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退隐小天后旅居全世界的日子》 第1章 半路捡到个小天后 “你相信缘分吗?” 车驾驶座上,程冉握著手机,跟万里之外的哥们聊著微信。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恰到好处的光线让他又多了几分帅气。 微信那头回得很快:“咋了,老程?在冰岛受啥刺激了?还是看极光看出幻觉了?” 程冉哈了口白气,侧头看了一眼车后座那个熟睡的女孩,又把头转了回来,继续在手机上发送消息。 “我遇到陈萱琪了。” “哪个陈萱琪?” “就是那个隱退了半年的歌坛小天后陈萱琪。而且……今天晚上我们可能不得不『同床共枕』。” 过了大概半分多钟,微信那头直接发来了一条將近20秒的语音。 程冉怕吵醒车后座的女孩,也担心对面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蹦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女孩听到,所以他没有直接播放,而是把语音转成了文字。 “我说老程,你小子不会在冰岛冻傻了吧?骗兄弟可以,別把自己骗了。你要是能睡陈萱琪,我就能去冰岛当总统。赶紧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嘿,这老小子! 程冉再次回头看向后排。 座椅上,女孩依然沉沉地睡著,身体蜷缩在一起,显得十分娇小。 她身上裹著一件厚实的米白色羽绒服,头上戴著一顶遮住半个额头的毛线帽,脸上掛著硕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几缕散落在额前的髮丝。 虽然她把自己遮了个严实,但依然遮不住她的美貌。 其实一开始,程冉並没有认出她就是陈萱琪。 大概两个小时前,程冉正开著越野露营车行驶在冰岛一號公路上,结果路上突降暴雪,然后他就在路边遇到了一辆开进雪沟里的路虎。 冰岛北部,冬天的暴风雪还是很嚇人的,程冉担心车上的人有危险,於是停下车,打算过去看看。 接著他就发现,路虎车上只有一个小姑娘,还是他的华夏同胞。 当时,小姑娘已经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机也因为低温无法开机,处境已然相当不妙。 程冉驾驶的是一辆专门做过雪地改装的越野露营车,於是他赶紧把小姑娘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稍微恢復了一些之后,小姑娘告诉程冉,她叫陈小琪,在国內工作,趁著假期一个人来冰岛,租了一辆车开始自驾旅行,今天本来要去达尔维克,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暴雪。 程冉一开始也没怀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怪,因为小姑娘见到他靠近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戴口罩和帽子。 不过程冉也没在意,回到自己的车上后,他让这位“陈小琪”在车后排休息,然后就开车出发了。 程冉准备先把她带到附近的豪加內斯小镇,然后再说后面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路上,女孩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后排,口罩和帽子也都没有摘。 程冉也没有打扰女孩,一直默默开著车。 只是没想到,这场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啸,颗粒状的雪像白沙子一样,几乎是横著飞过公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傍晚时分,公路上的能见度已经接近零了。 冰岛的冬天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使程冉这辆越野露营车做过雪地改装,在这种天气下继续行驶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所以为了安全,程冉决定暂时把车停在一处避风的地方,等待雪停。 只是这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 就在程冉打算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女孩时,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座位上睡著了。 大概是之前被困雪地的慌乱和恐惧,让女孩非常疲惫,现在终於鬆了口气,於是就这样睡过去了吧! 程冉猜测著。 他没有叫醒女孩,找到安全地点停好车之后,便躡手躡脚走到车后排,从座位底下的箱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女孩身上。 盖的时候,女孩似乎感觉到身上多了什么东西,身体扭动了一下,不过依然没醒。 但就这么一动,她的皮夹从抱在怀中的挎包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粉红色小皮夹,摊开在了地上。 程冉俯身去捡,结果不小心看到了女孩放在皮夹透明夹层里的护照和身份证。 护照是合上的,看不到具体信息,但身份证上可清楚地写著“陈萱琪”三个字,旁边还有她的照片。 这时候程冉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华语歌坛的顶流小天后陈萱琪。 半年前,这位小天后突然宣布无限期隱退,震惊全网。 有人说她嫁入了豪门,有人说她得罪了资本被雪藏,还有人说她遭遇了情感创伤。 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万里之外,冰天雪地的冰岛一號公路上。 程冉没有声张,把皮夹重新合上,接著小心翼翼地塞回到女孩的包里。 回到驾驶座时,他的脑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自己居然跟小天后陈萱琪在一辆车上? 他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熟睡的陈萱琪。 程冉不追星,对明星也没什么滤镜,但此情此景,依然让他有了些许不真实的感觉。 程冉是个穿越者。 一年前,他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並且绑定了“休閒旅行系统”。 这是一个帮助宿主体验全球生活、享受人生乐趣的系统,不仅能提供旅行资金,完成系统任务还可以获得各种奖励。 此外,系统还会提供旅游情报,比如何时何地会出现难得一见的风景之类的。 所以程冉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选择了辞职,开起了他的环球旅行。 一年的时间里,他国內国外走了好多地方,还获得了系统奖励的大师级摄影技能。 就在两个月前,系统发布了新任务,去冰岛,担任两个月的“极光捕手”。任务奖励包括20万元的旅行资金、若干旅游情报还有隨机礼包。 所谓极光捕手,其实就是旅游酒店的极光嚮导,主要工作就是预判极光出现的概率,以及在极光出现时叫醒游客,然后带领游客们欣赏极光。 於是程冉开始在网上搜索,很快发现冰岛豪加內斯小镇一家名叫“老渔夫”的旅馆正在招收兼职极光捕手,便联繫了他们。 正好酒店也非常需要懂汉语的兼职员工,应对越来越多的华夏游客,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很快,程冉就风尘僕僕来到了这座世界尽头的岛屿,开始了他的极光捕手之旅。 老渔夫旅馆不大,老板是个热情且有趣的冰岛大叔,叫汉森,五十多岁,一脸大鬍子。 平日里,程冉除了做极光捕手,也会帮汉森大叔去冰岛北部最大的城市阿克雷里採买一些小镇上买不到的物资。 今天,程冉正好帮汉森大叔採购完物资,结果返回小镇的途中遇到了暴雪,还有在暴雪中遇险的陈萱琪。 到此,陈萱琪的一系列奇怪举动,比如化名“陈小琪”以及第一时间戴口罩和帽子等,也都有了解释,她是害怕別人认出自己。 当然,程冉完全理解陈萱琪隱瞒身份的行为,毕竟她是大明星,一旦暴露身份,肯定麻烦多多。 这时候,程冉的手机屏幕依然亮著。 就在他琢磨著怎么回懟微信那头的哥们时,车后座突然传来了一声呢喃。 “哎,这是哪里呀?” 程冉回过头,发现陈萱琪已经醒了,正一脸疑惑地看著窗外。 “你醒了?”程冉轻声问。 “怎么不走了?”陈萱琪有些警惕地看著程冉。 確实,她睡著之前,车子还在公路上行驶,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郊野外。 窗外冰天雪地,车上只有她和一个陌生男士,周围一个人、甚至一处灯火都没有,作为一个女孩子,有些紧张是难免的。 “別紧张,陈小姐。”程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暴风雪太大了,完全看不清路,继续开太危险,隨时可能开下公路或者撞上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车窗外。 此时,窗外狂风呼啸,雪粒打在车身上,沙沙作响,整个世界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狂风和暴雪。 “所以为了安全,咱们得在这里停一下,等雪停。” 陈萱琪看著窗外,身体依然紧绷,眼神中也满是警惕。 “陈小姐,你之前说,你在国內工作?”程冉尝试著转换话题,放鬆一下车里的气氛。 “嗯。”陈萱琪点了下头,“京城一家文化公司的文员。” 看来,她还在努力隱藏著自己的身份。 程冉也没有拆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继续閒聊:“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自驾,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没关係,我能应付的。”说到这,陈萱琪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好吧,我確实没想到冰岛的雪会这么大,风也这么硬。今天谢谢你,程先生。” “叫我程冉就行,不用称『先生』。”程冉笑了笑。 “好!”陈萱琪点点头,“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小琪。” “好的,小琪。” 车中安静了片刻后,程冉再次开口了:“你这次是打算冰岛环岛自由行吗?准备走多长时间?” “不確定。”陈萱琪摇了摇头,“我只想隨便走走,没有什么计划。” “那你这可真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了。”程冉又拿起热茶喝了一口,“其实这个季节,冰岛南边会更好走,气温更高,雪也会小一些。” “不过北边更適合观看极光,这里的夜晚更长,光污染也更少。” “你想看极光?”程冉放下茶杯,问。 “是的。”陈萱琪点点头。 “巧了,我就是极光捕手。” “极光捕手?”陈萱琪面露好奇,“那是做什么的?” 第2章 极光捕手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简单来说,就是极光预报员,主要工作是匯总气象信息、太阳风数据和地磁活动指数等,判断极光出现的概率和强度。”程冉说道。 “是在气象部门工作吗?” “不,极光捕手都是酒店僱佣的。我们的工作首先是预测极光出现时间,然后在极光出现时,把旅馆的客人从床上叫起来,带他们去最佳观测点,有时候还要讲解一些关於极光的传说和科学原理。” 程冉解释著,手里的茶杯升腾起阵阵白雾,让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听起来……很浪漫,也很自由。”陈萱琪眨了眨眼,紧绷的身体稍微鬆弛了一些。 作为一名常年处於聚光灯下和严密行程表中的艺人,她早已习惯了被经纪人安排好每一分钟。 像“极光捕手”这样听起来充满未知的职业,对她来说,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浪漫是挺浪漫,就是有点费嗓子,还得抗冻。”程冉笑了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而且,这只是我体验过的眾多生活方式之一。” “之一?” “对,我是个职业旅行家。” 程冉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在这封闭的车厢空间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我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我在西双版纳做过大象保育员,在大兴安岭当过义务护林员,在尼泊尔的寺院里扫过塔,还在土耳其帮人飞过热气球。这个冬天,就在冰岛做极光捕手。” 陈萱琪听得有些入神。 如果是半年前听到有人这么说,她大概会觉得这是不务正业。 但经歷了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身心崩溃和退隱风波后,她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好厉害……”她轻声感嘆,“这种生活,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需要的不是勇气,主要是你得想得开。別管別人怎么说,横眉冷对千夫指,坚持自己的想法,以自己的方式度过人生。” “哈哈!说得对。”陈萱琪的眼角浮起一丝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了,我工作的旅馆叫『老渔夫』,就在前面的豪加內斯小镇。”程冉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豪加內斯小镇,我在地图上看到过。好像是个海边的捕鱼小镇?” “对。小镇不大,旅馆也不大,不过旅馆老板汉森大叔的龙虾汤挺不错的,而且旅馆前面就是海湾,看极光视野特別好。” 说到这,程冉顿了顿,向陈萱琪发出了邀请:“其实你可以考虑去我们那住两天,我跟汉森打个招呼,房费给你打折。” 陈萱琪愣了一下。 这个提议其实让她有点心动。在这人生地不熟、又遭遇暴雪的异国他乡,能与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同胞同行,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拒绝程冉。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秘密。而且程冉虽然看起来很靠谱,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还是不要贸然和一个陌生男士走太近为妙。 “谢谢你的好意,程冉。”陈萱琪礼貌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著羽绒服的衣角,“不过我之前已经在前面的达尔维克订好了酒店。等雪停了,我还是想按原计划过去。” “也好,那边的配套设施比小镇要好很多。”程冉点了点头,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尷尬。 见程冉没有坚持,陈萱琪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同时也对这个分寸感极佳的男人增添了几分好感。 “那小琪,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先把你送到豪加內斯,那里有车可以到达尔维克。等到了达尔维克之后,你再联繫租车公司,他们应该会想办法救援你的车,再给你安排新车。” “谢谢!” 两人继续閒聊,气氛越来越轻鬆,不过车窗外的风声似乎也越来越大了。 “呼——呼——” 狂风像是巨兽的咆哮,不断拍打著车身。即使经过改装,越野露营车依然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 程冉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號比刚才要弱了一些,只剩下了两格,手机屏幕上的圈转了半天,才把冰岛气象局最新的暴雪预警刷出来。 预警地图上,整个北部地区都被刺眼的红色覆盖。 “怎么了?”看程冉半天没说话,陈萱琪的心又提了起来。 “天气情况不太乐观。”程冉把手机递到陈萱琪面前,“红色暴风雪预警。气象局建议所有车辆停止行驶,就地避险。看这趋势,这雪恐怕要下到明天早上了。” “明天早上?”陈萱琪一个哆嗦,“你是说……我们今晚……” “对,今晚我们可能走不了了。”程冉收回手机,看向窗外那漆黑一片、混沌不明的世界,“这种能见度开车,跟自杀没区別。有些路段的积雪估计很厚了,哪怕是四驱车也容易陷进去。”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萱琪紧紧咬著嘴唇,眼神中透著无助。 孤男寡女,荒郊野外,还要在一辆车里过夜……这要是被国內那些娱乐媒体知道了,恐怕明天的热搜標题能写出花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安全。 虽然程冉目前表现得像个绅士,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这样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如果他真起了什么歹念…… 陈萱琪不敢再往下想,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那瓶防狼喷雾。 不过程冉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並没有出言安慰,而是微笑著站起身——虽然在车里站不直,只能弯著腰——开始忙活起来。 “別担心,虽然是被迫露营,但我的装备还是很齐全的。下面,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只见程冉熟练地按下了后排座椅侧面的几个卡扣,然后用力一推,一拉。 原本竖直的后排连座竟然像变形金刚一样,缓缓倒下,与越野露营车后面的空间连成一片,瞬间变成了一张宽敞平整的床。 接著,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睡袋和各种露营物品,最后从车顶的储物格里拉出一道厚实的遮光帘,这道帘子横在驾驶室和后排之间,將整个车厢完美地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这是……”陈萱琪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专业的露营车。”程冉拍了拍那张铺著软垫的“床”,“这下面铺了电热毯,接的是副电瓶,够用一整晚。上面的睡袋也是零下三十度抗寒级別的,绝对冻不著。” 说完,他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盏露营用的小暖灯掛在车顶,按亮,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了后排这个小小的私密空间,显得格外温馨。 做完这一切,程冉转过身,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陈萱琪。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身体依然紧绷著,像只受惊的小鹿。 於是他想了想,弯腰从驾驶座底下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一根棒球棍。 看到棒球棍的一瞬间,陈萱琪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右手死死攥著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给。” 只见程冉握著棍子的一头,將手柄的那一端递到了陈萱琪面前。 “啊?”陈萱琪有些愣神。 “拿著。”程冉的声音很平静,把棒球棍又往前递了递。 陈萱琪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棒球棍。 “这帘子虽然不隔音,但很遮光。”程冉指了指那道將前后隔开的帘子,“今晚你睡后面,我睡驾驶座,你就把这根棍子放在枕头边。” “这是……做什么?”陈萱琪握著棒球棍,依然有些没回过神。 “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女孩子要警惕点。今晚如果有任何人——包括我在內——在没有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掀开这道帘子……” 程冉指著陈萱琪手中的棒球棍,“你就用这个狠狠招呼他,別客气,往头上打!” 说完,程冉衝著陈萱琪笑了笑,拉开帘子退回到驾驶室,然后又“哗啦”一声,把帘子拉了回去。 “对了,晚上別喝太多水,这车上可没卫生间,上厕所只能去外面。这么大的暴风雪,最好还是不出去为妙。” 程冉在帘子后面说。 陈萱琪看著手中的棒球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帘子,口罩下的嘴角轻轻向上扬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 此时,车厢后面只剩下陈萱琪一个人。 周围很安静,只有车外呼啸的风声和雪粒拍打车身的声音。 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了那个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睡袋里。 身下的垫子软硬適中,电热毯的温度透过睡袋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陈萱琪侧过身,看著那道紧闭的帘子。 帘子那头没有任何动静,程冉似乎已经睡了。 陈萱琪把棒球棍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摘下她的大口罩,然后轻轻关上了头顶的小暖灯。 黑暗中,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整夜失眠,但她猜错了。 或许是这一天的经歷实在太耗费心力,又或许是程冉最后递过来的棒球棍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 总之没过多久,在有节奏的风雪声中,她便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3章 冰岛的补偿礼 陈萱琪醒来的时候,车外的狂风呼啸声已经停了。 睡袋里依然温暖,车厢中间那道帘子紧闭著,將前后隔开。 伸手摸摸枕边,那根棒球棍也还静静地躺在原处,整整一夜都没派上用场。 看来自己遇上了个靠谱的好人。陈萱琪心想。 而且,程冉好像並不太关心娱乐圈,没有认出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歌坛“小天后”。 这倒正合了陈萱琪的心意,她现在恨不得全世界都没人认识自己。 只是,“小天后”这三个字,让她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回到半年前。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去想半年前那场让她身心俱疲的退圈风波。 然后,她拿起了枕边另一侧的手机。 此时手机的电已经充满,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上午9:52。 已经这么晚了! 陈萱琪赶紧从睡袋中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她睡得特別好,甚至比在家的时候还好。没有恼人的闹钟,没有经纪人的催促,周围也是一片安静。 车窗外的天依然没有亮,不过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些微光,把漆黑的夜空染成了一种犹如深海一样的蓝色,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种浪漫的蓝调氛围中。 冰岛的纬度很高,接近北极圈了,冬季日照时间很短,太阳出来的也很晚。 此时的车厢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冉?”陈萱琪轻声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她穿好了鞋子和外套,轻轻拉开了帘子的一角。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程冉不在车里。他的睡袋也已经收拾整齐,叠放在一旁的副驾驶座上。 前面挡风玻璃以及车引擎盖上的积雪,这时候全都清理得乾乾净净。 去哪了? 陈萱琪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就在下车的一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那是一种葱花在热油中爆香的味道,混合著酱油的咸香,还有麵条煮熟后特有的穀物香气。 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野中,这股香味显得格外温暖,格外诱人。 陈萱琪循著香味绕到车后。 她看到程冉正坐在一个摺叠小马扎上,面前是一张展开的摺叠小桌。 天依然很黑,小桌的一角吊著一盏露营灯,灯下面是一个可携式燃气炉,炉子上放著一个长柄小锅。 锅里,麵条和热汤正一起翻滚著。 小锅旁边,放著两个碗和两双筷子,还有一小瓶辣椒油和一小罐榨菜。 一旁,程冉正拿著一双很长的筷子,不停搅动著麵条。 听到脚步声,程冉转过头来。 “醒了?没吵到你吧?” “没有。”陈萱琪摇摇头,走近了些,“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醒得比较早,看雪停了,就下来活动活动。”程冉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麵条,“马上就好,野外条件简陋,早餐凑合吃一口。天亮之后咱们就出发,先把你送到镇上。” 说完,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锅里的麵条上。 他煮麵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对这种户外烹飪驾轻就熟。 看著程冉煮麵的身影,陈萱琪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好帅。 “需要帮忙吗?”陈萱琪向前走了几步,问。 “不用,马上就好。”程冉继续搅动著锅里的麵条,“你先回车上吧,外面冷,等面煮好了我端进去。” “那你不冷吗?” “我早就习惯了。”程冉笑了笑,“去年冬天我在大兴安岭当护林员的时候,可比这里冷多了。” 確实,冰岛的纬度虽然比大兴安岭更高,已经接近北极圈,不过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多暖和谈不上,但肯定要比大兴安岭强不少。 “快回去吧,別感冒了。”程冉朝陈萱琪挥了下手。 陈萱琪点点头,回到了车上,不过很快就又下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条毯子,正是昨天晚上程冉在她睡著时披在她身上的那条。 “外面还是挺冷的,披上点吧!”陈萱琪一边说,一边把毯子披在了正在煮麵的程冉身上。 “谢谢!”程冉抬起头,朝陈萱琪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儿,麵条终於出锅了。 “来,尝尝怎么样!”程冉端著两碗麵条回到车上。 陈萱琪赶忙接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麵条,汤色清亮,上面撒著葱花和一点点辣椒油,旁边还配了几根榨菜丝,在这冰天雪地中,简直像奢侈品。 之前作为女艺人,麵条这种碳水是陈萱琪最大的敌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告別了那个乌七八糟的世界,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条条框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口罩,夹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程冉询问。 “好吃!”陈萱琪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 的確,程冉的麵条煮得恰到好处,劲道而不硬,汤底虽然简单,但味道鲜美,葱花和辣椒油的香气完美融合。 吃完第一口,陈萱琪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这麵条是真的不错,恍然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的手擀麵。 没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冰岛荒野,还能品尝到这样的味道。 “程冉,你的手艺是哪学来的?”陈萱琪咽下第二口麵条后,问。 “照著网上一个特厨的视频学的,我自己又做了些改进。”程冉也夹起了一筷子麵条,“旅居在外,有时候做饭是必备技能。” “真好。”陈萱琪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吃著面。 眼前这个男生,再次让她感觉到了一丝触动,一种起於味蕾、最终直达內心的触动。 不多时,两人吃完了这顿麵条早餐。 程冉开始收拾碗筷,陈萱琪也过去帮忙,用清洁湿巾擦拭著用过的餐具,把废弃垃圾装进专门的器皿中。 等两人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时,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亮光。 太阳出来了。 阳光让一切都焕然一新。 天空呈现出一种冰岛特有的清冷蓝色。地平线上,朝阳洒下淡金色的光芒,將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晨光中,远处的雪山如同沉睡的巨人,山顶被阳光染成了瑰丽的玫瑰金色,一幅日照金山的壮观景象。 近处的原野上,积雪反射著天空的顏色,呈现出一种淡蓝色和粉色交织的梦幻色彩。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在纯净的天空中留下优雅的弧线。 此刻的冰岛变得安详而静謐,仿佛昨天的暴风雪只是一场梦。 “暴风雪之后往往会有最纯净的美景。“程冉的声音在陈萱琪身后响起,“这也算是冰岛给你的补偿了。” 陈萱琪深吸了一口气,迎著朝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隨后,程冉帮陈萱琪联繫了租车公司。 经过一番沟通,对方表示因为这次暴雪范围太大,救援车辆可能会比较紧张,但会儘快安排拖车把她的车拖回雷克雅未克维修。 至於陈萱琪本人,租车公司建议她先前往阿克雷里等待,公司会重新安排车辆过去。 阿克雷里號称冰岛的“北部首都”,冰岛北部最大的城市。 於是程冉决定把原来的计划略作调整,先把陈萱琪送到豪加內斯小镇,然后让她乘坐小镇的班车前往阿克雷里。 “走吧,我们上车出发!”程冉对陈萱琪说。 “麻烦你了,程冉。”陈萱琪感激地说道。 “不麻烦,顺路的事。” 收拾妥当后,越野露营车再次启动。 第4章 最不解风情的男人 经过一夜的风雪洗礼,公路的路况依然不算好,但视线清晰了许多。 有些路段的积雪很深,车轮碾过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程冉双手握著方向盘,放慢车速,儘可能让车平稳行驶。 就这样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前方出现了一片彩色建筑群。 “豪加內斯小镇到了!”程冉侧过头,对后排的陈萱琪说。 小镇临海而建,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但十分让人惊艷。 在茫茫的雪白世界里,这座小镇就像是彩色积木搭起来的一样,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式各样的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海边。 小屋的屋顶上都覆盖著厚厚的白雪,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好可爱的地方!”陈萱琪趴在车窗上,眼神中满是惊喜。 “这里虽然小,但很美,也很有生活气息。”程冉放慢了车速,“看,前面那个深蓝色的小楼,就是我工作的『老渔夫』旅馆。” 陈萱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栋深蓝色的小楼门前掛著一个木质招牌,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上面画著一个叼著菸斗的老渔夫简笔画,旁边用冰岛语和英语写著“老渔夫旅馆”。 此刻,一个身材魁梧的大鬍子正拿著一把巨大的铲子在旅馆门口铲雪。 “铲雪的那个就是旅馆老板,汉森大叔。” 程冉並没有在旅馆门口停车,而是按了两下喇叭跟大鬍子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往前开。 最后,程冉把车开到了小镇另一头的巴士小站。 “这里有去阿克雷里的巴士。“程冉熄了火,转头对陈萱琪说,“正常情况下,每天中午会有一班车。不过昨天刚下完暴雪,不知道有没有延误,你可以在站台售票处那边確认一下。” 陈萱琪点点头,解开了安全带。 “小琪!”陈萱琪下车前,程冉叫住了她,“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一旦你需要帮助,或者想了解冰岛的旅行攻略,都可以找我。” “好!”陈萱琪点点头。 互留了电话和微信后,两人在巴士站前告別。 当程冉开著车回到老渔夫旅馆时,老板汉森大叔已经把旅馆门口的雪清理得差不多了。 “嘿,程!你终於回来了!“汉森大叔看到程冉,立刻扬起手中的雪铲,用充满冰岛味的英语跟他打招呼,“昨天你发消息说被困在了路上,我担心了你一整晚。” “没事,我挺好的。”程冉也用英语回答。 这一年来走南闯北,周游列国,他的英语算是练熟了,其他一些小语种有时候也能整几句,比如冰岛语。 “对了,”程冉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把车钥匙丟给了汉森,“你的车钥匙!” 汉森抬手接住了车钥匙,抖动著大鬍子说:“一个人在冰岛的荒野待一整晚,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其实昨晚我不是一个人。”程冉挑了挑眉毛。 “不是一个人?”汉森大叔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说你身边还有別人?” “昨天,我在路上救了一个姑娘,我的同胞。”程冉边说边走进了旅馆小楼。 听到有姑娘,汉森大叔顿时来了兴致,把雪铲往旁边一丟,快步跟了进去。 “程,到底怎么回事?” 於是,程冉把昨天的经歷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和一个美丽的姑娘在车里待了一个晚上?”汉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鬍子都翘了起来,“程,再详细说说好吗?”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別告诉我昨晚你们只是裹著睡袋聊天!”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裹著睡袋聊了一晚上的天。”程冉耸耸肩。 “程,你恐怕是现在这个岛上最不解风情的男人了!”汉森大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暴风雪,荒野,美丽的姑娘,而且只有你们两个人,这简直是北欧传奇故事的经典开场,你居然跟她聊了一个晚上的天!” “汉森大叔,我们华夏人没那么奔放的。”程冉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位大叔想表达什么。 “好吧!”汉森大叔无奈地摊摊手,“你把那个女孩送到哪去了?” “镇上的巴士站,她今天要去阿克雷里。” “阿克雷里?”汉森大叔摇了摇头,“那她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为什么?” “很不幸,因为昨晚的暴雪,一號公路好几个路段都封闭了。通往阿克雷里的那段路,估计要过好几天才有可能重新开放。” “啊?”程冉扭过头,望向巴士站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陈萱琪打来的电话。 汉森大叔不认识程冉手机上的汉字“小琪”,不过他已经猜到了对面是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冉的肩膀,低声说道:“好好把握机会,程!” 与此同时。 小镇的巴士站,陈萱琪正在拨打程冉的电话。 刚刚跟程冉告別后,她就去了巴士站的售票窗口,结果被告知一號公路的部分路段因为暴雪封闭了,去往阿克雷里的班车已经取消,而且最近几天可能都发不了车。 呃,看来情况有些麻烦了,她今天恐怕只能暂时留在这个小镇上。 一开始,陈萱琪尝试著在网上搜索小镇的旅馆,然而小镇很小,只有寥寥几家旅馆,而且全都客满,估计都是因为暴雪耽误了行程的游客。 无奈之下,她只好拨通了程冉的电话。 “小琪?”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程冉的声音。 “程冉,是我,陈小琪。我遇到了点麻烦。” “是不是一號公路封闭了?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程冉在电话里说,“要不,你先住到我们老渔夫旅馆,等路通了再去阿克雷里,怎么样?” “呃,你们那里还有空房间吗?” “有的!你顺著刚刚那条海边的主路往回走,五分钟就能看到我们的旅馆。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掛断电话,陈萱琪拖著行李,顺著那条沿著海岸的公路,向老渔夫旅馆走去。 看来,自己不得不继续跟那个男生打交道了。 她默默地想著,同时紧了紧口罩。 五分钟后,那幢深蓝色的小楼出现在陈萱琪面前。 这里就是老渔夫旅馆了。 在门口略一停顿后,陈萱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旅馆那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接著一股夹杂著松木香气和咖啡醇香的暖流扑面而来,將门外那个冰天雪地的寒冷世界隔绝在外。 旅馆的大堂不算很大,但很雅致,极具北欧风情。 原木色的地板,深色的护墙板,墙上掛著一些老式的渔网、铜质的航海罗盘,还有几幅描绘著惊涛骇浪的油画,无不昭示著这里的主人与大海的深厚渊源。 角落里,则是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里面的橘红色火焰正欢快地跳动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萱琪站在大堂门口,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抖落了靴子上的积雪。 “小琪,你来了?” 程冉正坐在旅馆大堂的休息区,看见陈萱琪进来,马上微笑著站了起来。 第5章 来自东方的精灵 一旁的汉森大叔赶忙迎了上去,接过了陈萱琪手中的行李箱。 “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汉森,你就是程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美丽的姑娘陈……小……琪吧?” 汉森不懂汉语,“陈小琪”这三个字说得很费力。 “你好,汉森先生,我是陈小琪。”陈萱琪用英语应了一声。 “哦,上帝啊!”汉森大叔夸张地张开双臂,看向了一旁的程冉,“程,你只说她很漂亮,可没说她居然这么漂亮!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在车里多困几天!” 程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用中文对陈萱琪解释道:“別介意,汉森大叔就是这样,爱开玩笑。” “没关係。”陈萱琪倒是並不介意,她礼貌地冲汉森笑了笑,切换成了英语,“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欢迎你!”汉森哈哈一笑,一脸的大鬍子也跟著舒展开来,隨即他转向前台,“艾尔莎,快来给陈小姐办理入住,选一个视野最好、能看见大海和极光的房间!” 这时候陈萱琪才注意到,前台后面还坐著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有著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金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鼻樑上架著一副圆圆的眼镜。 “这位是旅馆的服务员,艾尔莎。”程冉向陈萱琪介绍著。 “你好!”艾尔莎微笑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入住登记表,“美丽的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护照,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信息。” 护照。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定身咒,让陈萱琪瞬间僵住了。 糟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隨身的挎包上,那是她放护照的位置。 刚刚这一路,她为了隱藏身份,一直用的是化名“陈小琪”,刚才跟汉森大叔自我介绍时,用的也是“陈小琪”。 可是,护照上白纸黑字写著她的真名:陈萱琪。 陈萱琪不想在程冉那里留下一个“女骗子”的名声,更担心她“小天后”的身份泄露。 没有人知道她在冰岛,她之所以跑到这座“世界尽头的岛屿”,就是为了躲避很多人和很多事。 那么,现在怎么办? 要不乾脆跟程冉坦白自己的身份? 可万一程冉跟国內的娱乐媒体爆了料,怎么办? 两人可是货真价实一起在车上过了夜的,这么大的“料”要是到了那些娱乐媒体手里…… 陈萱琪一个哆嗦。 或者……找个藉口不住这里了? 可是现在小镇上能住的地方貌似只有这家旅馆了,不住这里还能去哪? 就在陈萱琪快速思考著对策时,程冉突然转过身,朝大堂另一侧的咖啡机走了过去。 “汉森大叔,那边的咖啡机是不是在响?好像是缺水了。” 汉森大叔愣了一下:“啊?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我去库房拿点水。” 程冉说著,便朝大堂旁边的库房走去。 “对了,小琪的名字,中文读音有些绕嘴,你们不一定能分清楚,照著护照登记就好了。我们俩的姓,中文发音也接近,你们可以叫她小琪,免得把我们俩搞混。” 程冉边走边对汉森和艾尔莎说。 “哦!”艾尔莎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陈萱琪,“您的护照找到了吗?” 看到程冉离开了,陈萱琪暗自鬆了口气,这一刻她真的无比感谢那台没水的咖啡机。 趁著程冉不在,她飞快地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护照,递给了艾尔莎。 “chen... xu... xuan...”艾尔莎对著陈萱琪的护照,眉头紧锁,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艰难地拼读著护照上的拼音。 对於很多西方人来说,汉语拼音里的“x”和“q”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好吧,程说得对,你的中文名字我读起来確实很费劲。”艾尔莎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按程说的,直接照著护照写下来就好了!”一旁的汉森斜靠在前台桌子上,对艾尔莎说。 “好的,汉森大叔。”艾尔莎没有继续纠结,直接对著护照,把陈萱琪的信息登记了下来。 “没关係,就像程冉刚才说的,你们平时叫我『小琪』或者『琪』都可以。”陈萱琪补充了一句。 “好的,琪小姐。”艾尔莎填好了最后一个拼音字母,“能请您摘一下口罩和帽子吗?按照相关规定,我们得核验一下您和护照上的人是否相符。” 陈萱琪再次紧张起来,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慢慢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艾尔莎对著护照上的照片仔细辨认著。 此时陈萱琪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还好,有惊无险。 艾尔莎和汉森跟陈萱琪之前住过的几家酒店以及租车公司的服务员一样,对亚洲明星似乎不太了解,並不认识她这位小天后。 “感谢您的配合,琪小姐!”艾尔莎合上护照,双手还给了陈萱琪,同时把房卡也给了她,“你的房间在二楼,202,一个很大的海景房,希望你喜欢!” “谢谢!”陈萱琪长长吁了一口气,赶紧把护照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这时候,程冉已经把一大桶矿泉水灌进了咖啡机。 “怎么样,登记好了吗,小琪?”他一边朝前台走,一边问。 “哦,好了!”陈萱琪点点头,“202房间。” “202那个房间不错,视野是全旅馆最好的,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格陵兰海。”程冉说著,走过来握住了陈萱琪行李箱的拉杆,“走吧,我帮你拿行李,咱们去房间!” “回头见!”艾尔莎微笑著冲陈萱琪挥手,然后说了一句冰岛语。 很快,程冉和陈萱琪就踩著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呃,程冉,她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上到二楼后,陈萱琪指了指楼下前台的方向,小声问程冉。 “你说前台艾尔莎?” “对!”陈萱琪点点头,“是冰岛语吗?” “是的,冰岛语,意思是东方来的精灵,她在夸你漂亮。”程冉笑了笑,“冰岛传说中的精灵,不仅长得漂亮,穿著华丽,而且平时是隱形的,住在石头里,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 “精灵?”陈萱琪眨了眨眼,脸颊微微泛红。 “你知道吗,在冰岛,有很多关於精灵的传说,超过一半的冰岛人相信精灵,精灵文化在这里是非常严肃的事情,甚至修路的时候碰到传说中的『精灵石』,也不能隨便炸开,寧可绕路。” 程冉继续解释著。 “原来如此。”陈萱琪听得津津有味,“程冉,你懂得真多。” “在这里待久了,自然也就了解了。”程冉微笑著,“我们到了!”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202房间门口。 陈萱琪刷卡打开房间门之后,马上就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哇哦!” 这个房间虽然不算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 航海风格的大床,原木家具,极光造型的床头灯,暗棕色的木地板上面,铺了一条北极熊图案的地毯。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而且换个角度就能看见另一侧连绵的雪山。 此时,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太美了……”陈萱琪走到窗前,双手贴在玻璃上。 “喜欢就好。”程冉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浴室里有热水,24小时供应。这里的水都是地热温泉水,带点硫磺味,但对皮肤很好。” “好的,谢谢你,程冉!”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程冉转身准备离开,不过突然又转了回来,“哦对了!” “怎么了?” “旅馆有一个小厨房和餐厅,住客们可以自己准备吃的。厨房冰箱里有一些小点心,住宿的客人隨便拿,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去再吃一顿。当然小镇上也有餐馆可以吃饭。” “不用了,谢谢,你早晨的麵条很不错,我已经吃饱了。”陈萱琪说道。 “好。”程冉点点头,“另外你运气不错,今天是星期天,按照惯例,晚上的时候汉森大叔会亲自下厨,请住客们吃晚餐,大概在晚上八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程冉离开后,陈萱琪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大床十分柔软,几乎让她陷了进去。 整整五分钟,她一动不动,一直在看著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这里没有狗仔队的闪光灯,没有经纪人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谣言和谩骂。 只有呼啸的海风和温暖的房间,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靠谱的男士。 陈萱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鬆软的枕头里。 第6章 旅游情报×1 与此同时,程冉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他就收到了休閒旅行系统发来的提示。 【检测到“极光捕手”任务进度已达50%,获得:旅游情报x1】 他马上点开了这条旅游情报。 【超级极光预报】 【时间:1月24日,凌晨02:15 - 02:35(冰岛时间)】 【等级:kp9+(极强地磁暴)】 【观测范围:北纬33°以北,大部分夜间天气晴好区域均可观测到。】 【附近最佳观测地点:冰岛,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悬索桥附近(坐標:65°41′n, 18°06′w)】 【描述:一场极为罕见的红色冠状极光爆发,届时该区域上空云层將出现短暂破洞,形成完美的观测窗口。】 kp9+级! kp指的是地磁指数,也是全球通用描述极光强度的参数,这个指数直接决定了极光的强度、覆盖范围和形態等,1级最弱,9级最强。 一般来说,kp5的极光就已经算是大爆发了,kp9+级,是极光强度的最高级別,是非常罕见的极光大爆发,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这种概率跟买彩票中头奖差不多。 在这种强度下,极光將形成全天空的极光暴,极光的主要色调也不再是绿色,而是红紫色,在空中舞动,覆盖整个天空,甚至出现极光光柱或者极光雨。 极光的体验更是会达到极致,是极光摄影的黄金窗口期。 看著系统发来的旅游情报,程冉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24號,就是两天后。作为一名“极光捕手”,他体內的dna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距离他现在所处的豪加內斯小镇很近,就在小镇西北方向十公里左右,他之前去过一次,那里確实有一座悬索桥。 不过因为之前的暴雪,现在公路还没通,不知道两天后情况如何。 但是没关係,程冉已经打定主意,极光爆发时,哪怕是用爬的,他也得去那个悬索桥看一看。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他马不停蹄开始了路线规划和各种准备。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冬季短暂的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夜幕降临在这座靠近北极圈的岛屿上。 当程冉处理完手头的气象数据时,已经快到晚上八点,旅馆的晚餐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冰岛人的生活节奏很慢,晚餐一般吃得比较晚,通常都要晚上八点以后。 而晚餐也是一天中最重要、也最漫长的社交活动。 程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而出,来到了202房间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小琪,晚餐时间到了!” 很快,房门打开,陈萱琪出现在门口。 估计是因为休息了一下午,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透著健康的红晕。 她那件风尘僕僕的羽绒服也换了下来,换成了一件宽鬆的米色毛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透著一种慵懒而閒適的美感。 “走吧,我们去餐厅!”程冉招呼著。 “好!” 似乎是出於某种习惯,陈萱琪一出房间门,就又把她的大口罩戴上了。 “小琪,咱们是去吃饭的,戴著口罩可没法喝汉森大叔的龙虾汤。”程冉笑著说。 陈萱琪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口罩摘了下来:“我有点社恐,怕別人注意我,所以习惯性地想戴口罩。” 程冉当然知道陈萱琪说的不是真实原因,但他也无意点破。 “放心吧,小琪,冰岛人对所有东亚人都脸盲,分不清谁是谁。”程冉说道,“另外像汉森大叔这样的,在冰岛人中属於异类。多数冰岛人都是i人,就算是外星人来了,也顶多就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各忙各的,不用担心別人注意到你。” 说著,两人来到了楼梯口。 还没有下楼,一股香味就顺著楼梯飘了上来。 “好香啊!”陈萱琪吸了吸鼻子。 “汉森大叔正在熬他的招牌龙虾汤,那味道,方圆一公里都能闻到。”程冉一边说一边迈下楼梯,“走吧,带你体验一下正宗的冰岛渔人晚餐!”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来到了旅馆一楼的餐厅。 餐厅此刻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空旷的长条木桌上铺上了红白格子的桌布,几盏復古的煤油灯散发著温暖昏黄的光晕,与壁炉里的火光交相辉映。 此时,桌边已经坐了好多人。 除了老板汉森、前台艾尔莎,还有八九个同样被暴雪困在小镇的游客。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有一对儿法国小情侣,有一个独自旅行的美国老头,有一个德国的背包客,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好几个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虽是陌生人,但在这种被风雪围困的特殊时刻,所有人都產生出一种亲近感。 “哦!我们的东方精灵和极光捕手来了!” 汉森大叔端著一个巨大的汤锅,从紧挨著餐厅的开放式厨房走出来,看到程冉和陈萱琪,立刻大声吆喝起来。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冉和陈萱琪身上。 陈萱琪一开始似乎有些忐忑,一直低著头,直到发现这里好像真的没人认识自己,才把头重新抬了起来,礼貌地用英语跟大家打招呼。 程冉则鬆弛得多,一边冲餐桌上的其他人挥手,一边拉著陈萱琪在桌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各位朋友,这是我的龙虾汤!”汉森大叔把汤锅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那是他的成名绝技——冰岛海鰲虾汤。 浓郁的奶油香气混合著海鲜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当然,喝汤之前,为了欢迎我们的新朋友琪小姐,也为了庆祝大家在这场暴雪中的相聚,今晚我特意准备了一些『好东西』!” 汉森大叔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转身回到厨房,端来了一个盘子。 盘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一些切成正方体的小肉块,白白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奶酪,又像是鱼肉丁,旁边还插著几根牙籤。 “这是什么?”法国小情侣中的小伙子好奇地问。 “这是冰岛的灵魂,维京人的勇气勋章——发酵鯊鱼肉!”汉森大叔一脸骄傲地介绍道,“来来来,每个人都要尝一块,特別是琪小姐,这是给新客人的最高礼遇!” 说著,汉森大叔热情地把盘子递到了陈萱琪面前。 陈萱琪看著那些晶莹剔透的小肉块,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作为一名为了保持身材常年“吃草”的艺人,她对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食物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不过,就在她伸出手准备尝尝眼前的冰岛特色时,身边的程冉突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中文说道:“这玩意,我建议你还是別碰。” 第7章 《欧若拉》 “嗯?”陈萱琪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程冉。 “我是为你好,听人劝吃饱饭。这玩意,只能说一言难尽。”程冉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神里还透著一丝狡黠。 “啊?”陈萱琪皱了皱眉,再次低头看向餐盘。 白嫩的鱼肉,看上去就像奶酪一样。 另一边,汉森大叔依然热情地看著她,用满是海鲜味的英语大声说著:“来吧,我的东方精灵公主,来冰岛,发酵鯊鱼肉是一定要吃的,快尝尝看!” 终於,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陈萱琪没有听程冉的,拿起牙籤叉起一块鯊鱼肉,在汉森大叔期待的目光中,直接送进了嘴里。 程冉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顺手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肉块入口的一瞬间,陈萱琪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肉的口感有些像很有嚼劲的魷鱼,没什么味道。 然而,就在她咀嚼了两下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的味道,如同核弹爆发一般在她嘴里炸开了。 “唔——!!!” 陈萱琪的脸色瞬间变了,白皙的脸颊先是涨红,然后又重新变白,最后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接著她一把抓过程冉推过来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大口。 桌上其他吃了鯊鱼肉的客人反应也都差不多,全是神色扭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实程冉第一次吃这东西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这东西的味道很难形容,带著一股浓烈的氨水味,还混合著腐烂海鲜的腥臭,咬一口,那味道直衝天灵盖。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块在公共厕所里发酵了半个月的陈年抹布,然后又浇上了高浓度的清洁剂。 “哈哈哈哈!”此时,汉森大叔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拍著桌子喊道,“欢迎来到冰岛!” 用发酵鯊鱼肉整蛊第一次来冰岛的游客,是这老傢伙的一大嗜好。 “我都跟你说了別碰这玩意,你不听,看看!”程冉努力憋著笑,给陈萱琪递过来一张纸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陈萱琪一边用纸巾擦著嘴,一边小声用汉语问程冉。 “这东西是格陵兰睡鯊的肉。因为含有神经毒素不能直接吃,所以冰岛先民会先把鯊鱼肉埋在沙子里发酵腐败几个月,把毒素排出去。这东西在『全球十大最难吃食物』排行榜上常年霸榜前三。” 程冉一边笑,一边回答。 “你……你怎么不早说!”陈萱琪嗔道,像只气恼的小猫。 “我说了啊,你没听嘛!”程冉无辜地摊摊手,然后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龙虾汤放在她面前,“快喝口汤压压惊,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陈萱琪赶紧喝了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醇厚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终於冲淡了那股可怕的氨水味。 她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怎么样?琪小姐,味道够劲吗?”汉森大叔凑过来,一脸坏笑。 “汉森先生,这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见面礼。”陈萱琪苦笑著,切换成了英语。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继续进行。 汉森大叔显然是今晚的主角。 两杯名为“黑死酒”的冰岛传统烈酒下肚后,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想当年,我在北大西洋正中央捕捞鱈鱼的时候,那浪头比这栋房子还要高……” 汉森大叔一边说,一边挥舞著手中的麵包,唾沫横飞。 “还有一次,我们的船遇到了一群虎鯨,我不小心落了水,那群虎鯨就围著我转圈,其中最大的一只不怀好意地盯著我,看样子是打算把我吞掉,但最后我成功逃脱……” 程冉知道汉森大叔年轻的时候是个渔夫,跟游客吹嘘自己年轻时在海上的“丰功伟绩”,是他的第二大嗜好。 当然,別管汉森的讲述中有多少水分,都不妨碍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酒足饭饱,大家都没有离席,而是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聊天。 “嘿,如此美好的夜晚,怎么能没有音乐呢?”微醺的汉森大叔突然站起身,从吧檯后面取出了一把有些年头的木吉他,“程,来一曲怎么样?让大家听听来自东方的旋律!” 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程冉身上。 “来一个!来一个!”那个法国小伙子带头起鬨。 陈萱琪转过头,有些好奇地看著程冉:“你还会弹吉他?” “小时候学过几年,水平一般,只能算是个爱好者,之前在旅馆周末聚餐上弹过几次。”程冉谦虚地笑了笑,把汉森大叔的吉他接了过来。 陈萱琪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看向程冉。 程冉抱著吉他,坐到了壁炉旁的椅子上,拨动了几下琴弦,几声悠长的音符隨即迴荡在旅馆大堂。 火光映照著他的侧脸,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弹点什么呢?程冉思索著。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雪之夜,在这个温暖的小木屋里,作为一个带领大家追逐极光的人,有一首来自前世的歌,似乎格外应景。 於是几秒钟后,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拨动起琴弦。 前奏响起。 明快的节奏与空灵的旋律,如同极光在天幕上倏然流动,音符中带著一丝异域风情,灵动活泼,仿佛精灵在雪原上起舞。 作为专业歌手,陈萱琪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前奏……没听过。 她確实不可能听过这首歌,因为这首《欧若拉》来自程冉前世的记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程冉开口了。 他的嗓音不算专业,但胜在乾净、纯粹,还带著一种很强的穿透力。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谁的脸,出现海角的天边。” …… 弹唱的时候,程冉把前世原版《欧若拉》的歌词略作修改,北美的“阿拉斯加”改成了冰岛的“阿克雷里”。 当然这完全不影响效果,因为这首歌的旋律太抓人了,似乎带著一种神秘的魔力。 大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程冉轻快的节奏,轻轻摇动身体。 程冉的手指继续在琴弦上跳跃,歌曲逐渐进入高潮。 “灵魂在召唤,唱著古老陌生神秘的歌谣。” “天空在微笑,我的世界繽纷闪耀。”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 虽然现场除了陈萱琪,其他人都听不懂中文歌词,但音乐是跨越语言的。 这首歌仿佛能穿透云层,穿透迷雾,感染每一个听到的人。 汉森大叔已经跟著节奏拍起了大腿,艾尔莎眼中也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此时的陈萱琪,眼睛更是瞪得老大,满脸都写著惊愕。 这旋律!这歌词! 曲调悠扬灵动又不落俗套,带著一丝异域的神秘感,歌词也充满了画面感和张力。 这绝对是一首“金曲”级別的歌,只要发布就能横扫各大排行榜的那种! 程冉的演唱还在继续。 “魔力北极光,传说的预言。” “原来就是恋人的眼光。” ……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爱就在心中,相信就会永远。” 一曲终了。 最后的尾音像是一道流星划过夜空,留给人无限的遐想。 几秒钟的沉寂后,大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棒了!这首歌简直像魔法一样!”法国小伙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汉森大叔更是兴奋:“程!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但我感觉我就像坐在维京长船上,看到了漫天的极光!这首歌太適合这里了!” 程冉笑著放下吉他,看向身边的陈萱琪。 陈萱琪也在看著他,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欣赏。 第8章 赌註:十块鯊鱼肉或者一个皮蛋 此时的陈萱琪,脑子正在飞快地转著。 程冉唱的这是什么歌? 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吗?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词曲,不可能在圈內默默无闻。 陈萱琪非常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但没有搜索到关於这首歌的任何印象。 “程冉,这是什么歌?谁写的?”她问程冉。 “这个嘛……算是我的原创。”程冉答道。 “原创?”陈萱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会写歌?还是这种带有异域风情的高难度流行歌?” “如果,”程冉看著陈萱琪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我说这首歌是我梦到的,你相信吗?” “梦到的?”陈萱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程冉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个月前,我刚来冰岛,第一次带著客人去看极光。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就梦到了这样一首歌,第二天我就把词曲记录了下来。” 其实程冉没有说谎。第一次带游客看完极光的那个晚上,他的確梦到了这首歌,毕竟前世的他听过太多遍这首《欧若拉》了。 “那,这首歌叫什么名字?”陈萱琪继续问。 “《欧若拉》。”程冉回答,“曙光女神欧若拉,英文中的『极光』就是这个词。” “《欧若拉》……”陈萱琪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刚才的节奏。 虽然程冉的弹唱技巧在她看来还有很多瑕疵,但这首歌本身的质量简直高得离谱。 那样优美灵动的旋律,那样充满画面感的歌词,居然是一个非专业人士“梦”出来的? 陈萱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著普通的毛衣,脸上掛著隨和的笑容。 天才。陈萱琪心中默念。 她听说过不少天才型的创作者就是像这样,在梦境中產生灵感,这种才华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嫉妒。 “程冉,你这首歌,公开发表过吗?”陈萱琪问。 程冉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自己唱著玩的。” “你这首歌,水准非常高,你知道吗?”陈萱琪压抑著心中的激动,对程冉说。 “是吗?”程冉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谢谢你的喜欢。” “不只是喜欢,我是说,从专业角度讲,你这首歌非常优秀!”陈萱琪继续说道,“你给这首歌登记版权了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程冉继续摇头,“为什么要登记?这首歌我就是写著玩的。” 作为非专业人士,他只是学过几年吉他,偶尔唱唱自己喜欢的歌,可从来没考虑过歌曲版权这方面的事情。 另外,一直在享受旅行人生的他,也没有想过走专业音乐人的道路。 毕竟有了这个休閒旅行系统,享受人生才是第一要务。 “程冉,你这首歌真的很优秀,我敢肯定,发到网上就是爆款,一定要做好版权保护,被人抄走就麻烦了。”陈萱琪小声对程冉说。 “那要怎么登记?”程冉问陈萱琪。 “你得在音乐著作权网上登记,或者在原创音乐平台开原创声明。” “听起来有点复杂,我不太了解这些。” 在前世的那个世界,程冉对音乐作品版权的事情就一窍不通,现在到了这个平行世界,就更不明白了。 “这个……”陈萱琪顿了下,“音乐版权的事情我比较熟,我原来的公司就是做音乐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帮你搞怎么样?” “真的?” “当然是真的!明天咱们找个时间把这首歌重新录一下,然后我联繫我国內的朋友,不复杂的,但可能需要你的身份信息。” 音乐方面,这位小天后当然是专业的。 “那就麻烦你了!”程冉微笑著点点头。 “不麻烦!主要是你的这首歌確实太优秀了,我也是真的喜欢。” 看著陈萱琪认真的样子,程冉会心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嘿,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汉森大叔打断了程冉和陈萱琪的对话。 “没什么,我们刚刚討论了一些关於这首歌的问题。”程冉换回了英语。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汉森大叔问。 “《欧若拉》。”程冉回答。 英语中,“欧若拉”和“极光”是一个词,所以在汉森和其他人耳朵里,这首歌就叫《极光》。 “程,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才华,招募你到我的旅馆,是我这个冬天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汉森哈哈笑道,“不过有点可惜,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看不到极光了。” “不会吧?”程冉看向汉森大叔,“下午的时候我仔细研究了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太阳风数据和地磁活动指数,我认为两天后的22號凌晨,將会出现一场史诗级的超强极光。” 系统的旅游情报是不会错的,情报上说有kp9+级的极光,那就一定会有。 “嘿,程,这次你可能判断错了,看看这个!”汉森大叔拿起手机,点开了冰岛本地一个专门预测极光的软体,“这上面说,未来一周內冰岛北部都是看不到极光的。” “汉森大叔,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程冉靠在了椅子背上,淡定地看著汉森。 汉森大叔鬍子一挑:“打什么赌?” “赌两天后的凌晨,这里会出现极光,而且是kp9+级的超强极光。” 听完程冉的话,汉森哈哈大笑起来:“程,这可不像你啊,之前一个月你一直都很严谨的,从不胡乱预测。kp9+级的超强极光,我在这生活了50多年,都没见过几次!” 程冉也笑了:“你赌不赌吧!” “那么赌注是什么?” “发酵鯊鱼肉。”程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如果两天后这里没有出现kp9+级的超强极光,那我就一口气吃10块你的发酵鯊鱼肉。” “这可是你说的!”汉森大叔瞬间兴奋起来,“10块发酵鯊鱼肉,一口气吃掉!” 一边的陈萱琪哆嗦了一下。10块发酵鯊鱼肉要是让她吃,那可是要了命了。 “对的,如果我输了,我就吃10块鯊鱼肉。不过,万一你输了的话……”程冉饶有兴致地看著汉森大叔,“那你就吃掉一个皮蛋,怎么样?” “皮蛋?”汉森大叔脸色一变,“你说的是你们华夏的那种诡异的发酵鸡蛋吗?” “更正一下,皮蛋是用鸭蛋做的。”程冉保持著微笑。 “好吧,不管是什么蛋,那东西都不像是一种食物!” 確实,皮蛋这东西在外网有个绰號叫“恶魔之卵”,对很多国家的老外来说都是一等一恐怖的东西,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炸弹。 程冉穿越前那个世界,国外有位著名的野外生存专家贝爷,连虫子都敢生吞的人,差点都没闯过皮蛋这一关,更別说普通老外了。 “可是,你是从哪里弄到那诡异的东西的?”汉森大叔大声问。 “昨天我去阿克雷里採购,正好看见超市里有卖这东西,就买了几个,现在正在冰箱里放著呢!”程冉回答。 “见鬼,超市老板是不是脑子灌进了海水,居然在商店里卖那个东西!”汉森的大鬍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样,这个赌注如何?” “好吧,我跟你赌,因为我有把握!”汉森晃了晃脑袋,“两天后绝对不可能出现kp9+级的极光!程,10块鯊鱼肉你恐怕是吃定了!” “那咱们就走著瞧好了。”程冉笑著说。 现场其他人除了陈萱琪,全都开始起鬨,等著看这场热闹。 “不管两天后有没有极光,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赖帐!”说话的还是那个法国小哥。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很期待接下来即將发生的事情。”独自旅行的美国老头抚摸著下巴上的几根鬍子,满是笑意地打量著汉森和程冉。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好了各位,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程冉站起了身。 於是大家也都纷纷起身,互相告別,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9章 黑料女王? 回到房间后,程冉並没有马上休息。 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塔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他靠在床头,听著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隨手拿起了手机。 说实话,程冉对娱乐圈向来不太感冒,属於那种连当红流量明星的名字都叫不全的人,对於小天后陈萱琪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號人,半年前突然退圈,其他一概不了解。 但此时此刻,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小琪”,或者说陈萱琪,產生了些许好奇。 他在手机搜寻引擎的输入框里敲下了“陈萱琪”三个字。 页面瞬间跳转,大量陈萱琪的相关信息涌了出来。 置顶的是她的百科词条,照片上的女孩化著精致的舞台妆,看上去笑容十分灿烂,与此刻那个素麵朝天、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警觉的女孩判若两人。 词条后面,罗列著她的成就。 十八岁出道,首张专辑销量破百万,斩获当年华语乐坛多项新人奖;二十岁举办首场个人演唱会,门票三分钟售罄;二十二岁登上春晚独唱……名副其实的“小天后”。 然而再往下翻,画风就变了。 大约半年前,网上突然出现了陈萱琪的大量负面新闻。 “耍大牌?当红女歌手录製现场怒斥工作人员!” “私生活混乱?有人目击陈萱琪夜会某富商!” “忘恩负义!知情人爆料陈萱琪拒绝恩师邀约……” “业內人士爆料:陈萱琪私下品行恶劣,多次辱骂工作人员……” “陈萱琪江郎才尽?新歌被指抄袭同门师妹作品!” “昔日天后为何突然隱退?知情人透露:疑似被金主拋弃,精神崩溃。” …… 程冉皱著眉头,一条条翻看著。 网络上的文字充满了恶意,仿佛这个才二十四岁的女孩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囂张跋扈、私生活混乱、道德品质低下。 程冉放下手机,这两天的经歷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回。 那个在暴风雪中虽然害怕却依然努力保持礼貌的女孩,那个大口吃麵时露出满足笑容的女孩,还有那个被发酵鯊鱼肉呛出眼泪的女孩…… 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她对周围十分警惕,甚至有些过度防御,像是一只受伤后躲进树洞的小兽,但与此同时,她在放鬆下来时流露出的那种教养和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无论如何,程冉都没法把眼前的陈萱琪和网上的那个“黑料女王”陈萱琪联繫在一起。 至少眼前这个陈萱琪给他的印象,就是个挺真实、挺可爱的邻家姑娘。 程冉轻轻嘆了口气,关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那些关於陈萱琪的所谓黑料和指控,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这个姑娘,到底经歷了什么? …… 第二天。 程冉醒来时,窗外依然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在这个季节的冰岛,太阳就像个赖床的小孩,想要看到它,还得再等上一会儿。 洗漱完毕,程冉换上一件舒適的抓绒卫衣,推门下楼。 旅馆的大堂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还有烤麵包和煎培根的味道。 “早啊,程!” 汉森大叔正繫著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看到程冉,立刻挥舞著锅铲打招呼。 “早,汉森。艾尔莎还没来吗?” “那姑娘昨晚回镇上的家里住了,你知道的,年轻人总是喜欢赖床。”汉森大叔边说边把冒著热气的咖啡端到餐桌上,“来,尝尝我特製的早餐,补充点热量,外面可很冷!” 餐桌上,摆著黑麦麵包、培根、黄油、熏鮭鱼、奶酪,还有汉森大叔自製的蓝莓果酱,经典的冰岛早餐。 程冉走到餐桌前,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好,楼梯就上传来了脚步声。 接著,陈萱琪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手里捏著口罩,但此时的她似乎已经放鬆了不少,並没有把口罩戴在脸上。 “早,小琪!”程冉转过身,微笑著打招呼。 “早,程冉!早,汉森先生!”陈萱琪的声音软软的,似乎还没完全睡醒。 “哦,早安,美丽的东方精灵!”汉森大叔热情地招呼道,“快来,这里有刚出炉的牛角包,保证比巴黎烘焙店里的还要好吃!” 很快,三人围坐在了餐桌旁,开始享受简单的早餐。 汉森大叔的手艺其实还行,除了龙虾汤,这些小甜点也弄得不错,可以说只要他不拿出“绝活”发酵鯊鱼肉,就都还凑合。 “对了,程冉。”吃完最后一口麵包,陈萱琪擦了擦嘴,“关於昨晚说的那首歌版权登记的事。” “嗯,怎么了?” “版权登记需要提交曲谱、歌词,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份音频小样。”陈萱琪说,“不需要那种录音棚级別的精修版,但至少要清晰完整。我想,咱们今天能不能找个时间把它录下来?” “没问题啊,隨时都可以!”程冉爽快地答应了。 “太棒了!”汉森大叔一听又要唱歌,立马来了精神,转身就去拿昨晚那把吉他,“就在这儿录!这里有最好的吉他,还有免费的听眾!” 说著,他走到吧檯,把吉他找出来,交给了程冉。 和昨天一样,程冉接过吉他,隨便拨弄出几个音。 不过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那对儿法国小情侣快步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们好!”法国小伙跟大家打著招呼。 “早安,吃早餐了吗?”汉森大叔朝两人挥手。 “在房间吃了三明治。”法国小伙回答,“我们今天要去海边走走。” “祝你们愉快!” 小情侣刚出门,住在一楼的美国老头回来了。 他貌似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开始在外面閒逛。 “汉森先生!”老头走到了餐厅,“还有咖啡吗?” “当然!”汉森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机。 接著,老头一边跟程冉和陈萱琪打了招呼,一边拿起杯子接咖啡,然后端著咖啡离开了。 美国老头刚走,旅馆的店员艾尔莎姍姍来迟。 “抱歉汉森先生,我迟到了!” 小小的旅馆大堂,是越来越热闹。 当然,噪音也越来越大。 “这里……好像有点太吵了,恐怕会影响收音。”陈萱琪小声对程冉说,“要不我们出去录?” “外面很冷的!”汉森大叔抓了抓乱糟糟的大鬍子,“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去房间里录嘛!程,你去她的房间,或者她去你的房间。我的旅馆房间隔音很好,只要关上门,保证安静!” 说著,这傢伙还衝程冉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0章 爱是一道光 这老傢伙! 程冉看著汉森,表情略无语。 我们真的只是录一首歌而已,难不成您老人家还想让我们干点別的? “那个,我的房间里……有点乱,不太方便。”陈萱琪手指攥著卫衣下摆,神態跟前天在那辆越野露营车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关係,那你们就去程的房间!”汉森大叔一边说著,一边抓起吉他,然后一手抓著吉他,一手推著程冉和陈萱琪往楼上走。 就这样,程冉和陈萱琪几乎是被汉森大叔推进了程冉的房间。 “祝你们录製愉快!”汉森大叔衝程冉挤了挤眼睛,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程冉和陈萱琪两个人。 陈萱琪侷促地站著,身体绷得很紧。 程冉从桌子下拉出一把椅子。 “那个,坐吧!” “哦。” 陈萱琪轻轻坐到了椅子上,身体依然紧绷著。 这是两人第二次单独共处一室,她依然显得不是很自在。 “房间有点乱,別介意。”程冉对陈萱琪说。 程冉房间的结构,跟陈萱琪的房间基本一样,不过行李要多不少。 地上摊开著一个黑色行李箱,应该是摄影专用的行李箱,里面有好几排格子,其中整齐地码放著各种镜头和无人机配件。 行李箱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户外背包,背包旁边的角落里堆著三脚架、滑轨等等摄影器材。 墙边的桌子上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著手绘版的冰岛旅行地图、几本关於极光和气象的书籍,还有一个可携式的自加热水壶和泡茶杯。 虽然房间里的东西很多,但並不显得脏乱,反而有一种別样的秩序感和美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房间的主人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和旅行的人。 “那我们开始吧!”程冉对陈萱琪说。 “好!”陈萱琪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这首歌节奏感比较强,你只要保持那种轻快的状態就好,我们录一个完整版,再录一个伴奏版。” “没问题。” 程冉抱著吉他坐在床边,正对著陈萱琪,手放在了吉他琴弦上。 房间里十分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萱琪屏住呼吸,按下红色的录製键。 程冉开始拨动琴弦,那段充满魔力的前奏再次流淌出来。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晨光中,程冉一边弹奏,一边轻轻晃动著身体,眉宇间飞扬著一种自信。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 欢快优美的旋律流水一般,迴荡在房间里。 这首歌的感染力太强了,即使只是简单的吉他弹唱,也能让人心情瞬间变好,仿佛真的置身於童话世界。 陈萱琪看著程冉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看著他唱歌时微微跳动的喉结,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这首歌不像是在诉说心事,更像是一种热情的邀请,邀请她走出阴霾,去看看这个五彩斑斕的世界。 窗外,朝阳终於从海平线下探出了头。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程冉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此时的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隨性,多了几分沉稳。 这一刻,陈萱琪忘记了紧张,忘记了社恐,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听眾,被这美好的音乐所吸引。 这个男人认真唱歌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一曲录完。 “怎么样?”程冉停下手,看向陈萱琪,脸上那种飞扬的神采还没散去。 一个对视,陈萱琪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按下了手机上的停止键。 “录……录好了。” “效果怎么样?”程冉放下吉他。 陈萱琪按下了播放,悠扬的歌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虽然远没有专业设备的效果好,但登记版权已经够用了。 “很好,挺清晰的,非常有感染力。”陈萱琪又新建了一个录音文档,“那个,再录一遍纯伴奏吧!” 接下来的过程顺利了很多。 进入工作状態的陈萱琪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指挥程冉录製了伴奏,又补录了几段哼唱,接著用手机上的剪辑软体把录製好的音频剪辑了一小段,作为小样片段。 程冉则坐到电脑前,把曲谱和歌词文档一起打包,发给了陈萱琪。 半个小时不到,所有的工作就都结束了。 “搞定!”陈萱琪长出一口气,“对了,还需要你的身份信息,登记版权要用。你能把身份证发我一下吗?” “稍等,我微信发你。” 不一会儿,陈萱琪的手机“滴答”一声,她收到了程冉发来的信息。 原来程冉只比她大一岁。陈萱琪看著手机上的身份证照片,默默想著。 “可以了吗?”程冉问。 “可以了!”陈萱琪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程冉微笑著抬了下手:“回头见!”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陈萱琪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0:50。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时差,现在国內应该是晚上六点五十。 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下了一个电话。 很快,对面接通了。 “餵?萱琪?”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个死丫头,终於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女人的声音既惊喜,又带著几分担忧。 “周姐……”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萱琪鼻子一酸。 电话那头的周姐周嘉怡,是一位资深的音乐製作人。 陈萱琪入行时,周嘉怡就是她的领路人,是她在圈里为数不多真正信任的长辈,同时也是她在圈內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半年前的退隱风波之后,陈萱琪几乎切断了和圈內所有人的联繫,除了周嘉怡,不过两人也只是偶尔才联繫一下。 “萱琪,你现在在哪?身体怎么样?药还在吃吗?”电话那头,周嘉怡接二连三地发问。 “周姐,我挺好的。”陈萱琪这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我在冰岛旅游呢!这里风景很好,我很放鬆。药……最近没怎么吃了,感觉睡眠好了很多,心情也还不错。” “旅游放鬆心情是好事,不过药还是得坚持吃!”周嘉怡嘱咐道。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周姐,我心里有数的。” “行。”周嘉怡顿了下,“那个,今天找我什么事?不会只是閒聊吧?是缺钱了吗?” “不是的,周姐。”陈萱琪赶紧说道,“我是想让你帮我登记一首歌的版权。” “你写新歌了?”周嘉怡的声音兴奋起来,“萱琪,我就知道你放不下音乐!太好了,只要你能振作起来……” “不,不是我写的。”陈萱琪打断了兴奋的周嘉怡,“是我在旅途中认识的一个朋友写的。我觉得这首歌非常棒,怕被人盗用,所以想赶紧帮他把版权登记下来。” “旅途中认识的朋友?”周嘉怡愣了一下,“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周嘉怡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我告诉他我叫陈小琪,是个普通白领。他对娱乐圈好像也不太熟,没认出我来。” “他多大年纪?” “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周嘉怡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哎呀,就是普通朋友!”电话这边的陈萱琪脸一红,“周姐,你先听听这首歌,我微信发你!电话我先掛一下。” 说著,她掛断了通话,把刚刚製作好的程冉演唱片段小样发给了周嘉怡。 大概过了五分钟,手机响了,周嘉怡给她打了回来。 第11章 这首歌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萱琪,这歌……是你朋友写的?”周嘉怡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兴奋。 “对!”陈萱琪回答。 “萱琪,这首歌,融合了多种元素的流行唱法,旋律极其抓耳,而且这种神秘空灵又充满力量的风格,国內目前非常稀缺!”周嘉怡作为资深製作人,一耳朵就听出了门道。 听到周嘉怡夸奖这首作品,陈萱琪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 “没错,周姐,我也觉得特別好,听完心情都会变好。” “你这个朋友他是做什么的?也是圈內的人吗?” “不是的,他说他是个职业旅行家,满世界跑。” “职业旅行家?这么有才华?” “是的,他应该就是那种天才型创作者。”陈萱琪略一停顿,“这首歌据他自己说,是他做梦梦到的。” “梦到的?”周嘉怡哑然失笑,“你这个朋友不是凡人,一般像这种的,都是天才!” “那周姐,登记版权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我可不想让这么优秀的作品被別人剽窃,重蹈我的覆辙。” 说到这,陈萱琪的声音突然黯淡下来。 “放心吧,版权的事交给我,我马上就去办。”周嘉怡说道,“你把这首曲子的曲谱、歌词,还有你那个朋友的身份信息都发给我。” “一会儿我就给你发过去。” “对了萱琪,你问问你朋友,他对这首歌有什么打算?是想自己唱,还是想卖?如果他有意向,我可以帮忙联繫製作公司和发行方,这歌绝对有价值!还有他本人,有没有出道之类的想法?” “这个,”陈萱琪想了想,“我晚点问问吧!这首歌……他好像就是写著玩的。” “写著玩……”周嘉怡有些哭笑不得,“行吧,天才的世界我不懂。另外我还有个想法,萱琪,这首歌……你想唱吗?” “我?”陈萱琪愣住了。 “这首歌的风格,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周嘉怡的声音满怀期待,“这首歌的內容更適合女歌手,旋律带有神秘色彩,大开大合,需要极强的嗓音穿透力和辨识度,这不就是你的统治区吗?” 陈萱琪愣了一下。 確实,她以前有个绰號“百变小天后”,这种风格她驾驭起来得心应手。 “如果这首歌由你来復出首唱……” “不了,周姐。”陈萱琪的声音又低沉下来,“我现在……对重返舞台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想法。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首歌不应该被埋没。” “好吧!”周嘉怡嘆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后,她继续说道:“版权登记的事我这边会以最快的速度提交申请,让你朋友放心。” “谢谢周姐!” “跟我客气什么!你自己在那边注意安全,如果状態不好一定要及时吃药,別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有事隨时联繫我!” “嗯!” 掛断电话,陈萱琪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浪一层层涌来,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周而復始。 与此同时,程冉那边也没閒著。 送走陈萱琪后,他马上打开了角落里的装备箱,开始清点器材。 对他来说,录歌登记版权的事情並不是太重要,看极光才是大事。 或者说,让汉森那个老傢伙吃瘪才是大事。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汉森大叔被迫吞食皮蛋的窘迫场景了。 让你天天忽悠別人吃发酵鯊鱼肉,天道好轮迴,超大號的迴旋鏢马上就要飞回来了。 想到这,程冉的嘴角不由得开始上扬。 当然,除了皮蛋的赌约,看极光以及拍摄极光照片也同样重要。 自从在系统那里获得了大师级摄影技能后,程冉在旅行的同时,也做起了风光摄影师。 他本身就很喜欢摄影,现在有了系统技能的加持,更是乐在其中。 每次拍摄完照片之后,他都会把作品上传到自己的个人帐號上,比如某博、某音,也包括一些专业的摄影平台。 每个月,他上传到网上的这些摄影作品都会给他带来不少收益,时不时地还会有专业的摄影网站或者杂誌来跟他约稿。 所以对程冉来说,这次史诗级的极光爆发,自然也是一次绝佳的摄影窗口,大概率拍出大片,他相当期待。 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冰岛搞极光摄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首先,架设相机的三脚架必须增加配重,因为冰岛风大,三脚架太轻扛不住风,不能保证稳固。 其次,拍摄极光的镜头需要使用大光圈广角镜头,让视野足够宽广,同时用大光圈保证进光量,才能压低感光度、减少噪点。 再者备用电池也要多带几块,以冰岛凌晨的低温,电池耗电肯定是极快。 最后还有头灯、手套、取暖贴、保温水壶…… 程冉仔细检查著每一样装备,眼神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汉森大叔,你就准备好炫皮蛋吧!”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镜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老渔夫旅馆深蓝色的木质外墙上,给这栋佇立在寒风中的建筑增添了几分暖意。 程冉的装备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陈萱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程冉,搞定啦!我朋友那边效率很高,已经把《欧若拉》的词曲资料和音频小样提交到音乐著作权网,预审回执也发了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內就能拿到正式的电子证书。” 隨后,她附上了一张截图,上面是版权登记系统的受理界面。 “谢谢,辛苦你了!回头请你吃大餐~”程冉回復。 对面秒回:“好呀,別是发酵鯊鱼肉就行。” 后面还跟著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那肯定不会,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家的味道!” 程冉一边回著消息,一边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风依旧不小,但阳光很好,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苍茫的雪原交相辉映,正是出门透气的好时候。 “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太阳不错,我带你逛逛这座小镇怎么样?”程冉问陈萱琪。 片刻后,对面回復了:“好啊!现在吗?” “现在吧,这里的冬天日照时间很短,下午四点天就要黑了。” “好,我收拾一下就下楼。” 第12章 冰岛式硬核带娃 十分钟后,旅馆门口。 陈萱琪依旧穿著那件厚实的米白色羽绒服,头上戴著毛线帽,那只標誌性的大口罩也重新掛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很快,程冉也下了楼。 “小琪!” 他跟陈萱琪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就並肩走出旅馆,沿著铲雪车清理过的主干道慢慢溜达。 “这里靠近北极圈,空气品质可是相当好,不想多吸几口吗?”程冉看了看陈萱琪脸上的大口罩,说。 “啊?”陈萱琪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摘不摘口罩。 不过程冉也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就带著陈萱琪继续朝前走了。 豪加內斯是个典型的北欧渔村,面朝大海,岸边是渔船、码头还有海水的波涛,背后则是连绵的山峰。 海岸上,色彩斑斕的小木屋错落有致,红的像火,黄的像柠檬,蓝的像海,在茫茫白雪的映衬下,像极了洒落在奶油蛋糕上的彩色糖果。 冰岛的人口只有不到40万,可能还不如国內一个县城人多,这些小镇的人口就更少了。 国內一些大城市的一个小区,人可能都比冰岛一个小镇多。 眼前的豪加內斯就是这样,一条沿海的主路,加上一些建筑物,就是小镇的全部了。 不过,人少也塑造了这里的寧静,时间仿佛停滯了一样。 “真安静啊!”陈萱琪忍不住感嘆,“在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是啊,这里的人口密度极低,大家互不打扰。”程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悠閒,“这就是冰岛的魅力,你可以完全把自己放空,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人际关係,也不用担心被谁评头论足。” 听到这话,陈萱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用担心被谁评头论足……这正是她现在最渴望的状態。 两人踩著路边的积雪,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海风虽然凛冽,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愜意。 “程冉,那是……鯨鱼尾巴吗?” 突然,陈萱琪指著海边一个酷似鯨鱼尾部的黑色雕塑,问程冉。 “没错!”程冉点点头,“这座雕塑描绘的是一头刚刚扎进海中的鯨,只有尾巴露在水面。” “这里有很多鯨鱼吗?” “对,冰岛是世界著名的观鯨圣地。”程冉回答,同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码头,“那边就是一处观鯨码头,可以跟船出海看鯨鱼。如果运气好,有时候在岸上也能看见鯨鱼在海面上嬉戏。” “观鯨……”陈萱琪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情,“冬天能看到鯨鱼吗?” “当然可以!”程冉回答,“冬季是观赏虎鯨的最好时机。因为受洋流影响,冬天鯨群更集中、更易观测。不过坏处是白天太短了,需要碰运气。”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 “可以呀,不过具体得回去问问汉森大叔,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的主业还是极光捕手。” “好!” 就这样,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信步走著。 过了这个鯨鱼码头,就是小镇边缘了,於是二人开始掉头往回走。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排精致的小房子前。 屋顶厚厚的积雪,让这些小房子显得格外温馨。 突然,陈萱琪停下了脚步,然后一把拉住了程冉的袖子。 “程冉,你看那边!”她抬起手臂,指了指向前方的路边。 程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雪地上,孤零零地停著一辆红色的婴儿车,车里面还在向外冒著白气,就是那种冬天向外呼气时水分產生的“白气”。 “那是……婴儿车?”陈萱琪瞪大了眼睛,“谁把婴儿车停在那儿了?里面好像还有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过去看看。”程冉倒是显得很淡定。 於是两人快步走近。 那辆婴儿车看起来很高级,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车里確实有一个看上去不到一岁的婴儿,而且车的周围空无一人。 现在的室外温度相当低,厚棉衣都不一定能挡住寒风,可婴儿车里的小婴儿就这样躺在冰天雪地里。 “天哪!孩子!真有孩子在里面!这么冷的天气,大人呢?怎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陈萱琪下意识地抬手捂向嘴巴,慌乱地四下张望。 此时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鸟。 “这……这是弃婴吗?”陈萱琪的声音依然很焦急。 “应该不是,估计是父母放在这里的。”程冉回答。 “这么冷的天,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外面,这是要冻死他吗?太残忍了!”陈萱琪本能地伸手想去摸摸孩子的脸,但刚把手伸出去,就又赶紧缩了回来。 接著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不行,得报警!程冉,冰岛的报警电话是多少?” “好啦好啦,小琪,淡定!”程冉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按下了陈萱琪的手。 “淡定?怎么淡定啊!”陈萱琪急得直跺脚,“这可是个孩子!在雪地里!零下!这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放心吧,真没事的!”程冉指了指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儿,“你看,他睡得多安稳,脸蛋红扑扑的,说明他很暖和,也没生病。” 是的,婴儿车里的小傢伙穿著厚厚的连体棉衣,戴著可爱的毛线帽,正闭著眼睛呼呼大睡,粉嫩的小脸蛋露在外面,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程冉,你在说什么呀!”陈萱琪显然没明白程冉的意思。 “我是说,这是冰岛的传统习俗。”程冉解释道,“或者说,是整个北欧地区的特色——婴儿户外午睡。” “户……户外午睡?”陈萱琪愣住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你是说,这是孩子的父母故意的?故意把孩子扔在零下几度的室外睡觉?” “对,故意的。”程冉点了点头,“在冰岛,你会经常在大街上、咖啡馆门口甚至是自家院子里看到这种场景。父母在屋里喝咖啡、聊天,把孩子放在外面的婴儿车里睡觉。” 陈萱琪不可思议地看著程冉,又看了看那个婴儿:“他们……疯了吗?这可是亲生的啊!” 作为华夏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孩子怕冷”、“別著凉”、“多穿点”之类的,这种把婴儿扔在雪地里睡觉的操作,简直就是触犯天条的行为。 “这就是带娃理念的不同了。我刚来冰岛的时候,也嚇了一跳。但这其实是有歷史原因的。”程冉说道。 接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陈萱琪科普。 “在以前,冰岛人住的都是那种草皮屋子,通风不好,做饭的时候屋里全是烟燻火燎的味道。为了让孩子呼吸到新鲜空气,父母就会把孩子放到室外睡觉。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习俗。” “啊?”陈萱琪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13章 我要跟你去看极光 “是的。”程冉继续道,“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传统。而且冰岛人认为,让孩子在寒冷的户外睡觉,可以锻炼他们的免疫力,让他们变得更强壮,像维京勇士一样。” “锻炼免疫力……”陈萱琪看著被寒风捲起的雪花,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组,“这也太硬核了吧?万一孩子被坏人抱走怎么办?”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程冉笑了笑,“冰岛人口很少,治安也相当不错,婴儿自己在外面睡觉,基本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儘管程冉解释得头头是道,但陈萱琪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看著那个孤零零的婴儿车,眼神里依然写满了担忧:“可是……真的不会冻坏吗?万一呢?” “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去確认一下。”程冉指了指婴儿车后面不远处的一栋白顶红墙的小房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的父母应该就在那座房子里。” “去问问?”陈萱琪似乎有些紧张,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去问问!” “走吧!” 说著,程冉带著陈萱琪穿过低矮的围栏,走到了那栋房子的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片刻后,房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典型的北欧长相,金髮碧眼,皮肤白皙。 此时,她穿著家居服,手里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东亚面孔,女士显得有些惊讶,但隨即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嗨,下午好!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你好,女士!”程冉礼貌地用英语打著招呼,“抱歉打扰了,我们是路过的游客。” 程冉边说边朝陈萱琪抬了下手。 “我的这位朋友看到路边有一辆婴儿车,里面有个宝宝在睡觉,周围没有人,她非常担心孩子的安全和健康,所以我们想来確认一下,那是您家的孩子吗?” 陈萱琪站在程冉身边,微微点了下头,有些紧张地看著那位女士。 听完程冉的话,女士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婴儿车,隨即爽朗地笑了。 “哈哈哈,你的朋友真是太可爱了!”女士指了指不远处的婴儿车,“是的,那是我的儿子奥利弗。別担心,他很好!” 接著,女士看著陈萱琪,眼神变得很柔和。 “谢谢你的关心,亲爱的。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可能很奇怪,但这是我们冰岛人的习惯。奥利弗午睡的时候如果不放在外面,他会睡不著的,他喜欢外面的冷空气。” “真……真的没关係吗?”陈萱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外面很冷的。” “完全没问题!”女士笑著摆摆手,“他穿得很暖和,那辆婴儿车也是防风保暖的,而且我还放了一个婴儿监视器在车里,只要他醒了或者哭了,我在屋里马上就能听到。” 说著,女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小设备晃了晃。 確实,那上面正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是这样……”陈萱琪这才彻底鬆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感谢你们对一个陌生孩子的善意。”女士真诚地说道,“事实上,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敲门的人。之前也有好几拨游客来问过,好多都是你们的同胞,甚至有人差点报了警,你们真的很热心。”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程冉微笑著对女士点了下头:“好的,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祝你们旅途愉快!” 告別了这位年轻的母亲,程冉和陈萱琪重新走回街道上。 经过那辆婴儿车时,陈萱琪又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小傢伙,这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惊恐,而是充满了新奇和温柔。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陈萱琪把手插回羽绒服口袋,轻轻呼了口气。 “旅行的意义就在於此,去看不一样的风景,去见识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程冉侧过头看向她,“当你见得多了就会发现,很多曾经让你纠结、焦虑的事情,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 陈萱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这个遥远的小镇,没有人认识陈萱琪,没有人在乎她是小天后还是落魄歌手。 此前娱乐圈里的种种是非,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这时候,一阵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粒。 陈萱琪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团积压已久的鬱气,似乎隨著这口冷气,消散了不少。 “程冉。”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 陈萱琪转过头,摘下了口罩,对著程冉露出了笑容。 在阳光和雪地的映衬下,她的笑容十分明媚。 程冉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姑娘如此轻鬆的笑。 “哎,中午是不是还没吃啊?”程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我早餐吃得比较晚,一直都不是很饿。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想吃东西了。”陈萱琪抿了下嘴唇,“小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吗?” 程冉笑了笑:“跟我来!”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路边的一家上面写著“维京热狗”的小摊位前。 “冰岛的热狗是很有名的,中午咱们吃这个怎么样?”程冉问陈萱琪。 “呃,”陈萱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不是发酵鯊鱼肉那种黑暗料理吧?” 程冉哈哈一笑:“放心,绝对不是!味道保证正常。” “那就好。” …… 不一会儿,两个正宗的冰岛热狗就拿在了两人手中。 “嗯,这味道確实还可以,比那个鯊鱼肉可强太多了。”陈萱琪边吃边说,“不过比起国內的小吃,还是差了点意思。” “等晚上回去,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点家乡的味道!”程冉看著陈萱琪,说。 “真的?”陈萱琪眼睛一亮。 之前程冉在车上做的麵条,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然了!之前除了松花蛋,我这次也买回来不少中餐食材。” “太棒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萱琪的手机响了一下,似乎是简讯。 於是她把手机掏出来,解锁了屏幕。 “程冉,租车公司来消息了,说已经把我的事故车拖走了,同时准备派人给我送来新车。”陈萱琪一边看著简讯一边说。 “好事啊!”程冉把最后一口热狗吃完,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导航软体,查询起路况信息,“哎,通往阿克雷里的公路明天好像就能重新开放,那样你就可以走了。” “程冉,那个……”陈萱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程冉看著陈萱琪,“租车公司把新车给你送到阿克雷里,你的旅行就可以继续了。” “我是想说,你跟汉森大叔打赌的事情,靠谱吗?” 程冉笑了笑:“你说吃皮蛋的那个赌局?” “对。”陈萱琪点点头,“你说的极光,真的可靠吗?” “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程冉自信地看著陈萱琪。 陈萱琪咬著嘴唇,犹豫了半天后,说道:“那我不走了。” “不走了?” “对,不走了!我要跟你去看极光!” 第14章 东方魔术师的晚餐 程冉和陈萱琪回到老渔夫旅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旅馆大堂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壁炉里的火依然烧得很旺,驱散著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汉森大叔,借你的厨房一用!” 程冉脱下外套掛好,径直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你要下厨房?没问题!”汉森大叔正坐在大堂旁边的沙发上,看著另一侧的电视里播放的足球比赛,他是个老球迷了。 程冉扫了电视一眼,好像是曼联的比赛。 他不太关注这个,看了一眼后,就把精力重新放回到厨房里。 陈萱琪也跟著程冉走进了厨房,接著打开了冰箱。 “程冉,冰箱里只有一些猪肉、鸡蛋、豆腐、西红柿和几个土豆,还有你的那几个皮蛋,可发挥的空间好像不太多。”陈萱琪查看著冰箱,说。 “足够了。”程冉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说,“朴素的食材一样可以烹飪出好的味道。” 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在全世界四处游歷的这一年里,除了旅行、摄影以及完成系统任务之外,他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跟著网上的大厨视频学习做菜,並且付诸实践。 很快,程冉洗完手,站到了灶台前。 “需要我帮忙吗?”站在一旁的陈萱琪问。 “不用,你等著吃就好。”程冉冲她笑了笑。 不过,陈萱琪犹豫了一下,並没有离开。 “要不,我帮你洗洗菜,或者打打下手什么的?” 总“白吃”人家的,似乎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好吧,那你就帮我洗菜剥蒜好了。”程冉说。 “没问题!”陈萱琪立即挽起袖子,先洗了个手,然后把冰箱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开始干活。 程冉侧目看了一眼,陈萱琪的动作略显笨拙,显然不是经常干这类工作。 想想也確实,人家可是顶流小天后,哪会天天围著灶台转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让顶流小天后给自己打下手,这要是传出去,那自己高低也能在网上火一把。 这时候,陈萱琪已经把剥好的蒜交到了程冉手里。 “谢了!”程冉把蒜瓣接过来,放到了砧板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 很快,开放式的厨房里就传来了有节奏的切菜声,接著就是起锅,烧油。 只见程冉繫著围裙站在炉灶前,手中的锅铲翻飞,热油在锅中滋滋作响,葱姜蒜混合著酱油的香味,在整个厨房里瀰漫开来。 陈萱琪继续在旁边洗菜、打下手,同时静静地看著程冉忙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都说会做饭的男人最帅,真是一点都没错。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很快,香味就吸引了汉森的注意:“程,你在弄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 坐在前台后面的艾尔莎也把头探出来,使劲嗅了嗅鼻子,“是啊,这味道闻起来太香了!” “这是中式红烧肉。”程冉一边小火翻炒著锅里的半成品烧肉,一边回答。 这道中式红烧肉显然引起了汉森和艾尔莎的好奇心,两人一起来到了厨房。 “你是加了什么特殊的调料吗?肉为什么是棕色的?”艾尔莎好奇地问。 “这是糖色。”程冉翻了一下勺子,“就是糖加热之后形成的,既可以让菜品的顏色更好看,同时也能赋予菜品更好的口味。” “糖的顏色?”汉森看著正在炒糖色的程冉,眼神既惊讶又疑惑,“这样会好吃吗?” “等肉出锅,来尝尝就知道了。”程冉嘿嘿一笑。 旅馆的厨房他之前也用过几次,不过全都是煮麵条,下厨做中式正餐,这还是第一次。 “好啊,等著你那裹著糖的烧肉。”艾尔莎搓了搓手。 接著两人便离开了厨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除了这道红烧肉,程冉利用手头的食材先后完成了好几道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炒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一碗蛋花汤,还煲了一锅米饭。 等红烧肉出锅之后,所有的菜就都齐了。 “小琪,准备开饭了!”程冉挥舞著锅铲,对陈萱琪说。 “好嘞!”陈萱琪这时已经把之前炒好的菜全都端到了餐桌上,並且放好了餐具。 餐具中西合璧,有筷子,也有刀叉。筷子是程冉来这里时自带的,餐刀、叉子和勺子则是旅馆厨房里的。 这时汉森和艾尔莎也走到了餐桌边,两人看著桌上的菜品,脸上全是好奇。 餐桌上,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看著就好吃,炒土豆丝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红烧肉就更不用说了,色香味俱全,最后的一个鸡蛋汤看著也是相当棒。 “你把番茄和鸡蛋放在了一起?”汉森大叔指著那道西红柿鸡蛋,问。 “是的,这个叫西红柿炒鸡蛋。”程冉回答。 “这个是土豆吗?”艾尔莎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那盘土豆丝,“我只见过土豆泥和炸薯条,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烹飪土豆。” “大家一起坐吧!”程冉招呼大家,“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程,你知道吗?在我们这,从来不会这样吃猪肉。”汉森入座后,指著那盘红烧肉说。 “那就尝尝看嘛!”程冉微笑著,用公筷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放进了汉森大叔的盘子里。 那块肉裹著浓郁的酱汁,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汉森大叔狐疑地看著盘子里的这块“棕色物体”。 毕竟在冰岛人的食谱里,猪肉通常是用来烤或者做成香肠的,这种切成方块还能像果冻一样透亮的做法,他確实是第一次见。 片刻后,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把肉送进了嘴里。 一秒钟后,汉森大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睁圆了。 “哦,上帝啊,这太棒了!程,你是怎么弄的?”汉森大叔咽下嘴里的肉,激动地举起了餐叉,“这简直比我在雷克雅未克最好的餐厅吃到的羊排还要美味!” “好吃就行!”程冉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笑容,“再尝尝別的吧!” 一旁的艾尔莎已经用餐叉盛起一些土豆丝,送进了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也是一亮:“这真的是土豆吗?脆脆的,酸酸辣辣的,完全打破了我对土豆的认知!我一直以为土豆只能是软绵绵的泥或者炸得脆脆的条!” 看著两人夸张的反应,陈萱琪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 简单的红黄配色,並没有什么花哨的摆盘,但当那熟悉的酸甜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时,她突然感觉鼻头微微一酸。 这是家的味道。 这半年里,她吃过昂贵的怀石料理,吃过精致的法餐,吃过世界各地的各种美味佳肴,但没有哪一顿饭,能像眼前这顿简单的家常菜一样,让她感到如此踏实和温暖。 胃暖了,心似乎也就跟著暖了。 “怎么样?合胃口吗?”程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特別好吃!”陈萱琪用力点了点头。 食物的香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不一会儿,原本在休息区看书的那个美国老头,还有那对刚从外面回来的法国小情侣,以及那个德国背包客,也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 “这是来自东方的魔法料理!”汉森大叔热情地招呼著。 “大家一起坐过来吧!虽然量不是很多,但大家都可以尝一尝!”程冉朝法国情侣、美国老头还有德国背包客挥了挥手。 於是,原本的四人晚餐,变成了一场热闹的小型美食品鑑会。 第15章 疯狂的夜晚 旅馆餐厅里,一帮人围坐在桌边,分享著程冉做的这几道菜。 汉森大叔甚至还拿出了一箱啤酒分给大家。 哪怕语言不通,但美食带来的快乐是相通的。 大家边吃边聊,小小的餐桌边越来越热闹。 “对了,汉森大叔。”程冉放下筷子,“最近这两天出海观鯨的情况怎么样?小琪对观鯨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陈萱琪也放下了手中的汤碗,期待地看向汉森。 汉森大叔用餐巾擦了擦鬍子上沾著的汤汁,望了一眼窗外。 “如果是平时,这时候確实是看虎鯨的好季节。但是……”汉森大叔指著窗外,“我今天正好碰见了观鯨码头的老亚纳尔,他说之前的坏天气在海上的影响还在,这几天的海况很不乐观。” “你是说,海上的风浪还是会很大?”程冉问。 “对!”汉森点点头,“北大西洋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现在这种海况,观鯨船根本出不去,就算勉强出去了,人在船上也会把胆汁都吐出来,根本没法看鯨鱼。想去的话,估计还要再等几天。” “这样啊……”陈萱琪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別担心,冰岛有句谚语,如果你觉得天气不好,那么请等待十分钟。也许明天海上的天气就突然变好了也说不定。”汉森大叔说道。 “是啊!”程冉也点点头,“冰岛的天气变化很快,说不定过两天就好转了。而且就算看不了鯨鱼,我们还有极光呢!” 提到极光,汉森大叔立马来了精神。 “哈!说到极光,程,你真的准备好迎接那10块发酵鯊鱼肉了吗?到时候你可千万別赖帐!” 程冉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汉森大叔,你就这么確定我会输?” “当然!” 汉森大叔哈哈笑著,拿出手机,点开了天气预报。 “看看这个,天气预报显示,未来48小时,冰岛北部大部分地区都是多云甚至阴天。厚厚的云层会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就算上帝在云层上面放烟花,我们也看不见!” 汉森边说边把手机举到了程冉面前。 “確实。”德国背包客这时候也开口了,“我刚刚查了极光预测软体,虽然极光出现概率確实升高了,kp指数也可能会提升,但云层覆盖率太高,观测概率几乎为零。” “程,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只吃5块怎么样?”汉森大叔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不用。”程冉依然保持著那副自信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既然是打赌,就要愿赌服输,说10块就10块。” “好吧,固执的东方大男孩!”汉森大叔耸耸肩,“那我就等著看你一口气吞下10块鯊鱼肉的壮观场面了。” “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万一你输了呢?”程冉侧头看著汉森。 “放心吧,如果我输了,我一定不会赖帐,我会马上把你的皮蛋生吞下去!” “一言为定!” …… 晚餐结束,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然而,现实似乎站在了汉森大叔这一边。 第二天早晨,天空中就乌云密布,时不时还会飘落几朵雪花,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一点蓝天的影子都看不见。 整个白天,豪加內斯小镇以及整个冰岛北部都笼罩在这种压抑的阴沉天气中。 旅馆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大家看到程冉时,眼神里都带著一丝同情。 所有人都觉得,这种天气要想看极光,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程冉却依然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他整理著各种户外和摄影装备,仔细清洁镜头,检查电池电量,调试相机的各种参数,就好像第二天凌晨的极光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陈萱琪则在房间里休息,时不时望向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她真的很想看到极光,那种属於大自然的光影奇蹟。 但更重要的是,她想看到程冉贏下这场赌局。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看到程冉输。 就这样,一直到夜幕降临,天空依然阴沉,整个夜空就像一口黑锅,扣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哪怕一颗星星。 旅馆里,汉森大叔面露坏笑,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已经默默地把那个装满发酵鯊鱼肉的密封罐子摆在了吧檯最显眼的位置。 然而此刻,程冉已经把各种摄影装备摆在了旅馆大堂的桌子上,他本人也做好了充分准备。 今天晚上旅馆大堂的公共区域格外热闹,旅馆的很多客人都从房间出来了。 那对儿法国小情侣和其他几个年轻客人玩起了桌游,美国老头在和別人喝酒聊天,汉森大叔则打开了旅馆大堂的电视播放英超比赛,又吸引了好几个球迷。 当然程冉很清楚,住客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对他们来说,不论是发酵鯊鱼肉还是皮蛋,总之过了今晚,肯定有人要吃掉其中的一样。 陈萱琪也下楼了,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戴著降噪耳机,用平板电脑观看著一部关於极光的纪录片。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零点。 窗外,天气状况没有任何改善,还是阴沉沉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程,回去休息吧!今天不可能有极光了。”汉森大叔走过来,一边嘿嘿笑著,一边拍了拍程冉的肩膀,“那个,就是你明天的早餐。” 他指了指吧檯上放著的罐子,里面装著发酵鯊鱼肉。 “別著急嘛!”程冉也笑了笑,“还有两个小时。” 汉森打了个哈欠:“好吧,固执的大男孩,我可要去睡觉了。” 汉森大叔一离开,大堂里原本热闹的人群很快也都跟著散了,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熬夜等极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只有陈萱琪还陪在程冉身边。 “程冉,外面还是阴天,你確定……”陈萱琪没有说完,显然她心里也没底。 “相信我,今天一定能看到极光!”程冉站起了身,“我们现在出发,去最佳观测点,怎么样?” “那……好吧!”陈萱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凌晨时分,那辆改装过的越野露营车再次行驶在了冰天雪地的公路上。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天空依然像一口倒扣的锅一样,把一切都罩在其中。 车灯勉强刺破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的路。 “那个,程冉,我们真的能看到吗?”坐在副驾驶的陈萱琪看著窗外,显然心中依然没底。 “放心。”程冉稳稳地握著方向盘,“你知道吗,极光最喜欢跟人捉迷藏。相信我,我的判断不会错。”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的入口处。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工光源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到了。”程冉回头对车后座上的陈萱琪说。 陈萱琪望著漆黑一片的四周,心跳开始加速。 天啊,我在干什么?我居然独自跟著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来到了这样一处荒无人烟的郊外! 这太疯狂了。 要是放在以前,陈萱琪万万不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虽然之前她和程冉已经有过一次在车上“共度良宵”的经歷,但那是遭遇了意外,属於特殊情况,这次可是她自己主动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程冉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別的气质,对她有一种魔法般的吸引力。 好吧,冷静。 陈萱琪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几天的接触下来,程冉这个人应该还是挺可靠的。 “小琪,把头灯戴上!”这时候,程冉递给陈萱琪一盏头灯,“这里距离最佳观测点还有一小段路,咱们得走过去。” “哦。”陈萱琪戴好头灯,跟著程冉一起下了车。 第16章 赶紧起床,看看天上是什么 一下车,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陈萱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度计显示现在是零下八度,本来就不暖和,加上风大,这时的体感温度恐怕能达到零下十五度。 程冉这时候已经开始从车里搬各种装备了,包括相机、三脚架和各种其他摄影器材,以及杂七杂八的户外装备,这些东西都要徒步运送到最佳极光观测点。 “我来帮你背一点吧!”陈萱琪说著,拿起了一个三脚架包。 “谢谢!”程冉微笑著点点头,“我们出发吧,小琪!” 说著,他打开头灯,照亮前方的小路。 就这样,两人戴著头灯,踩著积雪,向森林深处走去。 寒风呼啸,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声吼叫。 陈萱琪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抓住了程冉的衣角,同时紧张地看向四周。 “程冉,这里,会不会……” 程冉笑了笑,说:“別怕,这里很安全,没有野兽。你要是觉得紧张,可以抓著我。” 说著,他把手伸向陈萱琪。 陈萱琪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程冉的手。 程冉的手很温暖,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同时,她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呼吸的节奏也跟著加速。 陈萱琪自小就是个很乖的女孩,显露出歌唱天赋后,家里人便对她展开了全方位、封闭式的培养,她的童年和少年生活基本只有家、学校、练歌房和琴房。 后来年少成名,她更是一门心思忙於事业,情感经歷几乎是一片空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像今天这样,漆黑的雪夜,跟一个男生手牵著手来到荒郊野外,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就这样,两人在雪地里缓缓前行。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还有头顶偶尔传来的树枝被风吹动的“呼呼”声。 大约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座悬索桥前。 头灯发出的光,勉强照亮了悬索桥。 桥不算很长,横跨在一条河流上,桥面铺著木板,两侧是钢索和网状护栏。 站在桥头往下看,全是黑漆漆的流水。 陈萱琪哆嗦了一下,握著程冉的手更紧了。 “这座桥其实没有多高。”程冉侧过头,轻轻拍了拍陈萱琪的手背,“主要是天太黑了,看著有点嚇人。不过这也有好处,没有光污染,適合夜间摄影。” 说著,程冉在桥头找了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开始架设三脚架。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是老手了。 