女啊....”妇人先是一愣,像不信自己的眼睛,而后一把抱住丫头,哭嚎出声。 “娘,你別哭....”丫头擦拭著妇人脸颊的热泪,却是越擦越多。 “是两个差爷救了我哩....” “差,差爷?”妇人看向门口,眼神不可置信。 隨即,她反应过来,抱住闺女衝进屋里,一阵翻箱倒柜。 不多时,她便捧著一把零碎的铜板子急匆匆走了出来,她明白这些狗官为啥会发了善心把闺女送回来,但她知道,一定是有代价的。 然而,当她推开门时,两个差役的身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像就是为了专程送回女儿般。 妇人呆愣了良久,枯瘦的手捧著铜板不知所错。 闺女的小手拉了拉妇人的衣角,她这时候才发现,女儿的手里竟提溜著一串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这是哪来的肉?” “是那个年轻的差爷给的,他说猪肉铺子不要了。” 女儿乖巧的回应。 “差爷是个好人哩。” —————————— 秋风打著漩在青石板路上刮过,两个身著黑色劲装,腰间挎刀的差役並排而行,谁都没有说话。 “有什么用呢?” 老温终於忍不住开口。 “这城里被拐的女人何其多?你还想著都救回来? 就算救回来,又有什么用?他们还是要抓回来!” 周正说著让人听不懂的回应。 “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 眼前,有淡蓝色的提示划过。 【帮扶弱小,骑士的荣耀+5】 五个女孩,五点荣誉值。 周正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救一个人,干一件好事便会获得一点荣耀? 但为什么杀了那混混,荣耀就慷慨的给了五点? 还是得多研究研究。 “神经病。”老温嘟嘟囔囔的低骂,却並没有刚才那般暴躁了。 “你真打算回衙门?你不怕....?” “不怕。” 似是防备著老温继续发温,周正赶忙又补了一句。 “不怕就是不怕。” 实际上,回衙门,也是有原因的。 既然要惩恶扬善,拥抱骑士的荣耀,对现在的周正来说,衙门,捕快,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大小也算个官身。 柏云县捕快们的地位再低,好歹也算一方势力,这片看拳头定实力的江湖世界,衙门,总会有好处的。 刚刚他套了老温的话,衙门里,也会教授武功。 老温的本事,就是从衙门里学来的。 但周正没看出这落魄中年人有什么本事。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或许是抱著一份侥倖,他还是想去衙门看看。 总不能烂透到衙门里没一个好人吧? 柏云县衙门的路程,离杀人的地方不远不近。 经过现场时,混混尸体的血还未凉,身上值钱的衣服裤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具光溜溜的尸体。 周正的事儿闹挺大。 寻常的捕头不敢多插手,很快,便请来了典吏来处理此事。 刘典吏个儿不高,花白头髮,瘦的像只山羊。 一身墨绿色的官服,胸前是祥云缠绕的野鹤,说起话来,不急不缓。 他细细听完了老温描述的前因后果,似是看出了他的紧张,苍老的手轻拍著对方,示意不要紧张。 说完话时,老温已汗透衣衫。 刘典吏显然对周正极感兴趣。 “这么说,你还不算正儿八经的捕快,还没入籍?” 周正拱了拱手。 “刘典吏所言极是。” “那你不用当了。”刘典吏挥了挥手。 老温一愣,还想再说什么时,却听见刘典吏的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正儿八经的柏云县捕快,再不用考核了。” “你做得不错!” 老刘的脸一板,声音由柔转厉,透著股子决绝的劲儿。 “野狼帮,目无王法,拐卖妇女,这些年未免也太囂张了些! 现在胆子大到都敢欺辱官差,都官差动刀!莫非真以为我柏云县的衙门是摆设? 从今天开始,野狼帮,就得——” 刘典吏以手为刀,声音鏗鏘顿挫。 “——弄——他!” 说罢,他又笑吟吟地看向周正,自怀中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两。 “小周,你做得不错,涨了我柏云衙门的脸,比你那些同僚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这五两银子,算是我私人给你奖赏。” 老温用刀把子一戳周正的腰,低声咒骂。 “傻站著干甚了!谢啊!” “小人谢过刘典吏。”周正俯身拱手。 “呵呵呵....不必多礼...我看好你小子...” 刘典吏看了眼周正腰间的战损版的佩刀,眉头却是一皱。 “这刀破成什么样了?温捕快,你就是这般教授新人的?去,去库房里换把新刀来!” “是——” 老温俯身,心里破口大骂。 他妈的,衙门的刀我用得著藏私么?还不是没好刀?钱都让你们给贪了?操。 “行了,没事便下去了。” 刘典吏挥挥手,笑容和煦的送走了两人。 只是两人刚出门,老人脸上和煦的笑容便荡然无存。 “刘老....您这是....” 一旁的书童悄然凑向老人。 “野狼帮最近確实不怎么听话了...敲打敲打,也好。” 刘典吏抿了口杯中的茶水,苍老的眸中透过雾气,如鹰隼般锐利。 “衙门里的人,都太聪明...我看这根搅屎棍子......正合適。” “左右,不过五两银子。” “刘老高明。” 书童慌忙给刘典吏添上茶水。 ———————————— “喏——” 老温撅著腚在库房里翻了半天,扔给周正一把崭新的腰刀,顺带给自己换了把新的。 “沧——” 周正拔出长刀,被油封过的长刀崭新,光可照人,刀身映著他平静的眸子。 “不算好刀,但还算趁手。” 周正点评一句,將其挎上腰间。 “你还懂上刀了。”老温讥讽一句,见周正转身要走,赶忙拉住了他。 “干嘛?” “干嘛?你说干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去找死?” “跟我走。”老温拉住周正袖口。 “去哪?你说去哪儿? 上我家?我他妈还请你吃饭?你好意思? 去我家学刀!难不成你乱砍就能砍出个活命?啊??? 什么叫我还会刀法?你真是没点数了....” 第4章 破军八刀 老温的家在街边的吉祥巷上,一进的小院,朴素,却满满的生活气息。 推开贴著年画的木门,便见青石板铺成的一间小院,栽种著一棵桃树,屋檐下有接水的水缸。 让周正意外的是,老温一个大咧咧的邋遢汉子,家里却格外乾净整洁。 “爹爹!” 听到动静,一个穿著小粉袄,约摸五六岁,头上扎著小啾啾的女孩像小燕般扑进了老温的怀里。 见到女儿,老温像褪去了一天的疲惫,大手將女儿抱起来举得高高,声音也有温度起来。 “汝汝今天听爹爹的话没?” “听啦。”汝汝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手环抱住父亲的脖子,声音认真,童声细语的。 “我喝了药,吃了两个鸡蛋,有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等爹爹回来才能出来。” 汝汝歪著脑袋,端详著爹爹,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爹爹晌午吃饭了吗?吃的什么?好吃吗?冷不冷?今天累不累?” “爹吃了两个大炊饼嘞——好吃,一点都不累!”老温用粗糙的脸颊蹭著女儿嫩滑的小脸,逗得小姑娘哈哈的笑。 “汝汝真是爹的贴心小棉袄!” “这是哥哥,叫周正哥哥!” “周正哥哥~” 腻了一会儿,老温厨房里烧了灶,將砂锅坐上,將油纸包里药材熬煮成黝黑的汤。 汤药的味道想来极差,小姑娘皱著眉头,小口小口喝著,却没有半点孩童的任性和牴触。 周正注意到小姑娘的脸白得嚇人,是不健康的惨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 “我女儿。”老温的笑容逐渐散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窝头大口咀嚼著。 “郎中说她是先天不足的虚病,娘胎里带出来的,要是没有壮身体的药材吊著,不出九岁浑身的筋骨就得萎缩,以后只能躺床上了。” “药材...很贵吧?”周正看得出老温的沮丧,但他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 “捕头一个月的俸禄买不了两贴,更何况现在成了捕快。” 老温嘆了口气,眼神抑鬱。 “行了,別废话了,今天来是教你刀的。” “就你这愣头青,不用野狼帮的帮主,隨便找个堂主,就能把你给活活砍死,真以为野狼帮的都是一刀能攮死的废物?” “麻烦老温了。”周正拱手行礼,他倒很想见识一下,这方世界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样子。 能否飞檐走壁,隔山打牛? “老子教你的,叫破军八刀!原来是衙门里的看家本事!你且看好!” 老温手指一扣刀鞘,壮实汉子整个人的气势陡变,就连眼眶上的乌眼青,都现出一抹恶鬼的暴虐。 仓朗朗—— 刀光一闪,周正只觉呼啸的刀气直扑面门! 轰——轰——轰—— 刀气捲成一团,竟是带著劈开山岳的气势,凌厉厚重,竟是一刀重似一刀! “看好了!破军八刀,前三刀蓄势,积山岳厚重之气,中三刀力大势沉,如山岳崩飞,擦著即伤,沾著即死!” 