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水龙君》 第1章 石壁蛟龙(求收藏求追读) “噫,不曾想我竟真成了龙!” 荒郊野岭,一座破败的庙宇孤零零地立著,格外扎眼。 院墙內外杂草丛生,想来几十年都不曾有人打理过了。 庙宇院门外,坐著两头石狮子,但如今早已残破不堪。 一个缺胳膊少腿,一个乾脆连脑袋都让人削了去! 庙宇正堂之中,立著一面斑驳的一座石壁。 定眼一瞧,只见这石壁的模样是: 首如猛虎、身似长蛇、爪如巨鹰;头顶长著两短角,脖颈生著一团青蓝色的鬃毛,尾部像是一条钢鞭嵌著著云纹。 这是一条龙!一条蛟龙的石壁! 这蛟龙石壁目光如电,鳞甲如戟,好不威风霸气。 可惜的是,这石壁与寺庙一样破败,两爪被砍,一身鳞片被扒去了大半,身体被戳出一个大洞,尾部还中了一剑。 最惨的还数头上,双角被拔了去,连眼睛都被剜掉了一颗。 “可恶,不是说好穿越来当龙的吗?” “怎么让我寄居在这小小的石壁当中!” 敖晨在心底哀嘆。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是普通大学生,兼职网文作者。 就在一天梦里,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一头巨龙驮举著他,声如洪钟:“孩子,你想成为龙吗?” 在梦里,敖晨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最后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对方:“想,当然想!” 只见那头巨龙咧开嘴邪魅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將动用我那边的人脉关係送你过来。” 梦醒之后,敖晨虽然觉得这梦境有些好笑,却又有点期待这个梦的真实性。 “万一像小说一样是真的,真的让我穿越了怎么办。” “那我往后岂不是可以像小说男主一样,双掌横推十三洲,镇压世间一切敌,左拥右抱,江山在手,红顏成群。” 在他脑中幻想的时候,一辆大运朝他撞了过来,他可以確定自己没有闯红灯,遵守了交通法规。 最后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搁这原来你这边的人脉原来是大运仙尊?” 本来这也就算了,要是真穿越过来当个龙,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可如今呢,穿越成一具石壁,动都动不了! 憋屈的敖晨想要自尽,但却发现自己连这都做不到! 穿越过来一个月,敖晨已经快要得玉玉症了,连个人都不曾见过。 “何其苦也?” 好在他拥有一种类似於修仙小说中“神识”的能力,可以无死角的观察到方圆五里的一切。 靠著这点本事,也不至於让敖晨太过无聊,偶尔也能看一看这山上的风景。 只是很少有人路过此处,不然还能找到一丝脱困的方法。 突然间,白云想到了一个点子。 “我如今这番模样,更像是蛟龙。” “蛟,龙属也,水兽之灵长,司云布雨。” 《淮南子》记载:“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许多文献都曾记载过蛟龙,蛟龙生来便有兴风作浪、驾驭江水的本事。 敖晨心中猜想:“既如此,如果我持续吸收河水、江流中的力量,是不是有朝一日能够脱困於石壁,化为真龙。” 走运的是,敖晨方圆五里还真有一条小河! 他尝试慢慢將神识挪到小河的方向,隨后轻轻一吸。 只见真有那么一道氤氳之气朝著庙宇的方向涌来。 敖晨心中一喜:“成了!” 不曾想他的猜测居然成真了,那岂不是有朝一日他真能重回龙躯?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这道水炁终於融入到了石壁当中。 敖晨只感觉自己身体有一股舒泰之感流转全身,这道水炁虽然有些冰凉,但他却感觉十分舒服! 而且他似乎感觉自己体內多了一丝力量,按照专业的术语来说,应该称之为“妖力”。 当然,这妖力实在是太过於薄弱了,只怕山间但凡有那么一丝灵智的小精怪的妖力都比他多。 敖晨根据蛟龙的特性,大致总结了以下几点恢復妖力脱困的方法。 第一种,食水炁、敦修为。 蛟生来便能吐纳食用水炁,以此来提升增进修为,假以时日之下自己必能脱困! 第二种,食人畜、增妖力。 这是妖普遍会使用的方法,尤其是传闻里那些特殊命格或是特殊日子里出生的童男童女最是稀有。 第三种,食香火、受祭祀。 此道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城隍、土地一道罢了。 若无必要,敖晨並不想要修炼后两种。 食人的话,说不定哪天就飞来一剑將他斩了,又或是佛家高僧,將他擒去当个坐骑。 而香火祭祀一道,因果太重,而且受限一地。 思来想去,只有第一种最为自在,风险最小。 而且目前好像也只有第一种能做得到,他如今石壁之身,如何吃人,谁会给他上香祭拜? “只是按照这么个速度,何时才能从这石壁当中脱困?” “只怕是將这小河当中的水炁全部吸乾都未必能够凝聚蛟龙妖身脱困。” 他在心中嘆息道:“唉,何其苦也?” 虽然心里憋屈,但敖晨还是在心中思考著应对之策。 龙,是一种存在於幻想中的神话生物。 不少书籍文献中都有龙的身影,而且古今中外都有著对於龙的幻想与描述。 中国的龙,欧洲的西方龙,中美洲的羽蛇神等等。 当然,对於龙的质疑从来也不少,尤其是近代,科学兴起。 《论衡·龙虚篇》中说道:“龙,马、蛇之类也......盛夏之时,雷电击折树木,发坏室屋,俗谓天取龙......世儒谓之龙升天,实者雷龙同类,感气相致。” 作者王充以朴素的唯物观,批判了当时关於龙的迷信观念。 他认为龙的形象可能来源於多种生物的结合,或是后世帝王造势的工具。 可如今敖晨穿越而来,寄宿在这蛟龙石壁当中,並且还能够吐纳水炁,间接的证明了一个事实。 龙是真实存在的! 並且这破败的庙宇,很有可能就是前人祭拜蛟龙所建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龙死去或是消失了,敖晨穿越到了这块石壁当中。 吸收一日水炁,石壁上的蛟龙也才堪堪生出一片龙鳞罢了,想要復原脱困,还不知要多久。 就在敖晨心中抱怨之时,他脑中顿时感受到一抹冰凉之气,一股冰凉气息陡然闯入他的识海,无数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之中,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头痛欲裂,好在这股异样感没有持续太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一块玉质令牌浮现在他的神识之海中,玉牌之上有著无数玄妙无穷的符文,还刻画了许多妖兽仙人,好似仙家神物! 玉牌之上写著六个大字:司水河洛玉穹! 第2章 孽龙传闻(求追读!!!) 此令名曰司水河洛玉穹仙君令! 统领天下水泽,上至汪洋大海,下至小江小流,都归其统率! “哈哈哈,本龙的金手指终於到了!” “嗯,不对,我为什么会称自己为本龙?” “算了,目前还是研究金手指要紧,毕竟我脱困大概率还要靠这玩意!” 只见这玉牌之上,刻画著许多妖兽人物。 最下方有一只巨猿和九头蛇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等待被审判。 一位头戴斗笠、手持耒臿的农夫以及人身蛇尾的精怪侍立两侧,恭敬地参拜上方坐著的男子。 这男子两侧分別站著一头背生双翅的龙形神兽,以及一位面如冠玉、目似明星的年轻帝王相貌男子。 最上首坐著的男子身著云袍玉甲,腰掛白玉带,头顶星图,脚踩玉镜,面容隱於氤氳之气,显得极为神秘。 “山岳巨猿,九首人面!” “我靠,跪在地上的不会是无支祁和相柳吧!” 隨后他又看向两侧侍立的头戴斗笠手持耒臿的人类和人身蛇尾的精怪。 “这......这两位不会是大禹和共工吧?” 一想到这,敖晨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这最上面坐著的人是有多牛逼,才能让大禹共工侍立,无支祁和相柳伏跪受审。 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这男子一左一右还站著一头背生双翅的龙与与一位年轻帝王相貌的男子。 “这......这是应龙?那这位难道是真武大帝?” “臥槽,那这人是谁!” 最上玄座,仙君身著云袍玉甲,坐著审判下方的无支祁与相柳,当真是恐怖如斯! 无支祁是谁,淮涡之主,大禹联合应龙都无法彻底的杀死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將其囚禁於水底。 相柳同样不简单,水患的代表,象徵著污染与死亡,上古大妖之一。 “这就是『司水河洛玉穹仙君』?” 敖晨的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他得到了这块令牌,是否意味著他也有机会成为如此人物? 敖晨的神识开始把玩这块玉牌,想要发掘出它的神秘作用,就在他细细观摩“司水河洛玉穹”六字的时候,一块信息面板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1%)+】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无】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实力低微,性命难自主的小虾米。】 “我超,真的是金手指!” “破壁后面有著加號,达到100%应该就能脱困於石壁,可这加號需要的是什么,先天水炁?” 他的神识尝试点击破壁后面的加號,却显示: 【先天水炁不足,无法加点。】 “果然!” “还有这一连串的神通术法都是封印状態,应该也都是因为我如今石壁之躯的缘故,待我破壁这些神通术法定能解锁!” 敖晨心念至此,更为卖力的吐纳吸收起小河里面的水炁。 【水炁+0.01】 【水炁+0.01】 【水炁+0.01】 【水炁+0.01】 敖晨心里抱怨起来:“这当真是要吸收到猴年马月去。” 经过一整日的吐纳吸收,终於得到了一点的先天水炁。 敖晨大喜过望,心中念头一动,准备开始加点。 “仙令,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口牙!” 隨著敖晨心念一动,点到了一旁的加號完成加点,他天灵盖感觉到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流淌。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2%)+】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无】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实力低微,性命难自主的小虾米。】 加点完成,敖晨感觉自己身上那丝微弱的妖力暴涨了一倍! “这就是变强的感觉吗?” “一点先天水炁便能增加1%的破壁进度,那也就是只需要九十八点先天水炁就够了,也就是还有九十八天本龙就能脱困了!” 一想到这,敖晨心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龙吟来表达喜悦。 “这鬼日子终於有盼头了。” 就算如今自己被困於石壁又如何,自己可是尊贵的龙族,万族之首! 额,虽然还不是真龙,只是一条蛟龙。 但也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届时破开石壁,再聚蛟龙法身,腾云驾雾,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心中正在偷笑畅想之际,却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爷爷,爷爷,你上次跟我讲的孽龙故事我还要听。” 敖晨一道神识扫过去,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牵著一个小女孩在山间走著。 老人慈祥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笑著说道:“好,爷爷这就继续给莹莹讲孽龙的故事。” 敖晨心中暗忖:“孽龙?我靠,说的不会是我吧?!” 老人沉思了一会儿,隨后缓缓开口:“在几十年前,这山还不叫伏龙山,叫做天龙山,一头蛟龙得道成了气候,在这山间作威作福,常常会食周遭的百姓生民,而且还强行逼迫村民为其建立香庙,让村民供奉他,好吸食香火之气,还要上交金银財宝。” “甚至提出让每个村子每月定时上交一对童男童女供他食用,那个时候周遭的百姓都恨极了这头恶龙,但无奈他实在太过强大,麾下还有两员狮將,也同他们主子一样,是个欺压乡里,鱼肉百姓的主。” “好在十年前,一位得道高人云游此地,见有恶龙欺压百姓,当即找上山去。” 老人缓了口气,捋了捋鬍子,隨后一旁的小女孩攥紧拳头,骂道:“恶龙真坏,居然吃人!” 老人眼中闪现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了当年之事,附和著说道:“是啊。” 敖晨听了这么一段对话,大概也知道这头恶龙是谁了,八成就是自己的前身! 他心中生出怨恨与愤怒来,这傢伙做的孽,居然要他来还! 老人继续说道:“那位道人上山,遇了两位狮將阻拦,只是隨意挥出两剑,便將两狮將砍得身死道消,隨后直入龙庙,与恶龙激斗起来。” “道人见了恶龙,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恶龙不敌道人,尾部被砍、鳞甲被扒、双角被拔、眼睛被剜,最后道人飞来一剑,在那恶龙腹部戳出一个血洞,这恶龙才彻底死去。” “恶龙死后,庙宇再也无人祭拜,只是有人怕他捲土重来,故而无人敢拆,而且鲜少有人靠近这种庙,之后这座山便改了名,叫做『伏龙山』。” 敖晨听完老人讲的这段故事,心中暗骂起来:“我靠,还真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果真是前身造的孽!” “唉,何其苦也,前人犯的错却要我来承担。” 第3章 爷孙二人(求追读!!!) 敖晨试图用神识和二人沟通,但尝试了半天也是徒劳,二人一丝反应都没有。 “是我如今受困的原因,还是妖力太弱?” 就这样敖晨开始继续吐纳吸收水炁,隨著时间的流逝,很快这条小河所有的水炁便都被他吸收完了。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2%)+】 【先天水炁:11】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无】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实力低微,性命难自主的小虾米。】 “仙令,给我加点!” 隨著一道光芒闪过,石壁上的蛟龙身躯开始慢慢修復起来,一片片被扒去的鳞片再次生长,尾部的伤势开始修復。 修復完成,敖晨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妖力暴涨。 如果加点前,他的妖力容量还只有一颗鸡蛋大小,如今便有一人之量。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13%)+】 【先天水炁:0】 敖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不但妖力迎来暴涨,神识强度也一样。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从五里暴涨至三十里,如今他的神识范围內充满著数条大河。 如今,他已经能够看到许多人类的踪跡了。 有上山打猎的猎户,也有人上山拾些柴火回家,还有上山採药的。 敖晨心中缓了一口气,终於不用那么无聊了。 如今他就每日边吸收吐纳水炁,边观看这些人类。 直到有一日,他再次看到那队爷孙,只是这一次,二人颇为悽惨。 三个中年男人將一老一少围了起来,其中领头的男子身材魁梧,气血旺盛,他恶狠狠的盯著二人,他一把揪住老人衣襟,痛斥道:“你儿子欠老子二十两银子什么时候还我!” 老人被一脚踹倒,趴在地上颤抖著说道:“武者......武者大爷,我不知道啊,我那逆子也跑了,你有什么仇便去找他吧,莫要找我爷孙二人了。” 眼前这人正是武者,修炼了武学,一人能打过十多个壮汉。 老人的儿子是个赌鬼,偏偏家里贫穷,还十赌九输,最终家当都被他赌没了,妻子跑了。 这畜生呢,没钱就去借,借了就去赌,赌输了没钱又去借。 就在前些日子,这货失踪了,老人只当是这畜生被债主打死了,当时老人心中竟生出一丝喜悦与兴奋来:“死了好,死了好啊,省得以后拖累莹莹。” 不曾想这狗畜生居然他娘的又欠了一笔钱,害怕债主找上门来收拾他,直接逃之夭夭了。 老人跪在地上,哭嚎道:“大爷您行行好吧,有事就去找他吧,不关俺爷孙俩的事情啊。” 一旁的小女孩扶住老人,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却什么话也不敢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敖晨心道:“原来是狗赌鬼啊,这爷孙俩还真惨,这几人也真是畜生,冤有仇债有主,欺负老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 说罢,他就想试试能不能动用法力帮助爷孙二人。 但是结果以失败告终,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敖晨心中嘆了口气:“爱莫能助咯。” 三人狠狠地打了老人一顿,好在看他年老倒也没有下死手,毕竟弄出条人命进官府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老人还是受了一顿皮肉之苦,他脸颊上还有著未流乾的泪水。 “老不死的,记得,若是下个月你再交不上四十两银子的欠款,定要將你抽筋扒皮,还有这妮子,哼哼!” 老人趴在地上求道:“哪里还有钱啊,都让那个畜生败光了啊各位大爷。” “三位大爷,打我可以,別欺负我的孙女啊。” 为首之人眼睛紧紧盯著那小女娃子,脸上浮现了猥琐的笑容,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嘿嘿,没钱也可以,把你这孙女抵过来就行了。” 三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都透出一抹贪婪与欲望。 这场景,连神识状態下的敖晨都感觉到一阵恶寒,心中不由得骂道:“三个畜生!” 前世的价值观让他无法接受这类行径,哪怕如今他已经不是人,是蛟龙之躯,但他同样无法眼睁睁看著这种事情发生。 小女孩一阵后退,趴坐在地上哭泣。 好在三人並未做什么,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身伤痕暗自啜泣的老人和一旁哭泣惊恐的小女孩。 “唉,龙老了,看不得这些感性的事情。” 只是如今他自己还受困於石壁之中,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他再次尝试用神识沟通二人,不曾想这次居然成了,爷孙俩脑海中迴荡著一道声音,虽然有些断断续续:“能......能听到吗?” 老人连忙一惊,还以为是那三个畜生去而復返要做坏事。 但是他四处观望了一下,並未发现有人。 “老头子我听错了?” 不料一旁的孙女却说道:“爷爷,你也听到了吗?” 老人心中地震,猛然跪下求饶道:“不知道是哪位山大王当面,还请饶了俺爷孙俩吧,俺们都是苦命人啊。” 既然无人,那一定是妖怪了! 山间有不少妖怪修炼成精,成了精怪类,炼化了喉骨,生出了妖力,比武者还要厉害恐怖得多。 哪怕只是最弱一级的妖怪,那也不是武者能比的,绝非善类! 二者有著生理层面的巨大差距,就像仙与人一样。 一旁的小女孩也以为是妖怪,嚇得直接又哭了起来:“妖怪大王不要吃我,我和爷爷肉少不好吃,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o(╥﹏╥)o。” 敖晨见状噗嗤一笑,连忙传音道:“本......本龙不吃你们,本龙可以......帮助你们赚钱!” 二人一听到“龙”,抖得更厉害了,心里更害怕了。 本来妖怪也有好的妖怪,说不定运气好对方就放过他们了。 但不曾想对方竟是那条恶龙,没想到这条恶龙居然没死! “江神大人不要吃我孙女啊,要吃就吃我这个老头子吧,求求您放过我孙女吧。” 敖晨心中疑惑:“江神?” 他向来是有话直说,直接问道:“为何唤我为江神?” 老人跪在地上,颤抖地说道:“大人不记得了?” “从前大人让我等为你建立庙宇,祭拜香火,而且曾说过:『嘉陵江归我统御,日后唤我嘉陵江神!』,自那之后我等皆称大人为江神。” 敖晨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是从前那头孽龙,我是......” “算了,本龙同你们这些凡人讲不清,你就当那头孽龙.......改过自新了罢。” 第4章 搬运水炁,凝聚龙魂 “改过自新”四个字在老人的脑中迴荡,他內心不可置信:“这还是那头孽龙吗?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定是想要蛊惑我爷孙俩的把戏!” 这下,老人哭得更狠了,连连磕头求饶:“江神大人,饶了我们吧......” 敖晨心中当真是憋屈极了,满腔怒火得不到宣泄。 他怒道:“尔等既尊我为『江神』,如今怎地不听我的话!” “尔等若是乖乖听话便饶尔等性命,若是不允当下便吃了你们!” 这一招果然有用,二人畏威之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老人颤颤巍巍的说道:“不知江神大人要我爷孙俩做些什么?” 敖晨说道:“如今小忙而已,尔等只需下山取一盛水的木桶来便是,越大越好!” 隨后又恶狠狠的说道:“若是你二人敢逃,置本座之话若罔闻,定不轻饶!” 二人身体猛地颤慄,老人连道:“不敢。” 隨后敖晨又说道:“倘若此事顺利,那欠款之事本座亦可帮你们解决。” 老人闻言脸上一喜,连问道:“真的?” 说完才意识到失了礼数,刚想磕头道歉,但敖晨並不介意。 敖晨说道:“那是自然,本座向来言而有信。” 老人咽了咽口水,心道:“反正也只是费些时间力气,就算不帮我等也没什么,但愿祂不要吃了我爷孙二人吧。” 老人牵著孙女下山,这边敖晨也开始用神识打探周围,提前踩点好周围的水源。 不多时,老人和小女孩拎著一大一小俩木桶上来,敖晨颇为满意。 敖晨吩咐道:“你二人往北方向走,有一条小河,到了小河之后便盛满水就是。” 老人点点头,牵著孙女朝小河走去。 到了河边,二人开始盛水,老人心中疑惑却又不敢问。 敖晨神识嘿嘿一笑,寻常吸收吐纳水炁实在是太慢了,一条小河离他数里甚至数十里。 往往需要用妖力托举其跨越极为遥远的距离才能吸到龙庙里开始吸收,他一次性能够托举过来的水炁又极为有限。 而如今却是大大不同了,有了二人助力,只需让他们取一木桶,盛上水源,隨后將水炁全部摄至水桶中,然后让二人將木桶带到龙庙便可直接吸收。 也就是距离不变,但水炁一次性翻了数十倍不止。 本来水炁这种灵气类的神物是需要灵物才能盛纳,白云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了水不就是盛纳水炁最好的容器吗。 如今得了这二人帮助,吸收水炁的效率便能大大提升,破壁指日可待也。 “本龙简直就是天才!” 二人盛满水后,敖晨立马將水炁一一摄至木桶中,不多时便盛满了水桶。 二人开始拎著水桶往龙庙赶去,路上有村民见了就问道:“水根叔,怎的挑水还往山上赶呢?” 老人只笑道:“这是给江神大人盛水呢。” 那人呢喃道:“江......江神?!” 下一秒便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去了。 二人將水桶拎到龙庙,见了那座石壁蛟龙后,老人心中不禁回想起数十年前。 那时那条孽龙当真是恶极了,比起今日的“黑山神”还要更甚! 老人的身躯再次颤抖起来,敖晨见状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老人悻悻地说道:“是,是!” 敖晨开始吐纳吸收水桶中的水炁,一缕缕二人看不到的晶莹之气缓缓地融入石壁中。 【水炁+0.1】 【水炁+0.1】 【水炁+0.1】 ...... 敖晨看了看浮现的信息面板: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13%)+】 【先天水炁:1】 他不由得內心感嘆道:“这才多久,就已经赶得上平时一整日的收穫了,本龙果然是天才!” 敖晨激励二人:“就这样,之后钱的事情交给我便是!” 就这样过了一周,一共获得了五十点水炁,这还是因为周围没什么水源,二人太累需要休息的缘故。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13%)+】 【先天水炁:5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无】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实力低微,性命难自主的小虾米。】 “仙令,给我加点!” 这一次,敖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爆炸似的感受,他的妖力如同坐火箭一般飞升,而他的神识也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痛苦。 好在痛苦是值得的,他的妖力大幅度增加,神识大幅度提升。 他如今的神识已经遍布方圆百里,神识笼罩范围下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石壁开始修復,两只龙爪慢慢生出,腹部的伤口慢慢復原,连带著身上也有不少龙鳞生出。 这一刻他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这还没完,他的神识顿时凝作实体,化为一道水蓝色的龙魂。 “吼!” 敖晨发出一声龙吟,虽然还未破壁凝聚出蛟龙身躯,但如今凝聚龙魂,实力已然不同往昔。 如今他已经拥有初步保全自身的能力,再之后就是破壁重回蛟龙。 这一道龙吟,以及眼前的龙魂可把爷孙二人嚇了一跳,老人拉著孙女就是跪下磕头。 敖晨连忙说道:“不必如此,若不是你们爷孙二人助我,只怕不知还要等上多久我才能够凝聚龙魂。” 老人听此,大喜过望:“那江神大人不吃我等了?” 敖晨心中顿时无语,说道:“我几时说过要吃你们了?” “非但不吃你们,还要给你们一笔奖赏。” “咻”的一声,龙庙中的龙魂顿时消失,遁入附近的小河小江,等到再次回到龙庙中时,二人只见敖晨嘴中叼衔著不少鱼类。 敖晨將其吐到水桶之中:“这些宝鱼在世俗也是颇为稀有,若是卖去少说也有数百两银子,想来定能替你们还了那欠款了。” 老人支支吾吾,半天又跪下了哭道:“感......感谢江神。” 连一旁的女娃子也诚心地说道:“感谢您,江神大人!” 第5章 赠宝鱼 “小事而已,你等助我,我自然要回报你等。” 敖晨又问道:“我倒还不知你二人姓氏名谁?” 老人惶恐地低下了头,说道:“我等贱名不值一提。” 敖晨之后还打算让二人继续帮他当小弟呢,故作不喜的说道:“我让你说便说就是,哪来那么多事。” “是,是。” “小人叫做顾水根,孙女叫做顾莹莹。” 敖晨龙魂点了点头,隨后又看了看外头,隨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去还了欠款吧。” 顾水根点了点头,刚想转身离开,却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既如此,我便送你们一送!” 说罢,敖晨龙魂吐出一口气来。 霎时间,风云涌动,二人被这一口气托举到空中,隨后朝著山下飞去。 顾水根心中大为震撼:“这......这就是江神大人的力量吗......” 饶是他一凡人,也知道敖晨如今不是全盛之时。 他的记忆倒转回几十年前,回忆起了那条遮天蔽日的身影。 顿时嚇得一激灵,好在脚下有云雾托举著。 敖晨细心地让二人的路线避开了上山的人群,最终在一片无人看得到的地方降落。 顾水根拎著手上的水桶,朝著山上龙庙的方向恭敬一拜:“感谢江神大恩!” 顾水根去到村里,倒没有一次性將宝鱼全部卖掉,怕引人覬覦,到时候引来杀身之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像那三个瘤子一样的恶人多了去了,焉能不防著点? 顾水根先是回到家中,將几条宝鱼放入另一个大水桶,隨后將这水桶藏了起来。 他拎著两条宝鱼扔入一个小水桶中,隨后去到镇上卖去。 顾水根卖出两条宝鱼,一共卖了四十八两银子,还掉四十两的银子还有余款。 另一边,顾水根卖宝鱼的事情很快就流传到了放债之人耳中。 毕竟是宝鱼,这玩意可不是一般珍贵,这都是老爷武师才能吃的,不少人都在传,更何况放债这边专门有人盯著他们。 那身材魁梧的武者听了之后大为震惊:“不可能?他哪里搞来的宝鱼?” 手下之人说道:“也许这老头走了狗运也说不定啊?” 那武者男子愁眉苦脸,下人见了就问:“老大,他有钱还我们还不好吗,我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武者男子说道:“你个傻子,区区四十两欠款算什么,我盯上的是那老不死的孙女。” 手下之人暗吸一口凉气,不曾想自己老大居然是这种衣冠禽兽,但表面还是讚扬道:“不愧是老大,品味与常人不同!” 武者瞥去一个白眼:“別多想,是刘员外想要这个女孩。” “刘员外”是远近几个村的豪强地主,家大业大不说,据说还养了不少打手,就连不少武者都是他的手下,自然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一听到刘员外的名字,一堆手下顿时便怕了起来。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这位可是狠角色啊......” “刘员外开价五百两银子要这女孩,而且我们要是没干好,只怕事后也少不了对方算帐。” “本来还想找个理由的,这下只能用强的了!” 而一旁的几个手下早就被他口中的“三百两”夺了心神,连连点头。 武者一双手摸著下巴,眼神如同狼蝎般狡诈:“而且,我觉得那老头身上肯定不止那两条宝鱼,这老头子最近屡屡上山,而且一待就是半日,搞不好撞上了什么机缘!” “说不得还有更多宝鱼等著我们赚!” 此话说完,眾人眼中都流露出了贪婪之色。 又来了一个手下进来说道:“老大,那老头子又带著他那孙女上山了。” 武者男子当即说道:“追!”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著山上赶去,而另一旁的顾水根顾莹莹爷孙俩倒是浑然不觉。 由於有了閒钱,顾莹莹此时手上还提著一串糖葫芦,她咬下一块糖葫芦,颇为开心地说道:“谢谢爷爷买的糖葫芦!” 一旁的顾水根勾了勾她的鼻子,笑著说道:“莹莹啊,你要谢还得谢江神大人嘞,没有江神大人別说吃糖葫芦咯,连欠款都还不上哩!” 一旁的顾莹莹糯糯的点头,说道:“嘻嘻,那我等会去谢谢江神大人。” 一老一少就这么边閒聊边上山,不知不觉间,他俩对蛟龙的態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他们自己心中都未察觉到这一点。 正在爷孙俩开心,觉得以后的日子有盼头的时候,后方突然响彻一道声音: “在那!” 顾水根回头看去,正是那日的討债武者以及一行人。 连忙从腰间取出一袋银子,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大爷,四十两银子欠款是吧,在这呢。” 为首的武者不怀好意地笑著说道:“四十两?那是一周之前了,现在翻倍了,要八十两!” 顾水根连手上的钱袋都差点没抓稳,惊道:“什么?八十两?!” “大爷,这......”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但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心中的嘆息。他又堆起討好似的笑容:“行,大爷,八十两就八十两,大爷您不是说一个月之內交齐便可吗,这才一周呢。” 为首的武者顿时將钱袋抢了过来,说道:“我几时和你说过一个月?我怎么记得我说的是一周呢?” 说罢,他问了问身后的手下打手们:“兄弟们,替我回答他,到底是一个月还是一周。” “当然是一周了,老不死的还敢质疑老大的话,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就是就是,分明就是一周!” 顾水根为难地说道:“各位大爷,我身上钱没带够,家中还有四十两银子,现在去送来行不行。” 为首武者心中冷笑:“这老头果然撞了机缘,一定不只那两条宝鱼。” 他冷冷地说道:“老头,没有就没有,既然你交不上欠款,便將你这孙女来抵!” 说罢,一双手迅速地抓向顾莹莹,顾水根连忙扑了上去用身体护住孙女。 却见对方变爪为掌,狠狠的拍在顾水根的背后。 “噗!” 一口鲜血吐出,顾水根无力地趴在地上,哀求道:“诸位......大爷,別抓我的孙女走......” 几人鬨笑起来:“嘿,老不死的还挺抗打。” 一旁的顾莹莹啼哭起来,护在顾水根身前说道:“不许你们欺负爷爷!” 为首武者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抓,就在他心中以为得逞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龙吟: “吼!” 第6章 杀恶贼 未闻其声先慑魂,离得最近的武者当即脑袋一空,等他回过神来,一道微风划过,他伸出去的手已然不见。 “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从断臂处传来,他的那条手臂早已不翼而飞。 眾人缓缓朝后面看去,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碧蓝色的龙魂,不少人当即便被嚇尿了裤子,瞳孔地震,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恶......恶龙,怎么可能!” 敖晨口中凝聚出一颗巨大的水珠,隨后化作一道道水箭。 “咻”“咻”“咻” 水箭纷纷射出,看似柔软的水箭,洞穿了眾人的身躯,將其死死地钉在地上。 “啊!” “饶命啊,大王!” “饶命啊江神大人,我等知错了!” 敖晨冷笑一声:“尔等皆是恶徒,欺压乡里,如今倒是晓得错了?” “我看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说罢,水箭反而射得更猛了。 为首的武者见状不对,连忙转身撒腿便要跑。 到底是武者,一溜烟的功夫便跑出百米远。 敖晨心中不屑地说道:“你再快能快过龙?” 云从龙,风从虎。 敖晨口中吐出一个水泡,將顾水根顾莹莹二人罩住,隨后立马追了上去。 “好险,不曾想那条孽龙居然还没死!” 就在武者庆幸自己跑得快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隨后腰间传来一股巨力,好似被一条比树还粗的钢鞭狠狠地抽了一下。 正是敖晨甩了一下龙尾,这武者顿时被抽飞数十米远,撞在一棵树上,將这棵树都连带著砸断,最终倒在一块巨石上,一地血泊。 该说不说,不愧是武者,只见对方的身体还抽搐著,虽然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离死不远。 “居然能挨本座一鞭不死?” 即使敖晨並未用尽全力,也不可谓不强了。 “看来人类世界中的武者也有不少强者,还需小心才是。” 毕竟前身就是死在一位道人剑下,他自然不敢小看人类。 “咻” 补上一发水箭,直到看到这人的脑袋宛如西瓜一样爆开敖晨这才转身离开。 放虎归山、斩草不除根乃是大忌! 一个呼吸的功夫敖晨便回到了爷孙俩二人身旁,此刻二人身旁已经堆满了尸体。 敖晨见顾水根身受重伤,连忙动用妖力施展法术“沐雨回春”。 只见几滴雨水落在顾水根身上,本来奄奄一息的他居然逐渐恢復过来。 本来苍白的脸慢慢变得红润起来,背上塌陷凹进去的掌印也慢慢恢復。 敖晨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还未破壁凝聚蛟龙之躯,但此刻拥有龙魂的情况下,已经能施展不少阉割版的法术神通。 顾水根意识逐渐清明,立马俯身跪在地上:“多谢江神大人救了小人这条贱命!” 一旁的顾莹莹也一同跪下,眼中流著汪汪的泪水:“谢谢江神大人。” 敖晨脑中突然响起“叮”“叮”“叮”的声音,他眼前浮现了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63%)+】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嘉陵江(1%)】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但已经重新凝聚了龙魂,能够勉强在乱世自保。】 面板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原本统御江河是无,如今却多出了嘉陵江(1%)。 “神职?” “莫非统御江河还需拥有当地的信徒?” 他心中不由得思考起来,恐怕和他猜的差不多。 “那我岂不是需要走上香火一道?” 隨后他又打断了刚刚的推测:“不对,普通的水神山神大多受限严重,无法脱离特定区域,甚至大多以魂体存在,並无实躯。” 这相当於被困死在了一地,而且修为也无法再通过修行吐纳增加,只能是依靠香火祭祀才能提升修为继续变强。 可这显然和如今敖晨的处境不同,他完全不会受限於神职,反倒能吃到这方面的好处。 如今他每一秒都能感觉到自己妖力的增强,连带著破壁的进度都缓缓提升,虽然妖力的提升有些微弱,但仍然能十分清晰地感知到。 “若是我完全统御嘉陵江,那我的妖力岂不是蹭蹭地往上涨?” “这感情好啊,本龙有预感,也许统御嘉陵江的进度达到100%也许会有別的惊喜!” 眼前的香火愿力自然是来自眼前的顾水根与顾莹莹,敖晨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他吩咐道:“你二人在这里待上一会儿,我去去便来。” 他的龙魂瞬间消失,隨后开始在江河中行动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敖晨便来到两人面前,嘴中叼著几十条宝鱼。 他將宝鱼吐在水桶中,隨后吩咐道:“你二人將这些宝鱼卖了,为我修缮龙庙,顺便对外宣称嘉陵江神重归,日后將庇护各位乡亲们。” 隨后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嘉陵江神往后不再食人,诚心信奉者將得到江神大人庇佑以及赐福!” 敖晨又怕顾水根凡人之躯,拎不起这些宝鱼,故而又施展了一道法术,让这水桶的重量变得轻盈起来。 敖晨已经打算发展香火一道,毕竟这妖力他可是眼馋的很! 顾水根看著眼前这么多宝鱼,眼睛都直了,但还是说道:“这......江神大人,这太多了,而且若是让旁人看了定会起了贪念,届时杀人夺鱼......” 几十条宝鱼,那可是上百两银子啊! 谁敢保证自己不会起贪念,甚至恐怕会有不少人怀疑他从哪里抓来的宝鱼。 敖晨想了想,隨后开口说道:“你便说是诚心信奉江神,江神大人託梦命你修缮龙庙,故而保佑於你,下水便有诸多宝鱼。” “多的银子自己留著吧。” “至於若是有歹人起了贪念......” 敖晨口中吐出一颗碧蓝色的水珠,隨后这水珠化作一串普通项炼掛在顾莹莹的脖子上。 “届时遇了危险,唤我名號便是。” 顾水根得了命令,便带著孙女一同下了山。 敖晨一想到自己快要破壁就不由得开心起来:“被困在这石壁当中如此之久,总算快能逃脱了。” 是的,哪怕现在敖晨凝聚了龙魂,这道龙魂也不能在外待太久,一日大概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的样子,多了龙魂便会受到损伤,只能回到石壁当中修养。 毕竟如今他还没有身躯,等到破壁之后就不会再有这问题了。 第7章 財帛动人心 市集中,顾水根拎著满满一水桶的宝鱼,不时环顾周围,生怕有人盯上他。 他心里不停念叨著:“江神大人保佑,江神大人保佑。” 好在顺利的来到一家气派的酒楼之中,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字“云鹤楼”。 顾水根上次也是在这卖出的宝鱼,这家酒楼的老板据说是个大人物,有传闻说他是镇上的刘武师。 顾水根再次回头观望了一眼,確定没有人跟著他这才踏进了酒楼的门槛。 酒楼掌柜是个中年男子,比较显眼的是他那一撮山羊鬍,见了顾水根这番模样,不由得打趣道:“老顾,你这偷偷摸摸的样子莫不是做了贼?” 顾水根闻言连忙摆手说道:“掌柜的哪里话,世风日下,我怎会做贼?” 只见那掌柜的眼珠子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开口:“老顾你这番模样,没做贼的话......” “定然是得了宝贝了!” 顾水根心中猛地一颤,心中暗忖:“果然经商的人脑瓜子就是聪明,只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见顾水根不曾开口,这掌柜的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顾老头当真得了宝贝?!是什么?” 他想到前不久对方才在他这里卖了两条宝鱼,心中想道:“莫不是这老头家中还有几条宝鱼留著?这贼老汉,当真是好运道!” 这掌柜的心中不由得生出羡慕嫉妒之情来,就连他也买不起宝鱼,倒也不是买不起,只是对他而言这种消费太过奢侈了。 他依稀记得,这辈子唯一一次尝过宝鱼的味道还是在酒楼大老板刘武师人家小儿子十周岁宴席的时候。 他连忙追问道:“老顾,莫不是又抓到了宝鱼?” 见顾水根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的模样,他心中想道:“果然!” 这掌柜连忙走到顾水根跟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水桶。 他的瞳孔陡然地震:“三条,五条,九条,十三条......” 越数越心惊,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这到底有多少条宝鱼啊,顾老弟?!” 不知不觉间,他的称呼改成了顾老弟,语气態度中的不屑与轻视也瞬间消失。 要知道,这些宝鱼起码价值上百两银子,足够对方买上数十亩良田,当个富农了。 他的眼神仔细地观摩著这些宝鱼,起初还以为对方以次充好,用普通鱼充当好鱼,可如今一看,这些鱼几乎全是宝鱼! 他的目光对视朝向顾水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是......” 顾水根神情凝重,一脸庄重地说道:“前些天夜里,江神大人託梦命我修缮龙庙,故而保佑於我,这些宝鱼都是要用来修缮龙庙的。” 那掌柜倒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只过了几息便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江神”乃是何人。 这一下瞬间给他嚇得后退好几步,身体颤颤巍巍个不停:“江......江神?你说的是那条恶蛟?!” “他......他没死?!” 顾水根闻之“恶蛟”二字色变,立马开口道:“掌柜的,可不敢乱说!” 当即这掌柜的也反应了过来,缓缓开口:“那位......还活著?” 当年道人斩恶蛟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如今也已经过去十年了,不曾想那条恶蛟还活著! 顾水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点头。 这掌柜的心中顿时一滯,但是心中仍然生出一丝贪念来。 “这可是上百两银子啊!” 即便是他,也眼馋不已。 虽然这顾老汉说是江神大人赐予他的,但鬼知道是不是他找的藉口,那头恶蛟都已经死了十年了,要是真还活著,怎么能坐视如今的“黑山神”做大。 “定是这老头誆我!” 心中贪婪的欲望给他提前找好了藉口,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如沐春风,客客气气的。 “顾老弟,这么多宝鱼,我去让下人清点一下,而且你也知道几百两的银子也不是小数目。” 顾水根见他这么客气,脸上也堆上了笑容:“没事掌柜的,俺爷孙俩就在这里等你。” 那掌柜的转身过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翳以及贪婪。 他叫来一个店小二,贴在对方耳旁小声说道:“看紧这二人,莫要让他逃了去!” “若是出了意外让这老头带著东西跑了,拿你是问!” 这店小二闻言一个劲地点头,这掌柜的这才去到后院。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掌柜的迟迟未来,顾水根心中已经有了猜疑。 “莫非这掌柜的见財起意?!” 他一手拎起水桶,另一只手牵著孙女便要离开。 那店小二见状连忙来拦:“誒誒誒,老人家莫走!” 顾水根顿时喝声骂道:“你这傢伙,拦我作甚!” 本来他心中已经有了猜疑,如今这店小二来拦,更让他坚定心中所想。 这店小二支支吾吾的,半天嘴里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掌柜的有吩咐......” 顾水根故作怒態,骂道:“怎么的,你们云鹤楼店大欺客不成?我又不是吃饭没给钱,你凭什么拦我!” 说罢便大声朝著外面喊道:“瞧一瞧,看一看啊,云鹤楼店大欺客不让人走了!” 不多时,便有数十人闻之赶过来看热闹,云鹤楼外顿时挤满了人。 正当顾水根想趁此机会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给我抓,这顾老头偷了我云鹤楼的宝鱼想跑!” 顾水根回头望去,只见十多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持棍棒快步跑了过来。 他连忙拉著孙女要跑,却被小二拦住,他只得大声喊道:“你云鹤楼莫不是要仗著店大贪了我这些宝鱼!” 云鹤楼外聚集了这么多人,若是店大欺客的事情传出去,那位武师非得生吞活剥了他不可。 这掌柜的当即冷笑道:“呵呵,你区区一庶民,哪里弄得到这几十条宝鱼!” “就算运气好,最近几年也才只有几人运气好抓到了一两条,这水桶当中有著数十条宝鱼,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是啊,就算运气再好,也不可能抓得到几十条宝鱼吧!” “不曾想这顾老头贼喊捉贼,我记得他儿子欠了不少赌债吧,估计是想偷人东西去还债!” “就是就是,当真是为老不尊,居然干出这等事情来。” 有人笑著起鬨说道:“顾老头,你口口声声说这宝鱼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宝鱼是你的!” 第8章 修缮龙庙 顾水根被周遭人的话气得胸口疼,见有人问他凭什么说这宝鱼是他的。 他一脸郑重地说道:“这些宝鱼乃是江神大人所赐,前些夜里江神大人託梦给我,让我带著这些宝鱼卖了为他修缮龙庙。” “江神?” 眾人听闻后沉寂了一会,隨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这老头疯了,还江神呢,江神都死十多年了。” “你这老头真能编故事啊,我还说这些宝鱼是『黑山神』赏赐给我的呢!” “你说那头恶蛟?只怕是尸骨都已经化成灰了吧。” 顾水根气得一张脸通红,骂道:“你们如此不尊江神,有朝一日定会受到报应!” 一旁的顾莹莹也被嚇到,但仍然说道:“你们不准这样说江神大人!” 那掌柜噗嗤一笑,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本来他心中还有所顾虑,如今是彻底没了:“也是,那恶蛟被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倒是我自己嚇自己了。” 隨后他一挥右手,说道:“上!” 十多位手持棍棒的男子顿时冲了过来,顾莹莹被这一幕嚇坏了。 关键时候,顾水根想起了敖晨对他说的话:“届时遇了危险,唤我名號便是。” 他连忙喊道:“伏望江神大人,施以援手!” 那十几根棍棒下一秒就要砸到爷孙二人身上,关键时刻顾莹莹脖子上的项炼顿时闪过一道蓝光。 光芒散去,眾人心中想像的爷孙二人被打倒在地的场景没有出现。 只见十几根棍棒卡在一个巨大的水泡中,这巨大的水泡笼罩著顾水根顾莹莹二人。 这些个手持棍棒恶狠狠的打手只感觉自己一棍子打在了泥沼里面,如今棍棒是拔也拔不出来,打又打不进去。 这顿时看呆了周围一群人,这还没完,顾莹莹脖子上的项炼再次闪过一道蓝光。 这一次,眾人实打实的看清楚了,一条虚幻的碧蓝色蛟龙浮现,发出一声怒吼:“吼!” 离得最近的打手瞬间被震得头晕眼花,耳中缓缓流出鲜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外面聚集著的人群也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哀嚎声遍布这条街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掌柜的魂都嚇没了,刚想要撒腿逃跑,只见那条蛟龙虚影“咻”的一声顿时闪现到那人面前。 “饶......” 不等这人话说完,龙爪落下,这人当即被分做了好几条。 又过了几息,这蛟龙虚影才缓缓变淡直至消失。 只是一旁围观的人群,心中却发生了大地震。 “真......真的是那头恶蛟......” “你疯了,还敢这么说江神大人,活得不耐烦了吗!” “他......他十年前不是......” 眾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大家都和他一样疑惑,这位江神大人,不是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眾人脑海中顿时浮现刚才顾水根说的话,不曾想眾人刚才眼中的玩笑话居然是真的! 顾水根见状连忙站出来说道:“江神大人还活著,而且前些日子託梦於我让我替他大人修缮龙庙!” 眾人心中顿时生出无尽的惶恐来,有一位行將就木的老者身体发颤地说道:“本来就有一位『黑山神』大人,如今江神大人又来,我们哪里够吃的。” 周围几个村镇,向来都要抽籤按时上缴血食给这位『黑山神』,以前的江神也是如此,只是本来就有一位黑山神食人,如今江神又回来了,往后只怕是死的人要更多了。 而且传闻这头恶蛟喜欢食用童男童女,届时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要遭罪,多少人家家中要经歷生离死別。 这位老人寿命已然无多,他发颤的身子不是害怕自己死亡,而是害怕自己的子孙后代被其所食。 顾水根见眾人心生恐慌,便连忙扯著嗓子说道:“诸位,你们都搞错了,江神大人说了他已改过自新,从此不再食人,而且诚心信奉者將得到江神大人庇佑以及赐福!” 他拎了拎手上的水桶:“若是诚心信奉江神大人,便能像老头子我一样得到大人赐福。” 那位年纪大的老者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水根,你......你说的是真的?” 顾水根望去,见此人居然是小渔村的村长,开口说道:“村长,千真万確啊,江神大人不食血食,只食香火,只要虔诚祭祀,必然会得到江神大人保佑!” 眾人听了之后几乎信了一半,毕竟顾水根手上拎著一水桶的宝鱼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穷病,眾人听顾水根说诚心信奉者可得赐福,当即心中便有打算。 一个个的都打算回家供个木雕,就算是假的也没什么大的损失,若是真的那可就赚大发了! 若不是顾水根受了江神赐福,恐怕现在有不少人会上手去抢那宝鱼。 自这日起,江神復活的事情便在小渔村彻底传开了,就连周遭几个村子也有耳闻。 起初只是一些老人害怕迷信,在自家拜了个香案,然后找村里木匠刻了尊木龙供在台上,放上几个馒头野果,以保佑自家男人外出捕鱼平安归来,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江神大人保佑平安归来,相安无事即可。 很快,这股风气就一传十,十传百。 不少人家中开始供奉这位江神,毕竟这位江神的法力还在那位“黑山神”之上呢! 而且如今江神谈言如今自己已经改邪归正,日后不食百姓性命、不夺百姓钱財,与这些年残暴贪婪的“黑山神”相比,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嘿咻、嘿咻。” 顾水根將宝鱼卖给了村里有钱的员外、富农,然后出钱找了村里的壮汉来帮忙上山修缮龙庙。 这些个村民爭先恐后地抢夺著修缮龙庙的名额,毕竟这可是大缘法,若是乾的卖力,入了江神大人的法眼,江神大人若是高兴了,赐下福缘,那岂不是今后前途无量了! 更何况顾水根给出的工钱还颇为丰厚,而且还管饭吃! 几十位壮汉提著墨斗、凿子、铁锹、柴刀、斧子绳索、推车、锯子、锤子......等工具上山,即便累得大声喘气也不曾抱怨过一句。 第9章 香火愿力 小渔村的村长张丰年更是乐开了花,毕竟这修缮龙庙出钱出力的可都是他们小渔村的人,日后江神大人必然会保佑他们村子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村里有名的木匠、瓦匠、石匠、油匠、陶匠基本都给请来了。 先是让一些老师傅勘测地形,然后是木匠负责梁、柱、枋、檁等木结构;石匠负责石础、台阶、栏板的处理;瓦匠负责屋顶揭瓦、苫背、铺瓦;油匠负责地仗、油饰、彩画修復;陶匠负责屋脊、檐角等装饰修復。 在眾人有条不紊、齐心协力的劳动下,龙庙的修缮效率上了好几个台阶。 “开饭咯!” 请的厨子都是村里的妇人们,手艺那叫一个地道。 隔著几十米都能闻到那股香喷喷的气味,有个憨厚汉子一个劲地嗅著味道,突然大声叫喊道:“是肉,是肉的味道!” 眾人一听他的话,也跟著去闻,果真是肉的味道! 虽然知道修缮龙庙管饭,但居然还管肉! 眾人围在那一口口大锅前,看著那肥厚饱满的肉块,一个个的咽著口水,眼睛死死地盯著肉食,哈喇流子都流了一地。 顾水根见状,笑道:“各位乡亲们,开吃吧!” 隨著顾水根一声令下,眾人犹如豺狼虎豹,那一个个的都开始狼吞虎咽,使劲往嘴里塞,直逗得一旁的妇人捂著嘴笑著打趣道:“一个个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顾水根脸上起了笑意,说道:“大家慢点吃,慢点吃,肉管够!” 这些个汉子一个个的吃得满嘴是油花,將肚子撑成了个球方才罢休。 隨后让这些个汉子躺著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又开工了。 吃过肉的汉子到底是不一样,一个个好像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好似不知疲惫是什么。 敲击声、锯子声、各类工具的声音不绝於耳,听著这略带节奏的声音,甚至有人开口哼了起来。 逐渐的,更多人开始哼起歌来,再到后面一个个的唱起乡歌,他们脸上洋溢著名为“幸福”的笑容。 身在石壁当中的敖晨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神的职责便是守护一方平安。” 如今於他而言,不似枷锁,反倒更是一种责任与信念。 看著这些乡亲们开心的样子,他也不由得受到感染。 敖晨的神识望去,只见一缕缕极淡,凡人察觉不到的缠绕著金色光晕的白气慢慢生出,隨后缓缓朝著石壁匯聚。 香火愿力入体,他感觉到了体內的妖力正在源源不断的上涨,连带著自己的破壁进度也跟著上涨!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65%)+】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嘉陵江(5%)】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但已经重新凝聚了龙魂,能够勉强在乱世自保。】 这种感觉与吐纳吸收水炁很不一样,吐纳水炁时是那种灵台清明,修行的舒泰之感。 而吸收香火愿力则是有源源不断的金色光团流转冲刷他的体內时,让他感觉到一种暖洋洋的舒適。 一道中年妇人的念叨声缓缓传来:“江神大人,保佑我一家平平安安,希望我家男人外出打猎捕鱼能够平安地归来,孩子能够平安地长大。” 一个中年壮汉坚定地声音传来:“江神大人保佑我捕鱼打猎多赚些钱,好让老婆孩子生活日子过得好些。”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道声音传来,基本都是求他保佑,要么是保佑平安,要么是要求赐福求大富大贵。 甚至山下村子里还有一些细若游丝的声音传来,穿越大山树林,直入这座龙庙。 这些声音当中有两道声音最为清楚,二人的香火愿力也最为凝实精纯,正是顾水根顾莹莹二人。 一道苍老而虔诚的声音缓缓传来,敖晨一听便知道这是顾水根:“江神大人,感谢您的恩典,您的大恩大德老头子我这辈子无以为报,余下数十年愿给您当牛做马。” 敖晨龙魂苦笑著摇了摇头。 一道笑声传来,宛若一串银铃在风中摇动:“嘿嘿嘿,谢谢江神大人的糖葫芦。” “还有谢谢江神大人一直以来对我和爷爷的帮助。” 到了晚上,一个个妇人们给自家汉子们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直到一声“开饭了!”,安静的人群才再次躁动起来。 眾人本来是想著晚上还有肉就烧高香了,不曾想一道异香却从锅中传来。 “什么味道这么香?” “莫非是香肉?” 一个个汉子们互相猜测道,还是老村长察觉到了不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味道,难不成是宝鱼?” 这话说完,刚刚还吵个不停的汉子们瞬间寂静。 “宝......宝鱼?村长你確定吗?” “是......是啊,这玩意一条都要几十两银子啊!” 宝鱼,別说吃了,他们闻都没闻过味道。 也就是偶尔听说哪家武师、哪家员外举宴请客才会做上那么几条宝鱼。 直到几口大锅被抬出,眾人看清了那锅中的宝鱼,心中好似发生了地震一般。 他们这些汉子平时做工,那些个员外武师哪个不是將他们当做牛马一般压榨? 眾人望向顾水根,眼神中充满感激之情。 顾水根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想的什么,便说道:“诸位要谢便谢江神大人吧,这也是江神大人的意思。” 隨后眾人便一个个喊道:“江神大人万岁!” 敖晨倒是难得没有回应他们,若是他出现,只怕眾人便要跪地磕头拘谨起来了。 就现在这样,看著眼前百姓其乐融融吃饭的样子倒也不错。 这一次,眾人倒是没有了中午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一个个的都少吃起来,確保每个人都能平均吃到宝鱼。 有个妇人找上顾水根问道:“水根叔,俺能不能不吃带一些回家。” 顾水根问道:“怎么了?” 只见这妇人身后还站著好几个妇人,只是一个个神情都显得十分彆扭,还是为首的妇人咧嘴笑道:“俺们想带回去,让孩子也尝一尝。” 顾水根听后沉思了片刻,隨后缓缓开口:“正好还有几条宝鱼剩著呢,一併做了带给孩子们吧,你们也一样吃去。” 几人听后喜出望外,刚想感谢顾水根,却见顾水根用头指了指龙庙的方向。 妇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咧嘴笑道:“江神大人万岁!” 第10章 黑山神 距离龙庙修缮已经过了三日,今日就是完工的日子。 眾人看著那破败的石壁以及缺了鳞甲、眼睛的蛟龙,纷纷沉默起来。 眾人本想请石匠帮忙修復一下,但是最终敖晨示意顾水根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这石壁的伤痕无法通过外力修復,目前只能是通过吐纳修行和吸收香火破壁。 至此龙庙彻底修缮完成,与之前那个破败不堪的庙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山下信仰供奉江神的村民也越来越多,敖晨几乎现在每天躺著就能收穫香火愿力。 而且现在他已经凝聚龙魂,也不再需要顾水根爷孙俩提个水桶一直忙来忙去。 並且敖晨让顾莹莹担任龙庙庙祝,顾水根帮忙打理庙中事务。 至此,不少山下的村民会来山上上香,甚至不乏其他村子的人过来祭祀。 並且隨著不少村民们外出捕鱼捕到宝鱼,江神大人赐福的事情也越传越广,越传越真。 伏龙山上,一座充斥著血腥气的洞府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映入眼帘,不知吃著什么东西,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望眼瞧去,竟是一头巨大的黑熊,两颗血色眸子恍若掣电,盘坐在一把全由骸骨做成的交椅之上。 “你是说,那头孽蛟没死?” 他淡淡问道,嘴中进食的动作顿时一滯。 霎时间,这头黑熊身上迸发出一股滔天的煞气。 下方的鸟身兔首的小妖被嚇了个哆嗦,浑身打颤。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啊,大.......大王,那劳什子蛟龙没死,非但如此,还.......还命山间乡民为其修缮了龙庙,恐怕......” “恐怕以后会和大王抢血食啊。” 只见这黑熊闻言,右手猛地一拍骨椅,“砰”的一声,这把骨椅被轰作齏粉。 洞府內一眾小妖嚇得连忙跪在地上,一颗头颅死死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黑熊鼻中喷出吐息来,洞府內如今安静地只有他的呼吸声。 他心中暗忖:“那老蛟居然没死?十年前我分明看见那道人將他斩的魂飞魄散!” 十年前,可还没有“黑山神”! 那时方圆数十里只有一位“嘉陵江神”,像他黑熊这般实力的妖物可不少,但与那老蛟相比,却显得有些像萤火与皓月爭辉了。 那时的黑熊一眾妖物还得按时给这位江神上供,血食、天材地宝、金银玉石....... 周遭的妖物活的一直是战战兢兢的,直到十年前那老蛟被一道人所斩。 至此,一鯨落,万物生。 死了一头大妖,养活了无数的小妖,等到確定那道人远离后,一个个妖物们都各自占下山头,自立为王。 “黑山神”、“淮王爷”、“虍山君”、“猿將军”...... 眾妖自此过得那真叫一个快活! 食人肉、民脂民膏,百姓本来以为孽蛟死后,这日子就会慢慢变好。 却不曾想这孽蛟死后,反而没人能镇住这一群妖物了,那道士也早已不知所踪,联繫不上。 自孽蛟死后,百姓的日子反倒是一日比一日苦了,这些个妖怪时不时的下山掳掠,上报县里也没用,那些县兵哪里是妖怪的对手。 派遣县兵也只是给对方加餐罢了,上面的官员就说了一句话,让百姓变得麻木: “唉,都忍一忍吧,让妖怪们吃饱了就不会再吃了。” 至此,周遭的百姓们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供血食、財物,血食也就是人,名额由抽籤决定。 当然这群妖怪饿了,也时不时地会下山杀人吃。 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上上任县令实在看不惯这些妖怪的作风,派了数位有实力的高手。 或是道行高深的道长、或是得道高僧、又或是名满江湖的大侠。 结果一日过去,这些个高手不知所踪,当晚县令的人头还被掛在了市集。 而上任县令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便跑路了,如今的县令倒是聪明,选择了明哲保身,不管不顾,只要没有威胁到他,便一概不管。 然后再时不时地向这些个大王们上上供,討得他们开心,便能保住这一条小命了。 洞府之中,那黑熊精怪鼻中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巨大的熊掌在岩壁上缓缓摩挲,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老蛟没死……” 他沉吟著,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十年前我亲眼见他被那道人刺穿龙心,一身龙血洒了三天三夜,连神魂都被雷霆劈散,怎么可能还活著?” “难道……” 黑熊精突然想到什么:“难道那老蛟留了后手?传言龙族有秘法,指不定便有什么秘法能让其重生……”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那老蛟生前神通广大,盘踞嘉陵江数百年,麾下曾有水族过万,手下两位狮將,连他都觉得棘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魂飞魄散? “大王,我们还按照惯例,明日去小渔村收取血食吗?”小妖小心翼翼地问著。 黑熊精眼中凶光一闪:“收!为什么不收?” “若是他活著,只是一道残魂的话老子便吞了他,若是他全盛之躯,老子便逃。” 隨后他笑了笑:“说不准只是这些个贱民不想上供而弄出的把戏罢了。” “另外,將这个消息通知给『淮王爷』、『虍山君』、『猿將军』,我想他们也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 小妖连忙应声退下,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些个大王要是斗起来,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小妖怕是要遭殃了。 龙庙中,敖晨正在盘点这几日的收穫。 自从龙庙修缮完毕,香火日渐旺盛。 虽然大部分信徒都只是祈求平安或赐福,但虔诚的香火愿力源源不断涌入石壁,让他的破壁进度稳步提升。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91%)+】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嘉陵江(15%)】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但已经重新凝聚了龙魂,能够勉强在乱世自保。】 短短三日,破壁进度提升了26%,统御嘉陵江的进度更是达到15%。 每提升1%,他就能感受到自己对嘉陵江的掌控增强一分,能调动的江水之力也隨之增加。 第11章 试探 子夜,月隱星稀。 小渔村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狗吠偶尔打破寂静。 村东头村长张丰年家的土坯房里,一盏油灯还亮著。 张老汉蹲在门槛上抽著旱菸,眉头紧锁。 他婆娘从屋里探出头:“当家的,还不睡?”“睡不著。” 张丰年吐出一口烟,才缓缓开口说道:“听说黑山神那边放话了,明天要来收血食……三十对童男童女,这不是要咱们村的命吗?” 那婆娘听后顿时一惊,连带著手上的饭碗都掉在了地上。 张丰年见状呵斥道:“你这婆娘,真不注意!” 他婆娘没有理他,嘴上好一阵哆嗦,隨后开口问道:“江......江神大人会帮我们的吧?” “江神……” 张老汉无奈苦笑,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如今虽为江神大人修了龙庙,得了赐福,可黑山神盘踞此地已有十年,手下妖兵成百上千,真要打起来……” “就算江神大人能敌过,又何必帮我等呢?” “唉,若是那道人再次云游至此就好了......” 话未说完,村口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狗吠声突然变成哀鸣,然后戛然而止。 张老汉猛地站起,旱菸杆掉在地上:“糟了!” 一瞬间,整个村子瞬间骚动起来。 哭喊声、尖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火光从几户人家亮起,又迅速熄灭——有人想点火把,却被家人死死按住。 “別点灯!別出声!” 压抑的警告在黑暗中传递。 村口,三十道黑影在月光下显出轮廓。 为首的是一个披著鳞甲、人立而行的穿山甲精,身高八尺,两只前爪化作人手,各持一柄弯刀;还有一个兔首鸟身,背后一双翅膀,身高七尺,手中提著一桿长枪。 身后跟著三十只形態各异的小妖:有獐头鼠目的,有青面獠牙的,还有浑身长毛、似人非人的。 张丰年早已经躲进了家中,將家门死死地关上,又觉得不放心不保险,又搬来一堆重物挡在门前。 他和婆娘二人顺著一道窗缝,远远地观望著门外的动静。 他心中大惊:“不是明日才到上供的时间吗?!” 虽然这些个妖怪,有时也会直接下山掳掠人吃,但却从未出过这么大的阵仗。 穿山甲精怪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狰狞的脸显得极为可怖! 一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村中,里面充满贪婪之色。 “兔子,还不能进村吗,老子已经等不及了。” “听听,老子的肚子都已经作响了。” 说罢拍了拍自己有些乾瘪的肚子,“咕咕”声从中传出。 自从这江神没死的消息传出,这些个小妖可当真是提心弔胆了好一段时间,一个个苟在山中没一个敢下山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成为了那头蛟龙的点心。 那兔首鸟身的精怪笑了笑,说道:“急个什么?大王说了要明日,『明日』懂吗?” “如今才刚过子时没多久,再等等罢。” 就这样,三十二头小妖就这么佇立在村口,显得极为瘮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地,那兔首鸟身的怪物嘴角微微上扬,咧出一个可怕的笑容,他缓缓开口道:“到时间了,动手吧,弟兄们。” 小妖们得了命令兴奋地嘶叫著,四散冲入村中。 “砰!”王寡妇家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一只黄毛狐狸精躥进屋內,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很快锁定了缩在床角的一对姐弟。 “嘿,两个嫩的!”狐狸精尖笑,伸手去抓。 “娘!” 姐姐尖叫著把弟弟护在身后。 王寡妇从厨房衝出来,举著菜刀拼命砍向狐狸精:“畜生!放开我孩子!” “噗嗤。”弯刀划过,王寡妇的手臂齐肩而断。 她惨叫著倒地,鲜血喷了一墙。 狐狸精抓起两个孩子,舔了舔刀上的血:“叫啊,继续叫,老子就喜欢听人惨叫。”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那两个孩子,笑道:“这下够老子吃上好几天了!” 类似的情景在村中各处上演,顾水根家门外,一只野猪精正用獠牙撞门。 土坯墙簌簌落灰,眼看就要倒塌。 “爷爷,我怕……” 屋里,顾莹莹紧紧抱住他的腿。 顾水根咬牙,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柴刀:“莹莹。你先从后窗走,我去拖住那畜生。” 顾莹莹啜泣著,不敢大声,“爷爷......” “快走!” 门终於被撞开,野猪精喷著腥臭的鼻息闯进来,猩红的眼睛锁定了顾水根顾莹莹二人。 顾水根举刀衝上去:“我跟你拼了!” “找死。”野猪精不屑地哼了一声,獠牙一挑。 柴刀脱手飞出,顾水根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在地上。 野猪精走向顾莹莹,口中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顾莹莹带著哭腔,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爷爷,大声道:“江神大人,救救我们吧。” 就在此时: “哗啦啦”,空气中突然响起低沉的水流声。 野猪精动作一顿,警惕地抬头。 不仅是它,村里所有的小妖都停下了动作。 那水流声越来越响,从若有若无到清晰可闻,最后仿佛整条江河都在耳边奔涌咆哮。 “怎么回事?”穿山甲精衝出屋子,望向龙庙方向。 月光下,一道碧蓝色的光柱从伏龙山顶冲天而起! 村子上方,隱约可见一条蛟龙虚影盘旋而上,双目如掣电,冷冷俯视著村庄。 这些个村民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个个地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太好了,江神大人回来了。” 穿山甲精怪与兔首鸟身精怪脸色一变:“糟了,快撤!” 敖晨心中冷笑:“现在知道跑了?晚了!” 他张开巨口,无声地龙吟化作实质的音波,席捲整个村庄。 “吼!!!”音波过处,数十只小妖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 野猪精离得最近,七窍流血,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由於他的龙吟只锁定了这些个小妖,並且给村民的身上都套上了一层水罩抵挡,故而村民们毫髮无损。 穿山甲精怪与兔首鸟身修为较高,勉强稳住身形,但耳中已流出黑血。 他惊恐地望向头上那道蛟龙虚影,只见那道龙影正缓缓低下头,目光锁定了他。 二者对视一眼:“走!” 二者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剩下还活著的小妖也连滚爬爬跟上。 第12章 问罪 “杀了人就想跑?没那么简单!” 他看著那屁滚尿流想要逃跑的妖怪们,怒吼一声:“给老子滚回来!” 他张开一口深渊大嘴,顿时產生无穷的吸力。 兔首鸟身拼命拍打翅膀,但无济於事;穿山甲精將双刀深深插入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却依然一点点被拖向那张大嘴。 这些个小妖,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一个个皆被吸进敖晨的口中。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 一眾小妖通通化为一摊血水被敖晨吐出,这摊血水迅速渗入泥土。 血水中混杂著碎骨、断角、残羽……以及尚未完全消化的、属於妖怪的残肢。 “呵呸,吃你们都怕脏了本龙的龙魂!” 敖晨望向村里负伤的村民们,在天空盘旋一圈,隨后天空开始缓缓降雨。 “沐雨回春!”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只见那些受了伤的村民,在雨水之下,那些伤口居然纷纷得到治癒。 见此,村长张丰年率先跪下,紧接著一眾村民连忙跟著跪地磕头。 “江神大人显灵了!多谢江神大人!” “多谢江神大人!” “多谢江神大人!” 敖晨並未回应,只是往天空中飞去,望向周围的村子,火光四溅,喊杀声冲天。 显然其他村子也受到了妖物的袭击,敖晨的目光望向山中。 “『黑山神』、『淮王爷』、『虍山君』、『猿將军』......” “给老子等著!” 敖晨的龙魂迅速赶往周遭的村庄,一路上神通法术不曾停歇,肆意的收割著这些妖物的性命。 当然他有时刻注意自己的状態与妖力情况,到了后面,更多的是恐嚇。 这些个小妖纷纷被嚇退,敖晨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 他知道,这是这些个大妖们对他的试探。 试探当年的江神是否復活;试探他这位江神如今还有多少力量。 龙魂离体的时间有限,他的妖力也还没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的地步。 说不定此时那几位大妖们就躲在暗处,等他疲惫露出破绽之时给他致命一击。 此战,他显露龙魂,这些个妖物必然心中起疑。 “为何这蛟龙只动用龙魂?是不是妖身已经被毁了?” 如果他们得知如今的敖晨只有一道龙魂的话,恐怕会迫不及待地赶来將他吃了。 “想探本座的底?”龙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本座就让你们探个够!” 因此他需要做的反而是挫一挫对方锐气,拖延时间等到自己破壁。 他赶往山中,看见数只黑毛山魈,脖子上还掛著骨哨。 敖晨心中暗忖:“向来是他们的哨兵。” 看到敖晨的身影时,山魈头目瞳孔一缩,猛然抓住脖颈处的骨哨,用力吹响。 刺耳的哨声响彻夜空,传向深山。 “哼!” 敖晨怒哼一声,强烈的龙威震下,顿时便將这群山魈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隨后嘴中吐出数十道水刃,收割著对方的性命。 如今敖晨打上这些个大妖的山门,反而会让对方认为敖晨底气十足,不敢惹敖晨。 敖晨盘旋在天空之上,怒吼一声:“黑熊、白蛇、老虎、猴子,都给老子滚出来!” 强烈的龙吟震彻云霄。 黑风洞前,敖晨龙魂悬停半空,碧蓝光芒照亮了整个山谷。 洞府內,黑山神正与三妖密谈,忽感一股恐怖的龙威笼罩而来,隨后便是那道龙吟与叫骂。 黑熊笑了笑,“看来是这位江神大人找上门来了。” 四妖衝出洞府,只见夜空之中,一条长达十丈的碧蓝龙魂正冷冷俯视著他们。 龙目如电,龙威如狱,压得方圆百里的妖物都喘不过气。 即便只是一道龙魂,也带给了四妖极大的压迫感。 只见半空中的敖晨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每只妖心头:“十年不见,你们四个倒是出息了。” 龙威锁定四妖,顿时让他们感觉到心悸与恐惧。 四妖本以为这蛟龙最多也就一缕残魂苟全在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囂张,直接打上门来了。 那条白鳞大蛇所幻化的女子传音给黑熊:“黑熊!你不是说这老蛟只剩下一道残魂了吗!” 黑熊被她这么一骂,却也反驳不了。 他最后只能勉强说出:“也许......也许这老蛟在虚张声势也说不定......” 敖晨淡淡说道:“嗯?有什么话还需要传音说,怎么,如今做了大王,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四妖又想起了十年前被这条蛟龙所统治的恐惧,黑山神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江神大人驾临,不知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带著几分恭敬。 但敖晨看得分明黑山神那熊掌微微握紧,眼中闪过忌惮,却无畏惧。 四妖明明心中都明白这老蛟此时状態定然不可能太好,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赌。 敖晨龙目扫过四妖,反问道:“你手下的小妖,正在本座庇护的领地里吃人,你说,本座该不该来?” “怎么,如今想要以下犯上了?” “还是觉得我死了?” 此言一出,四妖脸色皆变。 “误会,都是误会!” 白蛇连忙开口,声音娇媚却带著紧张,“定是那些不长眼的小妖私自下山,我等定会严加管教!” “对对对!”猿妖也连忙附和。 “江神大人息怒,我等这就约束手下,绝不让他们再踏入村庄半步!” 虎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黑山神一个眼神制止。 唯有黑山神咽了咽口水,隨后开口说道:“江神大人,那是否还和以前一样?” 敖晨心中疑惑,问道:“以前什么样?” 黑山神说道:“我等还如同往常一样向大人您上交血食。” 搞了半天,这四位大妖居然是觉得他们抢了他的食物才动怒。 为今之计,更多的是需要拖! 拖到破壁成蛟,届时再来杀了他们! 黑山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江神大人,此事確是我等管教不严,还请大人看在往日情分上,高抬贵手。” 姿態放得极低,几乎是在恳求。 但敖晨心中雪亮,这四妖越是恭敬,就越是心虚。 它们不敢確定自己的虚实,所以才如此谨慎。 “往日情分?” “呵,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和本座谈条件!” 四妖脸色一变,闪过一瞬间的愤怒,却迅速地藏了下来,反而换成了一副討好諂媚的表情。 “大人饶命!” 第13章 龙魂透支 敖晨龙魂盘旋在黑风洞前,眸子死死的盯著四妖,“如今尔等洞中还有多少血食?” “活的全部给本座交上来。” 四妖脸色一变,血食是它们修炼的重要资源,若是没了的话...... 虎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阴翳,他传音给其他大妖:“这老蛟果然是来抢血食的,怎么说,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白蛇传音道:“若是交了,我等修行的资粮便要大大减少。” 猿妖说道:“可若是不交,便惹了眼前这老蛟。” “黑熊,你说说该怎么办吧。” 黑熊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伏在地上行礼,“遵江神之意,我等明日便將这些活著的血食返还村中。” “很好。” 敖晨龙魂缓缓升高,缓缓开口:“记住你们今日说的话。若敢阳奉阴违的话......” 龙口一张,一道水柱轰在旁边的山崖上! “轰!!!” 整座山崖被拦腰击断,巨石滚落,烟尘冲天。 “这便是下场。” 留下这句话,敖晨龙魂转身,向著龙庙方向飞去。 飞得很慢,很稳,龙威始终维持在巔峰状態。 直到飞出四妖的视线范围,敖晨才终於鬆了口气。 龙魂一阵晃动,几乎要当场溃散。 这一夜,他的龙魂离体实在是太久了,带来的后果也十分惨烈。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91%)+】 【先天水炁:0】 【状態:龙魂严重透支(深度沉睡中,预计恢復时间:十二时辰)】 【警告:龙魂严重透支情况下强行维持龙魂导致魂体本源受损,破壁进度延缓三十日】 最起码一日之內他都无法动用龙魂,他需要儘量在这段时间里將破壁进度推到100%,这样才算安全。 这一夜,他以残魂之躯,逼得四位大妖低头。 虽未真正交手,但这场无形的交锋,他贏了。 至少,贏得了一些喘息时间。 代价很大,但是值得。 黑风洞前,烟尘渐渐散去。 四妖站在原地,许久无言。 “就这么……让他走了?”虎妖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 白蛇冷冷道:“不然呢,你敢动手?” 虎妖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没错,正如白蛇所说的,它不敢。 方才那股龙威,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它想起了十年前,那条盘踞嘉陵江,压得所有妖物抬不起头的蛟龙。 哪怕这只是一缕龙魂,但还是让四妖忌惮不已。 猿妖说道:“但他终究只是残魂。” 猿妖转动著铁棍,眼中闪过精光:“方才他离开时,龙魂明显晃动了一下。” 黑熊点点头,说道:“他在虚张声势,他被那道人所斩,只怕蛟龙之躯早已没了,如今的龙魂也恐怕只是一道残魂。” 白蛇淡淡说道:“但他有虚张声势的资本,十年了,谁知道他恢復到了什么程度?万一他真身尚在,只是隱而不发呢?” 四妖再次沉默。 黑熊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要等,等他露出真正的破绽,等他虚弱到无法掩饰的时候再出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虎妖烦躁地问道。 “不会太久的。” 黑熊望向龙庙方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他已经急了,若不是急了,何必如此高调地来示威?” “传令下去。” 黑熊转身,对洞內的小妖吩咐道:“从今日起,所有妖物不得踏入村庄半步。” “违者,杀无赦。” 小妖领命而去。 白蛇不解:“黑熊,你这是想投降了?” 黑熊:“做做样子罢了。” 他的那张黑脸浮现狰狞的笑容:“我等確实受了他的影响,无法去抢血食,但附近的大妖可不止我们呢,花点钱和血食把他们招来。” “让他们当我们的马前卒,替我们试探那条老蛟,岂不美哉?” 白蛇“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是你黑熊阴。” 黑熊冷笑:“等他放鬆警惕,等他以为我们已经服软的时候......” 他熊掌缓缓握紧,骨节爆响:“便是他的死期。” 洞府中,妖火摇曳,映照著四张阴沉的脸。 而在龙庙深处,石壁中的蛟龙雕像,光芒彻底黯淡,敖晨陷入了深度沉睡。 第二日,在石壁中修养的敖晨看著眼前浮现的面板: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96%)+】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嘉陵江(28%)】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但已经重新凝聚了龙魂,能够勉强在乱世自保。】 【状態:龙魂严重透支(深度沉睡中,预计恢復时间:七时辰)】 【警告:龙魂严重透支情况下强行维持龙魂导致魂体本源受损,破壁进度延缓三十日】 他心中狂喜:“如今这进度,只怕最晚明日便可破壁了!”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如今他龙魂透支,连带著神识也都大幅度受损。 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如今的平静,倒更像是在暴雨之前。” 他心中有感觉,四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说回山下,附近的几个村子经过敖晨那一夜大显神威,家家都开始供起了江神像,日日供拜。 诸如“江神大人保佑我们不要受妖物侵扰。”、“感谢江神大人大慈大悲。”之类的话他基本上每时每刻都能听到。 甚至他的神识还能投在那一尊尊的神像上。 只是如今他的神识与龙魂严重受损,只得沉睡默默休养龙魂了。 这天早上,不少男人外出捕鱼。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什么,这一早上捕的鱼足足抵得上他们往常一周的量了。 有人当即便说道:“是,是江神大人赐福保佑!” 其他人听了这话,早已不是一开始的嗤之以鼻,一个个恍然大悟道:“对对对,一定是江神大人保佑!” 一个个的都朝著山上龙庙的方向跪下,恭敬地说道:“多谢江神大人赐福!” 第14章 血蝠王 四头小妖,一路上跋山涉水数个时辰不曾停歇,终於赶到了血蝠山上。 守洞的是一只化形不全的蝙蝠精,它歪著头打量四妖,尖声道:“干什么的!“ 小妖们来到洞府前,相互对视一眼,隨后喊道:“我等受各家大王命令,特来拜见血蝠大王,还请通传一二。” 这蝙蝠精冷冷说道:“候著!” 隨后这几头小妖便立刻给守洞的蝙蝠精塞了几块金子,说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这才见对方的脸上起了笑容,说道:“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说是这么说,手上接过金子的速度那叫一个迅速。 “你们在这等等,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片刻后,蝙蝠精扑棱著翅膀飞回:“大王让你们进去。” 四妖整顿衣冠,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府。 血蝠洞內別有洞天,洞顶倒悬著无数血红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猩红的液体,在地面匯成一条血溪。 洞府深处,一个身著血红长袍的中年男子斜倚在骷髏堆成的王座上,手中把玩著一颗跳动的心臟。 “参见血蝠王。“四妖齐齐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那血蝠王见了四位小妖的来歷,轻“咦”一声。 “山神、王爷、山君、將军的手下?” 血蝠王的声音沙哑:“什么风把四位大王的手下一同刮来了?” 这四位小妖几乎都是自家大王同族的血脉兄弟或是子孙后代,倒是极为好认。 一头小妖拿出一个储物袋,从中倒出一地的金银珠宝,很快便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下便勾住了血蝠王的眼球,只见他眼中瞬间浮现一抹贪婪。 “要不杀了这几个小妖来个杀人越货?” “不行不行,若是那四个疯子知道了非得找我拼命不可,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黑熊精上前一步,恭敬道:“不敢欺瞒大王,我等前来,是有一桩天大的机缘要献予大王。“ 黑熊精压低声音:“伏龙山上那位......似乎回来了。“ 血蝠王手中的动作一顿:“你说的是......嘉陵江的那条蛟龙?“ “正是。“黑熊精道。 “前几日,他突然现身,龙威更胜往昔,我等......不敢轻举妄动。“ 血蝠王眼中血光一闪:“所以你们就想让本王去试探?“ “不敢!“ 四妖连忙跪倒,解释道:“只是觉得这等机缘,合该血蝠王这等强者所得,若是能得了那蛟龙的龙魂,说不定大王就能突破瓶颈,成就妖王之位......“ 血蝠王沉默片刻,忽然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 顿时,一股大妖的气息衝来,將这几头小妖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大王饶命!我等句句属实啊!” “那蛟龙如今只剩下一道残魂,若是大王出马必定凯旋而归!” 顿时,这股威压消失了。 他站起身,血袍无风自动:“若是那蛟龙真只剩下一道残魂,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可若是敢骗本王......” 血蝠王血目扫过四妖,四妖顿时如坠冰窟。 “替我转交你们家大王,若是敢骗本王,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惹我血蝠王的代价。” 论个人实力,血蝠王绝对比四位大妖任何一位都要强,只是当初四妖结成同盟,瓜分了就近老蛟的地盘罢了。 他並不傻,他知道这四妖在拿他当做马前卒,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对方。 那老蛟定然不可能是全盛之躯,若是让他吞了对方的龙魂,说不得这方圆百里真要出一位新的妖王了! 此刻,伏龙山下的村子们却是一片祥和,村民正乐呵呵的閒聊著。 村民们正在修补前几日被妖怪破坏的房屋,孩子们在村中空地上追逐嬉戏。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閒聊:“多亏了江神大人啊!“ 张丰年抽著旱菸,感慨道:“要不是他大人显灵大发慈悲,咱们村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王寡妇抹著眼泪,说道:“是啊,那日要不是江神大人出手,我家两个孩子就......“ 村中的江神庙前,香火鼎盛。 不少村民自发前来上香,感谢江神的庇佑。 然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龙庙深处,石壁中的敖晨缓缓睁开眼睛,经过一日休养,他的龙魂恢復了不少,但距离完全恢復还有很长的路。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99%)+】 【先天水炁:0】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嘉陵江(29%)】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但已经重新凝聚了龙魂,能够勉强在乱世自保。】 只差最后一步! 说来也奇怪,按照他吸收香火愿力的效率,应该在一个多时辰前进度就已经到达了100%才对。 “难道......?” 如今龙庙中石壁上的蛟龙已经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以前石壁上的那些个伤口也早已修復完毕,如今只差那么一刻龙目未曾修復。 就在这时,他通过水脉感知,察觉到一股强大的血腥气息正在向伏龙山方向靠近。 “是谁!” “黑熊?白蛇?还是虎妖和猿妖?” 敖晨心中极为震惊:“不是,都不是!” 这股气息的实力,绝对胜过四妖中的任何一妖。 哪怕他龙魂已经修养好,可若是遇上对方,仍然不敢保证能胜过对方。 而且还有另外四妖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心中起了怒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血蝠王驾著妖风,如一道血色流星划破夜空,直扑伏龙山。 他身后跟著数百只血蝠精,个个眼冒血光,妖气衝天。 “大王,前方就是伏龙山了。“一只血蝠精尖声道。 “嗯。” 他点点头,心中暗忖:“不知这老蛟如今是何状態,还需试探一番才是。” 他吩咐命令后方的蝙蝠精:“听闻这位江神大人如今改过自新,大慈大悲。” “这样吧,你们放开手脚,去山下杀点人,得来的血食全部归你们自己。” 第15章 激战 “大王英明!“眾血蝠精闻言大喜,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血蝠王补充道:“记住了,动静闹大些,最好能逼他现身。“ “是!“ 数百只血蝠精化作道道血光,直扑山下村庄。 山下的村庄,村民们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正在家中休息。 突然,天空中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什么?”村民抬头望去,只见夜空中出现无数血红色的光点。 “是妖怪!快跑啊!”恐慌瞬间蔓延。 血蝠精们俯衝而下,见人就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龙庙中,敖晨通过神识感知到山下惨状,心中怒火升腾。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对方的试探,若是他出手,必定暴露虚实。 “抱歉,我是个自私的人。” 虽然如此,他还是传音给眾多村民:“上山、进龙庙。” 若是这些村民全死光了,那意味著他积累许久的香火信徒也都將消失。 山下村庄已经化作一片血海,血蝠精们正在肆意屠杀,村民们哭喊著四处逃窜。 直到听到了敖晨这句话。 正在逃命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隨即如获大赦,纷纷朝著山上的龙庙涌去。 “江神大人显灵了!快上山!“ 有个別蝙蝠精想要上山,却在即將追上之际...... “吼!!!” 一道龙吟自山上龙庙中传出,音波如实质般扫过,冲在最前的几只血蝠精当场爆体而亡! 剩余的血蝠精嚇得连连后退,再不敢上山。 远处观战的血蝠王眼中闪过精光,心中暗忖:“到底是忍不住出手了?不过.......只敢在庙前防守,不敢现出真身,看来確实伤势未愈,没了蛟龙之躯。“ 他的眼中闪过无尽的贪婪:“那么这道龙魂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血目微眯,对身旁的精英蝙蝠精吩咐:“去,试试他的底线。“ 这一个个蝙蝠精面面相覷一眼,为难的说道:“大王,这......” 血蝠王口中凝聚出一道猩红的能量光波,“咻”的一声便轰杀了最近的几头蝙蝠精。 他血目冷冷地盯著剩下的蝙蝠精,声音阴森:“去,还是不去?“ 倖存的蝙蝠精嚇得魂飞魄散,连连振翅而去:“去!我们去!“ 它们化作数十道血光,小心翼翼地逼近山上。 这一次,它们不再直接衝击,而是在山上外围盘旋,从数十个不同的方向飞上去,试探著敖晨的底线。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石壁蛟龙(破壁:99%)+】 【先天水炁:0.99】 【神通术法:司雨布云(封印状態)、控水化形(封印状態)、金刚之躯(封印状態)、统御水族(封印状態)】 【统御江河:嘉陵江(29%)】 【评价:被困於石壁中的残蛟,但已经重新凝聚了龙魂,能够勉强在乱世自保。】 “可恶,怎么还是未能达到100%?” “好在我紧急吸收了水炁。” “一群畜生,等著本座秋后算帐吧!” 【水炁+0.01】 “仙令,给我加点!” 他闭目畅想著化蛟破壁的一幕,但是等了许久也无什么反应。 这才发现神识中浮现一道提醒: 【叮,加点失败,系统错误。】 “曹尼玛!!!” 一招错,满盘输。 “怎么会这样?” 没有想到他一直以来倚靠的系统,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出了问题。 就算他能胜过血蝠王,也必然是落得个重伤垂死的下场,届时四妖过来收割,他定然会死。 “开什么玩笑!!!” 他一直点著破壁右边的加號,可是回应他的永远只有一句话: 【叮,加点失败,系统错误。】 【叮,加点失败,系统错误。】 【叮,加点失败,系统错误。】 他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下来,如今的后果已经是必死了。 他的本体仍然是石壁,所以根本不存在逃跑的情况,若是能跑说不得还有一丝希望。 敖晨眼中闪过疯狂之色:“都想杀我是吧?那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此刻,一只胆大的蝙蝠精突然张口吐出一道血箭,射向上山的顾水根爷孙俩。 “找死!“ 龙庙中传来一声怒喝,一道水箭精准地拦截了血箭,同时余势不减,直接將那只蝙蝠精洞穿。 敖晨知道已无退路,龙魂冲天而起,迎战血蝠王! 碧蓝色的龙魂冲天而起,伴隨著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吼!!!” 哪怕是血蝠王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趁著对方头晕目眩被震慑的一瞬间,龙爪瞬间袭向对方。 “撕拉” 血蝠王的胸前少了许多血肉,正不断的流出鲜血,並多出了一道龙爪伤痕。 血蝠王恢復过来,看著自己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却笑了起来,用手触碰自己胸前的伤口,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死死的盯著敖晨,隨后舔舐自己指尖的鲜血。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是血蝠王胸前的那道伤口居然在缓缓恢復。 敖晨心中暗骂:“可恶!” 他连忙施展法术:“呼风唤雨!” 剎那间,狂风暴雨袭来,改变了战场环境。 血蝠王却是笑道:“你这老蛟,果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他却没想到,淋在他身上雨顿时刺进他的身体里面,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啊!!!” 这还没完,空中的雨滴纷纷化作极为细小的针刺,纷纷刺入血蝠王的体內。 这些雨针刺入他的体內后便开始在他的体內乱搅,將他的內臟搅碎,就在快要逼近心臟与大脑的时候,只听血蝠王怒吼一声:“给本王滚!” “砰”的一声。 一股血色的气浪自他的体內爆发,上百万根雨刺被瞬间逼出,血蝠王的身上还升起了一道猩红色的火焰,雨水在靠近他三尺之內就被蒸发成雾气。 