因为这里的风不小,所以他把三脚架架设得很低,同时下面还吊装了重物,增加稳定性。 陈萱琪站在一旁,用自己的头灯给程冉“补光”,时不时还帮忙递东西。 两人这一搭配,效率就更高了。很快,两台相机架完毕,一台正常拍摄照片,另一台则用来拍摄延时摄影。 所谓延时摄影,就是连续拍摄多张照片,可能有几百上千张,然后把照片连成视频,以每秒24张以上的速度播放,形成一种类似电影的特殊艺术效果。 一切准备就绪后,程冉看了看手錶。 凌晨1:58,距离极光爆发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按下了快门线,用来拍摄延时摄影的相机自动开始了拍照。 咔嚓,咔嚓…… 这时,陈萱琪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依然是厚厚的云层,严严实实,看不到任何星光。 “程冉……“陈萱琪一边搓著手,一边对著手哈了口气,“天气还是没有什么好转啊!” “相信我。“程冉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瓶,递给陈萱琪,“喝点热水吧!” 在其他情况下,让人多喝热水极有可能遭到白眼,但是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人喝热水恰如其分。 陈萱琪打开保温瓶,热气在她眼前升腾,经过头灯的光一照,舞蹈一般。 透过雾气,她看向程冉,只见他站在桥边,平静地仰望著天空,仿佛在等待某个必然会到来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2:05。 云层依然厚重。 凌晨2:08。 天空毫无变化。 陈萱琪的心开始慢悠悠地往下沉。 今晚……真的会有极光吗? 就在这时,程冉忽然开口:“来了。“ “什么?“陈萱琪抬起头。 她看到,东北方向的天空,云层似乎在微微颤动。 接著,天外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开那厚重的云幕。 云层开始迅速消散,露出后面深邃的夜空。 星星一颗接一颗跳了出来,就像是黑色天鹅绒上镶嵌的钻石。 短短两三分钟,头顶的天空就从一片混沌变成了璀璨的星海。 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织。 “天哪……“陈萱琪瞪大了眼睛。 凌晨2:14。 北方的天空,开始出现微弱的绿色光晕。 起初那光芒很淡,就像是远山上飘起的薄雾,若有若无。 但仅仅几秒钟后,它突然就爆发了。 先是绿色的光柱从地平线处冲天而起,如同无数条舞动的绸带,在夜空中翻滚、旋转、交织。 紧接著,红色、紫色、粉色的光芒也加入进来,整个天空瞬间变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这……这是……极光?“陈萱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天空。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漫天的光带在空中舞动,巨大的光幕铺满整个天幕,从北方一直延伸到头顶,蔓延向南方,成为了整个天空的主宰。 最为罕见的红色极光,此刻就像燃烧的火焰,在天空中肆意挥洒。 有些地方,极光形成了螺旋状的光柱,缓缓旋转著,仿佛欧若拉女神的裙摆。 有些地方,光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天空就像是破了一个洞,另一个世界的光芒从中涌出,如梦似幻。 这是大自然最极致的艺术,是宇宙赠予地球的礼物。 “咔嚓——咔嚓——“ 程冉不停地按著相机快门线。 即使提前看过系统情报,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的他,脸上也难掩激动。 kp9+级別的极光盛宴,一生中都未必有机会得见。 “程冉,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陈萱琪仰著头,似乎忘记了寒冷。 甚至,眼泪已经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是啊,太美了。 美到让人想哭。 美到让人觉得,人生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娱乐圈的恩怨,忘记了网络上的恶意。 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站在冰岛的一片森林里,仰望宇宙最壮丽的演出。 “小琪!”旁边突然传来了程冉的声音。 陈萱琪侧过头,发现程冉把相机镜头对准了她。 作为明星,陈萱琪对镜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就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 咔嚓! 这一瞬间被定格。 “效果不错,你身后就是极光!”程冉把相机举到了陈萱琪面前,展示刚刚拍好的照片。 那是一张剪影照片,前面是陈萱琪优雅的身形,后面则是漫天绚烂的极光,从构图到色彩,水准都极高。 纵使陈萱琪作为顶流小天后,拍过无数张精美的照片,但程冉的这张照片,依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好漂亮。”陈萱琪轻轻抚摸著相机的显示屏。 “你喜欢就好!”程冉笑了笑。 接著,他放下相机,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汉森大叔!赶紧起床,拉开窗帘看看天上是什么……你输了!……好了好了,赶紧把客人们都叫起来看极光!这样的极光,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看到!” 第17章 隱秘的洞穴温泉 凌晨2:20,老渔夫旅馆。 汉森大叔掛断电话,脸上带著將信將疑的神情,走到房间的窗前,一把拉开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更是张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我的上帝啊……”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仿佛打翻的调色盘,极光漫天飞舞。 翠绿、深紫、絳红……巨大的光带在天幕上肆意翻滚,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吞的绿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光风暴! “是真的!kp9+的极光!这绝对是kp9+!” 汉森大叔嘴里不停念叨著。 纵然他是本地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但如此壮观的极光,他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 愣了足足五秒钟后,他猛地转身,隨手套上一件衣服,穿著拖鞋就衝出了房间,开始激动地拍打每一扇客房的门。 “起床!快起床!別睡了!” “奥丁在天上开派对!快出来看啊!” “极光!超级极光!不想后悔一辈子,就赶紧穿衣服起来!” 汉森跑得气喘吁吁,肥硕的肚子一颤一颤的。 很快,旅馆里就乱作一团。 “汉森大叔,你在搞什么?”那对法国小情侣中的小伙子最先打开了房门。 “超级极光!就在外面!赶紧穿衣服,否则后悔一辈子!”走廊里,汉森大叔高声喊道。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那个法国姑娘的声音:“天啊,亲爱的,天上真的出现极光了!而且非常壮观!” 此时她已经把房间的窗帘拉开,窗外的极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法国小伙回过头,看向房间窗外,瞬间就呆住了:“天啊……” “还愣著干什么?快出来,在外面看效果才震撼!”汉森大喊。 法国小情侣立即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衝出房间。 另一头,那个美国老头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相当急切,因为他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 还有那个德国背包客小哥,穿著睡衣就跑了出来。 旅馆的其他客人们也都噼里啪啦地跑出了房间。 旅馆一层,艾尔莎也被汉森大叔的敲门声吵醒了。今天她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旅馆。 只见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疑惑:“汉森先生,您没搞错吧!我们都是本地人,极光这东西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这次不一样!快出来!”汉森高声道。 艾尔莎打了个哈欠,皱著眉头,拉开了房间的窗帘,然后她就呆住了。 “我的上帝啊……” 几秒钟后,艾尔莎迅速穿好衣服,快步从员工房间里跑了出来,跟著大家一起跑向旅馆外。 当所有人推开旅馆的大门、站在雪地上的时候,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 头顶的夜空正在燃烧。 红色的冠状极光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覆盖了整个视野。 光影变幻之快,肉眼几乎跟不上它的节奏。 “长这么大,这是我见过的最壮丽的极光!”艾尔莎捂著嘴,眼眶中映照著漫天的流光溢彩。 接著她兴奋地举著手机,一边尖叫一边录製tiktok视频:“快看啊!kp9+的极光!不用滤镜!就在我的头顶!” “这就是……程所说的奇蹟吗?”法国小伙仰望著天空,激动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难以置信……那个东方小伙子,他是先知吗?”美国老头掏出手机,对著天空不停地拍照,“我活了七十年,我以为我已经看过了足够多的风景,看来我错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不是属於人间的风景……”那个法国姑娘捂著嘴,眼泪居然夺眶而出。 小镇上,很多居民也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极光之夜,也是相当难得一见的。 此刻,汉森大叔站在旅馆门口仰望著天空,大鬍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好吧,程,你贏了。” …… 十几分钟后,极光逐渐消退。 旅馆的客人们纷纷回到了屋子里。 但是没有人回房间,所有人都选择留在旅馆大堂。 一来大家还没有从刚刚的兴奋中平静下来,二来嘛,大家都在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赌局。 终於,到了凌晨三点左右,旅馆门外传来了汽车声。 两分钟后,旅馆门口传来一阵车声,接著程冉和陈萱琪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进门,就被客人们包围了。 “嘿!我们的极光捕手回来了!” “程!你简直神了!这么差的天气你都能算准极光!” …… 大家七嘴八舌地称讚著,眼神里满是敬佩。 在这群游客眼中,程冉这个“极光捕手”就像一个拥有魔法的先知。 陈萱琪站在程冉身侧,看著被眾人簇拥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程冉的同伴,她似乎也与有荣焉。 “嘿,汉森先生!”那个法国小伙子坏笑著,看了一眼躲在最后面的汉森大叔,“明天早上的早餐,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那个……皮蛋表演了?”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汉森大叔无奈地摊开双手,嘆了口气,那张大鬍子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看到绝世美景的激动,又有一种即將面对皮蛋的悲壮。 但他並没有恼怒,而是大步走到程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程,你贏了!虽然我得吃那个该死的蛋,但你让我们看到了这绝世的美景,也不算亏!”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汉森大叔。”程冉打了个响指,“记得空著肚子,皮蛋可是很『顶饱』的。”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后,程冉简单洗漱了一下。 刚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 【“极光捕手”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任务进度:55%。】 【任务数据统计:自担任极光捕手以来,通过你的指引或带领,直接观测到极光的游客人数已突破100人,且均收穫了极佳的观赏体验和喜悦情绪。】 【获得:旅游情报x1】 又一条旅游情报?程冉眼睛一亮,立刻点开查看。 【旅游情报:隱秘的洞穴温泉】 【位置:豪加內斯小镇西南方约40公里处的一个天然洞穴內。具体地点可查看系统地图。】 【描述:这是一处地图上未標註的纯天然地热温泉,隱藏在一个半开放式的火山岩洞穴中。水温恆定41c,富含矿物质。洞顶有裂隙,天气好时阳光可直射温泉水面,形成“光之浴”奇观,也是私密赏雪、观星的绝佳地点。】 文字信息后面,系统还提供了温泉的照片。 【备註:该地点十分隱秘,进入峡谷的道路崎嶇,需驾驶高底盘越野车辆前往。】 洞穴温泉? 程冉点开了系统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温泉所在的位置。 確实,那是一处人跡罕至的荒芜峡谷地带。 比起著名的蓝湖温泉在旅游旺季那种人挤人“下饺子”场面,这种野生、私密、原生態的洞穴温泉,显然是个更好的去处。 他关掉系统面板,在心里盘算著过两天如果天气好,一定要去探探路。 第二天,程冉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 外面天刚刚亮,不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未读微信,来自“陈小琪”。 “大摄影师,起床没?快下来吧,大堂已经布置好了,大家都在等著见证汉森大叔吞皮蛋呢![坏笑]” 看著信息,程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復了一个“马上到”,然后迅速起身洗漱换衣,很快便下了楼。 第18章 恶魔之卵 刚走到楼梯口,程冉就听见大堂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和笑声。 “各位好!”他走下楼梯,跟大家打招呼。 “哦,我们的主角终於登场了!”美国老头哈哈笑著,衝程冉挥了挥手。 此时,汉森大叔正坐在大堂中央的一张圆桌旁,面前摆著一个白色的瓷盘。 瓷盘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好几枚还没剥壳的皮蛋。 此刻的汉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將上刑场的囚犯。只见他盯著盘子里的皮蛋,表情凝重得仿佛在思考人生终极哲学。 陈萱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看到程冉下来,马上冲他眨了眨眼。 大堂里,除了昨天那几位熟面孔,几个刚刚办理入住的新客人也听闻风声来看热闹。 “程,你终於来了。”汉森大叔深吸了一口气,指著盘子里的皮蛋,“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之卵……皮蛋?” “没错,这就是皮蛋,也叫松花蛋。”程冉走到桌边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汉森大叔,请开始你的表演。” 汉森大叔颤抖著手,拿起一颗皮蛋。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鸭蛋,只不过像是在泥里埋了一百年。” 他一边吐槽,一边笨拙地敲碎了蛋壳,开始剥皮。 隨著蛋壳剥落,里面的半透明黑褐色蛋白逐渐露了出来。 “天哪!”旁边的艾尔莎忍不住惊呼一声,往后缩了缩,“它是黑色的!而且透著光……像是一团凝固的黑色果冻,或者……外星生物的卵?” “呕……”德国背包客小哥乾呕了一声,“这顏色看起来太邪恶了。” 汉森大叔的脸色也变了,特別是当他把剥好的皮蛋凑到鼻子底下时。 “哦!该死!”汉森猛地把头仰开,“这味道……氨水?马尿?还是谁把臭袜子塞进了这颗蛋里?” 皮蛋特有的碱味,对於第一次接触的西方人来说,確实极具衝击力,並不比发酵鯊鱼肉好多少。 “怎么了,汉森大叔,你是想赖掉我们的赌约吗?”程冉笑眯眯地看著汉森。 “我是维京人的后代!我无所畏惧!” 汉森大叔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闭上眼睛,张大嘴巴,仿佛吞毒药一般,把那一整颗黑乎乎的皮蛋塞进了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汉森大叔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紧接著,他的五官就扭曲在了一起。 他眉毛打结,眼睛也挤成一条缝,整张脸皱得像是一张揉烂的旧报纸。 “唔……唔唔唔!!!” 只见他一边哼哼,一边用双手死死抓著桌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蛋白的碱味,还有蛋黄那种特殊的、略带腥气的浓郁口感,在口腔里混合爆炸。 好半天,他才艰难地把那一团东西咽了下去。 “水!水!给我水!” 艾尔莎赶忙把水杯递了过去,汉森大叔一把抓在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仰头猛灌。 “哈哈哈哈哈!” 大堂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太可怕了。”美国老头连连摇头,“程,你们的祖先为什么会发明这种食物?这简直是对味蕾的恐怖袭击。” “是啊,”艾尔莎也一脸不解,“这东西真的是给人吃的吗?它看起来就像是巫师的锅里煮出来的东西。” “不是吧!”陈萱琪一脸的疑惑,“为什么你们会对皮蛋这么抗拒呢?明明口感很q弹啊!”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望向陈萱琪。 “咳咳……琪小姐,你没有搞错吧!咳……”汉森大叔一边乾咳一边说。 陈萱琪摊了下手,小声道:“在你们外国人眼里,皮蛋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这其实是饮食文化的差异。”程冉开口了,“欧洲古代並没有大规模养殖鸭子的歷史,既然没有多余的鸭蛋需要保存,自然也就没有发展出这种醃製鸭蛋的技术。”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剩下的几颗皮蛋。 “其实,你们觉得皮蛋难吃,最大的问题可能在於吃法。” 说到这,程冉顿了顿,看向还在拼命喝水的汉森。 “吃法?”汉森大叔放下水壶,喘著粗气,“难道这玩意儿还要烤著吃吗?” “皮蛋这东西,虽然可以直接吃,但那属於『王者级』吃法,在我们国家也很少有人这么干。在我们那里,皮蛋通常是要经过烹飪和调味的,用来中和它的碱味,激发它的鲜味。” 程冉慢条斯理地说。 “你是说,这东西有办法变得更好吃?”艾尔莎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程冉自信地点头,“如果我说,这东西处理好了,比之前的红烧肉还要有风味,你们信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汉森大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东西简直就是魔鬼的眼球!” “那就再赌一次?”程冉挑眉,“给我二十分钟,借厨房一用。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吃,我就把罐子里的发酵鯊鱼肉全吞了!” “好!如果你能把这该死的黑蛋变好吃,我就给大家的房费都打八折!”汉森大叔一拍大腿。 一听这话,旅馆所有的客人都来了精神,齐刷刷望向程冉。 只见程冉端起那个放著皮蛋的瓷碟,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厨房里就再次飘出了香味。 但这次的香味和之前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不同,它显得更加清淡、悠长,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米香。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冉端著一个托盘走出了厨房。 托盘上,放著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粥,还有一盘拌好的凉菜。 “皮蛋瘦肉粥,还有凉拌皮蛋豆腐!” 程冉把东西放在桌上,给大家简单介绍。 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皮蛋,此刻切成了小丁,混在白糯浓稠的米粥里,点缀著绿色的葱花和细细的肉丝,看起来竟然十分赏心悦目。 而那盘凉拌皮蛋豆腐,白嫩的豆腐上铺著切成瓣的皮蛋,淋上了棕红色的酱汁、红色的辣椒油和葱花碎,红白黑绿相间,卖相极佳。 “这是……皮蛋和大米煮出来的汤?”艾尔莎皱著眉头,看著餐桌上的食物。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冉说道,“至於旁边这个,是皮蛋和我们国家的传统美食豆腐一起组合而成的。” “这……能吃?”艾尔莎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 “当然!”程冉抬手示意了一下,“大家可以尝尝!” 然而,围观的老外们全都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上前。 刚才汉森大叔那痛苦的表情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当下一个受害者。 “真的……没毒吗?”法国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我来!” 说话的是陈萱琪。只见她快步走到桌边,二话不说,拿起小碗就盛了一勺粥。 第19章 狡猾的东方小子 皮蛋瘦肉粥,这个味道陈萱琪可太熟悉了。 入口之后,她的眼睛马上一亮。 “唔!不错!米粥熬得很烂,肉丝很滑,最重要的是皮蛋的香味完全融进去了,特別鲜!比我在京城那家老字號粥铺喝的还要好!” 接著她又夹了一块凉拌皮蛋豆腐。 “这个也好吃!醋和蒜末完美中和了碱味,只剩下香了。程冉,你的手艺真的很棒!” 陈萱琪一边吃,一边给程冉竖起了大拇指。 看著陈萱琪吃得津津有味,一旁的艾尔莎有些动摇了。 “真的……好吃?”她试探著问。 “艾尔莎,相信我。”陈萱琪指著指皮蛋粥,“尝一小口粥,就一小口。” 艾尔莎犹豫著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点点,然后闭著眼睛送进嘴里。 一秒,两秒。 她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哦,天哪!”艾尔莎惊呼,“这是什么味道?那种臭味不见了!反而有一种……很奇特的鲜味!像是……像是某种浓缩的高汤?” “真的?”旁边的法国小伙子见状,也忍不住凑了上来,“那我也试试!” 很快,尝试的人越来越多,不仅皮蛋粥,也包括旁边的皮蛋豆腐。 “太奇妙了!”美国老头吃了一块皮蛋豆腐,也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口感太神奇了!豆腐像云朵一样嫩,那个黑蛋很弹很软,酱汁的味道也很棒!这简直是艺术品!” “这粥太暖胃了,在冰岛的冬天喝上一碗,简直是享受。”那个法国姑娘也点了点头。 “以后谁在说皮蛋是恶魔之卵,那我可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德国背包客小哥边吃边说。 一时间,餐桌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刚才还被视为“恶魔之卵”的皮蛋,转眼间就被大家瓜分,勺子碰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汉森大叔坐在一旁,看著这群刚才还跟他同一战线的“盟友”纷纷倒戈,整个人都傻了。 “喂,你们是认真的吗?”汉森大叔瞪著大眼睛,“刚才你们还说这是巫师煮的东西!” “汉森,你真的应该尝尝这个。”艾尔莎把一小碗粥推到汉森面前,“这可能跟你刚才生吞的那个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汉森大叔狐疑地看了看粥,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程冉。 最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那种熟悉的、让他作呕的碱味確实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鲜美、丰富的口感。 甚至,皮蛋丁在嘴里咀嚼时,还释放出一种独特的醇厚香味。 “这……”汉森大叔咂吧著嘴,又喝了一大口,“居然……还真的挺好吃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程冉。 “我就说吧!”程冉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他。 “等等!”汉森大叔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桌子,“程!既然你有这么好吃的做法,为什么刚才不拿出来?眼睁睁看著我像个傻瓜一样,生吞那个臭蛋?” “因为那是赌注啊!”程冉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赌约里只说要吃皮蛋,又没说一定要吃烹飪好的皮蛋。” “你!你这个狡猾的东方小子!” 汉森大叔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但手里的勺子却没停,又狠狠舀了一大勺皮蛋瘦肉粥塞进嘴里,仿佛要把刚才受的委屈都吃回来。 大堂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很快,这场关於皮蛋的“史诗级赌局”在眾人的回味和汉森大叔的“真香”中落下帷幕,旅馆也恢復了平静。 下午时分,窗外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厚厚的云层重新占据了上风,仿佛昨夜那场绚烂的极光风暴只是一场幻梦。 旅馆二楼,程冉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旁边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没有出门,而是专注於处理昨晚拍摄的照片。 后期也是摄影的一部分,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好的摄影师在按快门之前,脑子里一般就已经想好了照片的后期处理应该怎么做。 作为一名拥有大师级摄影技能的摄影家,程冉当然也是成竹在胸。 屏幕上,一张张极光照片划过。 不得不说,kp9+级別的极光爆发確实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跡,昨天拍下的每一张照片都拥有著令人窒息的色彩张力。 画面中,红色的冠状极光如同巨大的凤凰羽翼遮蔽了苍穹,绿色的光带则像是流淌在银河中的翡翠河流,两者交织在一起,色彩饱和度高得惊人,却又不失层次感。 大部分照片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后期修饰,只需要简单调整一下曝光、对比度和白平衡,就完全可以还原出现场所见的震撼。 那段延时摄影的效果更是出彩。经过程冉的简单微调后,几百张照片连成了视频,以每秒24张的速度连续播放,完美记录了极光从出现,到爆发,再到结束的全过程。 画面中,原本漆黑静謐的森林上空,云层瞬间撕裂,璀璨的星河显露真容。 紧接著,绿色的光带如同巨龙觉醒,隨后紫色和红色的光幕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天空都在沸腾、燃烧。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浓缩了整个宇宙的浪漫与宏大,再配上合適的背景音乐,那种动態的视觉衝击力,远比静態照片来得猛烈。 完美! 程冉靠在椅背上,看著循环播放的延时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太阳风暴袭击地球,北半球多地上演史诗级极光盛宴!》 程冉隨手点开,新闻里提到,昨晚发生的kp9+级极光是近五十年来最强的一次北极光,不仅是冰岛,整个北欧、美洲大陆北部、西伯利亚、华夏西部的喀纳斯等地都观测到了清晰的极光。 甚至连一些纬度相对较低的地区,如地中海沿岸、北美大陆中部、华夏的西部高原等地,也观测到了微弱的极光出现。 看来系统的『旅游情报』果然从不出错。 程冉笑了笑,关掉新闻,继续手中的工作。 其他照片全都处理完毕后,他的滑鼠停留在了最后一张特殊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是他给陈萱琪拍的那张剪影。 照片的背景是雪山和漫天铺开的紫红色极光。 天空中,极光如同巨大的帷幕垂落,在光芒的映衬下,一个优美的女孩剪影静静佇立,似乎在与这漫天的神跡对话。 虽然照片只是剪影,看不清面容,但人物的身姿线条和仰望极光和星空的姿態,依然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与破碎感,却又在极光的包围下显出一种新生的希望。 这张照片,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意境上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人与自然,渺小与宏大,瞬间与永恆,孤独与自由,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程冉稍微调整了一下照片的对比度和色温,让极光的紫红色调显得更加深邃、神秘。 处理完毕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陈小琪”的对话框,把处理好的成片发了过去。 第20章 欧若拉的裙摆 老渔夫旅馆202房间,陈萱琪正躺在床上。 她刚刚掛断租车公司的电话。 她的事故车之前已经拖走了,现在租车公司派人给她送来了新车。 原本取车地点定在阿克雷里,不过这时候,她已经把取车地点改到了豪加內斯小镇。 早些时候,送车的人就已经出发,现在估计快要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陈萱琪的手机“滴答”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 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程冉的信息。 “这是凌晨看极光时我给你拍的那张照片,你看看怎么样?” 信息后面就是一张照片。 陈萱琪把照片点开,放大。 然后,她就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跳也跟著加速起来。 这真的是我吗? 陈萱琪有些恍惚。 她有些不敢相信,照片中,那个站在极光下,仿佛要羽化登仙的剪影,就是她自己。 以前作为顶流艺人,她拍过无数大片,有顶级的摄影师,有昂贵的灯光,有精修的妆容。 但是,那些照片虽然精致,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眼前这张,虽然只是一张剪影,连面容都看不清,却让她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她。 照片中的她似乎卸下了所有光环和偽装,只剩下一个灵魂,在与天地对话。 “好美……”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 接著,她马上打字回復程冉:“照片太美了……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后面,她还发了一连串的“惊嘆”表情包。 很快,程冉的消息回了过来:“你喜欢就好。这张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都是这批照片里最出彩的一张。我想把它上传到我的摄影帐號和微博上,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看到这条消息,陈萱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 发到网上? 作为正处於风口浪尖的“退隱”艺人,她对网络有著本能的抗拒。 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万一又招来那些黑粉的谩骂怎么办? 她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这是纯粹的逆光剪影,只有一个身体的轮廓,別说五官了,连髮型都被厚厚的毛线帽遮住,身上穿的也是那种很大眾的长款外套。 这种程度,就算是她亲妈来了,估计也不一定能认出这是她。 而且,这张照片真的太美了,美到让她觉得,如果不让更多人看到,简直是一种遗憾。 於是犹豫了片刻后,陈萱琪深吸一口气,回復道:“没关係,发吧!反正也看不出来是谁。[调皮]” 刚发完消息,陈萱琪就接到了租车公司的简讯,说她的车已经到达送车点附近,后面还附上了送车员工的联繫电话。 陈萱琪赶忙站起身,穿好外套,一边给送车员工打电话,一边走出房间。 另一头,程冉还在继续自己的工作。 得到陈萱琪的许可后,他开始上传照片。 对程冉来说,上传照片有时候比后期处理还麻烦,因为要给每幅作品起標题、写简介,十分繁琐。 搞了十几分钟,他才把標题简介等等事项搞定。 不对,还剩下一张,就是陈萱琪的那张极光剪影。 这张照片,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程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键盘。 想了半天,他在照片標题栏里敲下了六个字:欧若拉的裙摆。 至於简介,原本他打算写一些辞藻华丽的文字,但最终,他只敲下了一句话:“红色极光风暴。坐標:冰岛,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 大道至简,如此精彩的摄影作品,根本不需要华丽的包装。 一切准备就绪,程冉点击了发送键。 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发布成功”的提示,程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颈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陈萱琪打来的语音电话。 程冉接了起来:“喂,小琪?” “那个……程冉,你在忙吗?”电话那头,陈萱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侷促,背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 “刚忙完,怎么了?”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陈萱琪似乎有点难为情,“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下楼一趟?” “你在楼下?” “嗯,就在旅馆门口。” “行,我马上下来。” 程冉也没有多问,掛断电话,就披上一件厚外套出了门。 刚走出旅馆大门,一阵冷风便夹杂著雪粒吹了过来。 程冉裹紧了衣服,接著就看到了路边的陈萱琪。 此时,她正站在一辆崭新的、体型庞大的墨绿色越野车旁边,显得格外娇小无助。 看到程冉出来,陈萱琪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挥了挥手。 “怎么了这是?”程冉走过去问道。 “租车公司那边,我把送车地点改在了豪加內斯小镇,刚刚他们派人把新车送来了。”陈萱琪指了指身边这个庞然大物,说。 “那挺好啊,这车看著可比你之前那辆路虎还要硬派。”程冉打量了一下这辆车。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雪地越野车,底盘升高了不少,同时换装了专业的雪地大脚轮胎,车顶还加装了行李架和探照灯,看著就像是一辆装甲车。 在冰岛冬季的路况下,这绝对是顶级的安全保障。 看来,这姑娘充分吸取了之前把车开进雪沟里的教训,选了一辆雪地性能优越的车辆。 不过问题也来了。 这车太大,不好操控,需要更丰富的驾驶经验,特別是停车的时候。 “这车確实是好车,可是……”此时的陈萱琪一脸苦相,指了指旅馆门口那块不大的碎石停车场,“送车的人把手续办完就走了,车停在了路边。我想把它停进去,但是……” 程冉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一號公路已经通了,不少游客慕名来到豪加內斯小镇,老渔夫旅馆也来了不少新客人,导致旅馆门前的停车场爆满,只剩下了一个空位。 这个车位,左边停著汉森大叔的那辆巨型皮卡,右边是法国小情侣的一辆旅行车,中间留下的空隙极其狭窄,目测也就比这辆大越野车宽那么一点点。 “这车实在太大了,我……我试了两次,倒不进去,怕蹭到別人的车。”陈萱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毛线帽上的毛绒球也跟著晃了晃。 看著陈萱琪此时的模样,程冉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酷颯十足的小天后,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没事,交给我吧!”程冉从陈萱琪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太感谢了!”陈萱琪如释重负。 第21章 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啊? 程冉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踩著剎车踏板,把车钥匙插了进去,打著了火。 这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视野確实存在一些盲区,特別是对於身材娇小的女生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在驾驶经验丰富的程冉这里,就完全不是问题了。这一年的旅居,车他可是没少开。 只见程冉熟练地打著方向盘,庞大的越野车就如同灵活的游鱼一般,灵巧地向后倒去。 陈萱琪站在一边,紧张地看著,生怕这只“巨兽”蹭到旁边的车。 然而,程冉的操作行云流水。 向右打死,回正,微调,再回正。 仅仅一把,这辆宽大的越野车就稳稳噹噹地停进了那个狭窄的车位里,车左右两边的距离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咔! 程冉拉起手剎,熄火下车,然后把车钥匙递还给陈萱琪。 “搞定!” “哇!厉害!”陈萱琪轻轻鼓了几下掌,眼睛里闪著崇拜的光,“这我可做不到!” “熟能生巧而已。”程冉笑了笑。 “太谢谢了!”陈萱琪把车钥匙装进了自己的包里,“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於是两人並肩朝旅馆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程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名字:“国家地理周老师”。 《国家地理》杂誌的周主编? 程冉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喂,周主编啊?” “程老师!大晚上的,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声。 “没有,我正在冰岛,现在是下午。”程冉说。 “对,我把时差给忘了。”周主编哈哈一笑,“我刚在微博上看到你发的极光照片了,特別是那张《欧若拉的裙摆》,简直绝了!” “主要是运气好,赶上了极光爆发。”程冉边说边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旅馆走。 “程老师快別谦虚了!咱都老熟人,我也不绕弯子,我们下一期杂誌的主题正好是『极地光影』,正缺好照片呢,看到你这张我就知道,不用找了,就它了!” 电话里,周主编继续说道。 程冉笑了笑:“您是想要这张照片的使用权?” “对,这张《欧若拉的裙摆》独家使用权!到时候放在我们的杂誌封面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封面?”程冉稍微有些意外,虽然他以前也给《国家地理》供过稿,但上封面还是第一次。 “没错,封面!”周主编说道,“另外,那组九宫格里的其他几张风景照,我们也想选两张做內页插图。你开个价吧!” 程冉爽朗地一笑:“按你们的规矩办就行!” 他玩摄影只是喜欢,並不太在乎照片能卖多少钱,何况有系统旅行资金的加持,他也不缺钱。 “行,那我就按我们杂誌收稿的最高標准,內页单张照片2000块,封面照5000块,怎么样?” “没问题!” “爽快!我就喜欢跟程老师打交道。”周主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程老师,除了买照片,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你现在人还在冰岛那边对吧?” “对,我可能还要在这边待將近一个月。” “那太好了。我们最近开了个专栏策划,叫『地球小眾秘境』,正打算做一期关於冰岛的专题。程老师,你方不方便接我们的委託拍摄?报酬绝对丰厚!” “您的意思是让我当你们的委託摄影师,拍摄冰岛的小眾景点?” “就是这意思!” 程冉想了想,说:“我应该问题不大,拍摄有什么要求吗?什么时候交稿?” “交稿时间和具体拍摄方式我们不做硬性规定,你隨意发挥!只是景点选择,我们建议找一些没被过度开发的、独特的景点。你也知道,像蓝湖、黑沙滩什么的大眾景点,都已经不新鲜了。” 没被过度开发的小眾景点? 程冉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晚系统奖励的那条情报:隱秘的洞穴温泉。 这不就是为这次拍摄量身打造的地点吗?没被开发的、野生的、独特的小眾秘境。 “没问题,周主编。我正好知道一个绝对小眾的秘境温泉,我觉得肯定可以出片。至於其他的小眾景点,我也会继续找。” “好!那就交给你了!”周主编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咱们的稿费按最高標准走,等明天上班我让助理跟你联繫,对接后续事宜,然后签电子合同。” “没问题!” 掛了电话,程冉一回头,发现陈萱琪正乖巧地站在一旁,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程冉,有人要委託你拍照?” “对!”程冉点点头,“《国家地理》的周主编想要我的照片,还要跟我约稿,拍摄冰岛的小眾秘境。” “哇!”陈萱琪眼神中又多了一丝崇拜,“你居然还是《国家地理》的供稿摄影师?” “算是吧!”程冉回答,“我一般会把我的摄影作品传到网上,《国家地理》或者其他机构看上了,就会联繫我购买使用权。” “厉害!” 虽然陈萱琪混的是娱乐圈,但也知道《国家地理》这本杂誌在摄影圈和地理圈的含金量。 眼前这个男人,会写歌,会做饭,会极光预测,而且还是《国家地理》的供稿摄影师?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了小琪,照片的事情可能还要经过你的授权,因为上面有你的剪影。”程冉对陈萱琪说。 陈萱琪稍微愣了下神,隨即点点头:“没问题,那是你的作品,反正剪影上也看不出我是谁,正好我也可以跟著上一回《国家地理》。” “感谢!” “是我该谢谢你帮我停车。”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走向旅馆大门。 “哎,程冉,”陈萱琪似乎想起了什么,眨巴著大眼睛看向程冉,“我刚才还听你在电话里说,你知道一个小眾的温泉,在哪里呀?” “哦,那地方离豪加內斯小镇不远,一处很棒的洞穴温泉,泉水完全在一个山洞里,山洞顶上有一个露天孔洞,阳光可以照射下来,形成一种奇异的日光温泉效果,晚上还能看星星。” 程冉按照系统旅游情报中的信息回答道。 “日光洞穴温泉?”陈萱琪停下脚步,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怎么?想跟我一起去?”程冉也停下脚步,微笑地看著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陈萱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当然可以呀!”程冉点点头,然后他又抬头望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正好了,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忙?” “借你的新车一用。”程冉说,“去那个温泉的路不好走,你的新车性能不错,估计能派上用场。” “没问题啊!不过一些不好走的路段,可能得你来开。” “好!”程冉微笑著举起手掌,“那咱们合作愉快!” 陈萱琪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上前跟程冉击了个掌。 第22章 程冉,我想请你吃晚饭 冰岛的冬天,白昼就像是吝嗇鬼挤出来的牙膏,只有短短的一截。 还没到通常意义上的傍晚,夜幕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降临了。 窗外,大海深邃的蓝色迅速被漆黑吞没,只剩下远处灯塔那一束孤独的光。 回到202房间,陈萱琪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掛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接著她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周嘉怡发来的微信。 “萱琪,搞定了!” 这条信息后面,就是几张图片和一份电子文档。 “《欧若拉》的版权登记证书已经下来了,全网原创保护也已经生效。这首歌的旋律太特別了,审核那边的编辑都特意打电话来问这首歌的创作者是什么来歷,说这是难得一见的作品。” 周嘉怡继续发来了一条语音。 仔细查看了一遍周嘉怡发来的电子证书后,陈萱琪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这样一首精彩的作品,版权如果得不到及时保护,很容易就被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窃取。 她自己就是受害者,所以绝不希望程冉的作品也遭遇同样的命运。 “谢谢周姐,辛苦你了!”陈萱琪回復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周嘉怡又发来好几条长语音。 “萱琪,你那个朋友程冉,他对这首歌到底是什么打算?我这两天翻来覆去听那个小样,越听越觉得这歌有大火的潜质。” “如果他想出道,我可以帮他牵线,现在的乐坛太缺这种有灵气的唱作人了。” “或者他如果不想走到台前,只想卖歌的话,我这边也能给出一个非常可观的价格,顶格的那种。” 听完语音,陈萱琪有些迟疑。 是啊,这首歌该怎么处理?之前周嘉怡就问过她,但她还没顾上跟程冉沟通。 程冉虽然说这首歌是“写著玩”的,但以这首《欧若拉》的质量,只要运作得当,绝对是年度金曲级別的。 “周姐,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呢!”陈萱琪打字回復道,“我一会儿跟他一起吃晚饭,到时候探探他的口风。” “行,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如果是为了这首歌,我可以亲自飞一趟冰岛!”周嘉怡发来的语音中透著一股职业音乐製作人特有的热情。 结束了和周嘉怡的对话,陈萱琪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只见海风卷著雪花在路灯下飞舞,远处的大海隱没在黑暗中,只能听见低沉的涛声。 她想起了程冉弹唱那首《欧若拉》时的样子,又想起他在厨房里做红烧肉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这个人,就像这冰岛的天气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充满了惊喜。 …… 与此同时,程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地图。 既然接了《国家地理》的约拍任务,那个“隱秘的洞穴温泉”自然是首选目標。 系统地图上显示,那个洞穴位於小镇西南方的一处峡谷深处,周围没有硬化路面,甚至连路都没有,全是碎石和冻土,其间还要涉过一条浅溪。 路况確实有点复杂,不过有了那辆大脚怪越野车,应该问题不大。 程冉思忖著,同时用滑鼠在电脑屏幕的电子地图上划出了一条路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陈萱琪的微信。 “程大摄影师,晚上有空吗?我在网上搜了搜,镇上好像有一家餐馆,叫『维京长船』,我看网上的评价不错,想请你吃个饭~[可爱]” 程冉笑了笑,回覆:“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这几天一直都在蹭你的饭,我也该回请一下表示表示呀!而且你刚刚还帮我停了车。” “行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程冉没有矫情,爽快地答应下来。 晚上七点半,两人在旅馆大堂碰头。 陈萱琪似乎特意打扮了一下,化了淡妆,身上穿的虽然还是那件厚实的羽绒服,但里面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胜雪。 同时她没戴那顶遮住半个脑袋的毛线帽,而是將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 当然,那个標誌性的大口罩还是掛在脸上。 “走吧,你说的那家餐厅我知道,听说他们的羊排和北极红点鮭做得不错。”程冉主动带路。 “是的,网上的评价也这么说。” 两人一边聊,一边推开了旅馆厚重的大门,走进了风雪夜色中。 今晚不是特別冷,风也比昨天小了很多,天上飘起那种细细碎碎的小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踩在积雪上,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这静謐的小镇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小琪,”程冉一边走一边看了看天空,“我刚刚看了气象云图,明天和后天豪加內斯附近的天气都不错,是晴天。那个洞穴温泉,要不咱们明天就去?” “明天吗?”陈萱琪眼睛一亮,“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计划,听你的安排。” “行,那咱们明天上午出发,正好可以试试你那辆新车的越野性能。” 確定了明天的行程,陈萱琪的心情似乎更好了。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轻快,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正是程冉那首《欧若拉》的旋律。 作为天后级专业歌手,即便只是隨口哼唱,那音准和气息也是顶尖的,空灵的嗓音在夜色中飘荡,比程冉这个“原唱”要动听得多。 “好听!”程冉侧过头,忍不住讚嘆,“小琪,你的嗓音条件真不错,透亮又有质感。这首歌你唱得比我好多了。” “啊?” 陈萱琪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猛地停下脚步,哼唱声戛然而止,口罩下的脸也瞬间涨红,心臟更是“砰砰”直跳。 糟了,职业习惯!一放鬆就忍不住哼歌,而且还下意识地用了专业的发声技巧。 她紧张地看过程冉,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他说出“你该不会就是那个陈萱琪吧”之类的话。 “咳……那个,我就是平时爱瞎哼哼,业余爱好,业余爱好……”陈萱琪眼神闪烁,慌乱地摆著手解释,“其实最多也就是ktv里麦霸的水平。” 程冉笑了笑:“你这水平,绝对是麦霸里的战斗机了。” 然后他並没有深究,把话题引到了別处。 见程冉似乎没有怀疑什么,陈萱琪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他真的是个完全不关注娱乐圈的旅行家。 很快,两人来到了码头附近的那家名为“维京长船”的餐厅。 餐厅是一栋全木质结构的建筑,门口掛著鱼骨造型的灯饰,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正在用餐的客人。 两人推门进去,温暖的气息夹杂著烤肉和海鲜的香味,扑面而来。 第23章 小琪,你这演得可不太像啊 很快,服务员把程冉和陈萱琪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程冉把菜单递给陈萱琪:“今天你是『金主』,你来点菜吧!” 陈萱琪笑了笑,摘下口罩,接过菜单。 冰岛的物价是出了名的贵,尤其是这种稍微上点档次的餐厅。 这里一道普通的煎鱈鱼就要差不多4000冰岛克朗,相当於200多块rmb,要是菜品稍微丰盛点,两个人隨隨便便就能吃掉上千块。 然而,陈萱琪却神色如常,非常淡定地翻看著菜单,然后开始跟服务员点餐。 “一份香煎北极红点鮭,配时蔬,少油少盐。” “一份慢烤羊排,七分熟。” “还有这个,炸鱈鱼下巴,听说也是特色。” …… “汤的话……龙虾汤我们喝过了,那就试试这个蘑菇汤吧!” “最后再来一瓶白葡萄酒。” 点完餐,她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动作优雅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出入高档餐厅的人。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长期优渥生活形成的气质。 程冉看著陈萱琪,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 小琪,你这个“普通小白领”,演得可不太像啊! 当然,程冉没有点破,依然在配合她的演出。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萱琪拿出了手机。 “对了,程冉,你那首《欧若拉》版权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好了。这是相关的电子证书和文件,我已经全部转发给你了。” 接著她把手机递到程冉面前,上面是音乐著作权网的查询页面,清晰地显示著《欧若拉》的词曲版权归属人,还有各种版权资讯。 “效率真高!”程冉看了一眼,“谢了,小琪!” “那个……”陈萱琪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刚才我那个朋友,就是帮我们办版权的那位,她是国內很资深的音乐製作人。她听了这首歌的小样,非常喜欢。” 程冉挑了挑眉:“哦?” “她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正式进军乐坛?如果你想出道,她可以签你,资源方面绝对是顶级的。或者……如果你不想出道,有没有考虑过把这首歌的相关权益卖掉?价格隨你开。” 陈萱琪说完,一双美目紧紧地盯著程冉,观察著他的反应。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 然而,程冉的脸上並没有出现特別激动或兴奋的神情。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飞雪,神情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 “出道就算了。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受不了条条框框的束缚。而且我喜欢满世界乱跑,这个月在冰岛看极光,下个月可能就去非洲看狮子了。让我天天待在录音棚里或者跑通告,我恐怕接受不了。” 他边说边摇了下头。 “程冉,这个,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者把这首歌卖掉也可以。”陈萱琪继续说道,“这首歌真的很棒,有金曲潜质。” “卖掉……”程冉抚摸著下巴,然后把目光落在陈萱琪的脸上,“小琪,要不这样吧,我的这首歌,交给你全权处理!” “交给我?”陈萱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歌送给你了。你可以拿这首歌去给你朋友运作,收益分成你来定,词曲作者那一栏记得署我的名字就行。甚至,你可以自己唱这首歌『出道』。” 程冉挑了挑眉毛,微笑著说。 “这……不好吧!”陈萱琪下意识地拒绝,“程冉,这是你的歌。” “刚刚路上你哼唱的那一段,我可以確信,你更適合唱这首歌。”程冉微笑著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真正懂音乐、爱音乐的人。” 陈萱琪看著程冉,愣住了。 “对我来说,这首歌只是一段旅途中的旋律,如果能被更多人听到,能给別人带来快乐,它的价值就实现了。”程冉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当了我的照片模特,我送你一首歌,礼尚往来嘛!” 说完,他笑了笑。 听完程冉的话,陈萱琪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被触动了,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利益交换和背叛的世界里,竟然有人能如此纯粹。 这时候,服务员端著热气腾腾的菜品还有红酒走了过来。 “来,先吃饭吧!”程冉说著,给自己和陈萱琪的杯子里倒上了红酒,然后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冰岛之旅,乾杯!” 陈萱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程冉的杯子。 “乾杯!” …… 这顿晚餐吃得相当愉快。 程冉和陈萱琪走出餐厅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回去的路上,陈萱琪没有戴她那標誌性的口罩。微醺的她脸蛋红扑扑的,给本就美丽的脸庞又平添了几分可爱。 很快,两人並肩走回老渔夫旅馆。 刚推开旅馆大门,一股节奏感强烈的音浪就扑面而来。 原本安静雅致、总是放著舒缓爵士乐或者古典乐的旅馆大堂,此刻竟然放著劲爆的摇滚乐,低音炮把大堂的木地板都震得发颤。 此时,汉森大叔正一脸无奈地坐在旅馆大堂的沙发上。 而大堂中央的高脚椅上,正坐著一个极其惹眼的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画著浓重的烟燻妆,一头长髮染成了扎眼的银灰色,身上穿著满是铆钉的黑色皮夹克,腿上是鋥亮的皮裤,脚上则踩著一双厚底马丁靴。 这会儿,她手里正抱著一把电贝斯,嘴里嚼著泡泡糖,隨著音响里的节奏,一边弹电贝斯,一边摇头晃脑。 这画风,跟老渔夫旅馆那种温馨復古的调调简直格格不入。 听到开门声,高脚椅上的女孩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犀利而野性,上下打量了程冉和陈萱琪一番,用泡泡糖吹了个粉红色的泡泡。 “老汉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方帅哥吗?”女孩指著程冉,大声问汉森大叔,声音里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程,琪小姐,是你们回来了!”汉森大叔没有回答女孩,而是赶紧站了起来,走向程冉和陈萱琪。 “汉森大叔,这位是?”程冉指了指女孩。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芙蕾雅,在雷克雅未克上大学,之前跟你聊过。”汉森大叔指著女孩对程冉说,脸上既有宠溺,又带著几分无奈。 程冉知道汉森大叔的妻子早年去世,有一个女儿正在雷克雅未克的冰岛大学念书,听说还跟別人组了一个摇滚乐队。 “今天晚上,这小妞突然就回来了,说是学校这几天没课,但我怀疑她是又逃课了!”汉森大叔指著芙蕾雅,继续说道。 “嘿!老汉森,別污衊我,这次我这可是真没逃课!”芙蕾雅把电贝斯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大声说道。 “程冉,现在大学不是应该放寒假了吗?”陈萱琪小声询问程冉。 “冰岛的大学和国內不一样,没有寒假,只在12月下旬圣诞节前后有两周左右的圣诞假,转年一月就重新开学了。”程冉解释道,“不过他们的暑假很长,有三个多月。” “哦!”陈萱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算的话,现在这个时间,作为学生的芙蕾雅確实应该在学校上课。 “老汉森,上个月的圣诞假期我们乐队一直在外面演出,没时间回来,所以我打算趁这几天没课回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这老傢伙居然怀疑我逃课!” 芙蕾雅边说边一脸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接著,她灵巧地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走到了程冉和陈萱琪面前。 第24章 你是程先生的女朋友吗? 芙蕾雅气场十足,个子也很高,只比程冉稍微矮一点,比陈萱琪要高出一大截。 “你们好,我是芙蕾雅,这个旅馆未来的老板,也是冰岛大学最酷的摇滚乐队——座头鯨乐队的贝斯手。” 芙蕾雅伸出手,歪著脑袋盯著程冉和陈萱琪,嘴角掛著一丝坏笑。 “你好!” “你好!” 程冉和陈萱琪分別跟芙蕾雅握了握手。 “程先生,你是旅馆的兼职极光捕手?”芙蕾雅看著程冉,“初次见面,你比我想像中要英俊很多。” “谢谢!”程冉笑了笑,“见到你很高兴。” 程冉是去年十二月中旬来到的老渔夫旅馆,正赶上圣诞假期,不过芙蕾雅和乐队一直在外面演出,所以两人没见过。 “程先生,听说几天前,你准確预报了刚刚那场席捲北半球的超级极光,还让老汉森输了赌局,不得不生吞了一个皮蛋?”芙蕾雅眨巴著眼睛,问程冉。 “是的。”程冉微笑著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芙蕾雅哈哈一笑,锤了一下程冉的肩膀。 “嘿,小妞,別太过分啊!”汉森大叔捋了捋脸上的大鬍子,“小心我把皮蛋汁滴进你的杯子里!” 芙蕾雅看著汉森,狡黠一笑:“你不会的。” 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了陈萱琪。 “我听刚才老汉森管你叫琪小姐,对吗?” “我叫陈小琪,直接叫我『琪』就好。”陈萱琪笑了下,说。 “好的,琪小姐!”芙蕾雅点了点头,“你是程先生的女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萱琪本就微醺泛红的脸瞬间更红了。 “不是的,没有,我们只是……只是旅伴。” “旅伴?”芙蕾雅看著陈萱琪的红脸蛋以及躲闪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友谊往上,恋人未满,正在向转正的方向发展。” “不是的……”此时陈萱琪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红透的苹果。 不过还没等她说完,芙蕾雅就把视线重新转回到了程冉身上。 “程先生,听说你也会唱歌?” “算是吧!”程冉耸耸肩,“不过我唱功一般。” “嘿,刚刚老汉森说,上周末晚餐的时候,你弹唱了一首叫《欧若拉》的歌,给大家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芙蕾雅说道,同时扭头看了一眼汉森。 汉森这时候去了开放式厨房,在水池边冲洗著杯子,听女儿提到了自己,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老汉森的音乐品味不怎么样,但也还算过得去,毕竟他有我这么个天才女儿,他说你唱得很棒,那就应该不会太差。所以——”芙蕾雅重新看向程冉,“你能再给我唱一遍吗?” “再唱一遍?当然可以!”程冉看著眼前这个酷酷的女孩,露出了笑容,“不过嘛,我並不是最適合唱这首歌的人。” “哦?”芙蕾雅有些好奇地看著程冉,“那谁最適合唱这首歌?” “我的朋友,小琪。”程冉抬起手臂,指向陈萱琪。 “啊?我?”陈萱琪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冉已经走到了旅馆吧檯后面,拿出了那把吉他。 “来吧,小琪,我给你伴奏,你来唱这首《欧若拉》,你一定唱得比我好!” “可是我……我……”陈萱琪的表情变得很纠结。 她当然能唱这首歌,而且可以把这首歌演绎得极好。 但是,她有很大的顾虑。 首先,她现在是“隱姓埋名”的状態,如果开口唱歌了,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她现在还面临著一个更大的问题。 自从半年前的那场隱退风波之后,陈萱琪就再也没登台唱过歌。 不是她不想,她比谁都热爱音乐、热爱舞台,但那场风波之后,只要一登台,面对舞台聚光灯和台下的观眾,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流汗、发抖、眩晕,一个字也唱不出来。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只能慢慢调养,至於什么时候能恢復,很难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换句话说,在这些应激症状消失之前,她可能都没法登台唱歌了。 这半年里,她一直处在严重的焦虑状態之中。她想过无数的办法,试过很多治疗手段,但都收效甚微。 “小琪,我相信你!”程冉这时候已经抱著吉他坐到了沙发扶手的位置,“刚刚你在路上唱得那几句,简直就是天籟之音,来吧!” 说著,他开始拨动琴弦,悠扬的前奏声在他的手指间流出,迴荡在旅馆大堂。 “来嘛,琪小姐,让我也欣赏一下这首被老汉森夸上天的歌曲!”芙蕾雅关掉了劲爆的重金属伴奏音乐,一屁股坐回到刚刚那把高脚椅上。 沙发扶手上,程冉弹著吉他,眼含微笑地看著陈萱琪,旅馆大堂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说不出地温暖。 不知为何,程冉温暖的声音和鼓励的眼神,似乎给了陈萱琪某种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想要歌唱的本能衝动,终究战胜了一切。 她闭上眼睛,在前奏落下的一瞬间,开口了。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第一句歌词出口的瞬间,整个旅馆大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在抖腿的芙蕾雅,动作瞬间僵住了,嘴里那个刚刚吹起来的粉红色泡泡“啪”一声破裂,糊在了嘴唇上。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天! 这声音…… 空灵、通透,却又带著一种极强的穿透力。 是的,陈萱琪的声音,就像是真正的冰雪精灵,不带一丝尘埃,直接撞击著听者的灵魂。 芙蕾雅本身就是玩乐队的,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音乐素养绝对是有的。 她一耳朵就能听出来,这种气息的控制,这种共鸣的运用,还有那清亮的高音,那丝滑到没有任何痕跡的声音变换,全都被陈萱琪处理得举重若轻,不著痕跡。 这可是很多专业歌手都达不到的水平!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隨著歌曲高潮部分的到来,陈萱琪的状態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的声音逐渐高亢,如同那晚漫天飞舞的红色极光,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肆意流淌,充满了故事感和力量感,更是赋予了这首《欧若拉》全新的灵魂。 