老温猛地张嘴,吸尘器般滚进口中一团空气,胸口霎时鼓胀如皮球,一对牛眼滚圆,气息暴虐而又厚重。 “最后一式,力劈华山!前七刀积蓄的气势,倾盆而出! 一刀,比得上前面的七刀!” “看好了!” 老温身形鬼魅般一闪,落在门旁的一块约摸半人大小的石墩子前,刀光倾泻而下! 哐—— 半人高的石墩子竟被一劈成两半,骨碌碌滚落两旁。 周正眉头抽搐,俯下身观察石墩子,眼中现出愕然。 这石墩子,是最坚硬的花岗岩,劈开时竟没崩出半点碎片,像豆腐似的就给切开了。 这也就罢了。 周正修长五指抚摸石墩子的內壁。 实心里.....包著生铁。 一刀,连石带铁,劈成两半。 这要是劈在人身上..... 周正太阳穴直突突地跳,自己当时居然对老温还起了杀意....幸亏没有... 这江湖,没我想的那般简单啊。 “老温,你....这么厉害?”周正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落魄中年人。 “呵呵,你他妈以为呢?”老温哼哼一声,面露快意,显然这一刀给他找回了场子。 嚇死了吧?这小混蛋... “你这么硬不把那混混一刀给砍了,还得让我给你出气?有啥用啊?” 周正想到面对混混时低眉顺眼的老温,和眼前蛮力能劈开铁石的壮汉,竟有股子极强的割裂感。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既视感。 “滚,你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温瞬间破防,涨红了脸。 “你以为这就很厉害?野狼帮的大掌柜他妈的比老子厉害多了!你以为我怕那混混?” “还是先他妈关心你自己吧!” “不用野狼帮出手,一个堂主就能活生生把你打到喷屎....” “看会了吗?再给你来一遍?废物东西...老子当年一遍就看会了...” 老温是吹牛的,哪有人能一遍看会啊?其中的发力技巧,出刀的火候,都是需要一遍遍揣摩的。 “不必。” 周正抬手制止了老温的叨叨,闭上眼睛,似在沉思。 而后,刀光愴然出鞘! 傍晚的天色,只见一团银光翻涌! “这小子....” 老温拄著刀,瞳孔慢慢放大,倒映著年轻人的出刀藏锋时的身影。 与自己的刚猛厚重不同,初次出手,这小子的刀法中,竟多了一丝游刃有余的从容与瀟洒。 更让老温震撼的是,这小子的悟性....只是一遍,就摸透了刀法的要点儿? 还真他妈是个学刀的好苗子? 可惜了! “嘶——” 翻涌刀光中,周正长吸一口秋日凉气,手腕翻转,调整出更合適的角度,前七刀挥舞的力量,在此刻间急需要一个宣泄点! 当—— 刀锋带出令人耳酸的碰撞声,劈在石头上。 乱石飞溅,石头被砸出一个菱形的豁口。 与老温惊人的破坏力相比,周正好像是修炼了其他不入流的刀法..... 弱了点。 “哈——” 老温长鬆了口气,支棱了起来,他真担心周正一刀若真劈出“意”来,自己该如何处之。 “杂鱼啊!” 周正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对老温拱手道谢。 隨后,他又从怀里,掏出刘通判刚赏赐的五两银子。 “怎么?干什么?老子的刀法你以为就他妈的值五两银子?” 老温盯著周正,像是受到了侮辱。 “给孩子的。” “....”老温愣了片刻,一把抓住银子。 “你在这儿等我!” 留下一句话,他匆匆走出了院子。 再回来时,手中却多了颗黝黑的丹药,隨手便扔给了周正。 “小力丹,练功完用,壮骨涨劲,用你的银子买的。” 老温的脸一板。 “初学刀法的,都需要这个,效果很好。” “另外,我不收死人的钱。” 周正將丹药揣进了怀里,他看得出来,老温是外冷內热的性子,只是这世道磨平了他的稜角。 像丹药的事,他完全可以不说。 周正心下有些动容,但...道谢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他沉了半晌,最后终於开口。 “老温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老温脸色变换数息,抬手一指院外。 “滚,滚出去!” “再不滚,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第5章 信仰淬体,立功的机会? 顺著记忆,周正回到了这一世的家。 木篱笆围成的小院,黄泥巴糊成的茅草小屋,满满的穷酸劲头,老鼠见了都直摇头。 推开咿呀呀唱响的木门,周正捡了些柴火,砂锅里倒上半袋子黄小米,便算是今天的晚饭。 趁著煮粥的间隙,周正信步来到小院儿,抽出腰刀,继续琢磨老温教他的破军八刀。 得益於骑士的加护,破军八刀简单的刀路他已耍得纯熟,只不过,威力却不合他的心意。 “亢——” 周正胸口皮球般鼓起,破军八刀最后一式“力劈华山”迸出银亮的刀光,砸在泥地,溅出一篷带著砂砾的泥土。 周正看了眼泥地留下的刀痕,长倒是挺长,深却只有一指左右,这还只是砍在泥地上,与老温能劈碎石头的威力相比,这一刀像是挠痒痒。 “老温话有点夸张,人还是能信的。” 根据老温所说的,这套从军中改良的刀法,精妙的不是刀路,而是那日久廝杀所领悟出的“势”。 破军八刀,共有三重势,一重比一重高。 第一重能劈碎顽石的“势”,名曰“断木开石”,讲究的,便是威猛无双,一往无前的劲头,如战场上衝锋的新卒,凭著腔子热血,勇猛衝锋,气势骇人。 莫说是石头钢铁,凭著这股子豪勇,怕是人都能劈成两半儿。 “老温练了三五年....这还是有拳脚基础的情况...可我等不及啊....” 周正咂了咂嘴。 三五年的时间,自己坟头上的草都吐不知道多少次新籽了。 只能开掛了。 周正心念一动,眼前覆盖上一层深蓝。 【你已成为见习骑士,请问是否开启第一次信仰淬体?】 【是!】 【信仰淬体,已开始!】 刷得一声,眼前像是被层圣洁的白光笼罩,一股子热流骤然席捲全身! 痛,麻,又带著股子拉伸时的舒爽。 全身的肌肉,在白光中溃散,滚烫的白光中蕴含著无尽能量,筋肉再次重组,织毛衣似的,再次编织成更为坚韧的一团。 就连浑身的筋骨,都好像被喷上了一层除锈的润滑油。 筋肉,骨骼,贪婪地吸收著白光中纯洁的能量..... 一股子蓬勃而出的力量感,慢慢涌现。 足足十多分钟,白色的圣光才悄然褪去。 【信仰洗礼,已完成!你离真正的骑士又迈入了巨大的一步!】 “真是....不讲道理的强啊...” 周正惊喜睁开了眼,狠狠攥拳,无尽的力量感蓬勃而出。 这是来自灵魂本质的升华。 “至少,比之前强了五倍...不,六倍都有余!” 周正抚摸著形状標准的腹肌,也就是家里穷得买不起铜镜,要不然高低得观赏一波。 身材,绝对比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强! “试试!” 周正再次抽出长刀,刀路呼啸生风! 与之前的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刀势,呼啸,沉重,隱约间,竟真带著股子摧山破岳的刚猛气势! “嘶——” 周正猛吸一口空气,胸口鼓胀间,力劈华山倾泻而出! 轰!!! 周正能感觉自己脚底下都传来股子震感。 泥土如雨点,飞溅而出,足有半米深,直径得接近一米的大坑,便展现在周正眼前! 一时间,周正竟分不清自己拿的究竟是刀,还是攻城锤....... “境界...还是没突破.....但靠蛮力...竟也大差不差.....” 夜风习习,周正蹲在门口,端著瓷碗呼嚕嚕吸溜著小米稀饭,盘算著如今自己的体魄。 怕是一拳就能给那混混活活打死...活脱脱鲁提辖再世...... 咔嚓,周正咬口咸菜,吸溜空碗里的粥,揭开锅盖准备再来一碗时,却是发现锅里早就空空如也。 “这也不够啊...”周正饿得抓心挠肝。 往日里,够三天吃的小米,居然一晚上就给造乾净了..... 看来往后吃饭也是个大花销...... 还好....班房管一顿晌午饭。 —————————— 次日,捕快班房。 “你就放屁去吧!小力丹我吃了没有十粒也有八粒儿,没他妈见过你这离谱的! 你是把揉丹药的师傅也给一口抿了?啊?” 老温眼神惊疑不定,直勾勾盯著周正。 这小王八蛋,怎么一晚上不见....突然壮得跟牛是的? “我本来就壮。”周正耸了耸肩。 “我昨天就著小米饭吃的丹药...说不定跟这个有关係?” “....”老温闻言一愣,居然开始思考起来。 正当老温琢磨著不对劲,小米粥还能有牛肉补?莫非其中有药理?刚想开口时,一声不太友善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呦——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叫....周正是吧?不错,昨天挺威风嘛。” 一个约摸三十来岁,袖口上纹著云纹,粗壮手指上正握著刀的男人漫步走来。 三角眼中藏著一抹並不掩饰的阴戾。 “小.....郑捕头。” 见到来人,老温愣了片刻,慌忙恭敬叫了一声,低下头去,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郑捕头无视了老温,信步走了过来,伸出手在周正肩膀上揉捏著。 “不错嘛,挺壮实的,怪不得能入刘典吏的眼嘛。” 来者不善啊.... 周正平静地与郑捕头对视著。 目光交错,郑捕头见对方眼中见不得一丝惧意,先是一愣,眉宇深处又现出股子戾气。 “不愧是杀过人的,眼神就是厉害哈。” “你也莫说咱们衙门欺生,昨儿个刘典吏说了,得严办野狼帮。” “这不,今儿个早上,咱就接到差事,要咱们把城南牛二的赌坊给掀了,这是好差事,我看,就你俩去做,立功的机会给你们,咋样?