血蝠王狞笑著,血色火焰在雨中熊熊燃烧:“老蛟,你就这点本事吗?“ “既然你急著送死,本王就成全你!“血蝠王双翼一展,血色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蝙蝠,顿时从人形化作兽形,直扑龙魂。 敖晨急忙闪避,但龙尾还是被火焰擦到,顿时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这血焰竟然能灼伤魂体! 血蝠王笑道:“看来今日老子也能尝尝龙是什么滋味了,哈哈哈!” 第16章 天水困蝠 血蝠王吐出一道血焰,这道血焰顿时化作数百只血色小蝙蝠,这些个血焰蝙蝠从四面八方围向龙魂。 敖晨左衝右突,但魂力消耗过大,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嗤“又一道血焰擦过龙身,龙魂又黯淡了几分。 敖晨心中怒骂:“就你会打群架?” 他口中蹦出一个字:“变!” 剎那间,天空中的雨水顿时化作各式各样的水兽,鱼、虾、蟹、龟...... 这些个血色蝙蝠们纷纷被拦住,由於水兽更多,连血蝠王都受到了攻击。 虽然对他造成的伤口不大,却也让血蝠王有些生气。 血蝠王找准时机,趁著敖晨施展法术的时候,化作一道血虹,狠狠地撞向了敖晨,这一击,让敖晨魂体变得极为黯淡。 远处观战的四妖见状,都是眼前一亮。 “果然不行了!“黑熊精兴奋道。 “趁他病,要他命!“虎妖蠢蠢欲动。 但白蛇却拦住了他们:“再等等,血蝠王还没出全力。“ 猿妖点点头,说道:“嗯,等他二人斗个两败俱伤再上也不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道攻击让敖晨身受重伤,连神识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对水道的理解。 蛟龙善水也。 “以我龙魂为引,唤嘉陵江水脉!“ 敖晨燃烧魂力,强行沟通地底水脉。 整座伏龙山开始震动,地底传出江河奔涌之声!虽然无法直接调用水脉之力,但借势而为还是可以的! “嗯?“ 血蝠王察觉到异常,加紧攻势。 但为时已晚!敖晨龙魂突然化作一道蓝光,融入雨中。 每一滴雨水都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雕虫小技!“血蝠王不屑,血焰暴涨,想要蒸发所有雨水。 然而雨水无穷无尽,而且每一滴都在不断分裂重组,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將血蝠王困在其中。 “这是什么法术?“血蝠王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血焰在水球中逐渐熄灭。 而且他还察觉到自己的妖力正在迅速地流逝,这让他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惊慌恐惧的表情。 敖晨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但此刻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声音:“以天地为阵,以雨水为牢。“ “便唤作『天水困蝠阵』吧。” 水球急速旋转收缩,压力剧增,血蝠王不但根本逃脱不了,甚至连妖力都被吸收。 血蝠王开始求饶:“老蛟......不,江神大人,饶了我吧,我知错了,是黑熊白蛇他们指使我来的,放过我!” 敖晨何尝不知道是黑熊指使他来的,但如今若是放了血蝠王便是放虎归山,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血蝠王拼命挣扎,但却无济於事。 “不!“ 在一声悽厉的惨叫中,血蝠王被水球压成齏粉。 一道红色的魂体顿时便朝著西方逃去,却被敖晨发现,当即显露龙形,口中匯聚一道水箭。 “咻” 水箭射中,血蝠王魂飞魄散。 剩余的血蝠精见状,嚇得四散逃窜。 可战斗还没有结束,四妖带著上千的妖兵袭来。 四道光柱冲天,正是为首的四位大妖。 黑山神、淮王爷、虍山君、猿將军。 他们明目张胆地打量起了敖晨的龙魂:“虽然吃不到龙肉是什么滋味,但尝尝龙魂也是不错的。” “嘖嘖,看来血蝠王这个废物,终究是没能拿下你啊。“黑山神狞笑著,熊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白蛇的声音带著嫵媚,却显得可怖:“江神大人~您就別反抗了,让我们吃了您吧。” 刚刚那一战,几乎已经耗尽了敖晨九成的妖力,龙魂也严重透支。 他立马飞回龙庙当中,开始了沉睡。 四妖面面相覷,都在指望对方先上,却无一人敢先动手。 毕竟先前的血蝠王就是例子,鬼知道这阴险的老蛟是不是故意装作重伤吸引他们攻击。 白蛇说道:“你们三个大男人,连这点胆子都没有?” 见白蛇激將,猿妖笑道:“白蛇,你就別激將了,你这么想让我们先上,是不是想独吞龙魂化蛟?” 见二人有吵起来的跡象,黑熊连忙制止,毕竟还指望他们一同杀了老蛟呢。 四妖看无人敢先上前,只得让麾下妖兵去试探。 数千妖兵打向山上,四妖本以为敖晨必死无疑,就连沉睡中的敖晨也这么认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异变突生。 山下突然传来震天的吶喊声!只见倖存的村民在顾水根的带领下,竟然拿著锄头、柴刀等简陋武器,衝上山来! “保护江神大人!“顾水根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响彻山谷。 “保护江神大人!“数百村民齐声吶喊,虽然他们手无寸铁,但眼中的决绝让人动容。 四妖都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螻蚁也敢撼树?“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吶喊声!其他村子的村民也闻讯赶来,人数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上千人將伏龙山围得水泄不通!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吗?“猿將军不可置信。 他们不知道,在这些村民心中,敖晨不仅是守护神,更是唯一的希望。 敖晨在他们心中早已不是黑熊一类的傢伙,名为神祇却以百姓为食。 若敖晨陨落,所有人都將沦为妖物血食。 即便如此,这些村民的实力在妖物面前也显得过於弱小。 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个妖物在村民们悍不畏死的情况下,硬是打不进山。 白蛇在此刻却是等不及了,立刻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山上飞去。 三妖见状,立马跟上。 龙庙外,四妖却很默契地没有出手。 鬼知道这老蛟还有没有余力,万一倒霉被拉走当垫背的呢! 龙庙里有著数十位村民,还有顾莹莹。 反倒是年纪最小的顾莹莹心中恐惧最小,她开始安慰起一旁的村民们。 她从怀中掏出几颗糖果,给眾村民们分了吃。 这才让村民们定下心来。 妖风吹过,龙庙大院的院门被吹开,村民们看到那四头大妖,好不容易定下的心瞬间崩溃,一个个颤抖起来。 第17章 以血点睛,蛟龙破壁 敖晨如今当真是无计可施了,他算好了一切,不曾想系统出了错,始终无法破壁。 看著龙庙外头的四妖,此刻已至山穷水尽之境,但他心中仍然下定了决心:“死之前,好歹拉个垫背的。” 外头的大妖仍矗立在外一动不动,但是都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著石壁上的蛟龙浮雕。 白蛇扭动著身躯,发出银铃般的咯咯声,笑道:“江神大人,我等前来朝拜大人,大人为何不现出真身一见。” 敖晨的声音通过妖力在山间迴荡,宛若惊雷:“就凭你这条赖皮蛇也想见我?” “滚!” 滔天的龙威压来,四妖皆是运起妖力抵挡。 白蛇脸上的表情带著阴翳,冷声道:“呵呵,老蛟,如今你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还在嘴硬。” “还想像当日那样骗过我们?真是天真。” 黑熊的眼中充满贪婪,不带掩饰的盯著石壁,让敖晨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咧开大嘴,笑道:“大人若是识相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让我等所食,兴许还能给您个痛快。” “若是负隅顽抗,惹了我等,说不得待会便要鞭笞你的龙魂了。” 敖晨冷哼一声,他的声音通过妖力在山间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头黑熊、一条赖皮蛇、还有一只猢猻一头病虎,也敢大放厥词让本座束手就擒?” “有胆便来试试!” 隨著他这句话说完,天空中又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四妖脸色微变,纷纷想起了刚刚他对付血蝠王的那招。 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张,他们都看出了敖晨的外强中乾。 若他真有余力,早就出手了,何必在此虚张声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虎妖上前一步,利爪寒光闪烁,冷笑道:“又在虚张声势爭取恢復的时间吗?你看我们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黑熊精同样狞笑著上前一步,黑熊精甚至没有动用妖力,只是隨意一脚踏下,整个龙庙便为之震颤,龙庙瓦砾簌簌落下。 他冷冷说道:“既然大人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蛇和猿妖见状也同样施展起了法术,猿妖甚至阴险地以大义胁迫道:“素闻江神慈悲为怀,何不献出龙魂保全这些凡人?也免得他们为你陪葬!” 敖晨心中骂道:“好一个阴险、牙尖嘴利的猴子,居然敢拿大义压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正是顾莹莹。 她指著四妖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妖怪,別装什么好人了!” “若是江神大人死了,你们同样不会放过我们!” 听到江神死后,妖物一样不会放过他们的村民们顿时绝望。 但顾莹莹仍然自顾自说道:“所以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江神大人的!” 这个小女孩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居然张开了双臂,挡在了石壁之前。 “不许你们伤害江神大人!“她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四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小娃娃,你是来给本王打牙祭的吗?“虎妖舔著嘴唇,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 说归说,四妖手上的法术瞬间袭来。 四道光芒匯聚成一道毁灭洪流,朝石壁袭来,顾莹莹就这么挡在石壁前。 她的脸上没有惧意,反倒嘴角上扬带笑:“江神大人,以前都是您保护我们大家,现在轮到我们保护您了。” 敖晨声嘶力竭喊道:“快躲开,傻丫头!” 他已经是必死之局,也无心再连累他人。 他用尽全身上下最后的妖力,在顾莹莹的身上套上了一层水罩。 以往能格挡一切攻击的水盾,在接触到对方法术的一瞬间便破碎了。 顾莹莹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四肢扭曲变形。 她扯著最后一口气在血泊中说道:“谢......谢......” 然而不等她说完,便再无气息,彻底的倒在了血泊当中。 四妖见状,確定敖晨再无后手,肆无忌惮地走进了龙庙。 但是,石壁之前又站起了许多道身影挡在前面。 竟然是刚才那一个个被嚇破胆的村民们,他们看到了顾莹莹捨身保护敖晨,幡然醒悟。 一个汉子率先提起柴刀说道:“反正横竖都是死,和这群妖怪们拼了!” “对,和他们拼了!” “保护江神大人!” 一个个面色坚定的护在敖晨身前。 四妖放开手脚,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一个照面便让这些个村民化作了血雾爆开。 但却见到他们脸上仍然没有一丝畏惧,甚至有胆大的汉子举著锄头抡过来。 只可惜下一秒就被妖物的利爪撕成两半。 就在这些个妖物要赶尽杀绝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们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威压,来源居然就在眼前。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块石壁居然开始闪起红光来。 原本残缺了一只龙目的蛟龙像,缺目处染上了一滴鲜血,正是刚才顾莹莹身上的一滴鲜血洒落在石壁蛟龙的残目处。 古有传说,画龙点睛。 睛是龙的精魄所在,龙是活是死,是真是假,全看龙目。 此刻鲜血为墨,点化龙睛,正是:“以血点睛,蛟龙破壁!” 四妖只感觉在这股威压之下,別说动用妖力了,连动都动不了一步。 白蛇最为胆小,慌乱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头老蛟已经油尽灯枯了吗?” 其他三妖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的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得求饶:“江神大人恕罪啊!” 敖晨没有回应,石壁上的蛟龙变得越来越栩栩如生,左眼湛蓝似海,龙鬚飞扬;残缺的右目已经化作一道血睛,目光如掣电般袭来。 蛟龙脚下的云雾繚绕、口中喷吐的雷电、真火互相交织。 “滋滋”的真火灼烧声、“隆隆”的雷电声作响,嚇得四妖恨自己不能跪地求饶。 这条蛟龙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 四妖骇然失色,连忙求饶:“饶命......” 不等四妖求饶,一声巨响便从石壁传出。 “轰隆!!!” 石壁轰然炸裂,一条五十丈长的蛟龙冲天而起,將龙庙上方衝破! 与以往虚幻的龙魂不同,这一次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新生的蛟龙通体覆盖著碧蓝鳞甲,龙甲映照著雨幕,泛著金属寒光。 浑身上下鳞甲如戟、利爪似刀。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异色龙目,左眼湛蓝如碧海,右眼猩红如血月。 龙行踏絳气,敖晨的龙爪之下踏著絳色的云彩。 敖晨龙目一扫,四妖顿时如坠冰窟,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这是真正的龙威,远非先前虚幻的龙魂可比! “吼!!!” 龙吟震彻百里,真正的龙威如山岳压顶,四妖顿时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利索:“乞...乞望大人...饶命...“ 第18章 司雨潜蛟,真龙之资 “乞...乞望大人...饶命...“白蛇最先崩溃,头颅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其他三妖也纷纷跪地求饶,再不见先前的囂张气焰。 回应他们的是敖晨口中的真火与雷电。 敖晨语气平淡,却让四妖心中惊恐不已:“给死去的人陪葬吧。” 顿时,四妖的肉身便被真火烧毁以及雷电劈烂。 四道魂魄还想逃跑,却被真火与雷电追上,他们纷纷发出哀嚎声:“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错了!” “太吵了。” 在真火与雷电的覆盖下,他们的魂魄都被灭成了渣滓。 敖晨顿时来到顾莹莹的尸体前,见对方魂魄未散,他的脸上露出喜色。 但他还是一下伤透了脑筋,虽然对方魂魄还未消散,但硬生生接下了四妖的法术,只怕魂体早已受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而且若不是有他那道水罩,只怕顾莹莹当初就要被轰成灰。 如今她的魂体也在逐渐消散,若是没有可藏之所,也是迟早要死的。 不像其他身死的村民们,还有个投胎转世的机会,顾莹莹虽然没有立马魂飞魄散,但照这样下去也要不了多久了。 突然,他灵机一动。 他右眼那道血月龙目顿时便產生无穷吸力,將对方吸入右眼之中。 以龙目为府,以龙气温魂。 这正是敖晨急中生智想出的救命之法,將他新生的血月龙目化作养魂之器。 龙目闭合,敖晨以神识內观,只见顾莹莹的魂魄在血月龙目中缓缓沉浮,被精纯的龙气温养著,消散的趋势果然止住了。 “成功了...“敖晨长舒一口气。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龙气虽能温养魂魄,却无法修復魂体损伤。 看著山下那群被龙吟震晕的小妖们,敖晨冷声道:“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敖晨的龙躯在天空盘旋一圈,顿时他脖颈处的鬃毛纷纷化作万千道锋利无比、寒光闪闪的剑刃。 隨著敖晨一声令下:“去。” 一声令下,万剑齐发!剑雨如瀑,上万把剑刃迅速朝著那些晕厥过去的小妖衝去。 这一幕,好似万剑归宗一般。 这些剑刃带有灵性似的避开了村民们,隨后收割著一群群小妖的性命。 敖晨点点头,隨后施展神通以及法术:“司雨布云”、“沐雨回春”。 那些还喘著一口气未死的村民们纷纷在雨势的作用下缓慢地恢復著伤势,他们纷纷跪地磕头感激敖晨: “谢江神大人救命之恩!” 村民们纷纷跪地叩拜,感激涕零。 直到最后一头小妖被杀,这场闹剧才终於画下了句號。 战后,村民们开始收敛亲人们的尸体。 顿时间,哀嚎声便接连响起。 “我的儿啊!” “爹、娘,孩儿不孝!” 但更多的是连自己亲人的尸体都寻找不到的。 顾水根找了半天,在山上山下都喊遍了顾莹莹的名字,但仍然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直到在龙庙中看到那四肢扭曲,死状悽惨的孙女,这位坚强的老人终於是绷不住了。 连跪带爬的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孙女,眼泪宛如江河衝破堤坝,拼命地哀嚎,但嘴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指以及身躯不自然的抽搐扭曲著,哭到崩溃、哭到无力。 直到老人家实在哭得没力气了,再加上和妖物们廝杀,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敖晨的声音才在身后传来:“此事怨我,丫头她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敖晨施展起法术来为顾水根疗伤,可眼前的老人家宛若一具提线木偶,两眼空洞无神,任凭敖晨怎么说,他仍然没有回应。 无论怎么说,顾水根和顾莹莹二人对他有著大恩,尤其是顾莹莹,几乎等同於再造之恩。 敖晨沉默良久,右眼血光微闪,终道:“丫头魂魄尚在,我已用龙气温养其魂魄,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会尽我所能復活丫头。” 顾水根空洞的眼眸终於微动,乾裂的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声。 良久才喃喃道:“真.....真的吗?江神大人。” 直到敖晨肯定的语气传来,顾水根心里这才好受些:“自然,丫头於我有大恩,若是將来有机会自然会寻到为其復生的法子。” 隨后他的龙躯飞至天空,敖晨冷哼一声,龙吟再起:“今日起,嘉陵江千里水域,皆为本座道场!凡有犯者,形神俱灭!“ 声浪所过之处,万灵臣服。 几道暗中窥探的气息迅速退去,再不敢停留。 战后一月,敖晨正不断地吞吐水炁、吸收香火。 龙庙早已重新修缮,但他如今五十丈的蛟龙之躯却非一个小小的龙庙可以承纳。 如今,他盘踞在嘉陵江下,他重新修建了一座水府。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小妖王(19%/100%)+】 【先天水炁:302】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之躯、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 【统御江河:嘉陵江(43%)】 【评价:凝聚蛟龙之躯的司雨蛟龙,有著一方霸主级別的实力,同时还有一颗血月龙目,潜力极高,有成为真龙的潜质。】 “加点!”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小妖王(49%/100%)+】 如今一道水炁居然只能增加0.1%的进度,看来以后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下去了。 如今他修建了一座新的水府,麾下招来了三千水族妖兵。 但是仍然没有完全统御嘉陵江,他的猜测是如今的“黑君侯”的缘故。 十年前,敖晨死后,嘉陵江数年无主,直到几年前,一头黑蛟来到了此处,占下了敖晨原主的水府,自號新的嘉陵江之主。 如今这黑蛟正在嘉陵江以西盘踞,让敖晨如何安心。 所谓“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自然是不安心的,要么將这黑蛟赶走,要么將其打杀了去。 若是这黑蛟在,无论对於敖晨,还是周遭的百姓们,都是一道安全隱患。 如今他身兼神职,吸收百姓香火愿力,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百姓们死去。 第19章 黑君侯 黑水涧位於嘉陵江上游,两岸峭壁如刀,水流湍急。 涧口腥风扑面,水中妖气与血腥味混合的味道浓郁得令人窒息。 可一进入涧口,其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整座水府被一颗颗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珊瑚为树,珍珠为帘,奢华至极。 大殿中央,黑君侯化作一黑袍男子,斜倚在铺著白虎皮的玉座上。 他面容阴鷙,额生两条黑色的短角,手中把玩著一尊琉璃酒樽,猩红的酒液在明珠光下泛著血光。 “奏乐!起舞!“黑君侯大手一挥。 精通音律的贝女弹奏著珍珠箜篌,曲调靡靡;身姿婀娜的鮫人少女在殿中翩翩起舞,轻纱曼妙,玉体若隱若现。 可谓是奢靡至极! 这些都是黑蛟麾下的水族,如今用来取悦他。 一只龟丞相凑上前来諂媚道:“恭喜君侯,贺喜君侯!” 黑君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有何可喜?有何可贺?” 龟丞相諂媚地斟酒,边斟酒边说道:“君侯大人要我寻来的纯阴圣灵找到了!” 黑君侯的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淡定的模样。 琉璃樽顿在半空,黑君侯瞳孔骤缩,身子不由得向他倾去,不可置信地问道:“老龟,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龟丞相被他这幅模样嚇了一跳,连忙跪地说道:“千真万確啊,君侯。” “丙寅年七月十五,寅时三刻生,眉间有黑砂印记。” “而且还是一对姐弟双胞胎!” 却见那黑君侯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啊,好啊!” 他看了一眼龟丞相,说道:“本以为有一道纯阴圣灵就是福缘深厚了,不曾想竟是纯阴双子!” “老龟,这事情乾的很好!这功我且为你记下了,日后无论是血食,还是金银珠宝,都不会少了你的!” 龟丞相跪在地上磕头说道:“多谢君侯!” 黑君侯得意大笑,露出森白獠牙:“今日心情甚好,添酒回灯重开宴!” 他拍了拍手,立即有小妖抬上一个铁笼,里面关著数个瑟瑟发抖的人类。 “放开我!我要回家!“一个男孩哭喊著拍打笼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吵什么!“黑君侯眉头一皱,隨手弹出一道黑气,男孩顿时昏死过去。 另外几人见状,嚇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黑蛟示意小妖,让后厨去料理了这些血食。 霎时间,在场眾妖皆是喜不自胜,喝酒的喝酒,猜拳的猜拳,吃肉的吃肉。 唯有一位手持画戟的蓝衣鳞甲男子蹙眉,冷著一张脸。 这男子有著一口锋利的白牙,脖子上还有著两道鱼鳃,竟是一头大妖级別的鯊鱼精怪! 此刻他紧蹙眉头,目光扫过笼中惊恐的面孔,最终落回醉醺醺的黑君侯身上。 他趁眾人喝酒赴宴时一步一步靠近黑蛟,还不等他开口,却听到黑蛟一旁的龟丞相怒斥道:“蓝鯊,你想做什么!” “持戟上殿,莫不是想要图谋不轨,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喧譁骤停,眾妖不由得为之侧目。 见龟丞相顿时便给他扣了好几顶造反的帽子,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冷了。 他与龟丞相可谓是如今黑君侯手下权势最大的两人,他实力强大屡屡建功,被封號:“伏江大將”。 树大招风,他自然触碰到了龟丞相的利益,偏偏他又是个直性子,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的。 表面来看,二人好像权力地位差不太多,实际上差距可大了去。 全是因为龟丞相实在是太会舔了,日日夜夜跪舔,时不时吹吹耳旁风说说他的坏话。 加上对方与水府眾妖的关係都颇为不错,所以如今蓝鯊可谓是处处受到对方针对。 蓝鯊脚步一顿,声音冷得令龟丞相发颤道:“丞相何必扣此大罪於我,以君侯的实力,若想杀我,只是一个眼光的事情罢了,我哪来的本事行刺君侯。” 他的眼光看向黑蛟,说道:“君侯,那十年前被云游道人所斩的那位回来了,一月前的那道龙吟,以我看来,那位存在很有可能已经恢復了鼎盛时的力量。” “如今还需防备......” 龟丞相打断他:“胡说八道!那老蛟魂飞魄散,岂能死而復生!“ 蓝鯊不理他,继续道:“据探子来报,血蝠王连同黑熊、白蛇、虎妖、猿妖等五位大妖,一月前全军覆没,皆丧於对方手下,如今下游千里水脉,已尽归其手!“ “而且对方还声称:『嘉陵江千里內皆为其道场』。” 眾妖譁然,黑君侯笑容僵住,酒顿时醒了一半,琉璃樽重重顿在案上。 谁人不知如今的嘉陵江之主是黑君侯,哪怕是昔日的黑山神、淮王爷等一眾大妖,也需向黑君侯上供、俯首称臣。 如今对方这举动就像是站在黑君侯的头上脱裤子拉屎,打他的脸。 黑蛟抓起最近的琉璃樽,狠狠地摔在地上,怒道:“岂有此理!” 蓝鯊单膝跪地:“末將斗胆諫言,不该如此大办宴席行乐,若是对方打上门来,我等毫无防备之下,只怕......” 龟丞相抓准机会,打断他:“放肆!” “你的意思难道是大人难道不如那头老蛟?” 黑君侯同样投来冰冷的目光,只见蓝鯊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说道:“末將並非这个意思,只是对方实力高强,道行深厚,若是我等如此作乐懈怠,只怕要被其擒杀了去。” 黑君侯摔杯而起,眸泛血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那老蛟復活了又如何,都是妖王,本君侯难道怕他不成?!” 他逼视蓝鯊,杀机凛然:“再敢扰乱军心,定斩不饶!滚!“ 说罢顿时爆发出冲天的黑色妖气,將蓝鯊震飞,蓝鯊被震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过了一会儿才踉踉蹌蹌的站了起来,捂著被妖气衝击的腹部。 蓝鯊深吸一口气,收戟起身,深深看了黑君侯一眼,转身大步出殿。 龟丞相得意冷笑,眾妖噤若寒蝉。 黑蛟怒骂道:“真是个混帐东西,本君侯打了一辈子仗,廝杀了大半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龟丞相在一旁附和道:“是极是极!” “君侯神威盖世,何须惧那老蛟?“ 黑君侯看著奏乐、跳舞的水妖还被震慑的没动静,恶狠狠的说道:“还愣著干什么?” “接著奏乐,接著舞!” 第20章 妙计入涧,真假君侯 黑水涧外,暗流汹涌。 蓝鯊拄戟而立,望著涧內灯火通明的水府,眼中闪过痛色。 他追隨黑君侯数十年,从微末开始跟著他,忠心耿耿,跟著他来到嘉陵江。 见证並辅助其从一方豪强成长为嘉陵江之主,却不料如今还比不过一个待在他身边几年的死乌龟...... 另一边,敖晨的神识探照之下,很快便找到了黑蛟的水府。 为了不太惹人注目以至於打草惊蛇,他將自己的身长缩短至一丈左右,隨后又施展了几个隱藏修为、妖力的法术。 敖晨的神识深入水下百丈深,终於找到了一口黑水涧。 他看著那在外镇守的蓝鯊精怪,探查起了他的修为。 “大妖修为?实力恐怕和血蝠王差不多。” 在破壁之前,杀血蝠王他需要耗尽九成妖力、透支龙魂乃至重伤垂死才能將其击杀。 如今的他,不说別的,就是吹口气也能將血蝠王吹死。 妖王和大妖之间隔的是一道天堑,上修伐下修也就瞪个眼、吹口气的功夫。 他的神识绕过蓝鯊,钻进黑水涧里。 黑水涧中,是一座极为华丽的洞府,其內更是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宝殿。 原本若是黑君侯未醉,还能发觉出有人窥探於他。 如今他喝了数十壶灵酒,喝得醉醺醺的,趴在玉座上不省人事。 敖晨喜道:“真乃天赐良机!” 他又仔细听闻了刚才这黑蛟和蓝鯊之间的矛盾,敖晨心中瞭然:“怪不得那蓝鯊阴沉个脸。” 当下神识立刻收回,化作一道颶风想要吹入涧中直取黑君侯小命。 不料就当他要钻入其中的时候,黑水涧涧口却亮起一道光幕挡住了他。 蓝鯊立马警觉起来,持戟四处张望著:“谁!是谁!” 见四下无人,神识观望无果后这才鬆了口气:“这阵法莫不是年久失修了?” “好端端的居然无故触发了。” 敖晨心中这才瞭然:“原来是有阵法禁制,怪不得我进不去。” 以他如今的本事,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能击碎阵法突破禁制。 可动静太大,只怕到时候要打草惊蛇,惊了那黑蛟,那便不合他的心思了。 “能够偷袭,何必正面斗法廝杀?” 却见那敖晨摇身一变,变作了黑君侯的模样,直直出现在蓝鯊面前,几个小妖不能相认,连忙磕头迎接。 但唯有蓝鯊面色古怪的看著他,伸出画戟来挡住他,这可把一旁的小妖们给嚇傻了。 敖晨怒道:“怎的,连你家君侯我都不认得了!” 见敖晨生气,蓝鯊连忙拱手说道:“不敢,只是方才君侯还在大殿內赴宴喝酒,为何如今出现在了涧口。” 敖晨一挥黑色的袖袍,说道:“唉,方才大殿当中人多,你那话让我下不来台,拂了我的面子,这才佯装生怒。” “刚刚我便想著我当眾辱你,不知你会不会玩忽职守,懈怠镇守工作,如今看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的手按在蓝鯊肩膀上,顿时便有一股精纯的妖力匯入其中为其治癒伤势。 “你跟隨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忠心,有道是:『忠言逆耳利於行』。” “那老龟不过是一媚上欺下、结党营私的奸逆佞臣,只是如今大敌当前,还需利用这老龟一番。” 敖晨颇为愧疚地说道:“倒是苦了你了,待此事过后,必將重赏与你。” 闻言,蓝鯊一铁骨錚錚的汉子顿时眼中便有热泪流出。 铁汉热泪盈眶,自觉错怪君侯,心中懊悔万分。 他心中道:“错不了的,这妖王级別的妖力。” “还有没想到君侯心中居然如此看重我,我居然心中还有所怨恨,我真是个畜生!” “不,我连畜生都不如。” 说罢,便带著敖晨进入了黑水涧。 敖晨见进了禁制,便对一旁的蓝鯊说道:“行了,就送到这吧,黑水涧还需你把守,这重任就交给你了。” 蓝鯊见状抱拳道:“遵君侯命令,末將誓死把守涧口,绝不让任何人进来。” 隨后便转身回了涧口,敖晨见状轻蔑一笑。 敖晨踏入涧內,沿玉阶而下,越近大殿,酒气越浓,歌舞喧囂不绝於耳。 龟丞相正倒酒諂媚道:“君侯神威,那老蛟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只是如今座椅上的黑蛟早已喝得醉醺醺的,趴在座椅上,只是偶尔嘴中蹦出几个字:“嗯,嗯。” 龟丞相:“君侯醉了,可需要休息?可需要属下给您安排些年轻貌美的鮫人或是贝人女子?” “君侯?” 话音未落,龟丞相瞥见殿外身影,顿时僵住,怎地又来一个君侯?! 敖晨大步踏入,顿时手中便凝聚一把水枪,注入一成多的妖力在其中,水枪不断的发出嗡鸣声。 再將昇阳真火与雷电环绕在枪身,隨后直接投掷而出,直取黑蛟首级。 “去!” 水枪破空而出,如流星贯日! 在场妖物骇然失色,有几个大妖欲要阻拦,要么被枪风震飞,要么被枪风撕裂成血雾。 “噗!“血光迸溅! 醉梦中的黑蛟被一枪贯颅,这还没完,真火与雷电焚烧和轰打著他的身躯。 剧烈的疼痛感顿时让他醒了过来,他痛得哀嚎大叫:“啊啊啊啊啊!!!” 好在妖王级別的实力让他能在这等伤势下存活下来,他连忙將水枪拔出,拔出时又是一阵疼痛。 黑君侯这才有机会看清敌人,看到对方竟是他的模样,他顿时怒骂道:“狗贼,竟敢变做你爷爷的模样!” 他动用妖力修復头上的伤势,同时手中闪过一丝彩光,手中顿时多出一把兵刃来。 只见此兵刃,带著一种厚重而凌厉的锐气,通体泛著寒铁青光与暗金流光。 此兵器兵刃处乃是一柄形似长剑的主刃刀,好似枪、剑、刀的结合体,在主刃的根部两侧,还有两片侧刃,形似弯月。 三尖两刃,刀鐔处有著一道怒目圆睁的龙首。 这顿时便让敖晨想起了前世一位真君的武器,当即嗤笑道:“你这畜生也配使这般兵器?” 第21章 智用变化法,安能辨真假 那黑蛟经过他这么一骂,顿时便举刀劈来,怒声道:“吃吾一刃!” 敖晨侧身躲过,却被这三尖两刃刀颳起的刀风划伤脸颊,脸上汩汩流出鲜血。 敖晨用手背擦拭伤口,心中暗自心惊:“好锋利的兵器!” 他提枪去攻,对方同样侧身躲过,极速举起三尖两刃刀,劈手相还。 敖晨收枪回挡,刀枪相撞,火花四溅,震得整座水府剧烈摇晃。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眾妖被气浪掀得人仰马翻。 敖晨借势暴退,连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拉开距离。 “嘶!” 敖晨痛得嘶叫起来。 他只觉虎口发麻,水枪竟还被削去一角! 这三尖两刃刀当真锋锐无比,更蕴含一股分水断流般的诡异效用。 黑蛟见状,得意地狂笑起来:“老蛟,知道厉害了吧。” 他提起手中的兵刃,好似炫宝似的说道:“此乃断流分海刃,乃上古真君遗宝,今日便让你见识厉害!“ 说罢,疾刺过来,好在敖晨反应及时,左手真火、右手雷电急忙扔出,化作一道恐怖的毁灭攻势打向黑蛟。 黑蛟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抽刀回身格挡,刀势一变,原先的进攻之势变作格挡防御之势。 “砰!”的一声,爆炸声响起。 黑蛟一身黑色衣袍皆被轰碎,身上还多了许多的细微伤口。 虽然看上去颇为惨烈,实际上倒没有受到什么较大的伤口。 他刀势一变,如狂涛怒卷,三尖刃幻出漫天寒光铁刺,將敖晨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敖晨连忙后退,施展起法术:“鬃须化刃”,顿时间他头上的黑色髮丝化作一道道兵刃,朝著对方的漫天铁刺袭去。 敖晨法术威力不及对方,可胜在量大,一时间倒也斗得不分胜负。 敖晨心中暗忖:“不行,这样下去,我施展法术平平消耗妖力,对方却只是依靠兵器效用,此消彼长之下,岂不是要被对方耗死?” “要想胜过他,还需主动才是!” 心念至此,立刻动用妖力修復手中的水枪。 隨后又动用妖力凝聚数十把简陋的水枪,从不同的角度攻向黑蛟。 黑蛟举刀去挡,这正中了敖晨下怀,他脚下顿时猛地一踏,顿时爆发出无尽的力量,身形好似一道闪电一般掠至黑蛟身前,挺枪便刺。 这一刺,威势无比强大,而且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即便是黑蛟也反应不过来。 敖晨心中本以为这招得手,就算没有杀了对方也能让对方重伤,到时候再耗下去,取胜轻而易举! “噌!”的一声,金铁交割的声音传来,敖晨瞳孔猛地睁大,这黑蛟居然穿戴了一件宝甲! 好在这一击威势极重,將对方的宝甲给成功击碎。 可这也让黑蛟抓到了机会,立刻举刀便劈,敖晨连忙抽枪回来格挡,但对方刀势大开大合,又占尽了先机,故而略显颓势。 二人瞬间交手数十招,黑蛟逐渐压制住了敖晨。 敖晨舞枪格挡,且战且退,枪法虽精,但兵器品质悬殊,长枪上不断添上新痕。 “不能硬拼!“他心念电转,卖个破绽,诱敌深入。 黑蛟果然中计,一刀直取中门! 敖晨突然身形一矮,枪交左手,右手並指如剑,直点黑蛟腕脉! “噗!“ 指风如电,黑蛟手腕一麻,兵刃险些脱手! 他惊怒交加,急忙变招,刀势却已露破绽。 敖晨岂会错过良机,枪如游龙,直刺其胸腹弱点。 黑蛟眼看刀已经抽不回来,连忙吐出一口黑气来,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击。 当然,吐出这口黑气,对方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显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竟然是蓝鯊带著一眾小妖进了大殿! 原来是方才二人廝杀、斗法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將这门外的蓝鯊给惊动了。 蓝鯊率眾妖冲入,见状目眥欲裂:“君侯!“ 他哪里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人竟是个假的,骗过了他! 他將这人放了进来,害得君侯重伤,此时心中不由得升起无尽的愧疚、恐惧与暴怒。 愧疚的是自己没有做好镇守工作,让君侯受伤,辜负了大人的期待。 惧怕的是自己没有看守好外面,怕君侯事后追责於他。 愤怒的是被对方像猴子一般戏耍,自己居然还被蒙在鼓里洋洋得意。 只是如今敖晨早已变作黑君侯的模样,在眾妖眼里,就是两个君侯在乱斗。 毕竟眾妖修为最高的也才大妖,如何能看透敖晨的变化之法? 突然,龟丞相连忙喊道:“手持水枪的那个是假的!!!” 眾妖这才发现二人兵器不同,真的那位手持的才是君侯的神兵,断流分海刃。 这下,眾人终於知道了敖晨才是假的。 如今敖晨腹背受敌,危急关头之下,急中生智,不由得嘴角微扬。 他心中笑道:“这么会辨,就让你们好好辨一辨哪个才是真的!” 只见被眾人围住的敖晨顿时在水府內颳起一阵妖风与云雾,將眾人的眼线遮了个严严实实,又是一股气浪袭来,將一眾小妖掀飞,就连蓝鯊这等大妖也控制不住身形,连忙暴退。 待到风云、雾气散去,场中央赫然只剩下两个身影。 虽说二人长相、衣著皆是一模一样,可一人持枪、一人持三尖两刃刀,这还是很好辨认的。 黑君侯这边倒是没有立刻下手,他想要等自己手下先动手,等敖晨防御之时露出破绽才上前进攻。 他心中不由得冷笑起来:“老蛟啊老蛟,当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敢来我的地盘和我廝杀。” 他刚开口说道:“你莫不如投降......” 却见敖晨立马打断他:“瞎了你们的狗眼!那贼人就在眼前,还不动手!“ 只见身后眾小妖猛地刺入他后背,尤其是蓝鯊,瞄准他的背身狠狠地劈了下来。 由於黑蛟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手下会对自己动手,所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手下们虽然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是极强,而且还让敖晨找准了时机,转瞬便至,一刀劈来。 黑蛟如今连忙举起兵器格挡,却见身后的小妖又要上前进攻,怒得他连忙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敢刺本君侯!” “那贼人就在眼前,你们一个个是瞎了不成?!” 尤其是看蓝鯊时,眼中的愤怒好像要择人而噬。 让你守个大门守不住也就算了,居然如今还背刺我?! 果然,龟丞相说得没错,此人不堪大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而且还极有可能身具反骨,意欲图谋不轨。 声音怒且锐,一下竟把他们给震慑住了。 小妖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是在问:“这个君侯难道不是假的吗?” 可是眼前的敖晨却是不会讲什么道德,趁他讲话之时,便是一枪刺来,黑蛟侧身想躲,却仍然受了伤。 他虽然生气,倒也不傻,连忙察觉到了异样。 原来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不知何时变作了水枪。 而那老蛟手上的水枪,又不知何时变作了三尖两刃刀。 他顿时想起了那道妖风与云雾,心中想道:“是那时!” 当下便用妖力震碎了敖晨的变化之法,二人手中的兵器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眾妖这才发觉,刚才他们又中了对方的计谋,尤其是蓝鯊,心中的愧疚以及恐慌、愤怒更甚了。 “露馅了!” 敖晨心中想道。 眾妖同样羞愧难当,纷纷调转兵刃,再度围住敖晨。 第22章 血月战黑蛟,真火诛灭杀 “这黑蛟,当真难缠!” 如今他最大的手段便是血月悬天与昇阳真火两道神通,可是在水下皆是难以施展,况且还有这些小妖在,颇为烦人。 说罢,便施了个激將法:“黑鬼,可敢於我上陆一战否?” 说罢敖晨便立刻遁了出去,见了那挡他的阵法禁制,长枪一挥便將其震碎。 此时黑蛟正怒火中烧,哪里还能冷静思考,龟丞相和蓝鯊刚想劝他,却见黑蛟同样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朝敖晨追去。 龟丞相心中想道:“完了完了,君侯中那贼人的计了!” 水面之上,月明星稀。 敖晨率先破水而出,凌空而立,他深吸一口清新空气,运转起昇阳真火来顿时感觉舒畅了不知多少倍。 几乎同时,“轰”的一声巨响。 黑蛟裹挟著漫天水花冲天而起,他面目狰狞,三尖两刃刀直指敖晨,怒吼道:“今日吾必杀汝以填耻辱!” “这下我看你还能逃到哪去!” 敖晨嘴角微扬:“逃?本座是给你选个风水好的葬身之地!” “好外孙,还不谢谢你外公我。” 敖晨继续激他。 他不再多言,双臂一展,真正的手段终於施展! “血月悬天!” 右眼血光暴涨,一轮妖异的血月凭空浮现,悬於天际! 原本正常的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月,血色月光洒下,整片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猩红纱幔。 黑蛟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自己的动作、思考、反应的速度都慢上了许多。 隨后他运转起妖力,竟然也一样,运转起来只觉周身妖力一滯,竟如同陷入泥沼! “妖力的运转速度起码慢了一倍!” 不等他多想,敖晨的杀招接踵而至! “昇阳真火!” 他张口喷出一道纯金烈焰,比之前在水下施展时还要猛烈得多。 这真火至阳至刚,遇水不灭,遇风更涨,化作一条火龙直扑黑蛟! “雕虫小技!” 黑蛟强提妖力,挥刀劈出百丈黑浪,企图以水克火。 然而他低估了真火的威力,水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汽被瞬间蒸发,形成漫天白雾! 真火竟穿透水幕,余势不减地轰在黑蛟胸前! “噗啊!” 黑蛟吐出一口鲜血,倒飞数百米被击飞到陆地之上,胸前一片焦黑。 敖晨不由得捧腹笑道:“傻外孙,你外公我这可是真火,你居然想拿寻常之水扑灭?” “真是笑煞我也!” 他这才惊骇地发现,离开了水下,断流分海刃的威能锐减,连带著他的实力也跟著大打折扣。 而对方在这血月之下,神通威力何止倍增,还有那一口真火,方才在水下还不以为意,如今这威力却是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 “可恶!” 他这才想到他又中了这老蛟的诡计,心中不由得对他的恨意又多上几分。 黑蛟心生退意,虚晃一刀,转身便欲遁回水中。 “现在想走?晚了!” 敖晨长啸一声,血月光华大盛,彻底封锁了方圆十里的空间! 本来就已经被敖晨全方位压制,再加上如今血月之下,他的速度暴跌,哪里还能逃? 敖晨一挥袖袍,顿时便又有一道真火与雷电飞出,这真火与雷电互相交织,凝聚成一把宝剑的形状来。 “雷火剑!” 敖晨手持雷火剑,欺身上前,狠狠地压制黑蛟。 如今不比水下,黑蛟连带著那诡异莫测的黑气也施展受限。 刀光剑舞,敖晨每一招都直取要害,让黑蛟心惊不已。 “鐺!“ 雷火剑与三尖两刃刀悍然相撞! 这一次,不再是平分秋色,雷火之力顺著刀身蔓延而上,炸得黑蛟双臂焦黑,惨叫倒退! 黑蛟连忙后退数十步,好在眼前的血月已经消失,这才让他的心中好受些。 敖晨得势不饶人,剑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每一剑都带著焚天雷火,逼得黑蛟左支右絀,狼狈不堪。 论修为,黑蛟甚至还要强於敖晨;论兵器法宝,黑蛟的断流分海刃、宝甲更是远远胜过敖晨;论神通,黑蛟有诡异黑气,敖晨有真火、血月,敖晨略胜一筹。 可论战斗智商,敖晨足以吊打他十条街,不,十片大海! 敖晨剑势如暴雨倾盆而下,黑蛟完全挡不过来,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会让他身上多出数十道大小不一的伤势。 雷火剑寻隙而入,刺穿黑蛟肩胛,真火焚体,雷电裂魂,痛得他嘶声惨嚎! 敖晨攻势如潮,黑蛟实在是受不了,迎面怒吼一声,发出一道响彻云霄的龙吟: “吼!!!” 敖晨被这道龙吟冲退,却见黑蛟已经现作真形,化作一道五十余丈的黑蛟。 黑蛟怒吼,声震四野:“逼我现出真身,你足以自傲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巨尾横扫,掀起颶风! 利爪撕裂长空,直取敖晨头颅,现出真身后,其力量、速度暴增数倍! 敖晨不惊反笑:“傻外孙,要不说你傻呢,就你会变吗?” 他亦现出五十丈碧蓝蛟龙真身,两蛟当空对峙,一黑一蓝,相互碰撞,天地为之变色! “吼!“ 黑蛟率先发难,口吐玄黑煞气,正是方才在水下吐出的黑气,虽然威力不及在水下施展,但如今这神通仍然让敖晨暗自心惊。 敖晨长啸一声,昇阳真火喷吐而出,真火与煞气当空碰撞,发出“嗤嗤“异响,相互消磨。 然而终究是敖晨更胜一筹,真火焚尽煞气,余势不减地轰在黑蛟身上! “嗷!“ 黑蛟痛吼,胸前鳞甲焦黑翻卷! 黑蛟心中想道:“不行,他神通太过强大,得和他拼肉身才有胜的希望。” 他在想,你神通都这么强了,不可能肉身还淬炼得如此强吧。 然而接下来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敖晨的肉身强度远胜於他,尤其是防御力,被玄黑煞气打到了还和没事龙一样。 他暴怒扑来,利爪直取敖晨七寸。 敖晨龙尾如钢鞭一样猛地抽去,正中其腰腹。 “砰!“的一声,黑蛟被抽飞数百米远。 此时黑蛟手下一眾水妖早已赶到,看到黑蛟惨烈的模样,一个个痛心疾首道:“君侯!” 可也只是嘴上说说,没一个敢上前去。 哦,除了蓝鯊,持戟衝来,却被敖晨一龙尾抽在地上,血流一地,生死不知。 黑蛟同样不好受,原先就被敖晨偷袭一枪贯颅,如今几百个回合下来,身上的伤势已是重伤垂死的地步。 黑蛟挣扎起身,惊惧交加:“你...你的肉身怎会...“ “怎么会如此强大!” 他本以为敖晨神通强,肉身必定会弱,不曾想却如此之强。 敖晨呵呵一笑,心道:“我有神通【金刚之躯】,你能奈我何?” 敖晨嘲笑道:“乖外孙,何必和你家外公作对,乖乖趴下受死兴许待会还能给你个痛快!” 敖晨一声龙吟,声震九天,一道金红火焰交织的光柱从他嘴中喷吐而出! “尝尝这十成十全力的昇阳真火吧!” 光柱贯穿黑煞巨蟒,余势不减,瞬间吞没黑蛟。 “啊啊啊啊!” 黑蛟发出绝望哀嚎,五十丈蛟龙之身在光柱中飞速消融,鳞甲、筋骨......尽数化为飞灰。 只有一道龙魂顿时便遁出数百里,敖晨心惊:“好快的遁速!” “斩草不除根,留祸害自身!” 敖晨当即將如今蛟龙的速度加持到最大,脚下踏著云雾,时不时施展几道法术。 可黑蛟龙魂实在是跑得太快了,很快敖晨便连他的尾气都闻不到了。 敖晨这才放弃追逐,转身回去了。 “放虎归山,只怕又多了一道隱患。” 第23章 新得三尖两刃刀,收刮黑蛟宝库藏 敖晨转身回去,在黑蛟身死之处找到了那把断流分海刃。 敖晨施展了个术法,变作人形。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化形。 敖晨化作的人形,约莫二十七八的青年模样,身姿挺拔,高近七尺。 他穿著一袭看似朴素的深蓝长袍,细看之下,袍服上却有水波般的暗纹流动,墨黑长髮仅以一根简单朴素的木簪束起,几缕散发垂落额前,有著几分凌碎感。 他的湛蓝色左眼深似汪洋大海,暗红色的右眼宛如猩红血月。 他的面容俊朗,若是让村里的姑娘看到了定然会为其痴迷,茶不思饭不想。 他化作的人形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模样,令人不由得多看几眼。 敖晨右手浮现一块水镜,打量著自己的模样,点点头满意道:“还不错~” 他右手提著断流分海刃,摇头说道:“这名字不好,以后你便叫做『三尖两刃刀』了!” 神兵仿佛有灵性一般,闻言居然闪烁淡淡灵光,为这个新名字以及新主人欢呼雀跃。 敖晨心中淡淡道:“宝物有灵啊。” 隨后便是看向下方的一眾水妖,黑蛟原本的手下。 敖晨凌空而立,冷声道:“尔等可愿归降?” 龟丞相最先反应过来,连滚爬爬上前叩首:“愿降!愿降!小妖愿奉尊上为新主!“ 其他水妖见状,纷纷叩拜:“愿奉尊上为主!“ 唯有一妖仍跪地不语正是蓝鯊,他面色惨白,胸前血跡未乾,却仍紧握画戟,牙关紧咬。 敖晨双眸死死地盯著他,刚才那一尾本可以轻而易举將其抽死,但他还是收了力。 无他,如今手上无人可用,比起龟丞相这种諂媚阿諛奉承之人,他还是更喜欢蓝鯊这种会干实事的。 敖晨施展龙威锁定蓝鯊,冷冷说道:“降否?” 蓝鯊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敖晨,良久没有说话。 龟丞相见状,厉声喝道:“蓝鯊!莫非你要违逆新主?“ 敖晨见状,双眼微眯,袖袍一挥,直接將龟丞相掀飞数百米。 “聒噪,本座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这种两面三刀之人,刚才还对敖晨憎恨不已,如今转头就拜,日后遇到比他更强的人难保不会背刺他。 说罢,敖晨的眼光死死地盯著蓝鯊。 倘若他嘴中敢生出半个“不”字,下一秒便会將其挫骨扬灰送他下地狱投胎转世。 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可若是对方不识趣,他也不缺一个大妖级別的手下。 难不成还有他一位蛟龙妖王跪舔他不成,可笑! 若是不降那便杀,他本身就不自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不会被道德观念所束缚。 敖晨凌空而立,目光如刀,直刺蓝鯊,龙威如狱,压得这位鯊鱼精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嘴角不断溢血,可他仍紧握断流画戟,牙关紧咬。 终於,敖晨实在是不耐烦了,右手凝聚出一道真火,准备送他上西天和黑蛟团聚。 时间仿佛凝固,眾妖屏息,皆知下一刻便是决定蓝鯊生死之刻。 就在敖晨眼中杀机暴露,即將打出真火时,蓝鯊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却坚定:“蓝鯊……愿降!” 他话锋一转,单膝重重跪地,画戟顿入地面:“但求尊上允我一事!” “讲。” 敖晨声音依旧冰冷,周身威压却稍稍缓解,让对方有了喘息之机。 “黑蛟於我有知遇之恩,求尊上允我收其残躯,葬於黑水涧底,全了这段主僕之义,此后,蓝鯊这条命,便是尊上的!” “日后必定为尊上肝脑涂地,为君效死力!” 言毕,他以额触地,长跪不起。 此言一出,眾妖皆惊,暗骂蓝鯊不知死活。 龟丞相刚从远处爬回,闻言更是面露讥讽,只等敖晨降下雷霆之怒將他当场杀死。 他內心讥笑道:“这傻子触怒尊上,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如此我便再无政敌,从今往后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哈哈哈!” 敖晨凝视他良久,眼中冰霜渐融,忽然朗声一笑:“准!” 他需要的始终是蓝鯊这种人,今日他能为黑蛟拼命守护,他的恩情更甚,他日自然也会拼命帮他。 一眾妖怪被敖晨的態度给震惊,但心中却已瞭然:“蓝鯊忠心护主,看来得了尊上的看重,日后这水府怕是要变天了。” 他们一个个看向气急败坏的龟丞相,心中那杆子偏向龟丞相的天平已经悄然倾斜。 敖晨话锋一转,袖袍轻挥,一道精纯龙气渡入蓝鯊体內,其胸前骇人伤口竟以肉眼可见速度癒合。 他对著在场眾妖说道:“既入我麾下,需守我规矩,若有敢违背破我规矩者,形神俱灭!” 在场眾妖被敖晨的龙威震得身体发颤,但还是哆哆嗦嗦的说道:“谨......遵尊上法旨!” 敖晨頷首:“善。” 隨后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妖,最终落於龟丞相身上。 龟丞相浑身一颤,连忙挤出諂笑:“尊上神威……” “龟丞相。” 敖晨打断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你熟悉府库典籍,即日起,掌文书典籍,清点库藏,无令不得擅离书阁。” “顺便將一眾事务转交给新的小妖。” 这明升暗降之举,瞬间削了其权柄,龟丞相脸色一白,却不敢有半分违逆,连连叩首:“谨遵法旨!” “蓝鯊。” “末將在!” “著你重整水军,巡弋江域,水府若有冥顽不灵不可逆归降者,速速肃清黑蛟余孽!” “还有护佑两岸生灵,若有残害百姓之妖物,一律斩杀,先斩后奏!” “得令!” 蓝鯊声若洪钟,眼中焕发新生光彩。 敖晨凌空而立,手指凝聚妖力,以水为墨,在空中书写数道律令,悬於半空,光芒万丈: “以百姓为食,残杀百姓者,杀!” “剥削、掠夺百姓以及他人財物者,杀!” “护佑百姓有功者,重赏!” 他的龙目扫过每一位妖物,目光如掣电一般,让他们浑身打颤,他缓缓开口:“过往之事,本座不予追究,往后行止,皆依此律。” 隨后他又加重了语气:“有违此律者,上穷碧落下黄泉,定斩不饶!” 声如惊雷,印入眾妖神魂深处,眾妖皆知,往后这天变了。 安排既定,敖晨一步踏出,消失原地,顿时出现在水府之中。 他找到黑蛟藏宝贝的宝库,看著眼前的禁制,手提三尖两刃刀,举刀便劈,带著一股极重的威势劈在禁制上。 由於在水下,三尖两刃刀的威势得到完全发挥,这一刀,直接便將这禁制给斩碎了。 敖晨不由得抚刃赞道:“好兵刃!” 敖晨一步踏入宝库,但见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夜明珠镶嵌四壁,珊瑚为架,珍珠为帘,各类灵材、兵刃、丹药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这些宝物里面,不但有著黑蛟自己的珍藏宝物,还有不少是原先敖晨的水府当中的库藏,如今倒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他目光扫过,並未在意那些金银珠玉,而是径直走向最深处一方寒玉台。 台上悬浮三物: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水汽的蓝色宝珠;一个紫金葫芦;一块印著神秘符文的石壁。 敖晨眸中精光一闪,伸手將三物摄入手中。 顿时便开始炼化起了蓝色宝珠和紫金葫芦,率先炼化的是蓝色宝珠,可刚炼化便遇上了难题。 只见这宝珠上面有著大大小小数百道禁制,哪怕是一道小禁制也起码要花上数月才能破解。 他心中瞭然:“怪不得这黑蛟身具宝物而不用,原来是用不了。” 他將宝珠收入怀中,隨后开始打量起那个紫金葫芦。 第24章 纯阴双子特殊命,突破妖王法力强 他在心中祈祷道:“可千万別和那宝珠一样皆是有著禁制!” 好在,刚一炼化,便如同鱼入大海,婴儿找到了有奶的娘,颇为顺利,三日左右便將其彻底炼化。 原来此法宝唤作“炼魂葫”,有著炼化魂魄之用,可非但如此,还能將其炼化的魂力用来修復或者提升灵魂神识强度。 他当即便喜出望外,毕竟顾莹莹那丫头可还无一好的养神之所呢,如今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如今有了此物,便能保证顾莹莹的魂体不灭,还能缓缓修復对方的魂体。 待到以后寻到了復活对方的办法,也不至於出了差池导致眼睁睁看对方魂魄消散。 敖晨点点头,隨后將右眼中的顾莹莹魂体缓缓地移了出来。 此时的顾莹莹魂体好似一根风中残烛,隨时都有熄灭的风险。 他当即小心引导,將顾莹莹脆弱却纯净的魂魄慢慢移入炼魂葫中,切换成养魂之效用。 葫芦內氤氳的紫气立刻將魂魄温柔包裹,消散之势彻底止住,甚至开始一丝丝修復魂体损伤。 敖晨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总算是落地了。 至於最后那块刻著神秘符文的石壁,他却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说人话就是看不懂,用神识沉入也发现不了什么端倪,最终只能收入怀中作罢,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能用得上。 隨后他便开始打量起那些天材地宝,脑中突然传来机械式的声音: 【发现天材地宝“紫玉参”,吸收可增加而二十点先天水炁,是否吸收?】 【发现天材地宝“寒枝焰朵花”,吸收可增加而一百点先天水炁,是否吸收?】 【发现天材地宝“百年水灵芝”,吸收可增加三十点先天水炁,是否吸收?】 【发现天材地宝“千年寒芯蕊”,吸收可增加一百二十点先天水炁,是否吸收?】 ...... “统统给我吸收!!!” 指令方下,库藏中所有的天材地宝瞬间化作精纯流光,涌入他体內。 【吸收成功,先天水炁增加621点】 【当前先天水炁:621点】 他心中疑虑:“那蠢外孙库中有如此多天材地宝,为何不服用?” 待会还得问问龟丞相或是蓝鯊才能知道了。 看著眼前如此多的先天水炁,他心中大喜过望: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小妖王(53%/100%)+】 【先天水炁:621】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之躯、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 【统御江河:嘉陵江(79%)】 【评价:凝聚蛟龙之躯的司雨蛟龙,有著一方霸主级別的实力,同时还有一颗血月龙目,潜力极高,有成为真龙的潜质。】 “先不管了,仙令,给我加点口牙!!!”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妖王(1.5%/100%)+】 【先天水炁:0】 六百多点水炁,一下子直接榨乾,哦不,用完。 “没想到妖王境界,一个百分点居然需要用到一百点水炁!” 感受著体內澎湃欲出的力量,他盘膝而坐,巩固这飞速提升的妖力和修为。 三日后,敖晨出关,周身气息愈发深邃。 “这就是妖王吗?若是再对上黑蛟,哪还需要用上真火?” 敖晨不由得感慨道。 隨后他召来蓝鯊,將库中剩余財物尽数赐下,用於赏功抚恤,整顿水军。 相比前任水府主人黑蛟,敖晨简直阔气得不像话,军餉一个劲地发,直把一眾小妖乐得说道:“定为大人效死力!” 他找到龟丞相,询问道:“我观宝库之中,有如此多天材地宝,为何那黑蛟不服用?” 龟丞相思考片刻,回答道:“尊上,应当是君侯......哦不,那黑蛟为了炼丹所准备的。” “哦?” 敖晨来了兴趣,心想:“不曾想我还小瞧我这外孙,想不到他竟然还是位丹师哩!” 他问道:“哦,是要炼製何等神丹,竟需要花费如此多的天材地宝?” 却见那龟丞相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关键字也说不上来:“这......这......” 敖晨见状蹙眉,喝道:“让你说你便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龟丞相见状连忙跪下道:“大人,黑蛟是为了炼製人丹!” 他知道新来的尊上不喜血食,而且严禁眾妖食人,这才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 敖晨见状倒是没有斥责他,耐心地问道:“哦,炼的什么人丹需要如此大的花费?” 而他心中却是鄙夷道:“看来我倒是没有小瞧这外孙,到底乾的是食人的低劣手段。” 龟丞相便和他耐心地讲解道:“丙寅年七月十五,寅时三刻生,眉间有黑砂印记的人族孩子便是纯阴圣灵。” “传闻生食都能增长不少妖力修为呢,若是炼製成丹,更有诸多妙用,甚至还能生出神通嘞!” 说著说著给他说美了,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贪婪,还是敖晨冰冷的目光对上他,他才收敛起来,低著个头。 龟丞相继续道:“而且,而且这还是一对双胞胎姐弟。” “纯阴圣灵若是双胞胎,便是纯阴双子,身负特殊命格,相比一般的纯阴圣灵更加滋补!” 敖晨来了兴趣:“哦?” “身负命格?” 他心中倒是有了些心思,那便是收二人为徒。 如今水族这里有了诸多得力干將,人类这边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基本都是凡人,用的顺手些的也就是各村村长和顾水根。 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来,他又不在,只怕要坏事。 得了这二人,稍微指导培养一下便能对他有不少帮助。 龟丞相见敖晨似乎並未动怒,反而露出深思的神色,便壮著胆子继续说道:“回稟尊上,正是!这纯阴双子身负『玄阴灵体』,乃是千年难遇的修行苗子。” “若是修炼功法,进展可谓一日千里,也正因如此,其魂魄纯净,精元充沛,对妖修而言乃是无上大补之物……” 他说著,眼中又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贪婪,但很快被敖晨冰冷的目光压了下去,连忙低头噤声。 敖晨冷冷的看著他,冰冷说道:“我说过:『以百姓为食,残杀百姓者,杀』,你耳朵聋吗?” 龟丞相连忙跪地磕头求饶:“属下错了,属下错了,小人一时糊涂,大人饶小人一命吧!” 敖晨眼中浮现一抹杀意,但是顿时压制住,心想:“若不是你这老东西还有些用处......” 敖晨冷哼一声:“念你初犯,暂留一命,若再敢动食人之念,定斩不饶!“ “谢尊上不杀之恩!“龟丞相如蒙大赦,冷汗浸透后背。 敖晨指节轻叩玉座扶手,心中已有计较。 “他们现在何处?”敖晨沉声问道。 龟丞相不敢隱瞒:“就在上游的白河村,如今......“ “糟了,尊上,原先黑蛟曾派遣过一队水妖前往村里,只等时间合適便將双子抓来开炉炼丹,想想时间就在明日,如今那队水妖恐怕还不知黑蛟已死,水府已换主人!“ 敖晨目光一凝:“领队的是谁?有多少人马?“ “是水府的一位大妖水夜叉,想来明日恐怕会直接掳人,而且那夜叉嗜杀成性,只怕又要闹出不少人命才肯罢休!” “夜叉將...“ 敖晨眼中寒光一闪:“传蓝鯊!“ 片刻后,蓝鯊疾步而入:“末將参见尊上!” “即刻隨本座前往白河村,隨便隨便带些兵马人手。” “得令!”蓝鯊毫不迟疑,转身便要离去。 敖晨点头,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水府之外。 月华如水,照在他深蓝袍服上,映出粼粼波光。 龟丞相见状,连忙驭水跟上,说道:“尊上,等等老臣啊!” 敖晨脚下踏著云雾絳气,朝著白河村飞去。 第25章 血染白河,怒杀夜叉 敖晨身形如电,踏云而行,絳色云气在月下划出一道流光。 蓝鯊率领二十名精锐水妖紧隨其后,妖风阵阵,龟丞相拼尽全力驭水追赶,仍被远远甩在后面。 “尊上……等等属下啊……“龟丞相的呼喊声消散在风里。 他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暗道不妙:“糟了!” “完了完了,这下都完了。” 无他,只因这夜叉將算是他的下属,若是届时这夜叉將死了都是最小的后果,无非是自己阵营再削弱一位大將罢了。 可若是届时被对方拉下水,自己这辈子恐怕就到头了,本身就已经得罪了新主,如今再这样下去,新主如何肯用他? 白河村,一只身高一丈左右的蓝色夜叉手中紧紧的把玩著两个看去约莫八九岁的孩童。 “嘶,这纯阴双子当真不凡,光是看、闻便能感受到其中浩瀚澎湃的力量。”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獠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若是让我吞了去......” 可他脑海中却突然想起黑蛟那狰狞恐怖的脸,那冰冷的杀意仿佛近在眼前,他仿佛看到自己私吞双子后,被暴怒的黑蛟一刀劈死,然后抽魂炼魄的惨状! “呃!“ 夜叉將猛地一个激灵,从幻想中惊醒,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慌忙鬆开手,將两个孩子丟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 “不行……不行……“ 他喃喃自语,强行压下心中的贪慾,“君侯神威莫测,我若私吞,必死无疑!“ 他盯著地上相拥哭泣的姐弟,眼神复杂,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嘿嘿,吃是吃不得,闻总闻得吧!” 他光是闻一闻都感觉体內妖力澎湃增长,何等妖孽的天赋! 一名小妖见夜叉神色不对,反覆变化,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將军,怎么了?” 夜叉將定了定神,恶声恶气道:“没事!都给我精神点!再过两个时辰,月到中天,我们就按计划动手!” “若是误了君侯的事,尔等该知道后果!” “是!“ 眾妖应声,但有几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那对姐弟,显然也感应到了那诱人的玄阴之气。 夜叉將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正好有些饿了,寻些两脚兽打打牙祭。” 说罢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出,眾妖见状相互对视一眼,隨后径直跟上。 夜叉的心情有些烦躁,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 “应当是我多虑了......” 夜叉將心中烦躁难耐,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影隨形,他决定不再忍耐,释放自己的压力与天性,眼中凶光一闪,便遁入村中。 顿时间妖风四起,黑云压村! 这一道道妖风,只是一吹,便將一眾村民吹得神销肉毁,只徒留一地白骨,后方跟来几十只小妖,看见这一幕心中抱怨道:“將军好生浪费!” “妖怪来了!快跑啊!“村民的哭喊声瞬间划破夜空。 小妖们径直扑向这些个村民,將他们扑倒在地后直接撕咬啃食,发出令人发怵的咀嚼声。 夜叉亦是如此,抓起一个老人活生生便塞进肚子里,隨后嫌恶地瞥了一眼,抱怨道:“老东西,肉真柴!”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身旁传来孩童哭声的屋子,嘿嘿笑道:“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个嫩!“ 就在他利爪即將破门的剎那,一道龙威顿时锁定他。 他內心大惊失色:“是谁,君侯?” 隨后一声冷喝如九天惊雷炸响,整个村庄的空气骤然凝固! “放肆!” 正是蓝鯊持戟劈来,夜叉连忙举起钢叉抵挡,可他先前被龙威锁定,妖力顿时运转起来便犹如泥牛入海,一身妖力修为只能施展出一半左右。 而蓝鯊本就修为实力胜过他不少,又是占了先机偷他背身,这一击势大力沉,大戟与钢叉碰撞间火花四溅,顿时夜叉便感觉到了一股巨力。 他的虎口顿时裂开,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啊啊啊!” 夜叉將虎口崩裂,钢叉险些脱手,骇然暴退数步。 他惊恐地看向来人,只见蓝鯊手持玄铁大戟,周身妖气汹涌,眼中杀意凛然。 “蓝鯊?” 看清来人后,夜叉將又惊又怒,指著他怒道:“你竟敢背叛君侯?!“ 蓝鯊本就心情不好,因为如今他掌管水府上下水军,保护镇守一方安寧,如今这夜叉当著尊上的面杀人,岂不是他的罪责? 蓝鯊冷哼一声,大戟一横:“那人早已已伏诛,如今嘉陵江以敖晨尊上为尊!尔等肆虐村庄、残害百姓,罪该万死!“ “放屁!“ 夜叉將目眥欲裂,嘴中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君侯神威盖世,怎会……“ 蓝鯊双眼怒而冲之,声若惊雷:“孽障,吃我一戟吧!” 说罢,大戟横扫,戟风如龙,直取夜叉將首级! 夜叉將慌忙举叉格挡,但失了先机又受龙威压制,竟被一戟劈飞数丈,口吐鲜血。 夜叉惊骇欲绝,“怎么可能……“ 蓝鯊得势不饶人,大戟如狂风暴雨般攻去,他每招都含怒而发,誓要洗刷治下不严之耻。 戟影重重,夜叉將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眼看性命垂危,有身死道消的风险,连忙对著身后小妖怒吼一声:“还愣著干吗,还不给我拿下这恶徒!” 妖兵们慌忙结阵,妖气联结,暂时为夜叉爭取到几息的喘息时间。 却看另一边,敖晨早已到达,却是先施展法术,看看能不能抢救回一波重伤的村民。 看著白河村遍地白骨,血流成河的场景,他的表情虽然平静似水,但內心的怒火早已能衝破云霄。 就在此时,蓝鯊一戟横扫,数十位妖兵皆被斩杀,隨后举戟便要劈下,而夜叉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时,竟然看见海面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连忙大喊道: “丞相救我!” 敖晨凌空而立,皓月当空之下,蓝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並指如剑,一道融合真火与雷电的剑罡破空而出,这一击含怒而发,速度快到极致! 【雷火剑罡】 “噗!“ 剑罡贯穿胸膛,夜叉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碗大的血洞,妖力飞速流逝。 嘴中还重复著那四个字:“丞相......救我。” 他嘶声倒下,气绝身亡。 倖存的妖兵嚇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这时龟丞相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满地狼藉,脸色惨白。 他哪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赶在敖晨做出指令之前,连忙跪下磕头。 龟丞相噗通跪地,口中不断重复:“属下失职,请尊上宽恕!” 第26章 淮水神君无支祁,兴风作浪神力显 敖晨的目光在村中来回扫荡,白骨遍地,血流成河,倖存的村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良久,敖晨才冷冷说道:“罚你戴罪立功,救治伤者,安葬死者,將白河村的事情处理好。” 隨后下一句话却令龟丞相冷汗直冒:“若是处理不好,你也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他的双眼如掣电一般死死地盯著龟丞相,滔天的龙威倾泻而下,敖晨只淡淡说出一个字:“懂?” 龟丞相连忙磕头:“属下懂,属下懂!” 一旁的蓝鯊连忙赶来,半跪拱手,诚恳道:“属下治下不严,闹出这等事情来,还请尊上降罪。” 敖晨本想说此事与你无关,但看著这满目疮痍,最后还是化作一句话:“罚你五年俸禄,小过一次,来日戴罪立功。” 隨后便化作一道风云,裹挟著那对姐弟双胞胎消失不见了。 岁至深秋,忙碌了一整年的庄稼人,终於能喘口气了。 稻田里,金黄的穗子早已颗粒归仓,只留下一排排整齐的稻茬,像是大地写给天空的密信。 晒透的干稻草被仔细綑扎,堆成一座座小山似的草垛,那可是过冬的柴火,也是牲口的口粮。 庄稼早就收完了,可村里人閒不住,男人们扛著锹下地,把板结的土块翻过来,让日头晒死藏在深处的虫卵。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锹头啃进硬土里,发出闷响,像老牛反芻;女人们提著竹篮,在田埂边搂枯草落叶,背回家去煨炕;半大的小子拎著粪筐,眼睛盯著路面,见了牲口粪便像捡了宝,小心铲进筐里,这都是来年肥地的指望。 总之没一个閒著的,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如今江神治下,再无妖物敢来侵犯,百姓们安居乐业,喜洋洋的。 若是无水,还会有水妖施展术法来灌溉大地。 【仙主:敖晨】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妖王(69%/100%)+】 【先天水炁:0】 【法宝:三尖两刃刀、炼魂葫】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之躯、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雷火剑罡】 【统御江河:嘉陵江(99%)】 【评价:凝聚蛟龙之躯的司雨蛟龙,有著一方霸主级別的实力,同时还有一颗血月龙目,潜力极高,有成为真龙的潜质。】 如今他施威之下,整个嘉陵江水域,无人无妖不服,百姓们信仰、妖物们臣服,统御嘉陵江的进度越来越逼近100%。 突然,他的脑中传来“叮”的提示音: 【统御江河嘉陵江进度已达到100%,仙主敖晨,司职嘉陵江神,得神力】 一声玄奥道音在敖晨识海中响起,整条嘉陵江的水脉之力如百川归海,汹涌匯入他体內! 这一刻,他仿佛与千里江流融为一体,每一朵浪花都在欢唱,每一滴水珠都在共鸣。 从源头雪峰到入海口,江中水族纷纷朝向水府方向俯首,两岸百姓家中供奉的江神牌位无风自动,泛起莹莹神光。 百姓们见状直直跪下磕头大喊:“江神显灵!江神显灵!” 敖晨的视角在多个百姓们的牌位、供奉的神像前切换,各类璨金色香火愿力朝著他的身体內匯聚,嘴中匯聚而成一道水蓝蓝的光团。 【神职:嘉陵江神(正七品)】 【神道权柄:行云布雨、驱邪禳灾、庇佑一方】 【获得神通:江河领域、水脉感知、神道法身】 这还没完,敖晨触摸了那团蓝色光团,顿时那光团便四散成数万道细小的流光,一一融入敖晨的体內。 不,严格来说是融入了敖晨神识內的仙令,司水河洛玉穹仙君令。 只见敖晨神识內观之下,那仙令上的跪伏的无支祁竟然开始闪烁著流光,好似活了一般。 下一秒,敖晨仿佛置身於另一片天地空间中。 只见他以一眾上帝般的视角,看到了一头青躯白首、金目雪牙的巨猿。 敖晨心道:“这就是那位占龙宫、抢龙女,率领十几万山精水怪战大禹的淮水之君无支祁?” 就在此刻,数十位法力高强的仙神赶来,一个个持宝掐诀,顿时便有无数道攻势朝著无支祁而至。 只见无支祁双手紧扣天空,做出一个往下抓的动作,顿时间便引发滔天巨浪、漫天洪水。 巨浪高过天空,將一切覆盖淹没,狂风闪电交织,这些个法宝、法术顿时便失去了灵性,被淹没在巨浪中。 无支祁怒踏江水,身形好似一道闪电,瞬间便闪现至仙神们的身后,一拳轰出。 “砰”的一声,天地都为之倾斜,天穹都被这一拳给震裂。 被击中的仙神,神躯好似陶瓷一般被轻易打碎。 敖晨心惊:“何等令人惊讶的神力!” 只见下一刻,无支祁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桿撑天巨柱。 “架海紫金梁!” 无支祁怒挥架海紫金梁,一个个高高在上的仙神身躯被巨浪缚住,径直挨下这一招,身躯犹如断线的风箏,被打的仙躯崩溃,消散於天地间。 良久,风浪平息。 无支祁的眼神淡淡看向敖晨的方向,敖晨心惊:“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 “他看到我了?!” 敖晨刚想神识遁逃,却见那无支祁朝著他的方向开始跪拜,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石像,沉入海底。 敖晨咽下口水,心情良久未能平復。 他的额间已沁出细密冷汗,方才那场远古神战的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无支祁撕裂天穹的一拳、架海紫金梁横扫仙神的画面,仍在他脑海中翻涌。 【神通“金刚之躯”进阶“金刚不坏”】 【获得神通“三头六臂”】 【获得神通“淮水神力”】 敖晨一眨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脱离了刚才那片天地。 仙令上,无支祁的石像已然沉寂,但方才那道跨越时空的跪拜,却深深烙印在敖晨心神之中。 他缓了过来,独自喃喃道:“这仙令,到底是何来歷......” 三大神通的加持,让敖晨的实力暴涨,他稍作调息巩固一番,便觉体內妖力与神力水乳交融,自身实力起码翻了两三倍! 第27章 收徒姐弟,不速之客? 云海侧畔,山巔之上。 “排云掌!” 一位十岁左右的女孩,身著练武功服,右掌裹挟著云气,势大力沉的一击径直打向对面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小男孩。 却见那小男孩见对方袭来,倒也不闪不避,手中连忙掐了个诀,身上便多出一层水罩。 女孩那势大力沉的一掌,落在水幕之上就像打上了棉花一般无奈,纵使有千钧力,亦无法破盾。 小男孩见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掌,刚要洋洋得意的时候,却见小女孩转身便提起了一把铁枪,隨后便立刻朝著对方劈来。 男孩大惊失色,刚想施展別的法术来挡下这一击,但手中法诀都掐错了。 等到法术施展完成,却见长枪已至眼前。 他手忙脚乱地挥出一把火焰,想要让她知难而退,好爭取一番喘息时间。 烈焰挥出,眼看就要伤到她,却见少女娇叱一声,十岁少女身形如燕,不但躲过了这道烈焰,而且自身刚才的那一劈也转为了刺。 剎那间,少年只见眼前的少女长枪一动,顿时便有数十道枪影从不同方向朝他刺来,不禁令他眼花繚乱。 那道他颇为自信的水罩,只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伴隨著一道水泡爆炸的声音消散了。 长枪抵在少年喉间,只见那少女嫣然一笑:“嘻嘻,是我贏了!” 少女將长枪收回,枪尖在晨光下闪著俏皮的银光。 却见少年小嘴微噘,不满的说道:“姐姐耍赖,你明明说好不用枪的!” “兵不厌诈嘛,嘻嘻。” 素心把长枪挽了个枪花,得意地皱皱鼻子,“师父说过,临阵对敌,谁跟你讲规矩呀?” 少年把头別过一边,轻哼道:“哼,如今我已经修炼到练气七层,若是等我修炼到练气巔峰,看姐姐你还能不能敌过我!” 少女將枪立在地上,笑道:“傻弟弟,你以为就你修炼到了练气七层吗?” 说罢,她浑身气息散发,赫然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少女眼睛笑成了月牙,说道:“怎么样,我一个月前便已修炼到了练气七层,比你快上不少吧。” 少年一时语塞,小脸涨得通红,本想炫耀得意一番,不曾想姐姐修炼的比他还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和的声音自云端传来:“不错。” 敖晨踏云而降,蓝袍在晨风中轻扬,他方才隱在云中,將两个徒弟的比试尽收眼底。 “师父!” 两个孩子齐齐行礼,一个依旧得意洋洋,一个却耷拉著脑袋。 二人就是当年的纯阴双子,被敖晨收为弟子,少女名叫林素晚,少年名叫林素尘。 敖晨看向林素晚,用那双宽厚的手掌抚摸著她的头,说道:“素晚,干得不错。” 隨后敖晨又看向素尘:“临战慌乱,法诀生疏,你可知错在何处?” 素尘小声道:“弟子……弟子不该在姐姐变招时自乱阵脚……” “不只有这个原因。” 敖晨指尖凝出一团水汽,化作两个小人重新演示方才的战斗,“你最大的错误,是不懂得临机应变。” 水人演示中,防守一方的水罩忽然迸发数道水箭,逼得进攻者回防,將原本的被动局面转化为主动,素尘看得眼睛一亮。 敖晨淡淡道:“无人能做到十全十美,但是可以通过临场反应,逆守为攻,转败为胜。” 隨后又对一旁得意的素晚说道:“胜则骄,败则馁,若方才素尘在火焰中暗藏三道水箭,你当如何?” 素心笑容一僵,看著水人演示中“自己”被突然出现的水箭逼得手忙脚乱的模样,吐了吐舌头。 “弟子知错啦。” 敖晨頷首,目光扫过云海下的万里江域,这段时间里,他悉心教导二人修行。 素晚喜欢练武、淬炼肉身,学习些枪法戟法,用专业点的术语来说,有点像是体修;而素尘则是一心习法、忠於道法,是法修。 这两姐弟,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他揉了揉两个徒弟的脑袋,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妖王(91%/100%)+】 【先天水炁:0】 【法宝:三尖两刃刀、炼魂葫】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之躯、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雷火剑罡】 【统御江河:嘉陵江】 【评价:凝聚蛟龙之躯的司雨蛟龙,有著一方霸主级別的实力,同时还有一颗血月龙目,肉身强悍无比,司职江神,实力可战大妖王。】 如今他已经成为嘉陵江神,体內的妖力几乎每天都在暴涨。 云海翻涌,山风轻拂。敖晨看著眼前这对性格迥异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林素晚性子如火,枪法凌厉,走的是以攻代守的路子;林素尘性子似水,法诀精妙,擅以柔克刚。 这两姐弟,恰似阴阳相济,暗合天道。 “是两块璞玉,只要稍微打磨一下,未来便是独当一面的英杰。” 突然,他手腕上的一块鐲子闪起了光芒,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正是蓝鯊的声音:“尊上,水府外来了一批水妖,实力高强,就连我都远远看不透,他们说要见您一趟。” 敖晨顿时心中便想道:“闹事的?” 他嘱咐二人好好修行,便化作一道碧蓝色的飞虹遁光朝著水府方向遁去了。 他瞬息百里,不过几个呼吸便已回到嘉陵江水府。 水府外,黑压压立著十余道身影。 为首的是个身穿玄甲、腰佩长刀的魁梧大汉,周身妖气凝实如铁,竟是小妖王境界! 他身后跟著的隨从,个个妖气衝天,最弱的也是大妖。 蓝鯊率数百水妖严阵以待,虽面色凝重,却无一人后退。 见敖晨归来,眾妖齐声高呼:“恭迎尊上!“ 敖晨倒是並没有显露出自己妖王级別的妖力修为,那腰间佩刀的大汉也只以为他是小妖王。 敖晨落在水府门前,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那玄甲大汉见他现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心中想道:“为何隱约间我竟有些看不透此人?” 第28章 长江鯤君,至宝来献 “阁下便是嘉陵江神?” 玄甲大汉拱手,声如洪钟,“奉长江鯤君法旨,特来送达百江会盟贺寿宴请帖。“ 敖晨疑惑道:“百江会盟贺寿宴?那是什么?还请阁下解释一番。” 他取出一枚鎏金请帖,帖子上的星纹隱隱流动,正面刻画著一头巨鯤,反面刻画著龙凤和鸣的景象。 这请帖本身,就是一件不凡的法宝,敖晨不由得暗自心惊:“上来送请帖的是小妖王,请帖还是法宝,好大的手笔!” 见眾人不是来挑事的,敖晨一改凶狠冷淡的態度,笑脸相迎,將他们迎入水府。 敖晨將眾人迎入水府主殿,分宾主落座,龟丞相连忙吩咐小妖奉上灵茶仙果,一时间水府內气氛缓和不少。 “在下上玄虚旻华宝尊者、长江鯤君麾下巡海都尉,玄甲。” 魁梧大汉拱手道,“奉我家主上之命,特来邀请道友参加鯤君之妹的五百岁寿宴。“ 敖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白了便是这鯤君的妹妹生辰,想搞个大排场的寿宴,宴请各方妖王。 而敖晨身为嘉陵江神,同时也是妖王,便也符合了条件,配入这寿宴当中。 玄甲淡淡说道:“寿宴在一月后,还望道友莫要误了时间、错了宴席。” 隨后拱手便直接转身离开,送走玄甲一行人后,敖晨把玩著请帖若有所思。 虽然安心苟下来倒也不错,但倒是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 敖晨淡淡一笑,“正好借这个机会,会会长江流域的各方豪强。” 他淡然一笑,指尖在请帖上轻轻一点,那巨鯤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请帖上游动。 他转身对侍立一旁的蓝鯊道:“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水府上下事务由你和龟丞相二人共同打理。” 说是共同打理,实际上还是以蓝鯊为主,龟丞相为次。 “尊上要准备寿礼?“蓝鯊问道。 敖晨点了点头,隨后身形瞬间消失。 敖晨的身影出现在水府宝库,他看了看这水府中的宝物,不由得失望地摇摇头:“这些宝物,只怕是有些小妖王都会眼馋,可对方是鯤君之妹,身份高贵,送如此之物,反倒是显得我瞧不起对方了。” 他倒也不准备太高调,保持中庸即可,最好別得罪那些个大人物。 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壶中传来顾莹莹魂魄温顺的波动。 “此行还需小心些才是。” 他的身影顿时消失,化作一道碧蓝色的飞虹遁光,朝外飞去。 他隨意地飞著,將自己全身的妖力紧缩,儘量不泄露出自己的实际修为。 他这么漫无目的地一飞,便是半个月,正当他心生退意,想要回去找找別的方法时,他却闻到了一丝天材地宝的味道。 云雾山终年笼罩在茫茫白雾中,敖晨落在山巔,神识如网般散开,很快便锁定了天材地宝的位置,那是一处隱秘的瀑布之后,生长著一株白色的灵芝。 “极品水玉芝?” 这等灵物作为寿礼,绝对是够的! “咦?“他忽然眉头一皱。 瀑布附近,竟有打斗的痕跡,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妖气,还有一丝...血腥味。 敖晨隱匿气息,悄然靠近,只见两头大妖级別的妖物,一狼一猿,正围攻著一条白蛇。 白蛇守护著那柱灵芝,死死不肯后退。 敖晨心想:“这白蛇修为甚至还不及化形的层次,竟能以一敌二位大妖如此之久?” “上等血脉的妖族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敖晨望眼看去,这白蛇血脉分明平平无奇,极为普通。 白蛇盘成一团,死死护住身后岩缝中一株散发著莹莹蓝光的灵芝,正是水云仙芝。 老实说,敖晨自詡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会看这对方遭难便做小说里的英雄救美环节,更何况这还只是一只没化形的蛇,他根本提不起一丁点兴趣。 只是他心中却有疑虑,这白蛇显露出的实力明显不是她该有的:“莫非这白蛇有什么特殊血脉或是什么特殊法宝?” 由於只是两位大妖,敖晨並没有继续隱匿身形,正大光明的在天空之上凝望著他们,仿佛置身天外的仙人坐山观虎斗。 白蛇此刻已经是伤痕累累,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见敖晨脸上不惧不怕,料定是个修为高强的,心中便下定决心赌上一回:“还请前辈救我一命,不但灵芝可以双手奉上,我这还有一件法宝!” 敖晨本不欲多事,但如今见这一幕,倒是笑了起来。 那两头大妖见敖晨装扮、气度不俗,料定不是个简单货色,便说道:“阁下还请离去,省得待会我二人手下不长眼。” 狼妖比较多虑,“这位道友,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蹚这浑水,还请速速离去吧?“ 敖晨不理他们,只是径直问白蛇:“哦?那你的要求是什么?” 白蛇声音悽厉,碧绿的蛇眼中满是决绝:“还望前辈杀了这二妖!” 二妖刚想骂白蛇,並劝敖晨识趣些离开,却见下一秒,一股极重的威压传来。 他们耳中只听到敖晨口中淡淡蹦出一个字来: “可。” 下一秒,二人便径直被炸成血雾,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敖晨此时无辜地说道:“对不起了二位,有人出钱要买你二位的命,恕我难以拒绝。” 白蛇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这位前辈实力恐怕不俗,但怕是也要付出一番不小的代价才能诛杀二妖,没想到对方举手投足间就灭了两个大妖! 他脑中本来想的是,三人战的天昏地暗,打了数千回合,最后敖晨动用压箱底的手段,诛杀二妖。 可是,眼前的场景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啊! “前...前辈......” 白蛇伏低身躯,恭敬道,“仙芝愿献与前辈,晚辈还有一宝......“ 敖晨笑道:“你倒是个识趣的。” 白蛇从口中吐出一物,地图模样,看不出是何材质? 敖晨接过法宝,內心喃喃道:“到底是何宝贝......” “嘶!” 他的脑袋顿时炸响,发出强烈的警告,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第29章 准备寿礼,上古洛书 敖晨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化作洛水神君,神威滔天,他的实力远胜如今,强大到无所不能。 他看见自己高踞九霄,身披星辰法袍,脚下是奔腾不息的洛水。 抬手间江河改道,翻掌时云雨听令,那是远超现在的力量,是真正的神君之威。 有一半的原因要归结到他手上的这件天法宝:【古洛书】 【古洛书】在意识海中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天地至理,水之大道在其中流转不息。 这白蛇献上的,竟是上古神君传承至宝! 突然,画面破碎,他看见洪荒时代,洛水神君与一头太古荒神兽在九天之上廝杀。 最终神君以生命为代价,將神兽封印,自己身死道消,而古洛书也连带著分为了一张主书与无数碎片消失。 “醒醒!前辈!“焦急的呼唤將敖晨拉回现实。他 睁开眼,发现白蛇正用尾巴轻拍他的脸。 “前辈您突然昏倒,可嚇死我了!“白蛇碧眼中满是担忧。 “嗯?我这是醒了?” 敖晨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见那条白蛇环绕他的周围,警惕的看著四周。 敖晨说道:“我昏迷的时候,是你一直在这保护我?” 白蛇颇有灵性的点点头,敖晨问道:“为何?” “什么为何?“ 白蛇碧绿的眼中满是纯然的不解,仿佛敖晨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敖晨解释道:“为何在这周围保护我?毕竟我刚刚可是抢了你的法宝,夺了你的灵物,说的好听些也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她歪了歪蛇头,尾巴轻轻拍打地面:“那两位恶妖不但杀了我的族人,而且还想將我一同杀死抢夺宝物,若不是前辈救我,我只怕早就被二妖撕碎吞了去。” “更何况...“ 白蛇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几分羞怯,“那地图在我手里几百年了,除了硬一点,能稍微保护自己,什么用都没有,我天资愚笨,此等法宝在我手上犹如明珠蒙尘。” 她真诚地说道:“这等宝物合该由前辈获得。” 敖晨微微一怔,这等纯粹的赤子心性,倒是难得。 白蛇见他沉默,以为他不信,急忙补充:“真的!我族长辈说过,宝物有灵,自择其主。” “方才前辈触碰地图时,它发出的光芒比在我手中明亮百倍呢!” 敖晨心中微动,態度好了不少:“你叫做什么名字?” 白蛇欢快地摆尾,“名字,那是什么?族人们都叫我小白。” 敖晨伸手轻抚白蛇的额头,一道温和的气息渡入她的体內,为其修復暗伤。 白蛇舒服地眯起眼,敖晨却开口说道:“不如便叫做白素素,如何?” “白...素素?“白蛇碧绿的眼中泛起光彩,她细细品味著这个名字,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敖晨为其疗伤之后,右手食指轻点白素素的蛇头,白素素的双眼顿时呆滯无神,数道修行传承皆匯入她的脑海中。 转过头来,白素素灵台清明缓过神来,敖晨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徒留一道声音停留原地: “修成大妖化形,日后我自来寻你。” ...... 敖晨返回水府,静静等待半月后的寿宴。 如果可以,自然是要低调点,鯤君实力背景深厚,寿宴上的最弱的也是一方霸主级別的小妖王,强者如云。 以敖晨如今的实力,绝对能胜过一般的大妖王。 可他的一身神通本领,实在不像是一只蛟龙能拥有的。 莫说蛟龙,就是真龙也未必能有如此强大的神通,若是太过高调,只怕会惹得一堆老怪物怀疑。 半月后,长江水府。 万丈水宫张灯结彩,各路水族强者驾著遁光宝船而来。 隨著司仪唱著各位江水之主的名號,不断有各方江主到来,其中不乏一些实力高强、背景深厚的人物。 敖晨收敛气息,將自身妖力修为维持在小妖王的境界,隨著眾妖步入宴厅。 他混在一眾小妖王的队伍当中,將礼品送至后,便落座了。 他刻意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主位上,长江鯤君身著九龙玄袍,不怒自威。 长江鯤君身披玄黑龙纹王袍,身高九尺,面容古拙如礁石雕刻,墨玉般的长髮以龙骨簪束起,是个极为俊朗的青年相貌。 宴席上,敖晨一言不发,只偶尔跟著一眾妖王附和鯤君神威,其他时间都在吃著灵果灵酒。 【食用灵果、灵酒,先天水炁+10】 【吸收灵果、灵酒,先天水炁+13】 【吸收灵果、灵酒,先天水炁+11】 让一旁之人心中直呼饿死鬼投胎,过来抢饭来了。 酒过三巡,寿宴的主人公终於出现,鯤君之妹,云水仙子。 隨著一番其他妖王的客套恭维,寿宴也逐渐步入尾声,敖晨偶然一瞥,却见那云水仙子闭目毫无动静。 他心中想道:“冥想修炼?” “可是为何会在此刻?” 不只是他,鯤君同样注意到了,传音过去却见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云水仙子的周身却慢慢凝聚起一道光辉,闪烁著一些神秘符文。 敖晨定眼看去,竟然见到云水仙子额前有著一块神秘符文的石壁,居然和他之前在水府宝库获得的那块有九成相似! 敖晨儘量平復住自己的情绪。 就在此刻,宴席上的眾人也发现了云水仙子的异样。 一开始眾人还打趣道:“仙子应当是顿悟了,果然不愧是鯤君的妹妹,当真是绝世天骄!” 可慢慢的,云水仙子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为难受,而且仿佛无法挣脱这种控制,在场不乏一些大修士,却看不出这神秘符文的端倪。 敖晨心中暗忖:“这妮子恐怕是强行想要破解这石壁,日后被困住了!” 就在此刻,敖晨神识中藏著的【古洛书】却仿佛受到了感应一般,与身上的石壁以及云水仙子身上的石壁发起了细微的共鸣。 敖晨心中暗道不妙,好在鯤君当机立断,提前终止宴席。 这场寿宴,最终不欢而散。 第30章 百江贺寿,洛书共鸣 敖晨隨著一眾妖王出了大殿,那股心悸感才好受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让人看到了【古洛书】,难免心生贪念。” 他的心中波澜起伏,他强压下神识中【古洛书】的异动,面上仍保持著镇定自若的神情。 “今日寿宴倒是稀奇。“ 身旁一位鲤鱼精凑近低语:“云水仙子怎会在此时入定?“ 这头鲤鱼身负真龙血脉,是头小妖王境界的龙鲤,再加上二人所统治的疆域十分之近,方才宴席之上倒是和他聊得来。 敖晨隨口说道:“谁知道呢,得了什么宝贝也说不定。” 龙鲤忽然压低声音,凑了过来:“敖兄也觉得此事有蹊蹺?” 敖晨心头一凛,面上却淡然:“道友多虑了,鯤君坐镇在此,能出什么岔子?“ 敖晨此时心中却是升起了两个小人般的念头,一是对那鯤君说他有方法破解云水仙子的异样。 好处是可能得到长江鯤君的人情,坏处是有可能对方起了贪念,当场便將其格杀夺走宝物。 另一个念头便是不管不顾,虽然得不到什么,但却胜在无风险。 “那石壁定当与【古洛书】有关,此机缘,到底是该爭还是不该爭?” 他的心中天人交战,每一秒都会推翻之前的想法。 “敖兄?“ 龙鲤突然碰了碰他胳膊,“你脸色不太好啊。“ 敖晨脚步顿住,心中已然有了抉择。 “修行本就是与天地爭,逆天而行,爭贏便是无上机缘仙法,爭不贏便死。” “若惧生死,何以求仙?” 敖晨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的龙鲤说道:“道友先回吧,我玉佩落席间了。” 见龙鲤离开,敖晨这才折返。 敖晨凝聚出一道水幻身,让其改换样貌,持著【古洛书】与另一块石壁,而真身却是早已遁出数千里在远方操控著这道水幻身。 这样就算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失去宝物而非生死道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想求机缘,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幻身重新折返大殿,却有虾兵蟹將阻拦:“来者止步!“ 敖晨说道:“我方才法宝落在了席间,还望通报一番。” 说罢显露出自己半步大妖王的修为,想让对方有所顾忌。 谁料对方却並不吃这套,还是敖晨从怀中掏出不少灵物悄悄的塞入对方手中,对方这才转身入殿说道:“你且在这等著。” 不过片刻,虾兵折返说道:“大人吩咐过了,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进去!” 敖晨心中痛骂,狗操的东西,那你倒是把东西还给我啊! 敖晨强压怒火,再次递上一些灵物,说道:“劳烦兄弟再跑一趟,还请告知鯤君,我有方法可解仙子之厄。” 不过片刻,一股浩瀚气息笼罩而下,鯤君亲自现身,目光如电扫过水幻身:“阁下是?” 鯤君何等修为,一眼便扫破这只是一道分身,但他如今也是没別的方法了,也没揭穿敖晨,死马当活马医问道:“方才阁下说可解决舍妹的困境,可是真的?” 敖晨点点头:“小人可没那个胆子欺骗鯤君。” “阁下若有良策,但说无妨。“ 鯤君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水幻身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贫道需先查验仙子状况。“ 鯤君点点头,將其带入后殿,进入內殿,只见云水仙子悬浮半空,强行参悟、破解石壁带来的反噬让她面容痛苦万分。 敖晨通过幻身感知到,这残片与古洛书的共鸣已达临界点。 敖晨说道:“小人手段不可轻易示人,还望鯤君见谅。” 鯤君此刻怒火中烧,你一个分身,若是心怀歹意,那岂不是完了。 他冷著一张脸说道:“分身示人,非诚之道。“ 敖晨这才知道对方早已看透他的小手段,他的脸上表情如常,没有被拆穿后的羞愧或是尷尬。 他不卑不亢:“正因惧怕鯤君,这才以分身示人。” “若是鯤君信不过吾,可封锁我全身法力,以防我暴起伤了仙子。” 