此时,旅馆大堂里已经不知不觉站了好多人。 二楼楼梯口,那对法国小情侣本来是准备下楼拿甜点的,此刻已经扶著栏杆听入了迷。 还有那个美国老头,应该是来餐厅倒咖啡的,这时候也停下脚步,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陈萱琪和程冉。 正在厨房洗杯子的汉森大叔,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擦布都掉在了地上。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爱就在心中,相信就会永远!” 陈萱琪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清脆而悠长。 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吉他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壁炉里燃烧的木头髮出“噼啪”一声轻响。 程冉按住了还在震动的琴弦,对著陈萱琪竖起了大拇指。 大堂里足足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第25章 重返「舞台」 “我的上帝啊!” 芙蕾雅蹭一下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那双画著烟燻妆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泡泡糖都差点吞下去。 “这简直……这简直是天籟!你的嗓子是被天使亲吻过吗?就算是雷克雅未克最红的女歌手,嗓子也没你这么绝!” “太棒了,琪小姐!你比那天程唱得还要好听得多!”汉森大叔捡起掉在地上的擦布,激动地大喊,“我就知道!东方来的女孩都是精灵!只有精灵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可思议的演出!”美国老头咖啡也顾不上倒了,“这简直是格莱美级別的现场!”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法国小伙子拼命鼓掌,“这绝对是专业级的,嗓音甚至比我在巴黎歌剧院听到的还要动人。琪小姐,你是专业歌手吗?” …… 听著周围观眾们的惊嘆与夸讚,陈萱琪不停做著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再次登台唱歌了? 半年了,自己终於重返了“舞台”! 虽然这只是一个旅馆的大堂,观眾也只有寥寥几个,但这也是舞台! 当然,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依然有一些,此时的陈萱琪心跳得很厉害,手微微发抖,眩晕感也仍然有一点,但相对来说,这已经是个突破了。 此时,芙蕾雅一口把嚼剩下的泡泡糖吐进了垃圾桶,然后一溜小跑来到了陈萱琪面前。 “琪小姐,你是专业歌手吗?”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萱琪身体依然有些僵硬,赶紧摇了摇头:“我……我只是个音乐爱好者。” “天啊!琪小姐,你的嗓音完全可以成为专业歌手!不,是大歌星!”芙蕾雅不停地抿著嘴唇,激动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对了,琪小姐,”芙蕾雅继续说道,“这首歌的水准也相当高!它应该上过你们国家的金曲榜吧?它的原唱是谁?词曲作者又是谁?一定也是个大师级人物吧?” 看著激动的芙蕾雅,陈萱琪轻轻抬起手,指向依然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程冉。 “这首歌是程冉的原创,词曲都出自他手。” 陈萱琪的话让芙蕾雅瞬间张大了嘴巴,猛地扭头看向程冉:“程先生?这首歌……是你的作品?” 程冉放下吉他,微笑著点了点头:“这首歌,来自於我的梦境。” “上帝啊,原来大师就在我身边!一首绝世好歌,一副绝世好嗓子,还有一个天才作曲家!”芙蕾雅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我好像发现了巨大的宝藏!” 此刻,她那双画著烟燻妆的大眼睛正闪闪发光。 紧接著,她一把拉住了陈萱琪的手,又看向程冉。 “嘿,程先生!琪小姐!我有个疯狂的想法!你们能不能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 “啊?”陈萱琪一愣。 “加入你们的乐队?”程冉从沙发扶手上站了起来,好奇地看著芙蕾雅。 “是的!”芙蕾雅大声说道,“我们正缺一个强力的女主唱,还有一个能创作的吉他手!只要你们能加入,我们座头鯨绝对能横扫冰岛大学,甚至横扫整个冰岛的音乐节!” 嘿嘿!程冉心中笑了笑。 这小姑娘確实有眼光,不过格局还是小了。 要是能把陈萱琪这位小天后拉进你们的乐队,那你们可就不止是横扫冰岛音乐节了,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的音乐节恐怕都得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对了,如果再加上他自己从平行世界带来的经典歌曲,那这支“座头鯨乐队”可能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音乐史上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嘛,程冉现在的心態很放鬆,很佛系。 这些东西他並不在意,他想要的,依然是旅行家的人生。 至於陈萱琪…… 程冉微微皱了一下眉。 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小天后的状態有问题。 虽然刚刚的歌曲演唱很完美,但陈萱琪演唱时的表现却完全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的歌坛天后,倒像是个第一次登台的新人,看上去相当紧张,甚至手都在抖。 一个旅馆大堂而已,这样的小场子,居然让一个小天后紧张成这样? 按理说,这可不应该。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芙蕾雅小姐,”这时候,陈萱琪开口了,“乐队的事情,我恐怕不行的,我只是隨便唱唱,登上舞台面对灯光和观眾,我……我真的不行……” “新人登台表演难免会紧张,上过几次台就好了!”芙蕾雅笑道,“琪小姐,你的唱歌天赋绝对是顶尖的,相信我!” 此时,窘迫已经写在了陈萱琪的脸上。 “那个,芙蕾雅,”程冉开口了,“小琪有別的工作,我是个自由散漫惯了的旅行者,组乐队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可能不適合我们。” “不要这么急著拒绝嘛!”芙蕾雅跺了一下脚,“凭藉你们的才华,我们的乐队绝对可以大火!不仅可以出名,还可能赚到非常可观的收入!” 看到程冉和陈萱琪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芙蕾雅有些著急了:“或者……我们可以商谈一下其他合作方式……比如……比如……” 她一时语塞。 “我倒是有个想法。”程冉对芙蕾雅说。 “什么想法?”芙蕾雅急急地问。 程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陈萱琪:“小琪,我们把这首《欧若拉》授权给芙蕾雅的座头鯨乐队翻唱,你觉得怎么样?” “啊?”陈萱琪愣了下,“这是你的歌啊,你不需要问我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这首歌送给你。”程冉耸耸肩,笑了下,“版权也好,授权也好,都由你说了算。” “这个……”陈萱琪仍然没从愣神状態中恢復,“当然没问题啊!” 听到这话,芙蕾雅已经跳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座头鯨过段时间在雷克雅未克有个演出,如果能唱这首歌,绝对能炸场!我们可以改编这首歌,让它更適合摇滚乐队,並且用英语和冰岛语翻唱,还可以……” 说到这,芙蕾雅猛地停了下来。 “呃,授权费用,你们打算要多少?” “你们拿去唱就好了,不要钱。”程冉说著,看向了陈萱琪,“你觉得呢,小琪?” “当然……没问题啊!”陈萱琪抿了抿嘴唇,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们的意思是,把这首歌免费授权给我们改编和演唱?”芙蕾雅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对啊!”程冉回答,“一会儿我可以把曲谱歌词什么的都给你。如果你们有顾虑,咱们还可以签个协议。” 芙蕾雅猛地跳了起来,用冰岛语高声欢呼了一嗓子。 “放心吧,程先生,琪小姐,如果这首歌我们唱火了,或者得了大奖,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至少要分你们一半以上的收益!” 她边说边搓手,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了。 “还有,”激动的芙蕾雅继续说道,“程先生,我马上让老汉森把你极光捕手的薪水翻倍,然后免掉琪小姐的所有房费!” 听到芙蕾雅的话,刚刚坐到旁边沙发上的汉森大叔马上翻了个白眼:“嘿!这是我的旅馆!” “等你退休了,这就是我的旅馆了!” 芙蕾雅说完,不再理会一旁吹鬍子瞪眼的老爹,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喂!埃里克!……睡觉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觉!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我发现了一个超级大宝藏!” 第26章 你肯定是被假攻略骗了 不多时,芙蕾雅打完了电话。 然后她亲自泡了一壶热茶,给程冉和陈萱琪恭敬地倒好,接著三人一边喝著茶,一边就把《欧若拉》的授权事宜给敲定了。 当然,说是敲定,其实过程相当隨意。 程冉找艾尔莎要来了纸和笔,甚至都没有列印正式的授权书和协议文件,只是隨便撕了一页信纸,在上面手写了几条简单的授权条款。 大致內容就是程冉作为词曲作者,將《欧若拉》这首歌的改编权和演唱权无偿授予芙蕾雅所在的“座头鯨乐队”,期限是一年。 “就这么简单?”芙蕾雅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程先生,要知道这首歌如果拿到雷克雅未克的唱片公司,那些製作人绝对会抢破头的。” “就像我之前说的,只要这首歌能被大家听到,我就很开心了。”程冉把签字笔盖好,说道。 “程先生,我真的太喜欢你了!”芙蕾雅把授权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心吧,我刚才说了,如果这首歌帮我们贏了大奖,或者带来了其他收益,那我们至少要分给你和琪小姐一半!” 程冉没说话,脸上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这时,芙蕾雅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座头鯨乐队群发起了视频群聊邀请。 “程先生,琪小姐,跟我们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打个招呼吧!”芙蕾雅说著,按下了屏幕上的接通按钮。 说时迟那时快,陈萱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上了口罩和帽子。 “呃,琪小姐,你戴口罩干什么?”芙蕾雅奇怪地看著陈萱琪。 “我……我……”陈萱琪有些语塞。 “哦,见到陌生人,小琪有些害羞。”程冉打起了圆场。 芙蕾雅笑了:“別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了你。当然像你这种情况,在我们冰岛人里倒是蛮常见的。” 確实,冰岛乃至整个北欧,平和安静內向是主流,像汉森和芙蕾雅父女这样的才是异类。 这时候,视频群聊已经接通了。 芙蕾雅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好几个显示框。 “芙蕾雅,你说的宝藏在哪啊?”左上角的显示框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金色短髮男生问道。 “就是这两位,程先生和琪小姐!”芙蕾雅调转了手机的方向,把前置摄像头对准了程冉和陈萱琪。 然后芙蕾雅右手举著手机,左手指著屏幕上的显示框,挨个给程冉和陈萱琪介绍乐队的成员:“这是我们的键盘手埃里克,这是鼓手安娜,最边上这个是主唱阿隆……” “你们好!我叫程冉。”程冉冲镜头挥了挥手,跟乐队的各位打招呼,“这位是小琪,你们可以叫她琪小姐。” 陈萱琪赶忙跟著抬了下手,不过动作略显僵硬。 “听芙蕾雅说,你们创作並演唱了一首新歌,让我们的贝斯手芙蕾雅激动不已,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埃里克大声问道。 “没问题!”程冉说道,然后他拿过吉他,看了一眼陈萱琪,“小琪,我们再唱一小段,怎么样?” “好。”陈萱琪点点头。 这种私下的演唱,她一般不会有应激反应,加上坐在程冉身边,更让她安心了不少。 很快,程冉再次拿起吉他弹了起来,陈萱琪则直接坐在沙发上开唱。 仅仅唱了一小段,手机那边的座头鯨乐队成员们就炸了。 “这旋律简直太神了!” “程先生,你太棒了,这首歌写得太棒了!琪小姐唱得更好!” “琪小姐,你是专业歌手吗?你的嗓子就像被天使吻过一样!” “芙蕾雅,你確定这是我们可以免费唱的歌吗?这……这简直是来自上帝的礼物!” …… 看著群里语无伦次的队友们,芙蕾雅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毕竟这两位大神是她发现的。 “芙蕾雅!还有各位,明天请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咱们一起去豪加內斯,当面见见这两位音乐大神!”视频群聊里,埃里克大声说道。 “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到时候开我的车,我去接你们!” 芙蕾雅露出了笑容:“好了,各位,期待与大家见面。今天就先到这了!” 说著,她便掛断了视频群聊。 “程先生,琪小姐,明天我们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都会过来,我们找时间见个面,怎么样?” “明天,恐怕不太方便。”程冉看了一眼身边的陈萱琪,说道,“明天我们有別的安排。” “什么安排?”芙蕾雅问。 “我们计划去一个地方,一处隱秘的洞穴温泉,就在豪加內斯小镇西南方向,大概40公里。”程冉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手机导航,把温泉的大致地点展示给她。 “那个位置?”芙蕾雅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那里有温泉?” “在一处峡谷里,地图上没有標註。”程冉说,“我之前在一个攻略上看到的。” “豪加內斯附近还有我不知道的温泉?”芙蕾雅的表情更加怀疑了,“程先生,你该不会是被什么假攻略骗了吧?网上有些不靠谱的人就喜欢编造一些不存在的『秘境』来吸引眼球。” “放心,我保证这是真的。”程冉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是系统的旅游情报,不可能出错。 “程先生,音乐作曲方面你可能是大咖,但我在这个小镇生活了二十年,你得相信我!”芙蕾雅说著,把头转向了吧檯方向,“艾尔莎,老汉森,你们听说过镇子西南40公里有什么隱秘温泉吗?” 艾尔莎把身子从吧檯后面探了出来,摇了摇头。 坐在沙发上的汉森更是直截了当:“別说二十年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这里每一块石头我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西南40公里有什么隱秘温泉!程,你看的攻略是愚人节发的吧!” “汉森大叔,要不要再赌一个皮蛋?”程冉微笑地看著汉森。 汉森的脸皮一抖,肥硕的身体也跟著往沙发上缩了一下。 上次超级极光的前车之鑑,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好吧,程先生,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温泉!”芙蕾雅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程冉笑了笑,侧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介意明天多一个旅伴吗?” “啊?”陈萱琪似乎还在回味著刚刚的演唱,“没关係,我不介意的!” 程冉把头转了回来,对芙蕾雅说:“欢迎加入我们的旅行团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大堂等你们!”芙蕾雅打了个响指,“路上正好还可以跟你们探討一些音乐问题。” “好!”程冉点点头。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程冉带著陈萱琪上了二楼,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二人走后,芙蕾雅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开始在座头鯨乐队的小群里发信息。 “各位,这只是第一步,至少是个好的开始。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弄进咱们座头鯨乐队的,哪怕只是短暂合作或者客串!” 发送完毕后,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27章 半年前的抄袭风波 十几分钟后,老渔夫旅馆202房间,陈萱琪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並没有打开房间的大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欣赏著外面的夜色。 今夜没有风雪,夜空中飘著一朵又一朵的云,半个月亮从云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后面还跟著几颗稀疏的星星。 银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让夜色中的海面泛起层层银辉。 月明星稀,海涛阵阵。 “我……又登台唱歌了?我真的……做到了?”陈萱琪轻声呢喃著。 对她来说,今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此时,她的指尖依然残存著一丝战慄感,那是应激反应的延续。 对著落地窗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周嘉怡周姐的微信,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她。 这个时候,国內应该还是下午。不过等了半天,周嘉怡也没有回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別的事情。 陈萱琪轻轻放下手机,转身走向浴室。 五分钟后,温热的地热泉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带著淡淡的硫磺味,浇在她的头上和身上。 此刻,她又想起了芙蕾雅,那个画著烟燻妆、咋咋呼呼的冰岛女孩,还有那个“座头鯨乐队”。 如果能在这个学生乐队里当一个客串歌手,偶尔唱唱歌,似乎……也不赖? 只是,如果真的跟他们合作登台表演,那自己估计要搞一个面具或者別的什么,避免被人认出来。 当然,现在说这个可能还为时尚早。她对舞台的应激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除,那种面对舞檯灯光和大量观眾时的恐慌感也依然存在。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还有程冉。 他是个天才词曲作者,如果將来自己能够重新登台,他来写曲子,自己演唱,那…… 陈萱琪侧过头,望著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轻轻上扬。 …… 与此同时,旅馆的另一个房间里。 程冉正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他点开瀏览器,打开搜寻引擎,再次输入了“陈萱琪”三个字。 页面上,那些熟悉的负面新闻依然占据著主要位置。 “耍大牌”、“私生活混乱”、“忘恩负义”…… 程冉滚动滑鼠,一条条仔细阅读著。 这些指控千篇一律,缺乏具体细节,更与这些天陈萱琪留给他的印象严重不符。 难道是,有人在故意抹黑陈萱琪? 程冉继续瀏览著网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萱琪新歌发布会现场翻车,被指抄袭同门师妹作品》。 这件事程冉似乎有印象,当时好像还上过热搜。但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所以也没点进去看。 电脑前,程冉移动著滑鼠,点开了这条半年前的新闻,之后他又搜索了各种相关报导,很快就搞清了来龙去脉。 事情发生於半年前陈萱琪最新专辑的发布会。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就在陈萱琪演唱完新专辑的主打歌、准备接受媒体採访时,一个新人女歌手突然衝上了台。 女歌手叫郑薇薇,和陈萱琪来自一家公司。上台后,她声泪俱下地指控陈萱琪利用公司一姐的地位,强行霸占了她的原创作品,並拿出了曲谱和原始demo作为证据。 现场瞬间大乱,陈萱琪还没来得及解释,直播信號就被恰到好处地掐断了。 隨后,网上便铺天盖地出现了各种所谓的“实锤”,各种新闻评论区也出现了大量不知道是真人还是“数字生命”的帐號,指责陈萱琪是“资源咖”、“文贼”、“欺压新人”。 那之后不久,陈萱琪就宣布“无限期隱退”了。 电脑前,程冉皱紧了眉头。 他又搜索了一下“郑薇薇”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去年刚出道的新人,凭藉几首甜美的情歌积累了一些人气,但远不及陈萱琪的影响力,作品质量和唱功更是差了一大截。 可以说,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选手。 陈萱琪隱退后,郑薇薇迅速接手了原本属於陈萱琪的不少资源,如今已经是公司力捧的新晋小花。 程冉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了房间的落地窗前。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 陈萱琪的言谈举止,以及她对自己那首《欧若拉》版权登记的重视程度,还有她对音乐那种发自內心的热爱和尊重……这一切,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去抄袭別人作品的人。 反而更像是一个……曾经被抄袭所伤害的人。 而且,陈萱琪那种专业的素养,那种对音乐的深刻理解,绝对是一个有才华、有底蕴的创作者才有可能具备的。 这样的人,需要去抄袭一个水平远不及自己的后辈的作品吗? 此时,落地窗外,夜晚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丝亮光。那是一艘归航的小船,正在灯塔的指引下,缓缓驶向小镇的码头。 程冉轻轻嘆了口气,眼前再次浮现出刚才陈萱琪在旅馆大堂唱歌时的样子。 那首《欧若拉》被陈萱琪演绎得极好,尽显小天后的水准。 然而,她唱歌时的状態却很不对。 小孩子都看得出来,陈萱琪唱歌时极度紧张,双目紧闭,手都在抖,人也绷得很紧。 一个从小在舞台上长大、开过数万人大型演唱会的小天后,怎么会有如此的表现?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房间的落地窗前,程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不断闪回著这些天跟陈萱琪相处时的各种情景。 露营车上过夜时的慌乱、吃发酵鯊鱼肉时的气恼、看到极光时的惊喜、停不进去车时的窘迫,还有刚刚共进晚餐时的从容…… 突然间,程冉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房间门。 他打算直接去找陈萱琪,把话挑明,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並且准备直截了当地询问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不过刚走到房间门口,程冉就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理性重新占据了上风。 是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和陈萱琪不过才认识了几天而已,戒备心如此之强的陈萱琪,会愿意对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敞开心扉吗? 何况,陈萱琪背后的这些事情,原因肯定很复杂,涉及娱乐圈的利益纠葛、人际关係。 这个姑娘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泄露,恐怕更不会轻易把这些隱秘的事情告诉別人。 更重要的是,程冉能感觉到,陈萱琪的內心正在小心翼翼地重建自己的世界,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洞穴,正试探著向外探出头。 如果自己贸然闯入,很可能会嚇跑她。 搞不好话一挑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犹豫了半天后,程冉终於还是嘆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里,躺到了床上。 来日方长。 有些伤,需要时间来治癒。 明天,他们还要去那个洞穴温泉,希望太阳能好一点。 程冉一边想著,一边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赌注得升级 第二天清晨七点多,外面的天还黑著,程冉就早早就起了床。 今天要去泡野温泉,同时还要准备《国家地理》的委託拍摄,所以要留足筹备时间。 当然,作为一个职业旅行家,程冉的动作很麻利,迅速就整理好了所有的摄影装备,还有泡温泉所需要的泳衣泳帽等。 八点不到,他就背著他的大背包走出房间,下了楼。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这片接近北极圈的土地仍然没有完全甦醒,整个豪加內斯小镇依旧沉浸在冬日夜晚的静謐蓝调中。 不过,老渔夫旅馆的大堂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麵包的香味。 开放式的厨房里,汉森大叔正在忙碌著,锅碗瓢盆叮叮噹噹。 程冉背著那个装满摄影器材和户外装备的大背包下楼时,发现芙蕾雅已经到了。 此刻,这姑娘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不停翻看著手机。 比起昨晚的烟燻妆,今天的芙蕾雅模样大变,虽然那一头银灰色的头髮依然张扬,但脸上已经卸掉了那层厚重的妆容,露出一张素净清爽的脸庞。 她的皮肤是北欧人特有的冷白色皮肤,鼻子旁边点缀著几颗淡淡的雀斑,透著几分俏皮。 不过,她身上那股酷劲儿是一点没减,一件墨绿色的衝锋衣和深灰色的户外长裤,脚上踩著一双沾著些许泥土的旧登山靴,整个人依然颯爽利落。 “早啊,芙蕾雅。”程冉抬手跟芙蕾雅打招呼。 “早,程先生!”芙蕾雅把手机一收,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 这时候,陈萱琪也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方便活动的滑雪服,手里还拎著一个装泳衣的小包。 “都起床了?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开放式厨房里,汉森大叔侧过头大声说。 “琪小姐,早啊!”芙蕾雅一边跟陈萱琪打招呼,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程冉面前。 接著,她把手机举到了程冉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小镇西南地区的卫星地图,已经放大到了最大尺寸。 “程先生,昨天我查了一晚上的地图,同时问了好几个本地户外圈的朋友,甚至还翻了我爷爷留下的笔记本。” 芙蕾雅一边用手指滑动著手机上的地图,一边对程冉说。 “我以我二十年豪加內斯小镇土著的身份郑重告诉你,程先生,你说的那片区域,绝对没有什么『隱秘的洞穴温泉』。” “芙蕾雅小姐,我估计你是没问对人。”程冉笑了笑,“我敢跟你保证,我说的那个地方一定有一个隱秘的洞穴温泉。”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的旅游情报是不会出错的。 “好吧!”芙蕾雅坏坏地一笑,“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们也来打个赌怎么样?” 一听这话,程冉顿时乐了:“怎么,你也想吃皮蛋了?” “不。”芙蕾雅摇摇头,“皮蛋算什么,赌注得升级!” “怎么个升级法?”程冉好奇地看著这个冰岛大妞。 “如果那个温泉真的存在,我认栽,然后让老汉森再给你涨一倍的薪水。但如果它不存在——” 芙蕾雅的目光在程冉和陈萱琪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两个,就要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下,程冉就又乐了:“你还真是对拉人入伙这事儿念念不忘啊!” “你赌不赌嘛!”芙蕾雅歪著头,看著程冉,宝石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算计”。 程冉看著芙蕾雅,慢悠悠地问:“你就这么確定我会输?” “我当然確定!我在这个小镇长大,这里的每一道峡湾、每一片苔原、每一座山峰我都去过。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又能泡温泉又能看天光的洞穴,它早就成为网红打卡地了,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芙蕾雅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芙蕾雅说得对!”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汉森大叔侧过头,大声插话道。 “世界很大,大自然很神奇,芙蕾雅。”程冉一边说著,一边放下背包坐到了餐桌旁,“总有些角落,是地图和搜寻引擎无法覆盖的。” “这么说,你要跟我打赌了?”芙蕾雅期待地看著程冉。 程冉则转过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你觉得呢?” 陈萱琪抿了抿嘴唇,她当然听出了芙蕾雅话语里的“陷阱”。 这姑娘是想给她和程冉“设套”,让他们俩加入座头鯨乐队。 陈萱琪信任程冉,既然程冉说有温泉,那就应该真的有温泉,这个赌局,恐怕芙蕾雅是要输了。 当然,陈萱琪同样热爱音乐,无比渴望重返舞台,对於芙蕾雅的邀请,她內心其实是有几分期待的。 只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加入乐队、登台演出这些她曾经无比热爱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她跟程冉对视著,程冉的眼神依然平静而自信,似乎带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她倍感安定。 “我……我听你的。”陈萱琪轻声对程冉说。 “好。”程冉笑了笑,转回头看向芙蕾雅,“我们跟你赌了!” “太棒了!”芙蕾雅挥了下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別高兴得太早。”程冉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定,“我要提醒你,我这个人运气一向很好,逢赌必贏。”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真正的维京女人!”芙蕾雅一耸肩,“我要为老汉森找回场子。” 这时,汉森大叔端著一个大托盘来到了餐桌旁。 “好了孩子们,不管你们是要去找什么虚无縹緲的温泉,还是要去征服世界,首先都得填饱肚子!”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除了常规的麵包、火腿、鱈鱼和咖啡等,托盘中央还摆著一大盘金黄鬆软的鬆饼,以及一罐自製的蓝莓酱和一瓶看起来很像药水的透明液体。 “哇哦!蓝莓鬆饼,谢谢我的老汉森!” 原本酷酷的芙蕾雅看到那盘鬆饼,眼睛瞬间亮了,直接跳到汉森大叔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嘿!轻点!我的老腰要断了!”汉森大叔嘴上抱怨著,但那张大鬍子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从老爹身上跳下来后,芙蕾雅立即坐到桌子前,身上的酷劲也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贪吃的小女孩。 “芙蕾雅小时候最爱吃蓝莓鬆饼了。”汉森大叔哈哈笑著,对程冉和陈萱琪说。 “还有这个,虽然很难喝,但它是我的能量源泉。”芙蕾雅一边吃著蓝莓鬆饼,一边拿起桌上的那瓶透明液体,给自己倒了一大勺,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陈萱琪好奇地问。 “鱈鱼肝油。”汉森说道。 “这东西是冰岛人的国民饮品,海洋中的黄金,维京人吃这东西已经有上千年歷史了。”程冉解释著,同时看向陈萱琪,“你想来点吗?” “不了不了!”陈萱琪摆了摆手。 简单而温馨的早餐过后,程冉三人收拾好行装,来到了旅馆门口。 第29章 光速打脸时间 停车场里,那辆墨绿色的“大脚怪”越野车静静地趴在车位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这车不错,真带劲!”芙蕾雅围著车转了一圈,拍了拍那巨大的轮胎,吹了声口哨,“琪小姐,没看出来你也是个硬核玩家啊!” 陈萱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是租车公司推荐的,我也不是很懂。” “我来开车。”程冉接过车钥匙,径直走向驾驶座。 陈萱琪则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不过就在她刚准备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芙蕾雅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嘿,琪小姐,跟我一起坐后面吧!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面对这个热情的冰岛姑娘,陈萱琪也不好拒绝,很快就被芙蕾雅拉到了车后座上。 很快,程冉发动了车子。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这辆庞然大物缓缓驶出小镇,向著西南方向的荒野进发。 天色依然很黑,只有东方天际线处透出一丝极淡的微光,把东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介於深蓝和墨灰之间的顏色。 刚出发的时候,车里的温度很低,三人都裹著外套,不过很快车內大功率的暖气就驱散了寒意。 “琪小姐!”芙蕾雅一边脱掉外套,一边看向陈萱琪。 “嗯?”陈萱琪侧过头来。 “关於昨晚那首《欧若拉》的中文歌词,我用ai翻译了一下,不过好像不太对,你能帮我看看吗?” 芙蕾雅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里面是《欧若拉》的中文歌词,还有机翻的英文版和冰岛文版。 昨天双方聊歌曲授权的时候,程冉就把曲谱以及中文歌词一併发给了芙蕾雅。 看来这姑娘昨天晚上除了查证小镇西南是否有洞穴温泉,也研究了曲谱和歌词。 “好吧,我看看。”陈萱琪接过了手机。 程冉轻轻鬆了下油门,让越野车行驶得儘可能平稳一些。 “这个地方,翻译得不是太准確,应该是这样……” “这一句的翻译倒是没太大问题,但与歌曲旋律搭不上,我觉得可以改一下……” 陈萱琪开始认认真真地帮芙蕾雅重新修订歌词的翻译版。 程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萱琪,又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让车更加平稳。 不多时,陈萱琪校准后的英文版歌词翻译完毕。 芙蕾雅对照著新歌词,轻声哼唱了一遍。 “完美!就是这个感觉!”她兴奋给了陈萱琪一个拥抱,还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你,琪小姐!” “那个……不客气的。”面对热情奔放的芙蕾雅,陈萱琪明显有些侷促,身体略显僵硬。 接著,芙蕾雅又对照著英文版歌词,调整著歌词的冰岛语翻译。 这个陈萱琪和程冉就帮不上忙了,陈萱琪对冰岛语一窍不通,程冉也只是稍微懂一点,做不来翻译。 当然,芙蕾雅也不需要帮助,她本就是冰岛人,英语也很棒,有了恰当准確的英文翻译,不一会儿工夫,她就把歌词的冰岛文版全搞定了。 “琪小姐,我还有个请求。”芙蕾雅再次看向陈萱琪。 “什么?”陈萱琪侧过头。 “能教教我用中文唱这首歌吗?”芙蕾雅期待地看著陈萱琪。 陈萱琪点点头:“可以呀!” “芙蕾雅,中文的发音可有点难啊!”正在开车的程冉侧过头轻笑道。 “怎么?瞧不起我?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学会!”芙蕾雅大声说道。 然而,接下来就是光速打脸时间。 陈萱琪教了她半天,可她连第一句“神秘北极圈”都没学明白。 “神……神秘……北……”芙蕾雅努力跟著陈萱琪重复,但她的舌头就像打了结似的。 “『神』是二声,『秘』是四声,『北』是三声。”陈萱琪依然耐心地教著。 终於,芙蕾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靠在了座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太难了!中文发音太难了!为什么中文有四个声调啊!” “你学的只是汉语普通话,要是某些方言,那声调可能还不止四个呢!”程冉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 “啊?”芙蕾雅一脸震惊。 “这就是中文的魅力所在。”程冉继续说道,“所以中文汉字读起来,才会有一种抑扬顿挫的感觉。” “这个確实如此!”芙蕾雅又从椅子背上坐了起来,“汉语真的是一门很神奇的语言,虽然四个声调很难读,但这种起伏感很多语言都不具备,有一种特別的韵律美,感觉说话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是的!”提到唱歌,陈萱琪的眼睛亮了起来,“汉语是一种很美的语言,每一个字都有它的韵律,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首诗、一首歌。” “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很会唱歌啊?”芙蕾雅好奇地问陈萱琪和程冉,“毕竟你们的语言发音这么优美。” “这个,倒也不一定。”程冉想起了自己那几个五音不全的哥们,笑道。 不知不觉,太阳从地平线下升了起来,车窗外的景色也变了。 平坦的公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碎石和冰雪的荒野小径。 两侧的山势逐渐陡峭,黑色的火山岩裸露在白雪之外,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褶皱。 “程先生,再往前可就没有正经路了。”芙蕾雅看了一眼窗外,“这一带是未开发区域,地质结构很复杂,经常有暗冰和深坑。” “放心,坐稳了!” 程冉的声音依旧自信且沉稳。 只见他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神十分专注。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大上坡,坡上全是鬆动的碎石和积雪。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上快速切换到低速四驱模式,然后稳稳地踩下油门。 陈萱琪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虽然有些紧张,但看著前排稳如泰山的程冉,心里马上就踏实下来。 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峡谷间迴荡,越野车像一只灵活的山羊,抓地力极强的雪地胎紧紧咬住地面,虽然车身有些顛簸,但源源不断的强劲动力,让车一口气衝上了陡坡。 “哇哦!”后排的芙蕾雅吹了声口哨,“技术不错嘛!刚才那个坡,我那个开改装车的朋友都不一定敢这么直接冲!” 程冉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年的旅居生活,同样让他练就了相当不赖的驾驶本领。 这辆“大脚怪”在他的操控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很快,越野车翻过陡坡,又穿过一片布满乱石的河滩,最后涉过一条还没完全冻结的浅溪。 终於,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程冉把车停在了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口。 第30章 乐队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到了。”程冉拉起手剎,熄了火。 “这里?”芙蕾雅推门下车,环顾四周,“別说,这个地方我还真没来过。”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四周全是黑色的峭壁和厚厚的积雪,寒风在山谷里迴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放眼一望,周围除了石头和雪,什么都没有。 “程先生,你確定是这里?”芙蕾雅狐疑地看著程冉,“这里看起来连北极狐都不愿意待,哪来的温泉?” “別急,温泉还要再走一小段路。”程冉边说边从后备箱拿出背包,“不过前面车进不去了,剩下的路得靠腿走。跟我来!” 说完,他就背上包,率先向山谷深处的一条岩石裂缝走去。 陈萱琪和芙蕾雅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的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三人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在转过一道巨大的玄武岩石壁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被环形岩壁包围的盆地。 盆地里的积雪明显比周围要薄,而且中央有一个破洞,就像一口井一样,阵阵白色的雾气正从里面升腾起来。 那些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把洞口的岩石染成了湿润的深黑色,周围的积雪也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绿色的苔蘚。 而在盆地的一侧,还有一处更低的洼地,洼地旁边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大约三米高的洞口。 同样的,热腾腾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口里涌出。 “那是……”芙蕾雅愣住了。 程冉加快了脚步,走到洼地洞口前,伸手试了试洞口涌出的空气——温暖、湿润,还带著一丝地热硫磺味。 “我们到了!”程冉回过头,微笑著指著洞口,“温泉就在里面。” 说著,程冉率先弯腰走了进去。 陈萱琪紧隨其后。 芙蕾雅站在后面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一跺脚,也跟著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火山熔岩洞穴,洞壁是深色的火山岩,粗糙嶙峋。 洞內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宽敞很多,几乎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高度差不多有四五米。 而洞穴中央靠著另一侧岩壁的位置,是一池清澈的温泉水,泛著淡蓝色,像蓝宝石一样。 此时,泉水正在缓缓涌动,水面蒸腾著氤氳的热气,將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暖意中。 硫磺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但並不刺鼻,反而有种特殊的、属於大地的气息。 最神奇的是洞穴的顶部並非完全封闭,而是有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空洞,正是三人刚刚在外面看到的盆地中央那个破洞。 此刻,正午的阳光恰好从破洞中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柱,直直地照射在温泉水面上,化作无数跳跃的光斑,仿佛碎钻散落在水面上。 氤氳的水汽在光柱中升腾、繚绕,宛如仙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之浴”温泉,名副其实。 “我的天……” 陈萱琪看呆了。 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她今天绝对是第一次见。 相比於著名的蓝湖温泉那种精致的商业化温泉,这里更加原始、狂野,也更加神秘。 而且,这种独享天地秘境的感觉,是任何豪华酒店都给不了的。 旁边,一向大大咧咧的芙蕾雅,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芙蕾雅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慢慢走到温泉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温暖柔滑的触感隨即从指尖传来。 “这怎么可能……”芙蕾雅似乎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我爸爸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小镇附近还有这么美妙的地方?” “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些美景,偏爱那些愿意多走几步路、多拐几个弯的人。”程冉把背包放在一块乾燥的岩石上,回头看著芙蕾雅,“怎么样?愿赌服输?” 芙蕾雅两只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一脸的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服气。 “好吧好吧!你贏了!你是对的!”她懊恼地看向程冉,“可是……” “可是什么?”程冉微笑著,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了相机和镜头。 毕竟今天他的主要任务,是作为特约摄影师给《国家地理》拍摄作品。 “你们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吗?哪怕只是短暂加入一段时间,或者客串!”芙蕾雅委屈巴巴地看著程冉和陈萱琪。 这个北欧姑娘此时的表情,跟之前的颯爽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了好了,別这么丧气嘛!”程冉安慰道,“乐队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程冉话音刚落,芙蕾雅的眼睛就重新亮了起来:“程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可以这样,就像你说的,我和小琪可以作为客串嘉宾,和你们座头鯨乐队一起创作新歌,偶尔参与一下你们的演出。”程冉说道。 “真的?”芙蕾雅兴奋地跳了一下。 程冉侧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你怎么想?” 芙蕾雅立刻也转过头,目光热切地看著陈萱琪。 “如果是登台表演,我可能会怯场……”陈萱琪小声说著。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芙蕾雅就衝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怯场是可以训练的!最开始你可以不上台,做一些幕后的工作,剩下的事情我们慢慢再说!” “这个……那我试试吧……” “太棒了!!” 芙蕾雅一声欢呼,声音在洞穴里迴荡,几乎要把洞顶上附著的水珠给震下来。 “好了,別激动了,准备泡温泉吧!这么好的泉水,多难得!“说著,程冉指了指洞穴一侧,“看见那块大石头了没?正好可以给你们两个换衣服。” 他边说边指了指洞穴边上一块巨大的屏风状岩石。 同时,他也已经架好了照相机。 “你们换衣服的时候,我正好可以插空给温泉拍一些照片,毕竟我现在还是《国家地理》的委託摄影师。” “嗯!”陈萱琪开心地一点头,拿起自己的游泳包,就朝洞边上那块巨大的岩石屏风走去。 不过,芙蕾雅却僵在原地没动。 “程先生,我没带泳衣。”她边说边挠了挠头,“我根本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温泉。” 程冉笑了笑,俯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包,扔给了芙蕾雅。 “喏,这是你的吧!” 芙蕾雅接住小包,顿时愣住了:“我的游泳包?怎么会在你这?” “早晨出发前,你们两个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跟汉森大叔要的。”程冉说道,“你老爹跟你一样,完全不相信我们能找到温泉,但还是把你的游泳包给了我。” “原来,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芙蕾雅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第31章 第二次当模特 “好了,准备享受温泉吧!”程冉笑著冲芙蕾雅挥了挥手。 片刻后,芙蕾雅也走到了那个岩石屏风后面。 “哇,琪小姐,你身材真好!”岩石屏风后面,传来了芙蕾雅热情奔放的声音。 “呃……你……你也是……”陈萱琪的声音明显扭捏了很多。 程冉轻咳了一声,拿著相机和三脚架朝旁边移动了几步。 接著,他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摄影当中。 他首先调整了一下三脚架的高度,然后將相机的感光度调低,光圈缩小,以获得更大的景深和更纯净的画质。 咔嚓!咔嚓! 快门声开始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 取景器里,这个天然洞穴展现出了惊人的美感。 粗糙的深黑色火山岩壁,带著原始的狂野气息。 清澈见底的淡蓝色泉水,温柔而静謐。 而那道从洞顶破洞倾泻而下的正午阳光,就像是大自然投下的聚光灯,成为了画面的视觉中心。 光柱穿透升腾的水汽,形成了明显的丁达尔效应,光线仿佛有了实体,在这幽暗的地下空间里演绎著光与影的舞蹈。 程冉变换著角度,尝试了广角的大场景,也拍摄了几张特写,捕捉水面上跳跃的光斑和岩壁上凝结的水珠。 每一张照片的构图都很完美,曝光也恰到好处。 这绝对是《国家地理》杂誌最喜欢的风格:极致的地貌,独特的自然奇观,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光影。 不过,翻看刚刚拍摄的这组照片时,程冉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美则美矣,但似乎……少了点什么。 这时候,陈萱琪和芙蕾雅已经换好了泳衣,从岩石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芙蕾雅,果然不负她那张扬的性格。 她穿著一套银色的比基尼,和她头髮的顏色十分接近,上面还点缀著银色的金属圆环,充满了朋克风和野性美,她大面积裸露的肌肤在幽暗的洞穴里,更是白得晃眼。 只见她大大方方地舒展著身体,像是一只骄傲的豹子,完全不在意展示自己那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而跟在她身后的陈萱琪,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景。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连体泳衣,款式相对保守,同时还披了一块很大的浴巾,几乎把上半身都遮住了,只露出了修长的双腿,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曲线。 此时的她,整个人都透著一种含蓄与温婉,就像是一朵静静盛开的幽兰。 “换好衣服了?”程冉看著两个女孩,“那该我了。” 说著,他俯身拿起了自己的泳衣包,准备去往刚刚那块屏风状石头的后面。 “哎,程先生,能等一下吗?”芙蕾雅突然叫住了程冉。 “嗯?怎么了?”程冉回过头。 “你能帮我也拍几张照片吗?”芙蕾雅笑嘻嘻地看著程冉,“温泉秘境,不留下一些纪念照就太可惜了。” “没问题呀!”程冉笑了笑,重新举起相机。 於是,新的拍摄开始了。 “你可以站在水里,仰望头上那束光……” “稍微侧一点身,看镜头……” “不错!保持这个姿势,下巴稍微抬高一点……对,就是这样!” …… 不得不说,芙蕾雅確实很有镜头感。 在程冉的指导下,她或坐或立,时而仰头沐浴在那道光柱中,时而撩起一捧温泉水,每一个动作都张力十足。 银色的比基尼、白皙的皮肤、深色的岩石、蓝色的泉水,多种色彩在画面中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咔嚓!咔嚓! 程冉连续按动快门,捕捉著这充满野性魅力的瞬间。 拍完后,他看著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回放,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芙蕾雅捋了捋湿漉漉的头髮,走到了程冉的相机前。 “你看看吧!”程冉把相机显示屏展示给她。 “哇哦!太漂亮了!”芙蕾雅鼓起了掌,“程先生,你简直是个摄影大师!” “你喜欢就好。” 说完,程冉就准备去换衣服了,然后也和两个女孩一起泡温泉。 不过,就在他刚把相机放下的一瞬间,一幅画面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西方的热烈与奔放,东方的含蓄与柔美,如果能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在一张照片里…… 他突然明白自己刚刚拍摄的那一组照片中缺少了什么。 “那个,小琪!”程冉重新举起了相机。 “嗯?”陈萱琪回过头。 刚刚程冉给芙蕾雅拍照时,陈萱琪一直乖巧地躲在温泉池的另一边,避免进入镜头。 “小琪,你愿意再给我当一次模特吗?还有芙蕾雅。”程冉对两个女孩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棒的拍摄思路。” “啊?”陈萱琪愣住了,接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行不行,我不行的……我……我不上镜的,而且……” 她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浴巾。 作为艺人,她也拍过不少写真照,不过还从来没有拍过泳装这样的“大尺度”作品。 即使她对程冉已经有了很大的信任,但让她穿著泳衣面对镜头,依然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挑战。 何况,她现在仍然处於风波之中,对镜头有著本能的抗拒。 “放心吧,小琪!不需要你全身出镜,也不用露脸。”程冉指著泉水说,“你只需要把手臂和肩膀露出水面就行,背对著镜头。” “那我呢?”芙蕾雅明显要奔放得多,一脸兴奋地看著程冉。 “你在光柱另一边,可以摆出一种美人鱼的造型……”程冉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著泉水和水中央的那道光柱。 他还没说完,芙蕾雅就再次跳下水,像海豚一样游到了陈萱琪身边。 “来吧,琪小姐!我们一起给程当模特!” 然后,芙蕾雅不由分说,拉过陈萱琪的手,就朝温泉中央的那道光柱走去。 齐腰深的温泉水中,陈萱琪的身体出奇的僵硬,本来就因为泡温泉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这下更红了。 岸上,程冉依然是那副温暖的表情,柔和地看著陈萱琪。 “放心吧小琪,我会利用光影效果,绝对看不出你是谁。”程冉举起相机示意了一下,“而且,这张照片我预感会非常棒,如果缺了你,可能就不完整了。” 听到“缺了你就不完整了”这句话,陈萱琪感觉自己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当然,小琪,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也没关係,我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已经很不错了,给《国家地理》交差足够。”程冉继续说道,语气十分温和。 陈萱琪侧过头,看向程冉。 程冉的眼神专注,没有丝毫的褻瀆,只有对艺术的执著和对她的鼓励,就像那晚在旅馆大堂鼓励她唱歌一样。 最终,陈萱琪咬了咬嘴唇,轻轻解开身上的浴巾,露出了那件蓝色的连体泳衣。 “那……好吧,但说好了,不能拍正脸哦!” “放心!”程冉举了下相机,“谢谢你,小琪!” 第32章 西方精灵与东方神女 接下来,程冉看著相机取景窗,一边调整著构图,一边指导陈萱琪和芙蕾雅两个绝美的模特。 “芙蕾雅,看到光柱后面水底下的那块石头了吗?你可以坐在上面,身体侧向右边,单腿曲起,抬头看光,姿態放鬆、隨意,可以表现得张扬一点。” “没问题!”芙蕾雅长腿一跨,坐到了水里的石头上,摆出了一个如同美人鱼般的姿態。 “小琪,你站在水里,身体低一些,背对著镜头,稍微侧一点点头,看向芙蕾雅的方向……” 陈萱琪依言照做。 她背对著程冉,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在白净的脊背上,接著身体缓缓没入水中,蓝色的泳衣与水面融为一体,只露出优雅的肩颈线条和白皙的手臂。 程冉看著照相机显示屏,里面的画面和他预想中的几乎完全一致。 左边是银髮如雪、肆意张扬的西方精灵,沐浴在天光下,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右边则是黑髮如墨、含蓄內敛的东方神女,隱匿在水雾中,散发著神秘的仙气。 那束来自天空的光恰好打在两人中间。 相当棒的构图。 就在程冉准备按快门的时候,洞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风声。 紧接著,温泉顶部的洞口里,居然零零散散飘进来阵阵雪花。 白色的雪花在光柱中飞舞,缓缓飘向水面,在氤氳的蒸汽中迅速融化,融进温泉中。 “哇,洞里居然下雪了!”芙蕾雅一脸惊喜地抬头看著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同时抬起了手。 看来,是刚刚的大风把周围的积雪吹了过来,正好落在了洞穴顶部的洞口,雪花落进洞中,於是就形成了温泉洞穴里漫天飞雪的奇景。 陈萱琪这时也本能地仰起头,望向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左手不自觉地从水中抬起,伸向半空。 一些水珠从她的指尖和手臂缓缓滴落在温泉水面,在洞顶倾泻而下的光柱照耀下,如宝石项炼一般晶莹剔透。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程冉迅速举起相机、调整构图,然后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拍完了?怎么样?”芙蕾雅大声问道。 “完美!”程冉冲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这两个字,陈萱琪立刻像触电一样,赶紧蹲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快让我看看!”芙蕾雅则兴奋地从岩石上跳下来,哗啦啦地蹚著水走到了程冉面前。 看到照片的一刻,芙蕾雅就激动地捂住了嘴巴:“太美了!” 照片中,陈萱琪的背影纤细而神秘,仿佛是从水中诞生的东方仙子,芙蕾雅则像是一位守护著秘境的西方精灵。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眼神交流,却在光影的牵引下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羈绊,充满了故事感。 “小琪,你不来看一下吗?”芙蕾雅冲水中的陈萱琪招了招手。 於是,陈萱琪也从水中蹚了过来。 同样的,当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也用手捂住了嘴。 “这张照片,我觉得比之前的那张《欧若拉的裙摆》还要好看!程冉,你不止能写歌,你还是个摄影天才!” 程冉笑了笑,问两个女孩:“我想把这张照片放在我拍给《国家地理》的组照里,你们同意吗?” “没问题啊!能跟著你的照片一起登上杂誌,那可太好了!”芙蕾雅一脸的兴奋。 陈萱琪则显得有些犹豫,原因嘛,跟之前一样,不过最后她还是点了点头:“可以的。” “感谢!”程冉点了点头,把相机收进了摄影包。 拍完这张照片,他今天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来吧,小琪,芙蕾雅,下面咱们可以一起享受温泉了!” 程冉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游泳包,走向洞边上的岩石屏风。 跟两个美女泡温泉,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 美好的时光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 期间,三人一边泡温泉,一边简单吃了点东西。 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温泉泡得差不多了,程冉和两个女孩分別换好衣服,准备返回。 冬天的冰岛白天时间很短,这里的路又相当难走,三人还没有返回小镇,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 不过还好,这时候最难走的野路已经走完,剩下的路全都是柏油公路。 程冉驾驶著那辆墨绿色的“大脚怪”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两束雪亮的车大灯像两把利剑,刺破了前方浓稠的夜色。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刚刚泡过温泉的三人此刻都有些慵懒。 陈萱琪坐在后排,左手攥著一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右手拿著手机,上面正在播放座头鯨乐队的演出视频,那是芙蕾雅刚刚转发给她的。 该说不说,虽然“座头鯨”只是个学生乐队,但四个成员还真有两把刷子,水准甚至不低於很多职业摇滚乐队。 看了一会儿,陈萱琪就把视频连结转发给了远在国內的周嘉怡周姐。 昨天晚上陈萱琪就给周嘉怡发了消息,把那首《欧若拉》的授权以及座头鯨乐队的各种事情,全都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周嘉怡到现在也没回復,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时候,坐在后排另一边的芙蕾雅手机响了。 只见她懒洋洋地接起了手机。 “埃里克,你们快到了?……好的,没问题,我已经跟我老爹打好招呼了……是的……” “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程先生和琪小姐愿意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了!……是暂时性的合作,晚上见面再跟你们细讲!” “对了,埃里克,还有一件事,你猜我们今天找到了什么?一个从来没人发现过的洞穴温泉!简直不敢相信……对,真的有洞穴温泉,而且是绝美的那种,就在豪加內斯!” “哈哈,没错,你们绝对猜不到那里有多酷!” 芙蕾雅兴奋地对著电话那头说,同时还不忘侧头冲陈萱琪挤了挤眼睛。 掛断电话后,芙蕾雅扒著驾驶座的椅背,把脑袋凑到程冉旁边。 “程,埃里克他们已经快到豪加內斯了,他们开了六个多小时的车,从雷克雅未克一路过来,今晚的老渔夫旅馆要热闹了。” “很好!”程冉稳稳地握著方向盘,嘴角掛著笑意,“看来那首《欧若拉》对他们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那是当然!对於搞音乐的人来说,一首好歌就像是深海里的珍珠。”芙蕾雅说著,又把视线转向陈萱琪,“特別是有了琪小姐那样天籟般的嗓音加持。” 陈萱琪侧头看了芙蕾雅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接话。 面对即將见面的座头鯨乐队成员,她是既兴奋又紧张。 她依然担心自己的状態,同时也害怕被那些搞音乐的人认出身份,但她又对音乐和表演十分期待。 特別是能跟程冉同台表演,唱程冉写的歌,更是让她心跳加速。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老渔夫旅馆门口。 第33章 薅羊毛也不能把羊薅禿了 程冉停好了车,带著两个女孩一起,推门走进了老渔夫旅馆。 旅馆大堂的灯光依旧温暖,汉森大叔正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左手端著一杯黑咖啡,右手拿著一份体育报纸。 “哦!我的探险家们回来了!”汉森大叔看向三人,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怎么样?在那片荒芜的峡谷里吹了一天冷风,是不是感觉很凉爽?” 显然,这老傢伙依然坚信程冉被假攻略骗了,那片山谷的位置根本没有什么温泉。 “呃,老汉森,这次我们可能都失算了。”芙蕾雅苦笑一声,“你恐怕得做好准备,再次给程的薪水翻倍。” “什么?”汉森大叔眼睛一瞪,鬍子也跟著抖了抖,“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真的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见鬼的温泉吧?” 程冉放下背包,脱下外套,面带微笑地走到汉森大叔面前,同时拿起了自己的照相机。 “汉森大叔,很遗憾,你女儿也步了你的后尘,打赌输给了我。”边说,他边把相机里那几张洞穴温泉的照片调了出来,直接懟到了汉森大叔的鼻子底下。 汉森大叔眯起眼睛,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瞪圆了,嘴巴更是张得足以塞进10块发酵鯊鱼肉。 “这……这是哪里?这真的是豪加內斯西南的山谷吗?” 照片里,幽暗的洞穴、淡蓝色的泉水、如神跡般洒落的光柱,还有那梦幻般的飞雪,每一处细节都在衝击著他的认知。 “温泉就在西南40公里的峡谷里。”程冉一脸轻鬆地说。 “这怎么可能!”汉森大叔一把抢过照相机,放大了照片仔细查看。 “老爹,承认吧,我们又输了。小镇西南四十公里的峡谷中,確实有一个洞穴温泉。”芙蕾雅摊了下手,“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些美景,偏爱那些愿意多走几步路、多拐几个弯的人。” 说完,这姑娘走到了汉森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己老爹的肩膀,那神態就好像她才是长辈一样。 一边的程冉差点乐出声来,因为芙蕾雅的话就是中午到达温泉时自己对她说过的,一个字都没改。 “好吧,程,你又贏了!”汉森大叔吹了吹鬍子,一脸不服气。 “那关於薪水再次翻倍的事……”程冉脸上掛著一副慵懒的笑容,看著汉森。 汉森的鬍子抖了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芙蕾雅,都怪你这小妞!” 芙蕾雅也是一脸不服气:“这怎么能全怪我呢,老汉森?