够照顾你了吧?” “....” 老温听到这话,心里一颤,犹豫著刚想说什么时,却看见郑捕头凌厉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 “怎么,刘典吏的话,支使不动你老温了? 还想再降上一级?” “...”老温拳头紧了又松,对方搬出刘典吏的名头压他,他却也不敢反抗。 见老温服软,郑捕头这才露出笑,若有所指的对老温开口。 “今儿个你跟新人去,记得长好眼色哈——” 郑捕头又是拍了拍周正的肩膀,这才笑呵呵的离开了。 “列位——今个潯阳楼?我请客!” 一眾差役发出阵阵叫好声,互相玩闹起来,却唯独无视了角落里的周正二人。 “哼...小人得志罢了...老子带他的时候,还他妈救过他命呢...你看他现在这幅嘴脸....狗屁不是....” “我看怎么是个人都能羞辱你?” 周正瞥了眼憋得满脸通红的老温。 “关你屁事!” 老温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明显有点破防。 “行了,走吧。” 周正拍了拍老温的肩膀。 “城南的路我不熟,麻烦温哥带带路?” 第6章 走个过场,千两债务 “知道郑良是什么身份么?” 走出衙门,老温忽地阴惻惻的笑。 周正目光扫过,静静地等待下文。 “你以为就凭他的本事,怎么当上的捕头?他有个本家就是野狼帮的头目,是帮里把他给扶持起来的。” “奥——”周正瞭然点头,原来是黑警,搁著无间道呢? 怪不得看我不爽。 周正沉吟片刻,指腹轻轻摩挲著下巴,显然有所疑问。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接这差事?这岂不是绞他的本家?” “呵——”老温无情嘲笑著周正的孤陋寡闻。 “衙门里的捕快,十个有五个是野狼帮里的,要不就跟野狼帮有关係,帮里那么大,人又多,你猜中间有没有齷齪?” “你的意思是...野狼帮內訌,结果让我来当那把刀?” 周正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他没有半分被利用的愤怒感,不就是被当刀么?不寒颤,有荣耀点赚,纵使当一把刀又如何? 见这廝没有半点警惕性,老温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深深嘆了口气。 “咱们要剿的赌场老板,不是好相与的!” “牛二那廝在南城地界上混了十年,名气极大,號活阎王,可不是你宰的那混混能比的! 是真有功夫在身的,你懂么?你以为在城南开赌场很简单?那可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卖奴蓄奴的生意,他也有干,前年腊月灾年,他放城北的农民印子钱,五天后就催收息银,农民无钱还银,就要拿家中的女儿抵债,但敢有报官反抗的,都会受到报復。 从去年腊月,城南小庄村徐氏三口人命,三月碗庄高氏三口,中秋有被卖的女奴逃跑,被他当街打死,离衙门不到十五步....” “还有,去年街面上有外来的口子抢地盘,牛二得讯赶回,花街巷子外持刀搏杀,杀了足有十三人,提著人头扬言,谁跟野狼帮作对,这就是下场。” “这一战让他成了名,又有帮里上了境界的亲戚教他武功,虽还没入层次,但这份狠劲,让他入了上面的眼,特批让他管理城南的赌坊。” “我说这么多,你觉得就凭你这小身板,能不能被他给活活打死?” 老温点著周正的胸口,一字一顿,昨日教他练刀,他能看得出这廝学武天赋极佳,简直是天生的学武苗子, 但学武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只凭天才,他还不可能是牛二的对手。 说这番话,他半是惜才,半是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知道人外有人。 再天才,死了什么也没有。 周正摩挲著下巴,倒是没想到,老温说起案件来,竟头头是道,倒算是个合格的捕快。 “所以,走个过场就行了,你个愣头青还真想著立功?有命立么?” “这不是还有你么?你的本事,肯定够解决他的吧?” “別找我!你拖累得我还不够?听不懂郑捕头那廝的话外之音?” 老温一摊手。 “我可不想惹麻烦,我还有女儿要养的!” “...” 周正沉默,晃了晃手腕,感受著体內充沛到即將迸发出来的力量。 若是昨天,他说不得还要寻思寻思,今天...他倒很想知道,信仰淬炼出的体魄,究竟有多强? 莫说是现在,面对此等人渣...周正目光一厉。 当年他被十多个毒贩围堵在一栋小楼里,都没说上半句怂话,何况是如今? 也不知道,这等恶人,又会提供多少荣誉? ———————— 城南,街巷外,银鉤赌坊的牌匾於阳光下喋喋生辉,透著股子財大气粗的气派。 大景自立国来便立法禁止赌场,到如今虽已接近废弛,然大多都是偷偷摸摸的地下赌场。 光明正大的在街边掛上赌场的牌匾,也足以证得此间主人的猖狂。 赌坊里,空无一人。 牛二是个黝黑而又高大壮硕的汉子,野牛般的身体压在藤木椅上,让其发出不堪忍受的嘎吱之声。 此刻,牛二正把玩著手中足有鵪鶉蛋大的红宝石戒指,眼中透著轻蔑。 “老子特意清了赌场的客,不想让你们嚇走客人。” “赌场里见血,会扫了客人的兴致。” 藤木椅子惨叫一声,牛二猛地站起,遮挡住自窗里透来的阳光。 “你知道,老子赌场一个时辰能赚多少银子么?” “为了迎接两位差爷,赌坊已经半日没开业了。” “这损失,你们怎么赔?” “还有,你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货.....又该赔老子多少钱?” 牛二眼神中现出暴虐,很显然,周正昨日宰掉的混混是他的人。 老温的眉头一颤,往日清剿赌场,向来是走个过场,捕快一来,赌坊关门大吉,找不到老板,往往也便作罢。 可今天,这廝却专门在这里等著,分明不对劲。 杀了野狼帮的人...果真是没那么简单的。 他瞥了眼腰间的黑鞘长刀,眼中有纠结闪过。 若是出手...他绝不可能有杀了牛二的勇气。 若是不出手....这事怕是难了。 周正平静的站在门口,拱了拱手,笑容不变。 “牛二哥有什么话,不妨到衙门里说?” “衙门里?”牛二嘴角一拧,露出森白的牙齿。 “想请我去?可以,先把老子的损失赔了。” 牛二伸出粗大的手指头。 “一千两银子,我跟你走一趟。” “在下出来得急,一个铜板子都没带。”周正的手指搭在黑鞘长刀上,笑容愈发平静。 “行,差爷的银子果然不好欠啊。” 牛二笑眯眯的,拍了拍手,马上,便有一个胸口纹身的泼皮將一个铁笼子给提溜了上来。 透过昏暗的光,铁笼里有活物在动。 离得近了,却能看出笼子里,关著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衣衫襤褸,乌溜溜的眼珠子里,透著惊惶。 此刻,她正抱著身体,瑟缩在铁笼子里的一角,见到不远处的周正,女孩瞳孔里的神情变了变,她嘴唇动了动,却是终忍不住抽泣起来。 周正笑吟吟的笑容消失了,神情,瞬间变得冰冷。 他哪里还认不出女孩的脸?就在昨日,他还送了她一斤肥嫩的五花肉。 想不到,只是一夜的时间..... 他忽然明白了老温的话,首恶不除,就算救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 “既然差爷没钱,我也不能硬要啊?” 牛二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锋利的钳子。 “这小妮儿不懂事,大爷我买了她,她迷了路也不知道自己回来,是不是该罚? 正好差爷在这儿....这银钱,就让她来还。 一个指甲盖子,一两银子,一根手指头....五两银子... 一块肉,三钱银子... 差爷,你自己说,让她替您还多少?” 牛二晃著手中的锋利钳子,笑嘻嘻地望著周正。 是的,羞辱,就是羞辱。 你不是喜欢行侠仗义么?还敢拿老子的货行侠仗义? 就好好让你看看...你送回去,老子一样能收回来! 忍不了? 牛二眼中光芒愈发狰狞。 这可是你先动手...我可是自卫..... 看到女孩的瞬间,老温脑子像被洪钟大吕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明白周正绝不可能忍下去。 “小周...!別衝动!” 他吼了一声想拦住周正,可下一刻,劲风扑面! 第7章 幸不辱命! “好胆!” 牛二怒啸一声,藏在怀里的右手握住一柄尖头匕首,毒蛇似的朝著周正胸口扎去。 跟野狼帮作对的,都得死。 这不是口號,而是他牛二混到现在的规矩。 牛二能得帮主欣赏,靠的就是这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没了这股子狠劲,他算个屁? 如今,他终激怒了周正动手,反击自卫,谁又能说出个不字来? 杀了这捕快,他占了先理,左右帮里还会捞他出来,待回来时,在帮里的地位必然又將上升,说不得还能混个堂主噹噹。 轰——劲风扑面,银亮刀光劈头盖脸地砸来,周正宛若只暴怒的豹子,制式长刀竖劈而下。 他竟然不躲!牛二心中一悚,慌忙抽回匕首架住这劈头盖脸的一刀,当得一声,金铁酸牙的碰撞声起,牛二嘴角的邪笑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体魄壮如蛮牛,最擅长的便是以力压人,可今日,刀兵接触的瞬间,他只感觉一股无可阻挡的蛮力奔涌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清脆的碎裂声中,牛二瞳孔骤缩,匕首无数碎片在空中翻飞。 