鯤君这才勉强点点头,没办法,云水仙子的状態越来越差,若是统治父辈那些强者,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指望眼前之人了。 隨后鯤君又制止他说道:“慢著!” 他拿出一张血红薄纸,解释道:“以此物起誓,若是违背誓言,虽然你不会死,但同样要折损大半修为!” 敖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丝毫不惧的说道:“还请鯤君一同起誓,莫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鯤君目光如冰,指尖的血色誓纸泛起幽光:“你要与本君谈条件?“ 敖晨不闪不避:“小人只求自保。若治疗途中被强行打断,仙子恐有性命之忧。“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字。 “好。“鯤君突然冷笑,二人一同起誓,隨后鯤君这才离开后殿。 如此,后殿便只有敖晨与云水仙子二人了。 敖晨神识扫过,见四下无人,却没有放鬆警惕。 假意布下几道普通疗伤阵法,阵光流转间,就算真有人暗中查看,也能吸引走对方九成注意,他刻意让阵法光华大作,映得满室生辉,正好遮掩真实动作。 见华光四起,这才取出【古洛书】与石壁。 古洛书刚一出现,只见两块石壁就像是儿子见了娘,嗡嗡震个不停。 首先是敖晨手上的石壁,只见刻画在石壁上方的符文顿时活了过来,从石壁当中钻出,隨后在空中扭动个不停。 云水仙子额前的石壁同样如此,只见许多晦涩的神秘符文漂浮在空中,在感应到【古洛书】的气息后,纷纷朝著洛书的方向飞去。 当两块石壁的符文如百川归海般匯入古洛书时,整部古书突然光华大盛,敖晨见状立刻將其藏入神识之中。 “果然同源!“ 敖晨心中暗惊。 隨后敖晨原地散尽妖力,並且猛然一掌轰打向自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噗!” 水幻身瞬间变得透明溃散,而鯤君也在同一时刻进来。 “幸不辱命...“ 水幻身虚弱道。 鯤君见云水仙子无恙,只是气息有些虚弱,但状况已经发生明显好转,渡过气息后这才过来拜谢:“多谢道友相助!” 第31章 千家万户乐逍遥,江神威名遍四方 鯤君转身,对气息奄奄的敖晨郑重施了一礼,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诚恳,“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敖晨摆手虚弱地说道:“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此等恩情,岂是举手之劳可言。” 鯤君袖袍一挥,一枚鎏金令牌飞入水幻身手中,“凭此令可入我宝库,任选三件宝物,聊表谢意。” 他目光扫过敖晨近乎透明的躯体,又补充道:“道友此刻不便,他日真身前来,此令依旧有效。” “若道友得閒,蔡某隨时欢迎。” 接过令牌,感应到其中浩瀚气息,心知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份人情与承诺。 对方没有立刻用赏赐与他划清界限,表明了对方友好的態度与结交的心思。 他强提精神拱手:“鯤君厚赐,却之不恭。” “该谢的。” 鯤君语气温和,不復之前的冷漠:“道友大恩,这边我便先替小妹谢过了,日后若有难处可知会我一声,定当竭力帮之。” 敖晨拱手退下,慢慢走出后殿,直至离开水府。 他先是漫无目的地飞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最后才將一眾宝物藏在一隱蔽之地,隨后继续操作幻身漫无目的地乱逛,本体则是趁机將法宝宝物收回。 敖晨的手摩挲在那块鎏金令牌之上,心中道:“鯤君的人情吗......” 不得不说,此行收穫颇丰。 春去秋来,嘉陵江上白帆点点,新修的白河村堤岸旁,几个孩童正拿著木剑追逐嬉戏。 昔日被妖祸摧残的村落,如今已重建起青瓦白墙。 炊烟裊裊中,老人们在江神庙前晒著太阳,手里编著竹篓。 “娘!江神爷巡河啦!”扎著总角的小丫头突然指向海面。 只见一队玄甲水军踏波而行,为首的蓝鯊將军目光如电,扫视两岸。 自敖晨镇守嘉陵江后,水军日日操练,沿岸妖邪绝跡。 曾有外来不服管束的妖物进入敖晨所统领的疆域,意图动手杀人,还没出手就连妖带魂一併被销了去。 “托江神爷的福啊。”老船公望著满仓鲜鱼感慨。 去年此时,他们连近岸都不敢去。 白河下游的顾家村,如今已立起一座气派的龙庙。 庙祝顾水根穿著锦缎袍子,正颤巍巍地点上第三炷香。 自从孙女被追封为“江泽圣女”,他这个打渔老汉竟成了十里八乡最受敬重的人物。 龙庙偏殿里,新塑的圣女像眉目温婉。 “江泽圣女”的神像是这样的: 梳羊角辫的小丫头悄咪咪地打量著江神,藏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握著一根糖葫芦。 有与顾莹莹同龄的小女孩路过时,顾水根总是会老眼昏花,將对方看做自己的孙女。 一天,有个同样梳著角辫的小丫头正偷偷吃著供奉圣女的糖葫芦,被顾水根撞见也不怕,脆生生道:“爷爷,圣女姐姐真好看!” 顾水根浑浊的老眼泛起水光,他想起去年今日,孙女还蹲在河边帮他补网,鱼鳞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如今供桌堆满各村送来的鲜果,可那个会偷吃供品的小丫头,再也回不来了。 泪水满盈间,眼前的小女孩身影与顾莹莹重合,顾水根又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对方的话语还犹在耳畔:“谢谢爷爷买的糖葫芦!” 顾水根轻轻抚摸著眼前小女孩的头,说道:“莹莹啊,你要谢还得谢江神大人嘞!” 可过了几秒,他又发觉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孙女。 他突然没来由的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顿时衝破堤坝,他不顾身上昂贵崭新的衣袍,趴在地上嚎啕著大哭,手上紧紧攥著一串项炼,那是当年敖晨赠给顾莹莹的。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江神爷恕罪,圣女恕罪...”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梦里头慌忙地说道,这位老人每日都要念叨百遍。 此人正是当年花钱请武师去抓顾莹莹的刘员外,后头不知怎的这消息泄露出去了,他也因此遭受到了巨大的报应。 此时的刘府早已门庭冷落,刘员外缩在太师椅里,听著窗外的雷声,手里帐本捏得发皱。 去年此时,他还在盘算著买哪个丫头当妾室,如今却连夜做噩梦,梦里总有青面獠牙的水族神將,举著钢叉问他“敢辱圣女,给我死来!” 他散尽大半家財去做善事,但即便如此外头的风评对他依旧都是负面。 “老爷,又该送供品了。”管家小声提醒。 刘员外一个激灵,慌慌张张捧起早备好的金镶玉香炉,给家中供奉的敖晨龙像上香。 如今他的生活过得极为简朴,可唯独供奉敖晨之事却是下足了功夫,神像都是镶金的。 即便如今他日行善事,但仍然无法洗刷清他身上的罪孽,当年消息传出时,此人被一眾村民堵上了家门,將他打得重伤垂死。 水府深处,敖晨正在批阅文书,龟丞相捧著帐册稟报:“尊上,今日沿岸各村献上新米,另有余杭镇百姓合力绣了万民伞,说是感念您降雨解旱。” 敖晨正轻点水镜,镜中映出沿岸渔火点点,有新嫁娘在船头撒糯米祈福,有书生对著江月吟诗。 听到龟丞相的话,敖晨頷首,脸上慢慢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他喜欢这般烟火人间,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让人心安。 早先他也只是利用这些百姓收取香火愿力,互相利用的关係,而如今他与这些百姓之间倒是缔结起了一层深厚的羈绊。 夜幕降临时,他心血来潮,偷偷跑了出去,独自巡视江域,途经一处水涧时,忽见几点幽光。 原是当年被剿灭的夜叉旧部,如今竟在涧底养起了珍珠,见他经过嚇得缩进蚌壳。 敖晨轻笑,弹指渡去一缕灵气,妖亦有妖的活法,他並不会厚此薄彼,让一眾妖去死,只要不伤天害理,他乐见其安分守己。 他的神识扫过一座高山,见素晚素尘两姐弟勤修不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微风轻拂,吹过二人脸颊,顿时便让他们平日里训练、斗法积累的暗伤一併消去。 第32章 牝核暗合金丹道,道仙妖释归一丹 回到水府,敖晨取出一本地图状的物品,正是【古洛书】! 自此那些个神秘符文进入【古洛书】中,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洛书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空白的洛书,上面出现了许多字,重要的是他居然能看懂这些符文了! 敖晨凝神细观,但见古洛书上浮现的符文如星斗流转,赫然是一门名为《珠丹化龙诀》的化龙秘法! “珠丹化龙诀,乃无上妖仙之道,既取妖修蛟龙一脉欲化真龙必先凝练龙珠之灵感,又取道修一途道家上修凝练金丹求全性命之法。” “妖道仙佛,殊途同归,蛟龙一脉欲化真龙,当效法道门金丹大道,凝龙珠如炼金丹,珠成九转,可窥先天坎水真位。” 敖晨目光微凝,这功法竟是要將妖修凝练龙珠与道门金丹大道结合,確实另闢蹊径。 但此法乃无上之仙法,以此法化作的真龙,乃是最最上乘的一等! 敖晨看得是颇为眼馋,当下便开始修炼。 “我欲化真龙,翱翔九重天。 金丹吞入腹,由我不由天!” 敖晨修炼时,整个嘉陵江的水脉精气都朝著他涌来。 他的丹田內,缓缓生成了一道蓝色水珠虚影。 片刻后,敖晨吃力停下,如今此法已经算得入门,等到完全施展时还要等到突破妖皇、金丹时施展了。 敖晨看著眼前浮现的信息面板: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妖王(99%/100%)+】 【先天水炁:0】 【法宝:三尖两刃刀、炼魂葫】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之躯、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雷火剑罡】 【统御江河:嘉陵江】 【评价:凝聚蛟龙之躯的司雨蛟龙,有著一方霸主级別的实力,同时还有一颗血月龙目,肉身强悍无比,司职江神,实力可战大妖王。】 距离大妖王只差一步之遥! 敖晨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呈九窍,通体氤氳著水汽。 此丹是他用一些灵物向龙鲤换来的,丹药表面九窍生烟,寒气让周围水汽凝霜。他深吸一口气,將丹药吞入腹中。 【吞服“玄冥流水丹”,先天水炁+100】 “加点!” 当敖晨意念落在实力修为后的“+“號上,百点先天水炁如开闸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整个嘉陵江突然风浪大作,水府剧烈震颤,龟丞相惊慌望去,只见江面升起巨大漩涡。 敖晨的周身匯聚重重灵力,隨著“轰”的一声,他的周身爆发出无穷气浪。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实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0%/100%)+】 敖晨睁开双眼,眸中血月与湛蓝水光交相辉映,他体內的妖力再度发生暴涨,对於水的掌控能力以及对水的感悟也更深了。 “恭喜尊上突破!”龟丞相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欣喜跪拜。 敖晨微微頷首,適应著新增的力量。 大妖王之上的境界又称妖皇,但这其实是后来的名字,他还有个古称“夭女牝核”。 后来简化为牝核,最终简化为如今的妖皇。 其实敖晨仔细一想,发现这佛、道、仙、妖四家同境界的名称和修炼途径颇为相似。 道修的九转金丹、佛陀的舍利玄奘、仙人的天仙道果、妖物的夭女牝核。 四者的同意都有著“丹”的雏形概念,可能是相互借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吧。 此番突破,让他对此无上法门有了更深感悟。 想要化龙,绝非现阶段所能企及,而是一条需要以雄浑修为为基础,逐步攀登的漫漫长路。 当前最重要的,是稳固境界,並继续积累。 等到修炼至妖王巔峰,便可著手准备突破了。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实力,隨便都能找上数十门化龙的秘法,但是都是些下等法门,化作的真龙也只是血脉最低级的一等罢了。 敖晨收敛气息,平静问一旁的龟丞相:“近些日子,周围可有什么大消息?” 龟丞相:“回尊上,一切安好,只是龙鲤大王来信,北方有著奇怪的叫喊声,嚇得他心悸。” 敖晨不由得心惊:“龙鲤实力已经是小妖王巔峰的层次了,更何况还身具真龙血脉,居然会被几道声音嚇到?” 正好他准备去北方的长江找鯤君兑换宝物,便一併看看吧。 毕竟二人是半个邻居,所谓唇亡齿寒,若是真出了什么么蛾子,到时候再来想方法可就迟了! 三日后,敖晨驾起遁光,北上径直朝龙鲤所在的碧波潭而去。 他並未掩饰气息,大妖王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开,千里云气为之让路。 沿途水族感应到这股气息,纷纷避让行礼。 碧波潭位於嘉陵江与一条无名支流交匯处,水色澄碧,本是处清幽之地。 水波分开,龙鲤急匆匆迎出。 这位平日颇为注重仪容的小妖王,此刻发冠微斜,锦袍上甚至沾著未拭净的水渍,脸上惊悸之色未褪。 “敖兄!” 龙鲤见到他,如见救星,一把拉住他,“你来了就好!三日前……那动静,绝非寻常!” “道友莫急,细细说来。”敖晨隨他入府,但是却没有放下防备,藏在袖袍中的手里凝聚著昇阳真火,蓄势待发。 龙鲤布下重重隔音结界,声音仍带著后怕:“是子时!我正在潭底闭关,忽闻北方传来……传来一阵嘶嚎!非人非兽,直透神魂!我这身修为都……” “那声音,那声音......” “竟然光是嘶吼便能让本王折煞百年修为!” 敖晨大惊失色:“什么!” 他从未听过,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声音便能折人修为,这是何等的实力修为? 只怕那鯤君也远不及吧! “你……你说什么?” 敖晨瞳孔骤缩,袖中凝聚的昇阳真火险些失控,“光是声音,便折去百年修为?!”这简直闻所未闻! 即便是传说中的真仙佛陀,也未曾听闻有仅凭声音就能削人道行的手段,这已非神通,近乎规则层面的碾压! 这让他想到了四个字:“降维打击!” 敖晨追问道:“可曾晓得是何物作祟?” 第33章 北上长江 龙鲤脸色惨白,连连摇头:“神识一探出便被绞碎!只恍惚见到一片无边血海,海中白骨堆积成山,那嘶吼……便从骨山深处传来!” 他心有余悸地按住胸口,“若非我见机得快,立刻斩断那缕神识,恐怕损失的就不止百年修为了!” 他指著西北方向说道:“那西北方向有著一座大山,那声音正是从山下传出!” 他颤颤巍巍,一回忆起来就全身发抖:“可是我在此流域待了数百年都未曾见过如此怪事!” 敖晨听完龙鲤的描述,心中凛然,仅凭声音便能削去百年修为,此等手段闻所未闻,其实力恐怕远超想像。 他自忖即便那已经突破妖皇的鯤君,也绝无此等能耐,甚至无法理解这是何种神通手段。 眼前龙鲤惊魂未定的模样,显然已被嚇破了胆。敖晨略一沉吟,试探问道:“龙鲤兄,此事蹊蹺,关乎我等著水域安危,不知你可愿与为兄一同前往北方探查一番?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正所谓唇亡齿寒,若是今日不出力,等到对方將龙鲤杀了打到家门口了,到那时便只能逃之夭夭了。 如今有龙鲤一同前去,若是真发生了什么危险要命的事,还有龙鲤当个挡箭牌。 龙鲤闻言,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这个……敖兄,非是我不愿同往,实在是……实在是前日受损颇重,修为至今未稳,此刻若去,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会成为敖兄的累赘啊!” 他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又急忙补充,“再者,我这一潭水族眷属皆仰赖於我,此刻我若离开,万一有妖魔伺机而来,他们无人庇护,岂不……唉!”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將眷属的安危置於自身之上,听起来合情合理,倒是显得敖晨有些咄咄逼人了。 敖晨见他这般推脱,心中已然明了,龙鲤是彻底怕了,绝不敢再靠近北方。 他仔细端详著龙鲤,这位平日颇为注重仪容的小妖王,此刻发冠微斜,锦袍上甚至沾著未拭净的水渍,脸上惊悸之色未褪,眼神深处残留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绝非偽装,敖晨甚至能隱约感觉到龙鲤周身气息不稳,妖力波动比以往虚弱了不少,这进一步印证了其刚刚修为受损的说法。 他不再勉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既如此,道友便好生在此修养,稳住境界,安抚部属,北方之事,我独自前去探查即可。” 但其心中却已经冷若冰雪,本来若是龙鲤和他一同前去也就罢了,如今三番推脱,届时扩张领地水域之时便拿他开刀吧。 离开碧波潭,敖晨化作遁光,直赴长江水府。 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此事诡异,对方深浅未知,绝不能贸然独自深入。 鯤君坐镇长江多年,见识广博,且实力深不可测,先去他那里探听消息、商议对策方为上策,远比单枪匹马胡乱探查要稳妥得多。 离开碧波潭,敖晨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將自己的修为控制在了小妖王的层次,那西北方的动静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若是让那等存在盯上,只怕是不得反应,对方一个念头间自己便要形神俱灭。 江风带著水汽拂过敖晨的脸庞,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清凉,心中反而沉甸甸的。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一方霸主级別的强者,不曾想仍然是坐井观天並洋洋自得了。 片刻后,长江天险,已在脚下。 水府轮廓映入眼帘,把守府门的依旧是那队熟面孔的虾兵蟹將,然而他们的態度却与上次来时截然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別。 未等敖晨按下遁光开口,那为首的蟹將便像是早已等候多时,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躬身行礼几乎將脑袋磕到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哎呦!是敖江神!敖大人驾到!小的们有眼无珠,上次竟未能识得真神风采,多有怠慢,罪该万死!还望江神大人海涵,万万別跟小的一般见识!” 说著,他双手颤抖地捧著一个熟悉的储物袋,正是敖晨上次来时给的那个。 敖晨神识扫过,里面原封不动,而且还添加了不少灵物,对方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递还。 旁边的虾兵也赶紧凑上前,腰弯得比虾还低,满脸赔笑地帮腔:“是极是极,蟹头说得对!大人您快里面请,主上早有吩咐,您若来了,无需通传,可直接入殿相见!” “主上还说,您是贵客,若是大人到了,务必第一时间请入內厅奉茶!” 敖晨心如明镜,这变化的根源在於鯤君。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在守卫恭敬的目光中坦然步入水府。 敖晨步入水府內厅,鯤君早已端坐主位相候。 见敖晨到来,他朗声一笑,亲自起身相迎:“敖兄弟,恭喜修为精进!快请上座!” 態度热络,与初次相见时的威严审视判若两人。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以分身示人,否则便是打对方的脸了。 “鯤君客气了!” 敖晨拱手还礼,从容落座,侍女奉上灵茶,二人寒暄数句,话题无非是嘉陵江风物、水族治理等閒杂事务。 敖晨注意到,云水仙子並未在场。 鯤君仿佛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直言道:“可惜了,家妹前些日子刚刚离开不曾想敖兄弟便来了,那妮子一直和我说未能当面道谢颇为遗憾,如今看来是缘分未至。” 敖晨没有接他的话茬,鯤君继续说道:“敖兄年纪轻轻,便已经修炼至大妖王,即便在我妖族,也是一等一的俊杰天才!” 敖晨轻微拱手,说道:“鯤君严重了,与大人相比,小人犹如萤火见皓月,在鯤君面前又何敢谈天才二字。” 这句话戳进了鯤君心窝,即便对方知道这是拍马屁,但架不住对方爱听。 第34章 大魔 閒谈片刻,鯤君话锋一转,袖袍轻拂,敖晨腰间的那枚鎏金令牌便出现在案上悬浮:“此前承诺,宝库为兄弟敞开,任选三件宝物,以谢救治舍妹之恩,兄弟今日可要一观?” 敖晨並未去看那令牌,只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抬眼直视鯤君,语气沉静:“宝物之事,暂且不急。今日冒昧来访,实有一事请教,还望鯤兄解惑。” 言语间,二人之间的称呼也不像之前那么生疏,慢慢地以兄弟相称。 鯤君目光微动,笑容不变:“哦?兄弟但说无妨。” 敖晨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不知鯤兄可知碧波潭,此处为一小妖王所占,对方身具真龙血脉,实力足以媲美一般妖王。” “可前些日子,对方却说西北方,异动频频,有嘶吼透入神魂,竟能隔空削去百年修为。” “不知那方位,到底住著个什么玩意,居然有如此实力?” 厅內一时寂静,对方思考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手指轻叩座椅扶手,口中沉吟“碧波潭西北方......”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兄弟此番问起,我倒確实有些印象。” 鯤君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山下所封,並非当世之魔,乃上古之时,一头潜逃而来的大妖魔,其名已不可考,就算是我对於此事的了解也是甚少。” “其修为境界,远在当今所谓的『牝核』(妖皇)之上,凶威滔天,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曾一度掀起浩劫。” “后来道仙妖释四家都派出无数强者对付他,可即便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也依然无法杀死他,最终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封印对方。” “为封印它,当时佛门出动十八位『舍利玄奘』,布下大阵,化作十八字佛门真言,压制其幽怨之灵。” “一位名为『东岳妖皇』的无上妖皇,以自身身躯化作山岳镇压其肉身。” “同时,天庭亦有一位金仙境界的『霄雷將』,不忍见苍生受难,化作霄雷,以及两把雷涧镇压住了对方的妖力修为。”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鯤君嘆息一声,说道:“为封印此魔,死去的金丹级別四家强者,起码也有四五十位了,让天地都为之悲悯。” “佛门真言锁魂,妖皇之躯镇体,金仙雷法封源,集佛、妖、仙三方顶尖大能之力,方將其永世镇压。” “而参与此役的大能,几乎皆力竭而陨,以身殉道,而对方也只是被暂时封印罢了。” 鯤君看向敖晨,神色无比凝重,甚至带著几分后怕:“那嘶吼与异动,意味著封印歷经万古消磨,或许……已开始鬆动了,还望敖兄小心些才是。” 敖晨听完,心中巨浪滔天,他万万没想到,那异动背后,竟是如此古老而恐怖的秘辛! 原本以为对方一个念头就能杀死自己,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对方,高看了自己,对方恐怕只是放个屁都能將他连肉身並灵魂一併轰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起身对鯤君郑重一礼,语气诚恳:“多谢鯤兄坦言相告,解我心中惑,此情,敖晨铭记於心。” 鯤君坦然受了他一礼,微微頷首:“兄弟心中有数便好。此事牵涉太大,非一人一力可挽,且静观其变,早做准备吧。” “虽然对方突破封印的可能性很小,但若届时对方真的破了封印,后果將不堪设想,兄弟还是趁早做些打算吧。” 敖晨点头,知道鯤君此言是提醒他不要不自量力,他不再多言,心中已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厅內沉静片刻,灵茶的氤氳香气缓缓流淌,稍稍冲淡了先前谈及上古秘辛带来的凝重气氛。 鯤君见敖晨神色渐缓,知他已在消化那惊人信息,便不再继续那沉重话题,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笑意,主动將案上那枚悬浮的鎏金令牌轻轻推至敖晨面前。 “敖兄弟,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何必如此忧虑?” “正事既已谈毕,前番承诺,不可不践。” “此令可开启我长江水府宝库,允你在其中任选三件宝物,以谢你救治舍妹之恩情,今日既然来了,不妨便去一观?” “库中虽无甚惊天动地的至宝,却也有些稀奇玩意儿,或对兄弟修行有所裨益。” 敖晨此次並未立刻推辞,他深知一份“人情”债已欠下,再虚言推脱反倒显得矫情。 况且,面对那未知的恐怖威胁,增强自身实力確是当务之急。他略一沉吟,便拱手道:“鯤兄盛情,却之不恭,那敖某便厚顏叨扰了。” “何来叨扰一说,敖兄弟隨我来。” 鯤君朗声一笑,起身示意,他並未唤来他人引路,而是亲自陪同,这细微举动,更显对敖晨的看重。 二人离了內厅,並未向上,反而朝著水府深处行去。 沿途廊道愈发幽深,墙壁由寻常的青玉转为深邃的玄墨色,其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出清冷光辉,照亮前路。 越是深入,周遭水灵之气便越是浓郁精纯,甚至隱隱凝结成淡蓝色的灵雾,呼吸间都觉心旷神怡。 敖晨能感觉到,这並非单纯灵气充裕,而是整个宝库区域被一座极其玄奥的大阵笼罩,让这里的灵气起码浓郁了十余倍! 行至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前,门上浮雕並非寻常的鱼龙水族,而是日月星辰、江河湖海的古老图案,充满了沧桑道韵。 门前並无守卫,但敖晨能敏锐感知到,数道隱晦而强大的禁制早已锁定了此地,若非鯤君亲自引领,恐怕顷刻间便会触发凌厉禁制。 鯤君袖袍一挥,那枚鎏金令牌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青铜巨门中央的一个凹槽。 他淡然一笑道:“敖兄弟莫要介意,库中鄙陋无什么宝物。” “嗡”的一声低沉的震鸣,门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逐一亮起,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厚重的青铜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露出其后一片光华璀璨的世界。 踏入宝库瞬间,即便以敖晨的心性,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惊嘆!满库的宝贝,儘是他没见过的极品奇珍异宝! 哪怕只是感受著这些物品的气息,也知道这绝非凡品! 第35章 万金之泪 敖晨点头,收敛心神,將神识缓缓铺开,如丝如缕地探向那些漂浮的光团。 他並未急於触碰,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感应每一件宝物散发出的气息、道韵。 沉默片刻,他忽然收敛了四散的神识,转向身旁负手而立的鯤君。 他问出了一个深藏心底的问题,声音在空旷的宝库中显得格外清晰:“鯤兄,你这宝库包罗万象,不知……可有能令人死而復生之奇物?” 鯤君脸上的笑容微微停滯,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死而復生,何其难也?” “兄弟可知,天地有序,阴阳有法,万物生死,皆归地府轮迴盘掌管,此乃维繫三界平衡之基石。” “生死轮迴由地府掌管,就算有了逆天改命的法子或宝物,有朝一日司阴鬼差来了,同样要被抓去地府。” “若是有魂魄,我这里能够助人死而復生的法子或是宝物倒有不少,可若是后续鬼差找来......” 言外之意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復活他人的法子和宝物隨便拿,只是后续的事情便要敖晨自己负责了。 鯤君深深地看著敖晨,语重心长:“敖兄弟忽然问及此物,想必是心有至重之人离去,为兄多言一句,逝者已矣,生者当勇毅前行。” “若是沉迷於此,只怕有朝一日惹祸上身大难临头啊。” 敖晨静静地听著,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鯤君的话像一盆冷水,將他內心深处那丝关於復活顾莹莹的微弱希望之火浇得几乎熄灭。 他原本以为復活之术只是艰难,却未曾想竟涉及如此深重的阴阳禁忌和天条戒律! 与整个地府乃至天庭定下的秩序为敌?这代价,確实远超他的想像。 但是他又深刻地想了想,难道真与对方说的一样,地府会因为他復活了区区凡人便下令格杀? 如果是的话,那比他更强的人呢? 妖皇够不够?不够的话,妖皇之上呢? 偌大的地府便真会因为这些小事与一位绝世强者开战吗?又或是一位绝世强者阳寿已尽,难道地府敢勾他的魂魄?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实力原因罢了。 倘若敖晨能突破妖皇,只怕十万里疆域內无人敢说个“不”字。 这个世界上,永远是拳头最大,拳头才是硬道理。 他將问题拋给鯤君:“地府律条,当真森严至此,不分对象,不论情由,亦不……论实力么?” 他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倘若我今日復活一介凡人,或许明日便有鬼差登门索魂;可若是一位妖皇欲復活其至亲,地府是否也会因这『区区小事』,便不惜与一位妖皇乃至其背后的势力开战?” 敖晨的目光变得深邃,继续追问:“再进一步,若是一位修为通天,已达妖皇之上,乃至触摸到更高境界的绝世强者,其阳寿本应由地府判定,届时,地府……还敢按部就班,派鬼差去勾他的魂魄么?” 鯤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许久。 良久,鯤君才轻嘆一声,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兄弟此言,直指事情本质,这世界说到底最终看的还是实力,若是你实力足够,莫说扭转生死、倒行阴阳了,就算你將那阎罗王的头砍下来当夜壶又有何不可?” “只是我要提醒一下兄弟,兄弟固然天赋卓绝,可凝聚牝核突破妖皇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地府的力量也不是你可以想像和抗衡的。” “倘若兄弟真的有心,便將心思花在提升实力修为上吧,有朝一日实力够了,规则將不再束缚你。” “倘若足够强,你才是规则的缔造者。” 鯤君的话语在宝库中迴荡,带著一丝苍凉与直白。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敖晨心中炸响,將他之前的种种疑虑和纠结一扫而空。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对著鯤君深深一揖:“多谢鯤兄指点,敖某受教了!” 这一礼,是发自內心的感谢。 鯤君没有用那些烂大街的大道理敷衍他,而是直指核心,点明了这方世界最赤裸也最真实的运行法则。 鯤君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脸上重新露出些许笑意,微微頷首:“兄弟能明白这个道理,便不枉为兄多嘴一番。眼下,还是先看看这些身外之物,有何能助兄弟一臂之力的吧。” 敖晨点头,不再纠结於那遥不可及的復活之事,將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对周遭宝物的感知中。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再次铺开,但这一次,目標极为明確。 敖晨的神识隨意扫荡,在扫过一道金色光团时突然感觉自己的神识好似被砍了一刀似的。 “嘶!” 这是实打实的神魂损失,敖晨无力的扶著额头,连忙將神识抽回。 鯤君关心道:“敖兄,发生什么了?” 敖晨指著西边方向一道金色的光团,问道:“那是什么神兵利器?好生锋利!竟然只是看一眼就砍伤了我的神识!” 鯤君定眼瞧去,打了个哈哈说道:“哈哈,敖兄可搞错了,这可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它却比神兵更加珍贵数十倍!” 他不做谜语人,直接说道:“此乃【万金之泪】,刚猛锋利无比,我这库中也只此一滴罢了。” “此物有万金之锐,亦有泪水之柔,两相结合,若是融入兵器当中,可让兵器变得锋利无比,而且还有能伤到神识的特性!这宝贝,足以將兵器平添数倍乃至十数倍威力。” 敖晨內心大惊失色:“好厉害的宝贝!” 饶是他大妖王级別的修为与神识,竟然也在这宝贝面前吃了如此大亏。 他心中暗忖:“若是將其融进我的『三尖两刃刀』,届时他人被我砍伤一刀,又將如何?” 敖晨顺著鯤君所指方向,心有余悸地再次看向那团金光,只是这次更加谨慎,不敢再用神识直接探查。 只见那光团之中,並非预想中的神兵利器,而是一滴悬浮的金色液滴。 第36章 得宝归去 这东西不过指甲盖大小,形態圆润,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利刃在切割空间,连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敖晨只是看著他,脸上便有著被刀切割的刺痛感。 更奇特的是,在这无坚不摧的锐利之中,又隱隱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与悲悯之意,仿佛真是万千金属流下的一滴蕴含了万千情绪的泪珠。 “万金之泪......好宝贝。”敖晨喃喃道,光是肉眼观看,便能感到双目有微微的刺痛感,可见其锋锐之盛。 鯤君说它能將兵器威力提升数倍乃至十数倍,绝非虚言! 若能將其融入三尖两刃刀,其威力必將產生质的飞跃,面对未知威胁时也能多一份底气。 敖晨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目光坚定地看向鯤君:“鯤兄,此物与我有缘,我愿选它。” 鯤君抚掌笑道:“哈哈,好!兄弟果然好眼力!” “不过切记,此物確是炼器的无上珍品,但融合此物之前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心神合一將其炼化方可,若是直接融进兵器,只怕恐遭反噬。” “届时毁了兵器事小,伤了性命事大。” “多谢鯤兄提醒,敖晨记下了。”敖晨郑重应下。 鯤君右手轻抬,朝著金色光团方向一抓,那桀驁不驯的【万金之泪】一开始本还想反抗,左扭右扭,可鯤君的力气一下来,便瞬间蔫吧了下来。 鯤君施展一道禁制於其上,担心这玩意伤到了敖晨,隨后將解开禁制的方法告知敖晨,敖晨答谢道:“多谢兄长。” 言谈间,二人感情关係已经直线上升。 敖晨继续挑选宝物,神识扫荡的时候顺便问著一旁的鯤君:“不知兄长,这宝库当中,可有辅助突破金丹的丹药?” 这句话直接让鯤君疑惑的转身过来看他,看他的目光充满疑惑。 你一妖怪,要突破金丹的丹药做什么? 敖晨被他这目光盯著难受,便顺便找了个藉口:“我有一友人,修为已堪至紫府巔峰,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他以重宝求一突破金丹的丹药。” 这才让一旁的鯤君打消了先前的疑虑,这下敖晨求突破金丹的丹药便说得通了。 可让鯤君想不到的是,哪里有什么友人要用到这丹药,分明就是他自己要用。 《珠丹化龙诀》中,不但修为要修炼到妖王巔峰,还要修炼到紫府巔峰,突破金丹与牝核同时进行! 以他如今的手段,想要突破紫府或是得到紫府级別的灵物丹药不是什么问题,可突破金丹却让他心中犯了难。 要知道,金丹可是和妖皇一个级別的境界。 他一位大妖王,还真就没法子搞到突破金丹的法门与灵物,可如今有鯤君人情在,倒是为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鯤君说道:“看来这天地之间又要多出一位真君了,若是此人突破成功,还望敖兄为我引荐一番,让我见见人族的天骄。” 敖晨打了个哈哈:“一定一定。” 鯤君说道:“让我寻一寻。” 说罢,鯤君的神识顿时犹如巨浪般汹涌轰出,顿时遍布四周,敖晨感到一股被人看透的感觉,如芒在背。 “嘿,还真让我寻到了!” 鯤君轻喝一声,神识如潮水般收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抬手对著宝库深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虚虚一抓,一个蒙尘的紫檀木小盒破开数个光团,飞入他掌中。 木盒打开,里面並非想像中宝光四溢的丹药,而是一枚色泽暗沉、表面有细微裂纹的紫色丹丸,静静躺在柔软的锦缎上,药香內敛,几乎微不可闻。 “此乃紫极破障丹。” 鯤君將木盒递向敖晨,脸上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增人宝贝,这丹药却还有裂纹,明显不是什么好货。 他解释道:“此乃数百年前,一位闯入我水域滋事的人族紫府巔峰修士所遗之物,彼时我將其击杀,缴获此丹。” “只是此物早先並不知其特性,未能保存好,以至於流失了约莫三成左右的药力,大概只能增加一成二的突破概率。” “这样吧,敖兄弟,到时候我送上你那好友一份突破金丹的感悟与法门。” 敖晨心中一动,小心接过木盒。他能感觉到丹药中蕴含的那股精纯却又略带滯涩的破障之力,正是紫府巔峰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敖晨拱手拜谢:“我替那好友多谢鯤君大恩了!” 敖晨真诚道谢,將木盒郑重收起。 如此一来,【万金之泪】、【紫极破障丹】已得,攻伐与破境之需暂得满足。 他的神识路过一道灰色光团时,感受到了一股古朴的气息,这气息极大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等他先开口,鯤君便说道:“此物名为【玄一罗盘】,探索未知,玄妙自藏。” “有勘测未知与藏匿自身之用,玄妙无比,是一件来歷极为久远的古宝。” 敖晨点点头,说道:“兄长,第三件宝物便选此物了。” 鯤君说道:“兄弟既已决定,想必自有道理,此物便归你了。” 他挥手间,罗盘落入敖晨手中。 离开宝库,回到內厅,香茶早已被下人温热,敖晨再次向鯤君郑重道谢。 鯤君將敖晨送至水府门口:“兄弟客气了,望这些许外物,能助你更上一层楼。” “希望这些外物能助你有朝一日突破妖皇,到时可別忘了哥哥我。” 敖晨说道:“兄长之言,敖晨铭记在心。” 鯤君见敖晨要走,拦住对方,將那块鎏金令牌递入他的手中。 “敖兄弟虽然已经用完三次机会,但此令牌有我的一丝魂力,若是敖兄有难,可以唤我。” 敖晨拱手作別,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归途之中,敖晨心潮澎湃。 此番长江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得了珍贵宝物,更从鯤君处得知了西北异动的恐怖真相,並坚定了“实力为尊”的道心。 鯤君如此待他,虽然有人情所欠以及对方性格良善,但更重要的还是看上了他的天赋。 年纪轻轻便已经突破至大妖王,绝对是有望妖皇的种子。 如今,他需儘快返回嘉陵水府,闭关炼化【万金之泪】,將其融入三尖两刃刀提升战力。 同时儘快將修为推至紫府巔峰,好谋划將来珠丹化龙一事。 第37章 炼泪 遁光划破长空,敖晨一路疾驰,心中思绪万千。 就在回去的路上,他往碧波潭西北方向瞟了一眼,那地方邪门的很,想到这,敖晨立马抽回目光。 不过片刻功夫,嘉陵江水府已遥遥在望。 感应到他手中的一枚玉符,水府禁制悄然开启,蓝鯊將军率一眾水族精锐早已在府门外列队相迎。 “恭迎尊上回府!” 敖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麾下忠心部属,沉声道:“本座即將闭关,水府內外事务,暂由蓝鯊、龟丞相共同执掌,无重大事宜,不得打扰。” “谨遵法旨!”蓝鯊与龟丞相连忙躬身领命。 敖晨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已进入水府最深处的核心密室。 此地乃水脉灵眼所在,灵气最为充沛,且布有重重禁制,足以隔绝內外。 密室內,敖晨盘膝而坐,並未立刻开始修炼。 他先是將得自鯤君的三件宝物取出,置於身前。 首先是那滴被禁制封印的【万金之泪】,即便有禁制阻隔,那股锋锐无匹的气息依旧隱隱透出,刺痛神识。 好在有鯤君布下的禁制在,对敖晨的影响极小,目前的当务之急便是炼化【万金之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按照鯤君所授法门,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万金之泪】的禁制。 禁制消散的剎那,一股恐怖的锋锐之气骤然爆发,如同无数无形利刃向四周激射! “嗡!” 敖晨眼疾手快,迅速动用一股强大的妖力包裹住它。 “好可怕的锋锐之气!仅仅逸散出一丝,便有如此威力!”敖晨心中凛然,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敖晨不敢怠慢,隨即並指如剑,逼向自己眉心。 一滴殷红中带著淡金光泽的本命精血缓缓沁出,这滴精血蕴含著他深厚的妖力与生命本源。 “去!” 敖晨屈指一弹,这滴本命精血化作一道血线,精准地射向禁制缝隙中的【万金之泪】。 “嗤!” 精血与金色液滴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烙铁入水般的剧烈声响! 【万金之泪】仿佛拥有灵性,对这股外来的力量表现出极强的排斥。 液滴表面金光大放,剧烈震颤、翻滚,道道细如牛毛的金色锐气从中激射而出,將敖晨那滴精血排斥,与敖晨做著反方向的对抗。 敖晨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妖力,以心神为引,不断將自身印记烙印其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时间在寂静的密室中悄然流逝,敖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著那滴逐渐与精血融合、光芒內敛却愈发深邃的【万金之泪】。 但越是这样,便越能激发敖晨的征服欲,更坚定了此物的珍稀! 突然,【万金之泪】找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斩出一道气刃来,敖晨正在炼化过程中,躲无可躲! “噗!” 敖晨吐出一口鲜血,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敖晨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得亏他是大妖王,否则还真没把握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可是这一击也已经消耗了【万金之泪】大部分的精力。 “果然桀驁不驯!” 敖晨眼神一厉,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趁他病,要他命! 调动密室中浓郁的水灵之气,化作一道柔和的蓝色光晕,环绕在【万金之泪】周围,试图以水之柔韧,缓缓渗透、安抚其狂暴的锋锐。 “水火相济,刚柔並济!我就不信炼化不了你!” 那滴精血顿时化作细小的血雾分子,编织成一道大网,这下【万金之泪】避无可避。 【万金之泪】的金光再次暴涨,试图切割这绵密柔韧的包围。 但水至柔,却克刚。 蓝色光晕在锋锐之气的切割下不断变形、消散,又源源不断地从周围水灵气中得到补充,死死地將金色液滴困在其中。 而那张精血编织的网绳已经近在眼前! 眼见精血大网已至眼前,【万金之泪】仿佛意识到危机,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液滴剧烈震颤,金光刺目欲盲,无数细如髮丝、却锋锐无匹的金色气刃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疯狂切割著包裹它的水灵光晕与精血大网! 可先前的反抗早已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连带著威势也大不如前。 如今那还能轻易斩断精血之网,【万金之泪】见反抗无效后便想撒腿逃跑。 可精血大网已经近在眼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大网强行罩下,隨后慢慢渗透进【万金之泪】中,【万金之泪】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剧烈挣扎骤然停止。 敖晨趁此机会,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万金之泪】表面刺目的金光如潮水般褪去,最终化作一滴温润如玉、內蕴无尽锋芒的暗金色液滴,静静悬浮在空中。 那股桀驁不驯、斩灭一切的锋锐之气彻底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温顺联繫。 “炼化成功!” 敖晨长舒一口浊气,身形微晃,险些栽倒。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方才短短片刻的炼化,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妖力与心神,但他眼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伸手一招,那滴【万金之泪】便温顺地飞入他掌心,触手微凉,再无丝毫排斥。 心念微动,液滴便隨之变幻形状,如指臂使。 “总算,將其炼化成功了!” 敖晨声音沙哑,带著疲惫,却充满成就感。 他能感觉到,只需再温养几日,彻底稳固联繫,同时自己再修养一段时间,便可著手將其融入三尖两刃刀了。 届时,神兵之利,必將暴涨! 他不敢耽搁,立刻取出几枚恢復妖力的丹药服下,盘膝坐好,开始运功调息,修復损耗。 密室中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精纯的水灵之气缓缓匯聚,滋养著他疲惫的身心。 密室之內,水灵氤氳。 敖晨盘膝静坐,周身妖力缓缓流转,如同潮汐般起伏。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逐渐平稳。 方才炼化【万金之泪】的消耗极大,不仅妖力几近枯竭,心神亦是疲惫不堪。 他服下的丹药化作暖流,滋养著乾涸的经脉,缓缓恢復著损耗。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敖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未完全恢復巔峰,但已无大碍。 第38章 融兵 他摊开手掌,那滴暗金色的【万金之泪】静静悬浮,温顺异常,心念微动,便如臂使指。 “初步炼化已成,接下来,便是温养稳固,待状態恢復至巔峰,便可著手融兵了。” 敖晨低声自语,他將【万金之泪】收入体內,以自身妖力徐徐温养,加深联繫。 此物锋锐无匹,即便已初步炼化,也需小心驾驭,不可操之过急。 他步出密室,召来蓝鯊与龟丞相,简单询问了水府近日情况,確认並无大事发生后,便吩咐道:“不错,继续保持,我还需再闭关一段时间,若无要事,切勿扰我!” “尊上放心!”二妖躬身领命。 敖晨微微頷首,说道:“若是有龙鲤的消息,还需提前稟告我。” 隨后转身重回密室,接下来,便是闭关苦修,全力融兵!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三尖两刃刀若能成功融合【万金之泪】,不知將展现出何等惊世锋芒? 他的实力,在大妖王当中也算是上等了,可却仍然在【万金之泪】面前屡屡吃瘪。 敖晨心中不由得浮想起来:“若是將其融进三尖两刃刀,大妖王能接我一刀否?”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滋生,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与豪情。 他仿佛已经看到,神兵挥洒间,锋芒所向,万物辟易的景象。 这不仅是对实力的提升,更是一种底气,一种面对西北未知威胁、乃至未来可能遭遇强敌时的强大自信。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躁动。 越是关键时刻,越需沉心静气。 融兵之事,关乎神兵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尽数驱散,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密室石门缓缓闭合,將外界隔绝。敖晨盘膝坐於水脉灵眼之上,並未立刻开始融兵。 他先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周身妖力如潮汐般流转,仔细调理著因炼化【万金之泪】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务求將自身状態恢復至最圆满的巔峰。 调息之余,他的心神沉入体內,感受著那滴已被初步炼化、正被妖力温养著的【万金之泪】。 此刻它温顺异常,如臂使指,再无之前的桀驁不驯。 先后態度,简直宛若两物! 待感觉精气神皆已饱满,状態调整至最佳,敖晨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起,一道凛冽的寒光自他眉心射出,化作一柄造型古朴、刃身流淌著水波光华的的三尖两刃刀,悬浮於身前。 刀身微微震颤,与主人心意相通,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將到来的蜕变,发出渴望的轻吟。 敖晨目光凝重,手捏法诀,沉声低喝:“现!” 那滴温养在丹田的【万金之泪】应声而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悬浮在刀尖之前。 一时间,密室之內,神兵的凛冽寒气与奇物的內敛锋芒相互交织,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关键的一步,即將开始。 “融!” 隨著敖晨一声低喝“融!”,悬浮在刀尖前的【万金之泪】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液滴不再温顺,內部蛰伏的先天锋锐之气被彻底引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发出刺耳的尖啸,猛地撞向三尖两刃刀的刀尖! “錚——!”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密室內炸开,声浪裹挟著锋锐无匹的气劲向四周席捲! 密室墙壁上的防护禁制光华狂闪,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三尖两刃刀通体剧震,刀身流淌的水波光华瞬间被金色侵染,发出痛苦的哀鸣。 作为敖晨的本命神兵,它与主人心神相连,此刻正承受著【万金之泪】霸道力量的强行侵入! “哼!”敖晨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神兵受创,他心神亦受震盪。 但这亦是不得不进行的一步,要想二者融合,必先將其打乱。 但他眼神锐利如刀,双手印诀变幻如电,体內妖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浑厚的蓝色光柱,將刀与泪同时笼罩! “以我精血为引,心神为炉,融!” 他张口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心头精血,血雾融入妖力光柱之中,使其染上一抹殷红。 光柱温度骤升,仿佛化作一座无形的炼炉,开始强行熔炼【万金之泪】与三尖两刃刀。 “嗤嗤嗤……!”密集的爆鸣声不绝於耳。 【万金之泪】的锋锐之气疯狂衝击著刀身,而三尖两刃刀的水系本源亦在奋力抵抗、吸纳。 金蓝两色光芒在刀身上激烈交锋、缠绕、渗透……整个刀身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时可能崩碎!敖晨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全力维持著妖力输出,心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两股力量的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稍有差池,不仅神兵尽毁,他自身也会遭受严重反噬。 哪怕已经成功將其炼化完成,【万金之泪】的力量也太过於狂暴!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他的精准控制下,【万金之泪】的锋芒开始一点点地渗入刀身,那暗金色的流光不再仅仅是附著表面,而是如同血脉般,向著刀身內部蔓延、烙印。 三尖两刃刀的哀鸣逐渐减弱,转而发出一种混合了痛苦与新生的嗡鸣,其散发出的气息,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愈发凌厉、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当敖晨感觉妖力即將枯竭,心神疲惫欲死之际。 “嗡……!” 一声悠长而清越的刀鸣,如同龙吟般响彻密室! 刀身上激烈衝突的金蓝光芒骤然內敛,完美地融为一体! 原本水波流转的刀身,化作了深邃的暗金底色,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金色星沙流淌,刃口处则吞吐著令人心悸的无形锋芒,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觉神魂刺痛! 融合,成功了! 新生的三尖两刃刀静静悬浮在空中,形態似乎更加修长古朴,通体散发著一种內敛却足以斩断一切的恐怖气息。 【万金之泪】与三尖两刃刀完美融合! 它轻轻震颤著,与敖晨之间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与强大。 敖晨看著脱胎换骨的本命神兵,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疲惫却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他伸出手,神兵温顺地落入掌中。 三尖两刃刀一入手,敖晨便感觉心中地震。 感受到三尖两刃刀传来的温暖力量,以及修復他身上的伤势。 他心中大惊:“这宝物,竟会反哺主人?!” 第39章 神兵成 三尖两刃刀落入掌心的剎那,一股温润却沛然的力量,如同春水般自刀柄涌入敖晨体內。 这力量並非妖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仿佛蕴含著一丝【万金之泪】本源生机的奇异能量。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方才因炼化、融兵而导致的经脉刺痛、心神损耗,竟如同被春雨滋润的乾涸土地,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癒合、恢復! 妖力消耗带来的空虚感被迅速填补,疲惫欲死的心神也被一股清凉之意包裹,迅速安定下来。“这……这是……”敖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融合【万金之泪】,仅仅是赋予神兵无匹锋锐,却万万没想到,此等天地奇物竟还蕴含著如此神奇的滋养之力,更在完美融合后,能反哺其主! 他立刻內视己身,只见那股暗金色、带著细微星沙光芒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不仅修復著损耗,甚至隱隱淬炼著他的妖躯,使其在原本就强悍的蛟龙之躯基础上,带上了一丝內敛的、属於先天金精的坚韧之意。 “好宝贝!”敖晨眼中精光大盛,满是惊喜。 这意外之喜,价值丝毫不亚於神兵锋锐的提升。 这意味著,只要此刀在手,他不仅攻伐之力大增,连恢復力、持久战能力也將得到显著提升! 约莫半日之后,敖晨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脸色红润,气息浑厚悠长,甚至比融兵之前的巔峰状態还要强盛一分! 体內妖力充盈澎湃,经脉坚韧宽阔,心神更是澄澈剔透。融兵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已被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暗金刀身深沉內敛,唯有在妖力灌注时,刃口处才会吞吐出令人心悸的无形锋芒,刀身內部的金色星沙缓缓流淌,仿佛蕴含著无尽奥秘。 人刀之间的联繫,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仿佛此刀已成为他身躯的延伸。 “好刀!”敖晨忍不住讚嘆出声,他手腕微动,隨意挽了个刀花。 “嗤啦!” 没有灌注多少妖力,仅仅凭藉刀身自身的锋锐,刀刃划过空气,竟发出布帛被撕裂般的轻响,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淡淡金痕,连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敖晨心中豪情顿生,有此神兵在手,他的战力何止倍增! ...... 晨曦微露,薄雾如纱,轻轻覆在嘉陵江宽阔的江面上。 新造的白河村渡口,几条乌篷船正缓缓离岸,船尾盪开圈圈涟漪。 老渔夫顾老三立在船头,撒下今晨第一网,动作稳当,眼里满是盼头——自打江神庙立起来,这江里的鱼虾都仿佛多了灵性,肥美又易捕。 “爹,你看东边!”他儿子指著江心惊呼。 只见一团朦朧水汽在江面上聚了又散,隱约可见玄甲水军巡江的身影踏波而行,为首那杆“敖”字令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金芒。 如今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江神手下水兵的存在,不再惧怕反倒是带著敬畏。 两岸早起浆洗衣物的妇人见了,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朝著江心合十行礼。 孩子们则趴在窗沿,小手指著那水雾中若隱若现的旌旗,嘰嘰喳喳地说昨夜梦见了江神爷乘龙布雨的故事。 二十里外的流水涧,此刻正上演著一出別开生面的“黑市”。 几十头刚开法力低微的水妖,有顶著青壳的虾精,有甩著长须的鲶鱼怪,正笨拙地用尾巴卷著夜明珠、成色尚佳的河蚌,与上游来的锦鲤精换几篓新鲜水藻。 “嘖,老蟾,你这珠子成色不如上月啊。”锦鲤精甩著灿金的尾巴,口吐人言。 那蟾蜍妖鼓了鼓腮帮子,瓮声瓮气:“最近涧底灵气波动,孕育珠子慢了些……要不,再搭两只百年老蚌?” 若是三两年前,这般妖物聚首,不是爭夺血食便是廝杀斗法。 可如今,在嘉陵江神立下的规矩下,不伤凡人、不扰村落、不坏水道者,皆可在此安生。 这些精怪竟也渐渐摸索出了以物易物的门道。 就连那曾经凶名在外的黑鲶大妖,如今也在涧底圈了片水域,专心养起了能產灵珠的彩蚌,据说还琢磨出了几手培育珠光的法门,偶尔拿去水府集市还能换些丹药。 水府深处,龟丞相正捋著长须,对著一卷摊开的玉册点头。 册上以灵力铭刻著近日水域诸事:上游李家村新修水渠三条,灌溉良田四百亩;中游白石滩有暗礁碍航,已派夜叉率水工清除;下游顾家庄献新米百担,言今岁风调雨顺,亩產增了三成……琐碎,却透著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丞相,”一只顶著螺壳的小妖探头进来,细声细气地稟报,“西边芦苇盪那窝新搬来的水鸦精,前日偷吃了刘家坳两只鱼鹰,已被巡河夜叉拿下。按律罚其看守渡口三月,赔偿鱼鹰主家灵珠十颗,现已办妥。” “嗯,晓得了。”龟丞相在玉册某处轻轻一点,留下批註。 自家君上执掌嘉陵以来,这般小纠纷常有,但真正伤及性命、触犯铁律的恶事,已鲜少听闻。 就连那些偶尔从外江流窜来的凶顽水族,听闻“嘉陵江神”四字,也多半收敛气焰,悄悄遁走。 原因无他,不知怎么的,竟有传闻流出,这嘉陵江神竟然与长江鯤君私交甚密! 此刻的江心龙庙,香火正盛,庙祝顾水根穿著一身浆洗得乾乾净净的深蓝布袍,正为几位远道而来的行商讲解庙中规矩。 如今的江神大名,在人类这边也是传的沸沸扬扬,不少达官权贵不远千里来此只为上一炷每月的头香。 因此,附件的村镇的经济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往来与许多商贩促进当地商品经济交流,就像打开了一条丝绸之路的经济带一样。 那尊新塑的江神像端坐殿中,面容威严中带著悲悯,目光垂落,似在静静注视著殿外流淌的江水,以及江两岸那些渐次升起的炊烟。 “老丈,听闻江神爷前些日子显圣,降服了上游作乱的猪婆龙,可是真的?”有客商好奇问道。 顾水根笑了笑,指了指殿外那棵鬱鬱葱葱的老槐树:“显圣不显圣,老汉不知,老汉只知道,自打江神爷来了,咱们这嘉陵江六百余里水路,行船不打卦,夜渔敢点灯,这日子,踏实。” “回望几年前,咱还得担惊受怕,怕那些个妖怪时不时下山抓人吃了去,如今倒是大不相同了,可惜莹莹她看不到了......” 正说著,庙外传来孩童清亮的歌声,是村里塾师新教的渔谣:“嘉陵水,清又长,江神坐镇保四方,不闻妖嚎惊我梦,但见千帆送米粮……” 第40章 二洞天紫府 一座后山的临崖平台上,狂风猎猎。 十三岁的林素晚扎著利落的马尾,手持一桿比她高出许多的白蜡木长枪,正反覆练习著敖晨传授的《惊涛枪诀》中的“直刺”一式。 她眼神专注,每一次突刺都全力以赴,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蕴含著远超同龄人的力量与韧性。 儘管额头已见汗,握枪的虎口也被粗糙的枪桿磨得发红,但她仍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力求將力量完全凝聚於枪尖。 枪尖过处,空气被撕裂出淡淡白痕,隱约有潮汐之声相隨。 “破!”一声清叱,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凝聚的螺旋劲气猛然轰在十丈外的玄铁靶上。 “鐺!”沉闷巨响中,三尺厚的玄铁靶中心被捅出碗口大的窟窿,边缘呈现螺旋状裂纹。 素晚收枪而立,气息悠长,额角仅渗出细密汗珠。 她如今已至练气巔峰,主修《玄水真罡》与《惊涛枪诀》,走的正是刚猛凌厉的体修路子。 性格中的那份好胜与执拗,尽数化为了枪法中的一往无前。 百米外的观云亭中,十二岁的林素尘白衣胜雪,正闭目盘坐。 他身前悬浮著三枚不断变换形態的水球,时而化作游鱼相互追逐,时而凝成莲花缓缓旋转,时而又散作雾气氤氳升腾。 每一枚水球中,都封存著一道不同的基础法印。忽然,他睁眼掐诀,三枚水球骤然合一,化作一条水龙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后,分化出九道水流,精准地浇灌在亭外九株灵药根部。 水流触地即渗,分毫不差。 “控制水准又有精进。”敖晨的声音自亭外传来。 素尘连忙起身行礼:“师父。” 他如今同样是练气巔峰,主修《离玄弱水诀》与《百变印法》,性子里的那份灵动与巧思,在法术操控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姐姐的刚猛相反,他擅长以巧破力,以变制敌。 二者所修功法皆是敖晨所创,以他如今修为与见解,创造功法犹如高屋建瓴一般,格外轻鬆。 敖晨心想:“二人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筑基,届时也能为我做些事情了。” 敖晨稍微指点了一下二人,留下一些突破筑基的丹药和心得之后便驾云离开。 如今敖晨花了些资源灵物从人类那边换来了一门可修炼至紫府巔峰的功法《离玄弱水诀》,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以及丹药加持,修为也已经日益增长。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妖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36%/100%)+】 【道境修为:筑基巔峰(69%/100%)+】 【先天水炁:3200】 【法宝:三尖两刃刀、炼魂葫】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不坏、三头六臂、淮水神力、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雷火剑罡】 【统御江河:嘉陵江】 【评价:凝聚蛟龙之躯的司雨蛟龙,有著一方霸主级別的实力,同时还有一颗血月龙目,肉身强悍无比,司职江神。】 他积攒水炁如此之久,正是为了给道境修为加点,一举突破紫府。 “加点!” 隨著水炁瞬间清零,他卡在筑基巔峰的修为也直接飞升。 当那三千两百点先天水炁如江河倒灌般涌入道基的剎那,敖晨体內传出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琉璃破碎又重组的清鸣。 筑基期的道基,本如一方池塘,虽能蓄水,却终究格局有限。 此刻,在庞大水炁的衝击与滋养下,这方池塘的边界被轰然撑开,向著更深、更远处蔓延!池塘化为了湖泊,湖泊又向著“府邸”的形態演变。 紫府,成! 一股远比筑基期精纯、磅礴了数倍的道家灵力自丹田紫府中汹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敖晨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放了一瞬,一股清灵、浩瀚、又带著水之柔韧与威严的灵压瀰漫开来,虽一闪即逝,却让百米外观云亭中的林素尘浑身一颤,身前刚凝聚的水球“噗”地一声溃散。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妖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36%/100%)+】 【道境修为:二洞天紫府(21%/100%)+】 紫府境界分四重,一洞天紫府至三洞天紫府,最后三洞天归一成大洞天紫府。 一至三重,每开闢一层“洞天紫府”便可多出一道本命神通。 敖晨查看自己多出的两道本命神通。 【浩瀚无边:法力总量翻倍(可花费一万水炁继续升级为“瀚海鯨鼉”,法力总量翻四倍。)】 【江前饮:小酌江河、痛饮大海,吸收水力,回復法力。】 描写得很简洁,敖晨一看就能懂。 若是用更简洁的话来描述,敖晨可以总结为前世的蓝buff至臻浩瀚promax版或者是超级充电宝,一秒能充10%电量那种。 说白了,只要靠近水的地方,法术神通隨便甩,只要冷却cd好了,无脑放就行。 极致的数值...... 紫府境界,每一重都有著极大差距,就如同妖王一般,小妖王、妖王、大妖王,等级森严,基本上除了顶级天骄,不存在越级挑战逆伐这一回事。 “甚好!”敖晨心中满意。 他不再深究神通的描述,开始专注於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新开闢的二洞天紫府。那“府邸”內部,灵液之湖平静无波,却深邃浩瀚,蕴含著远比筑基期庞大精纯的法力。 隨著他运转《离玄弱水诀》,紫府內的灵力开始缓缓流转,与周身经脉构成更为高效的大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让灵力更为凝练,与肉身的结合也更为紧密。 新获得的两道本命神通,也隨著功法的运转,如同呼吸般自然生效,让他恢復法力的速度远超寻常,紫府也以更快的速度稳固下来。约莫过了半日,敖晨缓缓收功。 二洞天紫府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法力充盈,神识清明。他感受著体內流淌的磅礴力量,以及对周遭水行灵气如臂使指的掌控感,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第41章 恩威並施 修为彻底稳固,敖晨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充满仙风道骨。 三日后,碧波潭上空阴云密布。 敖晨负手立於云端,蓝袍猎猎作响,周身並无惊天动地的妖气散发,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却笼罩了整个碧波潭水域。 潭中数千水族尽皆蛰伏,瑟瑟发抖,连水波都似乎凝滯了。 敖晨脚踏清波,蓝袍不染尘,目光平静地望向下方潭水。 他没有释放威压,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一江的沉凝气度,已然让潭中水族感到窒息。 他此番前来,与数年前为探西北异动而匆匆至此,心境已然迥异。 时是探寻与试探,尚有商量余地;今日,则是宣告与掌控。 “龙鲤道友,故人来访,何不出来一见?”敖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潭水,直达那座华美水府的最深处。 水府之中,龙鲤正坐立不安。 自西北那事之后,他修为受损,胆气亦丧,对敖晨是害怕得紧。 怕的是对方如今威势日隆,与鯤君关係匪浅,更听闻其实力深不可测;愧的是当年自己畏缩不前,拒绝同往,虽说保得一命,却也失了情分与胆魄。 此刻听闻敖晨亲至,语气虽平淡,却无旧日“敖兄”的亲近,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往昔敖晨身份平平无奇,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妖王,而如今对方却和鯤君搭上了关係,如今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硬著头皮,龙鲤化作人形,急匆匆破水而出,来到敖晨面前,脸上挤出一丝略带惶恐与討好的笑容,躬身行礼:“敖……敖江神大驾光临,小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敖晨淡淡看著他,並未让他起身,也不提旧事,直接开门见山:“龙鲤,本座执掌嘉陵江,梳理水脉,整飭秩序。你这碧波潭,灵气充沛,水族繁盛,却在治下。” “往日你自治一方,本座不予干,然如今江域一体,法令通行,你这碧波潭,也该有个明確的章程了。” 龙鲤心头一紧,知道正题来了,他额角渗出冷汗,强笑道:“江神说的是,江神说的是。但不知……是何章程?小龙定然遵从。” “章程便是,”敖晨目光如古井无波,看著龙鲤躲闪的眼睛,“碧波潭自此纳入嘉陵水域,为嘉陵水府直辖。潭中一应事务,需报水府核准;水族名录、资源產出,需按时造册上报;潭中防务,由水府统一调度。你,可为碧波潭镇守,享水府供奉,领水府法令。可能做到?” 这几乎是要收走他大部分自主之权,让他从一方逍遥潭主,变成水府麾下的一名镇守將领!龙鲤脸色一变,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抗拒。 他下意识地就想起当年拒绝同往西北时,自己那番“眷属离不开”的推脱之词,此刻在对方绝对的实力与权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张了张嘴,想要爭辩,想要以多年经营、水族眷属为筹码谈谈条件。但当他抬头,对上敖晨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映出他心底所有怯懦与算计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这位敖江神如何轻易镇压不服,手段如何雷霆……再看看对方此刻那不容置疑的姿態,龙鲤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今时不同往日,对方已不是来商量,而是来通知。所谓的“先礼”,恐怕只是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若是不识抬举,后面的“兵”...... 他怕了。 他害怕对方以当年之事当做藉口以作清算,將他杀死,届时身死道消,千年道行毁於一旦。 他好歹也是位小妖王啊,大不了舍了王位领地逃了去,还能当个逍遥妖王。 如今他只求饶其一命,不敢奢望太多。 短短几息间,龙鲤心思百转,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脸上挤出的笑容变得苦涩而顺从。他不再站立,而是就著躬身的姿態,垂首諂媚地拱手道:“小龙明白,小龙这就离开大人领地。” 敖晨语气稍稍缓解,说道:“倒也有个法子,不用你离开碧波潭,甚至这里往后依然归你统率。” 听到敖晨话语稍缓,龙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绝处逢生。 他原本已做好捨弃基业、远遁他乡的最坏打算,只要能保住性命。可听敖晨的意思,竟似乎……还有转圜余地,甚至能让他继续留在碧波潭? “尊、尊上请讲!小龙洗耳恭听!” 龙鲤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姿態放得极低。敖晨目光平静地看著他,缓缓说道:“碧波潭仍归你统率,此潭镇守一职也由你担任,潭中事务,平日仍可由你酌情处置。” 龙鲤心头一热,几乎要喜极而泣,但隨即又提起心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敖晨继续道:“然,有三件事,你需谨记,並立下道誓。” “第一,碧波潭自此为嘉陵水府藩属,需遵水府號令。遇徵调、税赋、律法施行,不得有误。” “第二,你需开放部分潭中灵脉、资源名录,並允许水府派遣巡查使驻留监督,確保帐目清晰,法令通达。” 敖晨语气微顿,目光更显深邃,“第三,当年西北之事,你知情未报,后又推諉不前,此为一过,本座不咎既往,但需你戴罪立功。日后嘉陵水域但有异动,尤其是涉及幽冥、封印、外域强敌之情报,你必须第一时间,详尽无遗,报於本座知晓。若再敢隱瞒、延误,数罪併罚。” 这三条,第一条是確定君臣名分和基本义务,第二条是监管与控制,第三条则是直指龙鲤当年心病,既是敲打,也是给他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更是將其绑上自己的战车,成为情报网络的一部分。 龙鲤听完,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散了。 这位敖江神,手段老辣,恩威並施,既给了自己面子,也扎紧了笼子。 可他能拒绝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方显然手下缺人,正好用他管理碧波潭,正好龙鲤在此坐镇百年,最为熟悉合適不过。 若是此刻拒绝他,说想要告老还乡离开推倭对方。 那下场只有一个,被当场砍成臊子。 哦不,没那么大块。 第42章 我是武將,不会算数 他不再犹豫,立刻以指划破眉心,逼出一滴蕴含神魂烙印的本命精血,悬於空中,神色庄重地起誓: “小龙龙鲤,在此立下道心之誓!自今日起,谨遵嘉陵水府敖江神法令,恪守三条约定。碧波潭永为水府藩属,若有违逆,或於要事知情不报、延误时机,愿受天道反噬,神魂俱灭!” 誓言立下,精血化作一道玄奥符文,一闪没入龙鲤眉心,道誓成立。 敖晨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於无的笑意。 他抬手,又是一道比先前更为精纯浑厚的蓝色灵光打入龙鲤体內。 感受到身体里那股温暖的舒泰之感,他难以置信道:“居......居然能够缓解我当年的伤势!” 当年他修炼到小妖王巔峰,只差一步之遥便可突破妖王。 只奈何被那邪物一吼,惊得修为暴跌,还落下了不可修復的暗伤,他花费无数宝物,寻访了无数名医、强者,皆是摇头否定。 而如今呢,他的那损坏的根基,居然有隱隱好转的跡象。 虽然很少很慢,可能要几十上百年才可能修復,但也好过一辈子卡在小妖王境界! 龙鲤浑身一震,感受到体內那温暖磅礴、直指道基本源的力量,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苦涩也被衝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激与敬畏。 他深深拜下:“多谢尊上厚赐!小龙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尊上恩德!” “起来吧,三日后,会有人前来与你交接细则,並设立巡查驻所,你好生配合。” 敖晨说完,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淡化,最终化作一抹水汽,消散在碧波潭上空。 直到那无形的压力彻底散去,龙鲤才敢直起身,望著敖晨消失的方向,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从今天起,碧波潭的天,变了。 而他,也正式成为了那位深不可测的敖江神麾下的一员。 接下来的时日,敖晨並未停歇。收服龙鲤与碧波潭,只是他整合嘉陵江周围水域的第一步。 他或亲自驾临,或派遣蓝鯊、龟丞相持令前往,依照各处水域势力的规模、態度、过往行径,採取了不同的策略。 对往日便遵纪守法、与嘉陵水府素有往来的势力,多以安抚、结盟、授予官职、划定权责为主,迅速將其纳入管理体系。 对心存观望、首鼠两端者,则展示肌肉,或切磋,或演练,显露出水府精锐的战力与敖晨深不可测的修为传闻,迫使其认清形势,做出选择。 而对少数往日便横行跋扈、不服管束,甚至与外界不明势力有所勾连的刺头,敖晨则毫不手软。 慢慢的,他逐渐將周围水域全部纳入嘉陵。 怒涛江,黑水峡。 此地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终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黑色瘴气。 盘踞於此的“黑鱷妖王”乃是一条修行千年的铁背鱷成精,修为已至妖王巔峰,麾下鱷子鱷孙数千,更有八万精锐鱷甲卫,平日里横行江面,劫掠商船,对上游嘉陵水府的政令向来阳奉阴违,甚至曾公然劫掠过水府税船。 此前敖晨忙於巩固修为、教导弟子、交好鯤君,对此等边远刺头多是遣使申飭,暂未大动干戈。黑鱷妖王便以为这位新江神不过倚仗鯤君威名,自身实力有限,不敢轻易开战,气焰越发囂张。 而且不只敖晨有关係,他也有关係! 这日,黑水峡水府內,黑鱷妖王正大宴宾客。 他化作一个满脸横肉、身披黑鳞甲的大汉,高踞主位,下方是几名依附於他的小河妖王,以及一位来自下游“浊浪江”、气息晦涩的客卿。 “诸位,且满饮此杯!” 黑鱷妖王举起硕大的酒杯,声如破锣,“那敖晨小儿,不过仗著鯤君一点香火情,便想在这周遭水域称王称霸?我黑水峡自立门户数百年,何须看他脸色?他要收权?做梦!” “大王说的是!” 下首一名鲤鱼精连忙奉承,“那敖晨听说就是个好运的小妖王,得了鯤君法眼赏赐了些宝物罢了,真论实力,怎能与大王您这千年道行相比?” 另一位客卿,那位来自浊浪江、面目阴鷙的瘦高老者,缓缓捻著鬍鬚,阴声道:“黑鱷道友所言甚是。我家主上『覆海大圣』也对这嘉陵江的新局面颇有关注。敖晨如此急切整合水域,恐所图非小。道友据守要衝,只要稳住阵脚,我家主上或可……” 他话未说完,突然“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自水府外传来,整座水府都剧烈摇晃,杯盘狼藉。 紧接著,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重重禁制,响彻每一个水族的耳中:“黑鱷,本座亲至,还不出来领罪?”宴席上瞬间死寂。 黑鱷妖王手中酒杯“咔嚓”一声被捏碎,脸上横肉抖动,又惊又怒:“敖晨?!他竟敢真打上门来?” 那浊浪江客卿也是脸色一变,低声道:“来得好快!”黑鱷妖王到底是积年老妖,惊怒过后,凶性被激发,一把推开案几,怒吼道:“集合儿郎!隨本王出去会会这位『江神』!” 黑水峡外,江面之上。 敖晨独自一人,凌空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蓝袍,负手背后,目光平静地看著下方如沸水般翻腾的江面,以及从各处洞窟、水寨中涌出的密密麻麻的鱷妖水族。黑压压一片,妖气衝天,怕不有上万之眾,为首正是现出半妖之身、高达三丈、覆盖厚重黑鳞的黑鱷妖王,其身旁站著那名气息阴冷的浊浪江客卿。 “敖晨!”黑鱷妖王声震江水,“我黑水峡与你嘉陵水府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无故兴兵,犯我疆界,是何道理?真当我黑鱷是好欺的不成?” 敖晨目光扫过那乌合之眾,最后落在黑鱷妖王身上,淡淡道:“无故?劫掠税船,抗拒法令,袭杀水府信使,勾结外域,扰乱江域……黑鱷,你的罪状,需要本座一条条数给你听吗?” “罢了,懒得和你这种螻蚁讲道理,三息之內不滚,便死。” “一......“ “好大的口气......” “三!” 他並指如剑,雷火剑罡猛地射出,对方完全看不清,反应不过来。 只见一道红蓝色的丝线划过他的身体,將他带飞数千米,等到小妖们凑近去看时,黑鱷早就被雷火剑罡剁成了臊子,连带著灵魂一併被搅碎。 只见敖晨淡淡说道:“抱歉,我是武將,不会算数” 第43章 青天大圣 一击! 仅仅是一指隔空一点! 妖王巔峰,距离大妖王只差一步之遥,称霸周围数百年的黑鱷妖王,卒! 神魂俱灭!全场死寂。 之前有传闻说敖晨已经疑似到达了妖王巔峰,可如今看来,敖晨一指杀黑鱷,分明就是大妖王! 在场眾人战战兢兢:“只怕是一般大妖王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上万妖兵的鼓譟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所有水族,无论是黑鱷麾下,还是远处观望的其他势力探子,全都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鱷麾下的妖物们瞳孔缩成针尖,浑身冰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得分明,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对力量掌控入微的体现!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敖晨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即日起,黑鱷名下领地通通划入本座名下,尔等可有异议?”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此刻听在眾妖耳中,却不啻於九天惊雷。 “哐当!”“噗通!”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紧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上万妖兵爭先恐后地丟弃兵刃,跪倒在江面、船头、礁石上,黑压压一片,磕头如捣蒜:“我等愿降!江神饶命!” 他看向一旁同样被震撼得无以復加、刚刚赶到的蓝鯊將军,吩咐道:“清点降卒,整顿周围,选派得力干將驻守。依律处置黑鱷余党,安抚无辜。” “谨遵法旨!”蓝鯊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领命。 他看向敖晨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他们的江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战之事,如同颶风般瞬间传遍整个嘉陵江周围,向周边水域扩散。 所有之前还对敖晨实力心存疑虑、或暗中不服的势力,尽皆胆寒。 一指灭杀妖王中期! 这是何等修为?大妖王! 这位敖江神,绝非依靠鯤君关係,其本身便是跺跺脚能让江域震动的大妖王级强者!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十日后,嘉陵江,浊浪翻滚,一股比黑鱷妖王强悍数倍不止的恐怖妖气席捲而来,笼罩百里江面。 “敖晨,给本座滚出来!” 怒吼声中,一尊高达百丈、生有独角的青色蛟龙虚影在江心显现,妖气滔天,搅动风云,正是浊浪江霸主,有“青天大圣”之称的青蛟妖王! 在他身后,更是跟著数万精锐妖兵,上百大妖。 妖气衝天,颇为瘮人。 周围的妖物们只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生怕捲入两尊活阎王的战斗,到时候只怕是要被余波打成血雾。 声浪滚滚,震得两岸山石簌簌落下。嘉陵水府眾妖面色发白,大妖王之威,確实非比寻常。蓝鯊、龟丞相等人紧张地望向水府深处。 水府大门无声洞开,敖晨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袭蓝袍,神色平静,仿佛那搅动百里的蛟龙威压不存在一般。 “便是你,打死了我的外甥黑鱷?”青蛟妖王灯笼般的巨眼俯瞰著敖晨,声音轰隆。 原来此人正是那黑鱷的舅舅,怪不得之前颇为囂张,原来本身就有一位大妖王级別的后台。 青蛟称霸周遭已久,哪怕是敖晨也有所耳闻。 敖晨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黑鱷咎由自取,至於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狂妄!” 青蛟妖王怒极反笑,“区区新晋,也敢在本圣面前放肆!今日便让你看看,真正的大妖王,与你等螻蚁有何不同!” 话音未落,他猛然张开巨口,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水雷光柱,携带著毁灭般的气息,撕裂空间,朝著敖晨轰然喷出! 所过之处,江水蒸发,空间扭曲,威势骇人听闻! 这是青蛟妖王苦修的神通“三霆雷罡”! “来得好!” 敖晨同样吐出一口雷霆,与其交战,只是威势远远不如对方。 只是转身,敖晨便一同化为蛟龙,同时喷吐出数十丈真火。 雷火交织,一时间敖晨占了上风。 “嗯?”见敖晨竟能化出蛟龙之躯,且吐出的真火威势不凡,竟能暂时抵御甚至反压自己的“三霆雷罡”,青蛟妖王巨大的龙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被更盛的怒火与不屑取代。 “居然有真火?!有点本事,但还不够看!”青蛟妖王怒吼,百丈蛟躯猛然摆动,搅动起更加狂暴的浊浪,他不再仅仅依靠远程雷法,庞大的身躯挟带著万钧之势,朝著敖晨所化的蓝色蛟龙猛扑而来! 覆盖著厚重青鳞的巨爪撕裂空气,当头抓下,爪风未至,下方的江面已被压出深深的凹陷! “怕你不成!”敖晨所化的蓝色蛟龙亦发出一声长吟,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他虽然蛟龙之躯的体型比青蛟稍小,但线条更为流畅,鳞甲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尤其是一双龙目,一赤金,一湛蓝,神异非凡。 “轰隆!!!”两条庞然大物悍然对撞! 利爪与蛟躯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激盪起数百丈高的水墙。 狂暴的妖力与纯粹的力量在江心疯狂肆虐,將原本浑浊的江水彻底搅成一片混沌,无数暗流漩涡生成湮灭。 仅仅是交战的余波,就让两岸山体不断崩塌,观战者一退再退,那数万青蛟妖兵也不得不结成阵势抵御衝击。 近身肉搏,爪牙撕咬,这是最原始、也最考验根基与肉身的战斗方式。 青蛟妖王越打越心惊,他自恃修行日久,肉身经过无数次雷罡淬炼,早已坚逾精铁,力量更是足以拔山断流。 可对面这条蓝蛟,力量竟丝毫不逊於他,甚至隱隱更胜一筹! 每一次爪击尾扫,都震得他筋骨发麻。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的身法灵动无比,在狂暴的攻击中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要害,反击却刁钻狠辣,往往直指他妖力运转的节点或鳞甲衔接的薄弱处。 “此獠肉身竟如此强横?难道炼化了什么天材地宝?”青蛟妖王暗自骇然。 第44章 一战杀双圣 不过百余回合,青蛟就已经被打得浑身浴血,只得匆匆颳起一阵风,隨后变作人形。 狂风呼啸,水浪滔天。青蛟妖王所化的百丈蛟躯在又一次硬撼中,被敖晨一记神龙摆尾狠狠抽在腰腹,大片青鳞破碎,妖血如瀑。 他吃痛怒吼,心知在原型肉搏上已难以占到便宜,甚至继续下去恐有性命之虞。 当下借著一击之力猛然抽身后退,同时周身青光爆闪,庞大骇人的蛟龙之躯急剧收缩,眨眼间便化作一个身高八尺、面容阴鷙、身著青色蛟纹战甲的中年男子。 只是他嘴角溢血,战甲多处破损,气息略显紊乱,眼中惊怒交加。 “好!好一个敖晨!是本座小看你了!” 青蛟妖王抹去嘴角血跡,声音冰冷,“能以蛟龙之躯与本座拼到这般地步,你有资格让本座认真了!” 他不再托大,双手飞速结印,周身青色妖力如同沸腾的海洋般汹涌而出,引动天地间的水行灵气疯狂匯聚。 其身后,浊浪江的虚影隱隱浮现,仿佛將整条大江的力量加持於身。 这才是大妖王以人形之躯全力施为的威势,比之原型搏杀,少了些许蛮横,却多了几分灵动与对天地之力的精妙操控。 “认真?”对面,敖晨所化的蓝色蛟龙亦光华一闪,化作人形蓝袍,踏波而立。 他只原地嗤笑:“真是看不清局势,蠢材。” 他气息平稳,蓝袍纤尘不染,与略显狼狈的青蛟形成鲜明对比。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引动天地之力,淡淡道:“拿出你的真本事,否则,下一击便取你性命。” “大言不惭!”青蛟妖王怒喝,印诀已成,猛地向前一推,“翻海印!” 再搭配青蛟手中的翻海玉璽,顿时便有无穷的的海水变作海啸衝来。 面对这一击,敖晨同样化作人形,却未曾理会这海啸。 只是手提三尖两刃刀,用尽全力,往身后一挥。 顿时间,小刀划过豆腐的感觉传来,不知何时,他身后居然藏了一尊大妖王! 此人正是“覆海大圣”,同样是大妖王,被青蛟请来一同对付敖晨。 此人隱蔽气息许久,只等敖晨全力应付青蛟杀招时偷袭,不曾想敖晨早就发现了他。 刀光如雪,映照著“覆海大圣”那惊骇欲绝的面容。 这位同样是大妖王级別的强者,本体乃是一头罕见的“覆海玄龟”,最擅隱匿气息,借水遁形。 他受青蛟重礼所託,又对嘉陵江这块肥肉有些心思,便答应暗中潜伏,准备在敖晨全力应付青蛟杀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为此,他甚至动用了本命神通“玄水归藏”,气息几乎与江水融为一体,自信便是同阶大妖王也难以察觉。 可万万没想到,他自以为完美的潜伏,从一开始就被敖晨看穿!那看似隨意、实则凝聚了精气神、融合了【万金之泪】锋芒的全力一刀,並非仓促应对,而是早有预谋的致命反击!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他以为良机已至,从隱匿状態中稍稍显露身形、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瞬间! “不!”覆海大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拼命运转妖力,体表浮现出层层叠叠、厚重如山的玄黑色龟甲虚影,这是他最强的防御神通“玄甲重峦”! “嗤啦!!!”刺耳的金铁撕裂声响起,在融合了【万金之泪】的三尖两刃刀面前,那足以抵挡同阶数次全力轰击的“玄甲重峦”,竟如同腐朽的皮革般,被刀锋轻易切入、撕裂!淡金色的锋芒势如破竹,瞬间斩碎了重重龟甲虚影,狠狠劈在了覆海大圣那覆盖著真实甲壳的胸膛之上! “噗!!!” 覆海大圣的身体被斩成两截,敖晨迅速补刀,打出一道昇阳真火,將其肉身以及灵魂一併烧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另一边,青蛟妖王催动翻海玉璽掀起的滔天海啸,已然呼啸著朝敖晨原本所在的位置吞没而去,却只扑了个空。 敖晨在挥刀斩杀覆海大圣的同时,身形已如鬼魅般横移数十丈,恰好避开了海啸的正面衝击,只被余波稍稍波及,护体蓝光一闪,便已无恙。 “怎么可能?!你……”青蛟妖王目睹此景,肝胆俱裂。他最大的倚仗,隱藏的杀手鐧覆海大圣,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斩杀? 这敖晨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青蛟又惊又怒,他知道如今已经没办法求和了,只能拼死一搏!再次指使巨浪袭来。 “敖晨!我跟你拼了!!”青蛟妖王目眥尽裂,发出绝望而疯狂的怒吼。他知道,覆海大圣的陨落已断绝了他最后一丝侥倖,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求和已是奢望,唯有燃烧一切,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甚至……同归於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著浓郁本源的精血,尽数洒在手中的翻海玉璽之上。 玉璽得到精血浇灌,骤然青光大放,发出阵阵哀鸣般的嗡响,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他竟不惜损伤这件伴隨他多年的本命法宝,也要將其威能催发到极致! 剎那间,巨浪一截高过一截,威势一重高过一重。 “给本座去死!” 隨著青蛟妖王歇斯底里的咆哮,那被精血强化的翻海玉璽光芒暴涨,竟化作一方百丈大小的青色玉山虚影,挟带著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恐怖威压,引动著更加狂暴混乱的江水之力,如同天穹倾覆,朝著敖晨狠狠镇压而下! “呵,来的正好。”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分水断流』!” 三尖两刃刀原本的神通就是分水断流,如今得到强化,神通威势暴涨好几倍。 面对那遮天蔽日、挟带著毁天灭地之威镇压而下的百丈玉山虚影,以及紧隨其后、燃烧本源、面目狰狞扑杀而来的青蛟妖王,敖晨不退反进,眼中厉芒一闪。 他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敖晨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这一刀,不快,却带著一种无可闪避的韵味,大道至简。 避无可避,这一刀,任凭巨浪滔天,依然被斩断! 刀势不减,直衝青蛟,给对方嚇得亡魂大冒,直变化成蛟龙模样想要抵挡。 但仍然逃不过被一刀两段的结局。 第45章 妖皇之下第一人 刀光过处,万籟俱寂。 那方威势滔天的百丈玉山虚影,连同其后方的重重叠浪,被那道凝练到极致、带著划分清浊意味的淡金色刀弧,如同裁纸般无声从中分开,光华瞬间黯淡,溃散成漫天混乱的水灵之气。 刀弧去势不止,在青蛟妖王惊恐绝望的目光中,轻易掠过了他仓促间重新显化的、覆盖著破碎青鳞的庞大蛟龙之躯。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利刃划过薄绢的声响。 青蛟妖王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灯笼般的巨大龙眼中,神采迅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死寂。 一道纤细的金线,自其狰狞的龙头眉心,笔直延伸至粗壮的龙尾末端。 下一刻,这头称霸浊浪江数百年的青蛟,连同其燃烧本源催动的最后妖力,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整整齐齐地从中劈成了对称的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妖血尚未喷涌,便被残留的刀意蒸腾。 两片庞大的蛟躯无力地向两旁江面坠落,溅起冲天的血色浪花。称霸一方、凶名赫赫的青蛟妖王,与其盟友覆海大圣一般,在敖晨刀下,走不过一个照面。 敖晨缓缓收刀,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斩断玉山、劈开蛟龙的一刀,只是隨手为之。 他目光扫过青蛟妖王坠江的残躯,那枚彻底黯淡、布满裂痕的翻海玉璽也跟著坠入水中,不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踏著逐渐平静下来的江水,一步步走向嘉陵水府的方向。所过之处,无论是青蛟带来的数万早已嚇瘫在地、面无人色的浊浪江妖兵,还是更远处无数见证了这场短暂却震撼人心之战、此刻噤若寒蝉的各方势力探子,尽皆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在场不乏称霸一方的妖王,可见到这番场景,也早已嚇破了胆,刚想撒腿逃跑却又怕被敖晨盯上被其斩杀。 他们想像中的画面不应该是,大妖王之间你来我往,过上几百上千招,最终你奈何不了我,我奈何不了你,又或者是两败俱伤。 而眼前的敖晨,一战杀双圣,而且看起来尚未用尽全力,他那平淡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般结果,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睥睨之威。 “清点战场,收拢降卒,他二人的领地,即日起由我嘉陵水府接管。蓝鯊,你暂领精兵一部,前往二妖领地,稳定局势,清剿顽抗,整编水族;龟丞相,统筹后方,接收物资,编录户籍,颁布法令。”敖晨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有条不紊地发布著命令。 “谨遵尊上法旨!”