最开始你不也同样不相信程能找到温泉嘛!” “好了好了!”程冉走到了这父女俩中间,“我开玩笑的,之前薪水已经涨过一次了,这次不用再涨了。” “你说真的?”汉森看著程冉,搓了搓手。 “当然!”程冉笑了笑,“虽然薅羊毛很爽,但也不能把羊薅禿了不是?我可不想把老渔夫旅馆搞破產。” 听到这话,汉森长吁了一口气。 “而且,汉森大叔,我还有个建议。”程冉继续说道。 “什么建议?” “你可以开闢一条特色温泉旅行专线,专门带游客去那个温泉。”程冉边说边从吧檯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泉旅行专线?”汉森和芙蕾雅同时看向程冉。 “是的。”程冉点了下头,放下杯子,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他做攻略时画好的那份电子版温泉路线图。 “这是我之前画的路线图,今天也算是亲自探了路,这个温泉的位置虽然隱秘,路也不好走,但只要有一辆出色的四驱越野车和一个驾驶老手,完全可以沿著我的路线开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上的电子地图放大。 “到时候,你只需要找个靠谱的嚮导兼司机,开著越野车带客人过去。这种『野生、私密、极致』的体验,绝对比去蓝湖那种商业氛围浓厚的地方有吸引力。” 听到这,汉森大叔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听起来不错嘛!” “汉森大叔,”程冉继续说道,“到时候这条路线就可以成为老渔夫旅馆的『特色洞穴温泉专线』。想想看,这会给旅馆带来多少客流?” “程,这主意可太棒了!就这么办!”汉森大叔一拍大腿,然后他再次看向程冉,“程,这个冬天你给了我太多惊喜!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成为旅馆的合伙人,同时兼任第一个温泉嚮导?” “这个嘛……”程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是个旅行家,我的人生主题就是旅行……” “程先生,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芙蕾雅也开口了,“如果你能留下来做旅馆合伙人,那就太好了,而且我们还可以一起搞乐队!还有琪小姐!” 说著,芙蕾雅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陈萱琪。 陈萱琪则看向了程冉。 “这个,我们后面再说吧!”程冉笑了笑。 “那说好了,你们两个一定要认真考虑一下!”芙蕾雅大声说。 “是的,程,还有琪小姐,好好考虑一下!”汉森大叔也殷切地看著程冉和陈萱琪。 就在这时,旅馆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汽车引擎声,紧接著就是几声兴奋的鸣笛。 “他们来了!”芙蕾雅眼睛一亮,转身向门口跑去。 看来,是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到了。 “孩子们,好好享受属於你们的时光吧!”汉森大叔笑呵呵地说,“我已经给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说著,他便转身去了厨房。 “来吧,小琪,我们准备认识一下新朋友!”程冉对陈萱琪说,语气十分温和。 陈萱琪依然站在原地,不过她的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进了衣服口袋,那里面装著她的大口罩。 要戴上吗? 那是几个陌生人,而且还是玩音乐的,万一……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冉。 程冉正微笑著注视著门口,神情坦然自若。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模样,陈萱琪心里那点紧张感突然消散了大半。 这里是冰岛,是世界尽头,没人认识自己。何况,昨天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接下来,自己应该继续向前走,不是吗? 陈萱琪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没有拿出口罩。 接著,她挺直了身体,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站到了程冉身边。 叮铃铃—— 旅馆门口的铃鐺响了,接著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伴著寒风,快步走了进来。 “嘿!芙蕾雅,今天风可真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金色短髮的男生,正是昨晚视频里的键盘手埃里克。 他后面跟著一个背著巨大鑔片包的红髮女孩,那是鼓手安娜。 最后面那个高瘦的长头髮男生,则是主唱阿隆。 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青春和兴奋。 “欢迎来到豪加內斯,我的朋友们!”芙蕾雅衝上去,跟每个人撞了撞肩膀。 “芙蕾雅!两位音乐大神在哪里?”埃里克大声问道。 芙蕾雅拉著三人来到了程冉和陈萱琪面前。 “各位,他们就是你们昨天视频连线过的音乐大神!《欧若拉》的创作者程冉先生,还有拥有天籟之音的琪小姐!” 第34章 「掉马甲」危机 “你们好!”程冉大方地伸出了手。 “你们好,很高兴见到你们。”陈萱琪也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虽然还有些拘谨,但並没有怯场。 “程先生!琪小姐!终於见到真人了!”埃里克激动地伸出手跟程冉握了一下,“昨晚的视频聊天里,你们的歌震撼了我们所有人,那段旋律已经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了!” 接著他又跟陈萱琪握了下手:“你好,琪小姐!” “哇哦,琪小姐,你本人比视频里还要漂亮!”红髮女孩安娜凑了上来,一脸惊艷,“你的眼睛真好看,像东方的瓷娃娃。” “谢谢!”陈萱琪脸颊微红。 不过她也稍稍放下心来,看来这些乐队成员对亚洲明星並不熟悉,不认识自己。 “各位,现在我正式告诉大家!”芙蕾雅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程先生和琪小姐已经答应,愿意以客串嘉宾的身份,跟我们座头鯨乐队展开合作!” “耶!太棒了!” “这绝对是我们乐队的高光时刻!” 大堂里瞬间充满了欢呼声。 “好了好了,孩子们!”汉森大叔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现在是晚餐时间。为了欢迎新朋友,今晚我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哦,老汉森万岁!” 眾人欢呼著涌向餐厅。 长条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看得出来,汉森大叔这次確实很用心,烤羊腿、煎鱈鱼、烟燻三文鱼、蔬菜沙拉,还有一大锅龙虾汤,香气扑鼻。 当然最重要的是,餐桌上並没有出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发酵鯊鱼肉。 一群人很快落座。 “来,为了音乐,为了极光,为了温泉,乾杯!”芙蕾雅第一个举起酒杯。 很快,所有人的杯子都碰在一起。 陈萱琪喝了一口果汁,用餐刀切了一小块烤羊肉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肉质鲜嫩,但调味稍微有些单一,只有盐和胡椒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程冉。 如果是程冉做的话,应该会放孜然和辣椒粉吧?或者红烧? 她又想起了野地里的那晚麵条,还有那天晚上的红烧肉和西红柿鸡蛋,以及后来的那碗皮蛋瘦肉粥。 程冉的厨艺,让她念念不忘。 “琪小姐,你觉得怎么样?”旁边的安娜突然问道。 “啊?……哦,挺好吃的。”陈萱琪回过神来,赶紧回答。 “我是说那首《欧若拉》。”安娜放下刀叉,眼神变得很认真,“昨天听完你们的演唱后,我太震撼了。那种风格,那种旋律,跟我们平时听的欧美流行乐完全不同。” “是的,那是华语流行音乐的一种风格。”陈萱琪解释道。 “没错!”安娜兴奋地点点头,“就是因为这个,我昨天晚上特意做了一晚上关於华语流行音乐的功课!我想了解一下孕育出这种美妙旋律的音乐土壤是什么样的。” “做功课?”陈萱琪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对啊!不得不说,华语音乐真的太丰富了!我在一个音乐论坛里找到了一份华语流行音乐榜单,刚刚听了一路。”安娜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接著,她把歌单展示给了陈萱琪。 “这份榜单,盘点了过去十年你们华语乐坛几十位实力派歌手,同时精选了他们最经典的歌曲。”安娜一边翻著手机上的歌单,一边说。 “华语乐坛……过去十年的实力派歌手和经典歌曲?”陈萱琪的手指微微哆嗦了一下。 “是啊!”安娜一边继续滑动著手机屏幕,一边把椅子往陈萱琪这边挪了挪,“你看,这里面有好几百首歌,还有几十位男女歌手的介绍。” 安娜找到的论坛榜单,按歌手的出道时间排序,先是歌手的照片和简介,然后就是这位歌手的代表作。 陈萱琪屏住呼吸,眼神有些发直地盯著安娜的手机屏幕。 作为曾经叱吒风云、拿奖拿到手软的“小天后”,这种榜单里要是没有她和她的歌,那才叫见了鬼呢! 更关键的是,榜单里不止有歌曲,还有歌手的简介和照片。 只要安娜继续翻阅,看到自己的照片,那她的真实身份可就要暴露了! 此时,陈萱琪脸上虽然努力维持著礼貌的微笑,但她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 “不过这份榜单里的歌太多了,到现在我也只听完了最前面的一部分。”安娜依然在划著名手机屏幕。 还好,这个歌单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 目前安娜停留的位置,还只是榜单的前三分之一,这个位置往前,都是一些多年前就已出道的前辈歌手。 “榜单后面那些,只能以后找机会再听了。”安娜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陈萱琪稍稍鬆了一口气。 按照她的估计,她的简介和作品应该在榜单的后五分之一,安娜今天应该是看不到了。 只要先把今天混过去就好,后面事情后面再说! 陈萱琪一边想著,一边拿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小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慌乱。 然而,果汁还没咽下去,就又出状况了。 只见安娜突然点击了一下榜单右上角的“倒序排列”,把榜单的显示顺序倒了过来。 “榜单前面都是老歌手,我觉得我应该看看华语乐坛最近几年的新锐歌手和他们的作品。”安娜说道。 陈萱琪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 自己不就是安娜口中的“新锐歌手”吗?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这个榜单如果倒过来,那她的名字就排在了前面。 只要安娜隨便划几下,应该就能看到她的照片,那她的真实身份就肯定藏不住了。 此时,陈萱琪的大脑飞速运转著,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掉马甲”后的危机公关方案了。 如果一会儿被认了出来,首先得稳住局面,得立刻恳求在座的各位保密。 尤其是芙蕾雅这几个年轻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发ins或者tiktok,绝对不能在网上泄露自己的行踪。 可是,这么多人,真的能守住秘密吗? 如果守不住…… 那些像狗一样嗅觉灵敏的娱乐媒体、各路营销號以及那些想搞她的人,肯定会闻风而动,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这座寧静的世界尽头之岛,恐怕也將再无她的容身之地。 她可能不得不再次收拾行囊,开启新的“逃亡之旅”,去一个更偏僻、更荒凉的地方,躲避这些纷爭…… 想到这,陈萱琪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真的很喜欢这里,喜欢老渔夫旅馆,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更捨不得……那个会做饭、会拍照片、会陪她看极光的人。 陈萱琪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程冉。 程冉此时正低著头,慢条斯理地喝著碗里的龙虾汤,似乎並没有关注到她和安娜的聊天。 陈萱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 自己骗了他这么久,还编造了“陈小琪”这个假名字和假身份,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对不起,程冉,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想有一段属於自己的平静旅行。 这时候,安娜还在倒序查看著榜单。 终於,她翻到了榜单上的陈萱琪。 第35章 冬季音乐节 陈萱琪闭上了眼睛,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在等待,等待一声惊呼:“天啊,琪小姐,这不就是你吗?”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並没有发生。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程冉突然开口了。 “嘿,各位!既然我和小琪答应大家,以短期客串的身份加入座头鯨乐队,那么,我们想了解一下咱们的乐队接下来有什么演出计划。” 他这一说话,包括安娜在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正要说这个呢!”桌子另一端,芙蕾雅清了清嗓子,那一头银灰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下个月10號,我们在雷克雅未克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演出。” “是的,下个月10號雷克雅未克会举办一场冬季音乐节,也是各个乐队较量的舞台。”安娜也马上跟著补充道。 此时她手里还握著手机,但视线已经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乐队键盘手埃里克也放下手中的刀叉:“我们座头鯨乐队虽然在学校里有点名气,但一直缺乏一首真正的、能够炸翻全场的原创金曲。以前我们总是翻唱或者写一些不痛不痒的歌,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向程冉和陈萱琪。 “埃里克说得没错!”芙蕾雅接过话头,“这次不一样了,我们有了程先生和琪小姐,还有那首堪比核武器的《欧若拉》,这就是我们制胜的法宝!” “那首歌的旋律太抓人了!”主唱阿隆一边说,一边激动地喝了一口啤酒,“而且琪小姐的唱功甚至可能超过了很多专业歌手。我有预感,只要我们在现场唱出这首歌,绝对能拿第一!” “確实,演唱方面,琪小姐的声音简直就是天使降临,阿隆根本唱不出那种味道。”安娜侧头看著阿隆,坏笑著说。 被点名的阿隆並没有生气,反而苦笑著点点头:“確实,琪小姐那种空灵的感觉,我真的学不来。” “我觉得琪小姐要是出道的话,估计早晚也能上这个榜单!”安娜举起自己的手机,冲大家晃了晃。 “安娜,你那个榜单上最新出道的女歌手是谁啊?”程冉问安娜。 “我看看啊……”安娜低下头,把视线重新转移到了手机上。 旁边,陈萱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安娜似乎並没有注意到榜单现在这个位置上的女歌手照片好像有些面熟,只见她划动著手指,开始快速把榜单页面往回翻。 几秒钟后,她翻回到了榜单最前面,找到了榜单上最新出道的女歌手。 “这位歌手好像叫……叫……” 榜单上有些歌手有英文名,有些没有,就標註了拼音,对於老外来说,读起来就比较费劲。 安娜对著拼音拼了半天,才很费力地把女歌手的名字念了出来:“郑……薇……薇……” 听到“郑薇薇”这个名字,陈萱琪瞬间就是一个哆嗦,差点把桌边的杯子碰到地上。 郑薇薇,曾经是她最要好的小师妹,也是背刺她最狠的人。 不过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眼前最麻烦的事情,是她的“掉马甲危机”。 只要安娜的注意力依然在这份榜单上,那危机就没有解除。 “郑薇薇我听说过,她怎么也上榜了?”旁边,程冉一脸惊奇地看著安娜,“她就是长得漂亮点,要是论唱功,她根本就不应该进入这种榜单。” “是吗?”安娜抬头看了一眼程冉,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没错,这姑娘確实很漂亮。” “琪小姐,我觉得你们东亚的年轻女孩都好漂亮。”芙蕾雅看著陈萱琪,插话道。 “是的!”安娜慢慢划动著手机屏幕,“我对你们东亚人有点脸盲,特別是年轻女孩,在我看来好像长得都一样。比如榜单上的这些年轻女歌手,我就觉得她们长得都一样,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太对了!”芙蕾雅也跟著说道,“我看你们东方女孩子,就像在看一群复製粘贴的精灵。你们皮肤都那么好,五官也都小巧精致,看起来都差不多,就像瓷娃娃一样。” “还有你们东亚的一些女团成员,漂亮归漂亮,但在我眼里真的全是一个样子,根本分不清她们谁是谁。”安娜继续说著。 “这就是传说中的『跨种族脸盲』,学名叫『异族效应』。”程冉插话道,“人对於自己同族群的面孔分辨能力很强,但对於其他族群的面孔,往往会觉得长得都一样。” “是的,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概念。”埃里克跟著说道。 “就像我小时候看好莱坞电影,也觉得那些外国人长得全一样,有时候我只能根据头髮的长度和衣著打扮分辨这是男人还是女人。”程冉继续说道。 这话一出,大伙都笑了。 “没错,特別是同性別的人。”刚刚一直在吃东西没说话的主唱阿隆开口了,“安娜看东亚女团长得全一样,我看东亚的男团成员也是同样的感觉,当然女团我也分不太清楚。” “男女团的情况有点特殊,別说你们了,我有时候也分不清楚。”程冉笑道。 餐桌边,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所谓的“异族效应”。 討论了一会儿后,程冉再次开口了。 “安娜,我觉得你那份榜单,前面那些早年出道的老歌手还有学习的价值,后面那些年轻歌手,含金量估计就要差点意思了,毕竟连郑薇薇都能上榜。我觉得你听完前面这些就够了,后面的可以不用听。” “好吧,听你的!”安娜点了下头,“毕竟这个榜单上的歌確实太多了。” 说完,她便退出榜单,把手机收了起来。 旁边,陈萱琪咂巴著嘴,依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掉马甲危机”,就这样戏剧性地……解除了? “好了各位!”芙蕾雅捋了捋她银灰色的头髮,对全桌的人说,“我想现在是时候把注意力放到下个月10號的冬季音乐节上了。” “没错!”安娜喝了一口果汁,“下个月10號,距离现在大概还有十几天时间,排练新歌不算很宽裕,但也差不多够用。” “所以!”芙蕾雅看向程冉,“程先生,还有琪小姐,接下来的十几天,我们想儘快排练这首《欧若拉》。音乐节的时候希望二位能作为特邀嘉宾,和我们一起登台,演唱这首压轴曲目!” “还有编曲。”埃里克补充说道,“这个我们可能需要程先生的指导。必要的话,程先生可以作为特约吉他手一起登台!” 第36章 我看好的是这个人,这个天才创作者 “没问题。”程冉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他扭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你觉得呢?” “啊?”陈萱琪此时还没有从刚刚的“危机”中完全平復,“我……我不想露脸,而且如果是登台表演,我可能会紧张,唱不出来……” “没关係!”芙蕾雅把餐叉往盘子里一丟,“紧张可以通过训练缓解。另外如果琪小姐实在不想露脸,我们也可以设计一个特殊的出场方式,比如戴面具!” “或者,”程冉抬起手,“我们可以在舞台上为小琪搭建一个神秘空间,把她和舞台的灯光以及观眾隔离开,这样就可以极大程度避免紧张。” “这样……”芙蕾雅皱著眉琢磨了几秒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在舞台上搭起一个小隔间,或者让琪小姐站在幕布后面演唱!” 程冉再次转头看向陈萱琪:“小琪,想不想试试?” 陈萱琪犹豫了。 她不是不想登台,她是担心自己的状態。 “我……我可以试试协助排练。”陈萱琪轻声说道,“至於登台,我想……到时候看情况可以吗?” “没问题!”芙蕾雅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只要你愿意参与排练,我们就已经贏了一半了!” “还有个问题。”程冉说道,“我是老渔夫旅馆的极光捕手,平时还有工作,恐怕不能跟你们跑去雷克雅未克排练。” 说著,程冉看了一眼桌子另一头一直没说话的汉森大叔。 “我知道。”芙蕾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课程不多,每周抽个一两天回学校打个卡就好了,剩下的时间我们都留在豪加內斯小镇排练。” “嘿!小妞,你又要逃课是吗?”汉森大声吼道。 “老汉森,你又没上过大学,懂什么!”芙蕾雅无所谓地一耸肩,“只有到了期末的时候,才是真正好好学习的时间。” 程冉暗自笑了笑,看来全世界的大学生都是这个套路,期末突击复习,应付各种考试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了老汉森,旅馆后面的小仓库,我们座头鯨乐队徵用了!”芙蕾雅指了指旅馆西侧的仓库方向,说。 “好吧!”汉森大叔喝了一口啤酒,看著自己的女儿,“如果你这学期有考试不及格,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时候,陈萱琪的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周嘉怡从国內打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各位,我接个电话。” 陈萱琪歉意地冲大家笑了笑,然后拿著手机快步走出了旅馆大门。 她找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划开了手机接听键。 “喂,周姐!” “萱琪!”周嘉怡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不好意思啊,昨天中午有个饭局喝多了,这才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你说程冉把那首《欧若拉》全权交给你运营?” 陈萱琪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还把那首歌授权给了一支冰岛大学的学生乐队?” “对。”陈萱琪回答,“那支乐队叫座头鯨,主唱兼贝斯手是旅馆老板的女儿,他们下个月10號要在雷克雅未克的冬季音乐节上演出,想翻唱这首歌。” “翻唱?”周嘉怡的声音中透著一些不信任,“授权形式是什么?独家?期限?版权归属有没有明確?” “无偿授权,期限一年,只限这支乐队演出使用,版权还在程冉手里。”陈萱琪回答,“我让程冉签了书面协议,虽然是手写的,但条款都写清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手写协议?”周嘉怡似乎有些哭笑不得,“萱琪,你知道吗,圈里有时候为了一个署名权都能撕上法庭。你这朋友倒好,一首金曲级別的歌,手写几张纸就送出去了。” “周姐,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陈萱琪轻声说。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周嘉怡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我想,如果这首歌发布后真的大火,我们至少要分一半的收益给程冉。”陈萱琪说。 “这些都好说,甚至可以给得更高!”周嘉怡道,“这样一个天才创作者,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优秀作品,我看好的是这个人。” 停顿片刻后,她继续说道:“另外,你给我发的演出视频我也看了,这个学生乐队还是有点水平的。” “是的,甚至不比很多专业乐队差。”陈萱琪马上说道。 “这么看的话,这倒真有可能是个机会。”周嘉怡若有所思地说,“北欧市场对华语音乐的接受度一直不高,但如果有一首本土乐队演绎的、带有东方韵味的作品在冰岛走红——” “你是想,海內外同步发行?”陈萱琪询问。 “对!”周嘉怡说,“这首歌的曲风本来就带有异域神秘感,非常適合国际化。如果那个冰岛学生乐队能把它改编成摇滚版,再配上英语在海外发行,说不定真能火一把。然后国內也同步演唱、发行。” “有道理。”陈萱琪微微点了下头,“那周姐,国內版你打算找谁唱?国內现在的年轻女歌手里,能驾驭这种大开大合又需要空灵感的嗓子,好像不多。” 周嘉怡嘆了口气:“萱琪,最適合唱这首歌的国內女歌手,非你莫属!这首歌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除了你,谁唱我都觉得差点意思。” 陈萱琪沉默了。 “萱琪,你不能被以前的事困住!不能让那群烂人毁了你的一生!”周嘉怡突然有些激动。 “可是周姐,我现在……”说到这陈萱琪一下顿住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现在的状態,根本没法面对舞台和观眾。只要一站在舞台中间,我就……” “萱琪,”周嘉怡似乎察觉到了陈萱琪的情绪,声音又柔和下来,“这两天我又諮询了一个精神科专家,针对你的情况,他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逐步可控地重新面对创伤场景,让大脑逐渐適应、接纳。” 陈萱琪没有说话。 “换句话说,你只有重新面对舞台,才有可能走出来。我觉得,可以先从小舞台开始,只要走出第一步,就有希望!”周嘉怡继续说道。 走出第一步? 陈萱琪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在旅馆大堂唱那首《欧若拉》的场景。 “周姐,其实昨天,我尝试著当眾唱了一次歌,就唱的那首《欧若拉》。” “真的?”周嘉怡的声音一阵惊喜。 接著,陈萱琪把昨天在大堂唱歌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太棒了,萱琪!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周嘉怡大声说道,“周姐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这首《欧若拉》非你莫属!没关係,不急的,慢慢来!” …… 掛断电话,陈萱琪轻轻吁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没有极光,但星星很亮。 第37章 世界街溜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著,老渔夫旅馆后身的小仓库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这里原本是汉森大叔堆放杂物和醃製咸鱼的地方,但自从被芙蕾雅“徵用”后,经过一个早晨的突击清理,已经变成了一个带著些许废土风的排练室。 原本堆在中间的旧渔网和废弃渔具,被码放在一侧,腾出了中央一大片空地。 此时,埃里克正蹲在地上接线,各种顏色的音频线像藤蔓一样从调音台蔓延开来。 安娜正在角落里架设鼓组,每装好一个鑔片,她就用鼓槌敲一下,侧耳听音色。 阿隆则在一旁调试著话筒和音响设备,动作嫻熟且认真。 芙蕾雅站在仓库中央,双手抱胸,正仰头打量著天花板。 “採光不行。”她皱著眉,“太暗了,而且这灯泡色温也不对,暖黄的,不適合排练。” “那你想怎样?”埃里克依然蹲在地上接线,头都没抬,“总不能在这儿装个舞台追光吧?” “那倒不用。”芙蕾雅摸著下巴,“但至少应该有点氛围感吧!比如红蓝色系的光,像极光那种。” “一个临时的排练场而已,难道你还要把这里搞成哈帕音乐厅不成!”阿隆一边调试著音响,一边回头说道。 芙蕾雅耸了耸肩:“好吧,那就先这样好了。” 这时候,红髮鼓手安娜的架子鼓已经准备就绪。 接著她挥动鼓槌,敲出了一段动感的节奏。 “试音!试音!一二三!”阿隆对著话筒,开始了简单的试音。 到这里,电子琴、架子鼓、话筒、音响设备等全部就位。 这个时候,程冉和陈萱琪一起来到了这个临时的仓库排练厅。 “程先生,琪小姐,你们来了!”芙蕾雅赶紧迎了上去。 “各位早啊!” 程冉和陈萱琪一起向大家打了招呼。 芙蕾雅赶忙把两人拉到了主位上,接著排练正式开始。 当然,术业有专攻,关於《欧若拉》这首歌的改编,程冉並没有做太多指导。 虽然这首《欧若拉》出自他手,但这首歌是他直接从平行世界搬来的,真论起乐队编曲和乐器配合,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可要比他这个只学过几年吉他的半吊子专业得多。 所以,程冉很自觉地把自己定位成了“顾问”和“客串吉他手”,把主导权交给了乐队。 而陈萱琪就不一样了,她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此时,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卫衣,手里拿著歌词本和曲谱站在麦克风前。 “阿隆,这里的感觉稍微有点不对,要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芙蕾雅,和声部分稍微轻一点,不要盖过主旋律。” …… 一旦进入音乐领域,那个社恐且柔弱的陈萱琪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严谨、专业的歌者。 特別是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势,让乐队的几个成员都不由自主地对她言听计从。 排练一直持续到下午,午饭也是在仓库吃的。 就在大家刚结束一轮合练,正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时候,仓库的木门猛地被人推开了。 “嘿,各位摇滚明星们,打断一下!”汉森大叔裹著那件万年不换的白色旧羊毛衫,满脸通红地衝进仓库。 接著,他径直跑到了程冉面前:“程,你得来帮下忙!” 此时的汉森大叔是气喘吁吁,一脸的大鬍子都在抖动。 “怎么了汉森大叔?”程冉站起身问道。 “旅馆来了一群你的同胞!” “同胞?来自华夏的游客?”程冉问。 “对!旅馆里来了一群华夏客人!”汉森回答道,“不过,我们的沟通出了点问题,他们说的英语我和艾尔莎听不懂,我们说的英语他们也听不懂。” 程冉一听就乐了,他第一次走出国门跟老外交流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情况。 “好吧,汉森大叔,我去看看!”说著,程冉就迈步向仓库大门走去。 汉森大叔鬆了口气,目光隨即落在了一旁的陈萱琪身上,“琪小姐,要不要也一起去,跟你的同胞们打个招呼?” 陈萱琪一个哆嗦,脸色逐渐变白。 在冰岛大家不认识她,但国內来的同胞,很有可能认出她是谁。 而一旦被认出来……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又哆嗦了一下。 “那个,汉森大叔,我……”陈萱琪努力掩饰著自己的慌乱,“我……我就不去了吧……”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跟你远道而来的同胞们打个招呼吗?”汉森大叔似乎对陈萱琪的反应有些奇怪。 “汉森大叔,小琪现在可是乐队的灵魂人物,乐队的排练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別打断她的思路了!”程冉一边说,一边揽过汉森的肩膀,“走吧,我一个人跟你过去就行了!” 接著,汉森就被他拉了出去。 看到两人离开,陈萱琪轻轻鬆了口气。 “来吧,各位,我们继续排练!” …… 一分钟后,程冉和汉森一起来到了旅馆大堂。 此时的老渔夫旅馆大堂,確实是相当热闹。 只见十几个华夏游客正围在前台,有大人,有孩子,还有老人。 几个老人差不多有七十多岁了,不过挺硬朗的。孩子最小的看上去七八岁,最大的应该已经上初中了。 “我是说,极光,时间,就是什么时候,能看?” “另外观鯨船,鯨鱼,那个……” 吧檯前,两个中年男游客用十分不標准的英语,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边说边比划。 前台后面,艾尔莎是一脸的茫然。 两个男游客身后,一个中年女游客正在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边操作边用汉语嘀咕:“这ai翻译软体怎么打不开了……” 程冉清了清嗓子,用汉语普通话大声说道:“各位好啊,欢迎来到老渔夫旅馆!” 一群人听到標准的普通话,齐刷刷转过头来,脸上全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我去,在这碰到同胞了!”正在费劲跟艾尔莎交流的一个高个男游客赶紧走了过来,“你好你好!在这碰见,真是缘分啊!” “你好!”旁边另一个微胖的男游客也跟著走上前来,“咱们国人的脚步现在是遍布世界啊!之前在黑沙滩和蓝湖,我们就碰到了好几个同胞。” “那是!”程冉笑著回应,“最近这几年咱们国人有个外號,叫世界街溜子。冰岛的很多旅游景点,你基本上天天都能听到中国话。” “没准再过两年,这小镇上就能有沙县小吃和兰州拉麵了。”高个男游客笑著说。 他的话把大伙都逗乐了。 第38章 女朋友就女朋友吧! “你们这是自驾游吗?”程冉问高个男游客。 “对!”男游客回答,“我们一共两个家庭,租了好几辆车,专门来冰岛看极光和鯨鱼的。小伙子,你也是游客吗?” “我不是。”程冉回答,“我是这家旅馆的兼职员工。” “兼职员工?” 不只是高个男游客,其他人的脸上也都带上了几分惊讶。 “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工作啊?”一个中年女游客问程冉。 “其实我是个职业旅行家,边工作边旅行。”程冉回答。 “小伙子,你这可以呀,瀟洒!”高个男游客边说边竖大拇指。 “那你在旅馆具体做什么工作?”中年女游客继续问程冉。 “极光捕手。” 程冉的回答,让游客们全是一愣。 “极光捕手,那是做什么的?”刚刚的那个微胖大哥问。 这个问题一开始陈萱琪也问过,所以程冉把“標准答案”又说了一遍。 “哇,叔叔的工作听起来好酷啊!”游客中的一个小朋友一脸羡慕地看著他。 “小伙子,那正好了!我们这次来冰岛,除了看鯨鱼,就是想看极光!”高个男游客兴高采烈地说。 “鯨鱼我们刚刚问了一下,这几天好像海况不太好,可能得等等,现在只能先期待极光了。今天晚上看极光有戏吗?”微胖大哥继续问道。 “今天晚上看到极光的概率不大,云层太厚了,而且太阳风和地磁活动也不活跃。”程冉回答。 他的本职工作就是极光捕手,所以这两天虽然事情比较多,但他也同样一直在关注著天气状况和各种极光数据。 “啊?”游客中的几个小朋友脸上全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我还没说完呢!”程冉冲几个小朋友笑了笑,“明天和后天晚上,有一定概率会出现不错的极光。而且海况也有可能好转,豪加內斯同时也是观鯨小镇,有可能极光和鯨鱼一起看见。” 程冉的话,让几个小朋友瞬间重新露出了笑容。 “所以,如果你们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在这儿多住两天。”程冉重新看向游客中的几个成年人。 “没问题的!”高个男游客大手一挥,“我们本来也没定死行程,就是衝著观鯨和极光来的。” 接著他转过身,对其他人说:“那咱们就先在这儿住个三两天,海况好了就去看鯨鱼,极光来了就看极光,怎么样?” “可以的,没问题!”微胖大哥点了点头。 “好,那各位就先办入住吧!到时候要是极光出来了,我带大家去看!”程冉说道。 “行!”高个男游客一点头,“加个微信唄,小伙子!” “好!” 程冉拿出手机,跟两个人互加了微信。 原来高个男游客名叫许正,另一个微胖大哥叫胡浩强。 加上微信后,程冉开始帮他们跟艾尔莎沟通,很快办好了入住。 看著一帮人闹闹哄哄去了房间,程冉伸了个懒腰。 “程,这次多亏你了!”汉森大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悔了,之前就应该让你继续给我的工资翻倍。”程冉笑道。 “你这小子!” 几分钟后,程冉回到了旅馆后面的仓库排练厅。 大家的排练还在继续。 在陈萱琪的指导下,第二遍合练效果很好。 只是,此时的陈萱琪又把她那副大口罩戴在了脸上。 “琪小姐说她突然有点冷。”看到程冉回来,芙蕾雅指了指陈萱琪的口罩,耸了下肩。 程冉当然知道,陈萱琪重新戴口罩不是因为这个。 旅馆来了华夏游客,这姑娘担心被人认出来。毕竟以她在国內的知名度,加上国內游客又没有“异族脸盲症”,认出她的可能性极高。 “程冉,外面一共来了多少国內游客?”陈萱琪小声问程冉。 “两个家庭组团来冰岛自驾,一共十几个人,老人孩子都有,估计是想趁孩子放寒假出来旅游。”程冉回答。 “哦。”陈萱琪点点头,没再多问,抬起手紧了紧自己的口罩。 就在这时,仓库门外突然传来了汉语普通话的声音。 “哎,有人在仓库里演奏啊!” 伴隨著门外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仓库半掩著的木门开了,一个小朋友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爸爸妈妈,这里真的有个乐队哎!”小朋友冲门外喊道。 这个小朋友程冉见过,就是刚刚那位叫许正的高个子男游客的儿子。 很快,又有两个人快步走进了仓库。前面的正是许正,他后面跟著一位烫著捲髮的大姐,应该是他夫人。 看到有人进来,座头鯨乐队的几个年轻人都停止了演奏,一起看向仓库大门。 “哎呦,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捲髮大姐赶紧拉过儿子,对程冉说道。 “没事!”程冉笑了笑。 “你们这是乐队吗?”许正一脸好奇地看著四周。 “对!”程冉点点头,“这是座头鯨乐队,那位贝斯手是旅馆老板的女儿芙蕾雅,在冰岛大学上学,乐队成员都是她的同学。” “嘿,看著真专业!”许正饶有兴趣地看著乐队的乐器。 这时候,许正的儿子突然指著站在后面的陈萱琪说:“哎,那个姐姐也是黑头髮啊!” 只见陈萱琪身体一震,赶忙又拉了几下口罩,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羽绒服套在身上,同时把羽绒服的风帽扣在了脑袋上。 “哎,这里还有一个华夏同胞啊!”捲髮大姐一脸惊喜。 然而,此时的陈萱琪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丟下一句“不好意思,我……我不太舒服,先失陪了”,就贴著墙根一路小跑来到仓库门口,夺门而逃。 “哎?这姑娘怎么跑了?”捲髮大姐被陈萱琪这阵仗嚇了一跳,有些纳闷地看著仓库门。 程冉当然知道陈萱琪为什么跑。 “那个,她是我朋友小琪,刚才……我们两个闹了点彆扭。”程冉隨便找了个藉口,打起圆场。 “朋友?”捲髮大姐顿了下,“女朋友啊?哎,小伙子,女朋友生气了得哄,千万不能呛著来!” “大姐,其实我们……” 程冉“不是情侣”这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捲髮大姐打断了:“小伙子,女孩子家脸皮薄,该服软就服软,小两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好好哄哄,没什么大不了的。” “呃……好的,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哄她。” 程冉也懒得解释了,女朋友就女朋友吧! 话又说回来了,要是真有个小天后女朋友,那也確实不赖。 第39章 这里没有中餐馆 “那个,程,你们在说什么呢?琪小姐怎么走了?”芙蕾雅用英语打断了程冉和捲髮大姐的对话。 同样被晾在一边的埃里克、安娜和阿隆几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他们不懂汉语,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琪小姐突然就穿上外套跑了,而程冉则在和这一家陌生人聊著天。 “哦,没什么!”程冉转过身,切换成了英语,“別担心,芙蕾雅,还有各位,琪小姐只是有些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一下。这几位是刚入住旅馆的客人,也是我的华夏同胞。” “你们好!”许正朝芙蕾雅等人挥了挥手。 “你好!”芙蕾雅虽然不懂汉语,但已经猜到许正是在跟他们打招呼,所以也笑著挥了挥手。 同时,乐队其他人也纷纷用摇滚乐手的方式,向许正和捲髮大姐打招呼。 “你们好!” “欢迎你们,东方的朋友!” 然后,在程冉这个临时翻译的帮助下,双方开启了短暂且友好的交流。 “程,告诉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如果下个月10號他们还在冰岛,欢迎他们去雷克雅未克的哈帕音乐厅,观看我们冬季音乐节的现场演出!” 交流的最后,芙蕾雅发出了邀请。 程冉將原话翻译了过去,许正一家连连点头,表示如果有时间一定会去捧场。 “小伙子,別忘了大姐的话啊,一会儿赶紧去哄哄你女朋友,千万別让她一个人待著生闷气!”临离开前,捲髮大姐叮嘱程冉。 “放心吧,大姐!”程冉微笑著挥了挥手。 接著,许正和捲髮大姐就带著他们的儿子一起离开了仓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送走几人后,程冉转身看向芙蕾雅和乐队的其他三人:“要不,咱们今天就先练到这?” “好吧,今天就先到这。”芙蕾雅摘下了挎在身上的电贝斯,“今天的排练很成功,已经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了很多。” “哎,我有个提议。”键盘手埃里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之前去达尔维克,我发现了不少看上去相当不错的酒吧,要不要开车去喝两杯?然后在那边睡一晚,明天再回来。” 达尔维克是豪加內斯小镇北边的一座城市,比小镇要大不少。 “这个主意不错!”鼓手安娜敲了敲鼓槌。 “我也觉得可以!”主唱阿隆也跟著附和。 对於这群精力旺盛的大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酒精和派对更有吸引力了。 “程先生,一起去吗?”芙蕾雅热情地邀请道。 “不了,祝你们玩得开心。”程冉微笑著婉拒,“我手头还有一些摄影后期的工作需要处理,另外我想去陪陪小琪。” “嘿,程,你和琪小姐不会是在谈恋爱吧?”安娜一脸八卦地看著程冉。 “你猜?”面对这些活力四射的乐队成员们,程冉也显得活泼了不少。 “好吧,那祝你好运!”芙蕾雅挑了挑眉,把自己的电贝斯装进了箱子,“我们明天见!” 目送著乐队成员们风风火火地离开后,程冉锁上仓库门,回到旅馆二楼,站在陈萱琪的202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 “小琪,你还好吗?” 门內安静了片刻,隨后传来了陈萱琪的声音:“程冉,我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头晕,想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下。不好意思啊,是不是耽误大家排练了?” 陈萱琪没有开门,声音也显得有些紧张。 “没关係,身体最重要。排练已经结束了,芙蕾雅他们去了达尔维克泡吧。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发微信。” “谢谢你,程冉。” 这时,夜幕已经早早降临,窗外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程冉打开电脑,开始全神贯注地处理昨天在洞穴温泉拍摄的照片。 这是他作为《国家地理》的委託摄影师拍摄的第一组作品,所以他相当认真,每一处细节,每一处色彩,都反覆斟酌。 特別是陈萱琪和芙蕾雅在温泉的合影,也是这一组照片中的主打作品,他更是相当细致,力求做到完美。 终於,下午六点多,照片基本处理完毕。 程冉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就把照片打包发给了《国家地理》周主编。 大功告成!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放鬆一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微信消息,许正发来的。 “小程啊,忙吗?跟你打听个事儿,这小镇上有没有什么稍微像样点的餐厅?最好是中餐馆。” 程冉在微信上回覆:“许哥,虽然咱们开玩笑说未来可能会有沙县和拉麵,但是现在还不行,小镇上总共就那几家餐馆,没有中餐。” 过了一会儿,许正又发来了两条语音。 “小程啊,这冰岛的风景確实没得说,但这吃的是真不行!不是三明治就是那种死贵的煎鱼烤肉,刚开始还吃个新鲜,天天吃可真顶不住。” “我们几个倒是还能对付,但是老人和孩子实在受不了了,天天嚷嚷著想吃口热乎的家乡菜。” 隔著屏幕,程冉似乎都能感觉到许正的无奈。 想了想,他回復道:“许哥,要不这样吧,旅馆的厨房免费开放,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家乡菜,怎么样?” 许正秒回:“真的假的?兄弟你还会做饭?” “稍微懂点。”程冉回復,“厨房冰箱里还有点吃的,一会儿咱再去镇上的食品商店买点东西,就差不多了。” “那可太好了!你这真是雪中送炭啊!”手机那边的许正显然非常高兴,“对了,需要多少钱?你开个价,这顿饭我们包圆了!” “不用,你们出食材就行,我出力!”程冉回復。 “那哪行啊!”许正发来了语音,“这钱我们得出!” 紧接著,许正就给程冉发来了一个大额的转帐红包。 程冉笑了下,倒也没推辞。 毕竟做饭也不是一件很轻鬆的事,特別是经办十几號人的伙食。 五分钟后,程冉穿著外套下了楼。 旅馆大堂,许正、胡浩强、捲髮大姐和另一个中年大姐已经在等著了。 “几位好啊!”程冉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走吧,附近有一家食品商店,虽然品类不太多,但也能买到一些中餐食材。” “好,听你的!”许正点点头。 第40章 你不是会唱陈萱琪的歌嘛! 在冰岛购买中餐食材绝对是个技术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在程冉的带领下,一行人去了小镇那家食品商店,转了好半天,才终於挑选出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五花肉、几条新鲜的本地鱈鱼,以及一堆土豆、洋葱、番茄和鸡蛋。 等他们提著好几大包食材回到老渔夫旅馆时,团队里的其他人已经把厨房和灶台全都收拾利索了,许正的母亲甚至已经提前煲上了米饭。 “各位,你们先坐著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就行!”程冉一边洗手一边说。 “那哪行!你一个人做十几口人的饭,得做到什么时候去?”捲髮大姐不由分说,就跟著走进了厨房。 接著又有好几个阿姨、大姐、叔叔、大哥也都走进了厨房,跟著一起忙活起来。 也幸亏老渔夫旅馆的开放式厨房够大,要不根本站不下。 很快,这间极具北欧风情的开放式厨房,就被浓浓的华夏烟火气给占领了。 程冉站在灶台前,手脚麻利地处理著食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滋啦——” 隨著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的味道瞬间升腾而起。 “小程,你这手艺可以呀!”捲髮大姐讚嘆。 程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今天准备了几道硬菜,有他拿手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软糯拉丝;还有番茄燉牛腩,酸甜开胃,最適合老人和孩子;还有一道用本地新鲜鱈鱼做的糖醋脆皮鱼,外焦里嫩,酸甜可口。 捲髮大姐也大显身手,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疙瘩汤,还有几道素菜。 旅馆老板汉森大叔也坐不住了,也来到厨房,弄起了他的拿手好菜龙虾汤,以及几个北欧风的甜点。 不到一个小时,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中式佳肴便端上了餐桌,同时搭配著冰岛龙虾汤和甜点。 “哇!好香啊!”几个小孩子早就馋得直流口水,围著桌子兴奋地直叫。 “小程啊,你这手艺真绝了!就这卖相,都赶上国內大饭店了!”许正一边看著桌上的菜,一边夸讚程冉。 “没想到啊,小程不仅长得帅,会弹吉他,这做饭的手艺也是没得挑!”捲髮大姐一边摆碗筷,一边笑眯眯地看著程冉。 突然,她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四下张望了一番。 “哎?小程,你那个小琪姑娘呢?怎么没下来吃饭?还在跟你生气吶?” 程冉正在解围裙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笑道:“大姐,她有点累,还在休息。没事,我这就把饭给她到房间去。” “对对对,赶紧给她送上去,顺便你再多说点软话!” 捲髮大姐一边说,一边拿过餐具和托盘,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又夹了几块红烧肉、一些糖醋鱈鱼和各种素菜,还特意盛了一小碗热腾腾的疙瘩汤,一併放到了托盘上。 几分钟后,程冉端著托盘,再次来到了202房间门前。 他用一条胳膊擎著托盘,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敲了敲门。 “小琪,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在下面做了点吃的,给你送来了点。” 很快,门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接著,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陈萱琪依然带著口罩和帽子,同时顺著门缝,像小猫一样警惕地往门两边看了看。 “走廊里就我一个人!”程冉笑了笑。 陈萱琪似乎轻轻吁了口气,把门打开了一半,接过餐盘。 “程冉,谢谢你!” “身体感觉好点了吗?”程冉问。 “哦,好多了,就是有点累,休息休息就好了。”陈萱琪回答。 “行。那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吃完直接把餐具放在门口就行,然后微信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拿走。” “真的谢谢你,程冉!又蹭了你一顿饭。” “下回你请客!” “没问题!” 关上房门,陈萱琪把热腾腾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摘下口罩和帽子,嘴角弯起,满眼都是笑意。 另一边,程冉回到了一楼餐厅。 这时候,晚餐已经开始,所有人都已落座,汉森大叔和艾尔莎也被热情的大叔大妈们强行拉上了桌。 “小程,快坐!”许正看见程冉回来,赶紧挥了挥手。 这应该是程冉来到冰岛之后,最热闹的一次晚餐了。 周围全都是乡音以及家乡的烟火气,恍然间似乎回到了故乡。 大家边吃边聊,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容。 许正、胡浩强很快就跟汉森喝开了,三人推杯换盏,啤酒一罐接著一罐,越聊越热络。 儘管三人之间的语言沟通存在很大障碍,但没关係,全在酒里了。 当然,汉森大叔依然没忘记他的发酵鯊鱼肉。不过很遗憾,许正和胡浩强他们之前在雷克雅未克就已经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了,没吃他这一套。 汉森大叔只好开吹他年轻时在海上的经歷。 “……当时,我们捕到了一条大鱈鱼,有这——么长!”只见汉森大叔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动作极其夸张。 “汉森老哥,厉害呀!”也不知道许正是真听懂了还是装听懂了。 就这样,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到最后,汉森大叔还有许正和胡浩强三人都有些喝高了。 汉森大叔开始英语、冰岛语混搭,许正和胡浩强也时不时蹦出几句程冉都听不明白的方言,居然也没耽误双方热络的交流。 “汉森老哥,我下午看到你女儿还有乐队?”许正问汉森,边说还边做了个弹吉他的动作。 虽然许正的英语发音不標准,但“女儿”这个词汉森还是听懂了,加上弹吉他的动作,他已经大致猜到许正说的是什么了。 “我女儿在冰岛大学,跟几个同学组了个乐队!”汉森大叔一脸骄傲。 接著,他就开始讲起了芙蕾雅的事情。 “哎,对了!”汉森大叔似乎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程冉。“程现在也加入了我女儿的座头鯨乐队!而且他不仅会烹飪,歌也唱得很好,还会自己写歌!” “真的吗?”许正惊讶地看著程冉。 “程,给他们唱一段怎么样?就唱那首你自己写的极光的歌!”汉森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去拿吉他。 程冉也没推辞,从汉森手里拿过吉他,轻声弹唱了《欧若拉》的一小段。 果然,再次曲惊四座。 “小伙子,你可真是个全才!”捲髮大姐一边鼓掌一边说。 “小程,你倒是唱完啊!”桌对面的许正意犹未尽。 “这首歌是座头鯨乐队正在排练的音乐节压轴曲目,我就不先剧透了。”程冉笑了笑,“等到了音乐节,大家可以亲自去现场听!” “你这是吊我们胃口啊!”旁边的胡浩强笑道,“看来我们要在冰岛多待几天了!” “出来旅游,就是来放鬆的,机票可以改签,多待几天又何妨!”许正哈哈一笑,举起了啤酒罐。 这时候,许正和捲髮大姐的儿子突然说话了:“妈,你也唱一个唄!你不是会唱陈萱琪的歌吗?” 第41章 童言无忌 小男孩的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闹了。 “对对对,嫂子来一个!”胡浩强第一个跟著起鬨,手掌拍得啪啪响。 “就是就是,刚才小程唱得那么好,咱们也不能光听啊!”有些喝高的许正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捲髮大姐脸微微泛红,连连摆手:“哎呀,我哪会唱什么歌,就是平时在家哼两句,上不得台面的!” “妈,你不是天天在家唱陈萱琪的歌嘛,可好听了!”小男孩不依不饶,拽著妈妈的袖子摇晃。 “这孩子!”捲髮大姐嗔怪地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来一个!来一个!” 桌上的大人小孩都开始有节奏地起鬨。 汉森大叔虽然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但也跟著拍桌子起鬨。 “行吧行吧!”捲髮大姐被眾人架得下不来台,只得捋了捋头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清唱起一首陈萱琪的歌。 她的嗓音不算专业,几个高音都没唱上去,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相当可以了。 唱了几句后,她就摆摆手停了下来:“不行不行,后面忘词了!” “好!”全桌的人都鼓起掌来。 “嫂子唱得不错啊!”胡浩强竖起大拇指。 “哎呀,献丑献丑!”捲髮大姐赶紧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许正这时候调侃道:“老婆,你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喜欢陈萱琪这种小姑娘的歌。” 捲髮大姐白了他一眼:“怎么了?我就不能喜欢年轻歌手了?陈萱琪唱得多好啊,她那些歌我听了多少遍都不腻。人家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的成就,多有才华!” “那倒是,可惜隱退了。”胡浩强的妻子,另一个中年大姐接话道,“这姑娘网上有好多负面消息,什么耍大牌啊,私生活不检点啊,抄袭啊,哎呦,说得可难听了。” “嗨,网上的事,谁知道真的假的。”捲髮大姐摆摆手,“咱们又不了解人家的私生活,歌好听就行了,管那么多閒事干嘛!” “那倒也是。”胡浩强点点头,“现在这娱乐圈,真真假假的,好多事儿背后都有资本操纵。有时候你今天看到的是黑料,明天就反转了。” “就是,只听歌就好,不问人是人非。”捲髮大姐说。 这时候,那个小男孩又开口了:“妈,告诉你个秘密,我知道陈萱琪为什么被人黑!” 桌上的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捲髮大姐皱眉:“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真的!”小男孩一脸认真,“我们班张子涵的爸爸在京城工作,认识好多明星的经纪人,他说陈萱琪是因为拒绝了一个大老板的潜规则,所以才被报復的!”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两秒。 “你这孩子,从哪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捲髮大姐板起脸教训儿子,“你懂啥是潜规则吗?” “我怎么不懂!”小男孩不服气地说,“不就是那些女演员……” “行了行了!”捲髮大姐赶紧拿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这熊孩子,小小年纪整天在学校不好好学习,净研究这些乱糟糟的事情,赶紧吃你的饭!” 小男孩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吃饭了。 胡浩强笑了几声,说:“现在的孩子,早熟得很,懂得比我们小时候多多了,这一个个的,全是人精。” “不说这些了,咱们接著喝!”许正举起了啤酒罐。 很快,餐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也开始聊別的话题。 然而,程冉的內心却翻腾起来。 小孩子的话不一定可靠,但无风不起浪。 之前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关於陈萱琪的负面新闻,一条条在他眼前闪过。 如果这个小男孩说的是真的,陈萱琪是因为拒绝某个大佬,才被打压、被抹黑,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陈萱琪当眾唱歌时那奇怪的紧张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程冉皱起了眉头。 “小程,来,喝酒!”许正举起啤酒罐,打断了程冉的思绪。 程冉回过神,赶紧举起自己的啤酒罐:“来,许哥,走一个!” 大家继续热络地聊著天,喝著酒,笑声在餐厅里迴荡。 但许正和捲髮大姐儿子的话,却一直縈绕在程冉心里。 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芙蕾雅他们才从达尔维克回来。 几个人明显是玩嗨了,埃里克顶著两个黑眼圈,安娜走路还有些飘,阿隆打著哈欠,只有芙蕾雅的精神还不错。 “程,我们回来了!” “琪小姐,我们回来了!” 芙蕾雅大大咧咧地分別敲了敲程冉和陈萱琪的房门。 程冉第一个打开门:“欢迎回来,玩得开心吗?” “太开心了!”芙蕾雅打了个响指,“那家酒吧的一个酒保是退役摇滚乐手,听说我们也是摇滚乐队,还特意请我们喝了几杯。对了,我们还遇到一个从挪威来的独立音乐人,聊得特別投机……”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等她说完后,程冉问:“那今天的排练继续吗?我看你们这状態……” “没关係的!”芙蕾雅在走廊里说,“二十分钟后,咱们仓库见!” “没问题。”程冉做了个ok的手势。 这时候,陈萱琪的房门仍然关著。 “琪小姐?”芙蕾雅又敲了敲陈萱琪的门。 “我听到了,二十分钟后我就过去。”陈萱琪在房间里说。 “好,一会儿见!”芙蕾雅一挥手,带著其他几个乐队成员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芙蕾雅和乐队成员们走进了仓库。 程冉和陈萱琪已经到了。 同样的,陈萱琪依然戴著大口罩,还戴了一顶帽子,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眼睛。 “琪小姐,你还是很冷吗?”芙蕾雅奇怪地问陈萱琪。 “还是……有点。”陈萱琪目光躲闪地说,接著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把仓库的门给反锁了。 “琪小姐,锁门干嘛?”埃里克一边调试著电子琴一边问。 “为了保证排练质量,避免打扰。”陈萱琪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只是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小琪说得对。”程冉边说边拿起吉他,“音乐节时间越来越近了,咱们得认真起来!” “好,那咱们开始吧!”这时候,芙蕾雅已经把电贝斯挎在了身上,“昨天琪小姐指导的那些,我们晚上又琢磨了一下,今天应该能配合得更好。” 排练很快开始。 有了昨天的磨合,今天几人的配合明显顺畅了很多。 陈萱琪站在麦克风前,依然戴著口罩,但状態比昨天更放鬆了,她的声音空灵而富有穿透力,將《欧若拉》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闭著眼睛唱歌的样子,就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只有音乐,没有伤害,没有背叛。 阳光透过仓库的小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陈萱琪唱完,就是主唱阿隆的英语和冰岛语翻唱,歌曲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硬朗风格。 排练进展得非常顺利。 到下午两点多,大家停下来休息,顺便在仓库里简单吃了午餐。 趁著这个空当,程冉拿出手机,打开了气象网站和极光预测软体,仔细研究起来。 毕竟他的“主业”还是极光捕手。 最近几天,他一直都在关注著天气和太阳活动数据。 据他估算,今天晚上小镇出现极光的概率极高。 第42章 新的旅游情报 “程冉,你在看什么?”陈萱琪拿著一瓶水走了过来。 “极光数据。”程冉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太阳风和地磁活动指数都在增强。结合云图预测,今天晚上豪加內斯上空大概率会再次出现不错的极光,预计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你要带游客去看极光?” “对,这是我的工作。”程冉笑了笑,“你想跟我去吗?” “呃……”陈萱琪犹豫了一下,“我就不了吧,毕竟之前那么精彩的极光都已经看过了,晚上我还是想好好睡觉,我还是等著观鯨吧!” “行,那晚上你好好休息。” 程冉知道陈萱琪是怕被国內来的游客们认出来,当然他也没点破。 接著他点开微信,找到许正,把极光信息给他发了过去。 “许哥,今晚极光出现的概率很高,预计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你们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到时候我会去叫你们,然后带大家去最佳观测地点。” 很快,许正就回復了:“太好了,我们一直在等这个!谢谢你了,小程!” 这时候,芙蕾雅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各位,咱们继续吧!” 程冉把手机揣进口袋,和陈萱琪一起站起了身。 …… 晚上,排练结束。 虽然还有一些问题,但总体来说,进步已经很大了。 “芙蕾雅,明天我们还继续吗?”程冉问。 芙蕾雅摇了摇头:“明天和后天咱们的排练得暂停一下。” “为什么?”陈萱琪问。 “因为明天下午我有课,上课的教授是个非常麻烦的老头,没人敢逃他的课,所以我们得回一趟学校。”芙蕾雅无奈地耸了耸肩。 小镇距离雷克雅未克有六七个小时的车程,这一来一回,加上上课,確实需要两天。 “好吧,那就等你们回来再说。”程冉抬起手,跟芙蕾雅碰了下拳头。 暂时不用排练了,程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上,那就是极光捕手。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半,距离极光出现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程冉已经整装待发,隨时准备带领游客们去观赏极光。 此时,窗外的天空依然很黑,並没有任何极光的跡象。 不过程冉相信自己的判断,今晚出现极光的概率超过95%。 果然,晚上九点四十左右,东北方向的天空出现了一些绿色的微光。 来了! 程冉面露微笑,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开始去那些预约了极光叫醒服务的房间挨个敲门,当然也包括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 “极光快来了,大家穿厚点,十分钟后大堂集合!”程冉边敲门边喊。 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显然是早有准备,根本没睡,程冉刚一敲门,他们就马上出来了,孩子们裹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粽子,大人也是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 “小程!”许正跟程冉打了声招呼。 “许哥,咱们去大堂稍等一下,还有其他游客。”程冉一边继续敲门一边说。 “咱们去哪看?”许正看上去相当兴奋。 “不远,就在旅馆东边的山坡上,走路十分钟就到。那里视野开阔,没有光污染,是绝佳的观测点。” “好!” 十分钟后,所有预约看极光的游客们都已经在旅馆大堂集合完毕。 这时候,之前的法国情侣、德国背包客小哥还有美国老头,都已经陆续离开小镇继续行程了,旅馆里多了很多新面孔。 包括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在內,这次看极光的旅馆游客差不多有30多人,是程冉来这里担任极光捕手以来,带过的规模最大的极光观光团。 “好了,各位,咱们出发吧!”程冉用中英双语对大家说。 於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旅馆,沿著积雪的小路向东走去。 夜里很冷,但风不大,天空很晴朗,几乎没有浮云,星星在天空中自由地闪烁著。 “小程叔叔,今晚真的能看到极光吗?”许正的儿子仰著头问程冉。 “当然!”程冉笑著摸了摸他的头,“你看那边,天已经开始微微发光了,那个就是极光。” 此时,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已经出现了一抹绿色。 “这么小啊!” “別著急,一会儿它就会变大的。” 大家继续向前走。大约又走了十分钟,一行人来到一处平缓的山坡上。 坡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坡顶视野极佳,一边是沉睡中的豪加內斯小镇,灯火点点,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格陵兰海,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 “就在这里等吧!”程冉让大家散开,各自找位置站好。 孩子们兴奋地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则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东北方的天空开始出现变化。 天边那抹淡淡的绿光开始变强,就像一层薄纱,若有若无地掛在天边。 “极光!极光动起来了!”一个孩子激动地大喊起来。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东北方。 只见那抹绿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被无形的手掌涂抹著,迅速向四周扩散。 紧接著,绿色的光带开始舞动,如同巨大的绸缎在空中翻卷、舒展、摇曳。 “天哪!太美了!” “快拍照!快拍照!” 大人们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孩子们则仰著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极光越来越盛,绿色的光芒中开始夹杂著淡淡的紫色和粉色。 光带不断变幻著形状,时而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时而如巨龙般盘旋翻腾。 