这次招惹上硬茬子了! 牛二的囂张顿时偃旗息鼓,血光翻涌中,他惨嚎著捂住涌著血柱的伤口,握著匕首的长刀竟不翼而飞。 啪踏——周正垂下长刀,刀锋血点滴落,黑色官靴踩住地上涌血的断手,昏暗光线下,眸中的光芒犹如地狱恶鬼。 一刀!一刀就劈碎了匕首,把他的右手给砍了下来!牛二终於认识到了对手的可怕之处, 牛二怕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声阵阵。 “爷爷,爷爷!刚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別往心里去...小的这就跟您去衙门...这就去....” “我的帐还没还完呢,先不急,足足一千两呢。” 牛二手里的镊子不知何时已在周正的手中掂著,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残忍而诡异。 “牛大爷,您自己说的,指甲盖一两银子,手指头二两银子,一片肉三钱....是吧?” “啊.....啊....!”牛二已惊恐到说不出话来。 周正並没有给牛二过多的时间准备,很快,阵阵悽厉的嚎叫,便从赌坊里传来。 “这得输了多少银子...嚎成这样....”周围路过的百姓听见赌场里的惨嚎,不由纷纷摇头。 半个时辰后。 “扑通!!!” 血葫芦似的牛二被摔在班房冰凉的地面上,这位往日向来混不吝,不把捕快放眼里的老混混,此刻竟抓住郑捕头的腿,悽厉嚎叫。 “爷!爷!求您抓我到牢里...马上就关...我什么都招....蹲一辈子大狱我都愿意啊....” “滚,滚开!” 郑捕头一脚踹开血葫芦,裤腿上沾的血点子让他触目惊心。 他愕然抬头,望向眼前二人。 “幸不辱命,郑捕头,眼前是货真价实的牛二。” 周正拱了拱手,表情惫懒。 一旁的老温低著头,盯著地上蹭出来的血点子,眼神直勾勾的发木。 这才离开多久?郑捕头看向日头,窗外阳光正盛。 早上下的命令,中午就擒回来了? 还是那个颇不好对付的牛二? 他先是看了眼低头不语的老温,他下意识便认为是老温帮新人出手了。 如若不然,混了半辈子街面的牛二,怎么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老温感知到对方的眼神,摇了摇头。 郑捕头望著地上的血葫芦,心里一紧。 老温这怂货断然做不到这般狠辣.... 真是这新人做的? 阳光下,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光彩黯淡,一抹抹被蹭上的鲜血,却將地面增添了一丝亮色。 明明是中午,郑捕头心里却升起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这新人....不好相与啊..... 郑捕头没二话,將血葫芦带走审讯了。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赶不了老温心里的寒意。 想到赌场里的一幕......他心里竟是一阵哆嗦。 有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这披著差衣的不是人,而是一只扑食的斑斕猛虎。 一刀!一刀就將牛二的胳膊砍断!连带著匕首全碎! 至少得有五百斤的气力吧! 你说你刚开始学武?莫非是扮猪吃老虎? “你力贯四肢了?” 老温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嘴。 “什么?”周正皱眉,眼神里有未被知识污染过的愚蠢。 没学过武...这眼神骗不了人...难不成是天生神力? 周正不知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有的没的,他眸子低垂,一行面板在眼前绽放出透亮蓝光。 【以暴力,惩治恶徒,你捍卫了骑士的荣誉!】 【骑士的荣耀+10!】 周正眉宇轻颤,自己的猜想,果然不错。 足足十点荣耀,比前两次事件打包起来还多。 归根结底,原因是牛二远比混混要恶,做的混帐事,更多。 看来荣誉值的获取,还与目標的罪行有关。 简单来说,越是作恶多端的人,奖励的荣誉值便越多。 周正目光游离地看向街上的熙熙攘攘。 柏云县的大街,依旧生机勃勃,人流往来如织,就一眼,他便能看到人群里有三个准备偷窃的扒手,五个跟混混合作,搞仙人跳的女人,六个胸口有纹身的帮派混混。 不远处,鸡鸣狗跳,喊打喊杀声一片,想来又是哪来的小帮派在爭地盘。 在柏云县混,没点本事真混不下去。 坏消息是,柏云县真的烂到根了。 好消息是,恶人管够! “老温,这次多谢你了。”周正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语气真挚。 老温真要想拦自己...凭他的实力,是完全能做到的。 “反正人是你抓来的,跟我也没关係。” 老温耸了耸肩,又嘆了口气。 “更何况,我也有闺女....见不得这种事,如若不然...我说不定会拦著你。” 周正的笑容逐渐消失,目光盯住脑海中淡蓝色的光幕。 实力,还是得再强些。 莫说是野狼帮...如今,只要老温想拦,他都能阻碍到自己....... 想路见不平,你得有真本事啊.... 饭堂里,吃过了晌午饭,周正两人刚打算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却有同袍小跑而来,笑容灿烂。 同僚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流淌出来,化为妒忌,对周正的態度,也客气到有些虚偽。 须知,两人早上进门的时候,还是狗不理呢。 “周兄弟,温老哥,刘通判听了今个早上的事儿,特意在宅里等你们吶!” “快些过去吧!” 第8章 金刚筑脉丹,天下武学! 庭院水榭,雅致別院, 来到刘典吏的宅邸,带给人的第一感受便是清贵而雅致。 刘典吏並没有著官府,而是穿著一身米白色的宽鬆服装,正背手而立,望著碧水鱼池中,或红或黄的悠閒锦鲤。 “来了?坐,坐。” 见周正两人前来,刘典吏笑呵呵的朝两人挥了挥手,马上便有训练有素的丫鬟奉上茶水果子。 “请了。” 周正颇为江湖的拱拱手,大咧咧坐到藤木椅上,鼻息间的茶香淡雅。 与周正的不卑不亢相比,老温坐下时,只敢坐上半个屁股瓣儿,表情僵硬,坐得笔直,显然极不適应眼前的情况。 刘典吏將两人的表现落进眼中,很快便对老温没了兴趣。 他端起茶壶,亲切给周正倒上一杯茶水,笑容愈发温和。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牛二在城里,也算小有薄名,寻常的捕快避之不及....要是衙门里的捕快都如你这般,何愁我柏云县吏治不清明呢?” 老温太阳穴抽了抽,总感觉这老头意有所指,若不是当了这些年差,他说不得还真被这老东西的漂亮话给唬住了。 妈的...能在柏云县当这么多年的典吏,哪会有好东西啊.... “刘典吏言重了,为您分忧,本就是分內的事。”周正再次拱手,说得当真是义正言辞。 听得这话,刘典吏那张沧桑的老脸笑意更甚,鸡爪似的乾枯老手拍了拍年轻人壮实的肩膀。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个劲头,好好干,有老头子我在你后面,放心大胆的干便是,莫要怕些威胁!” “凭你的本事,我敢保证,只要老夫不退,捕头之位,早晚是你的。” 这话的分量极重,谁人不知道,县太爷不理事,总捕头在前些年的较量中早已落败,现在不过是个吉祥物,县里,早已是刘典吏的一言堂。 算不上拉拢,但老温知晓,第二天,整个衙门里都会知道周正是刘典吏的人。 “县中多恶徒,做事,还得保全自身才是。” 刘典吏一拍手,马上便有豆蔻年华的小丫鬟端著托盘上前,少女的素手掀开红布,便是一股奇异的药香。 “这枚金刚筑脉丹,你且收下,这可是打熬体魄的好东西,老温...你是老人了,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吧?” 老温心中一片悲哀,来之前他心想,自己再不济也算是入了层次武人,典吏这是想重用我了? 谁想到,他妈的,让自己来当肉喇叭的。 操。 老温心里暗骂,却还是乖巧开口。 “金刚筑脉丹,药效如至阳之火,霸道无比,至於价格么,哪里是寻常的江湖武人能买到的? 当年圣上收缴天下门派,这便是青城灵霞派的不传之宝,只有核心子弟才能在节日赐予一颗。 如今,虽说咱们大景朝廷炼製,但份额紧凑得很呢!” 老温非常尽职尽责的充当肉喇叭的功能,苍蝇似的搓了搓手,看向丹药的眼神热乎乎的。 “实不相瞒,我当年未入境界前,要有一颗这玩意吃....说不定我能早两年就通了力经哩。” 刘典吏哈哈大笑。 “要是你小子当年跟小周这般,何愁没丹药供应?说不得,你就去了京城当神卫军哩。” “刘老说得是。”老温訕訕的,脸愈发红了。 直到走出宅邸,拉著周正回到家中,老温的脸依旧红彤彤的。 “老温,你这是要请我吃饭?” 周正看了眼日头,自宅中出来时,便已太阳西斜。 经过信仰淬炼的身体,饿得格外快。 老温正在厨房里给女儿熬著药汤,听闻此言颇没好气。 “老子自己都没吃饭,还请你吃?” “一颗金刚筑脉丹吃下去,能顶你三天不饿。” “那这是....?” “你真是狗屁不懂。”老温气得牙痒痒。 “这种大补丹药,是隨便能吃的么?若运气的时候出了差错,走火入魔了你就死了!若没有一旁护道,你敢吃?” 