二妖轰然应诺,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们知道,经此一战,嘉陵江的疆域与威势,將膨胀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接下来的时日,嘉陵江流域风起云涌,却又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迅速完成著权力更迭。 敖晨阵斩青蛟、覆海两位大妖王的消息,如同最狂暴的颶风,以比之前收服黑鱷时迅猛十倍的速度,席捲了嘉陵江周边数万里內的所有水域! 甚至传到了更遥远的长江之地。 所有听闻此消息的势力,无不悚然动容,重新评估这位崛起不过数年的嘉陵江神。一指灭杀妖王巔峰的黑鱷,或许还可解释为实力强横。 但一刀一蛟,瞬息间连斩两位成名已久、凶名在外的大妖王?这已不是简单的强横可以形容,这是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有人將其评为“妖皇之下第一人”,无不是对其实力肯定。 原本一些对嘉陵江扩张心存不满、或暗中覬覦的周边势力,瞬间偃旗息鼓,纷纷遣使携带重礼,前往嘉陵水府道贺,言辞极尽恭谦,生怕引起这位煞星的丝毫注意。 连之前与青蛟、覆海有些往来、甚至暗中支持过的势力,也急忙撇清关係,送上厚礼赔罪。 嘉陵水府的使者持敖晨法旨前往浊浪江及各处新纳水域,再无任何势力敢有丝毫怠慢或阻挠,交接事宜推进得异常顺利。大量资源、兵甲、修炼典籍被源源不断运回嘉陵水府,降卒被迅速打散整编,纳入新的管理体系。 敖晨的威名,真正达到了如日中天、震慑八方的地步。 他目光沉静,並无太多胜利后的喜悦。 扩展疆域,增强实力,本就是为了应对未来更大的风波。 青蛟、覆海之流,不过是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踢开便是。 “不过,经此一役,应该能清净不少时日,正好用来沉淀修为。” 如今他所整合搜刮的宝物灵物绝对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如果將其全部吸收掉,那他的水炁將直接暴涨。 届时再將这些水炁用来加点,提升修为,化作真龙,突破妖皇金丹近在眼前! 水府最深处的核心秘库,此刻被堆积如山的各种灵光宝物映照得五光十色。 击败並整合青蛟、覆海两大妖王势力,加之之前收服黑鱷、龙鲤及周边大小势力所获,数百年积累的財富在短短月余內匯聚於此。 敖晨负手立於宝山之前,神色平静。 蓝鯊与龟丞相垂手立於两侧,详细稟报著清点结果。 “尊上,此乃粗略清单。” 龟丞相捧著一枚光华流转的玉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其中,上品灵石一百二十七万枚,中品灵石逾千万,下品灵石不计其数,各类灵矿、奇铁、宝木、玉髓,共三百四十五种,其中可用於炼製法宝者七十八种,法宝共十件,皆是良品。” 蓝鯊接著稟报,语气激昂:“灵草、宝药、丹丸共计两千余匣,不乏数百年份的『水云芝』、『龙血参』,以及从覆海老巢搜出的『玄阴真水』三滴,对水属修行大有裨益。此外,尚有完整功法典籍十七部,残卷古籍五十三卷,多与水行、妖修相关,其中疑似有上古水府遗蹟线索的残图一份。” “各类劣品法宝、法器五百余件,其中以青蛟的『翻海玉璽』、覆海的『玄水重盾』品阶最高,虽已破损,但核心材质非凡,可用於重炼或分解。其余奇物、杂物尚未完全分类,其价值难以估量……” 第46章 加点 听著匯报,敖晨微微頷首。 这资源积累,確实远超他之前作为一方江神时的所得,几乎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或古老妖族的库藏。 “將灵石、常见灵矿、普通法宝法器入库封存,充作府库及赏赐之用。所有天材地宝、灵药奇珍,尽数移至內府。功法典籍由龟丞相负责整理归档,择其精要,充实藏经阁。残图与可疑古物,稍后本座亲自查看。” 敖晨迅速做出安排。 “是!” 二妖领命,立刻指挥心腹水族开始分门別类地搬运。 很快,內府静室中便堆满了散发著浓郁灵气与宝光的珍品。静室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內外。 他首先摄来那三滴“玄阴真水”。 此水乃极阴寒之地水脉精华所凝,一滴便足以让普通水域灵气提升,对水属修士乃是大补。敖晨张口一吸,三滴真水化作流光没入腹中。 精纯浩瀚的阴寒水灵瞬间化开,被他顷刻炼化。 【吸收“玄阴真水”三滴,先天水炁+25000】 隨后,数百株年份久远、灵气充沛的水属性灵草宝药,被敖晨以法力包裹,直接炼化成最精纯的药力灵液,鯨吞入体。海量的灵气在体內奔涌,被高效地转化为自身修为与系统认可的水炁。 【吸收“水云芝(五百年)”等灵药共三百七十二株,先天水炁+26600】 时间在寂静的炼化中飞速流逝。静室內堆积如山的宝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敖晨体內不断暴涨的修为与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当最后一块“幽蓝寒玉”化为齏粉,静室內重归空旷,只余下精纯灵气瀰漫。 敖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比闭关前浑厚了不止一筹,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境界,但底蕴已深厚到难以想像。他心念沉入系统面板: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妖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36%/100%)+】 【道境修为:二洞天紫府(21%/100%)+】 【先天水炁:51600】 【法宝:三尖两刃刀、炼魂葫、玄一罗盘、翻海玉璽(损)、玄水重盾(半毁)……】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不坏、三头六臂、淮水神力、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雷火剑罡、分水断流(强化)、浩瀚无边、江前饮】 【统御江河:嘉陵江、及周边万里附属水域】 【评价:威震一方的水府之主,拥有斩杀同阶大妖王的恐怖实力,妖皇之下罕逢敌手,妖道同修,底蕴深不可测。】 “五万一千六百点……”敖晨凝视著系统面板上那令人心动的数字,心中迅速盘算。 虽然与预想中海量水炁有些差距,但这已是一笔惊人的財富,足以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內再度飞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如今我妖力修为处於大妖王初期,道境为二洞天紫府,『珠丹同凝』需同时突破妖皇与金丹境界,也就是需要將修为同时修炼到大妖王巔峰与紫府巔峰当前首要,仍是夯实根基,儘快將两大体系修为推至各自境界的巔峰,为最终突破做准备。” 他目光落在【妖力修为】与【道境修为】后的“+”號上,略微沉吟。妖力乃其根本,蛟龙之躯与诸多神通皆赖於此,想了想还是专精一项先,先將妖力修为提升到大妖王巔峰吧。 心念既定,敖晨不再犹豫。 他心念沉入系统,锁定【妖力修为】后的“+”號,意念如锤,猛然敲下! “加点!全部投入妖力修为!” 剎那间,整整五万一千六百点先天水炁,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携带著无可匹敌的磅礴伟力,轰然注入敖晨的妖力修为之中! 静室之內,仿佛有无形的惊雷炸响!敖晨周身原本沉凝的气息骤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斩杀青蛟时更加浩瀚、更加威严、更加古老的恐怖妖力,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甦醒,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 静室墙壁上铭刻的层层防护禁制光华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水府都为之轻轻震颤。 敖晨体內,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丹田气海之中,那方原本就浩瀚的妖力海洋,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本源,疯狂扩张、抬升、质变! 妖力不再是简单的气流或液流,而是凝聚成了无数细密璀璨、宛如星辰砂砾般的暗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彼此吸引、碰撞、融合,每一次律动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的蛟龙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在发生著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浮现出天然的龙纹;经脉被拓宽强化了数倍,足以承载更狂暴的力量奔流;体表虽未显化鳞甲,但肌肤之下隱有宝光流转,每一寸血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一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跃进!从大妖王初期,跨越中期、后期,直抵巔峰!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妖压才缓缓收敛、內蕴。 敖晨依旧盘坐,蓝袍无风自动,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左眼血月沉浮,右眼江海翻腾,一赤金一湛蓝,神异非凡,目光所及,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周身再无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如渊如岳的压迫感。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妖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88%/100%)+】 【道境修为:二洞天紫府(21%/100%)+】 他的妖力起码又多出三成,而且更加精纯浑厚。 敖晨缓缓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仿佛无穷无尽、足以移山倒海的恐怖力量,心中豪情顿生。 直到现在,他还未曾全力出手过,一来是没有能让他全力一战的对手,像青天大圣、覆海大圣之流,大多只能在他刀上走个几招便要被斩杀,连神通都无需动用。 二来也是藏拙,如今他已经风头极盛了,若是將底牌全部暴露难免惹人怀疑。 他只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大妖王,怎会有这么多手段? 第47章 魔物 “妖力已达大妖王后期顶峰,距离巔峰只差临门一脚,实力较之前强了不止一倍。”敖晨感受著体內那浩瀚磅礴、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恐怖妖力,心中瞭然。 但他並未因实力暴涨而自满,反而更加清醒。 正如他自己所想,风头太盛,又无深厚跟脚,若將所有底牌手段尽数暴露,必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祸端。 敖晨静修不过两日,嘉陵江上空,一道急促的青色传讯符光撕裂云层,无视水府禁制,径直落入他掌心。符光中传来鯤君凝重无比的神念,远比往日任何一次传讯都要严肃: “敖兄弟,『镇魔山』封印鬆懈,魔气外泄,已侵染周边数千里山川水域,生灵遭劫,更有妖王被魔气侵蚀,心神失控。” “事態紧急,请速来长江水府,共商对策。另,务必小心沿途,提防被魔气侵染者。” 神念传来的同时,还附带了一幅简略的地图光影,標註了目前已知的魔气泄露范围与几个被侵蚀妖王活动的危险区域,其中一处,距离嘉陵江西北边境已不足千里! “终於还是来了……”敖晨目光一沉,收起传讯符。 西北封印鬆动,他早有预感,却不想爆发得如此突然猛烈,竟已到了魔气外泄、侵蚀妖王的地步! 此事关乎整个流域安危,绝非一家一姓之事,鯤君召集,他必须前往。 他立刻召来龟丞相与蓝鯊,將鯤君传讯內容简要告知,沉声吩咐:“本座需即刻前往长江水府。你二人坐镇水府,启动最高戒备,尤其加强西北方向的巡防与监控,设置净化阵法於边境水域。” “谨遵尊上法旨!” 敖晨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凌厉遁光,冲天而起,直赴长江。沿途,他刻意降低了飞行高度,神识铺开,仔细观察下方山川河流。 飞出约五百里后,景象已与往日迥异。原本苍翠的山林,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气息,草木凋零萎靡,生机黯淡。 河流溪水也失去了往日的清澈,变得浑浊发暗,散发著淡淡的腥臭与一种混乱、暴戾的意念残余。偶有鸟兽身影掠过,其眼瞳也多泛著不正常的红光,行为狂躁,相互撕咬。 “好霸道的魔气,竟能如此迅速地侵蚀改变一方环境与生灵心性。” 敖晨心中一凛,这还只是边缘地带,魔气已如此显著,核心区域又该是何等景象? 那些被完全侵蚀的妖王,实力恐怕会暴涨,且毫无理智,只知毁灭,绝对是巨大的祸患。 突然,他神识边缘猛地传来数道狂暴、混乱、充满嗜血欲望的意念波动,正从侧前方一座光禿禿的山坳中衝出,速度极快地朝他扑来! “来了!” 敖晨心念电转,瞬间止住遁光,悬停半空,三尖两刃刀已然在手,冷冷地看向来袭者。 来者共有四“人”,但其形態已与正常生灵迥异。为首是一头体型膨胀了近一倍的黑色巨狼,双目赤红如血,涎水从外露的獠牙上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它本是此地狼妖王麾下大將,此刻周身皮毛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扭曲的黑色血管与骨刺,妖力中混杂著令人心悸的魔气,赫然已至大妖境界,但神智全无,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 巨狼身旁,跟著两名“人形”修士,看其残破服饰,一人似是途经此地的道门修士,另一人则像是附近的散修。 他们此刻面容扭曲,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白被漆黑浸染,口中发出嗬嗬怪响,手持的法宝剑光也染上了一层污浊的暗红。 两人修为原本应是筑基后期,入魔后气息暴涨,直逼紫府,但法力驳杂混乱。 最诡异的却是最后方一团不断蠕动、勉强维持人形的“东西”。 那似乎原本是个修炼血肉邪法的旁门修士,入魔后,其操控的血肉傀儡与自身本体发生了恐怖的融合,形成了一尊高约两丈、由无数扭曲肉条、骨茬、眼球拼凑而成的怪物,中心处依稀可见一张痛苦嘶吼的人脸。 这怪物气息最为古怪,介乎於生灵与死物之间,魔气也最为浓郁。四个怪物,一头入魔大妖,两个入魔筑基修士,一个畸变融合怪,从四个方向,悍不畏死地朝著敖晨扑杀而来!它们似乎完全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眼中只有对鲜活生命与纯净灵气的疯狂渴求。 敖晨目光冰冷,毫无惧色,他手腕一抖,手腕上的黄金手鐲便顿时射出数十道金针,瞬间將这些个怪物反覆洞穿了数十次。 可是即便如此,这些怪物居然还有生命特徵,能够动弹。 虽然这件法宝“锐金鐲”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以他的妖力和法力驱使,一般妖王也就这样了。 入魔的怪物居然恐怖如此? 若是大妖王甚至妖皇级別的强者入魔后又会怎样? 这还没完,刚刚解决了这四个怪物,一头身高二十丈的巨型狼妖便已经赶到。 “嗷吼!!!” 震天动地的狼嚎响彻四野,声波裹挟著凝成实质的黑色魔气,如同风暴般席捲而来,所过之处,本就脆弱的山石纷纷崩裂。 一头身高超过二十丈、宛如小山般的黑色巨狼,撞碎山头,轰然降临!这巨狼与先前那头截然不同。 它通体毛髮漆黑如墨,却泛著金属般的冰冷光泽,根根倒竖,如同披著一身锐利鎧甲。 头颅正中,竟生出了一只向后弯曲的、闪烁著幽紫光芒的独角,独角周围,细密的黑色闪电噼啪作响。 其双目已不再是单纯的血红,而是一种深沉、混乱、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红漩涡。 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已达妖王巔峰,而且驳杂狂暴,其中蕴含的魔气精纯而浓郁,形成了一层不断翻涌的黑色焰状外衣。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无数痛苦扭曲、若隱若现的生灵面孔虚影,有人、有妖、有兽,它们无声地嘶吼、挣扎,仿佛被永久禁錮在这魔狼体內,承受著无尽的折磨,也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怨力与魔能。 第48章 狼王 这才是此地原本的领主,小山岭妖王!它果然已被魔气彻底侵蚀,而且似乎產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实力远超生前! 魔狼王猩红混乱的巨瞳瞬间锁定了敖晨,那目光中,已无半分理智,只有对强大生灵本能的憎恶、对纯净灵气的疯狂渴求,以及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血食的毁灭欲望。 它甚至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挣扎的“同类”。 “吼!” 没有任何交流,魔狼王粗壮如宫殿樑柱的后腿猛地蹬地,大地轰然开裂,其庞大如山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覆盖著漆黑魔焰、足有小屋大小的巨爪,带著撕碎山岳的威势,朝著敖晨当头拍下!爪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被压出一个巨大的爪印深坑,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 这一击,单纯的力量与速度,已无限接近之前被敖晨斩杀的青蛟大妖王!而且爪上缠绕的魔焰带有强烈的侵蚀、污秽特性,一旦沾身,后患无穷。 “来得好!正好拿你试试手!”敖晨眼中精光爆闪,他刚刚修为大进,正愁没有合適的对手验证实力,这入魔的狼王,倒是绝佳的磨刀石! 他不再保留,体內巔峰大妖王的恐怖妖力轰然爆发,蓝袍猎猎作响,周身绽放出湛蓝色的璀璨神光,隱隱有龙吟相隨。 面对这撼山动岳的一爪,他不闪不避,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迎著那遮天蔽日的魔爪,自下而上,一记简朴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升龙斩”,悍然斩出! “鐺!!!” 刀爪相交,爆发出远超金铁交鸣的恐怖巨响,仿佛两座金属山峰对撞!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猛地炸开,將周围数百丈內的一切碎石、枯木、乃至那四个还未死透的魔化怪物残骸,尽数震成齏粉!地面被硬生生削低了三尺! 可惜三尖两刃刀何其锋锐,只坚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三尖两刃刀轻易斩断狼妖的爪子,隨后將其整个右手一同斩下。 狼爪断裂的剎那,魔狼王甚至没能立刻感到疼痛,那双混乱的猩红巨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茫然。 它无法理解,自己这足以拍碎山峰、缠绕著蚀骨魔焰的利爪,为何在这柄看似普通的兵器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下一个瞬间,断爪处传来的、连同神魂都被撕裂的剧痛,才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它混乱的意识。 “嗷呜——!!!”悽厉到变调的惨嚎从魔狼王喉中迸发,它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 然而,敖晨的动作远比它的反应更快。 一刀断爪,敖晨刀势没有丝毫凝滯,仿佛只是切开了一块稍微坚韧些的皮革。 他脚步向前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淡金色刀网,將魔狼王因剧痛和失衡而露出的巨大破绽完全笼罩。 “嗤嗤嗤!”密集如雨的切割声几乎连成一片。 魔狼王那身足以抵挡寻常法宝轰击的魔化皮毛与厚重肌肉,在融合了【万金之泪】的神兵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刀光过处,另一只前爪齐根而断,胸腹间被剖开数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腥臭的魔血与內臟碎块喷涌而出,连那根闪烁著幽紫雷光的独角,也被一道刁钻的刀光斜斜削去了小半截! 魔狼王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拆散的积木,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它疯狂地挣扎、嘶吼,断肢处与伤口黑色魔气疯狂涌动,试图修復那可怕的创伤。 它的恢復力確实惊人,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但新生的血肉远不如之前坚韧,而且那刀伤中残留的淡金色锋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与魔气对抗,极大地延缓了癒合速度。 “恢復力倒是不错,可惜,太慢了。”敖晨持刀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在地上徒劳挣扎的魔狼王,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豸。 从狼王暴起发难,到被斩断双爪、重创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魔狼王力量速度或许接近青蛟,但战斗技巧、对力量的运用、乃至战斗意识,在入魔后反而变得更加拙劣,全靠本能和魔躯硬抗,在已將妖力推至大妖王后期顶峰、战斗经验丰富的敖晨面前,破绽百出。 魔狼王似乎也意识到了死亡临近,那混乱的猩红眼瞳中,竟浮现出一丝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 它不再试图站起,而是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不是咆哮,而是將体內残存的所有魔气、精血、乃至那被禁錮的无数生灵怨魂,疯狂压缩向喉间那颗已出现裂痕的妖丹! 它要自爆!一位妖王巔峰、且被魔气强化的存在自爆妖丹,其威力足以將方圆十数里夷为平地,魔气污染將深入地下,百年难消! “垂死挣扎。”敖晨似乎早有所料,眼神一冷。 他並未挥刀阻止,右眼血光大放,顿时间,天地为之色变。 狼王的动作顿时像是被放慢了数倍,可惜他入魔的猪脑无法猜出这是什么原因了。 天赋神通——【血月悬天】! “噗!”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自魔狼王颅內传来。 它那疯狂压缩妖丹魔气的动作骤然僵住,猩红的巨瞳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寂。口中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失去了控制,开始紊乱、逸散。 敖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张口一吐,一团拳头大小、却凝聚到极致、散发著至阳至刚气息的【昇阳真火】飞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魔狼王因呆滯而大张的口中,直入其腹內,包裹住那颗即將暴走的妖丹与魔气核心! “滋滋滋,轰!”先是剧烈的净化消融之声,隨即是一声被真火死死压制在魔狼王体內的沉闷爆鸣。 魔狼王庞大的身躯剧烈鼓胀、收缩了数次,体表冒出缕缕青烟与消散的魔气,最终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其体內肆虐的魔气与暴走的妖力,已被真火从內部焚化净化了大半。 第49章 水府议事 解决了入魔的狼妖王,敖晨不再耽搁,但接下来的路程,他选择了更为谨慎的方式。他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化入风中、融入水汽,施展了水遁结合隱匿之术,无声无息地穿行於山川之间。 沿途,他又数次感应到或强或弱的魔物气息,有的成群结队游荡,有的潜伏於阴暗角落,甚至远远看到过一头体型不亚於狼王、但形態更加扭曲的魔化妖王在疯狂攻击著一座残破的山门,引来里面修士绝望的抵抗。 敖晨没有出手,一来,这些魔物似乎对生灵气息和灵力波动异常敏感,他隱匿状態下一旦动手,极易暴露,引来更多、更强的魔物围剿,耽误正事;二来,魔患已成燎原之势,救得了一处救不了全部,当务之急是赶到长江水府,与鯤君等大妖王商议出治本之策。 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避开一处处魔气肆虐之地,速度却丝毫不减。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浩瀚宽阔、水势滔天的长江已映入眼帘。平日里商船往来、百舸爭流的江面,此刻也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巡逻的水族兵將比往日密集了数倍,个个神色肃穆,警惕地扫视著两岸与天空。 长江水府那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往日庄严肃穆的水府,此刻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战爭氛围。 府外水域停泊著各式各样、散发著强大妖气的车驾、法舟、坐骑,甚至还有几头显化了部分本体的庞大水族妖王,安静地蛰伏在江水中,只露出一部分如山脊般的背甲或狰狞的头颅。 把守府门的精锐妖兵数量激增,修为最低也是大妖,为首的几位蟹將、鯊统领更是妖气冲霄,达到了妖王境界,他们目光如电,严格盘查著每一位进入者。 敖晨在距离水府尚有数里时便现出身形,收敛了隱匿之术,恢復了嘉陵江神那威严沉凝的气度,踏波而行。立刻便有认得他的巡江水將迎上,恭敬行礼:“敖江神,您可算到了!主上吩咐,您一到便请直接入正殿议事。” “有劳引路。”敖晨点头,隨著水將穿过层层戒备,步入水府。 水府正殿,此刻已聚集了不下四十位妖王!气息强弱不一,弱些的只是初入妖王,强的则如渊如岳,赫然是大妖王层次,竟有七八位之多! 他们形態各异,或保持人形,或显露部分妖族特徵,分坐於大殿两侧的玉案之后,彼此低声交谈,气氛凝重肃杀。 空气中瀰漫著混杂的妖气与一种大战將临的压抑感,令人沉默。 敖晨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他阵斩青蛟、覆海的消息早已传开,在场的妖王大多认得他或听过他的名头,看向他的目光中带著审视、好奇、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几位大妖王也向他投来关注的目光。 “敖兄弟,这边。”一个温和却自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只见主位之侧,特意设了一席,位置颇为靠前,鯤君正坐在主位,向他招手示意。能坐在那个位置,显然在鯤君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敖晨对四周目光视若无睹,对几位相熟或面善的妖王微微頷首致意,便径直走向鯤君所指的席位坐下。 他刚落座,鯤君便转过头,传音入密,声音中带著少见的严肃与关切:“敖兄弟,路上可还顺利?魔气蔓延之快,超乎预料,沿途必不太平。” “遇到了几波,包括一头魔化的狼妖王,已顺手处理了。”敖晨同样传音回復,言简意賅。 鯤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许,显然对敖晨的实力有足够信心,但隨即语气更加凝重:“处理了便好。此番魔患,非同小可。” “诸位,那『镇魔山』封印裂痕在扩大,泄露的魔气精纯而霸道,侵蚀心神,强化妖躯,极难对付。更麻烦的是,魔气似乎有匯聚、催生更恐怖魔物的趋势。”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商定一个章程,御敌良策,组建联军,构筑防线,遏制魔气,並儘可能清剿已成的祸患。”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了敖晨一眼,隨后继续说道: “魔患汹汹,非一家一力可挡,今日匯聚於此,当摒弃前嫌,同心戮力,联盟之要,首在权责清晰,赏罚分明。”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水镜在空中展开,上面清晰显现出目前魔气蔓延的范围、几个已知的魔化妖王活动区域,以及周边各大势力、水域的分布图。 “依当前形势,本座提议,將受魔气威胁之区域,划分为四大防区。” 鯤君手指点向水镜,“东区,以我长江主干道及支流为主,由本座亲自坐镇,统筹全局,並负责协调各防区支援、物资调配。” “西区,魔气泄露之源头『镇魔山』方向,压力最重,魔物最强。需一位实力强横、擅长攻坚的道友主持。”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位气息最为深沉的大妖王,最终落在一位身著玄甲、面容冷峻、气息如万年寒冰的魁梧大汉身上,“『玄冰道友』,你修炼的《玄冥真罡》乃至寒之功,对魔气阴邪之物颇有克制,且坐镇西极雪原,根基深厚。西区防务,可否担起?” 那被称为“玄冰老祖”的大汉缓缓睁开一直微闔的双目,眼中似有冰晶流转,他微微頷首,声音如同冰块碰撞:“既是鯤君之命,自当接受,只是我还需三件纯阳属性的法宝或灵物,用以布置净化阵法,另需两位擅长阵法的妖王辅助,望鯤君成全。” “可。” 鯤君点头,“所需之物,稍后从府库支取,人选由你自行挑选。” “北区,多山岭丘陵,地形复杂,魔物易於隱匿。需一位精通探查、遁地、且战力不俗的道友。” 鯤君看向一位身材瘦小、眼珠滴溜乱转、背后生有一对透明蝉翼的老者,“『地听尊者』,你的『地听神通』与『无影遁』正合此用。” 第50章 南区总督 那“地听尊者”嘿嘿一笑,声音尖细:“鯤君有命,老朽自当尽力。不过,探查预警之事,损耗心神颇巨,这补助嘛……” “按功勋计,探查到重要魔巢或魔化妖王踪跡,自有厚赏,细则稍后公布。”鯤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南区,”鯤君的手指最终落在水镜东南方,那里包括了嘉陵江、浊浪江等流域,也是魔气蔓延的一个主要方向,但並非正对源头,压力相对西区稍轻,但范围广阔,水系纵横。 “此地水脉交错,魔气易隨水扩散,需一位精通水法、能快速清剿水面与水下水族魔物,並善於统御水军、稳定后方的后勤。”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敖晨身上,眼中带著询问与徵询之意:“敖晨兄弟,你执掌嘉陵,近日连战连捷,统兵有方,更擅水战,这南区防务,关乎无数水族生灵与沿岸人族城郭,乃是我等防线之侧翼与粮道保障,至关重要,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个安排,可谓十分巧妙且给足了面子,这既不是把他扔到最危险的正面去当先锋,也不是给他一个无足轻重的閒职,而是一个能充分发挥其长处、拥有独立指挥权、且能获取实利的位置。 殿內眾妖王目光再次聚焦敖晨,几位大妖王暗自点头,却也有人不满,认为敖晨不配这个位置,只是碍於鯤君的面子,隱而不发。 敖晨心中亦是瞬间明了鯤君的用意,这確实是一个符合他利益与性格的位置。 独当一面,自主权大,同时规避了绝大部分风险。 几乎是最好的位置了,不少大妖王心中都馋这个位置,可敖晨战绩声名在前,前些日子才斩杀的两位大妖王,让这些傢伙心中不由得颤慄起来。 他起身,对鯤君及眾妖王拱手,声音平静却清晰:“承蒙鯤君与诸位道友看重,南区防务,敖某愿尽力为之。必当肃清辖区魔患,稳定后勤,以保联军侧翼无忧。” 见敖晨应下,鯤君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点头道:“好!有敖兄弟坐镇南区,本座可安心矣。南区所属各位妖王、水族將领,稍后需听从敖江神调遣。所需兵甲、物资、阵图,亦会优先配给。” 他又看向另外几位实力出眾、但未被点名负责防区的大妖王与强横妖王:“玄冰、地听、敖晨三位各负责一区正面防务。其余诸位,可依自身所长与意愿,选择加入某一防区听用,亦可组成数支精锐『巡狩队』,受本座直辖,负责支援各防区、清剿流窜的强大魔物、或执行特殊任务。所有行动,皆以战功计勛,战后论功行赏,资源、领地、宝物,乃至本座与几位老祖的功法指点,皆可换取!” 赏罚分明,权责清晰,又有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殿內气氛终於从凝重压抑,转向了一种同仇敌愾、又暗含竞爭的战意。 眾妖王纷纷出声,或选择防区加入,或申请加入巡狩队,议论之声再起,却已有了主心骨。 长江水府的紧急盟会,效率极高。 不过半日功夫,四大防区的主帅、副手、兵力配置、物资调拨、联络方式等细则便已初步敲定。 在鯤君这位老牌大妖王的强力主导和清晰利益分配下,无人敢於公开扯皮,诸多事务推进极快。 西区,玄冰老祖领了所需的纯阳法宝与阵法师,当日便率领本部精锐及数位自愿加入西区的妖王,驾起漫天风雪,直奔“镇魔山”方向。 他们的任务最重,也最直接,在魔气泄露的核心外围,依託几处天险与灵脉节点,构筑起第一道坚固的“冰狱防线”,不求立刻反攻,但求將最汹涌的魔潮死死挡住,为其他区域的清剿爭取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西线千里之地,寒潮骤起,冰墙林立,纯阳净化阵法日夜运转,与翻涌的魔气展开了最激烈的正面消耗。 北区,地听尊者带著他那群擅长遁地、潜行、探查的部属,如同水滴渗入沙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方的丘陵山岭。 他们的策略是以小股精锐为主,建立无数隱蔽的观察哨和预警点,绘製详细的魔物分布图,狙杀落单的魔物,並重点搜寻可能存在的、被魔气侵蚀而未完全显露的妖王巢穴,或试图绕道南下的魔物集群。 北区的战报,將是最详细的情报来源。东区,鯤君坐镇中枢。 他並未將所有力量龟缩於长江,而是派遣了数支由大妖王率领的“巡狩队”,如同最锋利的游骑兵,沿著魔气蔓延的边缘反覆扫荡,清除任何试图靠近长江水道、或规模较大的魔物集群,同时负责协调各战区之间的支援与物资输送。 长江水府成为了整个剿魔联盟最稳固的大后方与指挥中枢。而南区,在会议结束的次日,敖晨便手持鯤君令諭与防区地图,返回了嘉陵江水府,並立刻以“南区总督”的身份,召开了第一次防务会议。 与会者除了嘉陵水府原有班底,还包括別的的降將、以及南区范围內其他几十位位大小妖王、水族统领。 这些人中,有的对敖晨心服口服,有的则心存疑虑甚至暗中不服,但在剿魔大局和鯤君令諭面前,无人敢公开抗命。 无他,除了鯤君外的两名区域总督无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妖王,而敖晨只是近些时间声名鹊起之辈罢了。 至於敖晨一战斩双圣的事跡,有的人却只认为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当然这种人毕竟是少部分,而且都是几个大妖王,主要还是敖晨抢走了他们的位置,他们认为他们也是大妖王,而且成名已久,轮不到敖晨这个毛头小子。 至於底下的普通妖王们自然是不敢有不满,哪怕有,也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捲入这场无形的矛盾爭斗。 嘉陵江水府,议事大殿。 殿內济济一堂,妖气驳杂,强弱不一。 除了蓝鯊、龟丞相等嫡系面带振奋,肃然侍立,其余数十位来自南区各地的妖王、水族统领,神色各异。 有好奇张望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几位气息深沉、赫然已是大妖王境界的老牌强者,或闭目养神,或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目光偶尔扫过主位上的敖晨,带著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慢。 敖晨高踞主位,蓝袍玉带,神色平静。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开著南区防务图与鯤君的令諭。 他並未立刻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无形的压力隨著他的注视悄然瀰漫,让一些修为稍弱的妖王感到呼吸微窒。 “本座敖晨,受鯤君之命,总督南区剿魔事宜。” 敖晨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妖王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魔患当前,诸位能应召而来,共赴危难,本座甚慰。” 第51章 借你人头一用 他释放出来的威压震慑住了一眾妖王,有些弱些的妖王甚至连喘息都困难,这还是敖晨特意控制的情况下,不然一眼瞪过去,对方早就爆成血雾了。 敖晨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位气息最为深沉、姿態各异的大妖王,最后停留在一位身著赤红鳞甲、狮鼻阔口、气息灼热如同熔岩的魁梧大汉身上。 此人名为“炎煌”,乃是一条火鳞鱷成道,盘踞於南区南部的“熔岩湖”,性格暴烈,实力在大妖王中亦属强横,是公开对敖晨担任总督最不服的几位之一。 “炎煌道友,” 敖晨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坐镇熔岩湖,扼守南区南端要衝,位置关键。魔气蔓延,水系首当其衝,然陆路亦不可不防。” “南端陆路山口,就交予你部镇守,务必確保魔物不得从此绕向我军后方,亦需与东区巡狩队保持联络,互为犄角,你可有把握?” 炎煌闻言,铜铃般的巨眼一瞪,声如闷雷:“敖总督,我熔岩湖儿郎自是勇猛!守个山口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著些许挑衅,“听闻敖总督前些日子阵斩青蛟、覆海,神通了得。如今魔物凶顽,不知总督大人麾下精锐,可敢与我炎煌部来一场『竞赛』?就比十日之內,谁清剿的魔物更多,斩杀的魔化妖王更强?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总督大人的手段,给麾下儿郎们立个榜样!” 炎煌虽然不满敖晨,但却也知道他的手段,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却见敖晨轻蔑一笑,没有想像中的被为难下不来台的场景,也没有被迫答应对方的无奈。 他龙目紧紧盯著对方,右眼血光大放,直接笼罩了整个大殿之內。 瞬息间,所有大妖王只感觉如坠地狱,浑身妖力被束缚限制如同深陷泥沼一般,反应以及速度都慢了不知多少。 更可怕的是,敖晨那股无与伦比的威压顿时间倾泻而下。 一眾妖王顿时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包括那些大妖王,脸和地面摩擦的样子不復往日的威风。 敖晨那冰冷刺骨的声音传来,直揪住这些人的心臟:“什么时候......” “螻蚁也配和我谈条件了?” “你若是对我不满,也不用藏著掖著。” “毕竟,我最多也就......” “杀了你们罢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冰冷的话语如同万载寒冰,渗入每一个妖王的骨髓。那恐怖的血色眸光与磅礴威压,让整个大殿如同化为了粘稠的血海,別说动弹,就连呼吸和妖力运转都变得无比艰难。 几位大妖王拼命挣扎,脸色憋得通红,体表妖光狂闪,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虫豸,被死死按在地面,连抬头都做不到。 实力稍弱的妖王更是直接被震得发晕,口鼻溢血。 他刻意地控制了力度,力求让每个人都不至於晕过去,就是让他们待会看看他的手段。 炎煌感受最为深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万丈神山压住了神魂,那赤红的鱷妖之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引以为傲的火鳞甲冑寸寸开裂,灼热的妖力被死死压制在体內,几乎要爆体而亡。 他心中的那点不服、挑衅,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骇然取代。 “这……这是什么实力?!”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丝威压,就让他这位大妖王毫无反抗之力?!青蛟、覆海,恐怕真的就是被他如此轻易碾死的!自己刚才竟然还敢挑衅? “总……总督……饶……饶命!” 炎煌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 他彻底怕了,那眼神中的杀意绝非作假,对方真的可能因为自己一句挑衅,就当场將他格杀!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资格、什么面子、什么不服,都是笑话。 敖晨语气冰冷,那双阴冷的眸子注视著炎煌,让对方不寒而慄。 “阳奉阴违者,斩!” “不服本座者,斩!” “违抗本座命令者,斩!”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炎煌,这一次,炎煌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嘴中一个字也蹦不出,身上妖力被锁,连逃跑都做不到。 敖晨开口了,看著炎煌的样子,宛若看著一条野狗乞饶:“至於你,阳奉阴违、不服本座,就......” “借你人头一用,来祭军旗吧。” 敖晨的右手顿时浮现一柄三尖两刃刀,刀光剑影之下,一颗大好头颅高高扬起,猩红的血液浸染了敖晨左手的一整杆帅旗。 炎煌那硕大的头颅翻滚著落在地上,双目圆睁,残留著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断颈处喷涌的妖血,並非隨意泼洒,而是在敖晨精准的法力操控下,如同有生命般,均匀地浸染了旁边那杆刻写著龙飞凤舞的“敖”字,威严的玄色帅旗。 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原本玄黑的底色上,蜿蜒出狰狞暗红的血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而原地只剩下一头无头巨型鱷鱼尸体,这下敖晨开口终於没人敢反驳了。 別说反驳,连说话都没人敢开口。 敖晨心中冷笑:“一群畏威不畏德的贱种。” 敖晨开口说道:“怎么,一个个的都沉默不语,莫非是还对本座有意见?” 敖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平静,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大殿中炸开。 他目光所及,无论是那几位瘫软在地的大妖王,还是勉强支撑跪伏的普通妖王,无不浑身剧颤,將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面。 意见?谁敢有意见?炎煌那尚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身,那杆散发著浓鬱血腥与肃杀的玄色血旗,就是最残酷、最直接的答案! “属下不敢!!”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率先嘶声喊出,紧接著,整个大殿爆发出混杂著恐惧与臣服的声浪:“总督威严!属下等心服口服,绝无二心!” “愿为总督效死!绝无违逆之心!” “一切但凭总督吩咐!”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却无比整齐。 第52章 人间活阎王,碧阳的出生 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却无比整齐。 那几位大妖王更是叩首连连,连声道:“属下愚钝,衝撞总督,罪该万死!但凭总督发落,绝无怨言!” 这些大妖王心中都和吃了屎一样难受,哪怕是面对鯤君这种妖皇级別强者,也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 哦,不对。 鯤君是儒雅君子,宅厚仁心。 而眼前这碧阳的敖晨,纯纯就是人间活阎王来的! 关键人出生也就罢了,这敖晨的实力更是变態中的变態! 你看谁家大妖王是瞬秒同境界的?哪个不是过上成千上万招,最后双双体力妖力不支,就算胜也是险胜。 他们敢保证,就算其他两位大妖王区域总督也远不是敖晨对手。 最起码他们就不可能瞬秒大妖王! 敖晨缓缓收回目光,对眼前的景象並不意外。 在妖族的世界,很多时候道理讲不通,实力和鲜血却能让人瞬间“明白事理”。 他方才那一刀,斩的不仅是炎煌的头颅,更是斩断了这些妖王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桀驁。 “都起来吧。” 敖晨语气稍缓,但威严不减,“既已知错,本座亦非嗜杀之人。” “炎煌咎由自取,与尔等无关。” “然,军法无情,本座之言,便是铁律。再犯者,有如此獠!” “谢总督不杀之恩!我等必谨记教诲,恪守军法!”眾妖王如蒙大赦,颤巍巍地起身,但个个低眉顺眼,不敢直视敖晨,姿態比之前恭顺了何止百倍。 不管是人也好,妖也罢,都是一个德性。 总是认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畏威不畏德,好比路遇一条野狗,他会朝著你狺狺狂吠,甚至可能朝你追过来。 可当你回头给他一棒,当即便要夹著尾巴当孙子求饶。 “既如此,防务部署,重新分派。” 敖晨不再耽搁,指向地图,“炎煌已死,熔岩湖所部不可无人统领,雾隱。” 那周身笼罩黑雾的瘦高老者浑身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属下在!” “你暂代熔岩湖所部指挥,与本部人马合併,依旧负责南端山口防务。” “给你三日,整肃其军,釐清防务,建立与东区巡狩队之联络,你可能做到?” 敖晨所负责的区域主管支援与后勤,相对压力会小不少,但仍然不能放鬆警惕。 支援和后勤同样十分重要,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很好。” 敖晨点头,又看向另一位气息沉稳、在刚才混乱中一直保持相对冷静的龟背老者,此人名为“玄甲”,乃是一头玄龟得道,以防御和沉稳著称,“玄甲道友,你素来稳重。后勤转运、物资清点、功勋核验之事,便由你总领,龟丞相辅之。此事关乎全军命脉,不容有失。” 玄甲老者肃然拱手:“总督放心,老朽定当细致入微,確保后勤无忧。” 接著,敖晨將探查预警、腹地清剿、机动支援、预备队等任务,一一分派给其他几位实力、心性相对可靠的妖王,皆是人尽其用,职责清晰。 经歷过方才的血腥震慑,此刻无一人敢有丝毫异议或推諉,无不凛然领命,甚至主动提出更详细的执行计划。 “蓝鯊。” 敖晨最后看向自己的心腹爱將,也是他的唯一直系妖王。 他经过敖晨的培养与指点,也已经到达了小妖王后期,而且实力尤为出色。 “末將在!” 可即便他实力已经跃迁许多,但也只是小妖王罢了,这里小妖王遍地。 他也不可能將其派上战场做主力什么的,他实力终归还是有些弱。 所以敖晨想到了一个好方法,“你率本部精锐,组建『监军队』,你做监军,巡视各防区,督察军纪,有玩忽职守、懈怠不前、或心怀异志者,可先斩后奏!” 他丟出一块令牌,那块令牌乃是一道法宝,经过敖晨炼化,加上他注入的神通力量,可释放五次大妖王级別的全力一击。 这正是震慑那些大妖王所用的,若是敖晨不在,便无人能震住他们,若有蓝鯊持此令,他们便得掂量一下后果了。 在场的妖王都是活了成千上万年乃至更久的人精,感受著那块令牌里面毁灭性的力量,哪里还不知道敖晨的意思。 令牌非金非玉,材质古朴,正面以古朴篆文铭刻一个“监”字,背面则是一道盘旋的龙纹,龙目处隱有血色。 蓝鯊双手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沉重如山,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乃是尊上对他无上的信任与倚重,更是一种担当与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托举令牌过头顶,声音鏗鏘有力,带著无比的激动与决心: “末將蓝鯊,领监军令!必以雷霆手段,肃清军纪,监察诸防,绝不负尊上所託!若有奸邪,定斩不赦!” “嗯,起来吧。” 敖晨頷首,“你之职责,重在督察,非在衝锋陷阵。需明察秋毫,亦需处事公允。持此令,代表本座威严,不可滥用,亦不可怯懦。” “末將明白!”蓝鯊起身,手持监军令,昂然而立。 虽然他自身只是小妖王后期,但在那令牌散发的威压映衬下,竟也显出几分不容侵犯的气势。 殿中眾妖,包括那几位大妖王,看向蓝鯊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慎重与忌惮。 这监军,和他主子一样,不是好惹的货色。 “好了,各部职责已明,军法如山,赏罚章程隨后便会颁布。” 敖晨目光扫过全场,做最后总结,“魔患当前,正值用人之际,本座不吝封赏。无论是杀敌之功,还是稳固后方、保障后勤、探查预警之劳,皆记战功。战功可换功法、丹药、法宝、领地,乃至鯤君亲自指点。但,一切前提,是恪尽职守,令行禁止!” 这些奖励和战功自然是鯤君制定的,敖晨作为分区总督同样能获得不少利益。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各部即刻回营,整顿兵马,三日內,本座要看到各防线初步稳固,后勤线路畅通。雾隱,你暂领山口防务,责任重大,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玄甲、龟丞相,后勤之事,若有半分延误剋扣,严惩不贷!蓝鯊,自明日起,持令巡视,有敢阳奉阴违、延误战机者,无论身份,斩立决!” 第53章 疯狂的想法 敖晨的严令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著南区眾妖王。在血淋淋的教训和明確的赏罚制度下,无人敢懈怠。 雾隱带著对权力的渴望和对敖晨的畏惧,火速赶往熔岩湖整军;玄甲与龟丞相立刻投入到繁杂却至关重要的后勤统筹中;蓝鯊手持监军令,开始带著冷峻的目光巡视各处。嘉陵江水府为中心的南区后方,如同一架被注入强大动力的精密机器,开始高速、有序地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前线战场。 “顶住!给老子顶住!阵法不能破!”一位浑身浴血、现出半幅冰熊本相的妖王嘶声怒吼,正是西区总督玄冰老祖,他挥舞著门板大的冰锤,將一头衝上冰墙、形如巨型腐尸、浑身滴落脓液的魔化妖兽砸成肉泥。 但更多的魔物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只是寻常野兽被魔化,双目赤红,獠牙暴长。 有的则是修士或妖族魔化后扭曲的產物,肢体增生,骨刺嶙峋,散发著混乱暴戾的气息。 最可怕的是夹杂在其中的几头“魔將”,它们保留了部分生前妖王的形態,或是巨猿,或是妖禽,但周身魔气冲天,力量、速度、防御都远超寻常,更兼悍不畏死,疯狂衝击著由玄冰老祖亲自布下的阵法。 “老祖!第三號阵眼支撑不住了!魔气侵蚀太猛,纯质冰玉快耗尽了!”一名擅长阵法的妖王踉蹌著飞到坐镇中枢的玄冰老祖身边,脸色惨白地喊道。 玄冰老祖面如寒铁,他鬚髮皆张,双手不断打出玄奥法诀,將自身精纯的玄冥寒气注入大阵,延缓魔气的侵蚀。 说到底,冰寒之道只能延缓和小幅度的抑制魔物。 真要说到克制方面,还得看火道与雷法。 前的阵盘上,代表各处阵眼的光点正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魔气的量太大了,而且源源不绝,仿佛“镇魔山”的裂口正在不断扩大。 玄冰老祖麾下的妖王们已经轮番上阵,与魔物短兵相接,伤亡不小。 这些魔物极难杀死,寻常攻击难以致命,断肢残躯仍能战斗,必须耗费额外的法力或使用特定手段才能彻底净化,战斗的消耗远超预期。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队友会隨时“倒戈”! 因为这些魔物身上的魔气具有传染性,一旦给到对面机会將魔气渡入他们身体,他们將变成和这些魔物一样嗜血失去理智的怪物。 这大大增加了剿灭魔物的难度,目前他们打得极为被动,一开始设想的包围计划也只困在最外围,哪怕是外围也打得极为难受。 目前其他几个分区都在待命,让西区当探路石,等到北区探查到消息后再举全军之力剿灭魔物。 玄冰也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目前来说应该被动地打,儘量以防守为主,將这些魔物们都困在包围圈里。 “向鯤君求援!申请调拨更多纯阳、火、雷属性物资和擅长此道的道友!另外,给地听尊者传讯,让他的人加紧探查,务必找到几处魔气相对薄弱的节点,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玄冰老祖声音沙哑地下令,心中充满无力感。 他引以为傲的玄冰之力,面对这无孔不入、侵蚀同化的魔气,竟显得如此被动。 魔物阵营不乏大妖王级別的怪物,即便是他也感到身心俱疲。 看著麾下妖王在与魔物廝杀时,还要分心抵御魔气侵体,甚至要警惕被魔气感染的同伴突然倒戈,这种內外交困的煎熬,正迅速消耗著这支精锐大军的士气和力量。 北线,幽暗丘陵。 地听尊者看著手中刚刚传来的、用一名精锐探子性命换来的情报玉简,脸色比周遭的阴影还要阴沉。玉简中標註了几处疑似小型魔巢和魔气匯聚点,但也明確指出,魔物似乎在有意识地“移动”和“隱藏”这些节点,並在地底深处,探测到令人不安的、规模庞大的魔气反应,仿佛在孕育著什么。 探查的难度和风险,比预想的还要高。 每一次深入的刺探,都可能是有去无回。 而且越靠近镇魔山,魔物的实力以及受污染的程度越高。 他们已经折掉了数十位擅长探查的妖王了,其中不乏他的心腹,让他心疼不已。 好在鯤君所在的东区支援及时,以及敖晨的南区后勤准时,让这场战爭不至於上来就输。 整个剿魔联盟,除了一直被鯤君牢牢掌控、作为大本营的东区核心地带,以及被敖晨以铁腕迅速整肃、转为稳固后勤基地的南区之外,西、北两线均陷入了苦战,局势比盟会之初预想的要严峻得多。 嘉陵江。 与外界的紧张惨烈不同,敖晨所处的静室却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謐之中。 静室內,宝光氤氳,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雾靄。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玉盒、玉瓶、锦囊整齐摆放,其中盛放的,皆是鯤君为激励剿魔大军,预先调拨给南区、用以折算军功赏赐的各类灵物。 剿魔联盟实行军功制度,可以用军功兑换各种宝物、灵草、仙丹。 也许南、北、西三区不似鯤君那般富裕,没什么东西库藏。 鯤君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提前拨了大部分灵物宝物给三区,提前算好这些宝物所值的军功,届时三区总督將各区总军功交上顺便將这笔提前欠下的债款军功还清。 不得不说,作为领导者,鯤君无论是实力还是手段都是上上。 而敖晨,此时心中却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的密室中,此刻堆满了灵丹仙草,他那个大胆的决定就是將这下欠的鯤君军功抵来的灵物全部吞噬吸收掉,通通转化为水炁点数,然后用水炁强化加点提升修为! 这无疑是一个大胆的决定,但十分值得! 敖晨静立於此,目光扫过这堆积如山的资粮,眼神平静无波。挪用军需,私吞赏功之物,在任何军队中都是足以杀头的大罪。 更何况,这些物资名义上属於整个南区,是激励数十万水族將士奋勇杀敌的“胡萝卜”。 一旦事发,別说他这总督之位,便是与鯤君的“兄弟”情分,也定然瞬间荡然无存,甚至大概率引来杀身之祸。 要是私吞这些宝物后逃跑可行否? 別闹了,鯤君是妖皇级別强者。 且不谈鯤君的背景,身后的强者,家中族中长辈。 只谈对方妖皇级別的实力就是白扯,只要敖晨一日突破不了妖皇,哪怕他在妖王境界再强,再怎么瞬秒同级妖王,依旧是被对方碾压的程度。 且不谈对方的血脉何等强大、对方的身家手段、法宝神通,哪个不碾压敖晨? 而且妖王与妖皇之间的差距,正如同妖王与普通妖物的差距一般,哪怕他开掛也难以弥补这种几乎天堑般的差距。 第54章 行贪污之事,至绝巔之境 然而,敖晨心中那杆天平,早已倾斜。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密室內迴荡,“前线战报,西、北两线岌岌可危,魔物凶顽远超预估,更有传染之危。联盟看似稳固,实则危机四伏。” “谓『包围』,不过是將自己与猛兽困於一笼。” “若不能儘快拥有打破僵局、甚至直捣黄龙的实力,一旦防线某处崩溃,魔气长驱直入,这满库的灵物,不过是资敌之粮,或是他日陪葬的废品!” 在这魔物遍地的时间段,提升自己的实力一为保命。 二来增强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更好获得军功! 他如今只是二洞天紫府,如果將妖力与道家修为一同堆至巔峰,届时哪怕是妖皇当前,说不定运气好些还有跑的机会! 只要实力够强,强到足以无视大部分规则,强到能凭一己之力影响战局,那么一切“问题”都將不再是问题。 届时,今日“挪用”的资粮,他可以十倍、百倍地从魔物身上,从未来的战利品中攫取回来补偿。 甚至,若他能凭此突破,一举解决魔患源头,那便是泼天之功,些许“借用”,谁又敢置喙? 鯤君是联军定海神针,若非不得已基本不会出手,一旦出手,魔物阵营的那位说不得也要动手,届时鯤君便落了被动。 这种情况下,急需一为强者出现。 这反倒说不定是敖晨的机缘,一桩收割军功的机缘! 说不得能兑换一丝突破牝核或是金丹的宝物! “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有了实力,才有资格谈规矩,谈补偿,谈未来。”敖晨眼神骤然锐利,下定了决心。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与其將这些灵物分散下去,缓慢提升一群妖王的实力,不如集中所有资源,堆出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变数”! 不再犹豫,敖晨盘膝坐下,他张口一吸,如同长鯨饮水,最近的十几个玉瓶瓶塞自动弹开,其中晶莹的丹丸、液態的宝露化作道道流光,没入他口中。 轰!精纯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如同数条狂暴的灵河在经脉中奔涌。 敖晨面色不变,以强大的心神与妖力引导,將海量药力高效炼化。 【吸收“紫府丹”三十粒,“妖元宝露”五十滴……先天水炁+68200】 紧接著,大批灵草奇花被他凌空摄来,以法力包裹,直接炼化成一团团精纯的生命精气与草木灵华,吞吸入腹。 【吸收“龙血草”、“星辰铁骨花”等灵植共二百一十七株……先天水炁+75800】 静室內,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堆积如山的灵物迅速减少,化为齏粉。 取而代之的,是敖晨周身越来越盛的气势,以及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这是一个极为奢侈、也极为冒险的过程。 若是普通人,哪敢这样吸收,別说吸收这么多了,哪怕只吸收敖晨的百分之一恐怕都要当场爆为血雾。 时间在无声的鯨吞中流逝...... 当最后一枚“养魂幽兰”化为飞灰,静室內重归空旷,只余下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雾靄,以及中央那个气息变得深不可测的蓝袍身影。 “加点!” 这一次,他的周身爆发出星辰般耀眼的妖力、法力漩涡,两者相互交织。 一炷香后,敖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蕴含著一片深邃星空。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浑厚,修为虽未直接突破大境界,但底蕴已然深厚到难以想像。 他心念沉入系统: 【仙主:敖晨】 【神职:嘉陵江神】 【妖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99%/100%)】 【道境修为:大紫府(99%/100%)】 【先天水炁:0】 【法宝:三尖两刃刀、炼魂葫、玄一罗盘、锐金鐲、真阳鐲、太虚剑、勾陈图、翻海玉璽(损)、玄水重盾(半毁)……】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不坏、三头六臂、淮水神力、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昇阳真火、雷火剑罡、分水断流(强化)、浩瀚无边、江前饮】 【统御江河:嘉陵江、及周边万里附属水域】 【评价:威震一方的水府之主,拥有斩杀同阶大妖王的恐怖实力,妖皇之下罕逢敌手,妖道同修,底蕴深不可测。】 “大妖王,大紫府,双双绝巔……”敖晨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欲出、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的浩瀚力量,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 虽然他的跟脚只是一条蛟龙,但是他足以虐杀无数同境界真龙。 他要想化龙,法门隨便都能寻来数十条,只是一般的真龙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需是《珠丹化龙诀》这种仙法化作的无上真龙,才符合他。 “只是,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却难。” 敖晨目光微凝。妖力与道境修为后,那“99%”的数值,如同天堑。 他知道,从绝巔到突破,已非单纯的能量积累,更需要契机、感悟、以及对自身道路的深刻理解,甚至需要外力的刺激或特殊的宝物辅助。 这也是他为何將水炁用尽,也未能直接突破的原因。 他已经心中有了想法,等此战收割完军功,定要去兑换一眾突破妖皇与金丹的灵物,届时便找个隱秘的地方化龙! 他长身而起,静室门无声洞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如同水波般自然扩散开来,虽被其刻意收敛,但那种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升华,依然让守候在外的龟丞相、蓝鯊等人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躬身更深。 敖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二人,问道:“前线战事如何了?” “回稟尊上。” 龟丞相连忙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递上一枚整理好的战报玉简: 西线压力巨大,玄冰老祖已数次求援,魔物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冰狱防线多处告急,纯阳、火、雷属性物资消耗极快,更折损了四位大妖王,其中一位大妖王被魔气侵染过深,为免其魔化,被玄冰老祖亲手冰封。” “鯤君已从东区府库紧急调拨了第三批物资,並派遣了一支由『赤练』大妖王率领的、擅长火法的巡狩队前往支援,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另外,玄冰老祖多次向我们求援,只是那时尊上还在闭关,如今......” 敖晨深思熟虑,最终还是拒绝了对方,论支援,鯤君所在的东区优先级肯定高於他。 第55章 先斩將、后败军 毕竟他作为后勤方,最重要的还是需要掌管后勤。 若是將手下兵力支援去了前线,那这场战斗只会败得更快。 不过嘛。 虽然不能派遣兵力支援前线,但是他本人却可以前往前线支援。 后方有蓝鯊持令,谁敢不从? 以他如今修为,说句不好听的。 杀大妖王如同杀鸡,只要不碰上妖皇,定然没什么事。 至於镇魔山的那位存在,不会因为他一个妖王而出手的。 一旦他出手,就会给到鯤君机会陷入被动。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龟丞相与蓝鯊屏息静气,等待尊上的决断。 “支援西线,確有必要。” 敖晨缓缓开口,“西线乃正面屏障,一旦有失,满盘皆输。然,我南区初定,各部兵马各有职司,雾隱所部新附,需以战磨合,且南方魔患未除,亦关乎东区后勤命脉,不可拖延分心。” “若此时分兵西援,战事迁延,反拖累全局。” 蓝鯊与龟丞相闻言,皆以为然。 確实,自家地盘还没彻底乾净,贸然分兵支援,两头都可能落空。 “不过。” 敖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芒,“玄冰老祖求援至此,我等若毫无表示,於联盟情谊有亏,亦显得我南区畏战。且西线崩溃,整场战爭也会落败。” “尊上的意思是?” 龟丞相试探问道。 “本座亲自去一趟西线。” 敖晨语气平淡,却如石破天惊。 “什么?!” 蓝鯊与龟丞相同时惊呼。总督亲赴最危险的前线?这…… “不必惊讶。” 敖晨摆手制止他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玄冰挡不住,是他实力不济,麾下兵马调度也未必得法,本座此去,非是替他守那摇摇欲坠的冰墙,而是去『解决』问题。” “解决?” 蓝鯊一愣。 “嗯。” 敖晨目光投向西北,仿佛已看到那魔潮汹涌之处,“西线压力大,无非是魔物太多、太强,尤其是那几头领头的『魔將』,以及魔气侵蚀扰乱了军心。本座去了,將那几头碍事的魔物头领杀了,再將魔气浓郁之处涤盪一番,压力自然减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斩杀让玄冰老祖焦头烂额的大妖王级魔將、净化大片魔气,不过是隨手为之的小事。 但这番话听在龟丞相和蓝鯊耳中,却让他们心神剧震,隨即又生出一种“理应如此”的恍然。 可隨后又连忙劝诫道: “尊上!万万不可!” 龟丞相噗通一声跪倒,声音发颤,“西线如今如同修罗地狱,魔气滔天,玄冰老祖坐拥地利与大军都难以支撑,您孤身前往,太过凶险!即便要援,也当从长计议,或向鯤君请调精锐同行啊!” 蓝鯊也单膝跪地,急声道:“末將愿代尊上前往!纵是粉身碎骨,也定將尊上援手之意带到,助西线稳住阵脚!尊上乃我南区支柱,岂可亲身犯险?” 他们是真的怕了,敖晨是他们的主心骨,是南区能在联盟中立足、他们能有今日地位的根基! 若是敖晨在西线有个闪失,莫说南区顷刻间分崩离析,他们这些嫡系也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在他们看来,敖晨实力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西线那种规模的魔潮,根本不是个人勇武能扭转的! 是,敖晨是强。 强到之前忤逆他的火鱷大妖王都能瞬秒,可前线何其危险,玄冰老祖都有生死危机,连鯤君都无法解决魔患! 可惜他们的眼光,哪里知道是鯤君不能出手,在和镇魔山的那位博弈。 敖晨看著惊慌失措、忠心耿耿的两位属下,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们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他们並不知晓,如今的自己,早已非“大妖王顶尖”可以衡量。 如今就连龟丞相都变得忠诚了,也是,如果不忠诚早就被敖晨杀了。 “起来吧。” 敖晨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座既然敢去,自有分寸。”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殿宇,投向了西北方向那煞气冲霄之地。 “玄冰挡不住,是他无能,也是魔物之势確实超乎预期。但西线不能崩,至少不能崩得太快、太彻底。” 敖晨声音冷静地分析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西线一崩,魔气再无阻拦,南下席捲,我南区首当其衝,届时別说剿魔,能否自保都是问题,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应当明白。” 龟丞相和蓝鯊闻言,心神稍定,但忧虑未减。道理他们懂,可……让尊上亲自去堵枪眼?“本座此去,非是替玄冰守城,也非与魔潮死战。” 敖晨转过身,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本座此去,只为斩將。” 二人疑惑:“斩將?” 敖晨微微頷首,缓缓说道:“斩其首脑,魔潮虽眾,必有统御之『魔將』,便是那几头让玄冰头疼的大妖王级魔物,杀了它们,魔潮压力自减。” “也好让他们看看,我敖晨配不配当这南区总督。” 斩其首脑,魔潮自溃。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斩杀让西线溃败的大妖王魔將,不过是顺手为之的琐事。但这番话听在龟丞相和蓝鯊耳中,却如同惊雷。 斩將?孤身一人,深入那无边魔潮,去斩杀让玄冰老祖都焦头烂额、甚至可能不止一头的大妖王级魔將?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疯子才会有的想法! “尊上!” 龟丞相声音都变了调,“万万使不得啊!那魔將身边必有无数魔物拱卫,自身魔威滔天,更兼魔气侵蚀诡异,您孤身前往,无异於独闯龙潭,自投罗网啊!即便……即便您能斩杀一二,又如何脱身?魔物凶顽,岂会坐视首领被杀?” 蓝鯊也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末將恳请尊上三思!斩將之事,或可徐徐图之,与玄冰老祖商议,里应外合,方是稳妥!您一人前往,变数太多,风险太大!” 他们不是不信任敖晨的实力,而是那西线战场,根本就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个人勇武在那种环境下,作用会被压缩到极限。更何况,目標还是魔物首领! 这已经不是冒险,在他们看来,近乎是送死! 敖晨看著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再次跪倒苦劝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以他们的认知,无法理解“绝对实力”带来的差距。在他们眼中,大妖王级別的魔將,是需要慎重对待、甚至可能需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抗衡的强敌。 但在他眼中…… 那不就是杀鸡吗? 敖晨语气变冷,说道:“不必劝了,我心中有数,哪怕敌不过,难不成我还逃不了吗。” “此去只有两个目標,先斩將、后败军!” 第56章 前线 敖晨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將龟丞相和蓝鯊满腹的劝阻之言硬生生堵了回去。 两人张口结舌,看著主位上那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刀的身影,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在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本座心意已决。” 敖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此去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日。在此期间,南区一切,便託付於你二人了。” 他目光落在蓝鯊身上:“蓝鯊,你持监军令,总督军政,本座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有不服调遣、懈怠防务、甚或趁乱生事者,无论其是何身份,有何靠山,皆可先斩后奏!可能做到?” 蓝鯊浑身一震,感受到那目光中沉甸甸的信任与压力,他猛地一咬牙,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道: “末將领命!人在令在,令在区安!若有一丝差池,末將提头来见!” “很好。” 敖晨点头,又看向龟丞相,“龟丞相,你与玄甲,务必將后勤诸事打理周全,功勋核定、物资调配、情报传递,不得有半分延误错漏。” “尤其要安抚好雾隱等新附部眾,告诉他们,安心剿灭南面残余魔患,积累战功,待本座回来,自有封赏。若有人心浮动,你可与蓝鯊商议处置。” “老臣……遵命!”龟丞相深深躬身,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对外,便说本座闭关参悟神通,任何人不得打扰。” 敖晨最后吩咐一句,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江海水脉隱隱相连的磅礴气息,在他周身一闪而逝,虽瞬间收敛,却已让蓝鯊和龟丞相心神摇曳,仿佛面对的並非一人,而是一片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浩瀚汪洋。 “本座去也。你等……静候佳音便可。” 话音未落,敖晨的身影已如梦幻泡影般,自原地悄然淡去,没有遁光,没有声响,甚至连一丝空间的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静室內,只余下那淡淡的、仿佛縈绕不去的威仪,以及面面相覷、心潮澎湃的龟丞相与蓝鯊。 西区,冰狱防线。 这里已不再是山川与河流,而是一片被冰霜、鲜血、魔气与死亡共同统治的炼狱。 原本绵延十万里的巍峨“冰墙”,此刻早已残破不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纯白色的玄冰被污秽的魔血染成诡异的暗红与紫黑,墙体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腐蚀的坑洞以及被暴力撕裂的缺口。 刺骨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冰晶与浓郁的血腥气、焦臭味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能勾起心底最深恶念的魔气,在战场上呼啸肆虐。 “吼!” “嗷呜!” 魔物的嘶吼如同来自九幽的丧钟,连绵不绝,匯成一片足以震裂心魄的死亡交响。 视野所及,防线之外,是望不到边际的、涌动著的“魔物潮水”。 那是由无数形態扭曲、大小不一的魔物组成的恐怖洪流。它们有的还保留著野兽或妖族的模糊轮廓,但肢体扭曲增生,骨刺破体,双目赤红流淌著脓血;有的则已彻底化为难以名状的肉团、触手集合体或纯粹的能量怨魂,散发著混乱与毁灭的气息。它们踩著同伴或守军的尸体,前赴后继,疯狂地衝击著摇摇欲坠的冰墙防线。 这下別说攻打包围魔物了,就连守都要守不住了! 若不是有督战队,只怕这些妖王下一秒便要施展遁术溜之大吉! 防线之上,战斗已进入最残酷的短兵相接与血肉消耗。 “啊啊啊,救命!” “快,快阻止他们!” 怒吼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兵刃入肉声、冰墙碎裂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令人压抑、窒息。 守城將士,无论是玄冰老祖麾下的西极妖族,还是后续支援而来的各方妖王及其部属,此刻皆已杀红了眼,浑身浴血,甲冑破碎。 他们的兵刃都已破损,法宝也已经损坏到灵光黯淡、宝光消散。 无数的法术神通光芒在魔潮中不断亮起又熄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要不是此方布置了禁飞阵法禁制,只怕这些魔物顷刻便能攻破防线! 魔物实在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一头被百米长的冰枪贯穿身体的魔狼,即使半个身子都被截断,仍会用利爪抓向最近的守军,挥出一道沾染魔气的神通。 战线,在一步步向后压缩。每后退一步,脚下便是堆积得更厚的己方与敌方的尸骸。 防线中段,一处最为巨大的缺口前,战斗最为惨烈。 这里,是玄冰老祖亲自镇守的主阵眼所在,也承受了魔潮最集中、最猛烈的衝击。 此刻,这处阵眼外围的冰墙已完全坍塌,形成一个宽达数千丈的死亡缺口,无数魔物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涌入。 而在这片血肉磨盘的中心,传来一道令人头刺欲裂的嘶吼声。 “吼!” 咆哮声如同闷雷,来自三尊体型庞大、魔气冲天的身影。它们依稀能看出生前的种族:一尊是高达百丈、通体覆盖著黑色骨甲、背生破烂肉翼的魔化“冰原巨猿”。 一尊是形如放大百倍、甲壳上布满痛苦人脸的“地穴魔蝎”。 最后一尊,则是一头只剩下半边羽翼、浑身流淌著熔岩般黑色血液的“凶戾魔鷲”。 这三者,生前皆是附近之地凶名赫赫的妖王,实力基本都达到了半步大妖王。 被魔气侵蚀后,实力不降反增,赫然都已达到了大妖王级別,且因魔气加持,性情更加狂暴,手段更加诡异,正是此番魔潮衝击的核心“魔將”! 论手段实力,他们甚至比大妖王更难对付、更加棘手。 论实力,他们一点不输大妖王,况且生命力更加顽强,只要神魂不被销去,基本不会死亡。 而且他们还拥有令盟军致命的手段,魔气污染。 魔將级別的魔气污染,就连玄冰老祖这等成名已久的大妖王也无法抵挡。 玄冰老祖。 这位昔日坐镇西极、威名赫赫的大妖王,此刻模样悽惨无比。 他显化了部分本体,是一头高达七八十丈高、通体覆盖著晶莹蓝白色玄冰的巨熊,但此刻,那身堪称绝对防御的玄冰甲冑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胸口、肩背处更有数个巨大的窟窿,边缘处冰晶被侵蚀成污浊的黑色,不断流淌出混杂著冰屑与淡金色妖血的粘稠液体。 若是论实力,论单打独斗,他绝对不输这三位魔將中任意一位! 第57章 我有一指,可湮万物 可是他乃乃的,对方三打一啊! 群殴,不讲武德! 况且战斗中还需要时刻防御对方的魔气,这魔气来歷位格极高,哪怕只是沾染一丝都让他神魂顛倒,有入魔的跡象。 他的两只前爪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已经骨折,但好在治癒神通的治疗下,很快便能復原。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眼,此刻已变成一个不断蠕动、试图向他头颅其他部位蔓延的黑色肉瘤,被他以极强的意志力和冰封神通暂时冻住,但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这正是一不小心沾染到的魔气,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暂时封印抑制住。 可即便这样,他也有性命之危! 他此刻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啊,当时参战前哪里知道对方这么强! 况且如今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三头魔將。 哦不,可能还有更多魔將已经锁定了他,隨时准备同化他。 他怎么跑,拿头跑?拿命跑? 他早已暗中通知了鯤君,为今之计,只有依仗鯤君了。 “咳咳……魔崽子……想取本座性命……还早得很!” 玄冰老祖嘶声怒吼,声音因重伤和剧痛而沙哑变形。 他挥动恢復完好的右爪,凝聚起方圆千丈的寒气,化作无数锋锐无匹的冰枪雪刃,如同风暴般卷向三头魔將,暂时將它们逼退。 可刚鬆懈的心,下一秒又瞬间提了起来。 只见魔蝎的尾后针已经直接锁定了他,距离他不足二十丈! 这个距离,对对方来说就是一秒的事情,甚至还不需要! 玄冰老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隨著鲜血和妖力飞速流逝,左眼的魔气正在疯狂衝击他最后的意识防线。 “完了,栽了。” 就在他心神即將被绝望和魔念吞噬的最后一瞬,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一丝风的扰动。 一道身著深蓝劲装的挺拔身影,如同从虚空画卷中走出。 无声无息地,挡在了玄冰老祖与那根已刺至他眉心前三尺的、闪烁著幽紫毒芒的蝎尾之间。 那道身影背对著玄冰老祖,面向毒蝎。他没有看那足以洞穿山岳、腐蚀神魂的尾后毒针,也没有看前方那三头魔威滔天、狰狞可怖的魔將。 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点向了那快如黑色闪电的蝎尾针尖。 指尖与针尖,在间不容髮之际,轻轻触碰。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没有法力与魔气的剧烈对冲,时间仿佛在触碰的剎那被无限拉长,又被瞬间释放。 “啵。”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以指尖与针尖接触的那一点为中心,那根粗如撑天巨柱、坚硬无比、缠绕著幽紫毒芒与粘稠魔气的蝎尾,连同其后方的巨大蝎身,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雪雕塑,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从蝎尾,慢慢的,到他的身体。 通通化作一缕虚无碎片。 原地,只剩下一个因空气瞬间被抽空又填补而產生的、微不可查的扭曲波纹。 静,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这片原本嘶吼震天、血火交织的死亡缺口。 无论是后方勉强支撑的守军,还是前方汹涌的魔潮,甚至包括那剩余的冰原巨猿魔將与凶戾魔鷲魔將,它们的动作、嘶吼、乃至猩红眼中翻腾的毁灭欲望,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发生了什么?那足以威胁玄冰老祖性命的致命一击呢?那恐怖的地穴魔蝎魔將……去哪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与绝对力量的极致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敌我。 玄冰老祖独眼瞪得滚圆,瞳孔紧缩,几乎要裂开。 他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没有感觉到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没有察觉到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前兆。 他只看到了敖晨伸出一个指头。 然后,那恐怖的魔蝎,就没了。 就这么……没了?他甚至没看清那蓝袍身影是如何出现的! 这正是敖晨新得的神通。 【断天斩:一斩裂天、二斩断天、三斩弒天!】 【指玄虚:一指破玄,皆做虚无。】 就在这时,那蓝袍身影似乎才完成了某个微不足道的动作,缓缓收回了手指。 好在,魔物的生命力极为顽强,都成渣滓了,居然没几个呼吸便又重新出现一头魔蝎,魔物也重新发起进攻。 只是他的体型小了不少,而且连带著身上那股冲天的魔气也变得薄弱。 就在那新生的、体型缩小、魔气衰弱的魔蝎刚刚凝聚成型,甚至还没来得及重新发出嘶吼,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几乎无形无质的淡金色丝线,已自敖晨收回的指尖无声射出。 那淡金丝线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精准地没入新生魔蝎的头部核心。这一次,连轻微的爆鸣声都未发出。只见那新生魔蝎刚刚凝聚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从內而外,绽放出无数道细密的、纯粹由“虚无”概念构成的金色裂纹。 裂纹瞬间遍布全身,下一瞬,整个魔蝎,连同其內那点刚刚復燃、尚未稳固的魔性本源,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彻底、乾净地消失在空气中,再无半点残留。 真正的形神俱灭,断根绝源。 这一次,魔將们迅速反应过来。 发出一种特殊的信號,立刻便多出四道身形结阵而来。 这四头,同样也都是魔將! 四道身影,自翻涌的魔潮深处电射而出,瞬间和之前的两位魔將占据六方方位,將敖晨围在中心。 它们形態各异,却都散发著与大妖王同阶的恐怖魔威,显然又是四头魔將!一头形如披覆骨刺鎧甲的巨型腐尸野猪,獠牙滴落著腐蚀性的黑涎。 一头是无数骸骨与幽魂聚合而成的、飘忽不定的“骸魂妖”。 一头是下半身为扭曲树根、上半身却是无数触手与眼球的“木魘”。 最后一头,则是通体覆盖著暗沉金属光泽、关节处喷吐著黑色火花的“熔岩魔傀”。 敖晨看著他们,在天空中漂浮,一言不发。 这些魔將头一次好像有了神智一般,颇为警惕。 围而不攻,像是在探敖晨的底。 终於,这些魔將还是打算出手了。 可与此同时,沉默的敖晨也终於开口了。 “我有一指,可湮万物。” 第58章 二斩断天,霆灼騖剑矛 平淡的话语,不响,却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敕令。 食指微微抬起,顿时便有一股无上威压传出。 长,白皙,与常人无异。 但当他抬起这根手指的剎那,整片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並非光芒消失,而是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色彩与意义,似乎都朝著那根指尖疯狂坍缩、匯聚。指尖之上,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点极致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的虚点。 这是真正的虚无,足够湮灭万物! 只出一指,却將所有魔將全部锁定。 那股浩瀚而又压倒性的气息,令魔將们窒息。 好在他们人多势眾,终究还是结阵挡住了这一击。 “哦?” 看到一指无果,敖晨有些惊讶,一时也起了战念。 他已经许久未曾全力一战了,今日或许可以多用上那么几道手段,松松筋骨。 【三头六臂】 剎那间,敖晨的脖颈两侧,光影扭曲,又凭空生出两颗头颅! 三颗头颅,面容皆与敖晨本体一般无二,气质神情却迥然相异,目光转动间,洞察周身一切。 三首,左首嘴角含笑,眉眼间带著一丝慵懒与玩味,仿佛眼前並非生死战场,而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中首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冰冷,正是敖晨本我意识的显化,无悲无喜,漠视万物。 右首怒目圆睁,眉峰倒竖,麵皮隱含赤金之色,做金刚怒目之相,一股暴烈威严的怒气在眼中流转。 这还没完,他的肩胛、肋下之处,虚空波动,又伸出四条筋肉结实、覆盖著细密湛蓝龙鳞、线条流畅完美的手臂!连同原本双臂,共计六臂! 三首观六路,六臂擎八方! 虽体型未变,但一股浑然一体、毫无破绽、沛然莫御的磅礴战意与威压,轰然自敖晨体內爆发!周围的空间隱隱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无形力场,便让前方那勉强结阵的六头魔將组成的阵法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魔气翻滚,仿佛隨时会崩解! 这还没完,只见敖晨左上那臂手持太虚剑,右上那臂手腕处戴著真阳鐲,掌心处凝聚一道火焰,正是昇阳真火。 左中手臂手持玄一罗盘,右中手臂手腕处戴著锐金鐲,掌心处凝聚著一道雷霆。 剩下的便是两条正常,原本的臂膀了。 左手置於腹部,做托天状,其上漂浮著一张图纸,看不清材质,古朴无比,正是鯤君下放的法宝之一,勾陈图。 右手持著三尖两刃刀,其上匯聚著雷火剑罡。 敖晨显化三头六臂真身,各持法宝,运转神通,周身肃杀之气混合著法宝灵光与神通威能,形成一片令空间都为之扭曲、凝滯的恐怖力场。 此刻的他,不再只是深不可测的强者,更是一尊为战而生的杀伐神祇! 前方结阵的六头魔將,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与肃杀之气衝击下,本就被【指玄虚】撼动的阵法,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由魔气勾连、增幅魔威的光罩,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剧烈摇曳、闪烁,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敖晨没有给它们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甚至不需要移动,“游戏结束了。” 左首含笑轻语,带著一丝玩味的慵懒。 与此同时,左上方那条手持太虚剑的手臂,隨意地向前一挥。 【断天斩:一斩裂天】 一斩下去,当即便有三头魔將被拦腰截断。 但他们的身体还在缓缓復原,两截身体纷纷生长出黑色肉瘤,將身体快速拼接。 还没完! 一斩裂天之威犹在眼前,那三头被拦腰斩断的魔將,身躯尚未完全接合,黑色肉瘤疯狂蠕动,试图强行弥合那蕴含著“断裂”道韵的恐怖伤口。 然而,敖晨的动作没有半分迟滯。 就在左首含笑轻语、左臂挥出第一斩的同时,雷火交织,瞬间轰出! 左手腹部的勾陈图同时释放华光,让这道神通的威力变得更大,同时还束缚住了对方。 这下子,六头魔將哪里还敢结阵? 纷纷遁开,可即便是这样,仍有两头魔將被雷火轰中,偏偏有一头魔將正是刚才被拦腰斩断的魔將,这下倒好,被雷火覆盖,直接被轰成了渣滓。 对方还想復生! 可敖晨右眼顿时血光大放! 【血月悬天】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一瞬! 敖晨右首怒目圆睁,右中以及右上手臂,那条手腕戴著锐金鐲、真阳鐲的掌心凝聚毁灭雷霆与昇阳真火,直接將其神魂轰杀。 魂飞魄散! 隨著中首目光锁定,太虚剑对著那三头“再生凝滯”的魔將,悍然斩出! 【断天斩:二斩断天】 三头魔將顿时被切成两半,这还没完。 右首怒喝,声如惊雷!右中手臂掌心那团毁灭雷霆,与右上手臂掌心那簇昇阳真火,隨著怒喝,轰然爆发!雷霆不再是分散的电蛇,真火也不再是扩散的焰浪,而是彼此交融,化作一桿仅有手臂粗细、却呈现出金、蓝、红三色螺旋缠绕、散发著令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净化与毁灭气息的战矛。 此矛矛头似长剑,故此神通称为: 【霆灼騖剑矛】 整杆战矛散发著净化万邪、破灭虚妄、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刚一凝聚,周围的魔气便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退散。 敖晨右首怒目圆睁,右中与右上手臂肌肉賁张,合力將手中这杆散发著毁灭波动的【霆灼騖剑矛】。 他同时凝聚了三桿战矛,一同投掷而出。 “嗖!” 战矛破空,没有震耳欲聋的呼啸,只有一种低沉而威严的、仿佛能贯穿时空的嗡鸣。 三色光芒在矛身上急速流转,所过之处,空间被犁出一道短暂存在的、混合著雷火与虚无痕跡的焦黑轨跡。 何其恐怖! 那三头魔將的残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霆灼騖剑矛】已然如同穿梭虚空般,瞬间出现在它们面前。 没有丝毫变数,三头魔將瞬间肉身连带著神魂直接被剑矛钉死在了大地。 第59章 横刀江畔,三斩弒天 饶是敖晨的法力妖力远远胜过同阶,一系列神通大招开下来,也不由得疲惫至极。 若不是他有著:【浩瀚无边:法力总量翻倍】【江前饮:小酌江河、痛饮大海,吸收水力,回復法力】这两个超级蓝buff,此刻早就法力亏空了。 放在其他大妖王身上,恐怕身上妖力连一招都释放不出来。 敖晨的法力几近亏空,但是没事,他迅速赶到一条江畔,吸收著江水之力,恢復法力。 而此刻,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远处魔潮混乱的嘶吼,更衬得这片被反覆“清洗”过的区域,寂静得诡异。 防线缺口后方,残存的守军將士们,此刻的表情已不能用简单的“震撼”或“呆滯”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恐惧、茫然、敬畏,以及一丝劫后余生、却又仿佛见证了神话般的不真实感。“死……死了?全死了?” 一个满脸血污、断了条胳膊的熊妖校尉,用仅剩的手揉了揉眼睛,声音乾涩沙哑,仿佛梦囈,“那些个……把玄冰老祖都逼到绝路的魔將……就这么……没了?” 要知道,这些个魔將,每一个实力都堪比玄冰老祖! 而敖晨出场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居然直接杀死了这群以生命力为著称的魔將! 何其恐怖啊! “没了……真的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旁边一个本体是雪貂的年轻妖兵,死死抓著身旁同袍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里,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看见了……三颗脑袋……六条胳膊……又是火又是雷又是剑……那杆矛……那杆矛……” “那是敖总督!是南区那位敖总督!”一位见识稍广的老龟妖王,瘫坐在冰墙残垣下。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早就听闻他斩了青蛟、覆海,凶威滔天……可今日一见……这、这哪是凶威?这分明是……是妖神转世不成!!” 早先他斩青蛟、覆海別人还只以为是谣传或是夸大其词,而现在看来,还是收敛了。 青蛟覆海是什么路边?也配和敖总督相比! “可……可总督大人刚才那一下,好像也……”一个眼尖的鹰妖统领,死死盯著远方那道依旧挺立、但蓝袍似乎微微拂动、气息略显沉凝的身影,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们都看到了,那三桿毁天灭地的战矛掷出后,敖晨周身那沸腾如海的法力与妖力波动,似乎出现了瞬间的、极其细微的回落与凝滯。 虽然很快又重新变得深不可测,但那一丝“力竭”的徵兆,却让这些在生死边缘挣扎了许久的老兵,心头莫名一紧。 毕竟场上可还有两头魔將! 可即便是这样,这份战绩也足够傲人! 魔將损失惨重,必然不敢继续进攻。 这场仗,是他们胜了! “慎言!” 老龟妖王猛地低喝,眼中却同样闪过一丝忧色。 而此刻,感受最为复杂、最为顛覆的,莫过於半跪於地、正抓紧每一瞬恢復伤势的玄冰老祖。 他独眼圆睁,死死盯著前方那片“乾净”得刺目的战场,又缓缓移向那道收起了三头六臂、恢復了常態、正微微垂首、仿佛在平復气息的蓝袍身影,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將他千年修行磨礪出的道心,衝击得七零八落。 玄冰老祖心中骇然不已,且不谈对方那恐怖的实力,光是这一件件法宝就足以诱人! “此等实力,莫非......莫非他突破了妖皇!”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连他都觉得害怕。 起先他们还看不起这位南区总督,以为只是个关係户或是他人夸大其词吹捧出来的。 包括玄冰老祖也这样觉得,毕竟这总督之位,能者居之。 “我之前居然还想著之后给他穿小鞋?” 玄冰老祖心中一窒,就连刚才面对那些魔將时都没有这么害怕。 “不,不对,他绝对不是妖皇。” “若真的是妖皇,何需费如此功夫?” 妖皇只怕是抬抬手,挥挥袖的功夫便能杀死这些魔將了。 而敖晨虽然战绩也足够傲人,但还没有到妖皇的程度。 而且敖晨刚才的妖力亏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场上还有两头魔將!” 鹰妖统领的提醒,如同冷水浇头,让沉浸在短暂胜利幻觉中的守军將士们猛地惊醒。 是啊,那雷霆万钧的【霆灼騖剑矛】只诛杀了三魔,还有两头魔將分別是腐尸野猪王、熔岩魔傀王,侥倖在第一波雷火覆盖和后续攻击中逃得性命。 此刻正惊魂未定地停在远处魔潮边缘,猩红的魔瞳死死盯著敖晨,既充满恐惧,又似乎带著一丝试探的凶光。 他们那悍不畏死的魔物性格头一次出现了畏惧,但刚才也发现了敖晨体力不支的事情。 他俩相互对视一眼,顿时便心中有数了。 大致意思就是:这傢伙都开了这么多次大了,总不可能还有蓝吧! 现在一定是到了强弩之末,在这强撑,正是杀他的好时机,要是將此人污染拿下,那主人的復生大计...... 瞬间,俩魔將便衝杀至敖晨身前。 玄冰老祖连忙提醒:“小心!” 他用尽最后一丝妖力,匯聚成一面百丈冰盾,护在敖晨身前。 而此刻江畔吸收法力的敖晨,突然睁开双眼。 就这么一会儿,他的法力起码回復了六成! 而此刻,腐尸野猪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周身污秽魔气如同沸腾的泥浆般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再次膨胀一圈,体表骨甲魔光暴涨,低下头,將额前那根狰狞的螺旋骨刺对准敖晨,四蹄刨地,裹挟著山崩地裂之势,轰然撞来! 