虽然没有之前kp9+级的极光震撼,但也足够惊艷眾人。 “爸爸,极光为什么会动啊?”许正的儿子仰头问。 “这个……让小程叔叔给你解释吧!” 现在一帮人的辈分已经全乱套了。程冉管许正叫哥,许正跟汉森称兄道弟,然后程冉管汉森叫大叔,小朋友管程冉叫叔叔,但之前又管陈萱琪叫姐姐……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旅游嘛,开心才最重要。 只见程冉笑了笑,俯下身,开始给许正的儿子当起了科普老师。 “极光的成因,是因为太阳风带来的带电粒子,被地球磁场引导到南北两极,和大气层里的气体碰撞,就发出了光。不同的气体,发出不同顏色的光。” “太阳风一直在变化,地球磁场也一直在变化,地球磁场和太阳风还会相互作用,就让极光动了起来。” 小男孩听得似懂非懂,但依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小程,你懂得真多!”捲髮大姐夸奖程冉。 “干这行的嘛!”程冉微笑著直起身,看著漫天舞动的极光,心中也涌起一股感动。 来到冰岛后,他已经带著十几波游客看过极光了,但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体会。 这场极光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逐渐消散。 回到旅馆后,大家依然兴奋不已,在大堂里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的见闻。 孩子们更是精力旺盛,在沙发上又蹦又跳,直到被父母强行拎回房间。 程冉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躺到了床上。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极光捕手”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任务进度:60%。】 【获得:旅游情报x1】 第43章 《化身孤岛的鯨》 新的旅游情报?程冉立刻点开查看。 【旅游情报:珍贵邂逅·蓝鯨之约】 【时间:后天下午16:30 - 17:15(冰岛时间)】 【位置:冰岛北部海域,弗拉泰岛东北部,坐標:66°18′n,17°42′w,具体可查看系统地图。】 【描述:蓝鯨在冬季冰岛海域极为罕见。届时,一头成年蓝鯨將在这片海域长时间停留。同时,黄昏时分西方天空將出现绚丽的晚霞,而隨著夜幕降临,极光也將从北方天际悄然浮现,形成晚霞、蓝鯨与极光“同屏”的罕见奇观。】 【备註:该海域距离豪加內斯小镇约80公里,需乘坐观鯨船出海。目前该海域海况已趋於平稳,观鯨船具备出海条件,建议提前联繫当地观鯨码头安排船只。】 蓝鯨? 那是地球上最大的动物,体长可达三十多米,相当於10层楼的高度。 程冉的“主业”是极光捕手,但来到冰岛后,对於观鯨这方面,也做了不少的攻略。 正如旅游情报中所说,蓝鯨这东西,通常只有夏季才出现在冰岛海域,冬季的冰岛绝对是相当罕见的。 冬季的冰岛,虎鯨最为常见,座头鯨、小鬚鯨也能看到,但是蓝鯨这东西,秋末冬初的时候就会离开冰岛附近海域,向南迁徙2000-5000公里,而且一般都在开阔远海。 现在这个季节的冰岛近岸,看到蓝鯨的概率几乎为零。 程冉关掉系统,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查找冬季冰岛海域观鯨的资料。 多方查证后,他基本確定,自从有记录以来,冬季冰岛海域观测到蓝鯨的记录只有寥寥几次。 放下手机,程冉又点开系统的旅游情报看了一遍,嘴角浮现出笑容。 首先,能在冬季跟蓝鯨来上一次珍贵邂逅,同时还有晚霞和极光同屏的奇观,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体验。 其次,如果拍下照片,那《国家地理》的“地球小眾秘境”栏目,应该也会很喜欢吧! 另外,许正和胡浩强他们对观鯨也很感兴趣,之前就不止一次提过,这不也巧了嘛! 当然,更重要的是陈萱琪。 早在两人第一次在小镇上散步的时候,面对那座鯨鱼入海的雕塑,这个姑娘就对看鯨鱼表现出浓厚兴趣,只是海况一直不好,没能成行。 这次,有了这条旅游情报,绝对可以满足她的观鯨愿望,而且是超额满足。 想到这,兴奋的程冉再次拿起手机,准备给陈萱琪发消息。 不过他刚把手机屏幕按亮,就停住了动作。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自从那天在暴雪中遇到陈萱琪之后,这位曾经的顶流小天后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实身份。 前两天那些国內游客来到老渔夫旅馆后,这个姑娘更是全天都戴口罩,除了参加乐队排练,几乎不出房间,吃饭也是程冉帮忙送到房间,或者跟小偷似的悄悄溜出去。 这次如果要出海观鯨,肯定要跟许正、胡浩强一行人同船前往,陈萱琪能接受吗? 程冉放下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来自平行世界的旋律突然飘进了他的大脑。 那是一首歌,一首他十分熟悉的歌,一首在这个世界並不存在的歌。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鯨,有著最巨大的身影…” 熟悉的旋律开始在他的大脑里不停闪回。 他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大海,心跳逐渐加快。 片刻后,程冉坐回到床上,再次拿起手机,点开陈萱琪的微信,开始发送信息。 “小琪,睡了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不过陈萱琪依然秒回:“还没,你们看极光回来了?怎么样,好看吗?” “挺不错的,不过没有上次我带你去看的震撼。” “是啊,看了上次那么震撼的极光之后,普通极光已经无法吸引我了[坏笑]” “小琪,我刚才查了一下海况信息,后天观鯨船应该就可以出海了,想不想跟我一起出海去看鯨鱼?” “好呀好呀!” 手机那边的陈萱琪似乎很兴奋。 不过很快,她就又发来一条信息:“呃,那些国內游客也去吗?” “应该也会去,毕竟观鯨船挺大的,肯定是攒够一波游客一起出海。”程冉回復。 陈萱琪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回復道:“程冉,要不,我们等等再说?我不想跟太多人一起出去。” “小琪,根据我的判断,后天下午日落的时候,弗拉泰岛东北部海域將会出现极光,到时候很可能看见鯨鱼、晚霞与极光『同屏』的罕见奇观,你真的不想来吗?” 陈萱琪那边又沉默了。 程冉当然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其实,如果是单纯的观鯨,那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但蓝鯨、晚霞和极光“同框”的奇观,如果错过,那这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再次见到了,他不想给陈萱琪留下遗憾。 或者说,不想给两人之间留下遗憾。 “小琪,如果你喜欢安静,你可以全程戴著口罩站在我身边,不需要面对其他人。”程冉继续给陈萱琪发送信息,“而且,小琪,我又写了首新歌,跟鯨鱼和大海有关,正准备在海上唱给你听呢!” 这条消息绝对是撒手鐧。 果然,陈萱琪很快就回復了:“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程冉回復,“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化身孤岛的鯨》。” “天啊,程冉,你太有才华了!” 对面的陈萱琪明显很激动,连续发了好几个“喜欢”和“期待”的表情包。 “怎么样?后天一起去吧!到时候在海上,我把这首歌唱给你。”程冉再次发送信息。 “可是……” 陈萱琪发了这两个字之后,就又半天没说话。 足足一分钟后,她突然回覆:“程冉,如果我们单独包一条观鯨船,你觉得怎么样?” 程冉愣了下,单独包船出海? 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单独包船出海,一趟下来的费用那可是相当不低,一般都是旅游团、公司团建或者一大家子一起旅行且不差钱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干。 马上,陈萱琪的信息就又发了过来:“程冉,包船的费用我来出!” “小琪,在冰岛包观鯨船可不便宜的,折成rmb可能得五位数以上,甚至更高。”程冉回復。 “没关係,我有钱!”陈萱琪的回覆信息后面,还带上了一个呲牙大笑的表情包。 这个確实,曾经的顶流小天后,只要不自己胡来,就不可能缺钱。 接著,陈萱琪连续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程冉,这些天总蹭你的饭,还受了你那么多的照顾,怪不好意思的。” “更重要的是,你还带我看了那么壮观的极光,体验了那么棒的洞穴温泉,这都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风景。怎么说,我也应该回报一下了~” “何况,我真的很想听你唱歌。” “如果你同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后天咱们一起包船出海,去看那孤岛的鯨!” 看著手机屏幕,程冉的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好,那就说定了!” “嗯!期待你的新歌!” 第44章 极地精灵號 第二天程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在冰岛的冬天,这个时间起床,基本也就意味著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直接快进到了午饭时间。 程冉打著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天熬夜带著游客看极光,之前又是长途跋涉去探秘温泉,又是参与座头鯨乐队的排练,確实消耗了不少体力。 简单洗漱一番,程冉换了身舒適的毛衣和休閒裤,慢悠悠地晃荡到了楼下大堂。 旅馆大堂里,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咖啡香味混合著松木燃烧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温暖。 此时,汉森大叔正趴在前台,手里拿著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在算帐,或者是在研究下一场足球比赛的赔率。艾尔莎则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汉森大叔抬起头。看到程冉从楼上下来,他嘿嘿笑了一下,那一脸浓密的大鬍子也隨著他的笑容抖动了一下。 “嘿,程!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像北极熊一样冬眠了。” “早啊,汉森大叔。”程冉笑了笑,走到吧檯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来我错过了早餐?” “当然,连午餐时间都快到了。”汉森大叔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不过厨房里还有些麵包和牛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搞点午饭就好了。”程冉一边喝水一边说,“对了,看到小琪了吗?” “那位美丽的东方精灵可比你勤快多了!”汉森大叔挑了挑眉毛,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跑下来找我了。” “她找你干嘛?” “她跑来问我关於观鯨船的事情,说想出海看鯨鱼。”汉森大叔放下手中的笔,“於是我就把老亚纳尔的联繫方式给了她。” “观鯨码头的老亚纳尔?” “对!那傢伙你见过,脾气有点倔,但他是观鯨码头技术最好的老船长,也是观鯨公司在小镇的负责人。我联繫方式告诉琪小姐之后,琪小姐就一个人去了观鯨码头。” 程冉点了点头,昨天他和陈萱琪两人的约定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这时候,汉森大叔看了眼掛钟:“估计这会儿,琪小姐已经跟亚纳尔谈得差不多了。不得不说,这姑娘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甚至还有点怕生,但做起事来倒是挺有维京女人的雷厉风行。” “这两天的海况怎么样?”程冉问。 “琪小姐刚一走,我就给老亚纳尔打了电话。”汉森说道,“那傢伙说今天和明天的海况都相当不错,风浪很小,非常適合出海。如果运气好的话,不仅能看到鯨鱼,还没准能看到海豚。” “那很好!”程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確实,今天的天气虽然多云,但风很小,远处的格陵兰海看起来比往日平静了许多,深蓝色的海面就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隨著轻柔的海风微微起伏。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也下楼了。 “哎呦,小程也在啊!”许正走在最前面,看见程冉,立马乐呵呵地打招呼。 “许哥,胡哥,早啊!各位早!”程冉微笑著回应。 “不早嘍,这都快吃午饭了!”胡浩强打趣地说,隨后他一脸期待地凑过来,“小程啊,刚才听你们好像在聊观鯨?怎么样,这两天能出海看鯨鱼不?” 胡浩强英语水平虽然一般,但还是能听懂一些东西的,大致听出程冉和汉森正在聊观鯨。 “就是啊,孩子们可都念叨好几天了,昨晚看了极光,今天要是能把鯨鱼也看了,这趟冰岛之行就算圆满了!”旁边的捲髮大姐也跟著附和道。 “许哥,胡哥,你们运气不错!”程冉指了指窗外,“刚才汉森大叔正跟我说这事儿呢,这两天海况很好,观鯨船可以出海,我和小琪也打算一起去看鯨鱼。” “真的吗?太好了!”捲髮大姐一拍手,“那咱们赶紧联繫船吧!我之前查了攻略,观鯨有大船也有小船,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著也得弄艘大点的。” 这时候,汉森大叔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大家的手势和表情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程,他们是想去观鯨吗?”汉森用英语问程冉。 “对。”程冉点头。 “那正好啊!”汉森大叔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发挥他作为旅馆老板的统筹能力,“你看,他们两家人加起来有十来个人,再加上你和琪小姐,正好可以凑成一拨。”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同时打开了手机里的ai翻译软体。 “你们完全可以包下一艘中等大小的观鯨船,那样的话,平均下来每个人分摊的费用会比买散票便宜,而且船上只有你们自己人,更自在,也不用跟別的游客挤。” 上次互相听不懂对方说话的抓瞎经歷,给汉森大叔留下了深刻教训。所以这次他做了充分准备,提前下载了ai翻译软体,然后直接把自己刚才的话翻译成汉语,播放给了许正他们。 听完后,许正眼睛一亮:“包船?这个主意好啊!咱们人多,包个船玩得更痛快!要是运气好,还能让船长多停一会儿。” “是啊,而且都是同胞,说话也方便。”胡浩强也表示赞同,“小程,那就这么定了吧?你和那个……小琪姑娘,咱们一起拼个船?” “这个……”程冉刚想开口解释陈萱琪可能不太想跟太多人一起出海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陈萱琪发来的微信。 点开消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豪加內斯的观鯨码头,照片中间是一艘看起来非常精致的小型游艇。 游艇不大,但看起来很新,船身漆成了漂亮的蓝白色,驾驶室是全封闭的玻璃窗,甲板也擦得鋥亮,船头还印著一只可爱的北极海鸚图案。 紧接著是一条文字消息。 “程冉,搞定啦![胜利]我刚刚跟亚纳尔船长订好了船,就是这艘『极地精灵號』。船长说这艘船虽然小,但很稳,而且可以离鯨鱼更近!我们明天早晨出海,就咱们两个人!” 这姑娘,动作还真是快。 程冉抬起头,有些歉意地看向许正和胡浩强。 “许哥,胡哥,实在不好意思。”程冉晃了晃手机,“我和小琪可能不跟你们拼船了。” 第45章 「软饭硬吃」 “咋了?”许正一愣。 “小琪刚才给我发消息,她已经单独订好了一艘船。小琪有点社恐,说想安静一点,所以……我们俩可能得单溜了。”程冉解释道。 汉森大叔的ai翻译软体很过硬,把程冉和许正等人的汉语对话实时翻译成了英文,所以他马上瞪大了眼睛:“啊?单独订了一艘船?就你们两个人?” “对,就我们两个。”程冉回答。 “程,你知道包一艘船去看鯨鱼要多少钱吗?”汉森大叔夸张地捂住了额头,“哪怕是小船,那也是在烧钱,太奢侈了!” 许正和捲髮大姐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程啊,”捲髮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你这是为了哄女朋友,下血本了啊?包船出海,浪漫归浪漫,不过肯定得花不少钱吧?” 在捲髮大姐看来,这肯定是程冉为了给“女朋友”赔罪,特意安排的浪漫惊喜。 “您误会了!”程冉赶紧摆摆手,“这钱不是我出的,是小琪出的。” “啊?那姑娘出的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这下,不仅是捲髮大姐,连旁边的许正和胡浩强都惊呆了。 “女孩子出的钱?包船请你?”许正上下打量了程冉一番,“小程,行啊!你这就叫……” “软饭硬吃!”旁边,捲髮大姐和许正的儿子插嘴道。 “这熊孩子,胡说啥呢!”捲髮大姐拍了下儿子的头,“这叫双向奔赴!” 接著捲髮大姐语重心长地对程冉说:“小程啊,这姑娘是真不错,捨得为你花钱,这样的好姑娘,打著灯笼都难找,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千万別再惹人家生气了!” “是啊小程,这年头,愿意这么付出的姑娘不多了。”许正也跟著附和,看向程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讚赏,“你小子,有福气!” 程冉只能尷尬地赔笑:“是是是,我知道,我一定珍惜。” 哎,他们要是知道这姑娘就是小天后陈萱琪,估计下巴都得掉在地上。 “行,那就让小程和小琪姑娘一艘船,咱们两家包一艘船。”胡浩强说道。 “走吧,咱们现在就去观鯨码头,把船的事情定下来。”许正挥了下手。 “不用著急的!”汉森插话道,“现在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你们现在过去,老亚纳尔未必在办公室。你们不如先吃午饭,然后散散步,下午再去码头。” 许正和胡浩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许正说道。 …… 另一边,豪加內斯小镇的街道上。 陈萱琪刚刚在观鯨公司的办公室里刷完包船的定金。 走出办公室,冷冽清新的海风就迎面吹来。 陈萱琪紧了紧围巾,把大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满含笑意的大眼睛。 包船的价格確实不菲,不过对她这样一个顶流小天后来说,这点钱其实不算什么。 何况,这可是跟程冉同船出海。 一想到明天下午,一艘船,一片海,只有程冉和自己,还有鯨鱼和极光,以及那首新歌《化身孤岛的鯨》,她就觉得生活充满了期待,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化身孤岛的鯨》……” 路上,她边走边念叨著这个歌名。 程冉说这是专门写给大海和鯨鱼的歌,也是要唱给自己听的歌。 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一种孤寂而唯美的意境。 孤岛,鯨。 这首歌,是悲伤的吗?还是治癒的? 为什么是孤岛?是因为鯨鱼很大,像一座岛屿吗?还是说,这只鯨鱼孤独地游弋在深海,无人理解,就像……曾经的自己? 在那个喧囂浮躁的娱乐圈里,陈萱琪虽然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人簇拥,但她內心深处却常常感到无比的孤独。 很少有人能真正听懂她的声音,大家关注的只是她的名气、她的八卦、她的商业价值。 直到……她来到了这里,遇到了程冉。 他听得懂。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陈萱琪情不自禁地开口唱起了程冉的那首《欧若拉》,轻快的旋律隨风飘扬。 这会儿,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她悠扬的歌声,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鸥发出几声鸣叫。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她边走边唱,身体还隨著节奏轻轻摆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前面的路口突然走出来一家三口,正是许正、捲髮大姐和他们的儿子。 这一家三口应该是出来散步的,一路有说有笑。 陈萱琪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收声,但已经来不及了,捲髮大姐已经听到了她的歌声,侧头看了过来。 “哎?这不是那个……小琪姑娘吗?” 陈萱琪瞬间僵在原地。 “您……您好!”她正了正口罩,硬著头皮打了个招呼。 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但依然清亮。 “哎呦,姑娘,你这歌唱得可真好听啊!”捲髮大姐走上前几步,一脸的热情,“这嗓子,又亮又脆,跟那百灵鸟似的!” “我就是……隨便唱的。”陈萱琪低著头,不敢与捲髮大姐对视。 “隨便唱唱就这么好听?太谦虚了!”捲髮大姐说,“哎,我想起来了,这歌好像就是前天晚上小程在饭桌上给我们唱的那首,说是你们乐队的压轴曲目,还跟我们保密呢!” “是……是吗?”此时的陈萱琪,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对了姑娘,”捲髮大姐一脸关切地看著陈萱琪,“听说你包了船请小程去看鯨鱼?” “啊……是,是的。”陈萱琪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幸好有口罩和帽子挡著,別人看不见。 程冉这傢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这就对了嘛!”捲髮大姐拍了下手掌,“小情侣之间就得互相包容。我看小程那小伙子是真不错,人长得帅,有才华,做饭也好吃,关键是性格也好,稳重!你俩啊,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情侣?什么情侣?什么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陈萱琪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热辣辣的,虽然隔著口罩別人看不见,但肯定红透了。 “別不好意思啊!”捲髮大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遇到好人就得抓住,千万別耍小性子。小程这样的,回国了那可是抢手货!” 陈萱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这都哪跟哪啊! “哎呀,姑娘,小程绝对是个好小伙,你可要好好珍惜!”捲髮大姐继续说道。 “其实我们……”陈萱琪很想解释,告诉捲髮大姐他们两个不是她想的那样,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同时又怕说多了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番纠结之后,她决定走为上计。 “那个,两位,我还有事,先走了!”丟下了这么一句话之后,陈萱琪掉头就跑,眨眼间就窜出去了好几米。 “哎?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啥,小心路滑!”捲髮大姐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行了,我们也走吧!”许正对捲髮大姐说。 不过捲髮大姐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老许啊,你觉不觉得……”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觉得啥?”许正侧头看著捲髮大姐。 “刚才那姑娘唱歌的声音,还有说话的那个调调……咋那么耳熟呢?”捲髮大姐皱著眉头回忆著,“特別是刚才她唱的那几句歌,那嗓音……怎么这么像陈萱琪呢?” 第46章 观鯨的准备工作 “陈萱琪?”许正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我看你是真要成魔怔粉了!看谁都像陈萱琪。” “不是,真的很像!”捲髮大姐有些不服气,“陈萱琪的声线很有特点,刚才那个小琪姑娘唱歌的感觉,真的特別像,而且她的名字里也带一个『琪』字。” “得了吧,我一外甥女名字里还带『琪』呢!怎么,她也是陈萱琪?”许正笑道。 “我就是觉得像……” “我说老婆,人家陈萱琪是大明星,就算退隱了,那也是住別墅、开豪车的,出个门可能都得前呼后拥,能一个人跑到这来,跟咱们住同一个小旅馆?还跟小程谈恋爱?” “也是。”捲髮大姐似乎有些动摇了,“可能她就是嗓子条件好,或者是专门学过陈萱琪的唱法。不过有一说一,这小琪姑娘虽然捂得严实,但看得出来,绝对是个漂亮姑娘。” “那是,小程那小伙子也不差啊,郎才女貌!” 两口子一边聊著,一边带著儿子继续散步,刚才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拋到了脑后。 此时此刻,不远处的街角,陈萱琪正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心臟还在怦怦乱跳。 希望刚才自己没有暴露身份。 不过,刚刚捲髮大姐的话,却不停在她脑海里迴荡。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遇到好人就得抓住……” 不知道捲髮大姐是哪根筋搭错了,什么情侣,什么谈恋爱,根本没有的事! 但可是……陈萱琪心里好像並没有十分抗拒这些。 想到这,她的脸颊再次开始发烫,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遇到好人就得抓住……” 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抓住点什么? …… 十几分钟后,陈萱琪回到了老渔夫旅馆。 刚推开旅馆大门,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那是葱花在热油中爆香的味道,混合著酱油的咸香,还有麵条煮熟后特有的穀物香气。 简单,却有著极强的穿透力。 陈萱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脚步不由自主地拐向了餐厅。 只见开放式厨房里,程冉正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两根长长的筷子,搅动著锅里的麵条。 旁边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还有一小瓶辣椒油和一罐榨菜。 所有的一切,都和两人在冰岛荒野第一次见面並在露营车上“共度良宵”后的那个早晨一模一样。 “回来了?”程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冲陈萱琪笑了笑,“正好,麵条马上就好。来,坐下等会儿。” 陈萱琪站在原地,看著程冉煮麵的身影,脸上再次扬起笑容。 她摘下口罩,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程冉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走了过来,放在陈萱琪面前一碗,自己端起了另一碗。 “尝尝,看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麵条汤色清亮,麵条劲道,上面撒著翠绿的葱花和一点点辣椒油,旁边配著几根榨菜丝,还有一个荷包蛋。 陈萱琪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接著,熟悉的味道马上在舌尖蔓延开来。 “嗯!还是那个味道,一模一样!”陈萱琪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程冉也笑了笑,夹起一筷子麵条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著面。 窗外,晴朗的天空下,格陵兰海泛著深蓝色的波光。 “对了程冉,我刚才给你的微信你看到了吧?明天出海的事情全部搞定了!”陈萱琪边吃边说。 “辛苦你了,小琪!” “不辛苦!”陈萱琪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兴奋,“明天上午出海,就咱们两个人!” “对了小琪,包船一天多少钱?”程冉问。 “没多少的。”陈萱琪又吃了一口麵条,“你请我吃麵条,我请你坐观鯨船!” 接著,她边吃边开始跟程冉讲上午在观鯨码头的经歷。 “亚纳尔船长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头髮花白,但眼睛特別亮,一看就是老海员了。”陈萱琪一边比划一边说,“他给我推荐了『极地精灵號』,一艘蓝白色的小型游艇,特別精致!” “是的。”程冉点点头,“那船看著確实不错。” “亚纳尔船长说,明天的海况会非常好,风浪很小,是出海的好时机,他还跟我讲了好多注意事项。” 陈萱琪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手机记事本:“比如一定要穿暖,海上的风比岸上要冷得多;还有,如果晕船的话要提前吃晕船药,他们那有;另外看到鯨鱼的时候不能大声尖叫,会嚇到它们……” 她一边指著手机屏幕一边说,模样认真又可爱。 程冉看著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小天后,此刻就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地念叨著各种注意事项。 “对了!”陈萱琪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了口袋,“亚纳尔船长还给了我一张清单,上面列出了所有出海需要带的东西。我看看啊……” 接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上面有保暖衣物、高热量的小零食、热水瓶、防晒霜,哎,冰岛冬天也要防晒吗?”她挠了挠头,“后面还有照相机和摄影器材……” “嗯,摄影器材很重要。”程冉点了下头,“明天可是难得的机会,我得好好拍些照片。” “期待程大摄影师的作品!”陈萱琪眨了眨眼睛,“对了,你还说你要在海上给我唱歌的,《化身孤岛的鯨》!” “没错,所以我还得背著汉森大叔的吉他。”程冉笑了笑。 “我都等不及了,能先剧透一点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吃完饭,两人就各自上楼回了房间。 程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他首先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摄影专用行李箱,开始仔细清点里面的器材。 明天要拍的可不只是鯨鱼,还包括与晚霞同屏的海上极光。 拍摄这种奇观,必须做最充分的准备。 他从箱子里取出了自己的两台主力相机,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便开始挑选镜头。 拍鯨鱼需要长焦镜头,但也不能太长,毕竟观鯨船虽然会保持安全距离,但也不会特別远,太长的镜头反而会因为船身晃动而难以对焦,防抖效果也差。 拍晚霞和极光则需要大光圈的广角镜头,因为拍摄海上极光,需要宽广的视野,同时大光圈也更適合微光环境。 除了相机和镜头,三脚架也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其他各种装备,比如备用电池、存储卡、滤镜、快门线等各种配件。 清点完器材,程冉又打开电子地图,仔细研究弗拉泰岛东北部海域的情况,同时打开气象网站,再次確认了明天的天气预报。 晴,微风,海况良好。 完美。 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 窗外,午后的格陵兰海依然泛著深蓝色的波光,几只海鸥在海上盘旋。 明天,那片海上会有鯨鱼,会有晚霞,会有极光。 还会有她。 程冉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202房间里,陈萱琪正大字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同样掛著浅浅的微笑。 明天,就她和程冉两个人,一艘船,一片海。 还有那首新歌,《化身孤岛的鯨》。 光是想想,就觉得期待得不得了。 明天快点来吧! 第47章 有些风景只属於两个人 第二天清晨,程冉刚起床,就收到了陈萱琪的微信。 “程冉,醒了没?[可爱]” “醒了。”程冉一边刷牙一边回復,“你起得真早。” “我早就起来了!”陈萱琪马上回復,“今天可是大日子,要出海看鯨鱼了!” 文字后面,还跟著一串兴奋的表情包。 “那咱们七点半楼下见,怎么样?”程冉询问,“先吃早饭,然后就出发。” “好!等你!” 隔著手机,程冉都能感觉到这姑娘的兴奋。 7:25,程冉背著一个大摄影背包,手里提著从汉森大叔那里借来的吉他,下了楼。 旅馆大堂里,壁炉的火已经烧了起来,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培根的香味。 陈萱琪已经等在楼下了,见到程冉下楼,赶忙迎了上去。 另一头,汉森大叔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看到两人下来,立刻挥舞著锅铲打招呼:“嘿!我们的观鯨勇士们!快坐下,早餐马上就好!” 於是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很快,汉森大叔的早餐就端上了桌。 就在两人享受早餐的时候,楼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汉语说话声。 “快快快,东西都带齐了吗?” “爸,我帽子呢?” “你头上那是啥?骑驴找驴!” “那个老船长说要擦防晒霜,有必要吗?” “谁知道呢,还是听他的吧!” …… 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就浩浩荡荡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大人们手里提著各种包,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关於鯨鱼的各种话题,场面热闹非凡。 餐桌边,陈萱琪的身体瞬间一抖。 她下意识地往程冉身边靠了靠,手迅速伸进口袋,摸出口罩戴在了自己脸上。 “哎呦,小程!小琪姑娘!”捲髮大姐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的两人,立刻热情地打招呼,“你们这也是准备去看鯨鱼吧?” “对的!”程冉站起身,笑著回应,“我们正准备去观鯨码头呢!” “那太好了!”捲髮大姐笑呵呵地说,“一会儿咱们一起走啊?人多热闹!” 捲髮大姐的话让陈萱琪身体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程冉的衣角。 程冉轻轻拍了拍陈萱琪的手背,侧头对捲髮大姐说:“那个,我们可能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这次还有摄影任务,得早点上船整理摄影器材。” “摄影?”许正开口了,“小程,你还玩摄影啊?” “对,我是《国家地理》的特约摄影师,这次观鯨是带著任务的。”程冉笑了笑。 “可以呀,小程!”许正竖了下大拇指,“期待你的摄影作品!” “行,小程,那你们先过去吧!”捲髮大姐看向程冉,“另外小程啊,好好照顾人家姑娘,別光顾著自己拍照!” “您放心吧!”程冉一点头。 接著,他便背起背包,拿上吉他,拉著陈萱琪的手,走出了旅馆大门。 “祝你们好运,看到大鯨鱼!”汉森大叔在两人身后说。 豪加內斯小镇的街道上,程冉和陈萱琪肩並著肩,向码头走去。 黎明前的小镇分外安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此时天还没有亮,空气冷冽清新。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观鯨码头。 码头上,几艘大大小小的观鯨船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隨著海浪轻轻摇晃。 “就是那艘,极地精灵號!”陈萱琪指了指不远处一艘蓝白色的小型游艇,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程冉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没错,这艘小游艇就是昨天微信照片上的那艘。 码头灯光下,小游艇格外显眼,船身乾净鋥亮,船头上画著的那只北极海鸚显得憨態可掬。 此时,游艇上已经亮起了灯光,几名水手正在跑上跑下,应该是在进行出海前的准备工作。 程冉和陈萱琪走近了一些后,一个穿著船长制服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这人大约四十出头,一看就常年跑船,皮肤黝黑粗糙,不过眼睛却格外明亮,透著一种老海员特有的沉稳。 “你们就是包船的客人吧?”中年男人的英语带著明显的冰岛口音,但十分浑厚。 “是的。”陈萱琪点点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包船合同和相关凭证,“我是陈小琪,您可以直接叫我琪,这是我的朋友程先生。” “欢迎你们,琪小姐,程先生。我是这艘船的船长拉尔斯。”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老亚纳尔昨天跟我交代过了,今天由我带你们出海。” 接著,他指了指船上另外两个人:“那两个是我的船员,一个负责瞭望,一个负责协助。放心,別看他们年轻,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了。” 甲板上正在忙碌的两个年轻人抬起头,衝程冉和陈萱琪友善地挥了挥手。 “来,我先给你们讲讲出海注意事项。” 说著,拉尔斯船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塑料压膜卡片。 “第一,救生衣必须全程穿著,船上风浪再小,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二,看到鯨鱼的时候不要大声尖叫,不要站起来,不要把手伸进海里。” “第三,如果感到晕船,立刻告诉我,我们有晕船药也有呕吐袋,別硬撑。” …… 讲解完注意事项,拉尔斯船长拿出两件救生衣,递给了程冉和陈萱琪两人。 “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程冉接过救生衣,利索地套在身上,调整好卡扣。 陈萱琪则稍显笨拙,摆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程冉见状,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肩带,又帮她扣好了腰间的卡扣。 “谢谢。”陈萱琪小声对程冉说。 “不客气。”程冉笑了笑。 接著,拉尔斯船长检查了两人的救生衣,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么,我们准备出发吧!” 这时候,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丝微光,天幕也渐渐泛白。 看来,太阳快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码头另一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程冉循声望去,只见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正浩浩荡荡朝码头走来。一行人最前面,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北欧老头。 那个北欧老头程冉认识,正是观鯨码头的老亚纳尔。 这时候,许正看到了“极地精灵”號甲板上的程冉。 “小程!”许正远远地挥手,“这就是你们的船吗?看著很漂亮啊!” 程冉站在船甲板上,冲他们挥了挥手:“许哥,胡哥,这是『极地精灵號』观鯨船,我们今天就坐这艘船了!” “看著不错,祝你们玩得开心!”胡浩强大声说道。 “也祝你们开心,预祝咱们全都顺利看到鯨鱼!”程冉一边挥手一边喊。 此时,陈萱琪正带著口罩和帽子站在程冉身边。她低著头,整个人都缩在程冉的身后。 很快,两拨人在码头上短暂碰头后,就再次分开。 “你们认识啊?”拉尔斯船长指著许正一行人问程冉。 “对,我们都住一家旅馆。”程冉回答。 “既然你们都认识,为什么不跟他们拼一条船呢?他们那艘『维京勇士號』足够把你们所有人都装下,那样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陈萱琪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拉尔斯船长,有些风景是只属於两个人的。”程冉笑了笑。 拉尔斯船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吧!这是只属於你们两个人的浪漫!” 陈萱琪低著头,脸又红了,幸亏脸上的口罩遮得严实,没人能看见。 第48章 你的那首歌,什么时候唱啊 此时,许正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百米外的另一个泊位上,那里停著一艘更大的观鯨船,应该就是拉尔斯船长说的“维京勇士號”。 不多说,他们就在老亚纳尔的带领下,登上了那艘大船。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船长老亚纳尔站在大观鯨船的甲板上,冲“极地精灵”號的船长拉尔斯打了个手势。 拉尔斯船长点点头,也回应了一个手势。 “准备好了吗?”拉尔斯船长回过头问程冉和陈萱琪。 程冉看向陈萱琪。 陈萱琪用力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我们出发!” 隨著清亮的汽笛声,“极地精灵”號和“维京勇士”號两艘观鯨船缓缓离港,驶向了广阔的大海。 身后,豪加內斯小镇越来越远,只有岸上的灯塔还在闪烁著一丝亮光。 最后,灯塔也看不见了,四周都是茫茫大海。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太阳终於从东方的海平线下跳了出来,將海天相接处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晨光洒在“极地精灵”號那蓝白色的船身上,给这艘小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极地精灵”號依然在静静地航行著,身后留下了一道白色的航跡。 程冉和陈萱琪迎著略带咸腥的海风,站在船的后甲板上。 此时,天空湛蓝如洗,就像一块蓝色绸缎,只有几缕薄云点缀在天边。陆地已经完全消失,四周都是湛蓝的大海。 陈萱琪终於摘下了口罩,毕竟船上除了拉尔斯船长和两个船员,就只有她和程冉两个人了。 “冷吗?”程冉侧头问道。 “不冷。”陈萱琪摇摇头,“今天的海好平静啊,一点浪都没有。” 確实,今天的海况出奇的好,整个格陵兰海就像一面镜子似的,几乎没有波浪,只有船身划过海面时带起的白色航跡,一点点向远处扩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的海况,在冬天的冰岛可不多见。”拉尔斯船长说,“你们运气不错!” “程冉,我发现跟你一起出来,好像总是能交到好运!”陈萱琪眼含笑意地望著程冉。 程冉笑了笑,举起相机,对著远处的海平线按下了快门。 这时候,驾驶室里,拉尔斯船长双手握著舵轮,目光沉稳地注视著前方。 两个年轻船员各就各位,一个站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搜索著海面,捕捉著鯨鱼的踪跡,另一个则在检查船上的各种设备。 大约半个小时后,瞭望台上的船员突然喊了一句什么,应该是冰岛语。 拉尔斯船长立即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衝著程冉和陈萱琪用英语喊道:“右前方,有鯨鱼!” 程冉和陈萱琪精神一振,连忙朝右前方望去。 起初,两人什么也没看到,目力所及只有一片深蓝色的海水。 但很快,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升起了一道白色水柱,足足有五六米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鯨鱼!是鯨鱼!”陈萱琪激动地抓住程冉的胳膊。 没错,那確实是鯨鱼在喷水。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色脊背从海中浮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再次潜入水中,巨大的尾鰭高高扬起,拍击在海面上,溅起一片巨大的白色浪花。 “那是座头鯨,也叫大翅鯨。”拉尔斯船长说,“看它的背鰭和尾鰭的形状,很特別。” 陈萱琪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只是呆呆地望著那片海面,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面看到鯨。 程冉此时已经举起了相机,对著那只座头鯨不停按著快门。 这头庞然大物似乎並不怕船,反而越游越近,最近的时候离船不过几十米远。 它自由自在地游弋、嬉戏,时而喷出高高的水柱,时而跃出水面,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停留,然后轰然落回海中,溅起冲天的浪花。 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摆尾,都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天哪……”陈萱琪捂著嘴,眼神中满是惊喜。 座头鯨入水的壮观场面確实太震撼了。 “我要把这些照片发给芙蕾雅他们,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座头鯨!”程冉一边说,一边继续拍摄。 过了一会儿,这只座头鯨似乎完成了换气,重新潜到了水下。 “极地精灵”號开始继续向前航行。 不多时,瞭望台上的船员又喊了一声。 这次是另一个方向。 “虎鯨!那边有虎鯨群!”拉尔斯船长兴奋地喊道。 程冉连忙调转镜头。 果然,左舷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几道黑色的背鰭已经划破了水面,快速游动。 那是一小群虎鯨,大约有五六头,黑白相间的身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它们似乎在捕猎,动作迅猛协调,时而潜入水中,时而又在远处浮出水面。 “哇,虎鯨看著就像一个大茄子!”陈萱琪望著海面上的虎鯨,兴奋地说。 “確实有点像。”程冉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虎鯨在冬季的冰岛海域非常常见,它们是这片海域的顶级捕食者,智商很高,捕猎时还会合作。” “原来是这样!”陈萱琪轻轻点点头,同时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对著海面上的虎鯨群按下了快门。 这时候,许正和胡浩强他们的“维京勇士”號观鯨船也驶近了。 这艘船比极地精灵號大不少,尾部划过海面,溅起阵阵波浪。 程冉能看到许正在甲板上冲他和陈萱琪挥手,几个孩子也在甲板上兴奋地蹦跳。 於是,程冉也朝许正他们挥了挥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艘船一直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欣赏著海上的奇景。 同时,程冉的手机不停振动,点开一看,全是许正他们发来的鯨鱼照片,有座头鯨跃出水面的瞬间,也有虎鯨列队游弋的画面。 这里距离陆地不算很近,但也不算远洋,所以手机还是有信號的。 发完后,许正还问程冉有没有拍到好照片,分享一下。程冉回覆说,照片都在相机里,得回去用电脑导出来,到时候再分享给大家。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多。 太阳开始西斜,把西边的天际染成了淡淡的金黄。 冬季冰岛短暂的白天又要过去了。 这时候,陈萱琪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程冉的袖子。 “程冉,你说的那首歌,什么时候唱啊?” 程冉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天空,微微一笑:“別急,再等一小会儿,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就转过身,走进了驾驶室。 “拉尔斯船长,能麻烦您把船开往弗拉泰岛东北方向吗?”程冉走到拉尔斯身边,拿出手机,把旅游情报中的那个坐標展示给了拉尔斯,“就是这个位置。” 拉尔斯船长看了一眼坐標,皱了皱眉:“那片海域?那里离我们现在的观鯨点有点远,而且根据我的经验,那片海域冬季很少能看到鯨鱼。” “我知道。”程冉笑了笑,“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今天那里会有鯨鱼。” 拉尔斯船长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 第49章 蓝鯨之约 作为一个在海上討生活二十多年的老海员,拉尔斯见过各种客人,有信天气预报的,有信观鯨软体的,但信“第六感”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程先生,”拉尔斯船长斟酌著措辞,“我不是质疑您的直觉,但作为船长,我得对你们的观鯨体验负责。那片海域確实……” 这时候,陈萱琪走进了驾驶室。 “程冉,你要改变我们的航向吗?”她问程冉。 “对!”程冉点点头,“我有种预感,就在弗拉泰岛东北的海域,我们能看到惊喜。” 拉尔斯船长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说:“程先生,我还是要提醒你……” “拉尔斯船长。”陈萱琪打断了他,“我想,那就按照程先生说的,改变航向,去弗拉泰岛东北的海域吧!” “陈小姐……” “我相信他!”陈萱琪说著,站到了程冉身边。 拉尔斯船长看著眼前这个东方女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气定神閒的年轻男士,沉默了几秒钟后,耸了耸肩:“好吧,这是你们包的船,你们说了算,只要不涉及航行安全。” 说著,他回到驾驶室,转动舵轮,开始调整航向。 很快,“极地精灵”號在海面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朝弗拉泰岛东北方向驶去。 不一会儿,船上的联络设备就响了。 拉尔斯船长马上接了起来。 “拉尔斯,你们怎么改变航向了?”是老亚纳尔的声音,来自另一艘观鯨船“维京勇士”號。 “这是客户要求的,说是第六感告诉他弗拉泰岛东北海域有好东西!” “第六感?”老亚纳尔的声音相当惊异。 “这是客户要求的,毕竟他们出了钱。” “好吧,注意安全!” 又过了一会儿,程冉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许正的微信。 “小程,你们怎么往那边去了?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程冉想了想,回復道:“许哥,你们要不要也跟著我们一起来弗拉泰岛东北海域?都是包船出海,船长会满足你们要求的。我保证让你们看到难得一见的风景,鯨鱼和极光同框。” 另一艘“维京勇士”號观鯨船甲板上,许正抬起了头。 “各位,小程说让我们跟著他去那个什么弗拉泰岛东北边,说能看到鯨鱼和极光同框。” 船上其他人全都愣了片刻,然后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 “极光?现在天还没黑呢,哪来的极光?” “他说的是黄昏时候吧?” “靠谱吗?” “小程那小伙子挺靠谱的,之前看极光不就是他预测的吗?” “那倒是……来都来了,要不就跟著去看看?” “行,那就跟著去看看唄!反正回去也是在旅馆躺著。” …… 片刻后,“维京勇士”號上的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也都达成了一致。 驾驶室里,老亚纳尔听到乘客们也要跟著“极地精灵”號一起去弗拉泰岛东北海域时,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许正他们也是包船的客人,只要不涉及航行安全,那客户的要求老亚纳尔也没理由拒绝。 於是,就这样,冬日的冰岛海面上,两艘观鯨船一前一后,朝著弗拉泰岛东北方向驶去,船尾部的航跡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这时候的“极地精灵”號甲板上,陈萱琪正站在程冉身边,望著大海出神。 其实她很想把头靠在程冉的肩膀上,但最终还是没有。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大海上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那就是弗拉泰岛了!”拉尔斯船长指著前方的小岛说,“这岛上冬季的常住人口只有几个,相当冷清。” 程冉轻轻点了点头。 这时候,天色將晚,太阳已经沉到了海平线上,將云层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 落日的余暉星星点点散落在大海上,隨著波涛摇曳。 “两位,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停留到日落,就可以返航了。至於程先生的第六感是否准確,我持保留態度。”拉尔斯船长走出驾驶室,说。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瞭望塔上的年轻船员就喊了起来。 “船长,海面上有动静,好像是鯨鱼!” 拉尔斯船长嚇了一跳,赶紧拿起望远镜,顺著瞭望塔上船员指的方向,朝大海望去。 果然,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圈巨大的涟漪。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灰蓝色身躯浮出海面。 然后,一道接近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在晚霞的映照下,如同一道金色的喷泉。 隨之而来的,是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鯨鸣。 “呜——” 这个声音穿透了空气,穿透了海水,直击每个人的灵魂。 水中,那个灰蓝色的巨大身躯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 “上帝啊!是蓝鯨!是蓝鯨!”拉尔斯船长惊得望远镜都差点掉进海里,“这个季节的冰岛怎么会有蓝鯨!” 不远处的“维京勇士號”上,许正等人也沸腾了,程冉站在“极地精灵”號的甲板上都能隱约听到他们的欢呼声。 “程冉,”陈萱琪站在程冉身边,满眼惊喜地望著海中的蓝鯨,“我昨天查阅了好多资料,都说一般到了冬天,蓝鯨就会离开冰岛海域,前往南方更温暖的地方。” “是的,”程冉点点头,“蓝鯨冬天会成群结队离开冰岛附近海域,差不多到了4月,它们才开始逐渐北上,要等到5月底至6月初,蓝鯨主力种群才会抵达冰岛附近。” “程先生,你的第六感真的很准!”拉尔斯船长激动地说,“冬天的冰岛,看到蓝鯨的概率几乎为零,你们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 “那这头蓝鯨,它为什么会孤零零的自己留在这里?它的家人和朋友呢?”陈萱琪望著远处海面上那头孤零零的蓝鯨,自言自语。 “这应该是一只因为各种原因落了单的蓝鯨,冬天单独留在了冰岛没有走。”程冉回答。 “落了单的蓝鯨…”陈萱琪望著远处大海中的蓝鯨,呆呆出神。 这时候,程冉指了指西边的天空:“看,晚霞来了。” 陈萱琪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西边的天空,太阳正在沉向海平线,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如火烧一般。 而此时此刻,北方的天际也起了变化。 天空正在渐渐变暗,变成了一片深邃的蓝色。就这片深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那是,极光?”陈萱琪侧过头望向北方。 是的,天幕中出现了极光,就像绿色和紫色的绸带,在天空中垂落、飘荡。 晚霞和极光,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同屏”了。 海面上,那只孤独的蓝鯨依然在游弋。只见它把头高高扬起,巨大的尾巴也探出水面,同时高高喷出了一股水柱。 “天啊,蓝鯨喷水、落日余暉、极光漫天,这是上帝造就的奇蹟!”拉尔斯船长惊嘆,“我在海上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绝世奇观!” 这时候,程冉已经架好了相机。 接著,他把镜头对准了蓝鯨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第50章 他为什么会这么懂我? “拍到了吗?”陈萱琪侧头看过来。 “拍到了!”程冉把相机显示屏转了个角度,面向陈萱琪,“非常完美!” “哇!”陈萱琪看著相机显示屏上的照片,轻轻鼓起了掌,“果然是《国家地理》的特约摄影师,拍得真好!” “程先生,我感觉你的这张照片已经可以拿去参加国际摄影大赛了!”拉尔斯船长也把头伸了过来。 程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程冉!”陈萱琪突然抬起头看著程冉的脸,“你之前说的那首歌,现在可以唱了吗?” “当然!”程冉微笑著,转身回到船舱,拿出了吉他包。 陈萱琪深吸一口气,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快。 此刻,夕阳最后的余暉如同打翻的金色顏料,铺洒在浩瀚的格陵兰海上。 那头巨大的蓝鯨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並没有急著潜入深海,而是慵懒地漂浮在不远处,隨著波涛起伏,偶尔摆动一下巨大的尾鰭,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浪花。 程冉坐在甲板的边缘,怀里抱著那把从汉森大叔那里借来的旧吉他,轻轻拨动了琴弦。 清脆的吉他声穿透了海浪拍击船身的声音,迴荡在“极地精灵”號的甲板上。 陈萱琪站在程冉对面,手里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了程冉。 镜头里,程冉抱著吉他坐在甲板上,身后是漫天的红霞与初现的极光,身侧是深蓝的大海与孤独的巨鯨。 这构图,绚烂到让人感觉不真实,简直不像在人间。 简单的前奏结束后,程冉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向陈萱琪,开口唱起了歌词。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鯨。” “有著最巨大的身影。” “鱼虾在身侧穿行。” “也有飞鸟在背上停。” …… 陈萱琪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仅仅是前几句,那种孤寂、宏大而又温柔的意境,瞬间就击中了她。 化身孤岛的鯨…… 陈萱琪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头庞然大物。 它那么大,大到像一座岛屿,可这片海域里,此刻却只有它自己,孤零零地在海中游弋。 虽然在陈萱琪听来,程冉的声音並不专业,有不少瑕疵,但他的声音乾净且真诚,还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情。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 “如同伊甸般的仙境。” “而大海太平太静。” “多少故事无人倾听。” …… 广阔无垠的海面上,程冉的歌声就像是一条涓涓细流,缓缓流淌进陈萱琪的耳朵里。 “我爱地中海的天晴。” “爱西伯利亚的雪景。” …… “我在尽心尽力地多情。” “直到那一天。” “你的衣衫破旧。 “而歌声却温柔。” “陪我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 …… 唱到这里,程冉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 那里,那头孤独的蓝鯨正在缓缓游弋,巨大的尾鰭偶尔扬起,拍击在海面上,溅起白色的浪花。 此时的陈萱琪,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曾经的她,站在万人中央,享受著鲜花与掌声,被无数聚光灯环绕。 她是眾人眼中的“小天后”,是无所不能的偶像。 可是,当大幕落下,当人群散去,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便会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在大城市最豪华的公寓里,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却找不到一盏属於自己的灯。 她有著满腹的心事,有著对音乐最纯粹的理解,却只能对著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周围的人,或是为了利益阿諛奉承,或是为了流量落井下石。 她就像那头蓝鯨,看似强大、自由,实则是一座无人理解的孤岛。 程冉的歌声还在继续,旋律逐渐推向高潮,情感也愈发浓烈。 “你与太阳挥手。” “也同海鸥问候。” “陪我爱天爱地的四处风流。” “只是遗憾你终究。” “无法躺在我胸口。” “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 “把星子放入眸。” …… 海风凛冽,但歌声温暖。 此时的大海上,那头蓝鯨似乎听懂了这首歌。 “呜——” 一声恰到好处的悠长鯨鸣声传来。它低沉浑厚,穿透了海风,与吉他的旋律和程冉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来自大自然的完美和声。 陈萱琪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曾经的她站在万人中央,身边的喧闹震耳欲聋,全世界仿佛都在爱她。 可当灯光熄灭,当大幕落下,当那些恶意的谣言像海啸一样袭来时,所有的喧闹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刃。 曾经围绕在身边那些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为了利益,瞬间就能把她推向深渊。 那所谓的“好姐妹”,却成了背刺她最狠的人。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她就像这头迷失在冬季冰岛的蓝鯨,发出的吶喊无人能懂,只能独自咀嚼著那份彻骨的孤独。 她没想到,在这个遥远的异国他乡,在这样一艘小小的观鯨船上,竟然会有一首歌,如此生动地描绘出她內心深处那从未示人的孤独与渴望。 此刻,陈萱琪的视线变得模糊,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也跟著晃动起来。 程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会写出这么优秀的歌? 你为什么会……这么懂我? 甲板上,程冉的歌声还在继续。 “曾以为我肩头,是那么的宽厚。” “足够撑起海底那座琼楼。” “而在你到来之后。” “它显得如此清瘦。” “我想给你能奔跑的岸头。” “让你如同王后。” 尾音落下,一曲终了。 程冉放下了吉他。 海面上的蓝鯨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然后它翻动著巨大的身躯钻入海中,只在海面留下阵阵波涛。 而陈萱琪已是泪流满面。 只见她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捂著嘴巴,肩膀微微颤抖著,在晚霞与极光的映衬下,显得那样楚楚动人,又那样让人心疼。 程冉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小琪?你还好吗?” “没事……风吹到眼睛了……”陈萱琪赶紧擦了擦眼角,努力摆出了一个微笑。 “这首歌……你喜欢吗?”程冉轻声问。 陈萱琪用力点头:“喜欢!特別喜欢!” 说著,她侧头望向刚刚蓝鯨入水的地方。 “这头蓝鯨虽然孤独,但它拥有整片大海。而且,它还遇到了我们。”程冉微笑著说。 陈萱琪微微一怔。 是啊,鯨鱼遇到了他们。 而她这只孤独的鯨,也遇到了程冉。 这时候,甲板那头传来了拉尔斯船长和两个船员的掌声与喝彩声。 第51章 旅游情报:火山奇观 “精彩绝伦!”拉尔斯船长边鼓掌边讚嘆,“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但这旋律太美了,还有程先生刚才的演唱,也非常动人!” “是啊,这首歌太棒了!” “连那头蓝鯨都喜欢你的歌,它刚才好像一直在回应你!” 两名年轻的船员也附和道。 程冉转过身,微笑著向拉尔斯船长和两位船员致谢。 这时候,驾驶室的联络装置又响了。拉尔斯赶忙过去接了起来。 “拉尔斯,请转告你们船上的那位程先生,他的第六感很准!感谢他让大家看到了刚刚那震撼的景象!” 联络器里,传来了老亚纳尔略显苍老却十分洪亮的声音。 “亚纳尔船长,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程冉衝著联络器喊道。 “哈哈哈!”那边的老亚纳尔一阵大笑,“下次你要是还想出海看鯨鱼,我可以免费带上你!” “谢谢你,老亚纳尔!” 刚说完,程冉口袋里的手机就振了一下,是许正发来的消息。 “小程啊,你的第六感简直绝了!晚霞和极光同时出现,还看到了冰岛冬天几乎不可能看到的蓝鯨,给你点一百个赞!” “还是大家运气好,吉人天相!”程冉回復。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到了海面下,天空中的极光也逐渐消退。 是时候踏上归途了! 就在船起锚的时候,程冉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极光捕手”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任务进度:65%】 【任务数据统计:自担任极光捕手以来,通过你的指引或带领,直接观测到极光的游客已突破150人次,且均收穫了极佳的观赏体验和喜悦情绪。】 【获得:旅游情报x1】 看来刚刚天上出现极光,两艘船上的游客以及船长和船员们一起观看,也都被系统算成了程冉作为极光捕手的“业绩”,所以再次发放了旅游情报。 程冉一个人来到甲板角落,打开了这条旅游情报。 【旅游情报:火山奇观】 【时间:2月12日,09:12 - 09:56(冰岛时间)】 【位置:冰岛雷克雅內斯半岛,法格拉达尔火山。最佳观景地点可查看系统地图。】 【描述:法格拉达尔火山將会发生大规模喷发,同时伴隨著雷雪,形成难得一见的“雷雪岩浆”奇观。】 法格拉达尔火山程冉知道,就在冰岛首都雷卡亚未克以南大概四十公里。 雷雪程冉也听说过,那是一种下雪时伴隨著雷电的天气现象,非常罕见。 火山加上雷雪,那將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至少,如果自己把火山和雷雪的照片拍下来,《国家地理》的周主编肯定会非常喜欢。 2月12號,正好是音乐节后两天。 关掉系统的旅游情报后,程冉已经开始琢磨前往火山的旅行计划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和船舱里的陈萱琪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是微信提示音。 