周正瞭然的点了点头。 “服下这丹药,更容易上层次?这层次....又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周正最想问的问题之一。 这方世界的江湖武人,明显要比前世的人要强上太多太多。 又是否会像武侠小说那般,真气外放,剑气纵横三千里? 穿越到此方世界,谁心中又没有一个策马逍遥的江湖梦呢? “你算是问著了。” 老温將滚烫的砂锅端进女儿屋里,出来时关上了门。 周正敏锐察觉到,砂锅在火上烤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汤汁早已沸腾,又极容易传热,寻常人就算包上毛巾,说不得都会烫得呲牙咧嘴。 而老温,却只有一对肉手,轻描淡写地便將砂锅端得稳健。 “天下武学,变化万千,佛,道,江湖有名的门派,修行的法门何以万计?” 老温说到武学时,眼中有光芒跃动著。 “但所谓万法归一,殊途同归,天下武学,说到底,分为內外功法,各有强弱,然说到底,也不过五个境界而已! 一为培元筑基, 二为开脉纳气, 三为真气凝元, 四为五气归元...! 呵呵,再往后,便不是你我这等寻常人可见识得到了。” “江湖,何其辽阔也?又有多少天之骄子?然江湖上混跡的,也大多都是些在培元筑基境界打转,终生不得突破罢了,就跟老哥哥我一样......” 老温自嘲般笑了笑。 “周老弟,你四十岁之前,若能开脉纳气,练出內气,哪里还会惧怕野狼帮的这帮杂碎? 惹你不高兴了....莫说你亲自出手,为了拉拢你,第二天,野狼帮的狗种全都得死在断头台啊....” 周正默默记住了老温的话,知晓这等知识,寻常人是难触及得到的。 “这么说...若想开脉纳气很难?” 周正適时发问。 “非天才不可。” 老温的神情难得的认真。 “资质但凡差一些的,光是培元筑基的三大关,便足以卡死大部分人了。” “当然,你也別瞧不起培元筑基的江湖人。” 老温抓起地上的路过的一只蚂蚁。 “野狼帮的大帮主,十五年前,便是培元筑基的巔峰。” “他便好比我的手。” 咔得一声,老温的手指將蚂蚁揉搓得粉碎。 “弄死你,比弄死这只蚂蚁还简单,真的。” “之所以你还能活到现在...不过是那位帮主,不屑於管街面上的小事罢了。” “你的脑袋,人家隨时都能取。” 老温见周正的脸色逐渐变化,知晓心中的目的达到,拍打著手心起身。 “所以,好好练吧。” “丹药可以吃了,我给你护法!” 第9章 我当年的打白挨了? 龙眼大小的丹药送入口中,棉花糖似的化为浓稠汁液。 周正皱了皱眉,不止是药材浓郁而又复合的苦味,他只觉像是喝下一口九十度的烈酒,灼热火线直衝喉咙,落进腹部,火辣辣的,又像吞下灼热火炭。 药效快又狠,四肢百骸从温热到滚烫,短短数十息。 周正下意识想吐,老温却攥住他的喉咙。 “龙虎烈药,受不住就白费!是不是感觉意乱情迷,浑身火热,下丹田有股子大火想要倾泻出来?看著我!” 几个呼吸间,周正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格外骇人,但对老温的信任,让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头晕目眩,偏偏身体又狂躁得很。 “晕就对了!这是药力在通你的经脉!现在药气乱窜,无所定处,练刀!让经络走你的双手经脉! 要是这药力冲了下丹田,你下面就废了! 练!把这股子药力给炼化咯!“” 老温声音跟连珠炮似的,扔出长刀,周正伸手接住,此刻想要挥刀的衝动膨胀到极致! “吼!” 周正禁不住发出声宛若野兽的嘶吼,破军八刀的刀路呼啸得虎虎生风,鬚髮喷张,动作又如按上了加速键。 这话果然有用!挥刀的瞬间,周正便觉脑海中的混沌清明大半,灼热气息窜入双手经络,骨骼筋肉抽筋似的疯狂弹抖。 只不过,刀势一慢,混沌之感再次上涌。 只能挥刀!不停的挥刀! 越挥越快! “快!快!再快!” 轰隆隆,碎石弹跳著落在老温的脚尖,让他的腰间微微抽搐。 他分明看到,院里的碎石竟在破军八刀的最后一式中,被劈成了无数碎裂石块。 虽远没做到自己那般,切石如豆腐.... 但当时,自己可是领悟了势的啊.... 换句话说,这小子,居然只凭这股子蛮力,就勉强达到了“破势”的威力。 真是天生神力啊.... 嫉妒!这体魄,怎么能就这么好?老天爷你怎么安排的? 老温不由咬牙切齿起来。 轰——轰——轰—— 刀啸阵阵,卷碎了院中黄花,熬走了黄昏,劈碎了一片朦朧夜色。 不知不觉,天色已然黑透,星光落进小院。 周正不知道自己挥了多久的刀,只知晓他刚来时,太阳还未落入西山。 再次清醒过来时,老温依旧负手而立,站在夜色,脸上的神色莫名。 体內狂暴的药力,已被炼化大半,只有双手微微发烫,筋肉皮骨,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膜。 周正柱著刀,身影有些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便能將他吹倒在秋日的夜色里。 “老温,我练了多久?” “丑时了。”老温张了张嘴,神態愈发复杂。 “足足...五个时辰。”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五个时辰?周正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脸上不见表情,心里却有些惊悚。 换算一下,足足十个小时。 但在周正的感受中,却不过只有一两个小时而已。 药效果真恐怖如斯。 “你这一夜,抵得上寻常武人一两年的收穫,是不是感觉双手极痛?痛就对了,说明经脉初通.....再练几个月,要是觉得麻麻痒痒的,便差不多快能领悟势...” 老温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只望见,周正坐在地上,正拼命挠著手背,左手挠了右手挠,兀自嘀咕。 “蕁麻疹?怎么这么痒呢?” 像是听到什么,周正抬起头。 “老温你刚刚说什么?” “滚。” “啊?” “我说,叫你赶紧滚,老子要睡觉了。” 老温的面色铁青。 “你这....” “快滚啊!!” “.....” 周正不知晓老温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勤奋:锻炼体魄,直到力竭,骑士的荣耀+1】 嗯? 周正望著眼前的湛蓝,浑身一震。 还能....这么玩? 往后的几日,周正依旧勤奋,每日练习直到深夜。 这股子勤奋劲头,连老温都相当直白的劝他,以身体为重。 周正笑笑並不说话,毕竟,有荣耀可赚,哪怕再累,心里也愈发安定。 衙门里,对野狼帮的围剿也愈发强势,靠著这股子势头,周正竟又攒上了数点荣耀。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夕阳西下,柏云县的街道,人游如织,依旧热闹。 好像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细细看,却能看出,街上的扒手,耀武扬威的帮派混混,已然收敛了不少,偶尔会有人一言不合便上手打架,但与之前相比,竟显得正常了许多。 究其原因,是城中的百姓都知晓,街面上,多了个爱管閒事的小捕快。 周正与老温从间破败的民房中走出,佝僂的妇人送到门口。 自牛二的事情后,周正每到下值,都会拉著老温去几个女孩家看看。 “干了十几年差,这还是头一次。” 老温嗅了嗅手里还冒著热乎气儿的鸡蛋,味道微腥,今日去妇人家看,小女孩竟是硬塞给两人两颗鸡蛋,两人不要,居然还哭。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老温嘴角却咧出笑容,感觉比收了银子还舒坦。 “感觉不错吧。”周正咀嚼著鸡蛋,隨手把蛋壳扔在路边。 老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你的势领悟得怎么样了?” 势...周正揉了揉眉心,如实回应。 “总感觉朦朦朧朧的有层窗户纸儿,但一时半会还真抓不住这感觉....有点难受啊...” 真快啊...老温將鸡蛋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估计不到一个月,你小子就能领悟出势了...当年我可是跟人打了三个月的架,差点被人砍死才悟出来的...” 老温拽了拽周正的肩膀。 “烤鸭不错。” 街边,是个掛著简易火炉,掛著黄布幡的小摊子,铁鉤上,枣红油亮的烤鸭正泛出鸭油香气。 “差爷...二位来一只?我请!”小贩是个市侩的中年男,笑容满面,他知晓差爷的厉害,哪怕心里再不乐意,差爷看上了,该送还得送啊..... 就当餵狗了。 “不必,我给钱。” 周正走上前去,自腰间排出一排铜板子。 “老温,请你吃烤鸭了啊。” 小贩儿还想说什么,周正却將铜板子硬塞给了他。 “好嘞差爷,您请好!”小贩心中大喜,赶忙拿出铁鉤上最大的一只烤鸭。 他抽出刀来,duang得一声斩下鸭头,显然已极熟了,跟周正说著话,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不多时,就將烤鸭片成了油亮的片儿。 “刀功不错啊。”周正笑笑。 “害,砍了二十年的鸭,闭著眼都能片出花儿来。” 小贩儿用荷叶包了烤鸭,递出去,周正却是没接。 “差爷....?” 周正並没有回应,小贩斩下鸭头的动作,在他脑海中迴荡。 很快,便与日夜操练的刀功,融为一体..... 