所过之处,大地崩裂,魔气蚀空。 熔岩魔傀王则更为阴险,它並未直接衝撞,而是將庞大的金属身躯猛地一顿,胸口、关节处无数孔洞瞬间张开,喷吐出无数道粘稠炽热、散发著刺鼻硫磺与腐蚀气息的暗红魔焰流,如同一条条毒龙,从四面八方罩向敖晨,封死其闪避空间,同时干扰其感知与法力运转。 两大魔將,一近一远,一力一法,配合默契,瞬间爆发出超越之前的巔峰杀招,誓要將这“力竭”的敖晨一举拿下! 玄冰老祖的冰盾瞬间被毒龙衝破,面对眼前的“生死危机”,敖晨笑了。 他动了,没有施展什么逆天的神通法术。 他只是,握刀的右手,手腕轻轻一转。 横於身前的三尖两刃刀,隨著手腕的转动,由横握,变为了斜提。 刀身之上,那原本內敛的湛蓝锋芒与淡金雷火纹路,骤然亮起! 並非之前施展神通时那种煌煌烈烈、照耀天地的光芒,而是一种更为凝练、更为深沉、仿佛將所有力量都压缩到极致的幽暗光华。 隨即,斜提的长刀,向著前方,看似隨意地,一挥。 【断天斩:三斩弒天】 第60章 收割军功 斜提的长刀,向前一挥。 动作依旧隨意,甚至带著一丝慵懒,仿佛只是拂去面前碍眼的蚊蝇。 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漫不经心的一刀,却在毫秒之间斩出。 紧接著,两道平滑如镜的切痕无声浮现,自两魔躯干正中贯穿。 没有爆炸,没有血雾,它们的魔躯如同被最高明的工匠切割的玉料,沿著切痕悄然分离,然后迅速风化、消散,连一丝魔气都没有逃逸。 两头魔將没有丝毫的反应机会,连著身体带神魂一併被斩去。 这还没完,这一刀去势不减,直衝云霄。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在高空响起。灰暗的天穹之上,无声地出现了一道绵延数百里、宽过数十丈的细长裂痕。 裂痕边缘光滑,內部幽暗,隱约可见破碎的流云与紊乱的空间波纹。阳光从这道狭窄的裂口渗下,在血腥的战场上投下一线苍白的光。 就连天穹都被其撕裂! “天……天被划开了?”一个年轻的豹妖士兵仰著头,手中的断刀“哐当”掉在地上。 “是,是刚才敖总督的那一刀!” 一位经验丰富的狼妖千夫长声音乾涩,“仅仅余波,就能撕裂天穹……” “太恐怖了,这位敖总督的实力,若不是妖皇,古往今来有几个能在大妖王境界比之?” “鯤君?翼金候?只怕他们妖王境界的时候也远远没有这番实力吧!” “这位莫不是某个上古龙族势力的年轻天骄不成?不对,若是上古龙族,怎么可能还只是一头蛟龙,只怕是出生便是位格血脉极高的真龙了!” 玄冰老祖妖力耗尽,瘫坐在废墟里,望著天空那道细长的裂缝,又看看地上已经化为飞灰的魔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大能斗法,可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又如此恐怖的刀法。 斩魔如割草,裂天如裁纸,这需要何等精妙的控制,何等恐怖的修为? 平心而言,就光在大妖王这个境界上,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人! 玄冰老祖半跪於地,独眼死死盯著那道天穹裂痕,又猛地转向收刀而立的敖晨。 他心想:“此人天赋绝顶,日后若是不夭折,必定能够突破妖皇!”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鯤君会拉拢他,以他的天赋,只要不死,日后便有极大的概率成就妖皇!” “恐怕下次再见到他,说不定已然突破那个境界了......” 玄冰老祖心中涌起这个念头,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吞没。 这样的人物,自己先前竟然还想著与之较劲? 两头魔將的覆灭,天穹裂痕的显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不真实。 战场出现了片刻的死寂,隨即被远处魔潮传来的、不同於之前的混乱嘶吼打破。 那嘶吼中不再充满进攻的欲望,而是混杂著惊惧、茫然,以及……退意。 在场妖兵们皆是大惊:“那些毫不畏死、没有理智的魔物居然会退?” “吼!” 一声低沉、怪异、仿佛某种信號的长啸,自魔潮深处遥遥传来。那不是进攻的號角,更像是撤退的指令。 紧接著,让防线后所有守军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衝击、悍不畏死的魔物大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退潮的海水,攻势骤然停滯。 隨即,前排的魔物开始调转方向,不再衝击冰墙缺口,而是向著来时的方向,那片翻腾的魔云深处,开始跑路。 一开始只是小股,很快就像瘟疫般蔓延开来。 无数形態狰狞的低阶魔物互相推挤、践踏,发出意义不明的嘶鸣。 “跑……跑了?魔物……跑了?!” 熊妖校尉扶著残破的冰墙,用仅剩的手臂指著前方,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结巴。 “之前那些个魔物何其疯狂?居然会退!这......这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是將我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啊!” 他们和这些魔物斗了这么久,何曾见过凶残暴戾、不知恐惧为何物的魔物,在占据优势、甚至即將突破防线的情况下,主动溃逃? “是……是因为敖总督!” 一位妖兵脸上还掛著泪痕,此刻却笑了起来,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它们怕了,它们被总督大人杀怕了!是了,一定是这样,他们的魔將全被敖总督斩尽,哈哈哈这群狗魔物,也有害怕的时候!” “魔物……也会怕?”一些妖王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望著那如退潮般远去的黑暗浪潮,又看看前方那道收刀而立的挺拔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恐惧,敬畏,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日若无这位敖总督及时赶到,凭他灭六魔、斩苍穹的无上威势,此刻西区防线,恐怕早已化为魔土,他们这些人,也早已成为魔物口粮,或是被魔气侵蚀的行尸走肉了。 “哈哈哈!贏了!我们贏了!魔物溃逃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紧接著,防线后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哭嚎。 无数伤痕累累的將士丟下兵器,与身旁的同袍紧紧拥抱,喜极而泣。 绝望之后的狂喜,几乎要將他们的胸膛撑破。 敖晨见状却连忙用法力灌注咽喉,声音响彻整个战场:“还有余力的,隨我追杀那群魔物!” 说罢,头也不回,整个人宛若一根利箭射出。 “咻!” 敖晨的身影迅速赶到这些个魔物身后,一步一斩、一真火、一雷霆。 一步杀千魔,雷火轰出,將这群魔物轰成渣滓,雷火最是克魔,他们的神魂也被轰散。 在敖晨的眼里,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军功啊! 此时不收,更待何时?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魔將还是太少了,若是再多些,我的军功还能再翻上一番,到时候將欠款还上还有一笔巨款,拿这些军功无论是换些法宝,还是换些突破妖皇、金丹的丹药都是极好的!” 第61章 军功暴涨 隨著敖晨的那句话喊出,如同冷水浇入沸油,让防线后狂喜的守军们瞬间清醒。 短暂的惊愕后,一股混杂著復仇快意、建立功勋渴望、以及对那道蓝色身影盲目信任的狂热,在残存的將士中迅速点燃。 魔物败势、颓势尽显,此刻正是收割军功的好时机! 不少还有余力的妖物们都连忙跟上敖晨的身影。 有道是:“年轻的將士渴望建立功勋......” “杀!跟隨敖总督,杀光这群魔崽子!”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魔立功,就在今日!” 这些军功不但能兑换提升他们修为的灵丹仙草,还能兑换各种妖籍功法或是法器法宝,实在令人心馋不已。 还能动弹的妖將、妖王们纷纷发出怒吼,顾不上包扎伤口,抓起身边残破的兵刃,或是勉强催动体內残存的妖力,红著眼,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冰墙缺口涌出,紧隨那道一马当先的蓝色身影,杀向溃逃的魔潮。 玄冰老祖挣扎著想要站起,但重伤之躯与近乎枯竭的妖力让他一阵眩晕,又跌坐回去。 他看著那些平日在他麾下也算精锐、此刻却如同打了鸡血般奋勇向前的部下,心中滋味复杂。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敖晨一呼百应、瞬间凝聚起这支残军士气的可怕影响力的惊悸,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落寞的是,今后敖晨的名头威望只怕只在鯤君之下了,他这位西区总督,到底是比不过人家。 “罢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他苦笑著摇摇头,不再多想,抓紧每一息时间运转功法,恢復伤势。 同时,他的神识紧紧观察著战场前方,主要注意力还是在敖晨身上。 当然,以玄冰老祖坚守的战绩,足以获得一份丰富的军功,所以他的心中倒也没什么嫉妒之心。 一来自己已然得到了一份不菲的军功,二来,嫉妒这么个煞星,自己是不要命了么? 敖晨一马当先,身形快如鬼魅,在溃逃的魔潮边缘不断闪烁。 他並未施展之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大神通,而是將力量运用到极致,高效而精准地收割著生命。 他的身影每闪烁一次,便会出现在千米之外,隨带著收割一眾魔物的性命。 “咻!” 一步踏出,手中三尖两刃刀化作一片模糊的刀轮,无声扫过。 前方数千头互相推挤、来不及逃窜的魔化狼妖齐颈而断,头颅翻滚,魔躯尚未倒地,便被刀身上跳跃的淡金色雷火剑罡侵入,瞬间从內部引爆、净化,化作团团迅速消散的黑灰。 左手虚抬,五指微张,一缕凝练如丝的【昇阳真火】自指尖弹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火蛇,隨著敖晨妖力以及法力的匯聚,这条火蛇顿时暴涨成一条巨型火龙。 这条火龙朝著魔物们衝去,被火龙吞入腹中的魔物通通被焚烧成渣滓。 右手屈指一弹,一点细小的湛蓝雷光没入空中一群溃散的、由怨魂聚合而成的“飞头蛮”中。 “噼啪”一声微不可查的爆鸣,雷光瞬间炸开成一张细密的电网,將所有“飞头蛮”笼罩。 至阳天罡神雷正是这类阴魂魔物的克星,电网之中,刺耳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所有怨魂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论克魔手段,阳、雷、火三法都是极为上乘的手段。 如今的敖晨,周身雷火暴射,那些魔物连靠近都不敢,更何谈进攻? 而其他赶来的妖兵、妖王们,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肆意地收割著这些魔物的性命。 这些魔物已经怕了,连回头还手都不敢! 而且敖晨施展法术,漫天暴射雷火,时不时就有魔物被雷火轰成渣渣,这个时候他们只需要补一下刀就行了。 他们无比的庆幸刚才跟隨敖总督过来,这他乃乃的哪里还是那群令人恐惧的魔物。 这分明就是一群行走的军功! 敖晨步伐不停,所过之处,如同死神挥动无形的镰刀,成片成片的魔物无声倒下、化为飞灰。 腰间的“诛魔令”持续散发著温热的震颤,战功飞速累积。 他专挑那些魔气较浓、速度较快的魔物下手,这些往往是魔物中的小头目或精英,战功价值更高,同时也是溃逃魔潮中可能的重新组织者。 诛魔令上的数字飞快地上升著。 “一百三十万......一百六十万......二百零七万......” 此刻的敖晨,在溃不成军的魔物中,当真如同虎入羊群,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杀戮效率。 他並非盲目发泄,每一击都控制在刚好能彻底净化目標的范围,绝不浪费一丝多余的法力。 而隨行的妖物们看著这一幕,无不心惊胆战。 “这......这,莫不成敖总督已然突破了妖皇!不然怎么可能如此强大!我等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妖王,昔年鯤君身处大妖王时,也远远没有这等战力啊!” “若真要找出这般实力的一妖,想来也只有那位天庭敕封的『翼金侯』了吧。” “敖总督……这杀敌效率,也太恐怖了!”一个本体是迅影豹的妖將勉强跟在后面,看著前方成片倒下的魔物,咂舌不已。 他自詡速度不慢,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可遁出接近千里,但跟敖晨一比,简直如同蜗牛爬行。 “何止是效率,你看总督大人的手段,雷、火、剑罡……信手拈来,每一种都恰到好处,对魔物克制极大,消耗却控制得极好。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专家!” 另一位年长的、擅长火系神通的妖王感嘆道,眼中充满了学习和敬畏。 有一个憨厚的小妖说道:“这简直就是『屠魔高手』啊!” 一眾人闻言之后居然对这个称號颇为认同,令无数妖物闻风丧胆、惧怕不已的魔物,在敖晨的眼里那和螻蚁有什么区別? “跟著敖总督,有肉吃!兄弟们,別愣著,抢不到大的,捡点漏也好!这些溃逃的魔物,正是赚取军功的大好时机!”一位机灵的妖將大吼一声,带著麾下残兵,扑向那些被敖晨嚇破了胆、只顾埋头逃窜的低阶魔物。 虽然单个战功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庞大,蚊子腿也是肉啊! 这也正是这群妖物们的机缘所在,只要运气好些,杀上几十上百只魔物,到时候便可兑换些突破境界的灵物了! 那些困在大妖境界的妖物们想著自己能藉此突破小妖王,而那些小妖王境界的妖物们又心想著自己能够藉此突破妖王...... 第62章 总督的恩情还不完 追击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敖晨一人,便如同锋利的犁鏵,在溃逃的魔潮中犁出了数道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 他身形所至,雷火交加,刀罡纵横,魔物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 诛魔令上的数字早已突破三百万,並仍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攀升。 而且他的龙威压制之下,这些个魔物实力十不存一,面对其他妖物,已然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而跟隨他衝杀出来的数百名妖族將士,同样收穫颇丰。 他们虽不敢与敖晨爭抢那些气息强横的魔物头目,但对付被嚇破了胆、只顾逃命的低阶魔物却是手到擒来。 尤其是敖晨施展的大范围雷火神通,往往將魔物炸得半死不活,或驱赶得阵型大乱,正好给了他们“捡漏”加补刀的绝佳机会。 一时间,战场上竟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高效的收割流水线: 敖晨在前面如同移动的天灾,大规模清场並重点清除精英;后面的妖族將士则如同扫尾的农夫,兴奋地收割著被天灾肆虐后残余的、惊慌失措的庄稼。 正所谓,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 跟著敖晨收割著军功的將士们心中纷纷乐开了花,心中已经將其当成了神,就差和敖晨治下凡人一样在家中供上那么座神像了。 “哈哈!爽!太爽了!老子从来没杀魔物杀得这么痛快过!” 一个熊妖校尉砍翻了一头瘸腿的魔化野猪,將其头颅熟练地斩下,丟进隨身的储物袋,咧著大嘴笑得合不拢嘴。 他粗略一算,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赚取的军功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他的实力已经到达小妖王境界,说不定此次的军功能让他兑换到突破妖王的灵物丹药! “小心点,別冲太前,注意配合!跟著敖总督的节奏!”那位年长的火系妖王比较冷静,一边指挥手下结阵推进,一边用火焰法术远程点杀那些试图聚拢的零散魔物。 他目光时不时瞥向前方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蓝色身影,心中充满了感慨。今日若无敖总督,別说追杀魔物赚军功,他们连性命都难保。 此等大恩,实难回报。 “敖总督的恩情一生一世还不完啊!” 隨著追击的深入,溃逃的魔物越来越分散,密度大不如前。 更远处,那翻腾的魔云深处传来的压抑气息也越来越明显,隱约有更多庞大、混乱的魔物意志在甦醒、在躁动,似乎被这边的屠杀和溃败所惊动。 敖晨在一处小丘上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深入。 他环顾四周,神识扫过。 目力所及,溃逃的魔物已变得稀稀拉拉,不成气候。 身后跟隨的妖族將士们也大多气喘吁吁,身上带伤,虽精神亢奋,但妖力、体力消耗颇大,不少人已露出疲態。 是时候了,再往深处走,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若是那位掀桌子了,自己小命可就不保了。 他心念一动,收回指尖跳跃的雷火,漫天肆虐的火龙与电网也缓缓消散。 腰间诛魔令的震颤频率也慢了下来,最终的数字停在了“四百八十七万六千五百三十一”。 而他的欠款大约在一百万军功左右,也就是说哪怕还清债务,他仍有接近四百万的军功! 这个数字,足以兑换联盟宝库中那几样他心仪已久的珍贵物资,甚至还有富余。 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他在盟军,乃至在整个天星海的声望,必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对他日后行事,大有裨益。 “收兵,回防。” 他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仍在兴奋追杀的將士耳中。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恋战。 所有妖族將士,无论隶属於哪个山头,此刻都对这道命令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 他们迅速停止追击,开始互相掩护著后退,同时不忘將附近残留的、有价值的魔物材料收集起来。 虽然单个价值远不如军功,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穫。 敖晨没有理会这些琐事,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正盘膝调息、恢復伤势的玄冰老祖面前。 玄冰老祖察觉到敖晨靠近,立刻停止运功,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敖总督……” “玄冰道友不必多礼,好生疗伤便是。” 敖晨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了玄冰老祖,没让他拜下去。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无倨傲,也无亲近,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魔潮已退,短期內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西线之围既解,本督还需回南区坐镇,此地后续清理、防务重整,还有包围圈计划,便有劳玄冰道友了。” 玄冰老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激,也有惭愧,更有深深的敬畏。他强撑著重伤之躯,郑重拱手:“今日若无敖总督力挽狂澜,西线已破,老夫与数百万將士,皆成魔土枯骨,此等大恩,玄冰与西线上下,没齿难忘!” “敖兄弟放心,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守住此地,儘快恢復防务,实行鯤君之后的计划!” 敖晨微微点头,没再多言。 目光扫过正在陆续退回防线、人人脸上带著劫后余生喜悦与收穫满足的將士们,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缓缓弥合、但依然清晰可见的天穹裂痕,最后望向嘉陵江方向。 “此间事了,本督告辞。” 说罢,不待玄冰老祖和周围聚拢过来的將士们出言挽留或道谢,他周身淡蓝色水光一闪,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遁光,瞬息间融入天际流云,消失不见。 来如惊雷怒涛般摧枯拉朽,去如清风细雨般悄然无声。 只留下满地魔物残骸、一道裂天长痕、一个传播天星海的传说,以及一眾对他奉若神明、感激涕零的西区守军。 玄冰老祖率先对著敖晨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战,若不是对方及时赶到,只怕他的小命早就没了! “恭送敖总督!” 身后,劫后余生的数万將士,无论伤势轻重,无论修为高低,皆齐声吶喊,声震四野,充满了发自內心的崇敬与感激。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终於被远山吞没。 夜幕降临,但西区防线上,却燃起了无数篝火,照亮了將士们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 第63章 西区大捷 战事捷报很快便传开了。 鯤君身处水府,忧心忡忡。 前些日子,全是玄冰老祖求援,说是魔物实在太强,损失太过严重。 可北区的职责是探子,南区的职责是后勤。 唯有西区和他东区才是战斗,而且他本人还不能出手,以防那头大魔暗中偷袭算计。 “如今之计,只有让敖晨一併带兵前往前线了。” 这无异於杀鸡取卵,敖晨所在南区负责后勤,如果將其兵力抽调去前线,那后果將不堪设想,即便能够短暂地压制住目前前线的颓势,却会引发更加严重且致命的后果:后勤供给不足。 鯤君放下手中前线传回的、字字泣血的求援玉简,英武威严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他坐镇东区水府,统筹全局,看似稳坐中军帐,实则压力如山。西线玄冰老祖那边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魔物之凶顽、魔气之诡异远超预期,防线摇摇欲坠,大妖王接连折损。 “报!” 一声急促中透著难以抑制激动的高亢传报声,自水府外由远及近,瞬间穿透重重禁制,响彻殿堂。 “西线急报,捷报!大捷!” 一名身披东区巡狩队银甲、修为已达妖王巔峰的传令使,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入大殿,手中高举著一枚闪烁著刺目金红色光芒、代表著最高级別捷报的传讯玉符,脸上混合著狂喜、震撼、以及一丝尚未散去的惊悸。 “什么?!” 鯤君“嚯”地站起身,周身原本沉凝如渊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捷报?还是最高级別的金红捷报?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自西线?这怎么可能?! 玄冰那边不是刚刚还在求援,说隨时可能崩溃吗? “快呈上来!” 他大手虚抓,那枚金红玉符已飞入掌中,神识迫不及待地沉入其中。 玉符中的信息如同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 不仅有玄冰老祖以自身神魂印记留下的、带著无比激动与后怕的详细战报文字,更有一段段以留影法术记录下的、虽然因战场激烈而略显模糊晃动、却足以震撼人心的画面片段: 残破不堪的冰狱防线缺口,玄冰老祖冰熊本体重伤濒死,被三头大妖王级魔將围攻,魔蝎尾针已刺至眉心…… 一道蓝袍身影突兀出现,背对玄冰,伸出一指,点向魔蝎尾针……魔蝎连同其后庞大身躯,无声无息寸寸湮灭,化为虚无! 蓝袍身影显化三头六臂,各持法宝,雷火剑罡纵横,如砍瓜切菜般,將剩余五头魔將相继诛灭,手段繁多,皆是一击必杀! 天穹之上,一道绵延数百里的狭长裂痕,触目惊心! 无边魔潮溃散奔逃,蓝袍身影率眾追杀,一步杀千魔,雷火焚天,如入无人之境! 鯤君握著玉符,保持著站立的姿势,久久未动。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那传令使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鯤君才缓缓坐回主位,將玉符轻轻放在案几上。 他脸上的阴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带著震惊、难以置信、恍然。 “弹指间灭杀六位魔將,覆灭魔物大军......” 他低声重复著战报中的关键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虽然早有预料此子不凡,但这份战绩,依旧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估! 他岂能不知道魔將的实力,远比一般大妖王要强得多! 那恐怖的生命力以及魔气污染,令多少大妖王心惊胆战! 他可以肯定的是,敖晨绝对没有突破妖皇。 在大妖王境界拥有这等实力,哪怕是他当年也不曾有过如此实力。 如果非要找出一人,也只有他的表弟彭振飞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位手持虎头湛金枪,身穿金甲的青年桀驁男子。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释然与欣喜。 西区之围已解,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解决的! 不仅稳住了防线,更是极大地打击了魔物气焰。 “好啊,好啊,这样一来便可著手下一步了,这样便能更好地实施包围计划了。” 如今魔物已经撤回镇魔山中心,只需派遣兵力將他们围住,慢慢推进,镇魔山封印的那位一定会比他先按捺不住! 此等大功,足以扭转开战以来的颓势,为联盟爭取到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时间,並且极大地提振了全军士气! “好!好!好!” 鯤君连道三声好,脸上终於露出了开战以来最真心的笑容,眼中精光闪烁,“我本以为我已经足够高看了这位敖兄弟,不曾想还是小瞧了他,他的手段居然如此之强。” “果然没让本君失望!” 他立刻看向下方仍在激动等待的传令使,沉声下令:“传本君諭令,即刻將此捷报通传联盟四区,嘉奖西区所有守军,抚恤加倍!阵亡將士厚恤其族!” “以本君名义,签发嘉奖令,赐敖晨『诛魔擎天』一等功勋,其战功额度,按最高標准核算,並特准其可隨时凭诛魔令,前往本君东区宝库,优先兑换任意所需物资,额度三百万!” “命玄冰抓紧整顿西线防务,救治伤员,加固防线。所需物资,由东区库府优先调拨!” “对了,还要將敖晨在前线的事跡大肆传播,提振全军士气!”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整个东区水府,乃至整个剿魔联盟,都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天捷报而沸腾起来。 而此时此刻,敖晨已悄然回到了嘉陵江水府。 静室之內,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枚微微发烫、记录著骇人战功数字的“诛魔令”。 令牌上本来只有四百八十多万的数字,可突然间,却直接跳到了八百万! 他顿时被嚇了一跳,一开始还眼花以为掉到了八十万,不曾想居然上升到了八百万! 喜也,乐也! 他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这大概是鯤君得到了他在前线的消息。 他指尖轻轻拂过兑换令,嘴角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鯤君还真是大方。” 第64章 诛魔擎天 西区大捷,敖晨斩六魔、退魔潮的消息,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万钧巨石,其引发的波澜,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盟军,甚至在整个天星海都传播了出去。 “诛魔擎天”的嘉奖功名,在第一时间以鯤君的最高权限发出,通过联盟內部的特殊传讯网络,闪电般传达至其余三区核心。 “听说了吗?南区那位新上任的敖总督,一个人就宰了六个大妖王级的魔將!连天都捅了个窟窿!” “何止!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就在西区当差,刚用秘法传回消息,说亲眼看见敖总督追杀魔潮上百里,一步杀千魔,雷火满天飞,那些魔崽子跑得比丧家犬还快!” “咱们东区压力也能小点了,西区稳住,鯤君大人就能腾出手来,说不定咱们也能跟著敖总督沾沾光,多杀些魔物赚军功!” 东区的妖族们在震惊於敖晨恐怖战绩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与期待。 敖晨的胜利,意味著联盟整体压力减轻,尤其是负责战斗的西区与东区。 北区。 当带著金红边纹的捷报玉简被送入谷中最深处的“听涛洞”时,洞府內良久无声。 半晌,一个略显苍老、却异常清晰,仿佛能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满脸难以置信。 要不是那下方来的使者手持的留影石上详细记录了敖晨斩六魔的身影,哪怕是打死他也不会想像。 “敖晨,那个近些日子声名鹊起的大妖王?怎么会如此之强,本以为最多也就是旁人吹出来的,最多也就比普通大妖王强一些,不曾想居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地听尊者的声音在幽暗的“听涛洞”內迴荡,带著一种被事实衝击后的凝重与不解。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很多天才,但也特么没见过这么天才的啊! 原以为这敖晨,不过是个手段酷烈、运气不错、被鯤君看中的后起之秀。 而现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敖晨这后浪直接把他们拍死在沙滩上了。 就算是玄冰,地听他们也没信心在敖晨的手下挨下几刀。 没看到那些个难缠至极的魔將都被几刀砍死吗。 “这魔物还是太有骨气了!” 他说的正是最后那两头魔將,死了四头魔將居然都不跑,还想著反打。 额,如果他们还活著的话,一定会说: “骗你的,其实第一刀还没砍过来的时候就想投降了,只是没机会了,这一刀直接给他们砍死了。” “强到了如此地步……” 地听尊者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冰冷的石椅扶手,发出空洞的迴响。 “看来日后天星海,又要出现一位妖皇级別的顶级强者了。” 他闭上眼,神识再次沉入留影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敖晨的每一式神通,每一件法宝的运用,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都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分析。 越是回放、分析,就越是心惊! 这敖晨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恐怖的杀伤力,更是全方位无短板的强大,除了跟脚血脉似乎差了些,其他基本都是顶级! 地听尊者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此战下来,我北区的压力骤然减少了不知多少!” 敖晨所在的南区,接收信息最快,无数麾下妖王、將领乃至普通妖兵,在得到確切消息的那一刻,无不欣喜若狂! “哈哈哈!总督大人威武!诛魔擎天之功!听见没?鯤君亲封的!咱们南区这次可算是露了大脸了!”一头黑鱼妖將在水府校场上兴奋地拍打著尾巴,溅起丈高水花。 “何止是露脸!简直是一战成名,威震天星海!以后谁还敢说咱们南区是软柿子,是管后勤的孬种?”一位龟妖统领抚著长须,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与有荣焉。 “一步杀千魔,刀裂苍穹……我的乖乖,总督大人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咱们跟了这样的主子,日后岂不是……” 许多中低层妖物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主强则仆荣,这是妖族乃至整个修行界顛扑不破的真理。 敖晨越强,他们在联盟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获取资源、建功立业的机会也越多。 原先许多南区的妖物都心中不服敖晨,如今却是上赶著为敖晨卖力。 “快!把水府里里外外都给本相收拾乾净,张灯结彩!不,不够!传令各水域洞府,都给本相庆贺!另外,立刻擬一份贺表,不,十份!要情真意切,把总督大人的功绩说得天花乱坠……呃,是如实稟报,感人肺腑!” 龟丞相激动得在水晶宫里团团转,指挥著虾兵蟹將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將“敖晨”二字刻在南区每一块礁石上。 那些原本被敖晨以铁血手段收服、心中或许还残留一丝怨懟或畏惧的本土势力首领,此刻最后一点小心思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庆幸。 当初投降得快,真是明智啊! 想到这,他们不由得看了看敖晨那杆帅旗上顶著的火鱷脑袋。 他们无不感激涕零:“火鱷道友,多谢你的牺牲啊,要不是你提前撞枪口上,那当日死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想到这,他们无不打了个寒颤,然后更加坚定了紧跟敖总督步伐的决心。 看看敖总督这实力,这天赋,跟著他,日后绝对是前途无量! 嘉陵江,素晚素尘姐弟俩已经突破筑基,刚刚准备打道回水府,却看见一眾妖物大喜过望。 他俩凑了过去,一眾妖王无不恭恭敬敬。 “公子、小姐。” 一眾妖王见到素晚素尘姐弟,连忙收敛了些狂態,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要知道这二位可是总督的弟子,虽然他们修为尚浅,但地位超然。 二人点点头,素晚少女心性,好奇地问道:“诸位,为何都如此高兴?可是前线有什么好消息?” 她这段时间和弟弟在外歷练,猎杀了几头不开眼的小魔物,修为也成功突破筑基,正意气风发,感觉与这水府中诸多妖王妖將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素尘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性子沉静些,但也能感觉到今日水府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公子小姐还不知道?” 一位性子爽朗的蟹將立刻眉飞色舞地说开了:“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咱们总督大人在西线,大发神威,一个人就斩了六头大妖王级別的魔將,还一刀把天都劈开了!” “杀得那些魔崽子屁滚尿流,溃逃百里!西线之围解啦!鯤君大人亲自下了『诛魔擎天』的最高嘉奖,允许总督大人去东区宝库任意兑换宝物,据说额度有数百万呢!” 第65章 姐弟筑基 “一个人……斩了六头大妖王?” 素尘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法剑都差点掉在地上,小脸因为激动和震惊而涨得通红。 他虽然对师尊敖晨的实力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但也清楚大妖王是何等存在,那是能开山立府、称霸一方的巨擘!师尊竟然以一敌六,还贏了? 师尊竟然以一敌六,还贏了?这简直是神话! 要知道,哪怕只是小妖王也足以占下数郡之地,做一土皇帝。 其实力也远远超过姐弟二人,更不要说大妖王级別的强者了。 他身旁的素晚也惊得檀口微张,美眸圆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確!留影石都传过来了!鯤君大人的嘉奖令也到了!”那蟹將拍著胸脯保证,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隨后乐开了花:“我就知道,师尊果然是最厉害的!什么大妖王,什么魔將,在师尊手下全都是土鸡瓦狗!” 那虾兵蟹將也是与有荣焉,激动的说著:“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场面!总督大人三头六臂,法宝齐出,雷火漫天,那些个凶神恶煞的魔將,在总督大人手下就跟纸糊的一样!嘖嘖,咱们总督,那可是这个!” 他竖起了两根大钳子,相当於人类竖起大拇指。 听著这些描述,素晚素尘仿佛亲眼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心中对师尊的敬畏与崇拜,再次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原先因为突破筑基而生出的些许自得,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感慨与庆幸。 但同时心中也生出一丝自卑:“我们真的配做师尊的弟子吗?” “师尊何等修为,何等神威,这一次又在前线出了这么大威风,只怕往后若是別人谈起师尊皆是夸讚,谈起其弟子皆是低头不语。” 不怪他们这么想,如今敖晨手下妖王遍地走,大妖不如狗。 作为实力与大妖对標的筑基,身为敖晨弟子的他们修为居然如此低,实在是令人看不过去。 师尊越强大,战绩越辉煌,他们作为弟子,在感到无比骄傲的同时,一种隱约的自卑与压力,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当然这只是二人自己的想法,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就不会这般想了。 毕竟二人这才修炼多久?在人族这个修炼速度已经算是夸张了,而且敖晨很少给予他们修炼丹药,以免在练气期拔苗助长。 敖晨刻意地让他们在练气期的时候夯实基础,巩固修为,就是为了日后二人的前途。 素晚虽然不如弟弟那般心思细腻,却也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压力。 她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种不安取代,偷偷传音给素尘:“弟弟,咱们……是不是太弱了?给师尊丟份儿了?你看那巡逻的蟹將军,气息都比咱们强不少……” 是啊,师尊座下,妖王为將,大妖为兵。 而他们,师尊唯二的亲传弟子,却连许多“兵”都不如。 这份认知,让姐弟俩感到一阵阵的脸热和窘迫。 不怪他们这么想。如今敖晨手下妖王眾多,大妖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这筑基初期的修为,混杂其中,简直如同明珠旁的瓦砾,皓月下的萤火。 师尊越是光芒万丈,他们越觉得自身的渺小与黯淡。 “当然,这只是我们自己的想法。” 素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暗思忖,“若是旁人看来,我们修炼不过年许,便从凡俗之体突破至筑基,已是惊世骇俗。” “师尊不让我们在练气期滥用丹药,正是为了给我们打下最坚实的道基,师尊的深意,我们岂能不懂?” 然而,道理虽懂,那种因对比而產生的落差感和紧迫感,却並非轻易能够消除。 他们庆幸能拜入如此强大的师尊门下,获得前所未有的庇护与资源,可越是这样,他们越害怕自己成长太慢,跟不上师尊的脚步,甚至成为师尊声誉上的小小瑕疵。 水府深处的独立小院內,素晚与素尘相对而坐。 隔绝內外的简易阵法早已布下,但外间隱约传来的、因师尊大捷而持续不休的喧腾与议论,依然丝丝缕缕地钻入他们耳中。 每一次听到敖晨前线的事跡,素晚握著茶杯的手指便不自觉地收紧一分,指节微微发白。 她英气的眉宇间,不见多少喜悦,反而凝著一层沉重的坚毅,与往日的颯爽豪迈相比,多了几分沉静的压力。 素尘则低垂著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默。 他心思细腻,远比姐姐更能感受到那些欢呼讚嘆背后,可能隱藏的、对“敖晨弟子”这个身份的审视与衡量。 他们修为太低,低到在这强者为尊的水府中,几乎透明。 这份透明,此刻却让他们感到无比刺眼。 “姐,” 素尘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素晚抬起头,看向弟弟,素尘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说话。 “师尊此次立下大功,声望必定如日中天,我们身为师尊唯二的弟子……” 素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不能永远是师尊羽翼下,需要被保护的雏鸟,更不能……成为旁人暗中议论师尊时,那个无关紧要、甚至略带遗憾的『点缀』。” “我明白。” 素晚的声音有些乾涩,但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枪尖,“羡慕、崇拜、庆幸,这些都没用。实力,只有实力,才配站在师尊身侧,才配得上『总督弟子』这四个字!” 她猛地站起,身姿挺拔如松,那股豪气自心底升腾。 “日后我们修炼还需更加勤奋刻苦才是,而且,还需要上战场杀敌!” 素尘点了点头,同意说道:“嗯,等你我二人巩固如今筑基期的修为,便和师尊请命,前往前线杀魔。”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因师尊过於耀眼而產生的卑微与压力,此刻被彻底转化为了熊熊燃烧的斗志与近乎苛刻的自律要求。 第66章 寒渊、分水 与此同时,已悄然回到水府最深处静室、对外界欢庆置若罔闻的敖晨,正以神识扫过库藏名录。 西线所获海量战功,东区宝库几乎对他完全开放。 而且很人性化的一点就是,总督在诛魔令上就可以直接兑换这些灵物宝物,只需將神识沉入其中,便有一套专门的兑换流程。 偏要形容的话,敖晨感觉像是前世的网购。 除了为自己突破筹备的核心奇珍,他也分出了一小部分心神与额度,为两个弟子做些打算。 姐弟二人天资皆是上乘,加之练气期就已经打好了基础,如今他心念一动,打算为二人挑选两件兵刃法宝。 “素晚心性果决,有將帅之风,豪迈之气,体魄亦佳,当以长兵礪其锋芒,厚其根基。” 他心念微动,神识锁定宝库兵器殿中一桿被列为“精品”的长枪。 此枪名为【寒渊】,通体幽蓝,非金非玉,乃是以北海沉银与千年寒铁英晶锻造,枪身自带凝水聚寒之效,锋锐无匹且沉重异常,正適合锤炼体魄、引导纯阴之力,十分契合素晚。 “素尘心思细腻,善谋略而短於正面衝杀,当以灵动迅捷补之。” 敖晨目光转向另一侧,一柄名为【分水】的细长法剑落入眼中。 此剑轻薄如无物,剑身有天然水纹,催动时如水光流转,不仅锋锐,更兼具极佳的导灵性与隱匿特性,可完美发挥纯阴之力的柔韧与穿透。 同样也是精品。 “资源么……” 敖晨手指轻点,数十瓶適合筑基期巩固修为、纯化法力的“玄阴丹”、“凝元露”,数匣有助淬炼体魄、滋养神魂的“寒玉髓”、“定魂香”,以及记载常见法术与修行见闻的玉简,被一併划出,这些资源足够姐弟二人在筑基期毫无后顾之忧地修炼。 心意已决,敖晨神识微动,沟通水府库藏阵法。 下一刻,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连同那杆幽蓝长枪【寒渊】与那柄轻薄法剑【分水】便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吩咐下人,將这些东西送往素晚素尘姐弟俩那:“將此物送至素晚、素尘处。告知他们,勤修不輟,善用资源,莫要急於求成。” “是,总督大人!”侍卫恭敬领命,小心翼翼地捧著东西退下。 小院中,素晚正將一套枪法练得虎虎生风,虽无枪械在手,但架势已有几分凌厉之意。 素尘则在石桌前,对照著一枚阵法玉简,以指代笔,在空中勾勒著简易的符文轨跡,眉头微蹙,全神贯注。 “公子,小姐,总督大人有赐。” 侍卫的声音在院外响起,姐弟二人动作一顿,对视中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期待。 素晚收敛气息,素尘也散去了指尖灵光。 “进。” 侍卫捧著东西进来,將敖晨的话原样转达,然后將储物箱和两件封灵长条物件放在院中石桌上,便行礼退下。 院內只剩下姐弟二人,素晚上前,先解开了那较大的封灵符籙。 幽蓝光芒一闪,一桿通体修长、泛著冰冷金属光泽与隱隱寒气的大枪便呈现在眼前。 枪桿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沉重,上面天然带著水波般的暗纹,枪头寒光內敛,却让人望之生畏。 枪纂处,两个古朴的符文隱隱浮现:【寒渊】 “好枪!”素晚眼睛一亮,忍不住赞了一声。 她伸手握住枪桿,入手沉重异常,以她筑基期的修为,竟也觉得有些吃力,但枪身传来的那种沉稳、冰冷、锋锐的感觉,却让她血脉賁张,体內的纯阴法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她试著注入一丝法力,枪身嗡鸣一声,寒气骤增,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提起长枪,忍不住挽了个枪花,颇为欣喜。 素晚爱不释手,她能感觉到这桿枪与自己的契合,出声赞道:“好兵器!” 另一边,素尘也解开了自己那份封灵符籙。 一抹似有若无的水光闪过,一柄剑身细长、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长剑静静躺在桌上。剑身清澈如水,內里有天然的水纹缓缓流淌,若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一泓清泉。 剑柄处刻著二字:【分水】 素尘轻轻拿起【分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剑身传来的那种极致的锋锐与灵动之感,却让他心头一颤。 他尝试注入法力,长剑轻鸣,剑身水纹流转加速,仿佛活了过来,剑尖吞吐著无形的寒芒,更隱隱有种与周围水汽融为一体的隱匿感。 “轻盈、锋锐、导灵性极佳……还能辅助隱匿……” 素尘细细感受著,越看越是喜欢。 这柄剑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既能发挥他纯阴法力的特质,又能弥补他近战稍弱的短板,更与他正在研习的阵法、符籙之道隱隱相合。 接著,他们打开那个不起眼的储物箱。 里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数十个玉瓶、玉匣,以及数十枚玉简。 玉瓶上贴著標籤:“玄阴丹”、“凝元露”……都是適合筑基期巩固修为、精纯法力的上品丹药,数量之多,足够他们用上许久。 玉匣中是“寒玉髓”、“定魂香”等淬体养神的珍贵灵物。 而那些玉简,除了基础的五行法术、修行常识,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禁制、遁法、以及水属、阴属神通术法的介绍和粗浅运用。 甚至还有不少前线战报,以及天星海的一些见闻。 看著眼前这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的法宝与资源,姐弟二人沉默了片刻。 素尘先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师尊对我们二人,实在是太好了。” 素晚重重地点头,她紧紧握著【寒渊】的枪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之前的些许彷徨与压力,此刻化作了无比坚定的信念:“尘弟,我们绝不能让师尊失望!” “等我巩固完修为,便请命师尊,提枪上阵杀敌!” 素尘也握紧了【分水】,用力点头,眼中闪烁著冷静而执著的光芒,回应道:“好,我和你一起!” 第67章 炁化丹、紫金血 静室內,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囂。 敖晨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枚光华內敛、却仿佛连通著天星海无尽宝藏的诛魔令。 他的神识沉入其中,眼前並非简单的名录,而是一片仿佛由无数星光、宝气、灵韵交织而成的浩瀚信息之海。 然而,敖晨的心神並未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法宝、神通、奇物上过多流连。 他的目標明確得近乎苛刻,神识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直接穿透层层分类与炫目光华,锁定了最深处几个被重重禁制符文环绕、气息古老而晦涩的区域。 “珠丹化龙,牝核与金丹同时突破,要求简直苛刻得嚇人!” “化龙……乃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之举,我所求,非是寻常蛟蛇之属的晋升,而是真正的血脉跃迁,铸就无上道基。” 敖晨心中一片冰冷清明,无数思绪流淌,“寻常紫府修士突破,一滴增加三分概率的『紫府玉液』便是天大机缘。” “然我之道,根基迥异,所需更为苛刻,也更需更好的突破灵物。” 他的突破方式,比之一般的妖王、紫府突破何止难上百倍? 而他此刻拥有的军功总数,是七百万。 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妖王疯狂的数字,但敖晨的心,却沉静如万年寒潭。 “『炁化丹』……標价,二百二十万军功。” 敖晨的目光,首先锁定在了一枚通体浑圆、上有九窍、隱有清炁流转的淡金色丹药虚影上。 这玩意实际上也真是一道虚影,它並非什么丹药,而是一类意象,这类灵物,最为逆天,也最为珍贵。 其下注释简洁而直接:“助紫府巔峰修士窥探金丹玄奥,提纯法力,稳固道基,增加一成八凝结金丹之机率。” 二百二十万!仅仅这一枚丹药,就几乎占去了他自身斩获军功四百万的一半还多! 敖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价格,比预想的还要高昂,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毕竟贵的不一定好,但好的一定贵! 突破金丹,乃是生命层次的第一次本质跃迁,道基越稳,法力越纯,未来的潜力越大。 一成八的概率已是极高! 如果算上他自己的各类神通、手段、以及本身的资质天赋一类,单独突破金丹的概率便有五成! 当然,这没有算上同时突破妖皇去珠丹化龙。 “换!”心念一动,二百二十万军功瞬间扣除。 几乎同时,静室角落的传送阵微光闪烁,一个非金非木、布满封灵符文的玉盒悄然出现。 敖晨一挥袖袍,无风自动,玉盒自动打开。 玉盒之內,乃是一道由先天之炁形成的圆形丹类虚影。 正是『炁化丹』。 “五成突破金丹的概率,若是换成一起突破只怕最终一成的概率都没有,还是不保险,需要多找些法子才是。” 他再次挥动袖袍,立刻將玉盒关上,並且打入了数十道封闭禁制,以防灵物外泄。 这玩意可是废了他两百万军功啊,要是泄露了那可真是苦也! 敖晨的目光毫不停留,迅速下移,锁定下一个目標。 “『紫金血』一份……標价,三百万军功。” 当这个数字映入眼帘时,即便是敖晨,呼吸也为之一滯。 其介绍更为惊人:“上古异兽紫睛金猊心头精血遗蜕,歷经万载地火天雷洗炼而成,蕴含一丝微末真灵之性,霸烈无匹。” “可用於淬炼血脉、激发潜能、固本培元,对血脉进化、肉身强化有奇效。” “可增加两成突破妖皇的概率!” 三百万,这比『炁化丹』都要贵的多啊! 可带来的效果也是惊为天人,淬炼血脉、激发潜能、固本培元,对血脉进化、肉身强化有奇效。 甚至还能增加两成突破妖皇的概率! “必须换!” 没有丝毫迟疑,敖晨的神识再次確认,三百万军功瞬间蒸发。 诛魔令內的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传送阵再闪,一个通体由紫金色奇异晶体雕琢而成、布满密密麻麻古老封印符文的玉鼎出现。 鼎不过尺许高,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威压,仿佛里面囚禁著一头远古凶兽的暴虐精华。 上面有一块玉简,记载了这滴『紫金血』的炼化方法,须配合这尊小鼎。 敖晨面色凝重,迅速打出数十道法诀禁制,將其层层封印收起。 核心之物已得其二,代价是五百二十万军功。 但也终於有余钱去买上一些別的资源了,如今他还剩下一百六十五万军功。 他的眼光很快就落在了一件宝物身上: 【宝阳纯焱引:可提升、升华火焰品质】 目光落在“宝阳纯焱引”的条目上,敖晨心头微动。 “此物……竟可提升、升华火焰品质?”他迅速瀏览其详细说明。 原来,这“宝阳纯焱引”並非直接提升修士修为,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用以淬炼、提纯、乃至促使自身真火、丹火、婴火、异火等本源火焰发生质变的奇物。 其原理,乃是以一种特殊的“纯阳宝焱”为引,点燃、煅烧、融合修士自身火种,去芜存菁,乃至蜕变。 而刚好,敖晨就拥有昇阳真火。 【宝阳纯焱引:八十万军功】 虽然有些贵,敖晨还是肉疼地点下了“兑换”。 他的目光飞速瀏览,在瀏览到功法区的时候,发现了一门顶级炼体功法。 《大日琉璃金身诀》,虽是佛家功法,但却並没有对佛家修为的硬性要求,適用性极高,对於炼体一道的帮助与提升也是十分之大。 “《大日琉璃金身诀》……”敖晨的目光在这门功法的介绍上停留。 佛门顶级炼体法门,修成之后,身如琉璃,內外明澈,水火不侵,力大无穷,更能孕育出一丝“琉璃净火”,对妖邪魔物有极强克制。 突破妖皇需要极高的肉身强度,若能兼修此诀,无疑能大大增强肉身底蕴,提高成功率。 他迅速查看兑换价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两百万军功!” 第68章 再见故人 两百万军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可最令敖晨惊讶的是,《大日琉璃金身诀》七字后面还有两字,格外引人注目: “残篇。” 仅仅只是残篇便能售出两百万军功,其价值可见一斑! “这功法,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是残篇便能售出两百万军功,这.......” 这实在超出了敖晨的想像,没办法,有钱人、强者的世界是他想像不了的。 可惜的是,敖晨如今军功已经不足百万,根本买不起这玩意。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已经富了,没想到还是井底之蛙。 敖晨灰心地嘆了一口气:“穷也。” 而与此同时,一道系统电子提醒音响起: 【恭喜仙主敖晨名震盟军,周边十万里水域尽数归降臣服,为您上尊號“坎水龙君”】 【神职:坎水龙君(正四品)】 【获得神通:操水龙法】 不等他过多思考。 下一秒,敖晨仿佛置身於另一片天地空间中。 只见他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再一次见到了老熟人:无支祁。 这一次,並不是那个他无法看透的无支祁,他的气息比上一次弱了很多。 似乎是早期的无支祁,敖晨神识观摩之下,发现他的气息只有大妖王巔峰,甚至连妖皇都没有达到。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气息也依旧令人感到窒息,哪怕是敖晨,也感到心慌。 如今的无支祁体型瘦削,但眼神中那一抹阴翳依旧存在。 而敖晨也看出了他的意图,突破大妖王凝聚牝核! 也就是妖皇之境。 敖晨顿时心中一喜,他哪里不知道他的机缘又来了! 刚要突破妖皇,便安排上无支祁突破妖皇给他看,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哪怕只能总结出一丝心得体会,其价值也不可估量! 此刻的无支祁,正身处一片狂暴的漩涡中心。 那漩涡並非寻常水流形成,而是由极度精纯、凝练、甚至带著一丝蛮荒凶戾气息的水行妖力疯狂匯聚、压缩而成! 只见无支祁双目紧闭,面容因极度的痛苦与专注而显得有些狰狞。 他双手虚抱於胸前,结著一个复杂古老的印诀,像是上古术法神通,又或是其体內的血脉传承神通。 总之敖晨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无支祁的双手,將其施展的印诀牢牢的记在脑海当中。 他的丹田处隱约可见一颗圆核状虚影,隨著无支祁结印,他周身妖力如同沸腾的海洋,疯狂地向漩涡中心那颗圆核虚影灌注。 那虚影每凝实一分,无支祁的妖力就少一分、气息就衰弱一分,但那股源自血脉、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以及位格就强盛一分! 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搅动,无尽的水汽从四方八荒匯聚而来,融入那漩涡之中。 天空乌云密布,雷霆隱现,仿佛天地都不容这等凶物轻易破境。 恍惚间,敖晨见到天空中闪过几道银光,闪烁得他双眼疼痛! 即便他只是神识无双眼!即便这只是幻境是虚妄! 但他依旧感觉到了那股直入心思的疼痛,他拼命地捂住双眼,却有些无济於事。 好在无支祁周身的水浪朝著天穹倒涌,才挡住了这几道银光,敖晨这才得以挪开双手。 他的双眼渗出鲜血,即便这一切明明都是假的,但却无比真实。 他施展法术神通,重新又换过了一双招子。 重新往那天上去看,只见刚才那几道银光分明就是人影! 好几个身穿银甲手持银枪之人,正驾云在空中死死地看著无支祁,仿佛不想对方如此轻易地突破妖皇,拼了命地要来阻止对方。 这几人看模样穿搭像是天將,一个个的气势凌人,敖晨连直视都难以做到,若不是有无支祁的海浪覆盖,只怕他看上几眼都要神识崩溃而亡。 “这......这是,天仙?” 与道修的九转金丹、佛陀的舍利玄奘、妖物的夭女牝核的仙神境界。 天仙。 这一个个天將修为竟然恐怖如此? 而此刻的无支祁,居然光从气息来看,一点也不比他们弱! 敖晨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到底是上古异兽!” 就在敖晨震撼於这早期无支祁的强横,以及那些突然出现的、气息恐怖的天將之时,下方的剧变已然发生! 只见那数名银甲天將,眼见无支祁正处於凝聚牝核的关键时刻,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正是最为脆弱、无法分心他顾之时,他们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与执行天规般的漠然。 其中为首一名天將,手中银枪朝著下方漩涡中心的无支祁遥遥一指,口中似乎吐出一个玄奥的音节。 剎那间,其余几名天將同时动了! 他们並未俯衝而下,而是就那样立於云端,手中银枪划破长空,一道道凝练到极致、散发著凛冽天威与破灭气息的银色枪芒,如同疾风骤雨,又似九天银河倾泻,朝著下方正在突破的无支祁狂轰滥炸而去! 这些枪芒,每一道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轻易便能撕裂山岳,蒸发江河。 此刻数道齐发,目標直指无支祁,誓要在他突破完成前,將其轰杀成渣! 嘿,此时的敖晨又在干吗呢? 当然是在学习了! 誒,无支祁此时不是突破受阻吗,学习啥呢? 当然是学习这些天將了,这等战斗经验,这法术施展的奥妙时机,甚至还偷偷记住某些不曾见过的术法神通印诀,妄图偷偷学会。 两头吃! “吼!” 处於突破关键、绝大部分心神与力量都用於凝聚牝核的无支祁,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沉闷而暴怒的咆哮。 他甚至无法睁眼,无法移动,只能本能地鼓动起周身那汹涌澎湃、尚未完全纳入掌控的狂暴水行妖力! 轰! 以其为中心,那原本用於匯聚灵气、压缩妖力的巨大漩涡,猛然向外膨胀、固化!无尽的水流不再是柔顺的接纳,而是化作了最坚固的壁垒。 浑浊的妖力与精纯的水灵之气混合,在无支祁身周百丈范围內,瞬间凝聚成了一道厚重无比、不断流动旋转的巨型水罩子。 第69章 淮水神威初显 这水罩子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高速流转,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晦涩的符文虚影,那是无支祁血脉中传承的防御神通被生死危机激发,自行显化!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洪钟大吕被连续敲响的恐怖撞击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银色枪芒狠狠地撞在玄元重水盾上,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光华与毁灭性的衝击波。 水面被炸开巨大的空洞,旋即又被更狂暴的水流填补。 那厚重的水盾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无支祁到底不是妖皇,更何况还在突破的重要阶段,一身实力只能施展出十之五六。 可哪怕是这样,也足够强大! 换敖晨上去,能抗上几枪,真不好说。 也许一枪就透心凉,心飞扬了。 那可是等同於妖皇级別的强者啊! 即便隔著水罩的削弱,以及时空的阻隔,仅仅是以旁观视角的神识状態感受到那撞击的余波,敖晨都受到了极大的波及,他的视角里天旋地转,几缕银芒不小心落在他的周身,疼得他神识都开始溃散。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隱约传来,水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如同即將破碎的蛋壳。 而无支祁的气息,在这疯狂的攻击和维持防御的双重消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他体表的裂纹更多了,暗金色的血液渗出,染红了身周的水流。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结印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牝核的凝聚过程受到了严重的干扰,那丹田处的圆核虚影光芒明暗不定,甚至有了溃散的跡象! 要失败了吗?不,甚至可能要陨落在此!” 敖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下方。 “不,不对,无支祁后来分明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陨落在这里,以结果未来推过程现在,无支祁非但不可能失败,还极大可能突破成功。”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无支祁,不放过对方突破妖皇的一丝细节。 他看到,无支祁在绝境中並未放弃。 那桀驁不驯、阴翳的眼神即便在剧痛中依旧闪烁著疯狂与不屈的光芒。 他似乎在燃烧著什么,也许是更深的血脉潜力,也许是某种本命精元。 那即將破碎的水罩內部,水流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变得更加粘稠、沉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混沌未开的色泽,勉强抵挡著又一波银色枪芒的衝击。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已是强弩之末。 下一轮攻击,水盾必破!而无支祁,也將彻底暴露在那些天將的绝杀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从无支祁的喉咙深处,不,是从他即將凝聚成型的“牝核”虚影之中爆发出来! 这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但更蕴含著一种衝破枷锁、打破极限的畅快与无边暴戾! 嗡!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波动,以无支祁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並非实质的能量衝击,而是一种“位格”的跃迁,“本源”的质变!他丹田处那明灭不定的圆核虚影,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由虚化实,彻底凝固!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精纯、浩瀚了数倍不止的磅礴妖力,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自那新生的、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暗金色与水蓝色交织光华的“牝核”之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斥无支祁的四肢百骸,贯通他每一条妖脉! 妖皇!成了! 就在水罩彻底破碎,化作漫天水珠消散的同一剎那,就在那数道致命的银色枪芒即將洞穿无支祁身躯的前一瞬! 突破了!完成突破、稳固了妖皇境界的无支祁,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冰冷刺骨的杀意,仿佛能將天空都冻结! 他周身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不,是更强的妖躯在新生妖皇妖力的冲刷下重塑! 他原本“瘦削”的体型並未膨胀,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座隨时能撞破天地的太古不周山!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夺命枪芒,刚刚突破、气息还略有起伏的无支祁,只是简单地、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结印,没有怒吼,只是五指张开,对著那数道袭来的银芒,轻轻一握。 轰隆!仿佛整片天地的水之法则都听从了他的號令! 那些激射而来的银色枪芒,如同陷入了无边无际、粘稠无比的深海泥潭,速度骤减,光芒迅速黯淡。 紧接著,无支祁手掌虚握之处,空间仿佛塌陷,无尽的重水凭空而生,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向內狠狠一合! 噗!噗!噗!……如同捏碎了几只烦人的虫子,那数道足以威胁之前大妖王巔峰无支祁性命的银色枪芒,在这新晋妖皇的隨手一握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连一点波澜都未能激起。 云端之上,那几名银甲天將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似乎没料到,无支祁竟然能在如此干扰下强行突破成功,更没料到,刚刚突破的妖皇,隨手一击便有如此威能! 那为首天將说道:“果然和帝君说的一样,此獠天资实属恐怖,才刚刚突破便有如此实力修为,只怕日后时间久了,会抢大人的位置。” 一旁天將问道:“那还杀不杀他了?” 那为首天將嘴边只是淡淡蹦出两个字:“啥必。” 他看眾天將的眼神像是在看弱智一般。 隨后头也不回,化作一道银雷光速溜走了。 只徒留一眾懵逼的天將还在原地发懵:“老大怎么走了?” 那早已溜出数万里的天將不屑一笑:“一群啥必,还想著杀別人呢,不被那怪物折磨死就烧高香吧。” 而正如同他所说的,无支祁的眼神已经锁定住了天空中的几人。 他们一下便慌了神,这傢伙的实力天资明显不一般,刚才只是妖王都能抗住他们那么多下,这下突破妖皇还得了? 可他们心中的傲慢却还是给自己打足了勇气:“怕什么?我们这么多天仙,还怕他区区一位刚突破的妖皇?” “正好老大走了,要是我们杀了他,这功劳不就归我们了吗?” 第70章 何为妖皇? 那为首天將的果断遁逃,並未让剩下的几名天將清醒,反而在独占功劳的贪念与天將固有的傲慢驱使下,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他们非但没有立刻撤退,反而互相递了个眼色,齐齐暴喝,各展神通!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蠢货的。 一时间,天空中银光大放,枪影如林! 数道威力更胜从前的银色枪芒,携带著风雷之势,撕裂长空,更有天將祭出捆仙索般的银色锁链,化作漫天银蛇,交织成网,试图封锁无支祁的闪避空间。 另有人拋出金砖般的法宝,迎风便涨,化作小山大小,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轰然砸落! 他们拿出了看家本领,誓要將这刚刚突破、境界未稳的无支祁当场格杀,瓜分功劳! 然而,他们彻底错了。 刚刚突破妖皇的无支祁,面对这比之前更加凶猛的围攻,金色的瞳孔中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与嗜血的兴奋。 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熟悉这暴涨的力量,来宣泄突破时被干扰的滔天怒火,更要用这些不知死活的天將之血,来奠定他的凶名! 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撞入了那漫天枪影与法宝光芒之中! 他的速度太快了!突破妖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增,更是生命层次的全面跃迁,反应、速度...... 敖晨心中大惊:“好快的速度,连我都看不清!” 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穿梭,那些看似避无可避的枪芒、锁链、金砖,每每在即將临身之际,便被他以毫釐之差巧妙避开,或是被身周自动涌现的一层薄薄水罩子轻易滑开、卸力。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法术,只是將新生妖皇的磅礴妖力凝聚於拳、脚、爪、肘之上,配合著那恐怖的速度与战斗本能,展开了最原始、也最暴力的反击! 砰! 一名天將挺枪刺来,却被无支祁后发先至,一爪扣住枪桿,恐怖的力量爆发,那杆品阶不凡的银枪竟被硬生生捏得变形! 那天將虎口崩裂,还未来得及撒手,无支祁的另一只拳头已经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皮革被重锤击打的“噗”声。 那天將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眼珠暴突,口中鲜血混合著內臟碎块狂喷,银甲背后的护心镜“咔嚓”碎裂,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轰飞,撞碎了后方另一名天將祭出的盾形法宝,双双吐血倒飞。 “力量!纯粹到极致,控制入微的力量!”敖晨看得心臟狂跳。 “一拳之威,竟至於此!不仅是力量大,更是將破坏力完全集中於一点,没有丝毫外泄!”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简直恐怖如斯!” 咔嚓!另一名试图用银色锁链缠绕无支祁的天將,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坚韧无比的锁链竟被无支祁徒手抓住,双臂筋肉賁张,猛然发力一扯! 那天將惊骇欲绝,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拽向前方,紧接著,他的视角里只见无支祁一个肘击。 下一秒,他直接被这一肘贯穿身体。 还没完,一只覆盖著细密暗金鳞片的脚掌在他眼前急速放大,狠狠踩在了他的面门上! 颅骨碎裂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这名天將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四处飞溅,无头尸身无力坠落。 这天將的魂魄刚想遁逃,却见下方的海浪瞬间袭来將他包裹住,隨后只见无支祁右手轻轻一摄,他的魂魄便被无支祁摄在掌心。 二者对视,天將魂魄此时早已被嚇破了胆,连连求饶:“道友,这不管我的事啊,还望饶我性命......” 不等他说完,无支祁便將其魂魄吞入腹中。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杀人,对他来说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便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上古凶兽的战斗方式吗?与那些讲究神通妙法、法宝对轰的修士截然不同,充满了最原始的暴力美学与效率。” 敖晨就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著无支祁的战斗经验,心中对妖皇这一境界的崇拜也达到了顶峰。 “若是我突破妖皇,也能和他一般强大吗?” 轰! 那化作小山的金砖轰然砸落,无支祁却不闪不避,仰天长啸,周身妖力沸腾,右拳紧握,对著那砸落的金砖底部,一拳轰出! 拳锋之上,隱约有暗金色的水行符文流转,压缩到极致的妖力在拳面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 咚! 仿佛天钟被巨杵撞击,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那势大力沉的金砖,竟被无支祁这朴实无华的一拳,硬生生打得向上拋飞而起,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操控金砖的天將如遭雷击,神魂与法宝相连,法宝受损,他当即喷出一口精血,气息骤降,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嘶!”敖晨倒吸一口凉气,感到一阵牙酸和心悸。 “肉身硬撼重型法宝,竟能占上风?!这妖躯……究竟强横到了何等地步?我的《大日琉璃金身诀》若能练成,不知能否达到此等境界?不,或许还不够,无支祁乃是上古异兽,先天根脚非凡。” “但我若能珠丹同凝成功呢,届时又未必不能一爭高下!” 敖晨心中的极为兴奋,仿佛此刻诛杀漫天天將的人不是无支祁,是他。 “怪物!他是怪物!快走!” 直到此刻,剩下的天將才真正明白老大为何要逃,才明白自己等人之前的想法是何等可笑。 要杀这傢伙,只能趁著对方未曾突破妖皇的时候,如今想对付他就是送死! “现在想走?晚了!”无支祁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虚空一按。 轰隆隆!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空与水面,仿佛瞬间变成了他的绝对领域! 无尽的重水自虚空中疯狂涌出,粘稠、沉重、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缩小的水之囚笼! 第71章 当年之约 “领域?!不,还不是完整的领域,但已有了领域的雏形!” “对天地水灵之气的掌控,达到了如臂使指、言出法隨的初步境界!”敖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便是妖皇的境界吗?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力加持,形成类似领域的绝对掌控区域。” “若我能突破妖皇,对水之法则的掌控,能否也触摸到这一层次?”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澎湃不已。 “压!” 无支祁面无表情,口中吐出一个字,那巨大的水之囚笼猛然向內坍缩、挤压! 那些逃窜的天將,如同陷入了琥珀的飞虫,速度骤降,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脸上写满了绝望。 噗!噗!噗! 连续数声低沉闷响,如同水泡破裂,又像是什么柔软之物被瞬间压爆。 囚笼之中,那几名天將连同他们身上光芒黯淡的银甲、手中灵性大失的法宝,在那无法抗拒、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挤压的恐怖水压与无支祁那冰冷妖皇意志的无情碾压下,如同被无形巨手轻易捏爆的虫豸,瞬间化为数团混合著银芒碎片与浓稠血雾的齏粉! 隨即,狂暴的水流一卷,如同磨盘般再次绞杀,將一切痕跡彻底抹去,点滴不存,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天空,骤然一清,重归平静。 只有那迅速消散的淡淡血腥味和依旧混乱不堪的灵气波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场短暂、残酷、且完全一边倒的屠杀。 乌云早已散尽,一缕久违的天光刺破残留的水汽,照射在凌空而立、周身暗金与水蓝光华缓缓收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般的无支祁身上。 他微微仰头,望向那为首天將早已消失无踪的遁逃方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若有所思,隨即又归於那片深不见底的阴翳与冰冷。 他低下头,再次看了看自己那双刚刚碾碎强敌、此刻却乾净如初的手掌,又默默感受了一下丹田处那缓缓旋转、正源源不断提供著浩瀚力量与勃勃生机的牝核,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底发寒的弧度。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停留,仿佛刚才斩杀数名天仙强敌只是隨手拂去了几只螻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浑浊水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下方那依旧波涛翻涌、却仿佛在欢呼新皇诞生的滔滔江河之中,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水声,以及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妖皇威压,在缓缓消散。 海面之上,掉落著一眾法宝兵刃,以及一堆天將尸体,仿佛在诉说此地刚刚发生了一场大战。 远古的影像,到此彻底终结,缓缓淡去。 敖晨的上帝视角如同潮落般抽离,意识重新回归嘉陵江水府的静室,回归到盘膝而坐的肉身之中。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闭著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颤动。 脑海中,无支祁从濒死突破到悍然反杀的一幕幕,如同烙印般清晰无比,反覆回放。 不仅仅是画面,更有那种绝境中的意志、突破时的玄奥、力量质变的感悟、战斗中的冷酷与高效。 他在將这些心得体会全部总结在脑海中,这对於他极其重要! “呼……”良久,敖晨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气息灼热,仿佛带著刚才观战时的惊心动魄。 他睁开双眼,眸中深邃如古井,却又仿佛有暗流在井底汹涌,有星火在深处燃烧,最终,这一切都归於一种更加沉静、更加坚定、更加锐利的平静。 “我的化龙之路,或许会比这更险,我的敌人,或许有一天会比这天將更诡譎强大。” 敖晨低声自语,声音在静室中迴荡,带著金属般的冷冽与坚定。 “但,那又如何?”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依旧內敛,但那股隱而不发的锋芒,那股破釜沉舟的决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实,都要炽烈。 静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心境的变化而微微凝滯。 “无支祁能做到的,我敖晨,为何不能?我身具仙令、洛书......我同样可以做到!甚至……我要走得更稳,站得更高!” 敖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的光芒渐渐內敛,最终归於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同时突破妖皇、金丹......”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 “需要的不仅是积累,更是一个契机,一个足够安全、足够支撑这场蜕变的地方,以及……或许,还需要一些特別的准备。” 他想到了古洛书带来的那些破碎画面,想到了洛水神君的伟力,也想到了那条献上图卷、眼神纯净的小白蛇,白素素。 他倒是记起了当年的约定:修成大妖化形,他便去接她,也是了却当年承她之情的因果了。 “是时候了。”敖晨长身而起,静室中无形的压力隨之消散,却又仿佛有更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內蛰伏。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如同水雾般淡化,直接消失在嘉陵江水府之中。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遵循著一丝冥冥中的感应,或者说,是遵循著当年留下的那一点气息印记,在天地间游走。 他收敛了全部妖力与神道气息,只以最普通的遁光飞行,如同一个游歷四方的寻常修士。 如此飞行了十数日,跨越了不知多少山川河流。 这一日,他行经一片被茫茫白雾终年笼罩的连绵山脉上空时,心头那点微弱的感应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云雾山,到了。当年离开时,他曾对那小白蛇言道:“修成大妖化形,日后我自来寻你。” 敖晨按下遁光,落在云雾瀰漫的山巔。 山风拂过,带著湿润的草木清香。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片山脉,瞬间便锁定了当年那处瀑布所在。 此地倒是与当年没什么大变化,唯一便是那瀑布附近,搭建了一简陋的木屋。 他的神识探去,只见木屋之中有著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修为居然到达了大妖巔峰,距离突破小妖王只差一步之遥。 第72章 缘法所在 而此时白素素正在突破小妖王之境,浑身冷汗直流,颇为痛苦,显然已经到达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白素素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鬢角的髮丝和单薄的衣襟。 她牙关紧咬,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大妖巔峰突破至小妖王,乃是妖族修行路上一个重要的关卡,不仅是妖力的质变与量的飞跃,更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 “不……不能放弃……”白素素心中吶喊,碧绿的眸子时而清明,时而蒙上血丝与混乱。 她竭力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按照传承功法运转妖力,试图平復躁动,衝破瓶颈。 敖晨淡淡一笑:“也罢,这也是缘吶,我今日来此便撞见你突破,想来是老天提前算好了。” 他一挥袖袍,当即便有一股精纯的力量匯入白素素体內,本来已经快要力竭、突破失败的白素素,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多出一股精纯的后备力量! 它一进入白素素体內,便如同最精准的导航,迅速抚平了她经脉中狂躁的妖力,將其梳理、安抚,並补充著她近乎乾涸的妖力储备。 更神奇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带著某种清凉寧静的意蕴,轻轻一触,便將那灼烧她心神的心火扑灭大半,令她混乱的心神瞬间为之一清! 最厉害的是,原本困了她许久的瓶颈,竟被其轻易衝破大半! “这是……?!”白素素心中剧震,又惊又喜。 这力量来得太及时,太关键了! 而且,这股力量的气息……隱隱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她来不及细想,也顾不得探究这力量的来源,连忙收摄心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新生的、强大的助力,向那最后的瓶颈发起衝击! 轰!体內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轰鸣,在那股外来精纯力量的强力灌注与调和下,原本狂暴难以驾驭的妖力迅速变得温顺而凝练。 丹田內那旋转的妖力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体积急速缩小,质地却变得无比凝实,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属於她自身血脉与水行天赋的天然纹路! 小妖王之境,成了! 磅礴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冲刷、强化著她的每一寸妖躯。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不止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带著水行特有的灵动与清冷。 她的肌肤变得更加莹润有光,五官似乎也精致了几分,整个人的气质在清丽脱俗之中,更多了一分属於妖王的威严与沉稳。 白素素缓缓睁开双眼,碧绿的眸子清澈依旧,却更加深邃,眼底深处仿佛有灵光流转。 她长长吐出一口带著淡淡腥气的浊气,那是突破时排出的体內杂质。 突破的喜悦还未完全涌上心头,她便猛地想起刚才那股救命的、熟悉的力量来源。 她霍然回首,目光如电,射向竹屋门口。 不知何时,一道頎长的蓝色袍服身影,已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门外的雾气、水声融为一体。 来人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神情平静,一双眸子深邃如夜空,正淡淡地看著她,嘴角似乎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审视的弧度。 白素素看清来人的面容,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个在绝望中降临,挥手间灭杀强敌,赐予她名字与传承,又飘然而去的身影,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叠。 “前……前辈?!”她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以及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压抑已久的激动与孺慕。 她连忙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但刚刚突破,身体还有些虚弱和不受控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敖晨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声音平静无波:“突破初成,气血未稳,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白素素,感受到她身上稳固的小妖王初期气息,以及那股比之前更加纯净凝练的水行妖力,微微点了点头。 此女心性坚韧,根基打得也算扎实,方才突破时的凶险他也“看”在眼里,若非他及时出手,虽未必会陨落,但重伤跌落境界是免不了的。 如今一举功成,也算她的造化。 他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顿时又有一股精纯妖力匯入白素素体內,那股刚突破的虚弱感顿时消失。 “多……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白素素稳住身形,依旧坚持躬身行了一礼,抬起头时,眼中已隱有泪光闪烁。 这一次,不仅仅是救命,更是助她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踏入了全新的境界。 “若非前辈及时援手,素素此次怕是……” “是你自己坚持到了最后,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敖晨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步走进竹屋,目光在屋內简单到堪称寒酸的陈设上扫过,最后落在白素素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修为倒是精进不慢,看来这些年来,你未曾懈怠。” 他话锋一转,直接道明来意:“我当年说过,你若能化形,我便来寻你,如今你不仅化形,更已晋位小妖王,可愿隨我离去?” 白素素闻言,娇躯再次一震,碧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彩。 离开这片从小生长的山林,去往更广阔的天地,追隨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这曾是她无数个清修夜晚不敢深想的奢望,如今竟真的摆在眼前。 “前辈厚恩,素素万死难报!愿追隨前辈左右,任凭驱策!” 她毫不犹豫,再次深深下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一次,她不再有丝毫犹豫。 敖晨微微頷首,对她的果断颇为满意。 他正要开口,神识却微微一动,目光瞥向竹屋之外,那雾气瀰漫的山林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敖晨点了点头,隨即丟去一块蓝色令牌,说道:“此去南下三千二百里,便是嘉陵江,到了嘉陵江上,大喊三声:『蓝鯊何在?』,待他出来,將令牌给他一看,他便会明白。” “此令牌,可保你一路上平安无妖阻挡,去吧,我还有別的事。” 第73章 真酸吶 白素素双手接过那枚触手温润、非金非玉的蓝色令牌,上面只有一个古朴的“敖”字,隱隱散发著令她心悸又安心的水行威压。 她紧紧握住令牌,仿佛握住了通往全新世界的钥匙,也握住了前辈的信任。 “是!前辈!素素谨记!”她再次躬身,声音带著无比的坚定。 前辈既然有要事在身,她自然不能成为拖累。 南下嘉陵江,找到那位蓝鯊。 “嗯。”敖晨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如今前线魔物已经大受重创,况且在嘉陵江还有著他的水幻身,基本可以不用太担心了。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本是寻找其他突破机缘,顺带找一找一合適隱蔽的化龙之地。 敖晨在留下令牌、交代完毕的瞬间,身影便已如水汽蒸发,彻底消失在云雾山。 他没有再关注白素素如何离去,也未在意山中可能存在的其他琐事。 因果已了,前路自抉。 纵使身死也与他毫无关联。 他没有驾起炫目的遁光,也未展露任何神通,只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道行尚可的游方修士,穿著一袭不起眼的青灰色道袍,步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踏出便是数里之遥,缩地成寸,悄然行走於名山大川、江河湖泽之间。 一年过去,他经过了一处特殊的森林。 那森林连绵起伏,不甚高峻,却生满了苍翠的藤蔓与不知名的野花。 时值暮春,细雨如丝,將天地染成一片朦朧的绿意。 他踏著湿润的泥土,听著雨滴敲打阔叶的沙沙声,心神放空。 泥泞沾不上他的衣角,雨水在他身周三寸便悄然滑开。 他看见一只湿漉漉的灰雀躲在巨大的蕨叶下,抖动著羽毛,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张望著。 他没有动用法力妖力,只是单纯来了性子,像是那十几岁顽皮的孩童,偷偷摸摸的靠近对方,隨后伸手一抓。 那灰雀当即被他一把抓住,將他乐开了花。 隨后用食指抚了抚它的脑袋,便將其放生了。 放走那只懵懂的灰雀,看著它惊慌失措地振翅飞入更深的林叶,敖晨嘴角那抹近乎孩童般纯粹的笑意缓缓淡去,却並未消失,而是沉淀为眼底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和。 沿途,他还看见一队蚂蚁在雨隙中匆忙搬运过冬的粮草,秩序井然,仿佛一支沉默的大军。 他停在一株老树下,树干上爬满了深绿的苔蘚,摸上去冰凉湿滑,带著岁月的粗糙。 他就这样站了许久,看雨丝如何从叶片滑落,匯入地面的涓涓细流,最终不知流向何方。 其实这森林特殊吗,並不特殊,像这样的森林还有成千上万吧最少。 特殊的是,这片森林让敖晨的心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在那株爬满苔蘚的老树下,他停留得更久。 雨水顺著树皮皸裂的沟壑流淌,浸润著那些深绿、墨绿、鹅黄的苔蘚,有些地方厚如绒毯,有些则薄如蝉翼。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冰凉、湿润、柔软,却又带著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他在森林中摘了些野果充飢,由於他此时的气息与凡人无异,甚至有大胆的野兽朝著他靠近,有猿猴过来抢走他的果子,他也只是摇头轻笑。 笑骂道:“好一个泼猴顽儿!” 夜晚,下雨了。 他背靠著粗糙的树干,找来几片芭蕉叶挡在头上。 闭上眼,只听雨声。 雨滴打在阔叶上,是“啪嗒、啪嗒”的清脆,打在泥土上,是“噗噗”的闷响。 不知不觉间,他竟有些困意。 不,与其说是困,不如说是“空”。 这种状態他难以言说,却又感觉无限玄妙。 雨声渐渐停歇,林间泛起潮湿的凉意。 敖晨在那种难以言喻的“空”的状態中停留了不知多久,直到一滴冰凉的露水从芭蕉叶的边缘滑落,滴在他的额间,带来一丝清冽的触感,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色已是微明,林间雾气瀰漫,带著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头顶的芭蕉叶早已歪斜,身上也落了些细碎的水珠,他却浑然不在意。 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肉身的真实触感,带著雨后清晨的微凉。 他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没有立刻运功蒸乾水汽,反而任由那湿意透过单薄的衣物,带来清晰的凉意。 又有猿猴过来,他记忆超群,一下就认出了这是当初那抢他野果的顽猴。 他笑骂道:“我这可没有果子了。” 说罢,將自己衣袍里的袋子掏出来看,仿佛要证明这一点。 可却见对方,右手支支吾吾比划半天,隨后伸出左手,露出里面的浆果来。 又比划半天,敖晨才懂了对方的意思,问道:“这是给我的?” 猿猴颇有灵性,点了点头。 敖晨嘴角带笑,接过浆果,一把倒入口中。 “嘶。” 敖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往內收紧,眉毛拧成一团,整张脸也扭曲地皱在一起。 “酸死了!” “噗,呸呸呸!” 敖晨几乎是本能地將那酸到极致的浆果吐了出来,酸涩的汁液刺激得他舌尖发麻,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深邃淡然、高深莫测的模样? 此刻的他,捂著腮帮子,眼眶都隱隱有些发酸,活脱脱一个被酸坏了牙的凡夫俗子。 他还在不断地说道:“真酸吶!” 那猿猴见状,非但没有歉意,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抓耳挠腮,在原地蹦跳著,发出“吱吱嘰嘰”的尖锐笑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促狭和得意。 敖晨看著这泼猴得意忘形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已经多久没尝过这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灵气的、甚至可以说是糟糕的味觉体验了? 自从修为有成,餐风饮露,或服食灵果仙酿,口中滋味早已淡去,更多是感受其中蕴含的灵气道韵。 这突如其来的、直衝脑门的酸涩,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早已钝化的感官。 他问道:“还有吗?我还想尝尝。” 