两人掏出手机一看,发现信息都来自“座头鯨”乐队的群聊。 为了方便跟程冉和陈萱琪这两位“东方音乐大神”沟通,芙蕾雅和座头鯨乐队全员都下载並註册了微信,这对於习惯使用其他社交软体的欧洲人来说,可以说相当真诚了。 下载好这个绿泡泡软体后,芙蕾雅就牵头拉了个群,群员包含座头鯨乐队的四个正式成员,以及程冉和陈萱琪两位客串成员。 此时,芙蕾雅正在群里发消息。 “嘿!程!琪小姐!老汉森说你们两个去看鯨鱼了?你们现在还在海上吗?” “我们已经返航了,估计晚上六点多就能回到豪加內斯小镇的观鯨码头。”程冉回復,“你们呢?” “我们已经从雷克雅未克回到小镇了!”芙蕾雅回復,“你们今天运气怎么样?看到鯨鱼了吗?” 还没等程冉继续回復,陈萱琪就在群里说话了:“我们运气超级好,不仅看到了座头鯨、虎鯨,还看到了蓝鯨!更难得的是天上还出现了极光,蓝鯨、极光和晚霞同框,超级美!” 消息刚发出,群里就炸了。 芙蕾雅:“什么???蓝鯨???[震惊][震惊][震惊]” 埃里克:“不可能吧!这个季节的冰岛海域哪有蓝鯨!” 阿隆:“是的,冬季的冰岛海域几乎不可能看到蓝鯨。” 安娜:“琪小姐你確定没看错吗?你们看到的是不是其他的鯨?” 看到大家不信,陈萱琪立即打开手机相册,把她今天拍摄的照片,特別是最后蓝鯨出现时她拍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这时候,程冉回到了船舱。 “程冉,你用相机拍的蓝鯨照片能不能也发给他们看看?”陈萱琪热切地看著他。 本来程冉打算回旅馆后再统一整理照片,但看到陈萱琪热切的眼神,他笑了笑,把相机存储卡取下来连到了手机上,把他最后拍摄的那张蓝鯨、极光和晚霞同框照片发进了群里。 这下,小小的座头鯨乐队群是彻底炸锅了。 芙蕾雅:“我的上帝啊!!!你们这是中了大奖吗???” 阿隆:“没错,看这条鯨鱼的体型和特徵,確实是蓝鯨!” 埃里克:“冬季的冰岛,落日、极光和蓝鯨同屏?这概率,恐怕小於万分之一!” 安娜:“啊啊啊啊!这简直是奇蹟,哦不,是神跡!从天而降的神跡!” 芙蕾雅:“程先生,琪小姐,你们可以去买彩票了!” 看著群里的一条条消息,程冉插话道:“我们不止看到了鯨鱼,鯨鱼还激发了我的灵感,我又写了首新歌,叫《化身孤岛的鯨》,专门写给大海和鯨鱼的,刚刚在船上唱给了小琪。” 程冉这句话刚一发完,群里瞬间又爆炸了。 埃里克:“新歌?程又有了新的原创作品?” 阿隆:“程先生,你的灵感是自来水吗?一拧就有!” 芙蕾雅:“程,还有琪小姐,你们有录音或者录像吗?我想听!” 安娜:“+1!” 看著群里那一排排的感嘆號,程冉看向陈萱琪:“小琪,你刚才不是录了像吗?发给他们听听唄!” “呃……”陈萱琪犹豫了一下,对程冉说,“我觉得还是暂缓,最多先发一段小样。” “为什么?”程冉有些奇怪地看著陈萱琪。 “程冉,你这首歌非常优秀,完全不在之前那首《欧若拉》之下。我觉得,最好还是先登记版权,避免出现其他问题。”陈萱琪十分认真地说。 看著她严肃又认真的样子,程冉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所谓“陈萱琪抄袭门”,是越发地不相信了。 “那登记版权,是不是还得麻烦你国內的那个朋友?”程冉问。 陈萱琪点点头:“没错!” “麻烦人家两次,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人家了。”程冉说道。 “不麻烦!”陈萱琪摇摇头,“她叫周嘉怡,是国內一个很有实力的音乐製作人。你之前不是说,要把《欧若拉》的发行交给我嘛!” “是的。”程冉点了下头,“只要署我的名字就行。” “但这首歌如果真的发行,到最后还是要找她。”陈萱琪继续说道,“所以,你们,也包括我在內,其实都是合作关係,没什么谢不谢的。” “好吧,那就合作愉快!”程冉依然风轻云淡地说,“这首《化身孤岛的鯨》,如果你喜欢,也可以跟那首《欧若拉》一样,全权交给你负责。”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太好了!”陈萱琪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程冉和陈萱琪的手机同时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喂,程,怎么不说话了?你的新歌呢?@程冉”芙蕾雅在座头鯨乐队的群里说。 第52章 萱琪,你真是捡到宝了 “对不起,芙蕾雅,还有各位,程冉的歌还有一些后续工作需要做,暂时只能发给大家一小段。”陈萱琪在群里回復。 接著,她打开了手机里的剪辑软体,把她刚刚录下来的程冉演唱视频剪切了一小段,发送到了座头鯨乐队群里。 海上的信號不是很好,视频文件转圈转了好一会儿,才发送成功。 群里安静了大概一分多钟。 接著,群消息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芙蕾雅:“[震惊][震惊][震惊]我的上帝啊……这旋律……这歌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简直是艺术品!” 埃里克:“这旋律太高级了!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这首歌的曲调充满了情绪,特別是那种孤独感的塑造,真是太棒了!” 安娜:“程先生,琪小姐,这首歌如果不火,那就没有道理了!” 阿隆:“这首歌……如果改编成乐队版,那种轻摇滚风格,再加上之前那首《欧若拉》,绝对能炸翻整个音乐节!真的,我有预感!” …… “各位,等我们把后续工作做完,就把这首歌的完整版唱给大家!到时候让小琪给大家唱!”程冉在群里说。 “期待!” “我都等不及了!” “我也觉得这首歌更適合琪小姐!”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芙蕾雅和座头鯨乐队成员们对这首歌的期待。 此时,“极地精灵”號依然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返航的途中,海风渐起,波浪比来时大了一些,但船依然平稳。 “极地精灵”號的船舱內,暖黄色的灯光碟机散了海上的寒意。 程冉靠坐在船舱的软皮沙发上,陈萱琪坐在他对面,拿著手机。 此时,陈萱琪的手机上,已经打开了一款专业的乐谱编辑软体。 “我们公司原来是做音乐的,我平时……呃,我平时也喜欢玩音乐,所以手机里装了这些。”陈萱琪跟程冉解释著。 程冉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两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进入工作状態的陈萱琪就像变了一个人,只见她拿著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著,操作著手机上的乐谱编辑软体。 “这首歌的主歌部分,你这里有一个变调,对吧?”陈萱琪指著曲谱中的一部分问程冉,声音里透著一股专业范儿。 “呃,大概是吧!”程冉摸了摸鼻子,回答。 虽然他是这首歌的“创作者”,但更多是凭藉记忆中的旋律復刻,真论起乐理知识和记谱的专业程度,他和眼前这位科班出身的小天后相比,那就是业余选手和国家队的区別。 “这句,如果加一个附点音符,会不会更连贯?”陈萱琪一边哼唱著旋律,一边在软体上调整著乐谱。 “確实,那样听起来更有流动感。”程冉点头认可。 看著陈萱琪熟练地操作著那些复杂的音轨和符號,程冉的嘴角逐渐上扬。 这姑娘只要一碰到音乐,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自信和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终於,在陈萱琪的高效协助下,不到半个小时,这首《化身孤岛的鯨》的完整曲谱和歌词就全部整理完毕。 隨后,陈萱琪又將刚才程冉在甲板上的弹唱片段导入剪辑软体,简单做了些降噪处理,截取了一段最有感染力的小样。 “搞定!”陈萱琪长舒一口气,將整理好的文件打包,“好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把这些东西发给我国內的朋友周姐,让她帮忙登记版权。” 说著,陈萱琪点开微信,找到周嘉怡的头像。 不过,就在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时,她突然抬起头看向程冉:“程冉,你確定要把这首歌也交给我全权处理吗?” 程冉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淡然:“確定。我说过了,这首歌也送给你。” “好。”陈萱琪点点头,按下了发送键。 大功告成。 舷窗外,夜色渐深,浪花拍打著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程冉这时候已经在整理自己的摄影器材准备下船了,陈萱琪则坐在船舱的舷窗边,欣赏著夜色中的格陵兰海。 此刻的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陈萱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发现是周嘉怡的电话。 程冉就在自己身边,这个电话如果要是接了,周嘉怡那边一句“萱琪”,搞不好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犹豫片刻后,她按下了拒接键。 然后,她马上给周嘉怡发了一条微信:“周姐,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程冉就在我旁边,他还不知道我就是陈萱琪,我怕我们两个通话让他听出什么来,咱们文字沟通吧!” 很快,周嘉怡就回了消息:“你个死丫头,嚇我一跳!行,那咱们就用文字说。萱琪,你跟我说实话,这个程冉到底是什么来头?” “啊?他就是我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啊!”陈萱琪看著手机屏幕,眨巴著眼睛,回復道。 “你刚发给我的那首新歌《化身孤岛的鯨》,曲谱、歌词还有小样片段,我都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陈萱琪问。 “这首歌,无论是意境、旋律还是歌词的艺术性,都是精品!这水准,完全不亚於之前的《欧若拉》,甚至在情感深度上更胜一筹,那种孤独感,那种渴望被理解的温柔,可以说直击灵魂!” 看到周嘉怡对程冉新歌的评价,陈萱琪不禁露出了笑容:“是的,我也这么觉得!这首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棒!” “萱琪,关於这首歌的版权和授权问题,程冉怎么说?”周嘉怡问。 “跟那首《欧若拉》一样。”陈萱琪回復,“程冉说,他把这首歌也送给我了。” “……” 周嘉怡先是回復了一串省略號,然后继续回復道:“萱琪,这个程冉是不是喜欢你?” “啊?”陈萱琪脸一红,“周姐,你想哪去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合作关係,他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行吧!这些回头再说。”周嘉怡也没有多问,“版权的事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办!这种级別的作品,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谢谢周姐!” “萱琪,我越来越觉得,你这次去冰岛,真是捡到宝了。这个程冉,绝对是天才级別的创作者!这两首歌的质量,放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顶尖的!” 陈萱琪看著屏幕上周嘉怡的消息,又侧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器材的程冉,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是啊,確实是捡到宝了。 这时候,拉尔斯船长从驾驶室探出头来:“两位,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 第53章 玻璃屋歌手 此时透过舷窗,已经能看见远处豪加內斯小镇的点点灯火了。 程冉把整理好的背包放到了船舱的小桌子上。陈萱琪也站起身,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同时又重新將那个標誌性的大口罩戴在脸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十几分钟后,“极地精灵”號稳稳地停靠在了豪加內斯小镇的观鯨码头上。 码头上灯火通明,几个水手正在附近绑缆绳。“极地精灵”號上的两个船员,一个在帮忙绑缆绳,另一个正在放舷梯。 一切准备就绪后,程冉背上摄影包,拎起吉他,和陈萱琪一起走下舷梯。 身后,拉尔斯船长站在甲板上冲他们挥手:“程先生,陈小姐,今天是非常愉快的一天!下次来观鯨,记得还找我!” “一定!”程冉回过头,冲拉尔斯挥了挥手。 陈萱琪也对拉尔斯报以微笑,跟著挥了挥手。 接著,程冉和陈萱琪两人沿著码头,慢慢朝旅馆方向走去。 两人身后不远处,“维京勇士”號也正在缓缓靠岸,码头上已经能听到许正他们热闹的说笑声,还有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陈萱琪下意识地往程冉身边靠了靠,同时加快了脚步。 “程冉,我有点累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陈萱琪说。 “好,我跟许哥他们说一声。” 程冉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接著便掏出手机给许正发了条微信:“许哥,小琪有点累了,我们就先回旅馆了。祝你们顺利!” 很快,许正就回復了:“行,你们先回去吧!本来还想请你们在小镇上吃顿饭呢,既然累了就早点休息,咱们后面再说!” 程冉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收进口袋。 夜晚的豪加內斯格外安静,远处的格陵兰海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隱隱传来。 程冉和陈萱琪在小镇的主街上,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萱琪依然戴著口罩,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程冉。”她突然转过头看向程冉。 “嗯?”程冉也侧过了头。 “今天是我这半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陈萱琪的眼睛里映著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相信我,以后还会更开心的。”程冉笑了笑,说。 陈萱琪也笑了,眼睛都弯成月牙。 两人继续並排往前走,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两人相互之间的距离却更近了。 不多时,两人回到了老渔夫旅馆。 推开旅馆大堂的橡木门,一股节奏感极强的摇滚乐就扑面而来。 此刻,旅馆大堂的公共区域已经被“占领”了。 芙蕾雅正盘著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摆弄著几张不知道写著什么的草纸,埃里克和阿隆正抱著吉他小声比划著名和弦,安娜则拿著鼓槌在沙发扶手上敲敲打打。 看到程冉和陈萱琪进来,芙蕾雅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嘿!我们的幸运星回来了!” 乐队成员们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模样就像是等待投餵的小海豹。 “程!琪小姐!” “你们那首《化身孤岛的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群里发的那个小视频我看了几十遍,简直是太棒了!”阿隆激动地挥舞著手臂,“那种孤独又宏大的感觉,太適合做摇滚改编了!” 程冉把摄影包放下,笑著摆了摆手:“別急別急,歌已经写好了,曲谱也整理出来了。不过……”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陈萱琪。 “不过还有一些版权註册的后续工作要处理。”陈萱琪接过话茬,“等一切手续办妥,我们会第一时间把完整版分享给大家。到时候,如果大家觉得合適,这首歌同样可以授权给座头鯨乐队。” “真的吗?!”埃里克惊喜地叫出声,“又是免费授权?” “当然!”程冉笑道。 “耶!太棒了!”芙蕾雅兴奋地跟身边的安娜击了个掌,“我就知道!有了这两首歌,我们在冬季音乐节上绝对能横著走!” 埃里克和阿隆也跟著欢呼起来,几个人在旅馆大堂里又蹦又跳,把正在前台算帐的汉森大叔嚇了一跳。 “嘿!我说你们这帮小傢伙,能不能稍微安静点?”汉森大叔没好气地叫了一嗓子。 芙蕾雅冲老爹吐了吐舌头,然后重新把视线转向了程冉和陈萱琪。 接著,她神秘兮兮地凑到了两人面前。 “对了,为了报答两位的慷慨,也为了让琪小姐能更安心地参加我们的演出,我们这两天在学校也没閒著,专门搞了一个『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程冉看著芙蕾雅。 “程,一开始你不是提到,可以在舞台上给琪小姐打造一个神秘空间嘛,后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採纳你的建议。” 芙蕾雅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程冉和陈萱琪两人。 “看!” 程冉和陈萱琪一起凑了过来。 芙蕾雅的手机上,是一张概念设计图。 图片主体,是一个位於舞台中央的立方体装置。 乍一看,它就像是一座缩小版的玻璃花房,框架是白色的极简线条,四周都是玻璃,同时玻璃后面还掛著半透明的白色纱帘。 而且,纱帘上似乎还设计了特殊的灯光投影效果,配合著玻璃的质感,看起来既梦幻又具有极强的私密性。 “这是什么?”程冉问芙蕾雅。 “这是我们专门为琪小姐定製的『舞台』,我拜託了一位舞台设计师朋友设计的。”芙蕾雅一脸兴奋。 “这是一座……玻璃屋?”陈萱琪瞪大了眼睛看著芙蕾雅的手机。 “对,玻璃屋!”芙蕾雅一脸得意,“琪小姐之所以怯场,就是因为害怕直面观眾的目光和刺眼的聚光灯。所以,我们打造了这个半封闭的空间。玻璃加纱帘的组合,既可以隔绝外界,同时视觉效果也达到了极致。” 她一边放大屏幕展示更多细节图,一边继续解释:“到时候,琪小姐就站在这个玻璃屋里面唱歌。外面的观眾只能透过纱帘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像我们在极光下看到的那样,神秘又唯美。” “而且,”埃里克上前一步,“我们在里面设计了柔和的暖光灯和提词器,待在里面的感觉会十分舒適。这样,琪小姐就像是在一个独立的录音棚里唱歌一样,绝对安全感爆棚!” “怎么样?”芙蕾雅期待地看著陈萱琪,“做一个『玻璃屋歌手』登台演唱,是不是就没那么紧张了?” 陈萱琪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旁边,程冉看著那个设计图,忍不住在心里给这群大学生点了个赞。 这个创意確实不错,既解决了陈萱琪的心理障碍,又营造出了一种极致的神秘感和舞台美学。 试想一下,在躁动的音乐节现场,这样一个发光的玻璃屋立在舞台中央,里面传出天籟般的歌声,那视觉衝击力绝对拉满。 第54章 威风八面的陈萱琪 “有点意思啊!”程冉饶有兴趣地看著芙蕾雅手机上的概念设计图,“这个玻璃屋的设计不仅实用,而且非常有艺术感,再配上小琪的歌声,效果肯定炸裂。”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一直盯著屏幕发呆的陈萱琪,轻声问道:“小琪,你觉得怎么样?想试试吗?” “我……”陈萱琪看著那个白色的玻璃屋,心头不由得一热。 她没想到,这群刚刚认识才几天的冰岛年轻人,竟然会为了她如此用心,甚至专门设计了这样的装置。 躲在这样一个玻璃屋里唱歌,不用看观眾,不用面对舞台…… 似乎……真的可以。 那个白色的空间,看起来既像是一个保护壳,又像是一个孕育新生的摇篮。 “看著……挺好的。”陈萱琪抿了抿嘴唇,声音虽然还有些犹豫,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光亮,“就是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肯定有用!”芙蕾雅一把搂住陈萱琪的肩膀,“你就把那里当成你的衣帽间,或者老渔夫旅馆的仓库,想怎么唱就怎么唱!我们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是的!” “没错!” “琪小姐,你是最棒的!” 旁边,乐队的其他成员们也纷纷跟著说道。 “小琪,我们都相信你,你肯定可以!”程冉目光温和地看著陈萱琪。 看著眼前这一张张真诚而热情的脸庞,陈萱琪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谢谢你们……” “那就这么定了!”芙蕾雅一拍手,“我明天就联繫製作公司,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玻璃小屋赶製出来,费用我来出!距离音乐节还有十来天,时间应该够用!” 这时候,汉森大叔从吧檯后面探出头来:“嘿,音乐家们,討论完了没有?晚饭好了,再不过来吃,我可就餵给外面的海鸥了!” “来了来了!”芙蕾雅应了一声,然后她侧过头朝所有人一挥手,“走吧,晚饭时间到了!” 於是,一群人说说笑笑地朝餐厅走去。 …… 接下来的几天,老渔夫旅馆依旧忙碌。 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在看完鯨鱼和极光后,终於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在小镇的逗留。 临走那天,为了感谢程冉带他们看极光,同时还看到了难得一见的蓝鯨,以及那顿地道的家乡菜,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给程冉和陈萱琪塞了好几件他们在旅途中买的小礼物。 捲髮大姐更是拉著陈萱琪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好半天,大意无非是“好好珍惜眼前人”之类的,听得陈萱琪脸红到了耳根,口罩都要遮不住了,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同时,许正也说了,他们已经改签了机票,10號的冬季音乐节,他们会去现场给座头鯨乐队助威。 这让芙蕾雅和乐队的几个成员大呼小叫了好一阵,毕竟这是乐队第一次有外国“粉丝”。 送走了这批热情的同胞,陈萱琪明显鬆了一口气,那个像是焊在脸上的口罩也终於摘了下来,人恢復了在旅馆里自由活动的状態。 座头鯨乐队的排练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接下来的几天,老渔夫旅馆后身的小仓库里每天都迴荡著音乐声。 不得不说,座头鯨乐队虽然只是学生乐队,但基本功相当扎实。 在陈萱琪这位专业级“导师”的调教下,再加上程冉这个“原作者”的把关,《欧若拉》这首歌的完成度就像坐火箭一样直线上升。 原本略显生涩的配合变得默契十足,阿隆的声线在摇滚与流行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点,而陈萱琪负责的部分,更是如同极光般灵动,为整首歌注入了灵魂。 甚至连不懂中文的芙蕾雅,都能在和声部分哼出几句標准的中文歌词了。 排练现场,陈萱琪更是“威风八面”,这个姑娘只要一碰到音乐,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自信、专业、光芒四射。 同时,程冉一边参与乐队排练,一边也在继续履行著自己作为极光捕手的职责,预报並且带领旅馆的游客们观看极光。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向前走著。 几天后,清晨。 陈萱琪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海风还在呼啸,天也还没有亮。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好几条未读微信,都是周嘉怡发来的。 发送时间是国內的下午,也就是冰岛的半夜。 “萱琪!《化身孤岛的鯨》版权登记全部搞定!电子证书发你了,查收一下。” “审核那边的老熟人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是不是挖到了什么隱世不出的音乐大神,说这首歌简直是这几年华语乐坛的一股清流,跟上次那首《欧若拉》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萱琪,你这次真的是……让我说什么好呢,运气太好了,能遇到程冉这样的天赋型唱作人!”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和电子证书,陈萱琪拥著被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回復了一个“谢谢周姐”,就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后,她又换上了那身轻便的卫衣,然后快步走下楼。 旅馆餐厅里,程冉正坐在桌边喝咖啡,手里翻著一本关於冰岛地质的画册。 “早啊,小琪!” 看到陈萱琪下来,程冉放下画册,微笑著打招呼。 “早,程冉!我正准备去找你呢!”陈萱琪走到他对面坐下,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周佳怡周姐那边消息来了,《化身孤岛的鯨》版权登记已经全部完成。” 程冉接过手机看了看,点了点头:“效率真高。既然手续都办完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这首歌正式介绍给芙蕾雅他们了?” “嗯!”陈萱琪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手机,找到了她之前在观鯨船上录下的程冉演唱视频,发到了座头鯨乐队群里。 “各位,之前那首《化身孤岛的鯨》所有问题都搞定了,这是完整版!”陈萱琪在程冉的演唱视频后面补了一条文字信息。 信息发到群里后,半天没动静。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七点半多,芙蕾雅还有其他几个乐队成员估计还没有起床。 所以程冉和陈萱琪也没有继续关注群消息,两人把手机放到一边,就开始吃起了早餐。 大概十几分钟后,旅馆一层芙蕾雅的房间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披头散髮的芙蕾雅就跑到了旅馆餐厅。 “琪小姐!程先生!”激动的芙蕾雅衝到了餐桌边,把正在吃早餐的程冉和陈萱琪嚇了一跳。 “怎么了,这么激动?”程冉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子。 “这……这就是你那首《化身孤岛的鯨》的完整版吗?”芙蕾雅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程冉点了点头。 “天啊,这首歌简直是太棒了!”芙蕾雅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丟,然后左右手同时猛地抓住了程冉和陈萱琪的胳膊,“之前的片段,仅仅能体现出这首歌的一小部分价值而已!” 她的话音还没落,旅馆二楼就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紧接著乐队的另外三名成员埃里克、安娜和阿隆快步从楼上跑了下来。 第55章 小镇音乐节 “程,还有琪小姐,你们刚刚发在群里的那首《化身孤岛的鯨》完整版,太令人震撼了!”埃里克高举著手机,大声说。 此时,他的手机上正在循环播放著程冉的唱歌视频。 “没错!”安娜用力点点头,“就像芙蕾雅刚刚说的,之前的片段仅仅能体现出这首歌很小的一部分价值!” “程先生,还有琪小姐,我有个请求。”主唱阿隆边说边打量著程冉与陈萱琪,“我想听琪小姐来唱一下这首歌。” 程冉微笑著,看向陈萱琪:“小琪,怎么样,你来给大家展示一下这首歌,好不好?” “我?”陈萱琪有些愣神。 “对!”程冉点点头,“这首歌,其实我就是写给你的,你一定唱得比我好!” 话音一落,陈萱琪的脸颊顿时有些泛红。 这首歌…是写给我的? 这时候,芙蕾雅也在一旁攛掇起来:“琪小姐,我觉得可以!你那天使般的嗓子唱这首歌,一定更震撼!” “对的!” “没错!” “琪小姐,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演唱吧!” 其他乐队成员也跟著附和起来。 “这个……”陈萱琪抿了抿嘴唇,这首《化身孤岛的鯨》的旋律和歌词,她早就烂熟於心了。 “来吧,小琪!”程冉微笑地看著她。 终於,陈萱琪点了下头:“我可以试试!” “太棒了!”芙蕾雅一声欢呼。 其他人也纷纷拉开椅子,坐到了餐桌边,齐刷刷望向了程冉和陈萱琪。 程冉驾轻就熟地从吧檯旁边找来了那把旧吉他,然后抱著吉他坐到了沙发上。 汉森大叔这时候有事出去了,艾尔莎又迟到了,旅馆大堂里只有他们六个年轻人。 “小琪,我们准备开始吧!”程冉抱著吉他,温柔地看向陈萱琪。 陈萱琪轻轻衝程冉一点头。 程冉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清澈的吉他声如流水般,从他的指尖流出。 陈萱琪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鯨……” 这一次,没有海风,没有晚霞,也没有那头巨大的蓝鯨。 但当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瞬间沉入了深海。 陈萱琪的声音空灵、清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 程冉的吉他伴奏简单而纯粹,没有喧宾夺主,只是稳稳地托著她的声音,就像大海托著小舟。 “我路过太多太美的奇景,如同伊甸般的仙境……” “你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爱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 歌曲中那种孤寂却又带著一丝温柔期盼的感觉,被陈萱琪演绎得淋漓尽致。 芙蕾雅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可听著听著,她就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撼。 一旁的埃里克,手放在大腿上,手指情不自禁地跟著歌声的节奏跳跃。 阿隆则闭著眼睛,凝神静听,身体隨著旋律轻轻晃动。 而安娜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想给你能奔跑的岸头,让你如同王后。” 一曲终了,大堂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接著,芙蕾雅第一个跳了起来,拼命鼓掌。 “太棒了!这简直是神作!虽然我依然听不懂歌词,但我感觉我就像那头鯨鱼一样,在冰冷的海水里游了很久很久,终於看到了一束光!” 安娜一边擦了擦眼角,一边鼓掌:“太好听了!太动人了!” “是的,这首歌真的太美了,无论词曲还是演唱!”埃里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而且这首歌非常適合改编,我们可以用电贝斯的声音营造出那种海底的空旷感,再用鼓点模擬心跳……” 阿隆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程先生,琪小姐,这首歌如果改编成乐队版,绝对能横扫音乐节!” 看著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程冉笑了笑,开口道:“和上次一样,这首歌的改编权和演唱权,我也免费授权给座头鯨乐队。” 芙蕾雅和乐队其他几个人全都惊喜地看向程冉。 “真的?!” “太棒了!” 虽然大家早有预期,但亲耳听到程冉確认,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程!你是上帝派来帮助座头鯨乐队的吗?”芙蕾雅衝过来给了程冉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她又衝过去像抱娃娃一样抱起了娇小的陈萱琪:“还有琪小姐,你的声音就是这首歌的灵魂!如果没有你,这就只是一首好听的歌,但有了你,它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陈萱琪被热情的芙蕾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是程冉的歌写得好。” “好了好了。”程冉拍了拍手,“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这首《化身孤岛的鯨》,那咱们就开始干活吧,今天开始排练这首歌!” “没问题,开工!”芙蕾雅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的一天里,大家热情高涨,加上前面几天的初步磨合,排练工作进展得很快。 到了下午快收工的时候,这首《化身孤岛的鯨》已经被座头鯨乐队演绎得有模有样了。 “看来我们的配合已经越来越默契了!”乐队又完成了一轮合练后,芙蕾雅轻轻鼓了鼓掌。 “大家辛苦了!今天的排练效果非常好!”程冉放下了吉他,“芙蕾雅,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 “好!”芙蕾雅也放下了电贝斯,“今天就先到这,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貌似是信息提示音。 她拿出手机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嘿,各位!看来今天是幸运日,琪小姐的玻璃屋完工了!” 芙蕾雅举起手机,把屏幕展示给大家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摄於一个宽敞的工坊。照片正中央,矗立著一个精致的白色立方体。 那是一个通体白色的玻璃小屋,大约两米见方,框架是极简的白色金属,四周镶嵌著透明的玻璃,玻璃內侧还装了白色的纱帘。 从照片上看,这个小屋就像是一个从童话里搬出来的精灵住所,梦幻又精致。 “哇,好漂亮!”陈萱琪看著照片,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不错!”程冉也点了点头,“成品比之前的概念图还要精致。” “怎么样?漂亮吧!”芙蕾雅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的设计师朋友精心设计了小屋的灯光,琪小姐站在里面,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剪影,非常完美!” “琪小姐,以后这就是你的专属『舞台』了!”安娜轻轻揽过陈萱琪的肩膀,“想像一下,你站在里面,所有令人紧张恐惧的东西全都被隔绝在外面,留给你的,只有音乐和安全感!” “谢谢你们!”陈萱琪一脸感激地说。 其实这个小屋是否能帮助她克服对舞台的应激障碍,她心里也没谱。但是,这个玻璃屋已经把她的表演热情激发了出来。 “琪小姐,我马上联繫货运公司,今天晚上就装车,预计明天下午就能运到豪加內斯!”芙蕾雅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就在小镇上来一次『演习』,琪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演习?”陈萱琪没太明白芙蕾雅的意思。 “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芙蕾雅走到了陈萱琪面前,“我们觉得等这个玻璃屋到位之后,可以在小镇安排一场演出,作为冬季音乐季的预演,同时也可以帮你提前適应舞台。” 芙蕾雅边说边轻轻拍了拍陈萱琪的肩膀。 “怎么,你们要在豪加內斯提前搞一个『小镇音乐节』?”程冉问道。 “对,就是这意思!”芙蕾雅回答。 第56章 我可能有点喜欢上他了 十几分钟后,豪加內斯小镇的小街上。 排练已经结束,芙蕾雅他们几个又去了达尔维克泡吧,说是要“犒劳一下辛勤排练的自己”。 程冉和陈萱琪没有一起去,两人选择在小镇上散步。 进入二月,冰岛的白天变得比之前要长了一些,原本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不过现在太阳依然没落山。 两个人踏著斜阳,在滨海小路上走著,夕阳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冉。” “嗯?” “你说,10號的音乐节,我真的能唱好吗?”陈萱琪低著头,看著脚下的积雪,轻声问。 “我相信你!”程冉侧过头,目光温和地看著陈萱琪。 陈萱琪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程冉的目光。 有那么一个瞬间,陈萱琪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程冉,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小天后,告诉他自己半年前的遭遇,告诉他自己隱退的原因,告诉他……自己可能有点喜欢上他了。 但最终,陈萱琪还是没有。 两人继续在小镇压马路,聊著旅途的趣事,一直到太阳下山。 晚上,两人在小镇的热狗店简单吃了晚餐,然后就回到了老渔夫旅馆。 “晚安,小琪!” “晚安,程冉!” 两人互道晚安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就在陈萱琪刚刚走进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周嘉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萱琪,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周嘉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方便,我在房间呢!”陈萱琪关好房门,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萱琪,收到消息没?版权办好了!”听筒里,周嘉怡的声音难掩兴奋。 “收到了!”陈萱琪连忙说,“谢谢周姐!” “谢什么谢,应该的!”周嘉怡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神秘起来,“萱琪,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 “昨天我把《化身孤岛的鯨》的小样给几个圈內朋友听了听,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陈萱琪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炸了!”周嘉怡哈哈大笑,“那几个傢伙听完之后,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追著问我这是哪个新锐创作人的作品,有没有合作意向,能不能约歌,开价多少。” 陈萱琪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便浮起了一丝微笑。 她知道这首歌很优秀,圈內的专业人士有如此热烈的反应,实属正常。 “周姐,你没透露程冉的信息吧?”陈萱琪问。 “放心吧,我有分寸。”周嘉怡回答,“我告诉他们,这首歌的作者是一个神秘的新人创作人,目前还没有正式出道,具体的合作事宜还在沟通中。不过萱琪,我得说,这个程冉绝对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陈萱琪听著,嘴角的笑容更甚。 “还有,”周嘉怡继续说,“你之前说的那首《欧若拉》,我这边也有好几个人来跟我打听,问能不能翻唱,能不能买版权。萱琪,这两首歌,绝对能大卖!” “那周姐,这两首歌后面的运作就交给你了!”陈萱琪说道。 “没问题!不过萱琪……”周嘉怡顿了顿,“我觉得跟上次那首《欧若拉》一样,程冉这首新歌《化身孤岛的鯨》,最適合演唱的歌手还是你!你最近的状態有没有改善?上次你不是已经踏出了一小步嘛,你要是能再接再厉,儘快找回状態……” “周姐,”陈萱琪打断了周嘉怡,“有件事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 “那个冰岛的学生乐队,座头鯨乐队,这个月10號有一场演出,雷克雅未克的冬季音乐节,我有可能作为特约主唱上台。” “上台?”周嘉怡的声音瞬间惊喜起来,“你能克服对舞台的应激障碍了?” “周姐,是这样的,他们给我做了一个玻璃屋,上面掛著白色帘子,我站在里面唱歌时,看不到观眾和舞檯灯光,只能听到音乐,观眾也看不见我。” 陈萱琪把芙蕾雅他们製作玻璃屋的事情,简单跟周嘉怡说了一遍。 “我觉得,周姐,我可以试试。”陈萱琪最后说。 “玻璃屋?”周嘉怡停顿了好几秒,“萱琪,你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灵感!” “什么灵感?” “你想啊,”周嘉怡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你这次在冰岛的音乐节上一鸣惊人,但又没有人知道你是谁,那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啊?”陈萱琪眨了眨眼睛,她似乎有点明白周嘉怡的意思了。 “一个神秘的玻璃屋女歌手,声音空灵绝美,唱的还是顶级水准的原创歌曲,但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看不到她的样子,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营销点!” 电话那头,周嘉怡的声音开始兴奋起来。 “周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萱琪,你可以暂时不公开身份,就以『玻璃屋歌手』的形式亮相。等时机成熟了,再揭晓真面目。” 听到这里,陈萱琪的心跳也跟著变快了。 “萱琪,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仅能让你克服应激障碍重返舞台,之前那些舆论压力你也不用面对,还能保持神秘感,一举多得!”周嘉怡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周嘉怡的这个提议,確实很有吸引力。 以玻璃屋女歌手的神秘身份登台,不仅能缓解舞台恐惧,还不用面对那些恶意的目光,不用承受那些流言蜚语,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唱歌就好。 “萱琪,你確定程冉和座头鯨乐队的成员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电话那头,周嘉怡问道。 “不知道。”陈萱琪回答,“我一直化名小琪,他们都以为我只是有唱歌天赋而已。” “那就继续保密。”周嘉怡说,“等音乐节之后,看效果再说。等到你能完全克服舞台恐惧了,再找个合適的时机,告诉大家你的真实身份。” 陈萱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周姐。” 放下电话,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格陵兰海,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绪。 神秘的玻璃屋女歌手…… 这或许,真的是她涅槃重生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边,程冉也在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正好也姓周,《国家地理》的周主编。 “程老师,你之前的那组洞穴温泉的作品简直绝了,特別是最后那张《东方神女和西方精灵》,构思太棒了,是这组作品的点睛之笔!”周主编的语气充满兴奋。 “能达到咱们杂誌的要求就好。”程冉风轻云淡地说。 “放心吧,程老师,你这一组作品绝对是精品!我这边马上安排,以最快的速度刊登你的作品,稿费我会按照最高的標准给付,到时候我的助理会跟你对接。” “谢谢周主编!” “程老师,你后续还有哪些拍摄计划?” “后面我可能尝试拍摄冰岛的火山。”程冉回答。 毕竟系统的下一条旅游情报,就是关於法格拉达尔火山的。 “好的!祝程老师拍摄顺利!期待你的大作!” 掛断电话后,程冉坐到了房间书桌前,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查阅冰岛火山的资料。 冰岛是火山之岛,境內到处都是火山,所以地热和温泉资源也相当丰富。 法格拉达尔火山,是近年来冰岛非常活跃的火山。 旅游情报上说,这座火山的下次喷发时间是2月12號,正好是冬季音乐节结束的两天后,火山所处的位置距离雷克雅未克也非常近。 这样看来,等音乐节结束,自己就可以前往拍摄作品了,同时还可以带著陈萱琪以及芙蕾雅他们一起去欣赏雷雪熔岩的奇观。 程冉一边想著,一边开始做起了旅行规划。 第57章 安全小屋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芙蕾雅和其他几个乐队成员晃晃悠悠回到了老渔夫旅馆。 和上次一样,芙蕾雅几个人一看就是昨晚玩嗨了,四个人的状態都有些萎靡。 不过大学生们的状態恢復得很快,简单吃了午饭並且稍事休息后,一个个就又神采奕奕了。 於是仓库的排练继续。 就在乐队又完成了一次《化身孤岛的鯨》的合练后,芙蕾雅的手机响了。 “你们到了?……好的马上!” 掛了电话,芙蕾雅兴奋地把电贝斯往旁边一丟,对所有人说:“各位,琪小姐的专属舞台到了!” “是那个玻璃屋吗?”陈萱琪问。 “对!”芙蕾雅点点头,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乐队的其他成员也紧隨其后,程冉和陈萱琪也跟著一起快步走了过去。 一行人走出旅馆,来到旅馆门前的停车场,只见一辆银白色的箱式小货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芙蕾雅兴奋地跑了过去,敲了敲司机的车窗。 接著,司机和几个工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番简单的信息確认后,工人们打开了货车的货箱,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抬下来了一大堆用防震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正是玻璃小屋的拼装零件。 “小心小心!轻拿轻放!”芙蕾雅在一旁指挥著,活像一个包工头。 不多时,工人们就把东西抬进了旅馆后面的仓库里,然后开始拆封。 很快,玻璃小屋的一个个组件就摆了一地。 好在玻璃屋是模块化设计,就像搭积木一样,拆装都很方便。 不到二十分钟,一座晶莹剔透的白色玻璃小屋就矗立在了仓库里,散发著一种梦幻般的光泽。 整体看上去,玻璃小屋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简约时尚的纯白色金属框架,四周镶嵌著晶莹剔透的玻璃,玻璃后面是垂落下来的白色纱帘,同时还有灯带以及电源接口。 “太漂亮了!”安娜走到小屋前,打开玻璃门朝里面看,“里面也好漂亮!” 是的,玻璃屋內部的设计同样很贴心,顶部装了几盏可调节亮度的暖色小灯,光线温和,站在里面,就好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 小屋的大小也十分適宜,在里面无论是坐著还是站著,都不会感觉到丝毫的压抑。 “琪小姐,快进去试试!”芙蕾雅一边点亮了玻璃小屋里的灯,一边把陈萱琪推到了玻璃屋门口。 这时候埃里克和阿隆已经把话筒架放到了玻璃小屋中,安娜还贴心地在小屋里放了一个摺叠椅。 陈萱琪有些紧张,回头看了一眼程冉。 程冉冲她点点头,露出鼓励的笑容。 於是陈萱琪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那扇轻巧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透过那层薄薄的白色纱帘,他们只能看到玻璃屋中有一个模糊的剪影,纤细且优雅,在暖色灯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幅朦朧的画。 “太有感觉了!”埃里克忍不住小声说,“这比我想像中还要棒!” 程冉走到玻璃屋旁边,轻轻敲了敲玻璃。 “感觉怎么样,小琪?里面闷吗?” “不闷,很舒服!”陈萱琪的声音透过玻璃传了出来。 此时,玻璃屋中的她,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外面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绝了。 玻璃小屋的空间不大,但足够她活动,同时柔和的暖光包裹著她,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陈萱琪试著轻咳了两声。 这个半封闭的空间自带一种混响效果,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悦耳。 “声音效果,似乎……还不错。” “那你试著唱两句?”玻璃屋外,芙蕾雅兴奋地喊道。 陈萱琪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了那首《欧若拉》的高潮部分。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空灵的嗓音透过玻璃传出来,虽然隔了一层玻璃,但那种穿透力依然惊人。 而且,因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歌声反而显得更加纯粹,更加动人。 “太棒了!”芙蕾雅激动地举起了双臂,“这效果简直太棒了!比我想像中还要好!” 一个片段唱完,陈萱琪从玻璃屋里走出来,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轻鬆,还有一丝隱隱的兴奋。 “怎么样,琪小姐?在小屋里唱歌,是不是感觉没那么紧张了?”芙蕾雅凑上去问。 陈萱琪点点头:“好像……確实好了很多。我在里面很舒服,很放鬆,就像……就像一个属於我的安全小屋。” “太好了!”芙蕾雅的声音顿时充满了干劲,“如果这个玻璃小屋能够帮助琪小姐克服怯场,那10號的冬季音乐节,我们座头鯨乐队肯定可以力压全场!” “芙蕾雅,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行不行。”陈萱琪小声说道,“这个玻璃小屋確实缓解了我很多紧张情绪,但如果是真正登上舞台,我不敢保证……” “没关係!”芙蕾雅轻轻拍了拍陈萱琪的肩膀,“我之前说了,在正式登上冬季音乐节的舞台之前,我们还有一次『演习』。” 说著,芙蕾雅走到仓库窗子旁边,抬手指了指外面:“看!” 程冉走过来,顺著芙蕾雅的手指看了过去。 老渔夫旅馆的位置是一出小高地,站在旅馆仓库的窗口,能看到大半个小镇。 芙蕾雅指著的地方,是小镇靠近海岸边的一个小广场,小广场边上有一个露天小舞台。 “看到广场边的那个小舞台了吗?”芙蕾雅问程冉。 程冉点点头:“我之前听汉森大叔说过,那个小舞台每年夏天的时候都会有演出,特別是周末,小镇都会请来很多乐队举办演出,好像你们座头鯨乐队也经常来表演。” “是我们的座头鯨乐队。”芙蕾雅笑道,“这次,我们准备把夏天的表演挪到现在。两天后的7號晚上,就在那个小舞台上举办一场座头鯨乐队的特別演出,邀请小镇的居民和游客当观眾,给琪小姐『热身』。” “对的!”安娜接过话头,“就是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小镇音乐节』!” “如果面对小镇的观眾们,琪小姐能不怯场,那到时候去到雷克雅未克的哈帕音乐厅,琪小姐应该也就不会紧张了,至少会缓解很多。”埃里克说道。 程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陈萱琪:“小琪,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那就试试吧!”陈萱琪说道。 “好的!”芙蕾雅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的两天,老渔夫旅馆的小仓库里,座头鯨乐队进入了“魔鬼排练”模式。 首先,所有成员继续熟悉那首《欧若拉》,然后重点排练新歌《化身孤岛的鯨》。 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对这首新歌的改编极其大胆且富有创意。 前奏部分,他们加入了模擬深海的电子音效和空灵的吉他泛音,营造出一种置身海底的沉浸感。 进入副歌后,鼓点逐渐密集,贝斯线条变得厚重,仿佛海浪层层叠叠地涌来,將那种孤独感推向极致。 总之,效果非常出眾。 陈萱琪也完全投入了进去,眼神也越来越有光彩。 程冉则抱著吉他在一旁配合,偶尔给出一些建议。 一切工作都在稳步向前推进。 很快,时间来到了2月7號。 第58章 小镇预热 下午,豪加內斯小镇的海风依然带著凛冽的寒意,不过小镇靠近海岸边的小广场上,却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加上程冉这个“特约吉他手兼词曲作者”还有陈萱琪这个“特约女主唱”,正热火朝天地把各种乐器和音响设备搬运到广场的小舞台上。 汉森大叔也开著他的皮卡车来帮忙。 “我说你们到底要搞什么新花样?这个玻璃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汉森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问芙蕾雅。 “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芙蕾雅神秘兮兮地一笑。 小小的舞台上,大家继续忙碌著,搬东西的搬东西,接设备的接设备,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工作。 另外,为了应对冬季的低温,芙蕾雅和乐队成员们採取了各种措施,保障设备能照常运转,同时也给自己套上了厚衣服。 程冉穿上了自己的风衣,陈萱琪则穿著一件保暖的白色长款羽绒服。 同时,陈萱琪还特意戴上了一副精致的白色半脸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面具是可爱的猫咪造型,配合著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显得既神秘又灵动。 这副面具,是芙蕾雅之前参加学校的假面舞会时戴过的,借给了陈萱琪,彻底把她的样貌藏了起来。 冬天的海风夹杂著寒意,呼呼地从海面上吹过来,冻得人直缩脖子。不过天空却是难得地晴朗,午后的阳光洒在路边和屋顶的积雪上,反射出亮白色的光芒。 此刻,露天舞台正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玻璃小屋已经安置妥当。 不过为了保持神秘感,芙蕾雅特意找了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將整个玻璃小屋都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搞定!”芙蕾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布置好的舞台,满意地叉起腰,“我昨天就已经在小镇的几个公告栏和旅馆里张贴了海报,通知大家今晚19:00到19:30,座头鯨乐队將在这里带来一场震撼演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很快笼罩了这座世界尽头的小镇。 广场周围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与舞台上的射灯交相辉映。 座头鯨乐队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所有成员各就各位,演出马上开始。 只是,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 到了晚上18:50,距离预定的开演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可小舞台前的广场上依旧是冷冷清清。 程冉扫了一眼,只有稀稀拉拉七八个人站在台下,看装束都是住在附近旅馆的外国游客,估计也是吃完晚饭出来溜达,一时好奇才停下来围观的。 对了,其中一个还是芙蕾雅的老爹汉森。 毕竟二月的冰岛,哪怕没下雪,户外的海风也足够把人吹得透心凉。 多数人这个时候都寧愿躲在开著暖气的屋子里喝热咖啡或者热巧克力,谁会对几个大学生在寒风中的露天演出感兴趣呢? 看著台下大猫小猫两三只,乐队成员们的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键盘手埃里克嘆了口气,把手插进衣服口袋里取暖。 主唱阿隆无奈地搓著手,看著台下寥寥无几的观眾发呆。 红髮鼓手安娜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连手里的鼓槌都懒得转了。 “芙蕾雅,我去年的生日派对,人都比这个多。”安娜把鼓槌丟在一边,一边伸懒腰,一边嘆著气。 “这个……人好像確实比我想像中要少了一点。”芙蕾雅咬了咬嘴唇,表情略显尷尬。 “芙蕾雅,这只是少了一点吗?”埃里克手扶额头,无奈地笑了笑,“要不,你跟你老爹说说,把还在旅馆值班的艾尔莎也叫过来?” “別开玩笑了!”芙蕾雅摆了摆手,“旅馆还有工作,而且多她一个,有什么区別吗?” “各位,我们今天的演出还继续吗?”阿隆看了看芙蕾雅还有自己的队友们,同时又看向了程冉和陈萱琪。 看著这群有些泄气的年轻人,程冉放下了汉森大叔的那把旧吉他,站起了身。 “各位,別忘了我们今天办这场演出的初衷。这只是一次適应性的预演,为的是让小琪提前適应舞台,观眾的多少並不重要,我们的目標是10號的冬季音乐节。” “程说得对!”芙蕾雅马上点点头,“这只是一次预演,为的是帮琪小姐克服紧张,观眾来多少都无所谓的。”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陈萱琪也开口了:“各位,作为音乐人,我们要尊重舞台,尊重观眾。哪怕台下只有一个观眾,我们也要把最好的状態拿出来,把演出完成。” 她的话刚说完,程冉就首先鼓起了掌:“小琪说得对,作为音乐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尊重舞台和观眾。” “没错,琪小姐和程先生说得都太对了!”芙蕾雅大声说道,“演出继续进行,请大家拿出最好的水平!我们是要征服雷克雅未克的座头鯨乐队!” 乐队其他几个年轻人似乎也受到了鼓舞,埃里克和阿隆举了下拳头,安娜则敲了敲鼓槌。 於是,晚上七点整,演出正式开始。 最开始的两首歌,是乐队之前排练过的一首翻唱歌曲,以及他们过去自己创作的一首原创摇滚。 安娜充满激情地敲著架子鼓,阿隆在前面卖力地唱著,芙蕾雅和埃里克也十分投入地演奏。 不过由於天气实在太冷,加上歌曲本身也並没有太大的记忆点,台下观眾的反应相当平淡。 只见舞台下面,几个游客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甚至有个大鬍子老外冻得受不了,一边往手上哈著气,一边转身走人了。 看著又少了一个人的广场,舞台上的气氛变得有些乾巴巴的,几个乐队成员大眼瞪小,士气再次低落下去。 “好了,芙蕾雅,该我们的主角上场了。”一曲终了后,程冉小声对芙蕾雅说。 芙蕾雅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走到麦克风前。 “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大家冒著严寒来观看我们座头鯨乐队的演出!” 芙蕾雅用冰岛语和英语分別向台下寥寥几个观眾致意。 “接下来,我们將为大家演唱一首新歌,一首可能会让大家终生难忘的新歌!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就是我们的特约吉他手程冉先生!” 芙蕾雅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臂指向程冉。 程冉隨即上前一步,向台下的观眾点头致意。 接著芙蕾雅继续说道:“而为我们演唱这首歌的人,是一位神秘的玻璃屋歌手,也是我们的特约女主唱!” 说完,她抬手朝阿隆和埃里克示意了一下。 阿隆和埃里克立即站起身,走到后面,一人抓住灰色幕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哗啦—— 幕布落下,舞台正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白色玻璃小屋暴露在舞檯灯光下。 与此同时,小屋內部的暖色氛围灯亮起,將半透明的白色纱帘映照得如梦似幻。 接著,一个戴著面具的女孩从后台款款而来,优雅地迈步走进玻璃屋,轻轻关上了那扇玻璃门。 隔著玻璃屋的纱帘,台下的观眾只能隱约看到一个纤细优美的剪影,以及那副白色猫咪面具的轮廓,神秘感瞬间拉满。 程冉抱著吉他,站在玻璃屋的侧面。 “程冉,我……”玻璃屋中,陈萱琪似乎依然有些紧张。 “没关係,我就在你身边陪著你。”程冉轻声对玻璃屋中的陈萱琪说,“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第59章 她太像陈萱琪了! 此刻的陈萱琪手心已经全是汗了,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虽然今天现场的观眾很少,玻璃小屋以及四周的纱帘也將舞檯灯光和观眾隔绝在了外面,让她对舞台的应激反应大大减轻,但並没有完全消除。 “程……程冉……我好像……好像还是不行……”陈萱琪对玻璃屋外的程冉说,声音不住地发颤。 “小琪,放鬆一点,相信自己,我就在你身边!”程冉温和的声音从玻璃屋外传来,“你就把这个小屋当成你自己的房间,忘记你现在正在舞台上,回想一些温暖的时刻,放鬆下来!” 陈萱琪闭上了眼睛。恍然间,之前她和程冉间的一幕幕再次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回。 两人初见时的窘迫,一起看极光时的欣喜,还有“极地精灵”號上听程冉唱歌时那泪流满面的自己…… 这时候,《欧若拉》那充满异域风情又空灵欢快的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准备好了吗?”程冉轻轻把手搭在了玻璃屋的门上。 玻璃屋中的陈萱琪隱隱约约看到了程冉搭在玻璃门上的手掌影子,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把自己的手也搭在了玻璃上。 虽然隔著一层玻璃,但她依然感觉到了程冉手掌的温度。 “加油,小琪!”程冉轻声说。 终於,陈萱琪握住麦克风,闭上眼睛,开口了。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这声音刚一出来,台下那几个原本正百无聊赖、貌似正准备离开的游客,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歌声……好空灵!”一个金髮女孩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舞台上的玻璃屋,说道。 是的,这声音太乾净、太空灵了,而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寒风中,这歌声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直接穿透了冰冷的海风,感染著现场的每一个人。 “灵魂,在召唤,唱著古老陌生神秘的歌谣……” 陈萱琪的演唱还在继续。 “我的上帝,玻璃屋里的女歌手到底是谁?” “这高音太完美了,绝对不是普通歌手能驾驭的!” …… 现场,观眾们是议论纷纷。 甚至,那个刚刚转身离开的大鬍子居然也回来了,一脸惊讶地站在舞台下面,望著舞台中央的那个玻璃屋。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隨著音乐节奏的加快,陈萱琪的状態越来越放鬆。 在这个被玻璃和纱帘包裹的小小空间里,她看不到台下,看不到那些让她恐惧的目光,只有音乐,还有身边的程冉。 “魔力北极光,奇幻的预言,赶快去找不可思议的爱……” 陈萱琪將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与对重生的渴望,全都融进了歌声里。 高亢清亮的歌声在小广场上空迴荡,宛如极光在夜幕下绽放。 座头鯨乐队的音响设备相当不赖,让陈萱琪这极具感染力的天籟之音,顺著风传遍了小广场附近的好几条街道。 这悠扬的歌声似乎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一分钟不到,附近很多听到歌声的人们就纷纷走出门,向小广场聚集。 他们之中,有原本躲在附近旅馆里喝热茶的游客们,也有小镇的本地居民,包括一些平时不怎么爱出门的人,都被歌声给吸引了。 一些人手里还拿著杯子,甚至有的人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扣好。 很快,舞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被舞台中央那个只能看到剪影的神秘女歌手深深吸引了,纷纷惊嘆於这天籟般的嗓音。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懂中文,但音乐的语言是相通的。 “这个座头鯨乐队是什么来歷?居然能请到这么棒的女主唱!” “不只是唱得好,这首歌的曲子也相当棒!” “是的!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但这首歌確实写得太有感觉了!” “没想到,在冰岛的一个小镇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词曲作者和歌手!” “那个程冉是什么背景?为什么我在网上没搜到他?是不是某个音乐大师的化名?” “那个玻璃屋女歌手,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 台下,观眾们是各种猜测和议论。 台上,陈萱琪的演唱逐渐接近尾声。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爱就在心中,相信就是永远!” 演唱结束,掌声、喝彩声、欢呼声响彻全场。 不是稀稀拉拉的,不是礼貌性的,而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喝彩。 陈萱琪在玻璃屋里轻轻喘著气。此刻的她身体僵硬,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指尖也在微微发抖,这都是应激反应的症状。 “小琪,你做到了!”玻璃屋外传来了程冉的声音,“听到了吗?你的歌声引来了很多新观眾,现在大家都在为你喝彩呢!” 陈萱琪扶著摺叠椅的靠背,轻轻坐了下来。 虽然隔著玻璃屋的纱帘,看不清外面的盛况,但掌声和欢呼声早已透过玻璃和纱帘,传到玻璃小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惊喜与感动在她心中缓缓涌出。 我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再次登上了舞台! 这次不再是旅馆大堂了,是真正的舞台! 她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几万人的体育场举办大型演唱会的时候。 此刻,玻璃小屋外,芙蕾雅以及其他乐队成员也是激动万分。 他们想的办法奏效了,玻璃小屋真的极大缓解了琪小姐的紧张,这首《欧若拉》让她演绎得几乎完美。 看著台下躁动的人群,芙蕾雅激动地拿著麦克风走到台前。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是座头鯨乐队!” “三天后的2月10日,我们將去雷克雅未克参加冬季音乐节!” “届时,我们的玻璃屋特约主唱將会再次亮相舞台,同时带来另一首新歌《化身孤岛的鯨》!” “如果大家想再次听到这美妙的歌声,我们就哈帕音乐厅见!” 芙蕾雅的话一说完,台下顿时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 “好的,我们一定会去看你们的音乐节演出!” “三天后哈帕音乐厅见!” …… 台下很多观眾一边鼓掌欢呼,一边高声喊著。 而此时,广场人群的最边缘,正站著两个华夏女孩。 她们是一对来冰岛旅行的闺蜜,住在小镇的另一家旅馆里。 此刻,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彤彤,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玻璃屋女歌手的声音……很像一个人?”其中一个短髮女孩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抖。 她旁边那个叫彤彤的女孩拼命点头:“陈萱琪,对吗?我也觉得!阿雯,琪琪的所有歌我都听过,刚刚那个女歌手的声音真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彤彤的眼眶都激动得有些发红了。 “可是……琪琪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退隱了吗?”