脑海中,那层窗户纸..... 破了。 而后,融会贯通! “老温。” 周正转头,神情半是认真,半是疑惑。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看片烤鸭也有可能领悟出......势?” “羞辱我?”老温有点不爽。 你他妈看烤鸭能看明白,老子当年不白挨打了? “走——”周正兴冲冲,拉著老温向巷子里走去。 第10章 上层次的高手!巷斗! “吃烤鸭就能悟透势?你是真魔怔了!” 夕阳西下,老温的话迴荡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老温嘟嘟囔囔的,嗅著鼻尖烤鸭的油脂香气,刚想再出言讥讽,却撞上了周正的脊背。 “走啊....你又领悟什么了?” 老温的话噎在喉咙里。 周正將热乎的烤鸭塞在老温怀里,眼神逐渐锋利,正如他手中出鞘的长刀。 “看来,烤鸭的事儿得等会了...” 暮色西斜,略有昏意,採光不好的巷里,十多个汉子自阴影中现出身形,敞开的短衫能看到胸口野狼的粗劣纹身。 汉子们的眼神,正如他们手中各式各样的凶器般狠辣,敲了铁钉的木棍,寒光锋锐的匕首,手臂粗细的实心木棒。 周正转头,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又有数十个汉子堵住了出口,皆手持凶器。 前后的道路,都被堵死。 周正的眉头一拧,望见前方巷子中的壮汉腾出一条道路,一个壮汉慢悠悠踏步而出,很显然,是他们的头儿。 汉子短衫下盖不住虬结的筋肉,双臂竟比寻常的大腿还粗,眼神中透著老江湖的狠辣,以及一丝小头目应有的威严霸气。 十多个汉子,皆人高马大,但与此人一比,却像是个畏畏缩缩的小鸡崽儿。 他顺手从属下手里接过一柄带著血槽的锋利钢刀,慢悠悠开口。 “不知道我是谁,对吧?” “但你肯定认识我弟弟,牛二,前几天,刚被你送进衙门,我去看他,他断了三颗牙,五根肋骨,指甲全被拔了下来,连手都没了一只。” 牛大说话时不带任何情绪,但身旁的属下们却愈发紧张,谁都知道,他们的老大越是愤怒,说话时反而愈发冷静。 牛大! 老温的心一哆嗦,似是没想到这廝居然能找上门来,他按住准备拔刀的周正,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 真他妈的以为你是战神了?牛大是正儿八经在野狼帮的堂口里拜过师门,学过武艺的。 牛二凭什么敢囂张?他是猛,但更猛的,是他的哥哥! 那个一人一刀屠了一帮派满门,名震柏云的狠角色。 更何况,这帮属下也不是善茬,那可都是真杀过人的角色。 真想拔刀?找死。 还真以为你练出势了? “交给我。”老温给了周正一个信得过的眼神。 “牛大这人....是讲规矩的,我跟他也算有点交情。” 他硬著头皮,上前拱手。 “牛兄弟,我这兄弟初来乍到,確实不懂规矩,那天有点误会...牛兄给我个面子,让我解释解释...” “给你妈的面子啊!滚!”话还没说完,便有个光头的属下破口大骂。 “还他妈以为你是捕头呢!大哥今天够给你面子了,赶紧滚,再不滚连你他妈的一块宰了!” 老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继而涨得通红,他求助似的看向牛大。 “我这人最讲规矩,你怎么对我弟弟的,我就怎么对你,不犯毛病吧?”牛大拍了拍手中的刀背,冷冷地看向老温。 “自己滚。” 老温的脸逐渐涨成了猪肝色,显然动了犹豫的念头。 “你走吧,我自己来便是。”周正拍了拍老温的肩膀,踏步上前,眼中,竟现出一抹兴奋而狰狞的光。 真是想瞌睡就来枕头,这得多少....荣誉点啊? “....”老温的牙咬得咯嘣作响,却像是下了什么狠劲似的,竟是没动。 “好,兄弟情深啊。” 牛大眼里的讥讽笑意愈发浓烈,手中长刀转出个圆环。 “老子今天是给你机会了,你他妈不要可不怪我!上!!!砍死了他妈算我的!!” 嘶吼声中,大战一触即发,汉子们一拥而上,各色凶器不要钱般向两人招呼而去,那股子狠辣的劲头,让人並不怀疑,他们真的会把周正剁成肉酱! “仓朗朗——” 周正拔刀出鞘,就地一个翻滚,便躲过劈砍而来的凶器,长臂挥舞,便是阵阵银光泼洒! 噗嗤! 一个躲闪不及的混混反应不及,竟被一刀梟首! 【以暴力,解决罪恶,骑士的荣誉+2!】 周正双眼骤然雪亮, “老温,別出手,这事因我而起,別烧了你的身!” 老温一肘捶晕一个衝上来的混混,听到这话心头一暖。 妈的这臭小子,居然这时候还在考虑我.... 但不出手...真不行了。 老温心头一狠,按住腰间长刀。 他分明看到,趁著眾人一拥而上的瞬间,牛大已踏步而上。 不出手,这小子肯定会死的... 周正哪知晓这一番话在老温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这么多荣誉点,他怎么能让老温抢走? 呼的一声,沉重刀声劈头而起,周正惊险闪身避过,又是阵阵大开大合的迅猛刀路劈砍而来! 噹噹噹噹当—— 火花飞溅中,周正被刀势逼得后退,眼中映著牛大愈发狰狞的脸。 牛大果真是练家子,一整套迅猛的刀法大开大合,首尾相接,偏偏又势大力沉,只一人,竟拖住了周正。 “果然有两下子!但你到头了!”牛大显然没想到周正居然防得住他,然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惊慌。 人多,永远是优势。 果不其然,牛大的刀路拖住周正,一旁的混混们便趁著这机会,凶器不要命地向周正的关节劈砍而去。 “砰——”哪怕是周正被强化的身体再强大敏捷,然面对眾人围攻,仍旧捉襟见肘。 一个混混,悄然找到了机会,手臂粗的手臂,狠砸向周正的后背。 足够宰了你了! 混混狞笑一声。 然下一刻,他却只觉.... 天旋地转。 足有手臂粗的木棍,被热刀切黄油般斩成上下两截。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没头的身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喷涌, 一股难以抵抗,令他心中升起莫名恐怖的....氛围,油然而起。 这並不只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有让他刻在骨髓里....对真正的高手的...畏惧。 上层次的高手! 牛大双眼中的惊愕翻涌,他眼睁睁望见周正一记“力劈华山”,刀锋扫清四周。 手中的刀,发出清脆的蜂鸣声,碎裂成无数碎片。 “势!!!!” 牛大怎会感受不到,这股子令人窒息的势? 正如深陷战场,兵败如山,有战意鼎盛的大將,正拔山倒树而来,带著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气,劈砍而下。 “等....” 牛大的话还未说完,却只感觉两只眼睛的视线,逐渐变宽。 扑通一声,被竖劈成两半的牛大,分別向两侧倒下。 直到临死,他依旧想不明白。 他做了调查的。 明明就是个才进了班房不到半个月....没师承,没背景,入衙门之前,甚至是种地为生的....小孩..... 怎么会领悟出...势? 有这本事,你当什么捕快啊.... 野狼帮的堂主,不威风吗? “不要杀我...不要...” 周正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无视最后一个混混的哀求告饶,染血刀锋横在对方脖子上,用力一抹。 “嗤——” 巷子里,尸横遍野。 周正回头,与眼神涣散的老温平静对视。 第11章 公若不弃,愿跟隨大人! 夕阳如血,满地尸体断肢,刀锋鲜血尤自滴落, 老温抹了把脸上溅射的血点,深吸一口气,这才从恐惧与震撼中回过神来。 没有任何疑问,泼洒的刀光,如战场中央衝锋陷阵的鼎盛气势,以及这足以劈石碎木的惊人破坏力,都无疑向他证明,眼前这不满十七岁的少年,已彻底悟透了势! “吃烤鸭,还真有这效果?” 老温看了眼怀里仍有余温,鸭油沁透了荷叶的烤鸭,不禁苦笑一声。 他总算明白了周正狂妄的底气。 才几天?这才几天时间?就赶上了我三五年的积累? 我要有这天赋,我比他还狂! 老温小心翼翼將烤鸭包进怀里,低头四顾。正巧与牛大死不瞑目的尸体视线相对。 他嘴角的苦笑更甚。 “足足十五条人命...这下跟野狼帮真是...不死不休了。” 自己这下是真逃脱不了干係了。 早知道我就先跑了.... 老温心头的汹涌周正並不知晓,他收刀回鞘,眼中有湛蓝色的光点翻涌。 【骑士的荣耀:71/100】 周正的瞳中划过一抹惊喜。 牛大死得好啊! 这一场战斗,包括牛大和他的小弟,很明显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光是牛大,便贡献了超过十七点的荣耀。 剩下的小弟,一眾加起来凑数,也足足有二十多点的荣誉值。 距离再次升级,解锁新的骑士加护,无疑更进了一重。 照这个速度,怕是不出一周,便可再次升级了。 除此之外.... 周正闭上眼,感受著前一刻钟的腥风血雨。 江湖中人,总是要见血的。 如果说前一刻的自己,是堪堪初步领悟了“势”,而经过这场血与铁的洗礼,他已彻底掌握了这股勇往直前,悍勇而不可挡的势。 “你是不是想说,又被我坑惨了?” 周正笑吟吟地看向老温,然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平日里最是怂包的中年人,此刻却出了奇的冷静。 “是我自己不愿走的,也不算你坑了我。” “野狼帮的梁子算是结死了,有这空,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 老温语气淡淡的,脸上竟多了丝洒然。 今天的这场遭遇,让他思绪甚多,几十年下来,他本以为自己的血性早被磨光了,今日一看...倒还残存著些许。 他刚要说什么,眼神忽地凝重望向巷子口,手指搭在刀柄之上。 啪嗒啪嗒...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多个手拿各式兵器的汉子急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生著钢针鬍鬚的汉子。 这帮子人显然没什么心理准备,便撞见了满巷子的死尸与断臂,血水中央两个血葫芦似的人正站得笔挺。 那十多个汉子来时堪称气势汹汹,看到满地尸体,却统一相当默契的转身,脚步更加急促的往后溜去。 “回来!” 巷子里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如有魔力般,给一眾人施了定身术,几人互相交换著眼神,都有苦涩之意。 “你们野狼帮不是威风得很么?现在怎么怂了?” 周正慢悠悠拔出佩刀,眼神凶戾,盘算著这几个混混能给他带来多少的收穫。 “扑通!” 为首生著钢针胡的汉子反应极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侠饶命!我们知道规矩,江湖仇杀,我们只当没见过!” “还有...大爷可能看错了...我们不是野狼帮的....真不是...” 周正自是不信,提刀上前,长刀架在汉子脖颈。 “呵,不是野狼帮,你们又是来干什么的?莫不成是捕快?出来管事的?” “大爷我哪敢骗您啊!小人名叫张阳,今年才跟几个弟兄来柏云县混饭吃,人微言轻,只盘这条街巷混饭吃,哪能跟野狼帮拉上关係啊!” 张阳似是知晓这些个江湖大侠向来不喜朝廷鹰犬,赶忙又接著开口。 “兄弟几个收了附近住户的平安钱,听到动静才来看看,想不到衝撞了两位...” 张阳將头埋得极低,却是不敢抬头看上一眼,生怕见到面容便被灭口。 周正用刀挑开张阳胸口的衣裳,確实没见到野狼帮標誌性的粗劣纹身,他听得来了兴趣,盖住了杀性。 “你是说,你们收了这儿的钱,就管这儿的事?” “收了钱就办什么事,我们老家都这样....难不成..还真指望捕快?捕快真要管事,俺们也混不下去啊...” 张阳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多说了几嘴,隱约间,他隱约感觉到...这好像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亢得一声,他猛猛叩头,竟將额头磕成了青紫之色。 “大人要是不嫌弃,我们青竹帮愿意给大人当牛做马,就算您说把衙门给砸了,兄弟们也二话不说....” 张阳咧出一个颇为无耻的笑,看向周正。 “还望大人...给小人一个效犬马之劳的机会啊!” 只不过,他的话刚落地,脸上无耻的笑便刷一下变得惨白。 巷子里光线昏暗,此人又满身血污,一时间他竟没看出对方的衣著。 直到此刻凑得近了,他这才看清,大人身上染血的捕快班衣,以及那柄明晃晃的制式长刀。 苦也!张阳暗叫一声,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居然是衙门的人。 马屁一拍,居然拍到了阎王爷头上..... 这次..是真的栽了。 然让他没能想到的是,浑身血污的周正,竟真的摩挲著下巴,像在考虑。 半晌,他腰间的长刀回鞘。 “看你表现吧。” 张阳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一愣,便磕头如捣蒜。 “还愣著干什么?都叫大哥啊!” “大哥——” 杂乱的叫喊声纷杂响起。 捕快下值期间遇袭,算是大事,绝不能草率决定,需得上报至班房。 本来周正还在头疼,抗这些死沉的尸体去班房,真真是又累又脏,想不到瞌睡便来了枕头。 “兄弟们,都老老实实跟著大人去衙门,咱们都是目击证人!帮大人作证!” 张阳一马当先,便將一具瘸腿的尸体扛在肩上,身后的小弟纷纷响应。 “走——去衙门!” “衙门我熟啊.....” 一眾汉子们吆五喝六,也不嫌弃脏累,便將尸体扛著,雄赳赳气昂昂便向衙门去了。 周正与老温跟在后头,两人各怀心事。 之所以收下这帮混混,的確是临时起意,但如果想在这城里活下去,民间的眼线...必不可少。 他看了眼天色,已是星光点点,自己闹出的动静不算小,然却没有一个同僚前来支援。 甚至牛大对自己的行踪都相当熟悉..... 独身一人和野狼帮对抗,没有耳目,是件极难的事。 所以,他早晚都需要这么一帮市井中的人。 “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衙门会怎么处理?” 周正看向老温。 “....实话说,我也不清楚。” 老温摇了摇头,表情焦躁。 第12章 坏了,真出大事了? 深夜,柏云捕衙,一灯如豆。 烛光照亮了黑暗,却驱不散中年人脸上的愁绪。 他垂著腰杆,坐在大案之上,望著案上的文书,沉吟许久,却最终未在其上留下半点墨水。 虽说他是柏云县衙登记在册的总捕头,然现在衙门里谁不知道,他陈正崖如今就是个空壳子? 失败者罢了。 县里的大小事务,皆由刘典吏掌管,他这个失败者,如今能安安稳稳的养老,已经极幸运的事了。 “再过一年,就退了....” 年过五十,陈正崖早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只希望在他当值的最后一年,衙门里不会出什么大事,好让他能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个年,能回到老家安心养老。 他思虑了片刻,忽地便嘲笑起了自己的胆小,如今衙门里刘典吏一掌遮天,野狼帮如日中天,谁又敢跟他们作对?又会出什么大事? 最开始,他还在担心,作为失败者,刘典吏会不会斩草除根,在提心弔胆了数年之后,他才逐渐明白,这老头对自己这位失败者,已不愿投入多余的一丝目光。 这样...也好。 他安慰著自己,忽觉困意袭来,刚准备回家休息,砰得一声,衙门的大门却被推开。 烛光被风吹低,摇晃著,骨碌碌一个事务滚进大堂,陈正崖心中一惊,掌灯看去,却只望见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与他对视。 尸体上,粗劣的野狼帮纹身让他心中一寒。 坏了,真出大事了。 ———————— 烛光如豆,陈正崖的脸上透出一丝惊恐。 他看了眼昏暗烛光下一具具死相悽惨的尸体。深吸了无数口气,这才压下心中的惶恐。 听说刘典吏跟野狼帮的事儿闹得不小,料想应当是分赃不均,谁知道居然能闹这么大? 你们相爭,我夹在中间,这不是想让我死吗? 他有点后悔,今天晚上心血来潮来到衙门。 但听著老温的敘述,他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事儿...刘典吏不知道? 他看向这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俊秀面庞上染著戾气的年轻人。 “你是说,是野狼帮的人挑事在先,你迫於无奈,才反击的?” “是。” 周正也没想到,今夜负责这次案件的,居然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大总捕,这廝不是向来不管事么? 陈正崖沉默良久,实在是没能想到,有人能给他闯这么大的祸, 虽说这事儿,是由那个泼皮混混引起,周正做的事儿,原则上也没半点毛病, 可这是柏云县!得罪了野狼帮你还能有命在? 野狼帮真要杀你,你要做的,只能是洗乾净脖子等死!半个月前,那个死在臭水沟里的小捕快是怎么死的? 他不过是扣了野狼帮的货,就身中十八刀,死在臭水沟里。 原因是为啥?得罪了野狼帮,死路一条,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你不想死,別人可还想活,你得罪了野狼帮,整个衙门都得遭殃。 所以,他就算不想死,也总会有人让他死。 这还是只扣了野狼帮的货而已.... 陈正崖只觉天旋地转,这事要是处理不好,自己莫说是退下来养老..怕是活下来,都是难事。 野狼帮不搞你,刘典吏也要搞你。 刘典吏跟野狼帮说到底还是穿一条裤子的,他做的是敲打野狼帮,不是彻底翻脸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事?” 想到自己的下场,想到自己的后路,陈正崖的嘴唇竟微微有些发抖。 “属下不过是在做分內的事而已,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周正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中年人。 “既食朝廷俸禄,便应当做事。” “...”陈正崖很久都没听过这样的笑话了,他看向一旁的老温,目光有些无奈。 “你觉得呢?” 他自知晓老温的性子,他当年还管事时,老温便是他手底下的捕快,性格最是胆小圆滑,当年自己没少骂过这小子怂货。 这廝实在是太过怂包,当年自己失势后,这廝怕刘典吏报復,十多年来,竟硬是没来看过自己一次。 唯一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事儿,居然还有老温的事儿? 