第74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那正抓耳挠腮、得意非凡的猿猴听到敖晨的问话,笑声戛然而止,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它似乎没料到这个两脚兽在尝了如此“厉害”的浆果后,非但没有生气驱赶,反而还问“还有吗?” 它歪著头,狐疑地打量著敖晨,见他虽然还捂著一边脸颊,眉头微蹙,但眼神里確实没有怒意,反而带著一种……好奇和期待? 猿猴试探性地“吱”了一声,又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似乎在判断这个两脚兽是不是在说反话,或者脑子被酸坏了。敖晨见它这副模样,心下更觉有趣。他 乾脆收敛了最后一丝因酸涩而起的“痛苦面具”,努力让表情显得平和甚至带著点鼓励,又放缓语气,用儘可能清晰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果子,酸的,还有吗?我想再尝尝。” 猿猴似乎终於確认了他的意思。 它“嗖”地一下窜到旁边一棵树上,灵活地在枝椏间跳跃,很快又从某个隱秘的树洞里掏摸出几颗看起来更加青涩、个头也更小的同种浆果。 它蹲在较低的树枝上,犹豫了一下,將其中两颗丟了下来,落在敖晨脚边的草地上,自己则抓著剩下的,警惕地盯著敖晨,隨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敖晨弯腰拾起那两颗青绿色的浆果。 比起刚才那颗,这两颗看起来更加坚硬,表皮也缺乏光泽,显然更生涩,也更酸。 他捏在指尖看了看,能想像到咬下去会是何等“提神醒脑”的滋味。 他抬头,对上猿猴紧张又带著点看热闹的眼神,忽然起了玩心。 他故意学著凡人市井中品尝美食前的模样,先是闻了闻,然后作势要往嘴里放,动作放到一半停住,看向猿猴,挑了挑眉。 他夸张地说道:“这果子真香吶,还要多谢你了小猴子。” 说罢便一大口塞进嘴里,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刚才面容扭曲的样子,反倒是双眼瞪大,讚嘆道:“真甜,真脆啊!” 猿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与预期截然相反的反应彻底搞懵了。 它“吱吱”地叫了两声,从蹲姿改为站姿,伸长了脖子,似乎想看清敖晨脸上的表情到底是真是假。 明明刚才那几颗酸得它自己都受不了,这个两脚兽怎么会说“真甜,真脆”? 敖晨强忍著口腔里那几乎要让他灵魂出窍的、比刚才更加狂暴尖锐的酸意,面不改色,甚至还故意咂了咂嘴,做出回味无穷的样子,对著树上的猿猴竖起大拇指:“唔,好果子!还有没有?都给我吧!” 他这精湛的表演显然超出了猿猴的理解范畴,猴子困惑地挠著自己的后脑勺,看看自己手里那几颗青得发硬的、一看就倒牙的浆果。 又看看树下那个一脸享受的两脚兽,圆眼睛里充满了“这不可能”、“难道我摘错了?”的迷茫。 犹豫再三,他竟鬼使神差地也尝了一把浆果。 这不尝不得了,一尝差点给他酸死! “呸呸,咳咳咳!” 猿猴几乎是刚把浆果塞进嘴里嚼了一下,就猛地跳了起来,整张毛茸茸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发出悽厉的“吱吱”惨叫,疯狂地用爪子抓挠自己的嘴巴和脸颊,仿佛想把那股要命的酸意从嘴里掏出来。 它一边蹦跳,一边“呸呸”地狂吐,青涩的果肉和汁液被吐得到处都是,那副狼狈不堪、齜牙咧嘴的模样,可比刚才敖晨的反应“真诚”多了,也滑稽多了。 敖晨终於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静謐的林间迴荡,惊起了不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飞鸟。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日来沉静的面容此刻生动无比,眉眼舒展,嘴角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那是真正开怀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哈哈哈!你这泼猴,自己摘的果子,自己都受不了,还敢拿来戏弄人?” 敖晨一边笑,一边指著那还在原地跳脚、拼命吐口水的猿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猿猴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它停下蹦跳,用湿漉漉、沾著口水和果渣的爪子指著敖晨,嘴里发出“吱吱嘎嘎”的急促叫声,圆眼睛里充满了被戏弄的羞恼和不可思议。 敖晨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著对面那只气急败坏、抓耳挠腮的猴子,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走过去几步,在距离猿猴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忍著笑意,用儘量温和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莫要气恼。是你先拿酸果捉弄我在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猿猴似乎听懂了几分,又或许只是感受到敖晨身上並无恶意,反而有种让它觉得亲切的、类似“同类”顽皮的气息。 它虽然还是气鼓鼓地瞪著敖晨,但不再那么激动了,只是依旧“吱吱”地低叫著,时不时舔舔自己还在发酸的嘴巴,一副委屈又恼火的模样。 敖晨觉得有趣,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些灵果。 “喏,彆气了,这个请你吃,真正的甜果子,不骗你。” 敖晨的声音带著笑意。 猿猴警惕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掌心里那两颗红得诱人、散发著淡淡甜香的小果子,鼻子微微耸动,显然被香气吸引了,但眼神里还残留著对刚才的怀疑。 “真的,很甜,不信你闻闻。” 敖晨將手掌又往前送了送,自己先拿起一颗,当著猿猴的面,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享受美味的表情。 这次可不是装的,灵果的甜美滋味確实令他愉悦。 看到敖晨吃了,而且表情愉悦,猿猴的警惕心降低了一些。 它试探著伸出爪子,飞快地从敖晨掌心抓走了剩下那颗蜜阳子,然后迅速缩回树上,躲到一根粗壮的树枝后面,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爪子里红艷艷的小果子。 它先是凑近闻了闻,甜香诱人。 又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顿时一亮。 最后,它才小口咬下。 瞬间,甜蜜的汁液在它口中爆开。 猿猴的眼睛瞪得滚圆,发出惊喜的“吱”一声,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灵果吞下肚,还意犹未尽地舔著爪子,眼巴巴地看向敖晨,之前的气恼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灵果的渴望。 第75章 巧食蜂蜜 敖晨见猿猴这副眼巴巴的馋样,忍俊不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同样灵气盎然的、形似蜜桃却泛著淡紫色光晕的灵果,在掌心拋了拋,笑道:“还想吃?带我去找点真正有趣的东西,或者……好吃的东西。要甜的,不要酸的。” 他刻意强调了“甜的”,还衝猿猴眨了眨眼。 猿猴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忽然“吱吱”叫了两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又指了指敖晨手里的灵果,用力点头,然后转身就朝那个方向窜去,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他,示意跟上。 “哦?这次又是什么?”敖晨来了兴致,收起灵果,再次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泼猴似乎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上次的金梨谷已是意外之喜,不知这次又能带他发现什么。这次猿猴没有带他走太远,而是绕到了一处向阳的陡峭山崖下方。 山崖上爬满了茂密的藤蔓,开著一串串淡黄色的小花,散发出类似蜂蜜的甜香。 猿猴指著崖壁上的一处藤蔓特別浓密的地方,兴奋地“吱吱”直叫。 敖晨走近,拨开厚厚的藤蔓,只见崖壁缝隙中,赫然掛著好几个巨大的、灰褐色的蜂巢! 蜂巢结构精巧,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比寻常蜜蜂大上一圈的金纹野蜂,正忙碌地进进出出,翅膀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浓烈的、甜腻诱人的蜜香混杂著花粉的芬芳,扑面而来。 “原来是蜂巢和野蜂蜜。”敖晨恍然,確实是甜的,而且是天然的珍饈。 野生蜂蜜本就难得,尤其这种金纹野蜂所酿,蕴含些许草木精华,灵气十足,对修行者固本培元、调和肉身也颇有裨益,对山野生灵而言更是滋补佳品。难怪这泼猴念念不忘。 猿猴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蜂巢,又看看敖晨,肚子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显然是馋坏了,但又对那些凶悍的金纹野蜂极为忌惮。 它之前肯定尝试过,但估计没討到好,甚至可能被蜇过。 “你这泼猴,自己不敢招惹这些毒蜂,就想誆我去?”敖晨笑骂一句,但眼神里並无怪罪,反而带著点“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瞭然。 猿猴被说中心事,也不恼,只是“吱吱”叫著,爪子指著蜂巢,又指指自己,做出舔爪子、一脸陶醉的夸张表情,然后指著那些野蜂,又做出齜牙咧嘴、抱头鼠窜的害怕模样,最后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著敖晨,意思很明显: 蜜,好吃!蜂,凶! 你厉害,你去弄点来,咱俩平分! 敖晨被它这生动的“表演”逗乐了,他倒不惧这些野蜂,莫说以他的修为,隨便来只大妖,弹指间就能让这些蜂群灰飞烟灭,或者轻易取走蜂蜜而不惊动蜂群。 但那样一来,就失了趣味。 他想了想,对猿猴道:“你且在此稍候,莫要靠近,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並未直接飞身上崖,而是转身走入旁边的树林。 猿猴不解地挠挠头,但还是乖乖蹲在岩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蜂巢方向,爪子不安分地搓动著,显然对蜂蜜垂涎欲滴。 不多时,敖晨回来了,手里多了几样东西:一大把气味浓烈、类似艾草的植物,几片宽大坚韧的芭蕉叶,还有一根长长的、前端分叉的结实树枝,这些都是他刚才在附近隨手採集的。 毕竟他的神识广袤无垠,整个森林他都了如指掌。 他在距离蜂巢稍远的下风处,用两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將那把气味浓烈的艾草揉碎,堆在中间,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摺子,点燃了艾草。 顿时,一股辛辣、略带刺激性的浓烟升腾起来。 敖晨脱下外袍,露出里面利落的劲装,虽然只是普通布料,但方便行动。 他用芭蕉叶飞快地编了一个简易的、带柄的罩子,又用剩下的芭蕉叶將自己裸露的头脸、脖颈、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拿起那根分叉的长树枝,走到燃烧的艾草堆旁,將烟雾小心地扇向蜂巢的方向。 辛辣的浓烟隨风飘向蜂巢,那些原本忙碌的金纹野蜂顿时骚动起来,嗡嗡声大作,不少野蜂被烟雾熏得晕头转向,四处乱飞,攻击性大减。 但仍有部分凶悍的工蜂试图衝出烟雾,攻击这个不速之客。 敖晨不慌不忙,用芭蕉叶罩子护住头脸,挥舞著长树枝,精准地將靠近的野蜂拨开或驱散。 他动作迅捷而轻柔,儘量避免伤害这些野蜂。 看准时机,他用树枝分叉处,小心地勾住一个看起来最大、蜜脾最饱满的蜂巢边缘,用力一撬,便將那块蜂巢整个撬了下来,稳稳地接在用大片芭蕉叶临时做成的“托盘”上。 蜂巢被取,蜂群更加愤怒,但碍於烟雾和敖晨手中挥舞的树枝,以及他身上浓烈的艾草气味,不敢过分靠近。 敖晨也不贪多,取了最大的一块,便迅速后退,同时用剩余的艾草加大了烟雾。 他退到安全距离,猿猴早已迫不及待地跳了过来,围著那块金黄剔透、流淌著诱人蜜汁的蜂巢打转,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敖晨用匕首,小心地將蜂巢切成两半,一半稍大,一半稍小。 他將稍大的那块连著芭蕉叶一起推到猿猴面前,自己则拿著稍小的那块,走到旁边的小溪边,用溪水冲洗掉手上和蜂巢表面可能沾染的少量野蜂和艾草灰烬。 “好了,这是你的。”敖晨对早已按捺不住的猿猴说道。 猿猴欢呼一声,立刻扑了上去,也顾不上蜂蜜粘手,直接用爪子掰下一块流淌著金色蜜汁的蜂巢,连带著里面晶莹的蜜蜡和尚未孵化的蜂蛹,一股脑塞进嘴里,顿时被那极致的香甜和浓郁的口感征服,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敖晨看著它那副馋样,摇头失笑,自己也掰下一小块蜂巢,放入口中。 野生蜂蜜的滋味確实不凡,甜而不腻,带著淡淡的花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气,口感醇厚绵长,更有一丝温和的灵气在口中化开,令人精神一振。 他慢条斯理地品尝著,感受著这山野最原始的馈赠。 第76章 大磐寺 猿猴几乎把分到的那一大块蜂巢啃得乾乾净净,连芭蕉叶都舔了又舔。 吃饱喝足后,一人一猴靠在溪边的大石上休息。 猿猴满足地拍著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不时舔舔爪子上残留的蜜汁,看向敖晨的眼神已经充满了亲近和信赖,之前的过节早已烟消云散。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溪水潺潺,清风拂面,带著蜂蜜的甜香和草木的清新。 敖晨看著旁边那只因为饱餐一顿而愜意地打盹的猿猴,心中一片寧静祥和。 这,亦是他的机缘。 红尘之中炼心,坐观山海变迁。 他已经是大妖王,加上大紫府修为,寿元少说也有万载。 而和眼前这只未开灵智,甚至不能算妖,只能算得上“兽”的猿猴这几日相处,反倒是让他体会到了很多感悟。 猿猴吃饱喝足,已然蜷在敖晨脚边,肚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发出细小的鼾声,睡得香甜。 偶尔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蜂蜜的甘甜。 敖晨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越过猿猴金黄的毛髮,投向潺潺溪水,投向更远处的层峦叠翠。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一指点向猿猴额头,隨后化作一缕春风离去。 猿猴梦中闪过许多记忆画面传承,还有最重要的是,他诞生了真正的灵智,踏上了“妖”这条路。 当猿猴从这场深沉而奇异的梦境中醒来时,夕阳的余暉正將天边染成橘红与絳紫。 它眨了眨眼,金色的瞳孔里少了几分野性的懵懂,多了几分初生的、带著困惑的清明。 它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溪水依旧潺潺,大石依旧温暖,空气中还残留著蜂蜜的甜香。 而那道青蓝色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吱?”猿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著明显疑问的叫声。 它站起身,四下张望,跳上旁边最高的大树,攀在树梢,极目远眺。 林海苍茫,暮靄渐起,哪里有那人的踪影? 它又跳回溪边,在那块大石周围仔细嗅闻,用爪子扒拉著那人曾坐过的地方,仿佛想从残留的痕跡中找出他离去的方向,或是他突然消失的原因。 然而,除了那缕已然淡去的气息,什么也没有。 猿猴蹲坐在大石上,夕阳將它金色的毛髮镀上一层暖光,也拉长了它孤单的影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低头看著自己在溪水中的倒影,那影子的眼神,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它又抬头看看天空,看看树林,看看自己沾著蜜糖、已经有些乾涸发粘的爪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而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並不单单是找不到敖晨,更多的是一种迷茫。 以前他只是未开灵智的兽,是一只饿了只知道要找吃的,饱了就睡觉的动物。 可现在,开了灵智,他反而带著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周围的一切都和曾经一样,但又显得那么陌生。 ...... 离开那片留下许多回忆的山林,敖晨並未御风而行,亦未施展缩地神通,只是如寻常旅人般,沿著一条被脚步磨得光滑的土路,不疾不徐地走著。 山势渐缓,林木渐疏。 几缕灰白色的炊烟,从远处山坳间裊裊升起,笔直地刺入傍晚淡紫色的天幕,又被晚风轻轻揉散,化作朦朧的薄纱,笼罩著下方的屋舍轮廓。 空气里,草木清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柴火、炊食、泥土与牲畜气息的、复杂而温暖的味道,那是人烟的气息。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田地,稻禾在晚风中泛起细浪,已有农人扛著锄头,牵著慢悠悠的老牛,走在归家的田埂上。 远远传来几声犬吠,夹杂著母亲呼唤孩童归家的悠长嗓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由於农村爱取贱名,寓意好养活。 所以敖晨的耳中一直迴荡著: “二狗!” “狗蛋!” “丫蛋!” “土黑!” ...... 敖晨放缓了脚步,他离开人群聚居之处已有些时日,上一次恐怕还是困在石壁的时候,但那是却有没有身躯,无法亲自体会。 此刻重闻这熟悉又陌生的喧囂与烟火,心中並无排斥,反而生出几分寧静的审视。 与猿猴相处的几日,让他心境更添几分返璞归真的平和,看这人世的目光,似乎也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多了几分融入其中的温和。 小镇不大,依著一条不宽不窄的清溪而建。 溪上架著石板桥,已被岁月磨得光滑。 桥头立著几株老柳,枝条垂入水中。 此刻已是傍晚,镇上却未沉寂,反因归家的人与点起的灯火,显出另一种生机。 敖晨走上石板桥,脚步踏在微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桥下溪水潺潺,几个妇人正在水边石阶上浣洗衣物,木槌敲打衣物的“砰砰”声,泼水声,以及她们低低的交谈声、偶尔响起的笑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乐章。 直到一眾妇人离开,只留下了两个年轻的妇人。 有一个年轻妇人,满面愁容,嘆息道:“唉,我这嫁到夫家也有一年多了,至今还没怀上,爹娘嫌我不如猪狗,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唾沫星子都快给我淹死了!” 她旁边的女孩听到这话,反倒是淡然一笑:“嘿,这事简单吶,之前我也大半年没怀上,直到......” 那愁脸的妇人来了兴致,问道:“哦?可是什么?莫非是那些游方道士的符水?” “不少人都说那是神棍,不可信哩!” 她旁边的女孩摆了摆手,说道:“誒,不是不是。” 她手指抬起,指了指西边:“此去西边十里左右,有一座寺庙,叫『大磐寺』,里面求子灵得很吶!” “当初我大半年没怀孩子,家里嫌我也是嫌的很,俺那时活得可还不如狗哩,直到我去那大磐寺,不出半个月就怀上了,而且还是个大胖小子,从此之后俺过得可好哩!” 说完这话,她的脸居然一下子红了起来,宛若猴屁股一般,让一旁愁脸的妇人疑惑不已。 “你怎么了,怎得脸这么红?莫不是生病了不成?” 那妇人顿时羞得掩面,慌慌张张的说道:“秀......秀春,俺......俺家里还有些事情,俺先走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都是颤出来了的,可秀春即便心有疑惑,但还是对那求子极灵的大磐寺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名为:“希望” 第77章 释家道友? 那被叫做秀春的妇人怔怔立在原地,望著同伴几乎是小跑著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同伴方才那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原本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磐寺……求子灵验……”这几个字在她脑海中反覆迴响,与丈夫的愁容、公婆的冷眼、邻里若有似无的指指点点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是冰冷与空无,也是她所有焦虑和痛苦的源头。 方才同伴提到“大磐寺”时,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是羞怯,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还有那通红的脸颊,匆忙的逃离…… “大磐寺……”秀春低声念叨著,眼神渐渐聚焦,望向西边,那是日落的方向,暮色正一点点吞没远山模糊的轮廓。 “十里……”她紧了紧手中挎著的竹篮,里面是几件洗净的、散发著皂角清气的粗布衣裳。 或许……可以去试试?总比现在这样,日日煎熬,被人戳脊梁骨强。 哪怕……哪怕只是求个心安呢? 那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在她黯淡的眼眸中悄悄燃起,虽然摇曳不定,却终究是亮了起来。 这一切自然是尽收敖晨眼皮子底下了,他心中思虑万千:“求子如此灵验,莫非此地有位修为高强的释家道友?” “可又有些说不通吶,竟然本事如此之大,又何必屈居於山野村镇?” “只怕是世俗的皇帝来了都得以上礼待之,为其修缮金身。” 他本不欲窥探凡人心事,但这两人的交谈,尤其是那提到“大磐寺”妇人前后神色语气的变化,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那妇人先是篤定宣称寺庙求子灵验,说到自己经歷时,却面红耳赤,语带颤音,最后几乎仓皇而逃。 这反应,不似单纯的感恩或分享隱秘的喜悦,倒更像是……触及了某种难以启齿、甚至带著羞耻与恐慌的回忆。 寻常妇人提及求子得偿所愿,多是感激欣喜,或带些自豪,断不会如此失態,那大磐寺,恐怕有些蹊蹺。 到底是勾起了敖晨心中的好奇心,他跟上了那位名叫秀春的妇人。 夜晚,秀春在床头边辗转反侧,背后的丈夫却早已酣然大睡。 “到底该不该去?去那寺庙到底是要花银子的,若是让丈夫和公婆发现恐怕少不了一顿打!” 她將脸埋进手掌,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像受伤小兽的呜咽。 泪水很快浸湿了粗糙的手掌,但她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吵醒了自己的丈夫。 她哭自己的命苦,哭嫁过来后日日操劳却换不来一个好脸色,哭肚子不爭气,哭这无望的生活,也哭那渺茫而又令人不安的大磐寺。 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所求不过是一份安稳,一个孩子,为何如此之难?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天边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亮著。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晚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寂寥。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 她望著黑暗的虚空,眼神挣扎、痛苦,最后,一点点凝聚成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去,是绝路。 去了,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哪怕那希望背后藏著让她不安的东西,也好过眼下这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清晨,秀春將自己出嫁时母亲给她的两块银子找了出来。 她很仔细地藏在一块砖缝里,用杂草和灰石掩盖。 將那两块石头取出,她偷偷地藏在了怀中。 等到她再次知会同伴时,她那同伴虽然不似上次一般脸红,却还是扭扭捏捏的说道:“秀春吶,记......记得晚上去。” 秀春虽然心中十分疑惑,可还是按照对方说的做了。 夜晚,秀春趁著丈夫睡得最死、鼾声如雷的时候,悄悄地下了床。 她动作极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生怕惊动了身旁这座沉睡的、会给她带来拳脚和责骂的大山。 丈夫的鼾声如同破风箱,粗重而规律,是这寂静深夜里唯一的声音,也成了她行动最好的掩护。 她光著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泥土地上,摸索著穿上那双打了好几层补丁的布鞋,手指因为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怀里的两块碎银子,硌得她胸口生疼。 那是她娘当初悄悄塞给她的压箱底钱,让她在最难的时候用。 她一直捨不得,哪怕家里揭不开锅,被公婆指著鼻子骂没用,她也死死捂著,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底气。 如今,这底气就要被掏出去了,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去向那让她本能不安的寺庙求一个孩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炕上模糊的人影,丈夫四仰八叉地躺著,鼾声依旧。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体所代表的重量,是生活的重担,是传宗接代的期盼,更是无休止的失望和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冷漠。 她咬了咬下唇,终於下定了决心!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老旧的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鼾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鼾声只是顿了顿,又继续响起,並未中断。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拉开一条门缝,侧身挤了出去,又回身將门轻轻掩上。 整个过程,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夜凉如水,月光被薄云遮挡,只能勉强勾勒出院落和屋舍的轮廓。 鸡舍里偶尔传来几声咕噥,看家狗趴在窝边,抬了抬头,见是她,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秀春贴著墙根,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快速穿过自家的小院,拉开那扇虚掩的、通往外面巷道的破旧木门,闪身出去,又將门虚掩上。 终於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站在空旷寂寥的村道上,她才敢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夜风灌入肺中,让她打了个寒噤,却也清醒了几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西边,头也不回地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很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让她加快了步伐,甚至近乎小跑起来。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会消散在身后无边的黑暗和沉重的现实中。 第78章 淫洞魔窑 她抄了最近的小路,避开了可能会有人夜行的主道。 小路崎嶇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杂草,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绊倒。 两旁是黑黢黢的树林和田野,夜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又像蛰伏的野兽在呼吸。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悽厉而突兀,让她心惊肉跳,背脊阵阵发凉。 但比黑暗和未知恐惧更甚的,是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混合著羞耻、不安、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复杂情绪。 同伴那张通红的脸和仓皇逃离的背影,在她脑中反覆闪现。 “记得晚上去……”为什么是晚上? 白天去寺庙上香,不才是正理吗? 晚上……那寺庙里,供奉的到底是怎样的神佛? 要进行怎样的求子仪式? 她不敢深想,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脚下,集中在那越来越近的、西边山峦的黑色轮廓上。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这是她唯一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可能通向更深的泥潭。 汗水浸湿了她的里衣,又被夜风吹得冰冷,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甚至越来越快。 十里山路,对於一个平日操劳惯了的农妇来说,不算太远,但在这样黑暗、恐惧和急切心情的驱使下,她竟走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渐渐地,脚下的小路似乎变得规整了些,碎石少了,杂草也被清理过。 她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山道的转折处,隱约可见一点微弱的光晕,在浓重的夜色中摇曳。 “灯光?夜晚僧人们难道不休息吗?为何要点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秀春虽然不清楚,可在身后的敖晨却是用神识看了个明明白白。 敖晨的神识如同无形之水,悄然漫过大磐寺略显破败的围墙,渗入那昏黄灯火摇曳的殿堂之內。 所见所闻,饶是以他见惯沧海桑田、人心鬼蜮的心境,也不由得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殿堂正中,並无寻常寺庙的庄严佛像,亦无菩萨罗汉。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造型奇诡的泥塑。 那塑像盘坐莲台,却坦胸露腹,全身裸露,面目模糊不清,带著一种非佛非道的、近乎妖异的笑容,周身彩绘斑驳脱落,透著一股陈腐与淫邪的气息。 案上香烛燃著,烟气裊裊,却无檀香清净之意,反而混杂著一股甜腻腻的、令人作呕的腥檀味道。 只见那寺庙当中,供奉的是一尊淫佛! 几个穿著灰扑扑、打著补丁的僧袍,实则剃著光头、面目或猥琐或木然的汉子,正懒散地歪在殿內各处。 有的靠著柱子打盹,口水流到衣襟上,有的聚在一处,低声说著粗鄙的荤话,发出压抑的、令人不快的低笑。 还有一个看似为首的,肥头大耳,敞著油腻的僧袍,正用牙籤剔著牙,眼神不时地扫视著殿內角落。 而在殿堂一侧,用几块破旧的、绘著褪色莲花图案的布幔草草隔开的“净室”內,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与喘息声。 夹杂著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含糊不清的“阿弥陀佛”。 布幔下,隱约可见肢体激斗交战的影子。 这寺庙的僧人们也都是一群邪僧! 殿堂地上散落著一些沾著污泥的蒲团,角落里堆著些残破的、被香火熏得发黑的求子符和几碗早已冷透、浮著油花的所谓圣水。 空气污浊不堪,混合著劣质香烛、汗臭、体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 一切昭然若揭,这哪里是什么佛门清净地、求子灵验寺? 分明是一处借著神佛名头,行那污秽不堪、诱骗欺凌无知妇孺的淫洞魔窑! 那所谓的灵验,不过是这些淫僧借代神赐子之名,行姦淫之实! 那妇人同伴的羞愤惶恐,这寺庙选址的偏僻,要求“晚上来”的诡异规矩,此刻全都对上了。 他们所谓的“求子”,分明就是代其丈夫行那私房之事! 真是伤风败俗。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呵,亏本座还以为是个什么有本事的释家修士,原来是一群装神弄鬼的淫乱死禿驴。” 敖晨的神识略一探查,便知这些“僧人”身上毫无修为波动,不过是些粗通拳脚、心术不正的凡夫俗子,连最低阶的修行者都算不上。 他们身上缠绕的那股阴浊晦气,多半是长年累月在此污秽之地,行此伤天害理、褻瀆神佛之事,加之愚夫愚妇恐惧绝望的愿力与自身邪念秽行混杂,自然沾染的邪祟气息,並非修行所得。 “原来如此。”敖晨心中冷笑,那丝探究真相的兴味,已化作冰冷的瞭然与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 “一群披著僧衣的蠹虫,在此山野之地,欺瞒乡愚,行此卑劣苟且之事,那妇人若踏入此门,多半便是要羊入虎口了。” 他之前猜测的野神淫祀、邪祟惑人,竟还是高看了。 不过是更低劣、更骯脏的人心鬼蜮罢了。 利用妇人求子心切、又恐於顏面不敢声张的心理,行此齷齪勾当,事后恐怕还巧立名目,索取钱財,甚至可能长期胁迫,令人作呕。 庙门外,秀春对殿內污秽浑然不知。 她只看到那一点昏黄灯光,听到那僧人低沉的声音,感受到那漠然的目光。 她心中恐惧更甚,几乎要转身逃走。 但怀里的银子冰冷坚硬,家中丈夫的冷脸、公婆的责骂、邻里的閒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她背上,迫使她颤抖著,一步一步,挪向那扇敞开的、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庙门。 “我佛……慈悲。” 那“僧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夜风中飘忽不定。 他侧身让开,殿內昏黄的光线投射出来,照亮门口一小片地面,也照亮了秀春苍白如纸、满是泪痕和恐惧的脸。 秀春低著头,不敢看那僧人,更不敢看殿內景象。 她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劣质香烛和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將下唇咬破,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瘫软在地。 就在她的脚即將跨过那道高高的、油漆斑驳的门槛时。 “且慢。” 第79章 贫道江玄子 “且慢。” 一个平和清越,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山夜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传入了秀春耳中,也传入了殿內那肥头大耳、正剔著牙的住持和几个懒散僧人的耳中。 秀春浑身剧震,抬起的脚僵在半空,愕然回头。 只见庙门前不远处的松树下,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蓝灰色道袍,在朦朧月色下显得有些朴素,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条,却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觉得一双眸子在夜色中分外清亮,正平静地望过来。 此人一身道士打扮,蓄髮留须,中气十足。 正是敖晨,他並未显露任何神通,只是以寻常步履,自松影下走出,仿佛只是偶然路过此地的道士。 但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超然物外的气度,却与这荒山野寺、污浊夜色格格不入,如同污泥中陡然绽放的一朵青莲。 殿內,那肥头大耳的“住持”剔牙的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几个懒散的僧人也纷纷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向门外。 开门的瘦长“僧人”更是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看向敖晨,厉声喝道:“什么人?夜半三更,在此窥探佛门清净地,意欲何为?” 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几分色厉內荏。 秀春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现的敖晨,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怎会突然冒出个道士? 而且……这道士看起来,和这寺庙,和这些“僧人”,感觉截然不同。 那道目光平静清澈,竟让她慌乱恐惧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丝丝。 敖晨並未理会那瘦长僧人的喝问,他的目光落在秀春身上,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这位女居士,夜色已深,山路难行,此等荒僻野寺,恐非良善之地。所求若正,当心诚意诚,於白日往香火鼎盛之名山古寺礼拜,方是正道,何苦夤夜至此荒寺,徒惹是非?” 他的话,如同清泉流淌,在秀春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心头,盪开一丝微澜。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窜入她的脑海,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尽褪。 “我……我……”秀春嘴唇哆嗦著,看了看敖晨,又看了看那敞开的、透著不祥气息的庙门,以及门內那脸色不善的瘦长僧人,再看看自己抬起的、即將跨入“魔窟”的脚,一股巨大的后怕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收回脚,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怀里的银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不……不去了……我不去了!”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转身就想往山下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发软。 “想走?” 殿內那肥头大耳的住持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横肉抖动,露出狰狞之色,“惊扰了佛祖清静,坏了本寺规矩,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给我拿下!” 他一挥手,旁边几个早已蠢蠢欲动的僧人立刻面露凶光,擼起袖子,就要衝出殿门。 秀春嚇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敖晨轻轻向前踏出了一步。 “誒,且慢!” “这位施主不愿来此,尔等何必强求?” 那住持见他反倒是怒目而视,这小娘子生得如此年轻貌美,他刚才可是看的眼馋不已! 都怪这个破道士过来搅局! “你又是什么人,敢扰我大磐寺?佛祖客居在我寺,若是扰了佛祖清静,饶是死也要让你下那十八层地狱!” “识相的就赶快滚!” 或是敖晨那身上超脱世外的气质,让他们有了些顾忌,故而没有直接动粗。 敖晨见此,却是淡然一笑。 “哦?佛祖在此?贫道『江玄子』,虽修道,可却对佛法,佛祖也心有信仰,不知可否让贫道一窥佛祖真容!” 那住持顿时被问住,哪来的佛祖,只不过是他瞎几把乱编出的罢了。 他结结巴巴许久:“这......这......” 还是身后一个看起来猥琐的僧人说道:“佛祖真容,又岂是你一区区凡人可见?” 那住持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顺著这僧人的话说:“对,对!” “佛祖真容,又岂是你能见著的,识相的就快滚!” 敖晨被他这么一骂,却也不恼怒,只抚须问道:“哦?看来贫道福缘浅薄,无缘窥见佛祖真容了。” “既如此,还请各位高僧让我见识见识一下上乘佛法罢。” “佛祖客居贵寺,相比耳濡目染之下,几位佛法深厚只怕不输罗汉菩萨,还请几位出手让贫道开开眼。” 敖晨拱手,隨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敖晨的话语不急不徐,甚至带著几分谦和请教之意,仿佛真是一位对佛法心嚮往之的道人,前来討教。 然而,他眼神清亮,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那份气定神閒,与寺庙污浊、僧眾凶恶的氛围格格不入,倒像是在观赏一出滑稽的戏码。 “佛法?”肥头大耳的住持一愣,隨即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更盛。 他哪里懂什么佛法?不过是借著泥胎木偶和鬼蜮伎俩唬人罢了。 被敖晨这么不软不硬地顶回来,还要求见识佛法,登时恼羞成怒,最后一丝顾忌也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看你这牛鼻子是活腻了,存心来捣乱的!” “什么狗屁江玄子!识相的赶紧给佛爷滚!否则,佛爷今天就超度了你,送你去见你那三清祖师!” 秀春嚇得胆寒,想跑却早已被僧人们连忙围住。 就连里面办事的僧人们听到这么大动静,也出来看了看是怎么回事,连裤子都没繫上,住持看到他们连忙喊道: “还在那边看什么,还不把这牛鼻子道士拿下!” 敖晨却是不急不忙的抚了抚须。 旁边那几个早已摩拳擦掌、面露不善的假僧人,闻言再不犹豫,纷纷露出狞笑,从门后、墙角抄起早就准备好的木棍、柴刀,甚至还有一根磨尖了的铁枪,呼喝著朝敖晨扑来。 秀春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道士被乱棍打倒在地、血溅当场的惨状,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没。 第80章 城隍何在?速来见我! 然而,预料中的惨叫与打斗声並未响起,只听得几声沉闷的、仿佛重物击中败草的“噗噗”声,以及几声短促的惊呼,隨即便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夹杂著木棍、柴刀落地的声音,还有人体滚倒在地的痛哼。 秀春颤抖著,小心翼翼地睁开一丝眼缝。 只见月光下,那几位凶神恶煞扑上去的僧人,此刻正以各种奇怪的姿势躺倒在地,呻吟翻滚。 有的抱著自己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那手腕不自然地弯曲著,显然是断了。 有的捂著肚子,蜷缩成虾米,连痛呼都发不出来,还有的晕头转向,瘫坐在地,茫然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明白刚刚抓在手里的棍棒怎么突然就飞了。 而那位自称“江玄子”的道长,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 敖晨抚须说道:“佛家自詡出家人有好生之德?为何尔等一言不发便要动手行凶?尔等到底是佛门子弟,还是一群泼皮无赖或是那行凶土匪?” 他对著那目瞪口呆、下巴几乎掉到地上的肥头住持,再次微微一礼,语气依旧平和:“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贫道只是想见识一下诸位高僧的『佛法』,怎料诸位竟是如此……热情,以『棍棒』招呼。看来贵寺的佛法,是修在了拳脚兵刃之上?这倒是別开生面,令贫道大开眼界。” 他语气越是平淡,话中讥讽之意便越是刺耳。 那肥头住持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指著敖晨,手指颤抖:“你这妖道,使得什么妖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敖晨不屑一笑,右手出现一把浮尘,浮尘微微一挥。 顿时先前这群僧人做的腌臢事便投影在了眾人眼前,秀春看到这一幕也终於知道了这哪里是什么求子灵验的宝寺,分明就是做那姦淫之事的邪寺! 她骂道:“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亏你们还自称佛祖弟子。” 敖晨同样说道:“我倒是对佛法涉猎不深,不知这奸秽之法又在佛家哪一道?” 那几个僧人顿时无地自容,本想著继续动手,但全身上下,肉伤骨断。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眼前的道士绝对不是正常人! 他们顿时由先前的囂张改为了求饶。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我等有眼无珠,衝撞了仙长!求仙长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肥头住持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著从泥像碎片里爬出,朝著敖晨的方向,涕泪横流,咚咚磕头,额头很快磕破,鲜血混著泥土,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其他几个倒地的假僧人见状,也纷纷挣扎著翻身,不顾断手断脚的剧痛,跟著一起磕头求饶,一时间庙前“砰砰”的磕头声和哭嚎声响成一片。 他们被敖晨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底嚇破了胆,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凶悍? 只道是惹怒了真正的神仙高人,小命危在旦夕。 秀春也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她看著那些平日里在传说中高高在上的“高僧”。 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磕头求饶,丑態百出,又想起刚才浮尘幻影中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噁心,更有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升腾起来。 但更多的,是对敖晨的敬畏与感激,她连忙退得更远了些,生怕被波及,也怕污了自己的眼。 敖晨手持浮尘,静静立著,月光洒在他身上,蓝灰道袍纤尘不染,神情淡漠地看著脚下磕头如捣蒜的眾人,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得色,亦无怜悯。 在他眼中,这些人与地上蠕动的虫豸並无太大区別。 “饶命?” 敖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清冷,“尔等假借神佛,行此污秽之事,骗財骗色,坏人心术,不知害了多少无知妇孺,拆散多少家庭,又令多少人对正信佛法心生疑竇,罪孽之深,罄竹难书。” “今日若非贫道偶然路过,这位女居士,还有日后不知多少女子,便要遭尔等荼毒。” “尔等,有何面目求饶?” “若此地无佛,那便叫仙神来判尔等!” 他声音声若洪钟,气冲斗牛:“城隍何在?速来见我!” 敖晨最后一声清喝,並不如何响亮,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与威严,直衝云霄,更似乎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在常人不可闻、不可见的层面远远传盪开去。 夜风似乎都为之一滯。庙前那些磕头哭嚎的假僧人们,只觉得耳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洪钟大吕在脑中震响,一时间头晕目眩,连哭嚎都忘了,只剩下茫然的恐惧。 秀春也觉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敖晨,只见月光下,那道长身形依旧挺拔,手持拂尘,衣袂无风自动,面容在月色中显得有些朦朧,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然而,片刻之后,四周依旧寂静,只有风吹过山林枝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这“妖道”喊了半天,什么“城隍”,哪儿有影子?莫不是虚张声势? 他正待偷偷抬眼观察,却陡然觉得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色依旧清冷,但月光之下,庙前的空地上,光线似乎发生了奇异的扭曲。 並非变得明亮,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介於虚实之间的质感。 紧接著,一点、两点、三点……幽幽的、仿佛磷火般的淡绿色光点凭空浮现,越来越多,渐渐匯聚成团,旋转、拉伸、凝聚…… “呜!”一阵低沉、肃穆、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號角声毫无徵兆地响起,穿透耳膜,直抵灵魂。 那些假僧人和秀春同时感到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並非肉身的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未知、对幽冥的天然恐惧。 绿光愈发凝聚,渐渐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並非一个,而是整整一队!甲冑鲜明、手持刀枪剑戟、面目模糊却气势森然的阴兵鬼卒,悄无声息地列队出现在庙前空地上,將整座破庙隱隱包围。 它们並非实体,身形在月光下有些透明,散发著幽幽的绿光,但那股肃杀、冰冷、不容侵犯的威压,却真实不虚,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阴兵队伍前方,绿光最为浓郁之处,光影扭曲变幻,一个身著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容威严、留著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虚影,缓缓浮现。 他身形凝实,几如真人,只是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阴气与香火愿力,双目开闔间,隱有神光,不怒自威,正是本地城隍阴神! 第81章 审判 城隍虚影甫一出现,目光如电,先是在满地打滚、狼狈不堪的假僧人们身上一扫,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隨即,他转向持拂尘而立、气度沉凝的敖晨,威严的面容上瞬间掠过一丝惊疑不定,但立刻化为郑重。 他整了整衣冠,竟遥遥对著敖晨拱手,微微躬身,声音洪亮而带著金石之音,迴荡在夜色中:“小神本地城隍,参见上仙!不知上仙驾临,未曾远迎,还请上仙恕罪!” 此言一出,那些假僧人和秀春彻底傻了。 城隍?!那可是传说中掌管一地阴司、监察百姓、赏善罚恶的正牌阴神! 是受朝廷敕封、百姓香火供奉的老爷! 平日里只在庙里泥塑中受人叩拜,如今竟然……真的被这“妖道” 哦不,是仙长!一句话给叫出来了?!还对他如此恭敬,称之为“上仙”?! 其实城隍比他们更懵逼,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他神识扫去,只见到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道士。 可他却看不透对方的一丁点跟脚,刚才对方那一喊的威压更是令他惧怕不已!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遇到高人了,顿时心中苦涩不已。 方才这些僧人们做的腌臢事他早已看清,只望这位上仙届时不要怪罪於他。 他对敖晨越是敬畏,对这群假僧人就越是憎恨! 头住持和那几个假僧人,此刻连最后一丝侥倖和疑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看著那些面目模糊、气势森然的阴兵鬼卒,看著那红袍乌纱、不怒自威的城隍爷,又看看那月光下负手而立、连城隍都要躬身行礼的老道。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脑门,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这哪是什么有点道行的野道士?这分明是能驱神驭鬼的真仙啊! 自己等人,竟然打劫、辱骂、甚至想杀了这样一位存在?! 秀春更是惊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看城隍,又看看敖晨,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妇人,何曾见过这等神仙显灵、城隍听召的场面? 对敖晨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心中只剩下顶礼膜拜的衝动。 敖晨对城隍的见礼只是微微頷首,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召来一位本地阴神只是寻常事。 他手中拂尘一指地上那些瘫软如泥、抖如筛糠的假僧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城隍既至,且看此等孽障。” “假託神佛,立淫祠邪庙,行奸秽之事,诈取钱財,玷污良家,败坏风气,罪孽深重。” “其行,褻瀆神明,祸乱纲常;其心,贪婪淫邪,人神共愤。依阴司律法,当如何处置?” 城隍闻言,神色一肃,目光再次扫过地上眾人,眼中神光湛然,仿佛能洞彻人心,看穿一切善恶。 他对敖晨拱手说道:“上仙还请让小神查看验明一番,若属实定然公平治罪。” 他转身回头,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著森然寒意,迴荡在每一个阴兵、夜游神耳边,直透神魂:“查!” 他吐出一字,如同法令。 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阴兵鬼卒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散发著淡淡幽光的黑色簿册和一支惨白如骨的毛笔。 簿册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开,停在其中一页。 执笔鬼卒悬腕,笔尖幽光闪烁,似在记录、查证。 城隍则目运神光,扫视那些假僧人。凡被他目光扫过之人,皆觉浑身一凉,仿佛魂魄都被看穿,生平所做恶事,无论大小,桩桩件件,不由自主地在心头浮现,清晰无比,无从隱瞒。 不过数息,城隍收回目光,对敖晨再次拱手,手指指向那肥头大耳的住持,声音冷峻:“回稟上仙,已查实。此獠本名王三癩,本镇泼皮,三年前纠集同伙,假扮僧人,占据此荒废山神庙,塑邪淫偶像,以『求子灵验』为名,诱骗、胁迫无知妇孺来此,行姦淫勒索之事,前后共计六十人,得赃两百一十八两银两,致使三人含羞自尽未遂,五人家庭失和,怨气积聚,已扰此方阴阳秩序。其余从犯,各依其罪,皆有恶行。” 隨著城隍的宣判,那执笔鬼卒在黑色簿册上奋笔疾书,幽光闪烁,仿佛已將诸人罪状记录在案。 “依《阴司律》,秽祀邪神,为首者,当抽魂炼魄,打入『铜柱地狱』,受炮烙之刑百年,再入『火山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从犯者,依情节轻重,当入『刀山地狱』、『油锅地狱』、『拔舌地狱』等,受刑数十至数百年不等,刑满后,再打入畜生道,轮迴十世,偿其罪孽!” 城隍的声音冰冷无情,宣判著这些假僧人未来將承受的、远超他们想像的恐怖刑罚。 每一个地狱的名字,都足以让凡人魂飞魄散。 “不!城隍老爷饶命!上仙饶命啊!” 肥头住持王三癩嚇得肝胆俱裂,疯狂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他哭喊著,“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散尽家財,不,小人的命都是上仙的!求上仙开恩,饶小人一命,饶了小人魂魄吧!” 其他假僧人也跟著鬼哭狼嚎,磕头如捣蒜,有的甚至嚇得失禁,臭气瀰漫。 他们终於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什么叫“举头三尺有神明”! 之前敖晨的惩戒只是让他们肉体痛苦,而城隍的宣判,却直接针对他们的魂魄,指向那传说中恐怖无比的阴司地狱! 这比死亡更让他们恐惧万倍! 敖晨冷漠地看著他们丑態百出,直到哭嚎声渐渐微弱,才淡淡开口:“既已查实,便依律行事。然其阳寿未尽,阴司刑罚,需待其阳寿终了,魂归地府之后,自有判官阎罗定夺执行。然其罪孽昭彰,岂可容其继续为祸人间,玷污此方水土?” 他转向城隍,语气平静却蕴含威严:“城隍,此等孽障,阳世作恶,虽未至死,然其行径,人神共愤。现予尔权柄,可引动其体內孽力反噬,令其诸病缠身,恶疾隨身,穷困潦倒,亲友背离,受尽阳世苦楚,直至寿终,再入阴司,领受冥刑。此庙,污秽聚集,当以阴火焚之,涤盪邪秽,以正视听。庙中所得不义之財,悉数取出,散於受害及贫苦人家,稍作补偿。” 第82章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城隍闻言,神色一凛,躬身应道:“谨遵上仙法旨!” 说罢,城隍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枚散发著幽光的黑色令箭,其上似有玄奥符文流转。 他手持令箭,对著地上那些假僧人凌空一点。 “疾!”令箭化作数道细不可查的黑色流光,没入王三癩等人眉心。 几人浑身剧震,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不祥的黑气,印堂发黑,眼神迅速变得浑浊黯淡。 他们同时感到,一股阴冷、腐朽、带著剧痛和虚弱的感觉,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各种陈年暗疾、新伤旧痛同时爆发,痛入骨髓,痒入心肺,却又无法缓解。 不仅如此,他们更感觉自身气运仿佛被无形大手攫取、扭转,一种大难临头、霉运缠身、眾叛亲离的预感,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心头。 这便是“孽力反噬”,阳世现报的开始。 紧接著,城隍又对著破败的“大磐寺”虚虚一抓。 庙宇各处,墙壁缝隙、地砖之下、泥像底座……飞出一些散碎银两、铜钱和几件简陋首饰,正是他们这些年来坑蒙拐骗所得。 城隍將其卷到一旁空地。然后,他並指如剑,对著庙宇本体,低喝一声:“阴火,燃!”呼——!一团惨白色、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著刺骨阴寒的火焰,凭空在庙宇各处燃起。 这火焰无声无息,却瞬间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木质的樑柱、窗欞、幔帐,如同被泼了强酸般迅速腐朽、炭化、化为飞灰,而土石墙壁则被灼烧得龟裂、剥落、失去所有灵性,变得如同千年古墓般死寂破败。 火势极快,却诡异地將庙宇完全笼罩在內,没有丝毫外泄,也未引燃周围山林。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座“大磐寺”连同里面残存的污秽之物,便在一阵无声的阴风中,彻底化为一片冒著淡淡黑烟的、焦黑的废墟,再无半点庙宇模样,只有那十六个警示大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庙前空地。 阴火燃尽,城隍对著敖晨再次躬身:“上仙,小神已依令行事,这些孽障已中『孽力缠身咒』,阳世受苦直至寿终,再入地府受刑。淫祠已焚,不义之財在此,稍后小神会託梦本地里正,引导其散於苦主及贫户。” 敖晨微微点头:“有劳城隍。” “不敢,此乃小神分內之责,监管不力,致有此等污秽滋生,惊扰上仙,还请上仙恕罪。” 城隍態度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请罪之意。 眼前这位,一言可召他前来,口气虽淡,威仪自生,道行深不可测,绝非寻常地仙,他岂敢怠慢? 敖晨摆摆手,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早已嚇得昏死过去大半、仅存一二尚有意识也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假僧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已成废墟的寺庙,对秀春温言道:“女居士,此间事了,恶有恶报,你可安心归家了,今夜所见,不必多言,只当一场奇遇,一场噩梦罢。 秀春早已跪伏在地,闻言连连磕头,泣不成声:“信女……信女多谢上仙救命之恩,多谢城隍老爷秉公执法!信女一定谨记上仙教诲,绝不多言!” 敖晨頷首,又对城隍道:“此间后续,有劳城隍处理。” “谨遵上仙吩咐。”城隍躬身。 敖晨见此,又以指浮空写了八个大字於泥地之上。 敖晨不再停留,手中拂尘轻轻一摆,身形便在一阵清风中,由实化虚,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清冷的月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城隍直到敖晨身影完全消失,才直起身,对著敖晨消失的方向再次遥遥一礼。 然后,他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假僧人和那堆不义之財,对身后阴兵鬼卒吩咐道:“將此等孽障,扔出山林,任其自生自灭。钱財暂收,待本神处置。”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已成废墟的寺庙遗址和沉吟道:“此庙虽焚,警示不可无。便將此八字,以阴力鐫刻於山壁之上,字跡深入石髓,寻常风雨不侵,留存百年,以警后世!” “诺!” 阴兵鬼卒齐声应道,声音沉闷,在夜空中迴荡。 很快,阴兵鬼卒行动起来,如同拎小鸡般將那些昏死或瘫软的假僧人拖起,朝著山下远处荒野而去。 城隍虚影则对著那堆银钱和废墟再次施法,將其隱去,留待后续处理。 最后,他亲自出手,对著庙旁一处光滑石壁凌空虚划,那八个泥地上的大字如同活了过来,化作八道金光,深深烙印进石壁之中,入石三分,清晰可见,隱隱有神光流转,寻常手段难以磨灭。 那八字正是敖晨先前在泥地所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而秀春呢,只感觉疲惫至极,下一秒便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她已经出现在了家中,躺在了床上。 身旁平时萎靡虚弱的丈夫不知何时对她激动地说道:“娘子,我有感觉了!” 秀春疑惑至极,而她的丈夫却不给她疑惑的机会,顿时给两人扒了个精光。 男人猛地抓住秀春的手,力气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他眼睛里闪烁著奇异的光,语无伦次,“真的!就今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就觉得……就觉得……不一样了!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特別有劲儿!那里……那里也……也好像有劲了!” 秀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丈夫话中的含义,脸颊腾地飞起两片红云,又羞又恼,猛地抽回手,低声道:“你胡说什么!这……这大白天的……” 若是以前,她这般顶撞,丈夫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可今日,男人只是嘿嘿傻笑,不但不恼,反而眼中光芒更盛,呼吸也急促起来。 秀春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昨夜经歷已让她心力交瘁,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自家炕上。 然而对方哪管这个,直接提枪入阵。 ...... 此间事了,敖晨也化作了一个样貌平平无奇、秀才打扮的学子模样。 他没有过多停留,继续朝著北边而去。 第83章 辽皇 敖晨已化作一个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头戴方巾、背著简单行囊的年轻秀才。 他样貌平平无奇,属於丟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那种,皮肤微黄,眉眼普通,唯有眼神偶尔开闔间,掠过一丝与这平凡外表不甚相符的深邃与淡然。 他步履从容,混跡在稀疏的行人商旅之中,毫不起眼。 昨夜之事,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点小小插曲。 惩戒恶徒,涤盪污秽。 他抬头,望了望北方略显阴沉的天空。 此去北地,路途尚远。 那西行路上,猿猴啼鸣带来的那一丝道韵感悟,早已沉淀於心。 突破金丹,最关键的一点便在於道韵。 而这一点道韵虚无縹緲,无处可寻。 也只有在红尘之中炼心,方有机会得到一点。 炼心之路,便是於万丈红尘中,见天地,见眾生,亦见自己。 官道两旁,田野渐阔,村庄疏落。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流水潺潺。偶有驛马疾驰而过,扬起淡淡烟尘。 贩夫走卒,行商旅客,各自为生计奔波。 人间烟火,悲欢离合,依旧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周而復始地上演。 敖晨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赶考或游学的贫寒书生,混跡於人潮之中,向北而行。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融入了这苍茫的天地与熙攘的人间。 他就像一个普通人,也会飢饿、口渴、疲惫。 所以后面他疲了便直接找了辆牛车,和一群村民一同坐了上去。 在眾多农夫村民中,敖晨的书生样貌打扮颇为引人注目。 一个大娘怀揣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拉了拉敖晨的胳膊,说道:“小伙子,你是哪个庄的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咋没见过你呢?” 敖晨隨口说道:“大娘,俺是南边来的,准备去府城赶考哩!” 大娘笑著说道:“读书好,读书好嘞!” “小伙子家里几口人啊?” “呃......”这个问题,敖晨难以回答,觉得有些冒昧了。 然而大娘依旧不依不饶,並露出了她的內心想法:“小伙子,娶媳妇了没,俺家姑娘可水灵,可漂亮了,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敖晨打了个哈哈,连忙岔开话题,谎称自己已经有妻,儿子都会打酱油了都。 敖晨这话一出,牛车上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鬨笑声。几个同车的庄稼汉叼著旱菸袋,咧开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打趣道:“王大娘,你就別惦记人家后生啦!没听人说嘛,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你闺女那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姑娘,还愁嫁不出去?” 那被称作王大娘的中年妇人,脸上笑容僵了僵,隨即又舒展开,拍著大腿笑道:“哎哟喂,瞅我这眼神!后生看著年轻,原来也是个有家室的秀才公了!失礼失礼!大娘我就是看后生你模样周正,又是个读书人,就想著……” 她话没说完,又被旁边人打趣,便也顺著坡下驴,不再提这茬,转而和其他妇人嘮起了家长里短,谁家媳妇生了胖小子,谁家地里的麦子长得旺。 牛车吱吱呀呀,不紧不慢地行进在黄土官道上,扬起淡淡的尘土。车上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农人,有去镇上卖些自家鸡蛋、菜蔬的,有走亲戚的。 如今敖晨所在之地乃是辽国,此地妖物倒是少了不少,听著这些乡亲们之间的攀谈,他大致也能晓得一些关键的事。 就是如今的辽皇干出的一些荒唐事,强抢民女、横徵暴敛、残暴? 这些还是太基础了,当今辽皇乾的荒唐事有且不限於: 强抢朝廷大臣之妻、抢了自己儿子也就是如今三皇子呼玉的王妃、猜疑太子,將其囚於天牢之中,以致於太子意外死於牢狱之中。 以上这些只算是较为严重的,別的还算是没有说进去。 如今百姓可谓是怨声载道,只怕要不了多久天下便有人揭竿而起,反了皇帝。 很快,敖晨便到了府城。 他找到了一处酒楼,听著来往食客们的攀谈。 “嘿,听说了吗,陛下近日个儿又干了一件荒唐事,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有人闻之色变,连忙劝诫道:“你们疯了,怎敢妄议陛下?” 哪知几人只是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如今天下怨声载道,反意已经到了极致。” “咱说句大逆不道砍头的话,这国家只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要换主人咯。” 这句话居然引得不少人点头。 “当今国家內忧外患,陛下昏庸至极,前些日子更是干出了件极其荒诞的事情。” “诸位可知『断袖之癖』?” 周边人不以为意,古往今来多少皇帝,有这个癖好的倒也不在少数,不少都会和太监干这种事,若是別的仁君圣君有此爱好,百姓可能还会有“怎么会这样”的想法。 可对於如今的辽皇来说,这反倒是不痛不痒了。 有道是:“债多不压身。” 若只是这种小事,反倒没什么人注意。 却见那人摆了摆手,说道:“非也非也!” “我大辽建立已久已有百年,西北方的胡匈屡次三番南下骚扰侵略,国讎早已延续百年。” “可前些日子,我竟听说辽皇居然成了那胡匈王子的奴隶,还是辽皇自愿的,千里迢迢赶到胡匈那去,做那断袖姦淫之事。”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这简直是把整个大辽以及百姓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自己皇帝给別人当奴隶,何其荒谬的笑话? 不少人义愤填膺,说出了些大逆不道的话:“这狗皇帝,居然投了胡匈?” 那人继续说道:“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群雄並起,这大辽也到了该落幕的时候了。” 有人感慨道:“唉,想想这位辽皇刚上位时也算得上一代明君,励精图治,宽厚待人,生活简朴,百姓无不对其称讚,可如今到了晚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谁说不是呢。” 眾人纷纷点头,刚开始登基的时候,辽皇倒也算得上开明,在前几年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第84章 胡匈王妃 这些事情,尽收敖晨耳中。 他倒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蹺,哪怕是前后落差再大,也不至於如此吧。 纵观辽皇一生,也只有晚年的时候才性情大变,而且这变得不是一般大啊。 猜疑、邪色之心倒是可以理解。 可千里迢迢赶著给胡匈当奴隶,很难想像这是个人能干的出来的事情。 敖晨有预感,此事並不简单。 也许是被种了巫蛊,被操控了心神或身体。 又或是此人根本就不是辽皇,还有可能被夺舍之类,诸多可能,敖晨倒是有意探查一番。 敖晨放下茶碗,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多时,他的身影便慢慢消失於酒楼。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辽皇不在,那如今把持朝政的又是何人? 敖晨化作一缕春风,直直朝京城吹去。 ...... 养心殿中,有著一位长得极为嫵媚、標致的美人,在她身旁,还有一位蛮族打扮的男子。 烛火摇曳,映照著鎏金蟠龙柱和繁复的藻井,却驱不散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阴冷与诡异。殿內瀰漫著一股甜腻的异香,混杂著龙涎香,形成一种令人昏沉又心悸的味道。 那蛮族打扮的男子跪下恭敬地说道:“王妃,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辽皇的事情已经传播了出去,如今下至平民百姓只怕都知道了辽皇最近的那件事。” 被称作王妃的美人微微頷首,那嫵媚的眼睛仔细一看,却宛若蛇蝎一般。 她斜倚在原本属於辽皇的紫檀木龙榻之上,身著一袭火红色的胡裙,裁剪大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外罩一件轻薄如蝉翼的金丝纱衣,雪白的肩臂与精致的锁骨若隱若现。 此人正是辽国与胡匈和亲,胡匈一方送来的女子。 可实际上,此人却是胡匈大可汗的王妃,特意將其送来並不是因为胡匈大可汗有绿帽癖,想让自己老婆王妃被辽皇蹬。 而是因为她精通魅惑之术,可勾人心智,不知不觉间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这些年辽皇做的荒唐事,都归功於她暗中操控。 “嗯,按照计划,继续干下去,等下月便让曼屠继承皇位,改朝换代就在眼前!” “届时天下名为辽,实归吾胡匈之手!” “是,王妃!” 她微微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跪在下方的蛮族男子。 那男子身形魁梧,面容粗獷,典型的胡匈人长相,穿著一身皮质与毛毡混搭的劲装,腰间挎著弯刀。 此刻,他却毕恭毕敬地跪在这位辽国王妃面前,眼神狂热而忠诚。 她伸出涂著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把玩著一枚雕刻成狰狞狼头、通体漆黑的骨符。 骨符在她指尖转动,隱隱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阴邪气息。 “另外。” 王妃眼神微凝,露出一丝警惕:“太子那边的有消息了吗?” 倘若外人听到,只会觉得荒谬,太子不早已冤死在了天牢吗? 原来这仍然是王妃传出去的谣言,当初他们想要除掉太子的时候,被其逃走了,如今也不知其踪跡去向。 那胡匈男子立刻冷汗直流,结结巴巴的说道:“还......还没有......” 王妃猛地將手中骨符朝他的脸上砸去,骂道:“废物!” 漆黑的狼头骨符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在蛮族男子的额角,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骨符边缘锋利,瞬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著男子粗獷的脸颊流下。 男子闷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躲闪或擦拭,反而將骨符拾起双手奉还,隨后將头垂得更低,几乎触地,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著恐惧:“王妃息怒!属下……属下已加派人手,在京城內外及周边州县秘密搜寻,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只是太子身边似有能人护卫,几次发现踪跡,都被其逃脱,且其行踪极为隱秘,反追踪手段老辣……” “够了!” 王妃厉声打断,美艷的脸庞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眼中寒光闪烁,之前的慵懒媚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毒蛇般的阴冷,“本宫不想听这些藉口!一个失势的、如同丧家之犬的太子,身边能有多少残党?这么多时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她霍然起身,火红的裙摆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金砖地面上拖曳。 甜腻的异香隨著她的动作剧烈浮动,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曼屠即將登基,大局將定!可只要那孽种一日不死,一日不將他的头颅呈到本宫面前,他就是最大的变数!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王妃的声音尖利起来,“他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他还活著,哪怕我们掌控了朝堂,掌控了军队,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东西,那些心怀叵测的宗室,就有了拥立的旗帜!他若暗中联络边將,打出『清君侧、復正统』的旗號,我们多年的谋划,就可能毁於一旦!” 蛮族男子额头冷汗涔涔,混合著鲜血滴落在地,他却不敢动弹分毫:“是……是属下无能!请王妃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已请动了『神主』座下的两位『神將』大人相助,他们最擅追踪刺杀,定能……” “神將?” 王妃闻言,怒气稍敛,但眼神中的寒意丝毫未减,“神主竟派了神將前来?” “是!两位神將大人三日前已秘密潜入京城,正在根据太子最后消失区域的气息进行追索。神主也传下法旨,务必在曼屠殿下登基大典前,彻底解决太子这个隱患。” 蛮族男子连忙道,听到“神主法旨”,王妃脸色稍缓,重新坐回龙榻,但眉头依然紧锁。 她將蛮族男子屏退,隨后目光透过木窗,直视胡匈方向,眼神阴翳而防备。 仿佛那个方向有令其忌惮的事务。 而一旁隱身的敖晨,却將一切事情尽收眼底,他几乎也將整件事情晓得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王妃手上的骨符以及刚才他们討论的神主、神將令其好奇心倍增。 第85章 太子弘 那块骨符並非法宝,但上面有著妖物的气息,八成是有一头骨妖寄居在里面,根据其气息来推断,实力大约在妖王层次。 若说强的话,在敖晨眼里自然是不值一提。 可是在这些凡人面前,绝对与仙人无异了。 令敖晨有些疑惑的是,这胡匈王妃只是区区一凡人,哪里得来的这骨符? 他自然不可能突然间正义感爆棚,直接出手解决这王妃以及胡匈一方。 但他確实对这件事有著不少兴趣,无论是这骨符,还是那幕后的神將、神主。 根据这王妃的表现来看,那神主最少也是妖王级別的强者,辽国並不算大,应该还不至於多位妖王级强者博弈。 除非是有什么宝物机缘,越是如此,敖晨心中的好奇就越重。 他也有意下一盘大棋,將这些幕后之人一一引出来,最好是能坐收渔翁之利,不战而屈人之兵。 敖晨的面容顿时变成那个嫵媚貌美的王妃,如今他胸大屁股翘,甚至言谈间也多了对方的嫵媚。 “嗯,应该学了个六七成像,足够用了。” 他找到了那位蛮族男子,对方虽然有些疑惑,但仍然单膝跪地拱手道:“不知王妃还有何事?” 他的態度冷漠,甚至没有正眼瞧他一眼,將王妃的傲慢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有太子衣物,或是使用过的物什?” 蛮族男子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有的,天色已晚,不如明日......” 敖晨那蛇蝎一般的眼睛宛若寒针一般刺进蛮族男子体內,让他直冒冷汗。 “本宫现在就要,別再让本宫说第二遍。” 蛮族男子身体颤颤巍巍,连声音都哆嗦了起来:“是,是......” 对方领著敖晨到了一处地方,正是太子之前居住的宫殿,他给了太子一件之前隨身穿戴的衣物,还有一把常年使用的宝剑。 敖晨点了点头,一指点在蛮族男子身上,顿时他便晕了过去,並且连之前所见敖晨的记忆一同被抹去。 敖晨又觉得不保险,避免打草惊蛇,施法將其送至一开始的地方,然后放他醒来。 隨后敖晨便开始根据太子身上衣物和宝剑的气息去追踪他的方位,他对於追踪之法倒是不甚高明,很少钻研过。 若是换那地听尊者来,哪需要这么麻烦? 只见那宝剑剑尖指向南方,敖晨当即出现在空中,朝著南方追踪而去。 目光投向南方,那里是京城外城与更南边连绵丘陵、运河交织的区域,屋舍逐渐低矮稀疏,龙气感应的指向也变得更加具体,並非在繁华街区,亦非在显贵府邸。 而是偏向於南城边缘,靠近旧运河码头的一片鱼龙混杂之地,那里聚集著大量棚户、货栈、赌坊、暗娼,是三教九流匯聚之所,也是官府力量相对薄弱、藏污纳垢的灰色地带。 “倒是会选地方。” 敖晨心道,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的。 对太子这等身份敏感、正被全力搜捕的要犯而言,藏在平民窟甚至贫民窟,远比躲在某处看似安全的深宅大院或秘密据点更难被发现。 因为那里人员流动复杂,身份难以核查,且对陌生人虽有天然的警惕,但也易於用钱財或武力短暂控制、收买。 他的容貌再次幻化,这一次化成了之前的市井商贩模样。 神识扫过,驳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汗臭、劣质脂粉、腐烂食物、劣质酒水、各种体味,以及更深处隱藏的贪婪、疲惫、麻木、凶戾、绝望等等情绪。 在这片混沌的气息泥沼中,那丝微弱的、带著不屈与悲愴的龙气,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摇曳著,位置在靠近河边的一座半废弃的、掛著“陈记杂货”破旧招牌的二层木楼里。 木楼结构简陋,一楼似乎堆放著些杂物,二楼有微弱灯光透出,但窗户糊著厚厚的草纸,看不清內里。 木楼周围,並无明显的高手护卫。 但在敖晨的神识之下,一切都无从遁形。 在木楼斜对面的一间低矮窝棚里,有两个气息沉稳、呼吸悠长、带著淡淡血腥气的精悍男子,看似是普通的苦力或混混,实则目光时不时扫过木楼方向,手边放著用破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似是刀剑。 在更远处几个路口,也有类似的人物在看似无意地徘徊,隱隱形成一个鬆散的警戒圈。 “明哨暗桩,布置得倒有章法,非寻常护卫。” 敖晨微微点头,太子身边,还是有些能看的手下的,至少是精通江湖隱匿、护卫之道的好手。 若论实力,这些武者倒也有练气期修士以及小妖的水平。 他没有惊动这些护卫,哪怕他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木楼,却无一人能够察觉,甚至连风都被他控制住了。 他的神识之下,里面的情况顿时看了个明明白白。 一楼堆满杂物,灰尘很厚,看似无人。 二楼被隔成里外两间。外间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身著粗布短打、面容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正就著灯光,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油石打磨著一柄狭长的匕首,眼神锐利如鹰。 此刻,他耳朵不时微微耸动,显然在凝神倾听楼內楼外的动静。 里间陈设更为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床上,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面色略显苍白、但眉宇间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贵气与坚毅的青年,正倚在床头,就著油灯,翻阅著一本有些残破的书籍。 正是那位从宫中天牢逃出、流亡在外的辽国太子,耶律弘。 还有一位枯坐的老僧藏在暗处,隱而不发。 敖晨就这样直接推门而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如今敖晨早已化作先前的道士模样,手持浮尘。 “想不到辽国太子竟屈居於如此贱地。” 敖晨话音未落,里间內,那看似在油灯下专注读书的太子耶律弘,与门外正在打磨匕首的精悍汉子,几乎同时动了! 耶律弘並未惊慌失措,而是手腕一翻,那本残破书籍下赫然滑出一柄尺许长的精钢短刺,寒光一闪,人已如猎豹般从床上弹起,短刺並非刺向敖晨,而是斜斜指向身侧空处,封住了可能的进攻角度,同时身体微侧,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动作乾脆利落,显然经歷过严格训练,且临敌反应极快。 而外间那精悍汉子反应更疾! 他甚至没回头看,手中磨了一半的匕首已化作一道乌光,挟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敖晨后心! 同时他身形一矮,如同狸猫般窜出,另一只手已从靴筒中拔出第二把匕首,合身扑上,直取敖晨下盘,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杀招! 更有一道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耶律弘床榻內侧的阴影中骤然浮现! 正是一位闭目枯坐隱藏的老僧! 他双目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珠里竟闪过两点金芒,手中乌黑佛珠无声裂开,十八颗珠子並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瞬间布成一个简单的“卍”字佛印,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无形屏障,將耶律弘护在身后,同时一股凝重如山、带著淡淡檀香与枯寂意味的气息瀰漫开来,锁定了门口的敖晨。 电光石火之间,敖晨已被三人合围,两道致命的物理攻击来自背后与下盘,一道精纯的佛门法力屏障封锁了前方,將他困在门口狭小空间。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配合默契的袭杀,敖晨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轻轻一挥浮尘,便將两把匕首挡住。 第86章 神主 浮尘轻挥,雪白麈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柔和、实则蕴含无形道韵的弧线。 “叮!”一声轻微的、如同玉磬相击的脆响。 那激射敖晨后心的乌光匕首,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韧无比的墙壁,去势顿消,锋刃轻颤,然后“啪嗒”一声,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 几乎同时,合身扑来、匕首直取下盘的精悍汉子,感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迎面涌来,不似硬碰硬的撞击,倒像是跌入了层层叠叠的棉絮之中,又像被无形的海水包裹、推拒。 他前扑之势骤止,蓄积的力道如泥牛入海,整个人被一股柔劲带得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蹌了两步,手中匕首“呛啷”脱手,与先前那柄一同落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却並未受伤,只是满脸骇然,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那柄掉落的、磨了半天的匕首。 而那老僧布下的、意图封锁敖晨前路的“卍”字佛印,在拂尘挥过的微风触及剎那,如同肥皂泡遇到尖刺,悄无声息地破灭。 十八颗乌黑佛珠失去光泽,叮叮噹噹滚落一地。 那股凝重如山、带著枯寂檀香的佛力屏障,更是如同烈日下的薄雾,瞬间消散无形,甚至没能让敖晨的衣角拂动一下。 老僧枯槁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又灰败了三分,眼中金芒彻底黯淡,嘴角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他强行稳住身形,看向敖晨的目光充满了惊悸与苦涩。 他的修为约莫相当於道家的筑基修士,在整个辽国,已经算得上佛家大师了,可面对眼前此人,却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纵有千钧之力,然只能用出万之一二。 此人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震之力都控制得妙到毫巔,未伤他根本,这份修为与控制力,简直可怖可畏! 耶律弘手持短刺,摆出的防御姿势僵硬在原地,瞳孔紧缩,心臟狂跳。 他看得分明,对方只是隨手一挥拂尘,甚至未曾转身,便將背后袭来的致命飞匕击落,將贴身扑杀的一流高手带偏、缴械,更將那神秘老僧的佛门法术轻易破去! 耶律弘收起短刺,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道长可是来取我性命的?”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那精悍汉子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敖晨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手持拂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三人。 他的眼神既无得色,也无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淡然。 他抚了抚鬍鬚,说道:“非也,非也。”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顿时鬆了一口气,但仍然十分谨慎的看著敖晨。 “贫道若为取人性命而来,何须敲门而入,又何必与诸位多费唇舌?” 耶律弘大喜,问道:“那么道长不是那妖后手下之人了?” 胡匈王妃控制辽皇心神,废后改立其为新后,甚至將其囚於天牢之中。 旧后乃是太子生母,他所说的妖后自然是胡匈王妃了。 敖晨点了点头,表明了立场。 三人心中那块大石这才落地了。 敖晨目光转向耶律弘,眼神深邃:“贫道此来,是为寻人,亦是为解惑。” “寻人?解惑?” 耶律弘眉头紧锁,並未因对方否认杀意而完全放鬆,身体依旧处於微微绷紧的状態。 那精悍汉子也悄悄移动脚步,隱隱护在耶律弘侧前方,虽然知道这或许徒劳,但职责所在。 老僧则缓缓调息,竭力平復体內翻腾的气血,浑浊的目光依旧警惕地锁定著敖晨。 敖晨微微頷首,开始自顾自说道:“所寻之人自然是太子殿下,而贫道所惑则有许多,还请太子殿下为贫道解惑。” “我在皇宫深处听闻之『神主』、『神將』之词,不知尔等可知那是些什么?” “即便是如今祸乱朝纲的妖后也对此忌惮不已,所以贫道也是颇为好奇。” 他这话一说出来,三人心中都震惊了,震惊的是什么,此人居然能轻易出入皇宫得到如此秘密的消息? 要知道,妖后手下之人个个都是高手啊! 耶律弘以及辽皇的不少手下都被她手下所杀,如今剩下的也只是一些残兵罢了。 良久,耶律弘才默默开口:“道长有所不知,那神主乃是胡匈一族信奉的神祇,胡匈一族虽弱,可在这神主的帮助之下,却也不弱於辽国多少了。” “可那神主却处於封印状態,无法自身出来办事,故而胡匈便成了他们的奴隶、工具。” “並且还能从自身分裂出神將等怪物,说是神,其实却是些魔道邪祟之怪物。”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忌惮:“神將的实力极为强大,哪怕是国寺的住持也只能勉强与其战平,在其手下討不到一丝便宜。” “封印状態的神主?分裂出的神將?” 敖晨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这倒是有趣,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一个被封印的、却能遥控指挥、甚至分裂出强力爪牙的“神主”……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妖王能做到的事情。 “国寺住持?是那位大师?” 敖晨顺口问道,他入皇宫时神识粗略扫过,確实在天牢里感应到一股不弱的佛力波动,气息醇和中正,应是正统佛修,实力大约相当於妖王和二洞天紫府。 敖晨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那住持乃辽国镇国柱石,能让他受伤退走,那神將展现出的实力……恐怕已不亚於道门紫府或是妖族妖王的层次了。” 他心中对那“神將”乃至其背后“神主”的评估,不由得又提高了一层。 能驱使此等实力的爪牙,其本体恐怕更为棘手。 “如此说来,那神主被封印,神將便是其在外行走的爪牙。而妖后,或者说胡匈一族,便是神主在人间的代理?” 敖晨看向耶律弘。 “正是如此。” 耶律弘语气沉重,“据孤所知,胡匈一族原本只是草原上分散的部落……那妖后完顏氏,便是胡匈王族精心培养,送入我大辽的棋子!” 第87章 棋子 “你们可知,那神主被封印在何处?封印又是何人所为?解除封印,需要何种条件?” 敖晨接连发问,这才是关键。 耶律弘与那精悍汉子、老僧对视一眼,皆是摇头。“此等秘辛,恐怕只有胡匈王族核心,以及那妖后和其身边最亲近的『神仆』才知晓。” 耶律弘苦笑,“孤安插在胡匈的探子,最高也只接触到部落首领一级,对此等核心机密,无从得知。只知胡匈近年疯狂对外用兵,掳掠人口財物,似乎与祭祀神主、准备某种大型祭祀有关。而且……据边境逃回的百姓零散传言,胡匈境內有些地方,整村整寨的人莫名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邪门的很。” 人口失踪……大型祭祀……敖晨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以生灵为祭,是许多邪魔快速恢復力量或达成某种邪恶目的的常用手段。若这“神主”真是被封印的某种古老邪魔,那它需要的祭品,恐怕不仅仅是牛羊牲畜那么简单。 一个被封印的存在,其势力不仅能渗透控制邻国后宫,还能驱使堪比妖王层次的神將,並计划著大型血祭……所图必然极大。 毕竟无论是胡匈还是辽国都只是小国而已,对方如此煞费苦心的布局,定然是有所图谋。 而那位身处漩涡中心的妖后,在这危险棋局中的真实角色和意图,恐怕比单纯的“棋子”要复杂得多。 敖晨將关於妖后具体图谋的疑问暂存心底,眼下信息不足。 当前首要,是確保太子这条线不断,並获取更多关於神主的情报。 “看来这位神主,所图甚大啊。” 敖晨缓缓道,结束了关於神主的討论。 他看向耶律弘:“殿下今后有何打算?” 耶律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重新凝聚起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道人,或许是自己乃至大辽最后的机会。 “孤已如丧家之犬,藏匿於此,非长久之计。” 耶律弘声音低沉,却带著破釜沉舟的坚定,“妖妃势大,其背后更有邪魔为倚仗,明刀明枪,绝无胜算,为今之计,唯有潜藏暗处,联络尚存忠义的老臣旧部,积蓄力量,同时查明其弱点,伺机而动。” 