叫阿雯的短髮女孩十分不可思议地望向舞台。 此时,演出已经结束了。 舞台上,那个戴著面具的玻璃屋女歌手正在乐队其他人的护送下,走向后台。 就在女歌手转身的一瞬间,彤彤眼疾手快,举起手机抓拍了一张照片。 接著,她和闺蜜阿雯立即凑到了屏幕前,把那张略显模糊的照片放大。 她们都是陈萱琪的铁桿粉丝,经过两人的一番辨认,那个女歌手的身形和走路姿態,让身为铁粉的她们越看越心惊。 “阿雯,这……真的太像了!” “难道真的是琪琪?” 第60章 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 五分钟后,彤彤和阿雯气喘吁吁地跑回到她们居住的那家旅馆。 这家旅馆的老板是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豪加內斯小镇的本地居民。 刚刚他也被那个玻璃屋女歌手的歌声吸引了,这个时候也是刚刚回到店里。 “您好,先生!”彤彤走上前,跟旅馆老板打了声招呼,“我……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乐队……叫什么鯨鱼……” “座头鯨乐队!”阿雯赶紧补充,“我们想知道,那个乐队,是……是……怎么回事?” 彤彤和阿雯两人的英语,读写方面还好,听力也凑合,大致能听懂日常对话,但口语就不怎么样了,所以说了半天也没有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不过年轻的旅馆老板还是大致猜到了两个女孩想说什么:“你们是不是想问,刚刚那个座头鯨乐队的来歷?” “对对!” 彤彤和阿雯赶紧一起点头。 “豪加內斯小镇还有一家老渔夫旅馆,老板汉森有一个女儿叫芙蕾雅,那个座头鯨乐队就是芙蕾雅和几个同学搞的。”旅馆老板说。 “老渔夫旅馆?是小镇西面的那家老渔夫旅馆吗?我好像有印象!”彤彤皱眉思索著。 “是的!”旅馆老板点点头,“汉森的女儿芙蕾雅正在冰岛大学上学,和几个同学一起搞了这么个乐队,她是贝斯手。他们乐队夏天的时候经常回到小镇演出,不过冬天演出这还是第一次。” 旅馆老板的语速很慢,生怕彤彤和阿雯听不清楚。 “那……那个玻璃屋里的女歌手,她是谁?”阿雯终於问到了正题。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旅馆老板摇了摇头,“不过她的歌声是真的很好听。” “您也不知道她是谁吗?”彤彤一脸失望。 “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去老渔夫旅馆问问呢?”旅馆老板耸耸肩,“老渔夫旅馆就在那边,顺著这条小街走十分钟就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窗外。 彤彤和阿雯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谢谢您,先生!”彤彤对旅馆老板说道。 接著,她和阿雯就快步走出大门,直奔老渔夫旅馆。 此时此刻,老渔夫旅馆里,气氛相当热烈。 程冉、陈萱琪、芙蕾雅和乐队的其他成员们,正在旅馆大堂侧面的餐厅里,举行著一场小型的“庆功派对”,汉森大叔和艾尔莎也一起参加了。 程冉和陈萱琪被芙蕾雅等人围在中心,几乎要被举上了天。 “琪小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 “我们的办法真的很有效!一座玻璃屋,就帮琪小姐克服了对舞台的恐惧!” “有了这座玻璃屋,10號的冬季音乐节,我们就是无敌的存在!” “程先生写歌,琪小姐演唱,再加上我们的乐队伴奏,还能找到这么完美的配合吗?” …… 芙蕾雅和乐队成员们越说越兴奋,最后所有人一起举起了啤酒罐。 “乾杯!” “乾杯!” …… 陈萱琪也跟著举起了啤酒罐。 这时候的她脸颊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大家都以为这是少许酒精造成的微醺,以及“第一次”登台演唱的兴奋。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应激反应的残留。 此时,她的手指依然带著几分酥麻,身体也十分僵硬。不过还好,应激反应都在可控范围內。 看著开心的芙蕾雅和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陈萱琪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小琪,你今天很棒!”站在陈萱琪身边的程冉侧过头,轻声说道。 陈萱琪的身体微微一抖。 她十分清楚,今天她之所以能克服应激障碍登台演唱,玻璃小屋肯定是起到了关键作用,不过更重要的,还是程冉的鼓励。 如果今天只有一个掛著纱帘的玻璃屋,没有程冉在旁边,她恐怕依然唱不出来。 她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回到刚刚演唱的时候。 程冉温暖的鼓励声,特別是两人隔著玻璃“牵手”的那一刻,仍然让她觉得心跳加速。 也正是有了程冉的鼓舞,玻璃屋中的她才最终克服了应激反应,完成了演唱。 “程冉,我得谢谢你。”陈萱琪转向程冉,微微低下了头,“今天要不是你在旁边给我鼓劲,我可能完成不了演出……” 程冉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啤酒罐,跟陈萱琪手中的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 陈萱琪握著啤酒罐的手微微一抖。接著,她轻轻呼了一口气,举起啤酒罐,跟程冉一起喝了一口。 “小琪,我看得出来,你热爱音乐,你渴望舞台,同时你也有极好的天赋。”程冉放下啤酒罐,看著陈萱琪的眼睛,“你属於舞台,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你!” 程冉的话,让陈萱琪眼角一热。 她赶忙伸手擦了擦。 “不好意思啊,不胜酒力。”她一边说,一边赶紧转过了身。 这时候,汉森大叔突然开口了:“孩子们,差点忘了,我的甜点应该已经烤好了!” 说著,他边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 “我去帮你拿!”陈萱琪放下啤酒罐,也跟著快步走向了厨房。 看著匆匆跑开的陈萱琪,程冉默默喝了一口啤酒。 这个姑娘,背后到底有著怎样的故事? 就在这时,老渔夫旅馆门上的铃鐺突然响了。 “有人来了?”艾尔莎第一个回过了头,“我去看看!” 作为旅馆前台,除了经常迟到,她还是很敬业的。 很快,艾尔莎就回到了旅馆的前台位置。 此时前台的桌子前,站著两个华夏女孩。 “欢迎光临老渔夫旅馆!”艾尔莎微笑著跟两个女孩打招呼,“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站在前面的那个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你好!那个……我们想问一下……”她似乎有些紧张,英语貌似也不是很熟练,说话时舌头就像打了结似的。 “你们是要住宿吗?”艾尔莎试探著问。 “不,不是!”旁边另一个女孩赶紧回答,“我们想知道一个人,神秘的女歌手,在玻璃后面……” “啊?”艾尔莎显然没太听明白阿雯的话。 两个女孩都有些著急,结果越著急就越说不清楚。 这个时候,程冉也从餐厅走了过来。 “你们好!”他用標准的汉语普通话跟两个女孩打了声招呼。 两个女孩立即侧身看向程冉,脸上全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你好!你也是中国人?”站在前面的女孩问程冉。 “对!”程冉点了下头。 “你是游客吗?”另一个女孩问。 “不是。”程冉摇摇头,“我是这家旅馆的兼职员工,带领大家看极光的极光捕手,我叫程冉。” 他的话一说完,对面两个女孩的表情瞬间更加惊喜了。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刚刚在舞台上演出的那个特约吉他手!那首歌的词曲作者也是你!”站在前面的女孩大声说道。 “对,是我。”程冉再次微笑著点点头。 “你好你好!”站在前面的女孩一脸激动,“我叫彤彤,这是我的朋友阿雯!” “你们好!”程冉打量著两个女孩,“你们是来住宿的吗?” “不是的!”阿雯赶忙说道,“我们是来打听一个人的。” 第61章 不要节外生枝 “打听一个人?”程冉这时候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两个女孩的到来,大概率跟陈萱琪有关。 “是的!”阿雯点点头,“我们想打听一下,刚才在广场舞台上,那个在玻璃屋里唱歌的女歌手是谁啊?她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我们想认识一下她!” “对对对!”旁边的彤彤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我们想认识一下她!” 看来自己猜对了。 程冉思忖著。 眼前这两个满眼星星的女孩,八成是陈萱琪的粉丝,而且听出了陈萱琪的声音,现在来找人了。 从自己第一次碰见陈萱琪到现在,这个姑娘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小天后”的身份。 同时程冉也非常清楚,陈萱琪之前肯定经歷了非常艰难的事情,现在依然在疗伤。 那么,眼前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还是赶快处理掉为好。 “咳!”程冉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客套话,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不过就在他刚要开口时,旅馆餐厅方向突然传来了汉森大叔那粗獷的大嗓门。 “嘿!琪小姐,你怎么了?跑那么快干什么,你不吃我刚烤好的蓝莓鬆饼了吗?” 听到汉森大叔的喊声,程冉眉头一皱,马上转过身,快步向餐厅的方向走了几步。 此时,餐桌旁原本陈萱琪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盘蓝莓鬆饼孤零零地丟在餐桌上。 而通往二楼客房的木质楼梯上,正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了,汉森大叔?”程冉走过去问道。 “谁知道呢!”汉森大叔端著另一个烤盘,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表情,“琪小姐刚刚正在帮我端蓝莓鬆饼,结果突然说有点不舒服,放下餐盘就往楼上跑了!” 程冉瞬间就明白了,陈萱琪肯定是听到了刚刚自己和那两个同胞女孩的对话。 作为时刻处在“掉马甲”恐惧中的小天后,听到有人来打听“玻璃屋歌手”,第一反应是逃跑,倒也不意外。 “程先生,出什么事了?” 程冉身后传来了彤彤的声音。 他一回头,发现彤彤和阿雯已经跟著他来到了餐厅边缘。 与此同时,芙蕾雅和乐队的其他三个成员也端著啤酒罐走了过来。 “嘿,程!这两位美丽的东方女孩是谁啊?”芙蕾雅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彤彤和阿雯,“是你的朋友吗?” “不,我们刚认识。”程冉向芙蕾雅介绍,“她们两位是我们国家来的游客,刚刚在小广场听了乐队的演出,被歌声吸引,特意找了过来。” “哦!原来是我们的新粉丝!”芙蕾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热情地走上前,冲彤彤和阿雯挑了挑眉,“感谢你们喜欢我们的演出!” “你好!”彤彤再次切换成了英语,“我们……我们是……” “我们想认识一下你们那个玻璃屋歌手!”阿雯估计是组织了半天语言,一口气用英语把这句话全说了出来。 “你是说,那位玻璃屋女歌手?”芙蕾雅歪著脑袋看向阿雯。 “是的!”阿雯点点头,“她是谁啊?” “关於那位玻璃屋歌手的身份嘛……”芙蕾雅故意拖长了尾音,“这是一个秘密!为了保持神秘感,现在还不能向外透露哦!” 说完,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狡黠。 “好吧,那我直说了!”彤彤深吸了一口气,“那个玻璃屋里的女歌手,是不是陈……” “两位!”程冉打断了彤彤,“那个玻璃屋女歌手也是我们的同胞,是个小白领,趁著休假从国內来冰岛旅游,她是个音乐爱好者,非常有唱歌天赋。” “啊?”彤彤抿了抿嘴唇,和阿雯对视了一眼。 “程先生,您是说,这位玻璃屋歌手只是个业余的音乐爱好者?”阿雯用汉语问程冉。 程冉点了点头:“是的!我一开始也很惊讶,因为她的嗓音条件甚至不比很多明星差,这也是座头鯨乐队邀请她成为特约女主唱的原因。” “业余爱好者,能唱成这样?”彤彤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们喜欢这个玻璃屋女歌手的声音?”程冉看著阿雯和彤彤。 两个女孩一起点头。 “姑娘们!”芙蕾雅大咧咧地拍了拍阿雯和彤彤的肩膀,“如果你们真的喜欢玻璃屋女歌手的歌声,就在10號来雷克雅未克的哈帕音乐厅,冬季音乐节上,我们会有更盛大、更正式的演出!” “没错!”埃里克跟著说道,“到时候,那位神秘的玻璃屋歌手不仅会再次登台,还会演唱程先生写的一首全新的绝世好歌!欢迎你们去现场支持我们!” “这个……好的!”彤彤点了点头。 “相遇就是缘分!”程冉温和地看著两个女孩,“我们正在举办一个小型派对,有啤酒有甜点,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彤彤和阿雯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起摆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们!”彤彤说道,“我们就先回去了,祝你们10號的演出成功,到时候我们也会去现场的!” “好吧!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到时候我们雷克雅未克见!”程冉冲两个女孩挥了挥手,將她们送出了旅馆大门。 看著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小镇夜色中,芙蕾雅兴奋地转过身,抓起手中的啤酒罐,转身看向乐队的成员们。 “各位!看见了吗?我们甚至还没有去雷克雅未克,就又有了两个外国粉丝,这简直是完美的开局!来,为了我们的玻璃屋歌手,为了座头鯨乐队的未来,乾杯!” “乾杯!” “乾杯!” …… 埃里克、阿隆和安娜也纷纷举起酒杯,大家兴奋地撞在一起,酒花四溅。 “对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琪小姐,她刚才说不太舒服。”芙蕾雅说道,“我们的主唱大人今天可是大功臣,必须要好好照顾!” “是的!” “没错!” 其他乐队成员也跟著说道。 “不用了,各位,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小琪不喜欢人多。”程冉边说边放下空酒罐,向楼上走去。 “可是……” 安娜正要说话,突然被芙蕾雅拉了一把。 “嘿,让程一个人去吧!”芙蕾雅朝安娜挤了挤眼睛,“这可是个难得的表现机会!” 安娜马上会意,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时候,程冉已经踩著木楼梯上到了二楼。 第62章 秘密武器 来到202房间门前,程冉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小琪,是我。” 门里面安静了几秒钟,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接著,伴隨著门锁“咔噠”一声,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意料之中,门后的陈萱琪再次戴上了她那个標誌性的黑色大口罩,甚至还把卫衣的兜帽扣在了头上,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略显慌乱的眼睛。 “你没事吧?汉森大叔说你连蓝莓鬆饼都没吃就跑上来了。”程冉的声音温和,还带著点磁性,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没事。”陈萱琪把门稍微开大了一点,但身体依然躲在门后,“登台唱歌我可能还是有点紧张,刚才突然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所以想回房间躺一会儿。” 她这个藉口找得虽然蹩脚,但也算合理。 “辛苦你了。”程冉的手扶在门框上,看著她那双躲闪的眼睛,“登台演唱和台下隨便唱歌確实不一样,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都很大,你好好休息!” “嗯。”陈萱琪应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哎……” “怎么了?”程冉转回身。 “那个……程冉……刚才在楼下,我好像听到有国內来的女游客跟你说话。”陈萱琪咬著嘴唇,手紧紧握著门把手,“她们,是要找我吗?” 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两只大眼睛紧张地盯著程冉。 “哦,你说她们啊!”程冉耸了耸肩,语气依旧风轻云淡,“没错,那是你的新晋粉丝。” “粉……粉丝?”陈萱琪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对,她们刚才在广场上听了你的演唱,特別喜欢,所以一路找了过来,想打听一下你这位神秘的玻璃屋女歌手到底是谁。” “啊?”陈萱琪的身体哆嗦了一下,“那……那你们是怎么回答的?” “我们当然什么都没告诉她们!”程冉嘿嘿一笑,“我们跟她们说,那位玻璃屋女歌手的身份是一个秘密,欢迎她们10號去雷克雅未克的冬季音乐节现场看演出,其他什么也没说。” “真的?”陈萱琪边说边拉了拉口罩。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怎么能轻易示人呢!”程冉微笑地看著她。 陈萱琪闭上眼睛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似乎终於鬆弛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靠在门框上。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程冉侧头看了过去,发现芙蕾雅、埃里克、安娜和阿隆四个人正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咳!”程冉轻轻咳嗽了一声。 “呃……”芙蕾雅第一个从墙角钻了出来,“那个,琪小姐还好吗?” “啊,我没事了!”陈萱琪赶紧调整了一下状態,隔著口罩露出了一个略显歉意的微笑,“就是有点累,休息一晚就好!” “没事就好!”芙蕾雅衝著陈萱琪露笑了笑,“你现在可是我们座头鯨乐队的灵魂人物,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们给你带了点蓝莓鬆饼!”安娜也从墙角后面走了过来,手里还端著一个盘子,里面是刚烤好的蓝莓鬆饼。 程冉马上把盘子接了过来,递给陈萱琪。 “谢谢大家的关心!”陈萱琪接过蓝莓鬆饼,跟大家道谢。 “对了,琪小姐,程先生!”芙蕾雅的神色认真起来,“今天我们的预演很成功,那就要进行下一步了。明天一早,我们可能就得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去往雷克雅未克。” “明天就去?”陈萱琪愣了一下。 “对!”埃里克点点头,“毕竟距离10號的正式演出只有两天时间了。哈帕音乐厅的场地我们要提前適应,还有你的那座玻璃屋也需要提前运过去组装。” “没错,到了雷克雅未克,我们还要进行最后的带妆彩排。”阿隆补充道。 程冉转头看向陈萱琪,轻声问道:“小琪,你觉得你的身体状况明天能出发吗?” “我没问题!”陈萱琪用力地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准时出发!” “好样的!”芙蕾雅兴奋地一挥拳头,“雷克雅未克,我们来了!” …… 第二天清晨七点,天空依然黑得像章鱼喷出的墨汁一样。 不过老渔夫旅馆內外,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背著乐器,拎著行李,在旅馆仓库和外面的停车场之间来回穿梭,搬运各种东西。 汉森大叔也来了,帮忙一起搬东西。 但是这时候的他,跟平时可大不一样了。 他不仅破天荒地把那件万年不换的旧羊毛衫给换掉了,穿上了一件笔挺的西装,甚至还打了一个蝴蝶结,同时他还仔细修剪了他那標誌性的大鬍子,整个人看著就跟要去赴国宴似的。 不多时,乐队的所有乐器和各种装备全都装上了埃里克的车。 陈萱琪的玻璃小屋也全部拆装完毕,搬到了汉森大叔的另一辆皮卡车上。 “艾尔莎!这几天的帐本你盯紧点,不要睡过头,还有客房的卫生……” 走之前,汉森大叔站在旅馆前台,絮絮叨叨地跟艾尔莎交代著工作。 “知道了,汉森大叔,你都说了八遍了!”艾尔莎手里把玩著一支原子笔,一脸无奈,“旅馆交给我,绝对不会出乱子的,放心去给芙蕾雅加油吧!” “哼,谁要去给那小妞加油了!要不是帮他们运那个见鬼的玻璃屋,我才懒得跑去雷克雅未克凑这个热闹!”汉森大叔嘟囔著,同时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 艾尔莎“噗嗤”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汉森大叔,快走吧!” 另一边,程冉也已经將自己的摄影器材放进了陈萱琪那辆“大脚怪”越野车的后备箱。 对他来说,冬季音乐节的演出只是一段小插曲。演出结束后,他还要根据旅游情报去往法格拉达尔火山,同时给《国家地理》拍摄作品。 当然,为了不让陈萱琪和乐队其他成员分心,他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程,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芙蕾雅站在埃里克的车旁边,一边挥手一边喊。 “准备好了,出发!”程冉也挥了挥手。 接著,他便和陈萱琪一起上了越野车。 他开车,陈萱琪坐副驾驶。 另一边,汉森大叔也坐到了皮卡车上。 一个车队,三辆车,全部整装待发。 不过,就在程冉准备发动越野车的时候,他在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晚上的彤彤和阿雯。 第63章 甩不掉的「尾巴」 这时候,东方的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亮光。 越野车后视镜中,彤彤和阿雯两个人正站在一栋彩色木屋的拐角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彤彤的手里还举著手机,似乎在偷偷拍摄,阿雯则在旁边指指点点。 嘿嘿,这两个小姑娘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程冉心中暗笑。 接著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陈萱琪。 此时的陈萱琪正低头翻看著手机上的乐谱,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小琪,坐稳了,我们出发!”程冉轻声说。 “哦,好的!”陈萱琪系好了安全带。 程冉隨即掛上挡,踩下了油门。 隨著引擎的轰鸣声,三辆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豪加內斯小镇,迎著初升的朝阳,踏上了前往雷克雅未克的征途。 不多时,车队拐上了冰岛著名的“一號公路”。 作为环绕冰岛全岛的主干道,一號公路沿途的风景堪称绝美。 此时正值日出时分,初升的朝阳將金色的光辉洒在广袤的雪原上,远处连绵的雪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美得仿佛不似人间。 坐在副驾驶上的陈萱琪完全被这如画的风景吸引了,她摇下一点车窗,任由冷冽清新的空气吹在脸上。 同时,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著窗外不停地按下快门。 “太美了,冰岛的景色真的好美,每一个角落都像是一幅天然的油画。”陈萱琪一边翻看著刚刚拍下的照片,一边忍不住感嘆。 “这还只是北部风光。”程冉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笑著说道,“我们现在正往西南方向开,冰岛西部的风景其实更加独特。” “真的吗?”陈萱琪好奇地侧过头。 “当然。”程冉回答,“比如赫伦瀑布群,水流直接从熔岩的缝隙里渗出来,还有斯奈山半岛的黑沙滩,那种苍凉破碎的感觉,就像到了世界尽头一样,绝对值得一看。” 程冉的话,让陈萱琪的眼睛亮了起来。 之前她为了躲避风波,漫无目的地来到冰岛,从东海岸一路瞎逛过来,根本没做过什么攻略,西部地区更是完全没有涉足。 现在让程冉这么一描述,她的好奇心顿时被吊了起来。 “程冉,我们……顺路去看看可以吗?”陈萱琪侧过头,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著程冉。 看著她那“小馋猫”般的眼神,程冉忍不住笑了笑。 “可以呀,反正都是顺路。时间嘛,应该也来得及,晚上到达雷克雅未克估计问题不大。” 说著,程冉伸手拿起了车控台上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芙蕾雅!汉森大叔!”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出了芙蕾雅和汉森的声音。 “怎么了,程?” “有什么情况吗?” 程冉再次按下了对讲机通话键。 “我和小琪打算稍微偏离一下原定路线,去斯奈山半岛那边逛逛。你们带著乐器和玻璃屋先去雷克雅未克的哈帕音乐厅做前期准备吧,我们俩隨后就到。” “哦吼!二人世界,浪漫的公路旅行!”芙蕾雅在对讲机那头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调侃,“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祝你们玩得开心,別忘了晚上在雷克雅未克匯合就行!” “收到,辛苦你们了!” 结束通话后,前方埃里克的车和汉森大叔的皮卡车按了两下喇叭作为回应,隨后便沿著一號公路继续向南疾驰。 而程冉则在前面的岔路口打了下方向盘,驾驶著“大脚怪”越野车驶向了通往西部的公路。 接下来的旅程,就只剩下程冉和陈萱琪两个人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愜意,车载音响里放著悠扬的轻音乐,陈萱琪甚至跟著旋律轻轻哼唱了起来。 程冉一边开车,一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然后,他的目光就微微一凝。 后视镜里,远远地跟著一辆白色的suv。 其实程冉早就注意到了这辆车,自从他们离开豪加內斯小镇开始,这辆车就一直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 刚才他们拐进这条去往西部的岔路,这辆白色suv居然也跟著拐了进来。 程冉稍微放慢了车速,同时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位置。 然后他就看清楚了,后面那辆白色suv驾驶座和副驾驶上坐著的,正是今天清晨在小镇角落里鬼鬼祟祟偷拍的彤彤和阿雯。 看来,这两个小姑娘对“玻璃屋歌手”的真实身份还真是执念深重,大有不挖出真相誓不罢休的架势。 程冉微微皱起了眉头。 如果让她们这么一直跟著,不仅接下来的游玩会被打扰,陈萱琪的身份恐怕也会暴露。 “怎么了,程冉?”陈萱琪显然察觉到程冉的神色变化。 “没什么。”程冉笑了下,把手轻轻放在了方向盘上,“你看这里的风景是不是很不错?” 他没有告诉陈萱琪后面有“追兵”,以免引起她的恐慌。 “是啊,这里的风景越来越好看了!”陈萱琪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沿途的风景上,然后继续举著手机,对著车窗外拍照。 程冉把头转了回来,左手稳住方向盘,右脚慢慢踩下了油门。 这辆“大脚怪”越野车的加速性能相当不错,只是轻踩油门,车速就马上飆了起来,强劲的推背感也瞬间传来。 “程冉,怎么加速了?” “我想试试你这辆车的性能。”程冉不动声色地说,“没关係,你要是害怕我就慢一点。” “不要紧,我相信你的车技!”陈萱琪轻轻一笑。 於是,程冉也不再有顾虑,继续踩油门。 前方正好进入了一片蜿蜒的山地路段。 接下来,他再次展现出他在旅途中练就的嫻熟驾驶技术,越野车的方向盘在他手中异常灵活,配合著恰到好处的油门,每次入弯都精准无比,出弯时更是毫不拖泥带水。 同时,这辆经过专业雪地改装的巨兽也在冰雪路面上展现出了惊人的抓地力和爆发力。 连续几个漂亮的漂移过弯后,后视镜里的那辆白色suv已经彻底没影了。 “哇!”陈萱琪虽然被晃得有些晕,但眼神里却透著刺激和兴奋,“程冉,你开车的样子好像专业赛车手啊!” 程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脸上也露出了轻鬆的表情。 终於把那两个小姑娘给甩掉了! 程冉將车速重新放缓,恢復了之前的平稳驾驶状態。 第64章 赫伦瀑布与黑沙滩的雪 与此同时,被远远甩在后面的白色suv里,气氛却显得有些急躁。 “彤彤,你快点踩油门啊!他们都没影了!”副驾上的阿雯双手死死抓著头顶的把手,急得直跺脚。 “这冰天雪地的,路又这么滑,我哪敢开那么快!再说人家那车是专业的雪地越野车,咱们这租来的破车怎么可能追得上!” 驾驶位上的彤彤满头大汗,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刚刚那几个连续的弯道,她为了追赶,差点就把车开进旁边的雪沟里了,嚇得她现在两条腿还在发软。 “哎呀!真气死我了!”阿雯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公路,懊恼地锤了一下座椅,“这下彻底跟丟了!我敢说,那个戴面具的女孩绝对不可能是业余爱好者,她很可能就是琪琪,他们没说实话!” 彤彤把车速慢慢降了下来,长长地嘆了口气:“算了阿雯,咱们这车技,还有这破车,再追下去也是白搭。”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急什么!”彤彤倒是先冷静了下来,“他们不是说了嘛,10號要在雷克雅未克的哈帕音乐厅参加冬季音乐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直接去雷克雅未克,到时候在音乐节现场堵他们!” “对!去音乐节!”阿雯也重重点了点头。 於是,两人立即掉头,驶向雷克雅未克。 …… 不过嘛,此时此刻,另一边,甩掉了“尾巴”后,程冉和陈萱琪的旅程变得无比愜意。 中午时分,越野车停在了赫伦瀑布群的景区停车场。 到瀑布还要步行一段距离,於是程冉和陈萱琪两人背上包,走下车,步行前往景区。 没走多远,一阵密集而清脆的水流声便传入耳中。 当两人真正站上观景台时,陈萱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眼前的震撼景象,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与那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阔瀑布不同,赫伦瀑布群是一种极致的雋秀,更有一种奇幻的美。 这里没有明显的水源河流,无数清澈见底的地下水流,就那么凭空从长达一公里的黑色熔岩断层缝隙中流淌出来。 一道道水流,就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交织缠绕,最终匯入到下方湛蓝如宝石的冰川河中。 此时的冰岛正值冬季,瀑布周围的黑色熔岩上覆盖著厚厚的白雪,一些水流甚至在岩壁上冻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掛。 “太神奇了,水竟然直接从石头里流出来……”陈萱琪趴在木质栏杆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下方翻滚的水流。 “这是因为熔岩的地质结构充满了孔隙,冰川融水渗透进岩层,顺著地势流淌,最终在这里破壁而出。”程冉走到她身边,耐心地做著科普。 “原来是这样。”陈萱琪望著远处的瀑布,满脸惊嘆。 此时光线正好,陈萱琪的姿態也很优美。趁这个机会,程冉举起相机,將陈萱琪的背影与这如梦似幻的瀑布定格在同一画面中。 继续游览了一小会儿之后,两人离开了赫伦瀑布,继续驱车前往斯奈山半岛。 斯奈山半岛位於冰岛西部,一直延伸进大西洋,长约90公里。这里集中了火山、冰川、黑沙滩、苔原等多样地貌,被誉为“冰岛的缩影”。 “小琪,《地心游记》看过吗?”越野车进入斯奈山半岛后,程冉问陈萱琪。 “《地心游记》?是凡尔纳的那本科幻小说吗?” “对!” 陈萱琪摇了摇头:“我没看过,不过我听说过这本书,它好像描述了一个神奇的地下世界。” “没错!”程冉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冰川和荒原,“《地心游记》里,斯奈山半岛的火山口就是通往地心的门户。” “哦!”陈萱琪点点头,一脸崇拜地看向程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程冉嘴角滑过一丝微笑,继续向前开。 不多时,一座圆锥形的山出现在越野车前方。 “那座山的样子好有趣啊!”陈萱琪眨巴著眼睛,望向前面的那座山峰,“哎,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这座山,应该是一部外国的奇幻电视剧里……” “《权力的游戏》,对吧?”程冉放慢了车速。 “对对对!”陈萱琪一脸兴奋地点点头。 “这座山是教会山,又叫草帽山,因为它的外形非常像一顶草帽,《权力的游戏》在这里取过景。”程冉回答。 陈萱琪掏出手机,对准了那座形似草帽的山峰,按下了快门。 傍晚时分,程冉和陈萱琪抵达了斯奈山半岛最著名的黑沙滩。 刚一下车,北大西洋那狂野的海风便呼啸著扑面而来,夹杂著咸涩的海水气息。 这里的海滩没有一丝杂色,全是被海浪常年冲刷打磨而成的黑色玄武岩卵石和黑沙。 纯黑的沙滩,与翻滚著白色泡沫的汹涌海浪,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对比。 黑色的沙滩四周,是风化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黑色玄武岩巨石,有些矗立在海中,有些立在岸上,就像一个个孤独的守望者,默默注视著这片狂暴的海洋。 “这里好冷,但是……好有感觉!”陈萱琪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踏上黑沙滩。 程冉站在她身边,两人一起在黑色的沙滩上漫步,鞋底踩在黑色的卵石上,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细碎的雪花突然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在风中飞舞。 “下雪了!”陈萱琪仰起头,看著漫天飞舞的白雪落在纯黑的沙滩上。 在这个仿佛世界尽头的地方,海浪在咆哮,雪花在飞舞。 黑与白,在这里交织成一首极致浪漫的诗。 陈萱琪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份苍凉而又纯粹的美。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忘记了曾经的那些伤害与背叛。 程冉站在不远处,看著风雪中那个宛如精灵的女孩。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相机,调整焦距。 咔嚓! 照片定格。 这张照片没有什么构图技巧,也没有刻意的光影,但程冉非常喜欢。 因为照片中的陈萱琪放鬆且自然,没有任何紧绷和做作,整张照片都透著治癒。 离开黑沙滩后,两人回到车上,继续行程。 当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时,程冉和陈萱琪终於驱车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 作为世界上纬度最北的首都,雷克雅未克並没有那种国际大都市的喧囂与拥挤,反而处处透著一种北欧特有的寧静与童话感。 城市里没有摩天大楼,错落有致的小木屋刷成了红、黄、蓝等各种鲜艷的顏色,在雪夜中就像是一块块拼凑在一起的彩色积木。 市中心的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如同一架巨大的管风琴,高耸入云,庄严肃穆。 而在城市的海岸边,坐落著一座庞大的建筑物——哈帕音乐厅。 第65章 人靠衣装 哈帕音乐厅是雷克雅未克的地標,这座建筑的外墙由无数个不规则的立体玻璃砖拼凑而成,十分具有现代感和艺术感,设计灵感据说来自冰岛的极光与火山石。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音乐厅建筑內部的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来,整座建筑仿佛是一个五彩繽纷的巨大冰块,绚丽夺目。 程冉按照芙蕾雅发来的定位,把车开到了音乐厅附近的一家酒店停车场,然后和陈萱琪一起下了车。 在酒店大堂,两人与芙蕾雅等人匯合。 “你们可算来了!”芙蕾雅在大堂里分別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设备和玻璃屋我们都已经搬进了哈帕音乐厅的后台仓库,酒店也订好了,万事俱备,就等后天的音乐节了!” “辛苦大家了!”程冉笑著说道。 “走吧,孩子们,今天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吃烤肉!”汉森大叔笑呵呵地说。 愉快的晚餐后,一行人回了酒店。 平静的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冉、陈萱琪和乐队所有成员在酒店大堂集合,然后一起去了哈帕音乐厅。 汉森大叔也很想跟著一起去音乐厅的排练场,可惜他不是乐队成员,没有通行证,进不了音乐厅后台,只好在外面閒逛。 跟之前一样,陈萱琪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酒店的位置就在音乐厅旁边,步行了五分钟不到,那座玻璃建筑就出现在了一行人眼前。 隨著音乐节的临近,越来越多的参赛乐队和观眾涌入雷克雅未克,哈帕音乐厅周围变得异常热闹,到处都是背著乐器的长髮青年和穿著奇装异服的滚圈爱好者。 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很快进入了音乐厅,来到属於他们的排练室,开始了適应性彩排。 当那座白色的玻璃屋被推上彩排舞台时,立刻引起了现场不少工作人员的好奇。 “深呼吸,就像我们在小镇广场上那样。”程冉站在玻璃屋前,对里面的陈萱琪轻声说道。 陈萱琪点点头,戴上面具,走进了玻璃屋。 当《欧若拉》和《化身孤岛的鯨》的旋律在空旷的排练厅內响起时,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那座玻璃屋。 陈萱琪的歌声终了后,在场的音乐厅工作人员全都鼓起了掌。 “天啊,你们这位主唱太棒了!” “明天的正式演出,你们绝对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 大家边鼓掌边夸讚。 不只是玻璃屋里的陈萱琪,程冉和乐队其他成员的状態也出奇的好。 最后,彩排非常成功。 “各位,准备好迎接明天的欢呼了吗?”走下排练台,芙蕾雅兴奋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当然!”埃里克走上前,与芙蕾雅击了个掌。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安娜把鼓槌瀟洒地一丟,站起了身。 “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座头鯨乐队可能要火了。”阿隆一边收拾著装备,一边说。 总之,大家都对明天的正式演出充满了信心。 “那么,”芙蕾雅打了个响指,“今天剩下的时间,大家好好休息,保持好状態!” 於是接下来,大家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程冉!”陈萱琪突然走到了程冉面前。 “怎么了,小琪?”刚刚收拾好吉他的程冉抬头望向陈萱琪。 “那个……”陈萱琪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程冉,隨后小声说道,“你明天……就打算穿这身登台吗?” 程冉低头看了看自己。 “挺好的呀,怎么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抗风的黑色衝锋衣,下半身是一条耐磨的户外工装裤,脚上踩著登山靴。 这是他作为“职业旅行家”和“极光捕手”的標配打扮,既保暖又耐脏,还很抗造。 作为一个比较粗线条的男生,程冉对穿著打扮向来不怎么敏感,舒服就行。 “可是,明天是正式登台演出呀!”陈萱琪认真地看著他,“你可是特约吉他手,还是词曲作者,总不能穿著衝锋衣和登山靴上台吧?那太不搭调了。” 程冉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是。不过我行李箱里除了这些,就只有几件卫衣了。” “走!”陈萱琪一把拉住程冉的袖子,“我带你去买一身新衣服!” 说著,陈萱琪就拉著程冉,走向排练厅大门。 “嘿,你们两个要去哪?”芙蕾雅大声问道。 “我们去商场逛逛!”陈萱琪回答。 “哦!”芙蕾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快去吧,祝你们开心!” 乐队其他人也都一脸微笑地看著陈萱琪和程冉。 程冉轻咳了一声,原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半个小时后,程冉和陈萱琪出现在了雷克雅未克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购物商场里。 一进入商场,陈萱琪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统治区”。 作为曾经的顶流小天后,她不仅有著绝佳的嗓音,更有著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顶级审美和时尚品味。 “这件不行,顏色太跳脱了,不符合《化身孤岛的鯨》那种深沉的意境。” “这件版型太死板,你弹吉他的时候动作会受限。” …… 陈萱琪在几家品牌男装店里穿梭,眼神犀利,手指飞快地在一排排衣架上划过。 程冉不太懂这些,他一直跟在陈萱琪身后,听著这位小天后的安排。 终於,陈萱琪在一家设计感极强的小眾设计师品牌店里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质感极佳的暗夜蓝色衬衫,又搭配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休閒夹克外套,以及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最后又选了一款皮鞋。 “去试试这几件吧!”陈萱琪把衣服塞进程冉怀里,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程冉拿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当他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时,陈萱琪瞬间就呆住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放在程冉身上简直再合適不过。 换下那身宽大的衝锋衣后,这身剪裁得体的衣服完美勾勒出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 暗夜蓝色的衬衫微微敞开两颗扣子,透著一股瀟洒与隨性,而深色夹克外套则平添了几分沉稳与优雅。 配合著他那张本就稜角分明的帅气脸庞,此刻的程冉,就像是从时尚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忧鬱系艺术家。 第66章 对不起,你们的演出取消了 “怎么样?”程冉整理了一下袖口,看著呆立在一旁的陈萱琪。 “太……太帅了!”陈萱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隨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颊猛地一红,“我是说,这身衣服很適合你,登台绝对没问题!” “確实不错!”程冉对著镜子照了照,这位小天后的衣品確实没得挑,“这身多少钱?” “这个不重要,我已经结完了。”陈萱琪背著手,俏皮地笑了笑,“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程冉一愣,他刚才在试衣间里可是扫了一眼標籤的,这套衣服折合人民幣少说也得大几万,绝对不便宜。 “这太贵重了,小琪,我不能让你破费。”程冉有些过意不去。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陈萱琪眨了眨眼睛,“就当是我交的『极光捕手』导游费啦!而且你还送了我两首那么好的歌,並且一直照顾我、鼓励我。以后,你可要继续带我游览美景呀!” 看著陈萱琪真诚的眼神,程冉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好吧!那就谢谢我的专属造型师了。” 接著,金髮女售货员开始帮程冉打包旧衣服。 陈萱琪则站在店门口,望著程冉,满脸笑意。 “先生,您的女朋友不仅眼光好,而且很爱您。”女售货员用英语在程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售货员將打包好的旧衣服递给了程冉。 呃……程冉咂巴著嘴,但最后他並没有向售货员解释什么,只是微笑著说了声谢谢,接过了袋子,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萱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第二天,也就是音乐节正式开幕的这天。 中午,雷克雅未克酒店的餐厅里,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和汉森大叔已经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一边吃著午餐,一边兴奋地討论著晚上的演出。 “嘿,各位,抱歉我来晚了!” 程冉穿著昨天刚买的那身新衣服走进餐厅。 一瞬间,餐桌上就安静了。 芙蕾雅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 只见她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程冉,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哦,我的上帝!这是哪里来的国际巨星?程,你平时要是这么穿,我们学校的女生估计都要为你疯狂了!” 埃里克和阿隆也竖起了大拇指。 “这身確实不赖。” “程,你打破了我对你的一贯认知。” 反应最大的是汉森大叔,他手里的叉子都掉在了盘子上:“见鬼,程!你的衣品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可是连羊毛衫都不介意穿反的人!” 程冉拉开椅子坐下,嘿嘿一笑:“昨天排练完,小琪非拉著我去买的,说登台不能穿衝锋衣。这些衣服是她挑的,也是她送我的。” “哦——” 全桌人瞬间拉长了音调。 “琪小姐送的啊!”芙蕾雅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就在这时,陈萱琪也走进了餐厅。她今天没戴口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既兴奋又紧张。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她,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笑意和曖昧。 “你们……怎么这么看著我?” 陈萱琪有些发懵,小心翼翼地在程冉身边坐下。 “没什么,我们在讚嘆琪小姐顶级的审美眼光呢!”安娜捂著嘴偷笑。 陈萱琪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程冉,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 “好了各位!晚上就是正式演出了,大家状態都调整好了吗?”程冉转移了话题。 “没问题!”芙蕾雅边说边切了一块烤肉送进嘴里。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默契地收起了八卦的心思,把话题转回到演出上。 …… 下午三点,哈帕音乐厅后台。 此时的音乐厅后台已经是人声鼎沸,各种风格的乐队正在各自的休息室里做著最后的准备,走廊里充斥著吉他调音和开嗓的声音。 座头鯨乐队被分配在一个中等大小的休息室里。 陈萱琪正在对著镜子调整著她那副白色的猫咪面具,而他们的乐器和各种设备,以及那座玻璃屋,也早就被工作人员推到了舞台的候场区。 这时,程冉的手机响了,是许正打来的。 “喂,小程啊!我们两家子都已经到雷克雅未克了,这会儿正准备进音乐厅呢!”许正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孩子们兴奋的叫喊声。 “太好了许哥,欢迎你们来现场!”程冉笑著说。 “咱们的乐队排在第几个出场啊?我们可都等著呢!” “根据组委会的安排,我们是第七个出场的,大概在晚上七点左右。”程冉看了眼贴在墙上的节目单,“你们可以先慢慢欣赏前面的表演。” “得嘞!那咱们晚上见,我们在台下给你们『应援』!” 掛断电话,程冉冲芙蕾雅比了个“ok”的手势:“我们的东方粉丝团已经就位了。” “完美!”芙蕾雅兴奋地举起贝斯,“今天晚上,我们要让所有人记住座头鯨的名字!” 然而,就在大家摩拳擦掌、士气高昂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所有人一齐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戴著工作牌、手里拿著对讲机的音乐节组委会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请问,是座头鯨乐队吗?”工作人员用英语问道。 “是的,我们就是座头鯨乐队,我是贝斯手芙蕾雅。”芙蕾雅迎了上去,“有什么事吗?” 工作人员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下了头:“非常抱歉,芙蕾雅小姐,还有各位,我代表组委会来通知你们,组委会决定对今天的演出做临时调整,你们的演出……被取消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休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隆愣住了,埃里克猛地站了起来。 安娜手里的擦片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芙蕾雅大声问道。 “对不起,芙蕾雅小姐,我也是刚刚接到的通知,非常抱歉!”工作人员轻轻摇了摇头。 “你在开什么玩笑?!”短暂的错愕后,芙蕾雅爆发了,“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彩排,连道具都已经推到了候场区!现在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你告诉我们演出取消了?” “真的非常抱歉!”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为了弥补你们的损失,组委会决定根据合同违约条款,给予你们双倍的违约金作为补偿……” “谁稀罕你们的违约金!”芙蕾雅双眼通红,像一头髮怒的豹子,“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是什么『临时调整』?”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但什么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 芙蕾雅一把推开他,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此时,化妆檯旁边的陈萱琪身体也僵住了。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毫无徵兆的“临时调整”,这熟悉的配方……半年前的她,也经歷过类似的黑暗时刻。 第67章 极地风暴乐队 这时候,芙蕾雅的电话已经打通了,不过她讲的是冰岛语,陈萱琪听不懂,只能看出她的神情十分激动。 不一会儿,芙蕾雅的电话打完了。 只见她狠狠地將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色也变得铁青。 “怎么回事,芙蕾雅?”埃里克焦急地问。 “是『极地风暴』乐队!”芙蕾雅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极地风暴乐队?”陈萱琪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乐队她是知道的,那是欧洲一支很有名气的职业摇滚乐队,之前她还听过这支乐队的歌。 “组委会一开始就出高价邀请『极地风暴』,但他们拒绝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意,说要来参加音乐节!” 芙蕾雅继续大声说道。 “所以……”埃里克上前了两步,“是他们把我们给挤掉了?” 芙蕾雅冷哼了一声,继续道:“因为时间太紧,节目单已经排满,组委会为了给这群大明星腾出压轴的时间段,最后决定把我们这支名不见经传的学生乐队踢出去!” 听到这,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在绝对的名气和资本面前,他们这群满怀梦想的年轻人,就像是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陈萱琪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为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 无论你多么努力、多么有才华,只要没有资本、没有背景,就隨时可以被別人一脚踩在脚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陈萱琪心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混蛋!他们凭什么这么做!”阿隆怒吼一声,“我们不要补偿,我们只要上台唱歌!” 这时,芙蕾雅转身就往门外冲:“我要去找组委会的负责人问清楚!” 话音还未落,她就已经衝出了排练厅的门。 “芙蕾雅!”程冉立刻跟了上去。 陈萱琪和其他人也赶紧追了出去。 五分钟后,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音乐节负责人的办公室门口。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两个戴著墨镜、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就冷冷地挡在了前面。 “让开!我要见主办方负责人!我们是座头鯨乐队,你们不能这么不讲信用!”芙蕾雅激动地想要衝过去。 接著,她就跟两个安保人员推搡起来。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其中一个安保人员用力推了芙蕾雅一把。 芙蕾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负责人在会见重要客人!”另一个安保冷冷地警告道,“如果你们再敢在这里捣乱,我们马上就叫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把你们拘捕!” “你!”芙蕾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赶紧滚蛋!”第一个安保人员大声吼道。 眼看著芙蕾雅就要再次衝上去,程冉赶紧一把拉住了她。 “芙蕾雅,別衝动!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更別跟他们发生肢体衝突,那样只会让我们吃亏!” “可是程……我们就这么算了吗?琪小姐的玻璃屋,你写的新歌……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芙蕾雅崩溃地捂住脸,肩膀也跟著颤抖起来。 乐队其他三人也全都是一脸的愤恨。 陈萱琪这时候带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明显在颤抖。 “放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程冉拍了拍芙蕾雅的肩膀。 “嘿,你们要是再不走的话,我们就要叫警察了!”安保人员冷声道。 程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现在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先回去,然后再想办法!”程冉对所有人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但目前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所有人只能先向休息室走去。 回休息室的路上,正好经过舞台候场区。 然而,经过候场区时,乐队成员们赫然发现,他们的所有设备,原本已经推到候场区的吉他、贝斯、电子琴、鼓组,还有那个玻璃小屋,全都不见了! “我们的乐器呢?我们的设备呢?”阿隆大声喊道。 程冉立刻拉住走廊里的一个保洁人员询问。 “哦,你们是那支被取消演出的乐队吧?”保洁人员指了指外面,“组委会说候场区要腾出来给『极地风暴』乐队。你们的东西已经被工作人员打包,堆到外面的公共大厅去了。” “f**k!”这一刻,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埃里克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接著,一行人疯了一样跑向音乐厅外面的公共大厅。 果然,大厅角落一个巨大的承重柱旁边,他们的乐器箱、设备,还有那个玻璃小屋,像垃圾一样被胡乱地堆放在一起。 安娜跑过去,心疼地抱著自己的鼓箱,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芙蕾雅站在旁边,捏紧了拳头。 “太欺负人了!这是把我们的尊严扔在地上踩!”陈萱琪这时候也怒了。 周围,很多乐迷观眾已经开始入场了,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 就在这时,观眾当中走出来了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大鬍子,正是汉森。 他应该是正准备进场观看女儿的演出,没想到,父女俩在这里遇上了。 “芙蕾雅,你们怎么在这?”汉森快步走到芙蕾雅身边,“你们的乐器怎么扔在了这里?” 芙蕾雅再也忍不住了,一头扑进父亲怀里啜泣起来。 “上帝啊,芙蕾雅,到底出了什么事?”汉森大惊失色地问。 “汉森大叔,”程冉走了过来,“我们的演出……遇到了点意外情况。” 接著,他把事情的经过跟汉森说了一遍。 听完程冉的讲述,汉森大叔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 “这群狗娘养的混蛋!”他像一头髮怒的北极熊般咆哮起来,“我现在就去把那个什么狗屁负责人的脑袋拧下来,像塞发酵鯊鱼肉一样塞进罐子里!” 说著,汉森大叔挽起西装袖子,就要往音乐厅的办公区冲。 “汉森大叔!等一下!” 程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汉森的手臂。 “程!你放开我!”汉森大叔怒吼。 “你现在过去跟安保发生衝突,除了被警察抓进局子里,没有任何意义!能改变我们不能登台的事实吗?”程冉死死地盯著汉森的眼睛,大声说道。 没错,现在的局面下,蛮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豪加內斯吗?”汉森不甘心地看著程冉。 “当然不是!”程冉鬆开汉森大叔的手臂,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是哈帕音乐厅的公共大厅。 整座大厅有著极高的穹顶,四周全是那种標誌性的、由无数不规则立体玻璃砖拼凑而成的巨大幕墙。 此刻,虽然外面天色已暗,但大厅內部的灯光经过这些玻璃砖的折射,散发出一种迷幻、宏大、充满了现代艺术感的光影效果。 因为音乐节即將开始,此时这个巨大的前厅里,聚集了大量正在检票入场、或者正在排队购买周边的滚圈乐迷和游客。 大厅里人声鼎沸,回音繚绕。 程冉的嘴角缓缓扬起。 “芙蕾雅,小琪,还有各位!”他转身面向所有人,“既然他们不让我们上他们的舞台,那我们就自己搭建一个舞台!” 第68章 我们自己搭建舞台! “搭建……舞台?”芙蕾雅擦了擦眼泪,红著眼睛看著程冉。 “哈帕音乐厅的建筑设计,是不是號称拥有世界上最顶级的自然声学效果?”程冉问。 “是的……”芙蕾雅不明白程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仅是內部音乐厅,就连这个外部的玻璃前厅,因为特殊的多边形玻璃结构,回声和混响效果也堪称完美。” 程冉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目光依次扫过惊愕的汉森、满脸泪痕的安娜、握紧拳头的埃里克和阿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萱琪戴著面具的脸上。 “既然组委会不让我们登上他们那个所谓的『舞台』。”程冉走到那堆乐器前,一把拎起了自己的吉他箱,“那咱们就把舞台放在外面!” “程冉……你的意思是?”陈萱琪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著他。 程冉伸手指了指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又指了指头顶那绚丽的玻璃穹顶:“我的意思是,就在这个大厅,我们搭建自己的舞台,开始我们的演出!”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角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芙蕾雅抬起头:“程,你是说……在这里?” “对,就在这!”程冉打开了吉他箱,拿出了那把旧吉他,然后指了指大厅四周那由无数玻璃砖拼凑而成的巨大幕墙。 此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音乐厅內部的灯光透过这些不规则的玻璃折射出来,整个大厅仿佛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极光之中。 “而且这里足够美。”程冉收回手指,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你们不觉得吗?” 陈萱琪站在程冉身侧,侧过头望著他。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人希望。 就像那晚在暴风雪中的露营车上,在极光爆发前的森林里,还有在“极地精灵”號看到蓝鯨时。 “程说得对!”芙蕾雅一把抹乾了眼泪,“音乐是不受场地限制的!只要有观眾,哪里都是舞台!” 安娜也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重新捡起自己心爱的鼓槌,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没错,我们就在这里表演!” 埃里克和阿隆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光芒。 “好!那咱们就大干一场!”阿隆大吼一声。 “说得对!”埃里克指了指角落地上的插座,“正好这里还有电源!” 是的,这里正好有几处供保洁和检修使用的地插电源。 “开干吧!”程冉一挥手。 年轻人的热血一旦被点燃,便势不可挡,所有人立即行动起来,整理装备、清理现场。 “算我一个!虽然我不会弹吉他,但我有一把好力气!”汉森大叔也挽起了西装袖子,加入进来。 芙蕾雅、陈萱琪、阿隆和安娜负责接线、调音、架设鼓组,程冉、汉森大叔和埃里克则手脚麻利地重新组装起那座白色的玻璃小屋。 这个角落空间足够宽敞,背靠著一面巨大的多边形玻璃幕墙,不仅视野开阔,而且上方玻璃砖折射下来的光线恰好能形成一种天然的聚光灯效果。 一群人在大厅角落里热火朝天地忙碌,很快就引起了周围过往人群的注意。 不少正在等待检票或者购买音乐节周边的乐迷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这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场外还有演出吗?”一个背著吉他包的年轻人忍不住走上前询问。 程冉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用流利的英语大声向周围的人群解释。 “大家好!我们是来自冰岛大学的『座头鯨乐队』。” “我们原本是受邀参加本次冬季音乐节的表演嘉宾,但就在一个小时前,主办方单方面毁约,取消了我们的演出资格!” “既然內场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把舞台搬到大厅里,为大家带来一场免费的场外演出!” 听到这番话,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也太霸道了吧?主办方怎么能临时毁约呢?”有人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这些大学生实力不行被刷了下来,现在在这里卖惨蹭热度呢!”也有人抱著看戏的心態,不以为然地嘲讽著。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讲的是汉语。 “让让……借过一下!哎?小程?小琪姑娘?” 程冉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许正。 接著,许正和胡浩强带著各自的家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小程,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们不是第七个出场吗?怎么把家当都搬大厅里来了?” 许正一脸诧异地看著正在地上理线的程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刚刚搭起框架的玻璃屋,满脸疑惑。 程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苦笑了一下。 “许哥,出了点状况。有一支叫『极地风暴』的乐队突然决定空降音乐节。他们很有名,主办方为了给他们腾时间,就把我们这支学生乐队给踢出来了。” 程冉简单讲述了乐队的遭遇。 “什么?”许正一听,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这叫什么事儿啊!店大欺客是不是?大老远把人叫来,说不用就不用了,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了!” 胡浩强也气得直皱眉:“就是啊,这组委会也太不讲究了!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 捲髮大姐看著戴著猫咪面具站在一旁的陈萱琪,心疼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琪姑娘,別难过,这事儿不赖你们,是他们没眼光!” “谢谢大姐,我没事。”陈萱琪隔著面具轻声回答。 “小程,那你们现在打算咋办?”许正问。 “喏!”程冉指了指正在搭建中的“舞台”,“我们今天把舞台放在了场外,一会儿我们就在这里唱!” 许正转头跟胡浩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老婆孩子们,几人十分默契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骨气!”许正直接把手里捏著的几张內场vip门票揣回了兜里。 “这內场我们不进了!”胡浩强跟著说道,“反正我们本来也就是衝著听你们唱歌才买的票。今天,我们两家子哪也不去,就在这儿给你们『座头鯨乐队』捧场!” “对!我们就在外面听!”许正的儿子跳了一下,说。 看著这群仗义的同胞,程冉和陈萱琪相视一笑。 “感谢各位!太感谢了!”程冉对许正和胡浩强两家人说。 就在这时,原本人声鼎沸的公共大厅入口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喧闹声。 “啊啊啊!是极地风暴!” “极地风暴乐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