老温听了这话,少见的沉默了半响,他犹豫许久,这才像是下了勇气似的开口。 “这事儿...也有属下的份儿。” “属下认为....这话,倒也没错。” 老温说罢,心底里阵阵发毛,他觉得自己真有点疯了。 跟这个新人接触不到十多天,竟莫名让他找回了,当年刚入衙门时的意气。 这种感觉,许久都未曾出现过了。 更何况...他隱约能感觉到...这事儿,不一定没办法解决。 唯一的解法,便落在这小子惊人的...天赋上。 他不相信,如此天赋的新人...刘典吏会因几条人命...而放弃。 “...” 听了老温的话,陈正崖一时竟有些沉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话,倒真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他还真没想到,这话居然会从自己当年天天骂作怂包的老温嘴里说出来。 当年,他相当瞧不起这廝,以至於这廝哪怕是已到了当捕头的境界,都未曾提拔过他。 虽说知晓这廝要养女儿,並不容易,可他却仍旧是从心底里的厌恶。 如今...自己居然比老温还要怂了么? “行了,你们走吧,这事儿,我会如实上报的。” 陈正崖像被抽乾了力气,有些纠结地摆了摆手。 待两人离去,他磨好墨汁,提笔疾书,此事关係太大,哪怕是他与刘典吏不和,也要將此事赶紧上报上去。 不多时,宣纸上洋洋洒洒的字跡便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概括到底。 然他望著字跡沉默良久,却未曾动身。 如果这封信交上去,自己便从中脱离了关係。 这两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 但如果不交..... 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低了低头,望向胸口那代表著捕头威压的祥云刺绣,沉默良久。 这封信,最终还是未曾交上去。 烛光明亮起来,火蛇將信件吞成灰烬。 陈正崖吹灭了烛火,起身离开。 “再压一压....” —————————— 深夜,周正洗了许久,才將身上的血腥味道洗了个乾净。 他换了一身乾燥的衣裳,看向夜色中的破落宅院。 木篱笆围成的院子,秋风中隱约有些摇晃的破旧木屋。 周正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破房,莫说是住得不舒坦....对如今的他,也有点太不安全了些。 如果野狼帮真的想取自己的命....这间破屋...怕是连半分钟都抵挡不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房价贵不贵...” 躺在扎人而又冰凉的破蓆子上,周正喃喃自语,眼前,却忽地现出一抹提示之音。 【你的义行,启发了一颗麻木良久的正义之心,骑士的荣耀+1】 嗯? 周正猛地从床上坐起。 正义之心...? 面板还有这功效? 是...老温开窍了? 第13章 天下武功,培元筑基 次日,一切如常, 野狼帮数十条人命,像落进水中的石头,没激起半点浪花,衙门里没人討论,甚至就连刘典吏,都未曾过问此事。 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 周正唯一能做的,只有变强。 “噹噹噹噹——” 黄昏下,兵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正收起长刀,抹了把额头的细密的汗水,静静等待著老温的点评。 “刀术...越来越他娘的好了。” 老温收刀回鞘,语气中不免惊愕,他自怀中掏出个窝窝头,大口咀嚼,嘴里沫沫乱飞。 “你这小子...唯独是运气不好,要是生在华山境內,就算入不了华山,也能进辖下的小门派,至少能当个亲传弟子....野狼帮...就是个屁啊!” “但谁让你生在柏云县呢?” 老温颇可惜的摇了摇头。 周正思考著自己的刀路,查漏补缺,半响,才问出纠结了自己许久的问题。 “照这个进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培元筑基?” 自己练刀,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可效果却並不满意。 气力和身体素质,確实肉眼可见的变强,尤其是觉醒了“势”之后,周正能感觉,自己的气力,至少比刚穿越时的自己强壮了七八倍有余。 可入了层次的玄妙,自己却未曾感受到。 根据老温所说,培元筑基,乃是寻常江湖人与真正的高手之间的一道天堑。 真正入了境界层次的高手,当真称得上一一句力大如牛,內壮如鬼,外固如铁, 寻常的兵器砍身上,如了层次的武人还得喊一声“是不是没吃饭?挠痒痒都没劲儿?” 可对周正来说,唯独只有一点力大如牛能勉强对应,然这却与境界没甚关係,纯粹是信仰淬体给自己的强健体魄罢了。 换句话说,如今的自己,未入境界下,可称一句无敌。 但真正在入了境界的凶人面前,自己只有挠痒痒的份儿。 这股命数攥於人手的感觉,令他相当不爽。 “嚓——”的一声,老温把刀插在石头缝里,听见这话,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培元固本,三大关我跟你说过吧?” 第一大关,初生气感,气感入体,力大如牛,皮膜坚韧,气力足达千斤,可抗鼎扔到天上,再接下来。 第二大关,內壮如龟,嘿,五臟六腑跟乌龟壳似的,別说刀能不能捅进去,要真捅进去,內臟把刀一夹,五六个壮汉拔不出来。 就连扔进水里,都能活上一柱香,与五臟强壮,气力更是养得骇人! 第三大关,铜皮铁骨...嗯,你就想成老子突然变成一个铁人,拿著刀劈你,你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老子一刀都能把你的刀给劈烂...你怎么打?” 老温又干了一壶水,痛快地吐了口气,思量了片刻。 “以你的天赋....刀法练出第三势,约摸得七八年时间,三重势领悟了,再练上十年刀....呵呵,估计就能勉强够到初生气感的境界?” 十七年。 周正的眉头一皱,自己的天赋,可没半点遮掩,老温没少破口大骂,自己是个怪物。 就这,还得十七年? 十七年,野狼帮报仇还能等的了这么久? “別不服气。” 老温嘆了口气。“这还在你是个天才的前提下。” “江湖上,拿把刀就能称得上一句江湖人,杀几个人,就能称作少侠....江湖上混饭吃的人有多少?一个村里都能出仨。” “这么多人,你猜真正入了境界的有几个?” “十不存一!” “知道什么原因么?呵呵,你练的刀法,叫作外功,是杀人的刀法,是拳脚的功夫,可不是修炼的正当法门。” “修气感,通经络,得靠內功,江湖上,当年是不传的秘密,如今江湖人多了,限制也没之前那么贵....” “可一本三流的內功功法,你猜得多少银两?三百两银子!这是最低!” 老温意味深长的拍著周正的肩膀。 “知道为什么大傢伙儿都贪了吧?一本功法,抵得上你十年的俸禄,你越有上进心,你就越得贪...要不然,你一辈子都得在柏云县这泥坑里打滚儿....” “要是我闺女....身体好点儿。”老温嘆了口气。 “你也不至於在柏云县里见到我....谁又愿意在这泥坑里打滚儿呢?” 老温显然是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嘆息连连,这段时间,周正也知晓了这廝的难处。 女儿的药,每个月就得三十两银子吊命,而老温浑身上下,加上积攒下的棺材本...怕是只剩下了十几两, 下个月,药材就得断供。 周正看向屋头,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捏著鼻子,將黑色的药汤喝进嘴里,粉润的小舌头舔著碗沿,像是半滴也不愿浪费。 喝完,她捧著碗便跳下凳子,像个小企鹅摇摇摆摆走到周正面前,亮晶晶的眸子望著他,捧著小碗。 “这就来。”周正笑笑,用破木瓢舀了半瓢的水,洒进了女孩的碗里。 “谢谢周哥哥。”汝汝甜甜的道谢,小指头搅了搅水,將残余的药液咕嘟咕嘟喝进肚里。 汝汝知晓父亲赚钱不易,於是半点药汤不愿浪费。 “....” 周正微嘆了口气。 回到家中,张阳早已在破屋里等待许久,甚至还带了一包热乎乎的猪头肉,见到周正,表情諂媚。 “周爷,您有啥吩咐?” “这几天,野狼帮的场子被扫了不少,嘖嘖...不少都是肥肉啊。” 周正笑吟吟的,意有所指。 张阳哪里还不知道周正的意思,他面色一喜,背弯得更弓了。 “周爷,我懂,我都懂!不敢骚扰平民,不敢欺行霸市....咱就收个份子钱...只收那些有钱的....” 虽说穷鬼的钱最好盘剥,但张阳知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周爷不乐意见到这个,他哪里会敢逾越? 要没有周爷,自己怕是连半块地盘都混不上。 “对了...还有,这段时间,帮我问问內功功法的事儿.....还有,我有个朋友需要点药材....你自己想点办法。” 周正隨手递给张阳一个写好的纸条,挥手便要赶客。 “內功功法....” 张阳琢磨半响,忽地一喜。 “周爷,您还別说,內功的功法,小人还真有点眉头能搞到!” “就是.....”张阳表情有点纠结。 “这功法,一般人可不敢乱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