他看向敖晨,目光灼灼:“道长修为通天,能於深宫探得神主、神將之秘而不被察觉,孤钦佩之至,道长既能寻到孤,又非妖后一党,此乃天不亡我大辽!孤恳请道长相助!不求出雷霆手段即刻诛灭妖邪,只求道长能指点迷津,或於关键时刻,助我等一臂之力!若能拨乱反正,挽回国运,孤……耶律弘,愿以国师之位相待,举国之力,供奉道长!” 国师之位,举国供奉! 这对於任何人,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耶律弘此言,既是恳求,也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可这对於敖晨来说,却是不值一提了,莫说区区国师之位,你就是把皇帝老子的位子传给他他都不要。 到时候平白多出一堆老子、祖宗那才叫吃亏。 敖晨自然是没什么道理帮耶律弘的,说到底还是两国之间的纷爭,无论咋样都和他没一点关係。 他想知道的是,这些个幕后之人,到底图的是什么? 或许是有什么宝物或机缘? 他倒是没有直接拒绝太子,毕竟对方还有些利用价值,倒是可以利用对方帮其收集点信息。 虽然敖晨心中对这国师之位鄙夷至极,但脸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耶律弘都如此卑微了。 敖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惊讶与感动的神色,拂尘微摆,语气谦和:“殿下言重了。贫道乃方外之人,云游四海,所求不过天道自然,些许修为也不过是仗著年岁痴长罢了。国师之位,位高权重,牵涉国运因果,实非贫道所愿,亦不敢当。至於举国供奉,更是愧不敢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带著几分忧虑:“然则,殿下所言之事,关乎黎民苍生,妖邪祸国,人神共愤。贫道虽道行浅薄,亦知『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之理。” “那神主,以生灵为祭,祸乱人间,实乃修行中人之大敌。於公於私,贫道都无法坐视不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有推却厚赏的清高,又表达了斩妖除魔的大义,將自己摆在了一个悲天悯人、不得已而介入的世外高人位置上。 至於內心真正所想,探查神主图谋、寻找可能存在的机缘或宝物,自然是只字不提。 耶律弘闻言,心中稍定,但见敖晨推却国师之位,又有些著急:“道长高义!是孤唐突了。国师之位,道长既不愿,孤不敢强求。” “然则,道长肯仗义出手,於我大辽已是再造之恩!但凡道长所需,只要孤能做到,绝不推辞!” “殿下言重了。” 敖晨微微摇头,神色郑重起来,“相助可以,但有几件事,需先与殿下言明。” “道长请讲!莫说几件,便是百件千件,只要孤能做到,绝不推辞!”耶律弘立刻道。 “其一,” 敖晨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贫道可为你等提供一定庇护,助你等隱藏行跡,避免被那神將或妖后其爪牙轻易寻到。亦可酌情出手,应对超凡层面的威胁。但朝堂爭斗,权力倾轧,凡俗间的具体谋划、联络、布局、行动,需殿下与诸位忠义之士自行决断施行,贫道不会直接插手,亦不便过多介入凡俗因果。” 这是划清界限,也是降低耶律弘的期望值。 他可不想给对方当手下或是打手,反倒是他要將耶律弘当成棋子和手下。 敖晨可以成为对抗神主势力的利刃和盾牌,但不会成为耶律弘夺回权力的直接打手或谋士。 耶律弘立刻点头,他本就未敢奢求太多:“理当如此!道长肯施以援手,隔绝妖邪窥探,已是天大的恩情!凡俗之事,孤与诸位臣工自当竭力!” 第88章 神將 “其二,”敖晨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贫道需要殿下,动用一切可能、且务必隱秘的渠道,继续查探关於神主、其祭祀、神將以及胡匈国內一切异常动向的详细信息。” “尤其是祭祀的时间、地点、规模、所用祭品来源,以及……胡匈境內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被视为禁地或圣地的所在,近年有何异动。此事关乎能否釜底抽薪,至关重要。” 这才是敖晨真正关心,並愿意暂时合作的基础。 太子这条线,是目前获取神主相关信息相对可靠的凡俗渠道。 在不知道神主到底什么实力、背景之前,他仍然打算观望。 至於收集信息,自然是利用太子等人做棋子、马前卒,就算对方知道了,也猜不到他头上,到时候给几人施展个自爆法术即可,若是说出有关他的一字一句便当场自爆。 “孤明白!” 耶律弘肃然应下,“孤在胡匈虽无高位眼线,但一些隱秘商路、边境游侠、乃至部分对胡匈王庭暴政不满的小部族中,尚有些许渠道可动用。必当竭尽全力,为道长探查!只是……信息传递或许缓慢,且难保完全准確。”“无妨,尽力即可,但务必谨慎,安全第一。” 敖晨表示理解,隨即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加重,“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贫道认为时机成熟,或明確告知可以行动之前,殿下必须隱匿行踪,如同从未在此地出现过。绝不可主动暴露,绝不可擅自採取任何可能打草惊蛇的行动,尤其是针对妖妃本人或其核心党羽的直接行动。” “那两位神將已被贫道略施手段引开,但其背后势力诡譎难测。你的安全,是后续一切的前提。若你暴露身死,一切皆休,非但前功尽弃,恐更会打草惊蛇,令对方提高警惕,再难下手。”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命令。 耶律弘深知其中利害,他现在是核心,也是最大的弱点。 “孤谨遵道长之命!必当如履薄冰,匿跡潜行,绝不妄动,更不自误!” 耶律弘斩钉截铁地发誓。 “嗯。” 敖晨微微頷首,似乎对耶律弘的態度还算满意。 他手一翻,掌心再次出现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符,灵光內敛。 “此乃隱机符,不仅可助你们遮掩气息,避免被寻常追踪法术或邪气感知,更有一丝预警之能。若遇极大凶险或强大邪祟靠近至百丈之內,玉符会微微发烫示警,贴身佩戴,非必要勿离身。” “此符亦有一缕贫道神念附著,若遇生死危机,可捏碎玉符,贫道或可感知,但未必能及时赶到,切勿依赖。” 这比之前的许诺更实在了一些,多了预警和最后的求救手段。 耶律弘三人连忙双手接过,只觉玉符入手温润,隱有清灵之气护持心神,连忙小心收好。 隨后,敖晨便化作一道风消失在原地。 徒留眾人一脸震惊,那壮汉开口说道:“这位......道长到底是何来头?这些个手段,莫非是紫府修士?” 老僧调息片刻,缓缓睁开眼,眼中残留著惊悸与敬畏:“老衲枯坐禪关数十载,也见过几位佛门大德,国寺了因住持更是佛法精深,已至不可思议之境。” “然则……这位道长的修为,恐怕……深不可测,其灵力精纯磅礴,却又中正平和,绝非邪道,亦非寻常散修。观其气度手段,或许……是与了因住持同层次,甚至更高的存在。” “不必多猜了。” 耶律弘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道长是高人,行事自有其道理。他既愿相助,又划下界限,我等便依约而行。立刻收拾,我们走!” 三人不再迟疑,迅速熄灭灯火,带上仅有的紧要物品,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自后窗翻出,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向著贫民窟深处另一个早已备好的隱秘据点潜行而去。 另一边,敖晨早已施法捏出了一个耶律弘,他的气息、外貌等等与耶律弘几乎一模一样,此时那两位神將仍然毫无察觉,仍在追著这个假太子。 两道身影悬浮在半空,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活物般在他们周身翻滚繚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那两位追踪而来的神將,左侧一位,身形高瘦如竹竿,裹在一袭宽大的黑袍中,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偶尔闪烁。 他伸出苍白得近乎透明、指甲尖锐修长的手,在虚空中缓缓拂过,仿佛在捕捉某种残留的痕跡。 这两位神將,身上有著魔气,和之前镇魔山的那些魔物有些相似,但这两位魔將却有些理智,虽然不多就是了。 实力的话大概相当於妖王之上,大妖王之下吧,只是身上的魔气污染性没有那么强就是了。 这两头神將,敖晨隨时可以秒杀他们,但势必暴露自己,在不清楚神主底细的情况下,倒是显得有些鲁莽和不明智了。 “气息……到这里,变得混乱,但最后指向那里。” 嘶哑乾涩,如同骨节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是左侧的神將。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下方一片荒草特別茂密、坟冢较为集中的区域。 右侧那位,身形魁梧,穿著残破的暗红色鎧甲,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和暗沉的血污。 头盔覆盖了整个头颅,只在眼部位置露出两点更加刺目、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红芒。 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浑厚,却带著金属刮擦般的质感,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波动:“哼,玩这种小把戏,故意留下这丝若有若无的龙气尾巴,想把我们引到这死人堆里来。调虎离山?还是以为躲在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了?” 他猩红的目光扫视著下方,魔气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仔细探查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座荒坟,每一株枯树。 “有古怪。” 鎧甲神將沉声道,“这气息太刻意了。像是饵。” “饵也要吞下去。” 黑袍神將的声音冰冷无情,“神主有令,必须找到那只小老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任何可疑,都不能放过。下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降下,落在那片龙气痕跡最终指向的区域。 二人降落下来,过了许久仍然未找到人,黑袍神將突然大惊道:“不对!” 他们二人这才发现,这才多大点地方,用神识一扫就能看个清清楚楚。 可是...... 他们的神识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屏蔽了! “可恶,是什么时候!” 第89章 困阵 “是谁!” 黑袍神將嘶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被愚弄的惊怒。 他周身翻滚的魔气猛地一滯,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四周。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这方圆不过百丈的乱葬岗核心区域,在他们的感知中,竟像是笼罩著一层无形的、极其高明的迷雾! 他们的神识明明在探查,却仿佛陷入泥沼,变得迟滯、模糊,对范围內的感知变得极其片面和不真实。 “此人最少也是大妖王级別的强者了,又或是有什么特殊屏蔽他人神识的法宝?” 鎧甲神將也反应了过来,头盔下的红芒爆闪,一股更加暴戾凶悍的魔气轰然爆发,如同颶风般向四周席捲,试图以力破巧,强行衝散这无形的干扰。 “雕虫小技!给本將破!” 狂暴的魔气衝击之下,周围的景象果然发生了细微的扭曲,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然而,那层无形的迷雾並未被彻底驱散,只是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一个极具韧性的罩子,將他们的神识探查牢牢限制、扭曲在这一小片区域。 “这不是简单的隱匿或幻阵……” 黑袍神將声音阴沉,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如此不著痕跡地蒙蔽两位堪比妖王层次存在的神识感知,甚至在受到衝击后依旧能维持,这布阵之人的手段,远超他们的预估。 黑袍神將神情严肃地说道:“咱俩被算计了,只是不知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原本以为辽国国寺那老禿驴已经是辽国的最强者了,不曾想还有高人隱藏於暗处。” “是谁?!” 鎧甲神將怒不可遏,暗红鎧甲上的魔纹亮起刺目的光芒,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四周的黑暗,尤其是那几处可能布设阵眼或隱藏施法者的地方。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將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阴风和磷火幽幽的飘荡。整个乱葬岗死寂一片,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后知后觉。 枯死的老槐树阴影下,敖晨神色平静,目光幽深地看著阵中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衝撞、怒吼连连的两位神將,如同在看笼中困兽。 敖晨倒是不打算搭理他们,当然也不会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神主那边大概率会有感应,这样的话那就打草惊蛇了,只需要將他们困在此处,以免这两人继续去骚扰耶律弘就行了。 在未摸清神主底细、实力深浅之前,敖晨不打算过早地、正面地与之衝突,他的首要目標是收集信息,了解对手,而非打草惊蛇。 两位神將被敖晨困於一座迷阵中,不断如此,此迷阵还切割了与外界的联繫,所以目前他二人还无法与神主沟通,只能在此地待著。 阵中,两位神將的怒吼和魔气衝击渐渐变得无力。 他们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冲,最终都会诡异地回到原处,或者陷入一片更加阴森、布满扭曲幻象的区域。 神识被极大限制,魔气消耗迅速却得不到外界补充,连彼此间的呼喊都仿佛隔著重重帷幕,变得模糊不清。 更令他们心悸的是,他们与神主之间那种冥冥中的、微弱却確实存在的联繫,被彻底切断了! 仿佛陷入了绝对的、与世隔绝的囚笼。 “这阵法……不仅能困敌,还能隔绝內外!”黑袍神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隔绝內外,意味著他们无法向神主求援,也无法传递任何信息出去。 “必须破阵!一起攻击一点!”鎧甲神將虽然暴戾,但也察觉到了不妙,嘶吼道。 两人勉强匯合,凝聚起残存的魔气,朝著他们认为可能是阵法薄弱点的地方,发动了最强一击。 然而,就在他们攻击即將发出的剎那,阵法空间再次扭曲,他们的目標点诡异地偏移了数尺,狂暴的魔气轰在空处,只引得阵法光芒微微闪烁,反而加速了他们自身魔气的消耗。 “没用的。” 敖晨远远看著,微微摇头。 这阵法虽非杀阵,但困敌之能极强,又借了此地天然阴气地脉,源源不绝。 以这两个神將的实力和阵法造诣,想强行破开,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好的待在这里吧。” 撂下这句话,敖晨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而此刻,远在皇宫深处的妖后完顏氏,仍然在等待著太子耶律弘的消息。 然而,她註定要失望了。 两位神將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太子耶律弘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仿佛人间蒸发。 敖晨又迅速赶到了皇宫深处,只不过这一次用的是分身。 皇宫深处,养心殿。 妖后仍然是鳩占鹊巢,不但占了辽皇的住所,连权力也一同霸占。 曼屠是她和胡匈可汗的子嗣,但她如今却谎称是辽皇的子嗣。 如今太子失踪,辽皇生死未卜。 她声称:“国不可一日无君,当立曼屠为储君。” 妖后在朝中有著不小的势力,再加上如今太子失踪,太子一党只能躲在暗处,不敢出声。 就这样,曼屠顺利登基,因年龄太小则由妖后代为掌权。 完顏月华,曾经的胡匈王妃,如今的辽国妖后,正斜倚在宽大的、原本属於辽皇的龙榻上。 她身著一袭华美繁复的宫装,却不是辽国样式,更像是胡匈与中原结合的改制,以深红与暗金为主色调,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顏愈发明艷逼人,只是那眉眼间的锐利与深沉,破坏了那份本该有的娇柔。 她手中把玩著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玉、造型古朴诡异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符號,隱隱有幽光流转。 她看似慵懒,但偶尔抬起的眼眸中,却闪动著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神主座下的两位神將,已经去了多久了?”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阴影中,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躬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回王妃,已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完顏月华摩挲著令牌的手指微微一顿,美眸眯起,“以他们的手段,追索一个重伤逃遁、修为尽废的太子,何须如此之久?连一丝回讯也无?”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或许……太子身边,还有隱藏的高手护持?” 第90章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高手?” 完顏月华嗤笑一声,带著不屑,“辽国能称得上高手的,除了国寺那个老禿驴,还有谁?那老禿驴被神主座下两位神將大人亲自盯著,自身难保,岂有余力管这閒事?就算有,又能强过两位神將联手?” 她坐直了身子,將令牌紧紧攥在手中,眼中寒光闪烁:“除非……那太子背后,另有其人。是那些躲在阴沟里的余孽,终於忍不住跳出来了?还是……別的什么东西,也想来分一杯羹?” “传令下去,” 完顏月华的声音变得冰冷,“加派人手,在京城內外暗中搜寻,尤其是那些前朝老臣、与太子过往密切之人的府邸、別院,给本宫仔细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严密监视国寺,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 阴影中的身影应了一声,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完顏月华独自坐在龙榻上,殿內烛火跳动,將她绝美而阴沉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枚幽光流转的骨符,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位於无尽遥远与深邃之处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日,辽国朝堂与京城,暗流汹涌。 太子耶律弘的暴病身亡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尸首”已被妖后妥善处理,又有太医和近侍作证。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妖后及其党羽的推动下,年仅三岁的曼屠顺理成章地被立为储君,並於三日后,在妖后、部分支持的朝臣以及胡匈使团的见证下,举行了一个仓促而略显诡异的登基大典。 大典上,小皇帝曼屠身著不合体的龙袍,懵懂无知地坐在巨大的龙椅上,下方是神色各异、心怀鬼胎的群臣。 妖后完顏月华则一身盛装,垂帘听政,实际上已是大权独揽。 她以“陛下年幼,哀家暂代朝政”为由,接连发布数道旨意,提拔亲信,打压异己,將原本还有些掣肘的朝局,迅速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太子一党的势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几位公开为太子说话或质疑曼屠血脉的老臣,或被罗织罪名下狱,或突发恶疾暴毙家中,。 朝堂之上,一时间噤若寒蝉,只剩下对妖后歌功颂德、对新帝天命所归的阿諛之词。 京城內外,明里暗里的搜查从未停止。 东厂番子、胡匈暗探,甚至还有一些气息阴冷、行动诡秘的黑袍神秘人,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乃至一些官员府邸周围出没,寻找著任何与太子有关的蛛丝马跡,气氛压抑而紧张。 然而,无论是太子耶律弘,还是其手下,都如同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线索。倒是有几处疑似太子党秘密据点的地方被捣毁,但也只抓到一些小虾米,核心人物早已转移。 这一切都尽收敖晨分身的眼底,皇宫內外的种种情形,事无巨细地呈现出来。 他看到了妖后的焦躁与猜疑,看到了朝堂的动盪与肃杀,也看到了京城內暗藏的汹涌。 “果然迫不及待了。”敖晨低声自语。 妖后如此急切地扶植幼子登基,独揽大权,一方面固然是巩固自身地位,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能更顺畅地调动辽国资源。 这定然是其身后的神主所催促导致的必然结果,也许是为了那神主的祭祀。 可根据敖晨分身的暗中查探,这完顏月华,好像对那神主並非那么忠心。 也许是暂时受人制肘,丈夫孩子性命在对方手中不得不为之的隱忍? 敖晨手指轻叩膝盖,陷入思索。 这么看来,妖后不单纯只是神主的棋子与手下,说不定最终神主还要落得个被其反杀的下场。 这倒也不算空谈,妖后手中骨符寄居著一头大妖王级別的妖物,若是发挥得当,还真可以把那神主阴死。 毕竟理论来说,神主目前还处於封印状態。 敖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倒是一场有趣的大戏,棋子不甘受控,暗中磨礪毒牙,意图反噬执棋者。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敖晨心中定计。 他原本的计划是暗中观察,收集信息,必要时出手搅局或摘取果实。 如今看来,或许可以因势利导,甚至……推波助澜,让这鷸蚌之爭,来得更激烈点。 如今神主一方定然是要强不少的,妖后暂时弱於对方。 而敖晨困住那两头神將,在很大程度上制衡了二者之间的实力。 “妖后需要机会,更需要確保能一击必中,且事后能摆脱控制,而神主,需要祭祀完成,需要解除封印。我的机会,就在这矛盾与关键时刻。” 敖晨目光幽深,他需要更確切地知道,那神主被封印在何处?封印状態如何?需要何种祭祀才能解除或削弱封印? 还有妖后手中的骨符又是什么来歷?这群人到底是在谋划什么? 这一切,他倒是心中有个人选可以为其解答。 正是如今困在天牢的了因大师。 这位辽国国寺的住持,辽国明面上的最强者,佛门大德,如今却被看押在天牢之中,生死不知。 当然,对方的实力与地位意味著他很可能知晓许多核心秘密,倘若对方没死,或许能为敖晨解答疑惑。 “是时候,去见见这位了因大师了。”敖晨自语,他並未立刻动身,而是先仔细感知了一下留在乱葬岗的那座困阵。 两位神將仍在其中徒劳挣扎,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不少,但距离油尽灯枯还远。阵法稳固,隔绝內外,短时间內无需担心。 他的神识广阔,珍整个辽国几乎都在他的神识覆盖之下。 他的神识观察到耶律弘等人,耶律弘三人已经找到了藏身的新据点,三人气息平稳,隱机符运转良好,暂无暴露之虞。 想了想,他还是派了本体前往天牢。 皇宫天牢,位於皇城西北角,深藏地下,戒备森严。 此处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腐朽、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而且在敖晨的神识探查下,还有一头实力和神將差不多的虎首怪物镇守此处。 第91章 了因大师 天牢最底层,有一处被特殊加固、布满了诡异符文的独立石室。 石室外,不仅有数名气息不弱的黑袍神仆如雕塑般站立,更有一头体长近三丈、散发著暴戾凶煞之气的虎首怪物,如同门神般盘踞在通往石室的唯一通道口。 这虎首怪物,人身虎头,肌肉虬结,覆盖著暗青色的鳞甲,爪牙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一双铜铃般的虎目泛著暗红色的凶光,周身缠绕著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气息强度確实与之前追杀太子的两名神將不相上下,甚至那股纯粹的暴虐之气,犹有过之。 “看来又是那神主的手下了。” “应该是专门派过来镇守了因的,看得倒是紧。”敖晨隱在虚空之中,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头虎首怪物。 这怪物灵智似乎不高,纯粹是以强大的肉身和魔气本能行事,但感知力应该不弱,且对生人气息和能量波动极为敏感。 “看来是避免不了一战了,速战速决吧。” 这头怪物实力犹在神將之上,只是遇到敖晨,那也和螻蚁没什么区別。 他的食指隔著虚空凌空一点,只见那虎首怪物正半睁著凶目,警惕地扫视著幽暗的通道。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铜铃般的虎目中,暗红色的凶光骤然凝固,隨即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覆盖著暗青色鳞甲的身躯,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甚至连它周身缠绕的黑色魔气,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只是一瞬间这虎妖便被灭杀了,不留一点痕跡。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仿佛那虎首怪物从未存在过。 通道內,只剩下几名黑袍神仆依旧如同石雕般站立,对近在咫尺发生的诡异湮灭,毫无所觉。 它们的感知完全被蒙蔽,甚至那虎首怪物湮灭时本该引起的微弱气流变化,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而他则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天牢。 正如同先前进入酒楼见太子一般,如今这些把守的士兵也是跟看不到他似的。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著石室走去。 就这样,敖晨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那扇布满诡异符文的厚重石门前。 石门紧闭,上面铭刻著层层叠叠的封印禁制,阴森邪异的力量在其中流转,寻常修士別说打开,靠近都会觉得神魂刺痛。敖晨看也不看那些禁制,抬手轻轻按在石门上。 无声无息间,石门连同上面那些繁复邪异的符文禁制,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化作虚无,露出后面石室內的景象。 没有破坏,没有强行破解,就像是这片空间、这块石门、这些禁制,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石室內,了因大师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那个负手而立、静静站在门口,仿佛只是推开一扇普通房门般走进来的年轻道士时,饶是以他多年禪定修出的古井无波的心境,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煞气冲天的对峙,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未曾感知到。 门外那凶焰滔天的虎首怪物,那些气息阴冷的神仆,那坚不可摧的封印石门……就这样,没了? “这位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弥陀佛。” 了因大师压下心中的震撼,低宣一声佛號,声音虽因虚弱而沙哑,却依旧平和,“道友神通玄妙,法力高强,老衲……嘆为观止。” 敖晨走进石室,目光扫过了因大师身上那贯穿四肢、不断侵蚀生机的黑色锁链,以及丹田处那团蠕动的墨色阴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大师受罪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抬手,指尖有微光流转,轻轻点向了因大师身上的锁链。 “道友,不可!” 了因大师急声道,“此锁链与蚀魂咒相连,强行破除,必会惊动那魔头……” 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只见敖晨的指尖已然触碰到一根锁链。 那由不知名金属打造、刻满镇压符文、坚不可摧的锁链,在敖晨指尖触碰的瞬间,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开始消融。 不是断裂,不是崩碎,而是从触碰点开始,物质的结构被最本源的力量直接瓦解,化为最原始、最无害的微粒,飘散於空中。 更奇异的是,这消融的过程精准无比,只作用於锁链本身,丝毫没有触及了因大师的血肉骨骼,甚至连他破损的僧袍都没有损伤分毫。 锁链上那些邪异的符文试图反抗,亮起微光,却在触及敖晨指尖微光的瞬间,便如泡沫般破灭。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贯穿了因大师四肢的四根粗大锁链,连同它们嵌入墙壁的部分,尽数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过。 了因大师只觉得四肢一轻,那无时无刻不在传来的阴寒刺痛与虚弱感瞬间消失大半。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他看向敖晨,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如此轻易,如此举重若轻,甚至连他最担心的、可能引发蚀魂咒反噬和惊动神主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这是何等精妙绝伦的控制力?何等不可思议的神通? “大紫府修士?”他的心中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敖晨没有停下,指尖微光一转,点向了了因大师丹田处那团墨色阴影。 “道友小心!此咒歹毒,牵连神魂……”了因大师再次提醒,但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期待与信任。 这一次,敖晨的动作更显慎重。 他指尖的微光变得柔和而深邃,仿佛蕴含著无穷生机与净化之力。 微光轻轻没入了因大师丹田处的墨色阴影。那团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生机的蚀魂咒,在接触到微光的剎那,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尖啸,墨色翻涌,试图抵抗、污染、甚至反噬那微光。 然而,墨色阴影如同遇到了克星,挣扎迅速变得无力,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最终化作几缕黑烟,想要遁走,却被微光一卷,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第92章 不朽龙气 “呃……” 了因大师闷哼一声,身躯微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蚀魂咒被强行拔除,虽然过程被敖晨控制得极尽柔和,但依旧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衝击,尤其是神魂与本源。 敖晨另一只手虚按,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了因大师体內,迅速抚平他动盪的气血,滋养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片刻之后,了因大师的脸色恢復了几分红润,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死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感觉。 他丹田內,那被压制许久的佛元,终於开始缓缓自行运转,虽然缓慢,却坚定地修復著身体的损伤。 “噗!”了因大师张口吐出一小口淤黑的污血,精神却为之一振。 他挣扎著想要从石床上起身,向敖晨行礼。 “大师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敖晨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了因却是说道:“施主实力修为远胜於我,这声大师担当不起。” 了因大师坐定,双手合十,对著敖晨深深一礼,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若非道友施救,恐怕老衲早已死於这牢狱之中。” “道友神通,已非老衲所能揣度。今日得遇道友,实乃苍生之幸,辽国之幸!” 敖晨不想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直入主题说道:“不知大师可否为我解惑?” 了因说道:“道友有何惑?” “道友请问,老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因大师神色一正,肃然道。 隨后,敖晨便將一切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片刻后,了因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据贫道所知,那所谓神主,当是邪魔被封印於极北苦寒之地,不知怎么逃了出来,但仍然是半封印状態,妖后完顏月华与其勾结,意图以辽国为祭,助其破封。” “至於那骨符,老衲就无从得知了。” 敖晨眉头微微皱起,看来对方也不知道妖后与神主背后的矛盾。 敖晨又问道:“那『神主』是什么实力?” 了因回答道:“原本应当是妖皇修为,相当於道友所修体系中的金丹,可其被封印太久,修为磨损严重,只怕实力万不存一,只有大妖王层次。” 敖晨听后,心中那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之前那么拘谨小心翼翼,不就是怕打不过对方有生命危险吗。 对方如今只是大妖王修为的话,这实力,放在此界確是顶尖,足以搅动风云,但对他而言,却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敖晨又问:“了因大师,你可知那神主如今被封印的具体位置?其封印状態究竟如何?是凭藉自身力量就能缓慢脱困,还是必须依靠外力血祭才能破封?其与妖后、胡匈可汗之间,具体是如何联繫、如何布局的?” 如今只需要找到神主位置,直接趁著对方没有解除封印找他去就行了! 了因大师略一沉吟,整理思绪,缓缓道:“那邪魔封印之地,老衲无从得知,道友若想得知,还得从妖后和胡匈可汗身上打探了。” 敖晨又问道:“那神主有很多方法可以血祭突破封印,为何单单挑上了辽国?” “莫非是辽国有什么宝物不成?” 了因大师见状嘆息一声,隨后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原来此地万年前,有一国名曰“秦”。 秦帝意以一仙鼎炼製一不朽龙气,一来让实力修为变得更强,二来国有龙气庇护,將永垂不朽。 可后面秦帝却不知为何暴死,按照他那等修为,就算是死,也不应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而不朽龙气,也因此炼製失败,与其说失败,不如说是半成品。 可即便如此,也有无数人贪图此龙气,甚至传出了:“得龙气者得天下的说法。”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打消龙气只是半成品的事实。 故而之后每朝每代的皇帝,都会继续炼製龙气,意图將龙气炼成完成品,之后便可保国家千秋万代。 如今已经过了万年,而龙气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淬炼,也几近乎於完成品。 那神主也许正是想借这龙气重回巔峰,若对方想要灭国,只怕是轻易至极,如今辽国境內高手皆被其杀光。 对方也许是在等一个契机,等龙气炼製完成。 敖晨心中骇然,瞳孔地震。 不曾想竟然有如此原因,若是让对方得了龙气那还得了? 他连忙追问道:“大师可知道那龙气身在何处?” 了因说道:“也许在妖后之处?也许在太子之处吧?” 敖晨点了点头,隨后身影迅速消失於原地。 “此等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了因大师看著敖晨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眼中震撼与敬佩未消。 隨后不再想別的,开始盘坐於石床之上打坐,运功调息,恢復之前所受的伤势。 与此同时,敖晨的真身已然出现在皇宫上空极高处的云层之上。 罡风凛冽,却无法吹动他衣角分毫。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宫墙殿宇,直接落在了那座气势恢宏、却又隱隱透著一股阴邪之气的宫殿,养心殿。 完顏月华,对方的底细和心思可能远远超过敖晨所想。 若是龙气在完顏月华手里,只怕对方所图甚大,那神主终究是小瞧了她。 他也不打算玩什么阴的,趁著龙气还没炼製完全,直接和对方钢了! 他的身影径直出现在养心殿中,完顏月华看到他的身影顿时嚇了一跳! “谁?!” 完顏月华悚然一惊,几乎是从凤榻上弹起,手中下意识握紧了那枚一直贴身存放的骨符。 她刚刚调息片刻,压制住骨符的反噬,心神尚未完全放鬆,竟有陌生人无声无息、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养心殿內!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紫府修士!” 她的心中地震。 连忙大喊道:“来人......” 可刚蹦出两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什么给闭上了,正是敖晨施展的法术。 她美眸圆睁,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身著青衫、面容看似普通、却给她一种极度危险与深不可测感觉的道人。 第93章 此人莫非妖皇转世? 她神识疯狂扫出,却发现对方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幻影,又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的神识探去,只觉一片虚无与深邃,仿佛隨时会被吞噬。 她立马沟通手中的骨符,可里面那头大妖王级別的骨妖,此时就像是见识到了什么怪物一般,连出来都不敢。 看著这骨妖躲在里面装死,完顏月华的心中更加震惊了! 此时她发现她终於可以开口说话了。 “阁下是何人?擅闯大內禁宫,意欲何为?” 完顏月华强作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一边厉声喝问,一边猛地催动骨符,她心中怒骂道:“快给老娘出来啊!平时不是很威风的吗!” 敖晨右眼血目浮现,血光大放间,一股恐怖的龙威连带著施展开来。 “我没耐心。” “给你十秒,告诉我龙气在何处和神主封印在哪,想耍滑头的话,那就想清楚后果!” “一,二,三......” 眼见对方还在催动骨符,敖晨淡淡说道:“抱歉,我没什么耐心继续等下去了。” “十!”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便直接的搭在了对方额头上,顿时便施展了搜魂法术,对方的魂魄记忆一五一十的暴露在了敖晨眼里。 一刻钟后,敖晨搭在对方额头的那只手也终於停了下来,而一旁的完顏月华,早因为被搜魂浑身抽搐的躺在了地上。 对方基本以后不死也会因为魂魄受损变成傻子了。 “都说了,我没什么耐心。” 虽然他成功知道了神主所在之地,但可惜的是对於龙气却一无所知。 “罢了,目前重事是先杀了神主。” 他从完顏月华的记忆中得知,神主大肆血祭,很有可能已经快要突破封印了。 届时实力就算没有达到妖皇,那也远不是一般妖王可以抵挡的。 而且若是龙气在对方手里,那就真的糟了。 敖晨不再看地上气息奄奄的完顏月华,对他来说,这妖后已是废人,无足轻重。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从养心殿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皇宫上方的万丈高空。 罡风呼啸,云海翻腾。 敖晨立於云端,俯瞰下方灯火零星、却被深沉邪气笼罩的上京城,又望向北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 他一息便踏出万里,很快便赶到了胡匈境地,对方就身处胡匈的王帐之中! 对方被封印在一块图腾上,胡匈人信仰图腾,例如狼、虎一类。 对方一开始便是如此偽装,再到后来便直接不加掩饰了。 他飞速朝著王帐略去,一身修为实力瞬间施展到了极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三头六臂瞬间释放出,左首含笑,中首本我,右首愤怒。 左上那臂手持太虚剑,右上那臂手腕处戴著真阳鐲,掌心处凝聚一道火焰,正是纯阳真火。 左中手臂手持玄一罗盘,右中手臂手腕处戴著锐金鐲,掌心处凝聚著一道雷霆。 左手置於腹部,做托天状,其上漂浮著一张图纸,看不清材质,古朴无比,正是鯤君下放的法宝之一,勾陈图。 右手持著三尖两刃刀,其上匯聚著雷火剑罡。 他二话不说,立马便是提著三尖两刃刀一刀劈去! 【断天斩:一斩裂天】 王帐被迅速撕裂,里面一道黑影顿时闪出。 一身修为几乎已经达到了大妖王绝巔,他的身上血气大放,显然是吸收了大量血气。 “可恶,还是让这傢伙突破封印了!” 敖晨神色不变,眼中血光一闪而逝,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精纯、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统御万灵的无上龙威,混合著他自身磅礴如星海的神念,轰然迎上! 两股无形的神念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嗷!!” 声不似人声、充满暴虐、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那道黑影口中发出。 他显然没料到敖晨的神念如此强横,更蕴含著一种令他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慄的无上龙威。 仓促间的神念对拼,他竟吃了个暗亏。 敖晨则只是身形微晃,便稳稳立於虚空,三头六臂法相神威凛然,如同远古战神降世。 他目光冰冷,锁定了那道黑影。 此刻,他才看清这所谓的神主模样。 其身形高达三丈,魁梧异常,周身笼罩在一层粘稠如血、不断蠕动翻滚的黑红魔气之中,只能隱约看到其身形轮廓类似人形,但头顶生有弯曲的狰狞犄角,背后拖著一条布满骨刺的长尾。 魔气之中,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时隱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滔天的怨念与血煞之气。 敖晨得势不饶人,追著对方打,昇阳真火得到宝阳纯焱引的加持升华,已经进化成“纯阳真火”。 雷火交织,顿时匯聚成一桿大枪。 【霆灼騖剑矛】 整杆战矛散发著净化万邪、破灭虚妄、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最为克制邪魔! 一枪投出,直接將神主钉在了地上,右手三尖两刃刀再挥。 【断天斩:二斩断天】 一刀斩出,直接给对方斩成两截,可敖晨知道对方实力远非一般大妖王可比,这一刀秒杀一般大妖王也许不难,但对对方而言恐怕算不了什么。 果真如此,他被斩断的身体重新癒合,隨后左手將那杆剑矛取出。 桀桀笑道:“好厉害的神通,你......你是何人?” 这傢伙有样学样,同样分出三头六臂来。 左边三臂各执一斧鉞,右边三臂各持一鐧。 敖晨眉头微皱,却见对方立马欺身袭来,斧剑相击、刀鐧相撞,魔气与真火雷霆来回碰撞。 二人你来我往间便过上了数千招,敖晨起初还能占据上方,可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疲惫。 “不行,得找个有水的地方,不然非得被这傢伙活活耗死不成!” 敖晨回头一刺,將其逼走便转身遁走,这魔头的遁速丝毫不比他差,紧紧跟著敖晨。 同样,这魔头心中也是大惊:“此人什么来头?莫非也是什么金丹、妖皇转世不成?” 要知道他曾是妖皇,如今刚刚突破封印,只有百之一二的实力,但也不是大妖王可以碰瓷的。 而对方的实力,明显不是普通大妖王。 “妖皇转世?还是背靠某个大势力,某个古老族群?” 他心中更加坚定了杀死对方的决心,若是让他跑了,那之后找他算帐岂不是完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94章 激斗(上) 敖晨心念急转,一边与神主激烈缠斗,一边飞速扫视著周围环境。 胡匈王庭所在乃是大草原,虽有河流湖泊,但规模较小,恐怕难以支撑他回復法力。 必须找到一处足够广阔、水灵之气充沛的水域! 他猛然想起,从妖后记忆中获得的信息中,似乎提及胡匈与辽国北境交界处,有一片巨大的內陆湖,名为“天镜湖”,乃是此界北部最大的湖泊之一,水灵之气极为浓郁。 “就去那里!” 敖晨身形猛地一折,不再向北深入胡匈腹地,而是转向东南,朝著胡匈与辽国边境,天镜湖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全力催动遁光,速度又快了三分,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想逃?!”神主见状,猩红双目中凶光大盛,他岂肯让这实力强悍、身怀重宝、且来头不小自己的大敌逃脱? 当下也顾不得节省魔力,同样將遁速催发到极致,紧追不捨。 他三头六臂的魔躯在空中拖曳出滚滚魔云,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机断绝,如同灾厄过境。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赶月,划破北境的天空,引得下方草原上的牧民、野兽无不惊骇仰望。 敖晨一边飞遁,一边不断施展神通阻挠追击。右上手臂纯阳真火凝聚成金乌虚影,时不时回首喷吐烈焰。 右中手臂锐金之气化作漫天金针,如同骤雨般射向神主。 神主则怒吼连连,斧鉞狂舞,魔气滔天,將袭来的攻击一一击溃,鐧影重重,试图封锁敖晨的逃遁路线。 两人边追边打,神通余波將下方大地打得千疮百孔,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和深坑。 终於,在飞遁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的湛蓝水域。 湖面如镜,倒映著天空流云,水汽氤氳,灵气盎然,正是天镜湖! “就是现在!” 敖晨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径直投向浩渺的湖心。 在入水的剎那,他心念一动,周身水汽繚绕,仿佛与整个湖泊融为一体。 纯阳真火暂时內敛,一股更加浩瀚、灵动、润泽万物的气息自他体內升起。 【江前饮】 痛阴湖水,敖晨的法力瞬间便得到了补充。 神主紧追而至,停在湖面上空,猩红的魔眼扫视著下方平静的湖面,魔气翻腾,显示出他內心的惊疑与愤怒。 “躲到水里?以为本尊奈何不了你吗?”神主冷笑,他的神识一扫便精准的定位到了敖晨所在的位置。 隨后其大喝一声:“开!” 一瞬间,其背后凝聚出了一道巨型的三头六臂黑色法相。 六臂齐举一桿巨斧,用力朝敖晨所在方位劈下! 巨斧落下,带著无尽的魔威与神力。 巨斧未至,那股毁灭性的压迫感已让整片湖面下陷三尺! 敖晨瞳孔骤缩,身形在水中急退,同时心念急转: “避不开!” 神主这法相一击已锁定方圆十里,斧影未落,空间已然凝固。 敖晨周身水元之力疯狂涌动,玄水重盾虽在半毁状態,仍从体內浮现,化作层层叠叠的幽蓝水幕挡在身前。 “分水断流!” 敖晨左掌虚按,天镜湖水骤然分开一道万丈深壑,试图將斧影引偏。 但这斧影竟丝毫不受影响。,分水神通甫一接触便寸寸崩裂! “挡不住!” 电光石火间,敖晨六臂齐动! 右手三尖两刃刀横架,雷火剑罡、纯阳真火、锐金之气、淮水神力四色光华交织,刀身嗡鸣震颤,隱隱化作一条四色神龙虚影盘绕。 左上臂太虚剑轻颤,剑尖一点虚无剑意凝聚,不斩实体,专破法则。 此剑自得鯤君处,敖晨尚未完全参透,此刻生死关头,竟隱隱触及其中“虚空不坏、万法皆虚”的玄奥。 右上臂真阳鐲光华大放,纯阳真火喷薄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在身前凝成一枚枚玄奥符文,结成“纯阳御魔印”,至阳至刚之气流转,正是魔道克星。 左中臂玄一罗盘疯狂旋转,清光垂落如帘,在敖晨身周布下九重“玄一护体神光”,每一重皆按先天八卦之理运转,生生不息。 右中臂锐金鐲金光暴涨,无数细如髮丝的金线交织成网,每一根金线皆蕴含“锐金破法”真意,专破护体罡气与神通屏障,此刻反其道而行,化为金刚屏障护在身前。 而左手托著的勾陈图,更是第一次全开威能! 古朴图纸迎风见长,瞬间化作十丈见方,其上山川社稷、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尽玄黄之气如瀑布倾泻。 在敖晨头顶凝成一层厚重的“坤元天幕”,厚重、承载、镇压的道韵瀰漫开来,竟让劈落的巨斧都微微凝滯了半分。 敖晨暴喝一声,六臂所御诸般法宝神通光华大放,匯聚成一道璀璨的洪流飞向巨斧。 斧影与水元、雷火、金罡、玄黄等诸多神通碰撞的剎那,天镜湖上空骤然出现一个直径百丈的黑洞!空间如琉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方漆黑虚无的次元乱流。 恐怖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天镜湖面被硬生生压出一个深达千丈、方圆数十里的巨坑! 湖水被排向四周,形成高达数百丈的海啸,朝著岸边疯狂席捲。 “噗!” 敖晨如遭重锤,身形倒飞而出,六臂之上神通光芒明灭不定,玄一护体神光碎了六重,纯阳御魔印崩裂大半,金罡天罗网寸寸断裂。 勾陈图所化坤元天幕也剧烈震颤,玄黄之气被劈散三成。三尖两刃刀嗡嗡悲鸣,刀身上竟出现一丝细微裂痕。 太虚剑剑尖那点虚无剑意虽成功消弭了斧影三成威能,却也耗尽了这一击之力,剑身黯淡。 敖晨喉头一甜,强行將逆血咽下,体內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 神主到底曾是妖皇境界,哪怕如今只有巔峰的百之一二,却也不是大妖王可以碰瓷的。 一开始敖晨还能凭藉先机以及神主刚刚突破封印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即便如此,对对方仍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实际性伤害。 第95章 激战(中) “好一个妖皇魔头!” 敖晨心中凛然。 这神主虽被封印万载,实力大减,但战斗经验、神通威能仍远超寻常大妖王。 若非他身怀多件重宝,兼修多种神通,又有仙令在身,並且妖道同修,实力远超同境界。 否则,刚才那一斧,就足以让他重伤垂死。 湖面高空,神主三头六臂法相持斧而立,魔气翻腾,气息也有几分不稳。 显然刚才那全力一斧,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他猩红的六只魔眼死死盯著下方倒飞的敖晨,眼中闪过惊疑、贪婪,还有一丝忌惮。 “你这傢伙,宝物倒是不少,可是届时要尽归我手了,哈哈哈!” 他猩红的六只魔眼死死的盯著敖晨,顺著红光映在敖晨身上。 他突然大笑道:“原来是头小蛟,嗯?居然还修炼到了紫府巔峰?!”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起来,两眼瞪大:“这...这怎么可能?两道水火不容,怎么可能同时修炼?” 敖晨心中確实轻蔑一笑,对方怎么会知道他拥有无上至法《珠丹化龙法》? 可越是这样,这神主便越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果然是某个古老大势力的后代!我若是杀了他,对方长辈定然有所感应,如今我还未突破到妖皇,此人是否该杀?” 一下子,神主的心思便犹豫了起来,这却也给到了敖晨机会。 敖晨深吸一口气,体內【江前饮】神通运转到极致,天镜湖浩瀚水灵之气疯狂涌入体內,补充著剧烈消耗的法力。 他眼神沉静,不见慌乱,反是愈战愈勇。 敖晨不退反进,身形在水中一折,竟主动迎向那漫天攻势。 “司雨布云!控水化形!” 敖晨心念动处,天镜湖巨浪翻腾,无数水流冲天而起,在他身前化作一柄巨型水剑。 趁神主没有反应过来,当即一剑斩了下去。 【断天斩,一斩裂天】 巨大的威势自上而下朝著神主劈去,对方显然没料到对方居然还敢朝他发起进攻! “好胆!” 神主六目怒睁,他虽因惊疑敖晨身份而略有分神,但毕竟是曾登临妖皇之境的万古老魔,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面对那自下而上、裂天分海的巨大水剑,他非但不闪不避,反而狂笑一声,三头六臂法相魔气再涨!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爭辉?” 他左边三臂所持巨斧猛然交叉斩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漆黑斧罡,交叉成十字,逆斩而上! 【作乱!】 漆黑斧罡与水行巨剑悍然对撞!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比之前更为沉闷,却也更为致命。 没有绚烂的光芒爆散,只有极致力量的对冲与湮灭。 巨剑与斧罡接触的剎那,那片空间仿佛塌陷了下去,光线扭曲,声音湮灭,形成一个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球形区域。 下一瞬,狂暴的能量乱流才猛地从寂静球中爆发开来! 天镜湖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摜入,以碰撞点为中心,湖水瞬间蒸发、排开,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二十里、深达数百丈的恐怖真空深坑! 好在敖晨早已提前將大半湖水吸入,此时法力倒是充裕的很。 坑壁光滑如镜,是被极致锋锐之力瞬间切割而成。 湖水倒灌,激起千米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敖晨斩出的水行巨剑,在漆黑斧罡的绞杀下寸寸崩裂,化为漫天水雾。 而那两道斧罡也被抵消了大半威能,残余力道依旧劈开重重水幕,直逼敖晨面门。 就在此时,那身处原地要被斧罡劈中的敖晨突然化作一道虚影,而神主却感觉背后一凉。 他大惊道:“是什么时候?!” 敖晨右眼血光大放: 【血月悬天】 剎那间,方圆千里內,皆作血色,尤其是天上那轮狰狞而恐怖的血月,十分生瘮人! “幻术?不对!是时空间神通?!” 神主心中警铃大作,背后汗毛倒竖!他反应极快,甚至来不及转身,三头六臂法相六条手臂猛然向后反折,如同没有关节的软体动物,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拍出! 同时周身魔气疯狂凝聚,在背后形成层层叠叠的漆黑魔盾。 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那轮高悬天际、妖异狰狞的血月,洒下的並非是光,而是一种粘稠、冰冷、仿佛能凝固时空的血色“月华”! 这月华无形无质,却比最坚韧的蛛网还要粘稠万倍。神主只觉周身一沉,动作、思维、乃至体內魔力流转,都骤然变得迟缓下来,仿佛陷入了时间流速缓慢十倍的泥沼! 那向后反拍的手臂,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凝聚的魔盾,也如同蜗牛爬行般迟缓。 “就是现在!” 敖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神主背后,他右眼血月光芒炽盛到极点,左眼则是一片清明,眉心金光隱现。三头六臂法相併未显现,而是將所有力量、精气、神意,尽数凝聚於右手所持的三尖两刃刀之上! 刀身之上,不再是雷火交织,不再是诸般力量杂糅,而是最纯粹的力量,他將大半妖力与法力注入其中。 无声的一刀,却直裂苍穹! 【断天斩,三斩弒天!】 神主六只魔眼中,终於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惊惧! 他能感觉到,这一刀,比之前那巨型水剑那一斩更加纯粹,更加致命! “不——!!!” 神主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疯狂燃烧本源魔血,试图挣脱“血月悬天”的迟缓效果。 他胸前那道裂痕中,暗金色魔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融入周身魔气,使得魔气瞬间狂暴,那迟缓的效果竟被强行冲淡了一丝! 但也仅仅是一丝。 “噗嗤!”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入肉声响起。,原来是敖晨已经挥刀砍来,这一点刀,直接將其砍成两截身体。 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復原了,这还没完。 敖晨在空中大喝一声! “雷!” “火!” 下一刻他的左右两手各自匯聚雷霆,真火。 第96章 激战(下) 敖晨心中默念,左右双手缓缓合拢。纯阳真火与紫色雷霆並未相互排斥,反而在一种玄妙的牵引下,开始缓缓交融、缠绕! 火助雷威,雷增火势,两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两桿杆长达三丈、通体紫白交织、雷火缠绕的巨型战矛! 战矛甫一成形,便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性的气息,矛尖处,紫白光芒凝聚到极致,竟隱隱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湮灭重生的雷霆与真火漩涡,散发出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可怕波动! 【霆灼騖剑矛】,融合纯阳真火与雷霆之力的至阳诛魔之枪! 敖晨左右双手各持一枪,浑身气势已然到达了巔峰,好似一尊无敌的天神! 他暴喝一声:“去!” 下一秒,他便用力的將两桿大枪投掷了出去。 紫白战矛撕裂长空,所过之处,魔气如同滚汤泼雪般消融,那瀰漫的混乱褻瀆意志也被至阳至刚的雷火之力强行驱散、净化! 矛尖直指魔头心臟与头部! “吼!”神主发出一道绝望而不甘的咆哮,搏动速度骤然加快到极限,表面的魔纹如同活过来般扭动,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名状的邪恶气息传来。 妄图防住抵抗这两桿大枪,可终究是徒劳! 霆灼騖剑矛,狠狠贯穿了神主的头部与心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紫白雷火与暗金魔光,在矛尖与魔心接触的一点,展开了最激烈、最本质的碰撞与湮灭!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与暗在疯狂对冲、吞噬、湮灭! 纯阳真火,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紫色雷霆,破灭万法诸般不祥! 两者融合,其威能已非简单相加,而是產生了质变,化作一种专为诛灭至阴至邪存在而生的破魔神力! “轰轰!” 紫白雷火与暗金魔光在神主头颅与心臟处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耀眼欲盲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衝击波。 “啊啊啊!” 神主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嚎,他那庞大的魔躯在雷火神力的衝击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暗金色的魔血、碎裂的骨肉、崩散的黑气,如同喷泉般从他身躯上炸裂开来! 两桿霆灼騖剑矛蕴含的破魔神力,对神主这等至阴至邪的存在,杀伤力堪称恐怖。 纯阳真火疯狂灼烧著他的魔魂本源,紫色雷霆不断撕裂、崩解他的魔躯结构。 仅仅数息之间,他那原本威势滔天的三头六臂法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崩塌,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然而,妖皇级別的生命力与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想像。 就在雷火神力即將彻底湮灭其魔心、剿灭其残魂的剎那。 “想杀本尊?!痴心妄想!” 神主那仅剩的、被雷火灼烧得焦黑破烂的头颅,独目之中爆发出近乎癲狂的怨毒与凶戾!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最后的本源魔气,甚至不惜自爆了部分尚未被完全侵蚀的魔躯结构! “轰!” 一声闷响,他左肩连同小半个胸膛轰然炸开! 这自爆產生的狂暴魔能,並非用来攻击敖晨,而是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向衝击力,硬生生將两桿即將彻底爆发的霆灼騖剑矛从他体內震退了些许! 同时,爆炸的魔能也短暂地衝散、抵消了部分侵入体內的雷火神力。 “噗!” 神主狂喷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暗金色魔血,气息以断崖式的暴跌,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甚至连维持法相都做不到,身形急剧缩小,恢復了常人大小。 此刻的他,悽惨无比,身躯残破不堪,到处都是焦黑的雷击痕跡和焚烧的孔洞,左臂齐肩而断,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边缘血肉模糊,雷火仍在嗤嗤灼烧,仅剩的右臂也布满裂痕,魔气微弱如风中残烛。 脸上更是皮开肉绽,一只眼睛被雷火灼瞎,仅剩的独目也黯淡无光,但其中的怨毒与疯狂,却燃烧到了极致。 他重重地摔落在下方浑浊的湖面上,溅起大片水花,挣扎了几下,才勉强以残存的右臂支撑起上半身,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沫。 而另一边,敖晨的情况同样糟糕到了极点。 倾尽全力,几乎抽空所有法力和大半妖力凝聚、投出的两记霆灼騖剑矛,对他自身的负担巨大到难以想像。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连基本的御空都难以维持,只能勉强降低高度,落在距离神主不远的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湖中礁石上,以三尖两刃刀拄地,才没有倒下。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內腑的伤势,敖晨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鲜血,其中似乎还夹杂著些许內臟的碎块。 他感觉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灌入了钢针,剧痛难忍,丹田气海空空荡荡,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 识海更是如同被重锤砸过,昏沉刺痛,视野都阵阵发黑。 刚才服下的丹药提供的恢復,在如此沉重的伤势和巨大的消耗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与神主,这两位片刻前还打得天崩地裂的强者,此刻都已到了真正的油尽灯枯、山穷水尽之境。 “嗬……嗬……” 神主趴在浑浊的湖水中,艰难地抬起头,仅剩的独目死死盯住礁石上的敖晨。 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可怖的笑容,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咳咳咳,差点被你杀死,你这傢伙......”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和血沫涌出,但他眼中的凶光却丝毫不减,“可惜……你……你也到极限了!本尊……还未死!” 敖晨以刀撑地,勉强挺直脊樑,擦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地回视过去,儘管气息微弱,但那股不屈的战意却依旧昂扬:“极限?那就来试试?” “哈哈哈!”神主发出癲狂的怪笑,猛地一撑残破的右臂,竟从湖水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暗金色的魔血顺著残破的身躯不断滴落,將周围湖水染出一小片暗金。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说罢,顿时化作一道惊雷衝来。 第97章 激斗(终) 话音未落,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猛地一蹬浑浊的湖水,炸开一团污浊的浪花,並非什么玄妙的遁术,而是纯粹凭藉残存魔躯的蛮力。 神主如同一头髮狂的受伤凶兽,带著同归於尽的决绝气势,朝著敖晨所在的礁石猛扑而来! 速度虽远不及全盛时期,但在如此近距离下。 却依旧快得惊人,仅剩的独臂五指成爪,指甲虽断裂大半,却闪烁著幽暗的金属光泽,直插敖晨心窝! “给我死!” 敖晨侧身避开,却还是被这一爪的罡风波及,在其胸前留上了一道爪型伤痕,不断流出鲜血。 敖晨侧身过后,同样举刀便劈,势大力沉的一刀,携带著万钧之力,狠狠的朝著对方的胸膛砸去! “斩!” 神主举起双臂格挡却被一刀斩断双臂,轰飞数百米远。 烟雾散开,神主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来,他那被斩断的双臂正在缓缓復原。 敖晨不给对方机会,欺身压进,转眼间二人便过上了千百招。 二人已彻底放弃了神通法术的比拼。 到了这个地步,双方法力、妖力、魔力都已近乎枯竭,任何法术施展出来威力都大打折扣,且消耗巨大。 唯有最原始、最野蛮的近身肉搏,以残存的气血、意志、和战斗本能,决出生死! 二人皆是被对方的力量所震惊,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曾慢下来。 二人就这么打了三天三夜,山间的精怪妖物被这动静嚇得连忙逃遁。 二人目前伤势惨重,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二人都断了一臂,敖晨更惨些,眼睛都被扣了一颗。 “给我死!” 神主独目赤红,癲狂咆哮,仅剩的独臂如毒龙出洞,五指成爪,带著最后的魔躯力量与无尽怨毒,直插敖晨心窝! 爪风凌厉,即使尚未及体,已刺得敖晨胸前皮肤生疼。 敖晨强提残存气力,拧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掏,但凌厉的爪风依旧在他胸前犁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淡金色龙血顿时飆射而出,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眼神却更加凌厉嗜血。 侧身闪避的同时,他借势旋身,双手紧握刀柄,將全身力量尽数灌注於双臂,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 没有绚烂刀芒,只有最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携带著万钧之势,狠狠斩向神主门户大开的胸膛! “斩!” 刀锋未至,沉重的风压已让神主胸口伤口崩裂,暗金色魔血狂涌。 神主瞳孔骤缩,下意识抬起仅剩的独臂,以及那断臂的残肢,交叉格挡於胸前,试图架住这力大势沉的一刀。 “鐺,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敖晨这倾尽全力的一刀,势不可挡! 神主仓促格挡的双臂,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刀锋余势不减,重重劈在其早已被雷火洞穿的胸膛伤口上,再次加深、扩大! “噗!” 神主如遭重锤轰击,残破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口中狂喷暗金色魔血,在浑浊的湖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撞在一块半浸在水中的礁石上,碎石飞溅,才堪堪停下。 “咳咳……呃……”神主趴在碎石与血水中,剧烈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內臟碎块。 他被斩断的双臂处,暗金色的肌肉与骨骼正在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速度蠕动、生长,试图重新连接、復原。 但雷火之力残留的灼烧与破灭气息,严重阻碍了这个过程,使得復原速度极其缓慢,且新生的血肉不断焦黑、脱落。 敖晨一步一步走来,虽然有些一瘸一拐,此时却犹如阎王索命,充满压迫感,令神主感到窒息。 他同样不好受,胸前伤口血流如注,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此刻以刀拄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他知道,绝不能给这老魔头喘息之机! “给老子死来!” 一声低吼,敖晨强压翻腾气血与周身剧痛,足下发力,踩碎礁石,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扑向尚未完全起身的神主! 趁他病,要他命! 神主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一时间竟然直接向敖晨求饶:“不,等等,我有许多宝物、秘法、甚至无价的消息!” “我身上还有一件可以助你突破金丹的丹药,你不是同时修炼到了紫府巔峰吗,你一定能用到!” 生命的威胁当前,什么妖皇的尊严,什么仇什么怨,都尼玛是狗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外之物,尊严没了就没了,命要是没了那可就啥也没了! 也许是力气耗尽,敖晨劈下的这一刀並不致命,只是让神主身上又多上了一道伤痕。 敖晨不屑的大笑:“蠢猪,只要杀了你,那些宝物依然是我的!” “而且你太强了,我怎么放心让你活著,给我乖乖去死吧!” 敖晨举刀就劈,却被神主一脚踹翻,生命威胁当前,神主爆发出了最后一丝气力。 两人瞬间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再无任何技巧,唯有最原始、最野蛮、最血腥的近身搏杀! “砰!” 敖晨一拳砸在神主面门,將其本就塌陷的鼻樑砸得更加血肉模糊。 神主反手一记头槌,狠狠撞在敖晨额角,撞得敖晨眼冒金星,额头破裂,鲜血直流。 “嗤啦!” 神主独臂如刀,在敖晨肋下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敖晨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早已丟弃,因为他实在太累了,每一次挥拳都需要靠惯性去摆动,早已提不起那把三尖两刃刀。 两人如同不知疲倦、不知痛楚的野兽,一次次衝撞,一次次分离,又一次次更加凶狠地扑向对方。 拳拳到肉,爪爪入骨,膝撞肘击,头槌牙咬……无所不用其极。 鲜血、碎肉、断骨不断从两人身上飞溅而出,將周围本就污浊的湖水和礁石染得更加狼藉。 敖晨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淋漓;胸前爪痕深可见骨。 肋下伤口血流不止,额头破裂,鲜血糊住了左眼,另一颗右眼也早已经被扣掉,不断的流出鲜血。 手臂、大腿遍布抓伤咬痕,淡金色的龙血几乎將他染成一个血人。 第98章 激斗(完) 神主同样悽惨,双臂尚未復原,断口处焦黑血肉蠕动。 胸口大洞再次撕裂,能看到里面缓慢搏动的残破魔力核心。 腹部被踹得凹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面门彻底毁容,一只眼窝空洞,另一只肿成一条缝。 右腿也被敖晨砸了一刀柄,骨裂严重。 暗金色的魔血流淌,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转眼间,两人已在这片狭小的水域礁石间,贴身肉搏了数百招! 动作早已不復最初的迅猛凌厉,变得迟缓、沉重、踉蹌,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但两人眼中的凶光与杀意,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二人明白,今日只有一人能够活下去,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咳……咳……”敖晨一拳將神主砸退数步,自己也踉蹌后退,背靠在一块礁石上,剧烈咳嗽,吐出大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血色的、摇晃的人影。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他的手在颤抖,连拳头都握不住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战斗的如此狼狈! 对方虽然还没回到妖皇的巔峰时期,但也强大得不像话! 儘管战前他不断的提醒对方实力强大,但仍然是小瞧了对方。 神主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残存的右腿和背后一块礁石支撑,才没有倒下。 他独目死死盯著敖晨,里面充满了怨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一个境界不如他的小辈,逼到如此山穷水尽、垂死挣扎的地步! 敖晨低吼一声,不再依靠礁石,用尽最后力气,朝著神主猛衝过去! 每一步踏出,都在湖面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 神主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拖著残破之躯,迎面衝来! 两人如同两道血色流星,在残阳如血的湖面上,轰然对撞! “砰!”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对撞! 两人如同街头泼皮般扭打在一起,翻滚、撕扯、捶打、撞击! 神主的力气终究是更大一些,抓住机会,一拳轰在他的面门,敖晨被这一拳轰翻。 神主顿时嘴角上扬,欺身上前,妄图补刀:“哈哈,是我贏了......” 可是,他的双眼却突然瞪大,瞳孔地震! 他看到敖晨倒下的身躯,他看到了...... 对方居然笑了。 他的表情,像是嘲笑,仿佛是在嘲笑他中计了。 他心中顿时亡魂大冒:“不好!” 可为时已晚,一道龙吟响彻天际,敖晨顿时化作蛟龙本体,他衝上去的身体顿时落入龙口之中。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传来,金铁交割。 良久,敖晨才將一团堆成球的黑色蠕动体吐了出来。 是的,对方仍然没有完全死亡,还徒留著一口气,可也与死亡没什么区別了,他想要恢復人体,起码需要数天。 敖晨庞大的蛟龙身躯趴在原地,他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別说动一下,他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可他还不能倒下,还不能睡著。 谁知道这一睡要睡多久,届时可能对方已经恢復了,那他將要被对方杀死。 他的意念开始抽取地下的水炁,哪怕只有一丝,一点,也聊胜於无。 就这样,太阳逐渐升起,敖晨也终於能动起来了。 他的身体浑身浴血,就像个血人。 他提起最后的力气,朝著一处江河走去。 日落时,总算是赶到了,就他现在的实力,来头小妖说不定都能杀了他! 他纵身一跃,遁入江河。 龙入江河,一身法力在迅速的得到补充。 不多时,这条江河便被他吸乾。 他的一身法力也恢復了三成。 “足够了。” 他双身在眼前轻轻一挥,便又长出一对完好无损的眼睛,法力作用下,那失去的手臂重新长出。 “呼。” 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便立刻瞬移到了神主的面前。 此时对方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连忙朝著南边蠕动逃跑,敖晨却是一笑。 他右手轻轻一摄,便將对方摄中空中。 “搜魂术!” 对方的记忆顿时入了他的脑海中。 原来这神主生前本是妖皇境界,行恶数万年,却被天庭天將盯上了,统领手下天兵將其封印在极北苦寒之地。 可后来,他却附身在了一蛮子的身上,这蛮子的身份不俗,乃是胡匈的一位王子,从胡匈王子的记忆中得知到了“不朽龙气”的存在。 其顿时便起了贪念:“若是我能得到这龙气,別说突破封印,说不定能助我重回巔峰!” 於是乎,他附身王子回到了胡匈境地,成为了他们的信仰神。 並通过他们的帮助,一次次血祭,一点一点的恢復著自己的实力,直到几天前,终於突破封印,当即便想去找到那龙气,可不曾想敖晨却先一步找上他,与其死斗! “这......这怎么可能?” “不朽龙气居然不在神主的身上?” 他本以为,不朽龙气一定神主的身上,这才冒著生命危险,与其廝杀。 他冒著大风险,深入北境,与这尊恐怖的存在展开生死搏杀,几乎陨落於此,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最终目的之一,便是夺取其可能掌控的“不朽龙气”。 然而,神主的记忆却明確无误地告诉他。 没有。 神主確实知晓不朽龙气的存在,也確实对其垂涎欲滴,视为摆脱封印、重回巔峰、甚至窥探更高境界的关键。 敖晨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愚蠢到忘了一个点。 要是龙气在神主手上,哪还有他的事? 对方早就利用龙气突破重回巔峰了,届时就是一百个敖晨也不够对方杀的啊。 “那到底在何人手中?” 他的心中冒出了两个人选:“太子,了因。” “不,不对。” “若是了因身上有龙气,神主早就得到了,隨便一搜对方的魂便知道了!” “那会是耶律弘吗?不对,也不是,耶律弘与了因关係极近,若是真在他手上,了因必定得知。” “而且龙气也不太可能在他身上,妖后要抓他是因为怕他造反抢了曼屠的皇位。” 第99章 耶律修 “神主这本虽然派出两位神將追杀他,但似乎也並不知道龙气是否一定在他身上。” 敖晨顿时便感觉头脑风暴,连忙先找到附近的水源,恢復起了自身伤势和法力。 这才开始继续想接下来的事情:“还是得去太子那边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將所有人都搜魂一遍,再来復盘了。”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朝著太子最后消失的方向。 北方偏西的连绵雪山疾驰而去。同时,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仔细感应著周围的灵气波动、战斗痕跡以及任何可能与太子或神將相关的蛛丝马跡。 天高地阔,朔风凛冽。 敖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北境的苍茫天空之中。 在敖晨的神识中,居然感受不到对方了! 原本他给了三人隱机符,三人的去向行踪本来是了如指掌的! “莫非,真的是耶律弘,龙气在他的手上?” 幸好,敖晨的神识足够强大,一息不要便能將整个辽国看上好几遍,十几个呼吸过去,辽国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看过了,他找到了耶律弘的位置。 隨后朝著对方的位置飞去。 此刻,耶律弘却跟著一位神秘黑袍人,耶律弘和手下的壮汉,僧人一齐跟著对方。 几人一齐在一处极大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极为漆黑。 而耶律弘却突然开口道:“父皇?” 火把的光芒照在了那黑袍人的脸上,此人正是耶律弘之父,为万人所唾骂的昏君辽皇,耶律修。 耶律弘点了点头,说道:“嗯,隨我来吧。” “不知父皇有什么事情?” 耶律弘不知怎么的,心里紧张的很,而且眼前的他的父皇,耶律修,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早已得到消息,妖后已死,而眼前的耶律修,既不像被妖后蛊惑的耶律修,也不像从前的耶律修。 从前的耶律修是仁慈君王,是宽厚长者...... 而如今的耶律修,却透露著一股怪味。 他摇了摇头,赶快甩掉了这种想法:“一定是我想多了,父皇刚脱离那妖后蛊惑,还没回復也是正常的,我居然还怀疑他。” 耶律修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语气和行为不太对劲,连忙找补说道:“弘儿,之前发生的事情是父皇不对,被那妖后惑了心,待此事之后,父皇便退位让与你,如何?” 耶律弘今年也已经近三十岁了,对於皇位,他心中怎么能不想?! 日思夜想,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多谢父皇!” 他太激动了,甚至连推脱的话都没说。 本应该说些:“父皇身体安康,明智爱民,先前只是被妖后蛊惑......”之类的一些话来客套推脱一下,可如今皇位在前,哪里还能保持理智。 耶律修点了点头,將其带到一间硕大的密室中。 他拦住了护卫太子的壮汉与僧人:“我与太子有密事要做,尔等在外头侯著。” 二人对视一眼,说道:“陛下,这......” 耶律修如鹰般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二人,声音平淡却令人窒息:“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想抗旨?” “朕还没退位!” 一句话说出,一脚给二人踹翻。 嚇得二人连忙跪在地上磕头:“陛下,不敢!” 耶律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们,吩咐道:“好好的给我在外面看著,没有朕的命令,一步也不准踏入!” 说罢,他抬手按在石门一处图腾上,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內打开,露出后面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 隨后,大门便紧紧关闭,二人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无限话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人心中同时想道:“陛下,太怪了。” 两人沉默,目光死死盯著紧闭的石门,心中焦灼,却又不敢违抗方才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耶律弘踏入密室,眼睛適应了片刻昏暗,才勉强看清內部陈设。 出乎他意料,这里並非什么存放珍宝典籍的库房,反而空旷得有些诡异。 地面铺著巨大的、刻满繁复符文的黑色石板,这些符文在幽暗光线下隱隱流动著暗红色的微光,如同血管脉络,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密室最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足有数人高的青铜巨鼎。 鼎身古朴厚重,同样铭刻著难以辨识的古老图腾与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鼎下,並非寻常鼎炉那般是实心底座,而是中空,里面正燃烧著熊熊的薪火。 火焰並非寻常的橙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与惨绿交织的顏色,无声地跳跃著,散发出一种阴冷的、令人骨髓生寒的热量,將巨鼎的底部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火焰燃烧时,竟无半分烟气,也无木柴噼啪声,安静得令人心头髮毛。 薪火的光芒照亮了巨鼎周围一小片区域,也映照出站在鼎旁的耶律修那略显僵硬的身影。 他背对著石门,面朝著巨鼎,黑袍在幽暗的光线和跳动的火光中,拖出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仿佛某种蛰伏的巨兽。 耶律弘的脚步微微一顿,心头那丝不安感再次放大。 这里的气氛太过诡异,与父皇口中“关乎国本的密事”似乎格格不入。 他强自镇定,目光从那诡异的火焰和巨鼎上移开,落在耶律修的背影上,声音在空旷的密室內显得有些乾涩:“父皇……此处是?” 耶律修缓缓转过身,在跳跃的暗红惨绿火光映照下,他的脸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表情似乎带著一丝深沉的疲惫,又仿佛有某种压抑的狂热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他没有直接回答耶律弘的问题,而是用一种缓慢、低沉,仿佛饱含感慨与追忆的语气开口: “弘儿,你走近些,看看这鼎,这火。” 耶律弘依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巨鼎和薪火尚有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太过靠近。 那火焰散发出的阴冷热量,让他极为不適。 “父皇,这鼎与火……是何用途?与您要说的密事有关?” 耶律弘忍不住再次问道,目光控制不住地瞟向那燃烧的诡异火焰。 耶律修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似乎在抚摸著冰冷的鼎身,目光却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鼎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弘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沙哑,“为父……这些年,做了许多错事,许多,荒唐事。” 第100章 炼龙气 耶律弘一愣,没想到父皇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想起妖后乱政,想起自己被猜忌打压,想起朝堂乌烟瘴气,想起边关不寧,心中不禁涌起复杂的情绪,既有怨愤,也有痛心,更有对父皇此刻幡然醒悟的一丝期盼。他垂下眼帘,低声道:“父皇,过去之事……非您本意,是那妖后蛊惑……” “不。” 耶律修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密室中迴荡,“若我心中无他念,又怎么会被其蛊惑?” 耶律修转过身,面对著耶律弘,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湿润,充满了悔恨,“弘儿,你可知道,每当夜深人静,为父想起这些,心中是何等煎熬,何等愧对於你,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这辽国江山社稷!” 耶律弘看著父皇脸上那真切的痛悔之色,听著他发自肺腑的懺悔,心中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不甘、怨愤,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鼻头一酸,眼眶也微微发热:“父皇……您別这么说,儿臣知道,您也是被奸人蒙蔽……” 这一下,耶律弘最后的一丝戒备与顾虑也彻底消失。 “是朕糊涂!是朕昏聵!” 耶律修猛地提高了声音,带著一种自我惩罚般的激烈,“朕不配坐这皇位,不配为这辽国之主!” 他上前一步,双手似乎想抓住耶律弘的肩膀,他抓住了耶律弘的肩膀,刚才的痛悔之色顿时变作一股贪婪、暴戾。 他趁著耶律弘如今被他蛊惑,一步一步牵起他的手,走到高台之上,直至在那尊巨鼎前。 耶律弘抬起头,俯视著这尊古朴厚重的巨鼎,鼎身上那些古老的图腾在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 鼎內已经燃烧起了巨火,烈火的高温惊醒了耶律弘。 而耶律弘此时才反应过来,刚想开口发问:“父皇,这是......” 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他侧后方的耶律修,动了! 没有半点预兆,也没有丝毫犹豫,那充满悔恨与慈爱父亲的面具在瞬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冰冷、漠然、甚至带著一丝兴奋的狰狞! 他藏在黑袍下的手臂,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拍出,狠狠拍在了耶律弘毫无防备的后背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响起,並不响亮,却令人心头髮寒。 耶律弘脸上的激动、憧憬、虔诚,瞬间凝固。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猝不及防的剧痛。 他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狂暴无比的力量猛地从后心透入,瞬间撕裂了他的护体真气,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封住了他的经脉窍穴,让他全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动弹不得! 紧接著,那股力量並未就此消散,而是化为一股强大无匹的推力! 耶律弘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又像是被无形巨手抓起,身不由己地向前飞扑出去,方向正是那燃烧著诡异火焰的巨鼎鼎口! “父……皇……?!” 在身体凌空飞起的瞬间,耶律弘的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努力想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他称之为父皇的人,看到的却只是一张在跳跃火光下,冰冷、漠然、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深渊般毫无情绪的眸子。 没有回答。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那越来越近的、散发著阴冷与灼热气息的鼎口。 下一刻,“噗通”一声,耶律弘的身体,径直掉入了那燃烧著暗红惨绿火焰的巨鼎之中! 薪火猛地一窜,火舌瞬间將他的身影吞噬。 鼎內传来一声短促而悽厉到极点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焰舔舐鼎壁发出的、低沉而持续的呜呜声,如同恶鬼的呜咽。 耶律修缓缓收回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那吞噬了耶律弘的巨鼎。 火光映照著他僵硬而漠然的脸,那双眼睛里,终於清晰地倒映出那诡异火焰的顏色,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密室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几息,才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耶律修那张脸变得极度狰狞可怖,癲狂、得意、充满恶意与满足的刺耳笑声,在死寂的密室中骤然爆发,如同夜梟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耶律修,或者说,这个占据著耶律修身躯的存在,此刻再也无需掩饰。 他仰头狂笑,面容在跳跃的暗红惨绿火光下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 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残忍。 “成了!终於成了!哈哈哈!耶律氏的蠢货!不朽龙气!终究是归我了!” 他手舞足蹈,状若疯魔,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尖锐刺耳。 他从高台走下来,绕著那吞噬了耶律弘的巨鼎踱步,目光死死盯著鼎中熊熊燃烧的诡异火焰。 鼎內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顏色也变得更加深沉诡异,暗红与惨绿交织,几乎要將整个鼎身淹没。 火焰舔舐著鼎壁,发出越来越响的呜呜声,如同无数怨魂在齐声哀嚎。 “不朽龙气,是我的了!” 隨著他这话说完,巨鼎中燃烧的火焰慢慢变得黯淡,隨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璨金色的气体。 “龙气就差一丝便是完成品,將这群帝王后裔拿去炼製龙气,如今龙气已然炼製完成!” “只要有了他,朕,一定能重回巔峰,甚至窥探金丹!” 耶律修视若珍宝般,將双手向前捧著。 可突然,那半空中朝著他飞来的龙气却一转轨跡与方向,朝著相反方向飞去。 “是谁!” 他的视线偏移,龙气最终落在了一个陌生人的掌心当中。 密室昏暗的角落,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頎长的青色身影。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其掌中托著那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气体,散发出堂皇威严的龙气波动,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火光跳动,勉强照亮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他身著一袭简单青衣,气息沉静如水,与这充满诡异与血腥的密室格格不入,却又似乎掌控著一切。 他掌心向上,那道从巨鼎中飞出的璨金色龙气,如同有生命的游龙,温顺地盘旋在他掌心之上,光芒流转,映照得他半边脸庞明亮,半边脸庞隱在阴影中,眼神深邃难明。 正是敖晨。 第101章 是吗,陛下 “你,是你?!” “你居然没死?!” 假耶律修的声音带著惊怒交加的嘶哑,周身黑气翻涌,那张苍白扭曲的面容上杀意暴涨。 敖晨轻轻一笑,说道:“哦,你认识我?” 假耶律修脸色铁青,並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厉声道:“將我的龙气还回来,否则......” 这一下,敖晨笑得更甚了:“噗,否则你又当如何?” 假耶律修一双拳头攥的紧紧的,良久,拳头鬆开,居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你没去找神主!” “不然你不可能活著回来!” 神主的实力,他怎么会不知道,敖晨只是个大妖王罢了,即便神主不在巔峰,也不是他可以碰瓷的。 “就算你能活著回来,也必定是大败而归,一身重伤垂死才是,所以你根本没去找他!” 敖晨双眼猛地眯了起来,透出无限阴翳与谨慎。 此人,居然对他如此了解与熟悉。 就连他去找神主的事情都知道!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假耶律修嘲笑道:“不过是一区区大妖王罢了,若是將龙气好生奉上,朕也许能既往不咎,封你为护国將军!” 敖晨双眼一眯,心中思虑万千:“此人张口闭口称『朕』,莫不是扮耶律修扮上癮了?” “不对!” 他神识扫荡之下,此人修为也远超一般的大妖王! 虽然不及敖晨与神主这般实力,可却也不是易与之辈! 此人布局多年,只为这道龙气,不惜炼化帝王来成就这道龙气,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呢? 突然,他的脑海中,將所有事情串联到了一起,开始从头到尾理清这件事。 猛地,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道人影。 “原来是这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密室之中,二人相互对峙,显得十分寂静。 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秦帝,贏方。” 敖晨的口中蹦出四个字,却让那假耶律修的身体猛地一颤! 看到对方的动静,敖晨更加確定自己心中所想,他淡淡一笑:“我猜的对吗?” “昔年秦王扫六合,统一天下为帝,意图炼製不朽龙气以保秦朝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谁料秦帝却突然暴死,导致威震天下的大秦一世而亡,江山也受到诸侯瓜分。” 敖晨越说越起劲,“谁又能想到呢,那位秦帝居然没死,还活到了现在,或者说,那本就是他提前设计好的一场假死罢了。” “目的不过是为了好瓜分收割后续的王朝龙气,就这样,他收割了万年的龙气,终於在今天,他將其炼製成了完成品,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是吗?” “陛下。” 密室中,死一样的寂静与沉默。 良久,才传来一道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假耶律修,或者说是贏方,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变成了肆意的狂笑。 这笑声与之前的癲狂不同,充满了沧桑、讥讽,以及一种掌控一切却被意外棋子打乱布局的复杂情绪。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渐歇,目光重新落在敖晨身上,已再无半分掩饰,只剩下纯粹的冰冷与审视,那是一种久居帝位、视眾生为螻蚁的眼神。 “朕,倒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除了与那蠢货神主纠缠,你竟还有心思,能查到朕的头上,更是能勘破朕的万年谋划。”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周身那刻意偽装的、属於耶律修的阴邪气质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內敛、却又隱含无边霸道的帝王威压。 他的脸庞,身体逐渐改变,变为了一个极为霸气,令人心悸的中年相貌。 浓眉大眼,两颗眼珠犹如虎目雄视! 虽然身体有些虚浮,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统御八荒六合的帝皇气度,却做不得假。 “不错。” 贏方的声音变得平稳而充满磁性,带著一种古老的口音,“朕,便是贏方。大秦始皇帝,贏方。” 他坦然承认了,既然对方已经看穿,再偽装已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 敖晨心中微微一凛,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仍是感到一丝震撼。 “看来,你是从那神主的手上活下来了。” 一开始,他还认为他只是没敢去找神主,如今却大为改观了。 此子,犹如九天之龙,实非凡物,不可以常人眼光看待之。 敖晨淡淡一笑:“不。” 贏方脸上传来疑惑,说道:“哦,莫非你没去找他?” “也不是。” 敖晨又摇了摇头,隨后淡淡说道: “我只是杀了他而已。”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在这幽暗的密室中轰然炸响! 贏方脸上那掌控一切、冰冷审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双如虎目般雄视、蕴含著万年沧桑与无边霸气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平稳与磁性,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与颤抖。 杀了他?杀了神主? 对方可是妖皇级別的存在,连他也不敢直面其威势! 这怎么可能?! 敖晨只是一个大妖王!即便他天赋异稟,血脉不俗,也不可能能杀得了对方! 然而,看著敖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感受著他身上虽然气息不稳、略显虚弱,却依旧浩瀚深邃、更隱隱带著一股经歷过生死搏杀、斩灭强敌后的无形煞气与淡然,贏方心中那“不可能”的咆哮,竟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难道……他真的做到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贏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著敖晨,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隱隱透出的自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甚至比之前更加压抑。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破碎巨鼎中残留的诡异火苗,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贏方身上的帝王威压出现了剎那的紊乱,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深沉內敛的气势,竟隱隱有溃散之势。 敖晨的话语,不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更是在心理上给予了他一记沉重的打击! 第102章 化干戈为玉帛 “你……你说什么?!” 贏方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颤抖,那双曾睥睨天下的虎目,此刻死死锁在敖晨平静的脸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 “神主……当真陨落於你手?” 贏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中挤出。 敖晨右手伸出,露出掌心。 只见其掌心处赫然是一小团正在蠕动的黑色怪物。 “可还认得出来?”敖晨声音平淡,却如重锤敲在贏方心头。 “神主!”贏方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缕气息,他太熟悉了! 正是神主独有、融於其真灵核心的本源印记! 此物若非神主彻底陨落、真灵溃散,绝无可能被剥离出来! 眼前这缕虽然微弱,但那种本质的气息,做不得假!这一下,由不得他不信了。 “妖皇!” “不,不可能,若他是妖皇,我只怕一个照面就已身死,他又何必在此与我说这些。” 他的心中发生地震,但却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隨后他面容平淡的说道:“想必你也受了重伤才杀掉神主吧,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这不朽龙气,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回答他的,只有敖晨的一脸邪笑和沉默。 摆明了,三个字,想屁吃! “不好意思,我更想一人独占。” 敖晨观摩著手中的龙气,语气虽淡,但態度上却一点也不肯让步。 敖晨那平淡中带著毫不掩饰嘲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耳光,狠狠扇在贏方那刚刚平静下来的脸上。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刚强行压下的怒火与屈辱,瞬间再次升腾,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 虽然他极度愤怒,但还是让自己保持著理智,他的心思流转,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道友,这样如何?” “你我二人立下赌誓,若道友能接下我这一招而安然无恙,贏某当即便走,绝不骚扰。” “若阁下接不下这招,便你我二人共同瓜分龙气,如何......” 敖晨冷冷的声音瞬间打断了他:“不如何。” “你!!!” 贏方此时怒火中烧,若不是打不过对方,早就一拳头给他打死了。 敖晨的声音透著一股玩味:“阁下让我生吃你一招,好算计啊。” “若我体力实力不支,接下你这一招而露出颓势,阁下便可直接动手杀了我,独占龙气。” “若我能安然无恙接下你一招,你也可全身就退,不管怎么看,阁下一点亏都不吃,好算计。” 说罢,敖晨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贫道真是佩服,佩服。” 贏方表情阴翳,但还是耐著性子说道:“那道友想怎样?” 敖晨一直没动手,在这里和他扯皮的原因是因为如今自己妖力未曾恢復,只有法力因为神通恢復完全,若说此刻实力,还未必真能稳贏对方。 如今之计,也只有一字了。 拖! 敖晨缓缓开口了,“这样如何,这道龙气便算我借你的,待我突破妖皇之后,定然想还。” 贏方听到这,却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孺子,当真可笑!” “古往今来,多少人死在那条路之下,朕筹划数万年也未能突破,你安敢大放厥词?” 贏方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敖晨狂妄的不屑,更有一种对自己万年筹谋、功败垂成的愤懣与嘲讽。 他笑罢,目光陡然变得森冷无比,那属於千古一帝的霸道与威严再次攀升,压过了一切情绪。 “好,就算你能成妖皇,朕又要等上多久,千年,万年?还是更久?” 敖晨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只是淡淡说道:“你万年都等过来了,又何说更久呢?” “这样吧,我在北边有一水府,麾下统领水域成百,其珍藏宝物差不多也能抵得上这道龙气了,我以修为起誓,若五百年內不能还你,便將其作抵押,如何?” 敖晨对自己的掛足够有信心,五百年足够他突破了,届时还他一道同价灵物,並不算太难。 敖晨此言一出,贏方脸上的暴怒与杀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凝固。 他並非鲁莽衝动之辈,否则也不可能布局万年而未露大破绽。敖晨这句话,看似狂妄拖延,但细细品味之下,却让贏方狂怒的心头,猛地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是啊,万年都等过来了……贏方眼神深处光芒急剧闪烁。 他布局万年窃取国运,炼化龙气,所求为何? 无非是突破那层桎梏,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窥探长生乃至不朽的门径。 这道不朽龙气,是他万年心血的结晶,是通往他梦想中境界的关键钥匙之一。 但钥匙拿到手,如何使用,能否真的打开那扇门,依旧是未知之数。 对方能在大妖王之境界逆伐曾经突破过妖皇的神主,已经可以確定其天赋无双了,如果能结交到未来的一位妖皇强者,而且对方发誓日后抵还一道同价灵物,他反而血赚不亏啊! 就算对方突破失败身死道消,也有其水府珍藏作为抵押,说起来他反倒成了受益者。 对方此刻气息虽有不稳,但那份斩杀强敌后的余威与深不可测的底蕴,让贏方並无十足把握能在此地將其留下,尤其是在对方似乎也留有后手的情况下。 瞬息之间,贏方心中已权衡了无数利弊。 他脸上的肌肉缓缓放鬆,那股沸腾欲出的暗金气运也渐渐內敛,不再狂暴,而是变得深沉如渊。 他深深看了敖晨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敖晨从里到外看透。 贏方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可以,但朕有几个要求。” 敖晨神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贏方会有此一问,平静道:“可以,你说吧。” 贏方的暗金色瞳孔死死的盯著敖晨,隨后缓缓开口:“第一,若你日后突破,不得卸磨杀驴,杀了朕。” 敖晨点点头,说道:“没问题。” 第103章 国为棋盘,人为棋子,三人对弈,两人得利 贏方这才鬆懈了一口气,隨后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敖晨,继续说道:“第二,若你日后突破,还需归还我一道龙气,作为利息,此事期限可延长至千年。” 敖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隨即舒展。 敖晨的眼睛如深渊般凝视对方,他开口说道:“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 “彼此彼此。” “继续说吧。” 贏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开口说道:“若你成功突破,又在我突破之前,不得以其他任何手段泄露我消息间接导致我死亡。” 到底是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狡兔三窟,真是狡猾得很。 敖晨深深看了贏方一眼,这老傢伙算计得果然深远。 敖晨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这些代价不算大,就算是提前投资自己了。 贏方见三条要求敖晨都应下,脸色稍霽,但依旧严肃,“口说无凭,需立下最严苛的血魂道契。此契以你我精血、神魂为引,沟通冥冥天道,若有违背,修为、道心崩毁,血脉反噬,神魂永墮,万劫不復。你,可敢?” 说著,贏方指尖再次亮起暗金光芒,但这次的光芒更加晦涩、古老,隱隱有血色的符文在其中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约束力与不祥气息。 “有何不敢?”敖晨逼出指尖一滴精血,那血液並非纯粹红色,而是带著淡淡的金芒与龙威,同时分出一缕神魂气息,融入其中。 他早已提前用神识扫过,这血契没有问题,並且他也会。 贏方见状,也依样施为,逼出一滴暗金色的帝王精血与神魂气息。 两滴精血与神魂气息在空中相遇,並未融合,而是在贏方咒文的引导下,与那古老的血色契约符文结合,迅速勾勒出两篇复杂玄奥、充满天道韵律的契约条文虚影。 一篇呈暗金色,一篇呈淡金泛青色,分別对应贏方与敖晨。契约条文清晰列出了双方约定的所有內容: 龙气暂借五百年;敖晨以水府珍藏为抵押,五百年后归还一道同价灵物或龙气;敖晨不得卸磨杀驴;若敖晨突破,千年內需要再归还一道龙气给对方;在敖晨突破后,贏方突破前,不得以任何间接方式导致对方死亡。 “契成!” 贏方与敖晨同时低喝一声,將各自的神魂印记打入对应的契约条文之中。 嗡!两篇契约条文光芒大放,隨即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暗金,一道淡青,分別没入贏方与敖晨的眉心深处,融入他们的血脉与神魂核心。 一股沉重而清晰的约束感,同时在二人心头升起。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契约的存在以及违反的可怕后果。 契约既成,密室中紧张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虽然彼此间的戒备与算计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確的、受天道约束的合作基础。 贏方感受著灵魂中那道稳固的契约之力,脸色彻底平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也是此刻才知道对方真名实姓,他心中暗忖:“原来此人名叫敖晨!” “敖晨道友,契约已定,望你我日后,能守望相助。” 贏方拱了拱手,语气恢復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盟友般的客气。 “既如此,我便离开了,祝敖道友仙路长虹,早日突破妖皇!” 对方右手轻轻一摄,只见密室中那尊巨鼎便化作一掌大小的小鼎飞入他掌心。 敖晨也收起之前略带挑衅的姿態,正色还礼。 敖晨目送贏方离去,直到感知中那道暗金气息彻底消失在地脉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间事了,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了。” 说罢,他的身影顿时浮现在辽国上空。 如今辽国太子耶律弘身死,耶律修只怕死的更早,耶律修的其他子嗣早已被妖后剷除,而刚刚登记不久的曼屠也被贏方丟进了巨鼎炼化龙气。 偌大的辽国此刻连帝位都后继无人,朝堂袞袞诸公犹如豺狼虎豹,恨不得立刻瓜分这大辽疆土天下。 另一边的胡匈也好不到哪去,曼屠身死,胡匈可汗也在神主突破封印后卸磨杀驴,不仅仅是可汗身死,一大群王族也死了个大半,通通化作血祭的养料。 完顏月华死在敖晨的手上,她身上携带的那块骨符也被敖晨拿走了。 如今胡匈与大辽都是国家动盪不安,无君无王。 两国之间,居然又巧妙的达成了一种平衡。 敖晨的身影立於辽国都城上京的高空,劲风吹拂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並未施展任何隱匿身形的法术,就这般静静悬浮於云层之上,俯瞰著下方这座刚刚经歷剧变的北方雄城。 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巨大的城池仿佛一座被捅了马蜂窝的蜂巢,正陷入一种混乱、恐慌、却又暗流汹涌的状態。 皇城方向,之前地脉异动引发的震动和破坏痕跡犹在,宫墙坍塌,烟尘未散。 哭喊声、惊呼声、军士奔跑的脚步声、官员惶急的呼喝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从皇城深处传出,隱隱扩散到全城。 敖晨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扫过下方。 耶律弘身死的消息爆出,几位年迈的宰相和枢密使聚在一起,脸色惨白,爭论不休,却谁也拿不出个主意。 禁军统领带著兵士在宫內宫外疯狂搜查,却只找到一片狼藉和几具不明身份的焦尸。 有野心勃勃的皇室远支、手握兵权的將领、或是位高权重的权臣,眼中已开始闪烁起异样的光芒,暗中调兵遣將,联络党羽。 他们心中思虑万千,表面古井无波,而暗中却已经开始准备谋反一事。 “帝位空悬,权臣野心……呵,又是一场好戏开场。” 敖晨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王朝兴衰,皇权更迭,在漫长的修行岁月中,他早已见得太多。 辽国的乱局,从他与贏方、神主在此地博弈开始,就已註定。 他只是这乱局的推手之一。 这场棋局,总共有三人对弈。 起先是神主与贏方相互对局博弈,敖晨作为旁观者隱於暗中。 隨后敖晨干掉神主,亲自走向明面,执子与贏方对弈。 这场棋局的最终贏家只有两人,敖晨与贏方,最大贏家则是敖晨。 第104章 归来 敖晨立於云端,罡风猎猎,吹拂著他那一身沾染了血气的青衫。 他俯视著下方那片刚刚经歷剧变的北方大地,眼神深邃如渊。 与贏方的契约已定,神主陨落,龙气入手,此间事了,再无留恋。 “该回去了。” 他低声自语,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撕开云层,朝著嘉陵江的方向返回。 数日后,敖晨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游子,踏入了嘉陵地界。 他分出一道分身,变作之前的道士模样。 隨后利用这具分身,去探查他离开这段时间內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在人族境地里。 春去秋来,嘉陵江的江水依旧滔滔东去,江风里已带上了稻花將熟的微甜气息。 江面之上,不再是战时的空寂,点点白帆顺流而下,或是渔人收网,或是商船载货,櫓声欸乃,惊起三两沙鸥。 偶有船工高亢的號子声穿云裂石,远远地迴荡在江峡之间,透著一种劫后重生的、饱满的生气。 新修的白河村堤岸,全用大块的青条石垒砌,坚固齐整,蜿蜒如一条灰白色的臂膀,將村落温柔地揽在怀里。 堤岸旁新栽的柳树已抽了条,柔嫩的枝条在风里拂著水面。 几个总角年纪的孩童,正拿著新削的木剑,在平整的石堤上“嘿哈”呼喝,追逐打闹。 剑是钝的,招式是乱的,小脸上却满是认真与快活,汗珠在秋日温煦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不远处的江滩上,散落著他们捉螃蟹、打水漂的痕跡,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水边。 昔日被那场惨烈妖祸摧残的断壁残垣、焦木碎瓦,早已了无痕跡。 废墟之上,新生的村落像是从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 一色的青瓦白墙,屋舍儼然,巷陌洁净。 墙是新粉的,白得晃眼,映著瓦片上苍绿的苔痕,別有一种朴素的生机。 家家户户门前,或辟出一方小小的菜畦,绿油油的蔬菜长势正好;或用竹篱围起,里头传出鸡鸭悠閒的咕咕声。 正是向晚时分,日头西斜,將一片温暖的金红洒在村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相继升起了笔直的、或青或白的炊烟。 那烟起初是浓浓的一股,升到半空,便被江风徐徐吹散,融进暮靄里,空气里便瀰漫开柴火特有的焦香,混合著米饭將熟时的清甜气息。 如今他麾下水域,百姓安居乐业,对他的讚美不绝於耳。 从前的那座伏龙山,早已改了名,如今叫做“君龙山”。 山上的江神庙,虽不算宏伟,却也修得端正肃穆,香火不断。 庙前那一片宽敞平整的晒穀场上,几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搬了竹椅,正倚著庙墙晒太阳。 秋日的暖阳晒得人骨头髮酥,他们眯著眼,脸上纵横的皱纹舒展开,像风乾的核桃。 手里却不閒著,乾枯却依旧灵巧的手指,正熟稔地编著细密的竹篓。削得极薄的竹篾,在他们指间跳跃、穿梭,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偶尔有路过的村人,或是下工的汉子,扛著锄头铁锹,走过来递上一袋烟,招呼一声,老人们便抬起头,露出缺了牙的、豁达的笑容,用浓重的乡音应和两句,说说今年的收成,聊聊江上往来的趣闻。 这些年,顾水根也稍微看开了很多事情,也不抱著孙女能復活的执念了。 他看著庙中陪祭的“江泽圣女”,也就是他的孙女顾莹莹。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而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龄了。 “不知道老头子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你,莹莹。” 这一幕尽收敖晨眼底,他没有回答对方,他有把握復活顾莹莹,但时间上,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突破。 也许是数十年,也许是数百年? “罢了,我能活到现在也正是受你们一家之恩。”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一道华光注入顾水根的体內,他感觉到身体一阵舒泰,丹田內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这一指,让他延寿两百年问题不大。 顾水根只觉得浑身一暖,仿佛泡在温水中,多年劳累积下的沉疴暗疾悄然消融,枯竭的生机重新焕发,连浑浊的眼睛都清亮了些许。 他的寿元凭空增添了近两百年,足以让他安然等待,或许真能等到孙女归来之日。 这算是他目前能为这位老人做的,最直接的回报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朝著水府隱遁而去。 他的藏匿之法颇为高明,即使是大妖王也无法看穿。 他深入水府,找到蓝鯊。 “你是何人?!” 蓝鯊看著眼前的道人,颇为警戒,毕竟他从未见过此人,此人擅闯水府,又是人族,岂能不防! “是我。” 平淡的声音从他嘴中传来,他的模样变化成本体的模样,一副剑眉星目,翩翩君子的模样。 “尊上?!” 可即便敖晨变作自己的模样,蓝鯊依然戒备,毕竟只是个变化之法罢了,怎么可能就此轻信对方。 他依然持戟警戒,眼中露出谨慎与怀疑。 敖晨轻轻摇头,右手轻轻一摄,他腰间那块刻著“敖”字的令牌便飞回了他的手掌。 “这,这......” 蓝鯊被惊讶的说不出话,要知道这块令牌正是当初敖晨给他的。 其封存著敖晨的妖力,哪怕是大妖王也不可能如此摄去!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眼前之人,已经到达了妖皇境界,要么就是...... 此人就是敖晨本人! “尊上?!” 蓝鯊的声音变成激动,连忙拱手道:“恭迎尊上归来!” 敖晨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正要大礼参拜的蓝鯊。 “不必多礼,也无需声张。”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归来之事,暂时不必让太多人知晓。” “今日之事,还需要你把嘴巴闭紧为我保密了。” 蓝鯊闻言,激动之色稍敛,眼中闪过恍然与深深的敬畏:“我知道了,尊上。” “我离开这些时日,水府与这嘉陵水系,可还安稳?”敖晨一边问,一边信步走向水府主殿。 他虽已通过神识大致感知,但细节之处,还需询问这位忠心耿耿的巡水將军。 第105章 忆往昔(上) 蓝鯊和他说明了他离开后,盟军与镇魔山的事情。 他离开后,隨著他那日战场的无敌发挥,魔军强劲的势头也隨之被扼杀。 魔物们不再向外扩张,因此魔潮得以被控制。 並且按照鯤君的计划,一步一步实施著包围圈计划,將魔物们的领地,一步一步压缩包围。 因为魔物阵营被重创,甚至许久不见魔將级別的魔物,所以计划之初,哪怕敖晨不在,计划进行的也很顺利。 四大区,以及盟军的压力都骤然变小。 可敖晨离去一段时间后,魔物阵营实力更强,诞生了不少魔將,魔物的数量也得到回覆。 好在早早的就已经实行了包围圈,所以没有让魔物的势头更盛。 可如今双方都陷入了无法奈何对方的情况,魔物阵营实力已经得到回覆,却也受限於诸多情况。 敖晨点了点头,仔细梳理他不在时间所发生过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 敖晨心念既定,他此番归来,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新的征途刚刚开始。 与贏方的五百年之约,復活顾莹莹的承诺,自身突破妖皇的渴望,乃至应对这嘉陵水域內外可能潜藏的威胁,都需要更强的实力作为支撑。 与神主一战,留下了太多暗伤,若是这么直接突破妖皇或是金丹,不亚於找死。 他探明如今局势还算正常后,便召回了分身,真身隱秘的进入了水府。 他又吩咐了蓝鯊一些事情后,他身形一闪,已离开主殿,深入水府最核心的禁地。 一处被重重上古水禁与自身神力笼罩的静室。 此室位於水府灵脉泉眼之上,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態,四壁镶嵌著避水、聚灵、守神等诸多珍稀宝材,乃是他平日闭关潜修之所。 正是敖晨建造的密室,用来修炼,突破,里面灵气极其浓郁,如今正好用来恢復伤势。 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万年寒玉蒲团上,敖晨首先取出了那道被层层封印的不朽龙气。 玉匣开启,温润而堂皇的金色光辉流淌而出,將幽暗的静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龙气在匣中微微游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令人心颤的皇道威严与不朽意蕴。 “果然是万载难逢的瑰宝。”敖晨讚嘆一声,却並未急於吸收炼化。 这等宝贝,是要等到突破时再用的。 他拿出另一个更高级的玉匣,又打出数十道紧制,將其包装封存好。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蠕动体,这玩意正是神主。 要说他陨落了吧,却是是死的透透的,可却还有一丝丝的真源尚存。 敖晨神识如同针刺,直接钻入神主真源当中。 慢慢的,他的脑海中开始回復播放神主的一生。 数十万年前,神主出生於煬州大地之上,他起初只是个正常的妖物,是水牛修炼成精。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便是妖物的一系列修炼流程,他炼化喉骨,通了人言。 在山间勤奋修炼,百年岁月,终於修炼到了大妖。 他也给自己取了个响噹噹的名字:“牛大力” 老实说,水牛的资质並不算高。 可由於他擅长於苟道,很少与他人发生爭吵与打斗,若是別人欺负到了他头上,他也不会还手,要么换个领地,要么就是给別人道歉赔个不是。 后来,受得欺负多了,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堂堂牛大力,一届大妖,安能坐受羞辱! 於是乎,他拜山头,找了个大哥,他觉得这样就不会受到欺负了。 他认了本地一个有头有脸的小妖王,一头修炼成精的马。 拜了山头认了大哥,日子確实比之前好上不少,外界几乎在没人敢隨便欺负他。 可是內部,却仍然有这种情况发生。 牛大力实力弱小,天资笨,又没什么背景,也不善言语。 常常成为被霸凌的对象,经常被同僚压榨欺负。 可是,他的人生,就一个苟字。 又过了八百年,他修炼到了大妖巔峰,从前那些欺负他的大妖,由於太爱爭强斗狠,死的死,残的残。 而他,也逐渐有了些名声,都是些正面的名声。 本来吧,他的日子已经过得越来越好了,越来越有奔头了,甚至有同族牛翠花说仰慕他已久,希望二人结成道侣。 但是,他却选择了离开。 他一来害怕马王对他心有忌惮,怕对方提前下手,二来,他开始想了想接下来的路。 大妖巔峰,突破小妖王。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他的天资愚笨,搞不好便要死在这条路上。 於是乎,他一声招呼不打,只留下一张信条便离开了马王的领地。 信中,他告病离开。 而实际上呢,他早已外出寻找机缘去了。 又过了五百年,五百年里,他走南闯北,见识到了太多东西,他甚至交了一些人族的筑基朋友,得到了不少见闻。 並且,他得到了一件能够帮助他突破小妖王的灵物。 这也是他这五百年攒下来的道资,兑换而来的。 就这样,他靠著灵物,终於突破到了小妖王。 那一夜,天雷轰顶,他终於蜕变,不再任人可欺了! 这还没完,他走了狗屎运,意外被捲入一处天地秘境,那是一头突破妖皇身死的大妖王遗泽传承。 他得到两件强力的法宝,一柄斧头,一柄长鐧。 再加上这头大妖王的神通,术法,功法传承,他闭关千年。 他的战斗实力直接暴涨,隨后他故地重游。 他回復到了当初马王的领地,可马王却早已身死,死在领地衝突上,一位新来的犀牛小妖王,杀了他,占下山头成了新王。 这样也就算了,这犀牛居然强占了牛翠翠! 他当年对牛翠翠也是十分喜爱,只是当年他觉得要是二人在一起,反倒会引来诸多危险,而他那时实力太弱,带著对方就像带个累赘一样,反倒容易害死对方。 不曾想如今一別千年,那犀牛王已经干了对方最少五百年,五百年的日日夜夜,对方早已生出一堆牛子牛孙。 这一日,他变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老实牛。 他一鐧一斧,杀了那头犀牛,將牛翠翠和她的牛子牛孙们赶出领地。 终於,修行两千载,终成妖王。 他占下山头,外號:“牛魔王” 第106章 忆往昔(中) 之后,牛大力凭著接受大妖王得来的传承的实力,威名远扬,人人都知道了一尊在小妖王境界极为强悍的牛族天骄。 一身气力极大,几乎媲美妖王境界。 而牛大力本人,也斩断了情丝,从此了无牵掛,心中对於修为与“苟”道更加的精进。 外加他实力强悍,极少有人惹他。 就这样,他安安稳稳的渡过了一万年。 一万年里,他修为突破至妖王,统御领地扩张了十倍有余,虽然他极少惹事,但一旦有人惹上了他,他一定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安稳渡过一万年,对绝大多数生灵而言已是沧海桑田,对一位妖王来说,也足以见证许多兴衰起落。 这一万年,是牛大力“牛魔王”威名彻底稳固,並被赋予新的、更令妖敬畏含义的时期。 他的法宝眾多,尤其是那柄似乎能开山裂地的“撼岳斧”与那杆专打神魂、阴损刁钻的“镇魂鐧”,牛大力在同阶之中罕逢敌手。 凭藉这两大利器,加之他从传承中得来的功法《莽牛撼天诀》,他的力量越发恐怖。 他本身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战斗风格又深受其“苟”道精髓影响,看似大开大合,实则粗中有细,极擅藏拙与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的的肉身气力与防御,在妖王境界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正面硬撼,能与他角力者寥寥;诡异偷袭,又难逃他那防不胜防的镇魂鐧。同阶之中,罕逢敌手並非虚言。 许多曾与他为敌的妖王,都倒在了他那看似鲁莽、实则算计精密的雷霆手段之下。 他极少主动扩张,甚至对邻居表现出一贯的、近乎懦弱的“谦和”与“避让”,送礼、说好话、主动退让边界纠纷,都是常事。 这种低姿態,在弱肉强食、崇尚力量的妖族世界,起初引来了不少嗤笑与轻视。 不少妖怪私下议论,这“牛魔王”不过是仗著早年得了些机缘,实则外强中乾,胆小如鼠。 更有一些心怀叵测之辈,认为可以从中攫取利益,开始试探性地將爪子伸向牛大力名义下的资源点或附庸族群。 可一旦有谁真的认为这头老牛好欺负,將爪子伸过了他心中那根绝不退让的红线,那么等待入侵者的,將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的灭绝打击。 他会仔细调查清楚对方的每一个盟友、每一个血脉后裔、甚至每一处可能的藏身地,然后亲自出手,以绝对的暴力与近乎偏执的耐心,將威胁的苗头连同土壤一起彻底焚烧殆尽。 久而久之,“寧惹阎王,莫惹牛王”的谚语在妖族底层悄悄流传,阎王索命或许讲个因果时辰,惹了这头记仇又狠绝到底的老牛,是真的会株连九族、断绝道统的。 他的领地之內,手下妖卒並不多,他常常孤身一妖在密室当中修炼,还有那两件伴他征战、沾染了无数敌血的斧与鐧。 他的领地,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阵法禁制层层叠叠。 这些禁制看似粗獷,多以山石、林木、水泽为基,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毫不显眼。 但一旦触发,立刻就能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陷杀阵、迷幻阵、困阵、攻击阵法相互嵌套,牵一髮而动全身。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些阵法极度注重预警与反潜伏。 无数细微的灵力感应点、血脉警戒符咒、乃至驯化的特殊低阶妖兽、虫豸,构成了一个无孔不入的监控网络。 任何未经允许的、带有恶意的闯入,几乎很难瞒过这套系统的感知。 他收集的天材地宝,也多为保命、遁逃、偽装、预警之物,攻击性的反而只求精不求多。 同时,他对人族方面也有建交,他秉持著不与他人结仇、良好的態度,倒是很少有人族修士找他麻烦。 与许多排斥人族的妖族不同,牛大力对人族修士的態度,堪称务实乃至“友好”。 他深知人族修真文明的博大精深,尤其在炼丹、炼器、阵法禁制等方面,常有独到之处。 只要不触及他的核心利益,他非常乐意与一些人族宗门或高阶散修进行有限度的交往。 他通常会通过代理者或化身,与人族势力进行一些资源交换——用妖族领地特產的、人族难以获取的灵矿、灵药,换取人族炼製的精品丹药、特殊法器、或是某些珍贵的典籍拓本。 在交易中,他往往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和守诺,价格公道,从不拖欠,也极少耍弄心机。 久而久之,在一些特定的人族圈子里,“牛魔王”成了一个信誉卓著、值得交易的商业伙伴。 又是万载光阴过去,他的修为也终於水到渠成,从初入妖王,稳步提升到了妖王巔峰。 这个境界,在广袤的妖族疆域中,已可称雄一方。 但他心中的危机感却未曾减弱分毫,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艷之辈陨落在登临绝顶的路上,也深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妖王巔峰,看似风光,实则已触及某个无形天花板的边缘,想要再进一步,成就大妖王,需要的不仅仅是苦修,更是惊天动地的大机缘、大气运,以及……敢於搏命的勇气。 他活得太久,见过太多。 见过惊才绝艷、千年便臻至妖王的天才,因一时狂傲,陨落在更强者手中,或困於心魔,身死道消。 见过老谋深算、雄踞一方数万载的老妖王,或因寿元耗尽,鬱鬱而终,或因试图突破更高境界时准备不足,在天劫或仇敌的算计下灰飞烟灭。 於是,他再次离开了占领的领地,四处寻找突破机缘,或是灵物,或是灵丹,又或是某位强者陨落的传承。 五千年后,他发现了一处力道秘境,他与其他妖王境界的妖物结伴进入,最终只有他一人活著出来,他將整个力道秘境占位己有。 五千年后,他顺利靠著那份秘境中的传承与灵物突破大妖王。 就这样,他已经活过了三万两千载岁月。 突破大妖王以后,他並没有大肆宣扬,反而低调至极,因为他离开曾经的领地万载,那片区域早已换了十多位山大王,几千年前还偶尔能听到“牛魔王”的传闻。 而如今,已经是无人提起这件事情了。 眾人皆以为他要么突破失败死了,要么和他人斗法死了。 第107章 忆往昔(下):焱凤之殤 突破大妖王,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並非仅是力量的澎湃,更是一种认知维度的悄然转变。 牛大力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妖丹与这片天地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山川地脉的呼吸,风云雨露的流转,乃至草木枯荣间蕴含的微弱灵机,在他感知中都变得格外分明。 他举手投足间,无需刻意催动法力,周遭的天地元气便如臂使指,隱隱呼应,威力远超妖王时需全力施为方能引动的规模。 血脉深处,属於“牛”的那份厚重、坚韧、力量的本源,也被更深层次地挖掘出来,甚至隱隱触碰到了某种返璞归真的边缘。 然而,这份足以让无数妖族梦寐以求的强大,非但没让牛大力有半分自矜,反而使他心头那根名为“谨慎”的弦绷得更紧,那份源於“苟”道的警醒,如冰水浇头,让他时刻保持著近乎冷酷的清醒。 “大妖王,仍然只是强大些的螻蚁罢了。” 他於地脉深处开闢的临时洞府中静坐,心中无声自语。 三万两千载的漫长生命,给予他最大的財富並非力量,而是见识,是目睹了太多“可能性”与“现实”残酷对比后的彻骨认知。 他见过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曾有一头白虎遗种,生来便觉醒先天庚金杀伐之气,妖王时便可力敌寻常大妖王而不败,锋芒之盛,令日月失色。 他曾远远见过对方与一头老牌大妖王爭斗,杀伐之气冲霄,撕裂百里云海,最终虽略处下风,却也能全身而退,其风采令人心折。 然而,不过千年,便听闻这头白虎遗种因覬覦某件人族圣地的传承至宝,被数位人族大紫府修士联手布阵围杀,白虎喋血,庚金破碎,一代天骄,陨落於贪念与算计。 他也曾听闻,南疆深处有一株通灵建木后裔,悟性堪称逆天,千年化形,三千年便悟透草木枯荣生死轮迴之道,自创神通,可一念催生万里林海,亦可一念令生机断绝。 其道途之顺,仿佛天地钟爱。可后来,据说因其本体对某位人族大能修炼有益,引来覬覦。 那位大能布下欺天大阵,遮掩天机,硬生生將其尚未大成的本体连同方圆千里地脉一同炼化,製成了一炉“乙木长生丹”,徒留一段令人扼腕的传说。 而最让牛大力印象深刻,乃至成为他苟道修行中一则鲜活警世恆言的,是关於一头凤凰的故事。 那並非普通的凤凰,而是血脉精纯,生来便伴有一缕“不死涅槃之焱”的绝世天骄。其在妖族年轻一代中,堪称光芒万丈,无人能及。牛大力曾有幸在极远处,目睹过对方一次出手。 那时,这位凤凰天骄尚是大妖王境界,因爭夺一处上古秘境的核心归属,与十位同为大妖王的宿敌爆发衝突。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凤凰天骄仰仗不死涅槃之焱近乎无穷的恢復力与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以及自身远超同阶的神通法力,竟硬生生將十位联手的大妖王逐一斩杀! 其风采之盛,战力之强,让当时只是旁观者的牛大力都感到窒息,深深明白了何为“云泥之別”。 那样的存在,若与自己为敌,恐怕一个照面自己便会灰飞烟灭。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艷、几乎註定要踏上妖族巔峰、未来有望衝击更高境界的绝世天骄,却因为其骨子里的傲慢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惹下大祸。 他因一件小事,言辞激烈地羞辱並打伤了一位血脉普通、晋升妖皇不久、在凤凰一族眼中或许只是平庸的妖皇的子嗣。 在妖族,实力为尊,大妖王挑衅妖皇子嗣虽属不敬,但也並非不可调和。 但这头凤凰天骄做得太过,言语间极尽侮辱,几乎践踏了那位妖皇的尊严。 而且还痛下杀手,杀了那妖皇的子嗣,还强占了对方妻子。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他太狂了! 他竟然提出要和对方比试一场,那妖皇心思流转,便说道:“你我比试,当要讲个公平二字。” “你作为凤凰一族天骄,身上无数族內长老强者的宝物,里面或是有封存著他们的全力一击,一招便能把我轰杀得灰飞烟灭,魂魄消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要么便是我打上上百年也无法打破的防御,这谈何公平?” 这凤凰族天骄也是愚蠢,可能是这朵花朵在温室中出生,不晓得人心险恶也就罢了,还狂妄无比。 他欣然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可结局,惨烈而迅速。 那位被激怒的妖皇动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斗法,没有你来我往的神通对轰。 在真正的妖皇面前,这位曾以一敌十、睥睨同阶的凤凰天骄,所有引以为傲的血脉神通、不死涅槃之焱,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位妖皇只是简单的一掌按下,仿佛拍死一只烦人的蚊虫。 空间凝固,法则退避,凤凰天骄所有的挣扎与怒吼都被无情镇压,肉身崩解,神魂欲碎,那缕號称不灭的涅槃之焱也瞬间黯淡近熄。 若非其体內有族中长辈留下的保命烙印及时激发,勉强护住一点真灵不灭,恐怕当场就要形神俱散。 后来,震怒的风凰一族举族过来清算那头妖皇,直接將对方杀的形神俱灭,而且还將其麾下所有妖物全部杀死。 事后,凤凰一族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动用秘宝与禁术,將那天骄的一缕残魂与涅槃之焱结合,歷经艰难,勉强將其復活。 然而,復活后的凤凰,虽然记忆尚存,但本源受创极重,血脉纯度大跌,那缕先天涅槃之焱也威能大减,几乎熄灭。 昔日光芒万丈、傲视同代的绝世天骄,变成了一个资质平平、甚至不如许多普通凤凰族人的废材。 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视若无物的对手,纷纷突破至妖皇,意气风发。 甚至族中比他晚出生万余年、曾经需仰望他的后辈,也后来居上,成功晋升妖皇。 而他,却困在大妖王境界,修为寸进艰难,在族中受尽冷眼与怜悯,昔日的荣耀与骄傲,成了最刺耳的讽刺,最终泯然眾人,再无消息。 这件事情,给了牛大力无与伦比的震撼。 它血淋淋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什么天赋、什么血脉、什么惊世战绩,都是虚妄。 那位凤凰天骄,天赋、血脉、战力,无一不是顶尖,可就是因为一时的狂傲,触怒了更高层次的存在,便落得如此下场。 即便背后有庞然大物般的凤凰一族做后盾,能挽回性命,却也挽不回失去的根基与未来。 这比直接陨落,或许更加痛苦。 第108章 万事俱备,只欠时机 数万载苦修,生死挣扎,阴谋算计,隱忍蛰伏……最终,牛大力终於如愿以偿突破了妖皇。 可那团被层层封印、源自神主牛大力的真源记忆中,关於其突破至妖皇境界后的关键记忆,却被一股深沉、诡异、充满不祥气息的黑气死死笼罩,任凭敖晨如何催动神识探入,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窥得分毫。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段至关重要的记忆彻底封锁,又或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污染、扭曲,已不可读取。 敖晨缓缓收回神识,双眸之中神光流转,归於沉静。 虽然未能看到牛大力如何突破妖皇的具体过程,但对方自微末崛起,歷经磨难,一步步攀爬至大妖王巔峰,乃至最终触摸到妖皇门槛的漫长经歷,已如同亲歷般在他心间流淌而过。 这不仅是简单的记忆瀏览,更是一种对另一种迥异道途的深刻体悟。 一种以“苟”为表,以“狠”为里,不择手段只为生存与强大的生存哲学。 牛大力修炼过的功法秘术、领悟的神通技巧、战斗的经验智慧,乃至他收集资源、经营势力、与人交往的种种细节,都如同养分般被敖晨吸收、理解、消化。 虽然牛大力的道路他未必会全盘走,但其中的诸多经验与教训,无疑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见识与底蕴。 当然,最直接的收穫,除了这些经验,还有两样实实在在的宝物。其一,是牛大力压箱底的、用於辅助突破大境界的珍稀灵物——玉灵丹。 此丹通体温润如羊脂白玉,丹气內敛,隱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能令人心神寧静、灵台清明的奇异道韵。 其功效正如记忆所示,是在突破金丹、妖皇这等关键瓶颈时,护持神魂,抵御心魔侵袭,保持本心不乱的至宝。 对於敖晨即將面临的、同时衝击金丹与妖皇之境的双重天劫与心魔考验,此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其二则是牛大力突破妖皇境界时的宝贵经验,每一位突破妖皇的心得体会经验都是独一无二的,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如今,我手中可用於突破的依仗,已有四样。” 敖晨心中盘算,“炁化丹,可助我纯化妖力与灵力,提升法力品质,打下最坚实的根基;紫金血,蕴含上古异兽的本源精血,可极大强化肉身血脉,增强渡劫时的承受力与突破后的潜力。” “不朽龙气,乃无上神物,可助我凝聚无上金丹,升华血脉本质,向更高层次的真龙迈进,是突破的核心关键;再加上这枚可抵御心魔、保持灵台清明的玉灵丹……” “按照《珠丹化龙诀》的推演,配合这四样灵物,我同时突破妖皇与金丹的概率,当在五成左右。” 五成概率,看似只有一半的机会,但对於同时衝击两大境界、风险倍增的情况而言,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成功率了。 寻常修士,衝击其中一个境界,能有三四成把握,便足以倾力一搏。敖晨能有五成把握,已是底蕴深厚、准备充分的表现。 然而,这五成把握,是建立在心无旁騖、全力闭关衝击的前提下。眼下,嘉陵水域的形势,却让他无法立刻安心闭关。 “镇魔山之患未除,魔物盘踞,终是心腹大患。” 敖晨眉头微蹙,上次他离开,一声不吭的不告而別,一走便是数年。 虽然他之前立过大功,可是一去数年,鯤君那边恐怕已有些许不悦。 联盟方略,牵一髮而动全身,自己身为一区总督,长时间不在其位,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若是此番再为了突破,一闭关便是数百年,那他与鯤君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与情谊,恐怕真要消耗殆尽了。 鯤君並非心胸狭隘之辈,但身为联盟统帅,需要考虑大局,麾下重要將领长期缺席,终究不是办法。 可另一方面,修行之路,机缘难得,尤其是突破大境界的契机,往往稍纵即逝。 他如今状態已调整至巔峰,灵物齐备,正是衝击瓶颈的最佳时机。 若是因为等待镇魔山之事了结而拖延下去,谁也不知道会横生什么枝节。 万一这魔患旷日持久,拖上千年、万年呢?难道自己要一直枯等下去?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机缘在前,岂能因外事而轻易放弃?” 敖晨心中念头转动,眼神逐渐坚定,“若是镇魔山之事短期內无法解决,需要拖延千年万载,那无论如何,我也必须先闭关突破。” “届时,即便与鯤君稍有齟齬,甚至……撕破脸皮,也顾不得了。实力才是根本,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妄。” 鯤君之於他,更多的还是交易关係,最多对方有些小恩小惠。 他救了鯤君妹妹云水仙子,大破魔军,哪个靠的不是自身能力,他並不欠对方什么,所以心中自然没什么负担。 当然,和鯤君撕破脸皮,离开此方,这是最坏的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去鯤君那里探探口风,了解一下镇魔山最新的进展,以及联盟下一步的具体规划。 若能短期內解决问题,自是最好。 若需长期对峙,他也好早做打算,至少要与鯤君沟通清楚,爭取其理解,哪怕不能完全支持,也要將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想到此处,敖晨心中已有定计。上次不辞而別,终究是失礼在先,此番前去,无论如何,先要赔个不是,缓和一下关係。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身影已从静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嘉陵江浩荡的水面之上。 时值正午,阳光洒在江面,波光粼粼。 敖晨深吸一口带著水汽的清新空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前所未有的清晰道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绚丽长虹,划破天际,朝著长江水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绚丽长虹,划破天际,朝著长江水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09章 云水仙子 隨即,他身形化作一道湛蓝色的绚丽长虹,划破天际,朝著长江水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並未刻意收敛气息,大妖王巔峰修为的磅礴威压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虽未刻意针对。 但那源自高等龙族血脉的威仪与强大的法力波动,依旧让沿途所过的水域、山川之中的精怪妖物们心惊胆战,纷纷蛰伏隱匿,不敢有丝毫异动。 一些灵智较高的水族,更是朝著虹光消失的方向顶礼膜拜。 以敖晨如今的速度,跨越嘉陵江与长江之间的地域,不过片刻工夫。 巍峨壮阔的长江天险已遥遥在望,那熟悉的、被重重阵法禁制笼罩的宏伟水府轮廓,也逐渐清晰。 水府门前,把守的依旧是那队敖晨熟悉的虾兵蟹將,只是比起当年,这些水族兵將的甲冑似乎更鲜亮了些,气息也凝实了不少。 如今敖晨在长江水府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他不仅是独当一面、战功赫赫的南区总督,自身修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自从上一次他在正面战场大破魔君,连斩多位魔將的事跡传开,整个盟军都知道了他这號人物。 如今,他的威望只在鯤君之下,已然到达了一妖之下,万妖之上的地步。 甚至,他的名字在整个天星海都传开了,不少人將其归为顶级天骄,也有不少势力想要拉拢他。 当然,这都被鯤君给挡住了,毕竟敖晨可是在他的地盘,怎么能让別人抢去! 这等顶级天骄,鯤君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说回眼前,敖晨已经快要到达水府,如今他实力身份皆是顶级。 更重要的是,他与鯤君关係匪浅,乃是鯤君极为倚重的心腹爱將,这是水府上下皆知的事情。 因此,不等敖晨的蓝色遁光完全降落,那队把守府门的虾兵蟹將已然感知到了那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 他们定眼一瞧,彻底看清来人后。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连忙整顿甲冑,脸上堆起最热情、最諂媚的笑容,爭先恐后地迎上前来,隔著老远就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整齐: “恭迎敖总督大驾光临!” “敖总督修为又有精进,神威更胜往昔,小的们给您见礼了!” “总督您可算回来了,鯤君大人前几日还提起您呢!” “您快请进,鯤君早有吩咐,若是敖总督前来,无需通报,直接去后殿寻大人便是!” 看著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听著他们七嘴八舌、带著明显討好意味的问候,敖晨不禁有些莞尔。 地位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权柄,还有周围人態度的微妙变化。 他还曾记得他第一次见这些虾兵蟹將的时候,那时候他被这些傢伙拦在外面,想要见鯤君一面,甚至还需要暗中贿赂才行。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並未多言,身形不停,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穿过水府大门,朝著鯤君通常所在的后殿方向而去。 沿途所遇的水族將领、文官,见到敖晨,无不恭敬行礼,口称“敖总督”。 敖晨只是淡淡点头,脚步不停。 他心中思忖著稍后与鯤君见面该如何措辞,既要表达歉意,又要探明镇魔山之事,还需暗示自己闭关突破的意向,这其中的分寸拿捏需得仔细。 就在他穿过一片由各色珊瑚与夜明珠点缀的华丽廊道,即將转入通往鯤君后殿的主径时。 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方一处临水的观景露台上,立著一道陌生的窈窕身影。 那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女子。 她身著一袭水蓝色的流云广袖长裙,衣料似水又似雾,隱隱有流光暗转,隨著她微微侧身的动作,裙摆如水波般轻轻漾开,勾勒出曼妙修长的身姿。 裙衫的样式简洁而高雅,並无过多缀饰,只在腰间束著一条月白色的软烟罗丝絛,更显得纤腰不盈一握。 她的容顏,堪称绝色。 肌肤胜雪,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周围柔和珠光的映照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一双眸子尤其引人注目,竟是罕见的、如同最澄净海水的浅蓝色,眼波流转间,似有粼粼波光,清澈又深邃,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灵动。 琼鼻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犹如初绽的樱花,此刻正微微抿著,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好奇。 她的青丝並未盘成繁复髮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挽起一部分,余下如瀑长发披散在肩背,发间隱有点点细碎的光芒闪烁,似是天然水精,又似凝聚的星光。 她正微微俯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著露台边一方小小灵池中的几尾灵动的五彩锦鲤,侧脸线条优美得如同画中仙子。 如此美貌,就连敖晨都看怔住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的为之一顿。 当然,这女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此人,正是当年他所救的云水仙子,只是当年对方受到反噬,未能像现在一样正常看对方。 而在酒桌之上,那时敖晨也没心思看对方。 似乎感应到敖晨的目光,那女子停下了逗弄锦鲤的动作,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 浅蓝色的眼眸准確地捕捉到了廊道中的敖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清澈透亮,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並无寻常水族见到他时的敬畏或諂媚,反而有种平等打量的意味。 被对方美貌看呆的敖晨顿时回过神来,拱手恭敬的说道:“见过仙子。” 云水仙子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好似见过你一样。” 他的表情呆呆的,不,语气说呆,更不如说是未经世事的单纯与清澈。 敖晨与他对视,淡淡一笑:“某確实有幸得见过仙子。” “当年仙子寿宴,在下在酒桌之上得一见仙子天容,仙子容貌之美,可谓倾国倾城。” 被敖晨这马屁一拍,对方“嘻嘻”的笑了起来。 “你这傢伙,好生有趣,真想和你交个朋友。” 第110章 再见鯤君 就在敖晨斟酌言辞,准备回答云水仙子关於“要事”的询问时。 后殿那紧闭的、雕刻著古老水纹与鯤鹏图案的厚重殿门內,传来了一道沉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熟悉声音。 “是敖兄来了吧?不必拘礼,直接进来便是。” 这声音浑厚而富有磁性,正是鯤君。 他直呼“敖兄”,语气亲近,显然是对敖晨的到访有所预料,且態度依旧亲善。 敖晨闻声,心中稍定,对云水仙子歉然地点了点头。 隨后便不再停留,径直迈步,朝著后殿那已然无声开启一道缝隙的大门走去。 站在露台上的云水仙子,绝美的容顏上先是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这后殿乃是鯤君处理核心事务、日常静修之所,更是水府禁地中的禁地,寻常將领、文官,哪怕是玄冰老祖、地听尊者那样的总督,若无紧急要事或传召,也绝不敢擅自靠近,更別说未经通报就直接进入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叫住敖晨,提醒他规矩。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兄长方才话语中那两个不同寻常的字眼。 “敖兄?” “兄”? 兄长何等身份?乃是堂堂鯤族嫡系,一方霸主,妖皇之尊! 平日里,即便是对玄冰老祖那样的大妖王巔峰强者,也多是直呼其名或封號,何曾用过如此亲近、甚至带著平辈论交意味的称呼? 能被他如此称呼的,无不是身份、实力、或者潜力得到他极度认可的存在。 云水仙子心思玲瓏剔透,剎那间,多年前一段几乎被深埋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泛起涟漪。 那是她被解析神秘符文,受到反噬,身受重伤,本源受损,在危急关头……正是那位威名赫赫的敖总督,施出援手,救她於危难之中。 那道身影早已模糊,但那份曾经帮她驱逐反噬之力的气息,却深深印在了她本源的记忆里。 事后,兄长大为感激,並用珍贵的宝物感谢了那位“敖总督”,据说也招揽过,但之后不知怎么的失去了消息。 兄长经常谈起此妖,说此妖震古烁今,方今之世,唯有那位远房的表哥与其相当。 难道……眼前这位气度沉凝、威仪深重的少年,就是那位当初阵斩六魔,威扬星海的敖晨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让云水仙子浅蓝色的美眸中,震惊、恍然、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看著敖晨那道挺拔如松、毫不犹豫走向后殿的背影,心中的好奇与探究之心,陡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刚刚从后殿侧门出来透气的云水仙子,莲步轻移,身形如一片水云般,悄无声息地再次折返,也朝著后殿正门的方向走去。 她並非要闯入,只是想更近一些,或许能听到些什么,又或许,只是想再次確认一下那份若有若无的、源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敖晨已无暇顾及身后云水仙子的举动与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那扇刻画著古老水纹的沉重殿门,走了进去。 后殿之內,与外界水府的华丽风格一脉相承,却又更显庄重深邃。 殿顶高阔,镶嵌著无数散发柔和光芒的明珠,模擬著星河流转的景象。 四壁並非普通石材,而是某种深蓝色的、温润如玉的灵石,上面天然形成或后天雕刻著各种水族祥瑞、天地道纹的图案。 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顶上的星光。 殿中陈设不多,却件件珍奇,有吞吐灵雾的玉珊瑚,有自行流淌著灵泉的假山,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至极的水灵之气,呼吸一口都觉心旷神怡。 殿內深处,一张宽大的、由整块深海寒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上,鯤君正盘膝而坐。 他依旧是一袭简单的墨蓝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俊朗威严,双目开闔间,仿佛有星海沉浮,宇宙生灭。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浩瀚感,仿佛他便是这片水域,这片天地的中心。 见到敖晨进来,鯤君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道:“敖兄不必多礼,坐。” 他指了指云床下方一侧摆放的、同样由珍稀玉石打造的蒲团。 敖晨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快步上前数步,来到云床前方丈许处,停下脚步,神情肃然,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一揖,朗声道:“属下敖晨,见过鯤君。” 他特意在自称前,加上了“属下”二字。 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地,从敖晨口中说出,意义非凡。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自称,更是一种明確的姿態,一种清晰的信號。 这意味著,敖晨不再仅仅將自己定位为一个受鯤君礼遇、合作关係相对平等的“客卿”或“盟友”,而是主动將自己置於鯤君的体系之下,表明效忠与依附之心。 此举用意深远,其一,自然是修復关係。 上次他不告而別,数年杳无音信,无论原因为何,对鯤君这位统帅而言,都算是一种“失礼”乃至“失职”。 主动以属下自称,放低姿態,是將自己摆在晚辈、部下的位置,便於表达歉意,也更容易消弭因上次事件可能產生的隔阂。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表达他投靠鯤君,寻求庇护与支持的决心。 敖晨心中雪亮,自己即將衝击妖皇与金丹双重境界,虽有五成把握,但风险依旧巨大。 若有鯤君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背景雄厚的妖皇全力支持,提供护法、资源乃至关键时刻的指点,成功的概率至少能再提升一成! 一成概率,在衝击此等大境界时,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出来混,是要讲背景的! 鯤君,不仅仅是个人实力强大的妖皇,更是鯤族这一古老强大族群的纯血嫡系! 他在鯤族內部的话语权、所能动用的资源、以及其背后错综复杂却强大无比的人脉网络,都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財富。 即使敖晨將来成功突破,成为妖皇,这样一棵大树,依然能为他遮风挡雨,提供更广阔的舞台和更丰富的资源,对他未来的道途有著不可估量的助益。 第111章 拜山头 因此,投靠鯤君,成为其真正的核心心腹,是敖晨经过深思熟虑后,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鯤君是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敖晨这“属下”二字背后所蕴含的分量与意图。 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其实,鯤君对敖晨的招揽之心,早已有之,並且隨著敖晨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这份心思越来越重。 起初,敖晨携带著对他妹妹云水仙子的救命之恩前来,鯤君虽感激,也看重其心性。 但那时敖晨展现出的天赋和实力,在他眼中只能算一般般,距离他真正想要倾力培养、收为核心臂助的標准,还差得远。 所以他用丰厚的宝物酬谢,了结了这份恩情,之后给予礼遇和南区总督的职位,更多是出於对妹妹恩人的照顾,以及对方確实有些能力。 然而,鯤君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条普通蛟龙的成长速度与隱藏的底蕴! 对方明面上几乎毫无背景,从一条看似平平无奇的蛟龙,在短短时间內,竟然一路高歌猛进,突破大妖王,阵斩魔將,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更是隱隱散发出让他都感到一丝不一般的气息,显然早已至大妖王巔峰,距离妖皇只差那关键性的一步。 估计要不了几百几千年便能触碰到更高层次的门槛! 尤其是不久前那次惊天动地的战绩:以一己之力,斩杀六位同阶魔將! 这消息在天星海妖族里引起轩然大波,其含金量之高,只有鯤君这个层次才最清楚。 那些魔將,个个身负魔气,诡异难缠,生命力顽强,对同阶妖族修士往往有属性克制和污染之能,寻常大妖王能单独对抗一位而不败已属不易,能战而胜之者更是少数。 像玄冰老祖那种成名已久、实力强横的大妖王,也最多能与一位魔將战成平手,想要击杀都极为困难。而敖晨,却一次性杀了六个!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这是足以震动一方、未来有极大可能登临绝顶的顶级天骄! 即便放在他们鯤族內部,拥有最顶级资源培养的核心嫡系子弟中,能达到这等程度的,也屈指可数。 他倒是想起了一位表弟,那人手持湛金枪,大妖王时便能枪挑数位同境界大妖王,如今早已突破妖皇,成为一方霸主。 在鯤君眼中,像玄冰老祖、地听尊者这类大妖王,虽然实力尚可,成名已久,能为他处理不少俗务,但潜力基本已尽,此生突破妖皇无望。 对他们,鯤君表面上礼遇有加,实则內心深处,不过是当作得用的“鹰犬”、“手下”罢了,从未真正平等视之,更谈不上倾力培养。 他需要的,是未来能与他並肩,甚至在某些方面能独当一面、成为他真正臂助的强劲、有力的盟友。 而敖晨,显然具备了这种潜质。在鯤君看来,以此等逆天资质,若再有他以及鯤族的全力支持,突破妖皇的概率,至少能达到七八成! 这已是一个高得惊人的数字。 每一位实力强大且有背景的妖皇,都会著力培养自己的势力,而培养的目標若是另一位妖皇,那將是真正奠定一方巨擘格局的基石。 这並非寻常妖皇敢想敢做的,一来资源与机缘难寻,二来即便侥倖培养出来,也未必能完全掌控,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但鯤君有这份自信与底蕴,他自身是顶级妖皇,背后是雄踞天下的鯤族,他有能力、也有信心驾驭住一位新晋妖皇。 若敖晨真能突破,其价值將不可估量,足以让鯤君在天星海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影响力再上一个台阶。 要说真龙,鯤君他见过数十头,龙族如今式微,哪怕是真龙也弱的一批,他那位表弟更是以龙为食,而敖晨甚至还未晋升真龙! 以他如今大妖王巔峰的手段,想要化作真龙可以说是十分简单了,可对方一直未曾这么做,想必有更好的打算。 他早就想正式招揽敖晨,將其彻底纳入自己的核心体系。 只是上次敖晨不辞而別,一走数年,让他这份心思暂时搁置,甚至有些不悦。 如今,敖晨不仅回来了,而且主动摆出属下的姿態,这无疑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合他意。 只是,不等鯤君將这早已打好腹稿的招揽之言说出口,敖晨自己先表明了態度。 这让鯤君心中最后一丝因对方不告而別而產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欣喜与对未来的期待。 “哈哈,好!” 鯤君抚掌大笑,声音中充满了畅快,“敖兄……你能有此心,本君甚慰,上次你匆忙离去,必有要事,本君岂是心胸狭隘之辈?” “些许小事,不必再提。” 他话语中,已然將敖晨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隱隱有平辈论交、兄弟相称之意。 这既是对敖晨实力与潜力的最高认可,也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情感与利益绑定。 敖晨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成大半,他再次躬身:“谢兄长信重!弟必不负兄长所託!” 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云水仙子,也彻底在心中坐实了此人身份:“果然,他就是敖晨!” 鯤君见云水仙子过了,大方介绍道:“妹妹,来来来。” “早就想让你们二人相识一番,只是可惜之前家妹有些事情,离开了天星海。” “我家小妹一直说想见见敖兄弟是何许人也,也说过要当面感谢当年救命之恩,如今你们二人相见,当真是天大的缘分。” 云水仙子被兄长点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了两抹淡淡的、如同晚霞映雪般的红晕。 她莲步轻移,姿態优雅地步入殿中,水蓝色的长裙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水波荡漾。 第112章 突破感悟? 她上前一步,对著敖晨,盈盈一礼,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感激:“云水,见过敖总督。” “多谢总督当年救命之恩,此恩云水与家兄一直铭记於心。也为嘉陵水域乃至天星海万千妖族生灵,感谢总督不辞辛劳,力破魔军,护一方安寧。” 她的语气庄重,將私人恩情与公义功劳並提,既表达了感激,也点明了敖晨的功绩,显得更加周全得体。 说罢,她又深深行了一礼,姿態优雅,诚意十足。 这番举动,既是为当年之事郑重道谢,也是为了稍稍平復心中因兄长调侃而起的波澜,將气氛拉回正轨。 敖晨见状,连忙侧身,只受了半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 他摆手道:“仙子言重了,当年之事不过是適逢其会,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至於剿灭魔物,乃是敖某职责所在,分內之事,更不敢当仙子如此大谢。仙子与鯤君多年照拂,已是厚报,切莫再提旧恩,折煞敖某了。” 他语气恳切,態度谦逊,三言两语便將这份沉重的人情轻轻揭过,既全了对方顏面,也显得自己並非挟恩图报之人。 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並非与云水仙子敘旧或加深联繫。 而是试探鯤君对镇魔山局势的態度,以及探询自己能否获得一段足够长的、不受打扰的闭关时间,用於衝击那至关重要的妖皇与金丹之境。 寒暄已毕,气氛稍缓,敖晨便顺势將话题引向正事。 他神色一整,转向鯤君,再次拱手,语气带著几分郑重与请示的意味:“兄长,弟此番前来,除拜见兄长与仙子外,实是心中有些关乎修行与战局的疑虑,縈绕不去,想向兄长请教,不知兄长可否拨冗为弟解惑?” 鯤君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敖晨的言外之意。 这是有要事相商,且可能涉及机密或不便为外人道之事。 他目光在敖晨脸上停留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静立倾听的妹妹云水仙子,心中明了。 虽然云水是他至亲,但敖晨既然特意提出,想必所言之事確实紧要,或许涉及其自身修行隱秘或对魔物的核心判断,有第三者在场,终究不便。 於是,鯤君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对云水仙子道:“小妹,我与敖总督有些军务要事需详谈,你先去外间稍候,或去园中赏玩片刻。” 云水仙子也是冰雪聪明之人,立刻听懂了兄长的暗示,也看出了敖晨的確有要事相询。 她心中虽然对这位救命恩人兼新晋兄长心腹更多了几分好奇,但也知轻重。 她当即对著敖晨再次遥遥施了一礼,柔声道:“既是兄长与总督有要事相商,云水便不打扰了。总督若有暇,改日云水再设宴相谢。”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转身款款离开了后殿,並顺手將沉重的殿门轻轻带上。 一时间,后殿之內,只剩下敖晨与鯤君二人。 四周的阵法禁制悄然流转,將內外彻底隔绝,確保谈话內容绝无外泄之虞。 “好了,如今这后殿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再无他人之耳。贤弟有何疑虑,但说无妨,为兄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鯤君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而专注,目光灼灼地看向敖晨,显然对敖晨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极为重视。 敖晨也不再绕弯子,深吸一口气,將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只是其中巧妙地將闭关突破的急切需求,包装成了一个“天赐良机”般的藉口。 他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混合著激动、期待与忧虑的复杂神色,沉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兄长,实不相瞒,弟此次前来,主要是想询问盟军与魔物的战事,如今究竟进展到了何种地步?镇魔山之患,可有彻底解决的眉目?” 他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鯤君的神色,见其专注倾听,便继续道: “不瞒兄长,弟之所以急切询问此事,乃是因为……近些时日,修行之时,偶有所感,心中时常悸动,夜来静坐,灵台之中竟屡有明悟浮现,仿佛触摸到了一层无形壁障之后的广阔天地……这,这似乎是传说中的『突破感悟』!” 说到这里,敖晨的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此种感悟,玄之又玄,可遇不可求,乃是突破大境界的无上契机。弟深知,若能把握此次感悟,闭关静修,衝击那妖皇之境,或许真有几分希望!然而……” 他眉头紧锁,话锋一转,忧心忡忡道:“然而,如今魔患未平,前线战事未明,弟身为嘉陵总督,肩负守土抗魔之责,岂能因一己之私,擅离职守,置大局於不顾?” “此等感悟,虽是天赐机缘,却又如鯁在喉,让弟焦虑不安,按耐不发,唯恐错失良机,又恐耽误大事。故而特来向兄长请教,如今局势究竟如何?弟……又当如何为之?” 敖晨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合情合理。 他將自己闭关突破的迫切需求,完全归因於“天赐”的“突破感悟”,將个人追求与责任担当的矛盾摆在明面上。 既表现出了对机缘的珍惜,也彰显了对职责的看重,更將最终的决定权巧妙地交到了鯤君手中,姿態放得极低,令人难以拒绝。 果然,听到“突破感悟”四个字,饶是以鯤君的城府与定力,眼中也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突破感悟?!” 鯤君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身体甚至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电,紧紧盯著敖晨,似乎要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鯤君心中暗忖:“他这话,恐怕七分假三分真,倒也確实有可能,若是真的有了突破感悟......” 这“突破感悟”非同小可!它並非寻常的修为积累或心境突破,而是一种玄之又玄、近乎顿悟的契机。 往往伴隨著对大道的深刻触动,对自身瓶颈的清晰认知,以及对更高境界的模糊感应。 第113章 任务,突破的机会 拥有此种感悟者,在衝击大境界时,心魔侵扰会大大减弱,对天地法则的领悟会事半功倍,突破的成功率往往比同阶修士高出数成不止! 然而,此等机缘完全可遇不可求,与天赋、资质、资源都无必然联繫,纯粹是个人气运与冥冥中大道青睞的结合,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天赐之机。 鯤君万万没想到,敖晨此次归来,不仅主动投靠,竟然还带来了这样一个惊人的好消息! 这简直是喜上加喜!他本就视敖晨为未来最重要的臂助,若能趁此突破感悟之机,一举成就妖皇,那对他、对整个鯤族在天星海的布局,都將產生难以估量的积极影响! 震惊过后,便是急速的权衡与思量。鯤君的眉头深深皱起,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沉默。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寒玉云床的边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显然心中正在进行激烈的盘算。 敖晨提出的问题很现实:魔患未除,身为一方总督,如何能安心长期闭关?这“突破感悟”虽好,但若因战事耽搁,很可能稍纵即逝,那损失就太大了。 可若放任敖晨闭关,前线少了这位能征善战的悍將,对士气、对防线都可能產生影响,尤其若是那镇魔山下被镇压的魔物趁机异动……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殿內的气氛略显凝重。 敖晨心中也略有忐忑,不知鯤君会作何决断。 他虽编织了突破感悟的藉口,但前线局势是实打实的,鯤君身为盟主,必须通盘考虑,而且他这谎言也有很大概率被鯤君看穿。 鯤君此时心中暗忖道:“就算是假的,他恐怕也有要事,只怕是真的想趁此刻突破妖皇,只怕是离去的这些年里得了什么机缘,迫不及待突破了?” “若是拒绝他,难免伤了他的感情。” “答应他,这些年魔物战事吃紧,若是他一去数百年,只怕盟军之中会有不少怨言。” “罢了,若是他真能突破妖皇,对我的布局,以及我能拿到的利益绝对足够可观,至於魔物......” “到时候请一位族中同辈或是长辈帮帮忙吧,只是这样一来便又......”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唉。” 正当敖晨以为希望渺茫,或许需要另想办法,甚至做好最坏打算时,鯤君敲击玉床的手指猛地一顿,抬起了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与睿智的光芒。 “敖弟,你既有此千万年难遇的突破感悟,此乃天赐机缘,绝不可轻易错过!一旦错过,悔之晚矣!” 鯤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显然是下了决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前线战事,因贤弟你之前连斩六位魔將,魔物士气大挫,攻势已然缓和许多,暂时並无紧急大战。” “真正的威胁,在於镇魔山下那被封印的魔物本体,不知其何时会突破封印,那才是心腹大患。” “那魔物乃是上古魔物,以我之力,到底是无法抗衡之......” 说到此处,鯤君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这样,贤弟,我给你一个任务,也算是在你闭关前,再为盟军立下一功,彻底稳固前线局势,也可为你闭关创造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你即刻返回前线,不必大张旗鼓,寻机再斩杀八名魔將!务求雷霆之势,一举將魔物的囂张气焰彻底打下去,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冒头挑衅。” “做完此事之后,你便可对外宣称,因连番激战,损耗过巨,身有暗伤,需要觅地长期闭关疗伤。” “如此一来,你名正言顺地闭关,既可避开外界干扰,全心衝击妖皇之境,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更可让魔物暂时摸不清你的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敖晨闻言,双眼骤然瞪大,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八名魔將!这个任务虽然艰巨,但对他如今实力而言,並非太难。 反正又不是一次性杀八位,一个个杀就好。 更重要的是,鯤君此举,等於是为他扫清了闭关的最大障碍。 责任与舆论,以疗伤为名闭关,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处。 鯤君不仅同意他闭关,还为他设想得如此周到! “兄长……!” 敖晨声音微颤,深深一揖到底,郑重道:“弟,多谢兄长成全之恩!” 鯤君上前一步,亲手將敖晨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真挚的笑意:“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多礼?你的实力越强,对我,对天星海万千水族而言,便越是好事。记住,行事需谨慎,务必確保自身周全。斩杀八名魔將后,速速返回嘉陵江潜修,莫要节外生枝。” 他沉吟片刻,又道:“待你功成归来,再来水府一趟。为兄虽非龙族,但在突破妖皇之境时的一些心得体会,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或许对你有些许参考价值。届时,我再与你详谈。” 这无疑是更大的承诺和支持!鯤君的修炼心得,尤其是关於突破妖皇的经验,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这绝非普通资源可比,这是真正的“道”的指引。 敖晨心中感动更甚,再次深深行了一礼,这一次,是发自內心的真诚与敬意:“敖晨,拜谢兄长!” 这一次,他没有再自称弟,而是直呼己名,其中的感激与郑重,不言而喻。 他確实很感激对方,相比其他大哥对小弟,他给敖晨的尊敬足够多了。 鯤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位潜力无限的新晋妖皇,將在自己的支持下,冉冉升起。 “去吧,事不宜迟,我会传令下去,让手下之人配合你,但具体如何行事,由你全权决断。” “祝你马到功成,早日……突破归来!”鯤君最后叮嘱道,语气中充满了鼓励与信任。 敖晨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后殿。 殿外,华光正耀,正如他此刻充满希望与斗志的內心。 斩杀八位魔將,隨后便可心无旁騖的去突破! 第114章 別来无恙否? 殿外,华光正耀,映照著水府精致的廊柱与潺潺灵泉。 敖晨步伐沉稳,但速度极快,心中已然开始盘算接下来的猎杀计划。 八名魔將,看似任务艰巨,但对他如今身负多重传承与秘法神通的实力而言,只要谋划得当,反而十分轻鬆便能完成。 逐个击破,製造混乱,引蛇出洞……种种策略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更重要的是,鯤君承诺会令手下配合,这无疑能提供不少便利。 他没有再去特意寻云水仙子道別,此刻时间紧迫,无需多言。 他化作一道蓝色虹光,直接离开了长江水府,朝著嘉陵江与镇魔山交界的前线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收敛了部分气息,行动更为隱秘,但决心与杀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坚定。 后殿之內,隨著敖晨的离去,恢復了寧静,只有灵泉流淌的潺潺之音。 鯤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重新坐回寒玉云床之上,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敲击著玉床边缘,发出空洞而规律的轻响,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显然思绪翻腾。 他目光投向殿外敖晨离去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那道远去的蓝色身影。 “管你说的是真是假,重要的是,你想突破妖皇的决心是真的。而这份决心,对我而言,正是最大的价值。” 鯤君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弧度。 他何等精明,执掌一方多年,阅人无数,岂会轻易被突破感悟这种近乎传说的藉口完全说服? 他更倾向於相信,敖晨是得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大机缘,或者积蓄已然足够,迫不及待想要衝击瓶颈了。 鯤君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拒绝敖晨? 那无疑是將其推开,要说正面战场魔患严重吗,那確实是严重的,但只要他想,他有很多种方法解决,甚至是魔患的源头,镇魔山下压著的那位。 可这也需要他付出不少代价,譬如请族中前辈出手,又或是请一些有交情的强者一同去解决对方。 他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之色。请动那些老傢伙出手,代价绝非寻常。 要么是欠下大人情,將来要在族內利益分配或其他事务上做出让步。 要么是要拿出连他自己都心疼的顶级天材地宝、上古秘藏作为酬劳。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走到那一步。 毕竟,如今前线的魔患,还在可控范围之內,只是不断消耗著联盟的力量,尚未触及他自身的核心利益。 但是如果能培养出一位墙里的妖皇,显然值得他付出这些代价,因为能获得的好处远远超过了这些代价。 “魔物……” 鯤君眼中寒光一闪,“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那些魔將,而是山底下那个老怪物。” “相比之下,如今前线的这些摩擦,不过是疥癣之疾。” “对方是个活了数十万的老怪物,是成名已久的强者,非我能敌,还需提前找好帮手才是......” “非我能敌啊……”鯤君长嘆一声,这声嘆息中充满了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也有一丝身负重担的疲惫。 “看来,是时候动用一些长久未曾动用的人情和资源了。”鯤君心中暗忖。 一念及此,鯤君不再犹豫。 他重新坐回云床,心念微动,面前凭空浮现出数枚形制各异的传讯玉符,有的温润如羊脂白玉,有的漆黑如墨,有的则闪烁著奇异的符文。 他指尖灵光闪动,开始向其中几枚玉符注入神念,內容各不相同。 有的是以盟主身份,对前线防务进行微调,强调稳守,为敖晨的行动创造便利条件。 有的则是以私人名义,向某些身处遥远地域、但与他有过生死交情或利益往来的古老存在,发出隱晦的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鯤君將玉符一一激发,看著它们化作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期待,有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敖晨,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本君可是在你身上,押上了不少未来的筹码啊。” 他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敖晨离去的方向,仿佛要看透那重重水幕,看到那位正在奔赴前线的龙族身影。 “至於镇魔山下那老怪物……希望封印还能多撑些时日。至少,要等到新的利剑铸成之日。”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灵泉潺潺,仿佛亘古不变。 ...... 另一边,敖晨早已在赶往前线的路上,他正要与玄冰老祖交接来了解前线如今的战况。 嘉陵江与镇魔山交界处,联盟大营。 此地戒备森严,阵法光芒时隱时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与魔气混杂的气息,即便在相对平静的时期,也难掩肃杀与紧张。 一道並不显眼、却蕴含著惊人速度的蓝色遁光,如流星坠地,悄然降落在前线后方区域的核心地带。 遁光敛去,现出敖晨挺拔的身影。 他並未刻意收敛气息,反而心念微动,一股磅礴、浩瀚、带著凛冽龙威与纯粹水元之力的气息,如同平静海面下潜藏的巨浪,轰然扩散开来! 这气息强大而澎湃,却又凝练纯粹,不含丝毫魔意的污浊,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大营区域。 大营中心,一座最为华丽、明显是主帅所在的帐篷內,正在商议军情的数位妖王,以及端坐上首的玄冰老祖,同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惊动。 帐篷內顿时一片骚动。 “这,这莫非是魔將打上来了不成?!”一位体型魁梧、额头生有独角的妖王猛地站起,脸色发白,手中酒杯“啪”地一声捏碎,酒液四溅。 “不,不可能,魔將虽然强大,但气息又怎么会如此强大!”另一位背生双翼、眼神锐利的妖王声音带著惊疑,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宝刃。 一名相对沉稳、气息深厚的老妖王眉头紧皱,仔细感应后说道:“对,而且这股气息,似乎不似魔物的气息?” 就在眾妖王惊疑不定,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修为稍弱的已经冷汗涔涔,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端坐在最上首,始终闭目凝神的玄冰老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凝重,隨即化为瞭然,最后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似是惊嘆,又似感慨,对著帐篷外面拱手说道: “敖道友一別数载,別来无恙否?” 第115章 魔狩 玄冰老祖此言一出,帐篷內瞬间死寂。 敖道友?哪个敖道友?能让玄冰老祖这位成名已久、地位尊崇的大妖王巔峰强者,如此郑重起身,主动问候的“敖道友”…… “不会是那位吧......” 而在场眾妖顿时心中浮现一人。 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妖王心头。 那位曾以雷霆手段肃清嘉陵江,更在不久前创下以一敌六、阵斩六位魔將的骇人战绩,被鯤君极度看重的南区总督,敖晨! 是他?!他回来了?! 而且这气息……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短短数年,难道他又有了惊人的突破?! 就在眾妖王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之际,帐篷那厚重的、绣著防御符文的帘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掀起,向两侧无声分开。 一道身影,逆著帐篷外投射进来的光线,踏步而入。 伴隨隨著玄冰老祖这句话音落下,帐篷的帘布无风自动,自动的掀了起来,一位长相极为俊朗,身著银甲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敖晨。 他身著一袭简约却质地非凡的银色战甲,甲冑线条流畅,闪烁著寒冰与流水般的光泽,显然並非凡品。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久经沙场的沉稳与歷经磨礪的锋锐,双眸深邃如古潭,平静地映照著帐篷內一张张或震惊、或敬畏、或好奇的面孔。 他周身並无刻意散发的杀气,但那自然流露的、如同山岳深海般磅礴沉凝的气息,却让整个帐篷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並未看两旁那些噤若寒蝉的妖王,目光直接落在拱手而立的玄冰老祖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也拱手还礼:“玄冰道友,久违了。托道友的福,敖某一切安好。” “数年不见,道友风采依旧,修为似乎也更进一步了。” 他的声音平和清越,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剧烈波动,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玄冰老祖看著眼前的敖晨,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这,这傢伙的修为实力,怎么感觉比上次又强大不少,仿佛变得更加难以看透了!” 压下心中的震撼,玄冰老祖侧身让出上首主位,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敖总督归来,实乃我军之幸。请上座。正好,我等正在商议近日魔物的异动,敖总督归来,正好可为我等解惑,並主持大局。” 他话语中,已然將敖晨摆在了主导的位置,態度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客气,甚至隱隱有一丝以敖晨为首的意味。 敖晨也不推辞,对玄冰老祖点了点头,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坦然走向那个原本属於玄冰老祖的主位,从容坐下。 他目光扫过下方依旧站立、神情各异的眾妖王,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久违了。敖某奉鯤君之命,重临前线,主持对魔战事。此前数年,有劳诸位道友坚守,辛苦了。” 此言一出,算是正式宣告了他的回归与新的职权。 帐篷內的气氛,在最初的震惊与敬畏之后,开始悄然变化。 有欣喜,有忐忑,有期待,也有隱藏的复杂心思。 敖晨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诸妖王。 这些妖王,修为高低不等,但能在前线核心大帐参与议事的,至少也是妖王中的佼佼者,或是各大水域、部族的代表。 他们看向敖晨的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於其气息之强的,有敬畏其过往战绩的,也有因他数年不露面、如今突然回归且气势更盛而心生疑虑的。 玄冰老祖在下首首位落座,神態自若,仿佛主动让出主位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帐內略显凝滯的气氛:“敖总督归来,正是时候。自总督当年一举斩杀六位魔將,魔物气焰確实受挫,攻势缓和不少。” “然而,近一两年来,魔物活动又渐趋频繁,虽无大规模进犯,但小股骚扰不断,尤其擅长偷袭、渗透,扰得后方不寧。” “且据探子回报,镇魔山方向的魔气波动,似乎比以往更加活跃,封印……恐有鬆动之兆。” 玄冰老祖言简意賅,將当前局势道来,语气沉稳,並未因敖晨的回归而有所夸大或掩饰。 敖晨微微頷首,表示知晓。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魔物狡诈,其真正意图,未必在於正面战场。镇魔山封印,乃重中之重。” “鯤君对此已有明示,命我回来,便是要彻底打压魔物气焰,稳固防线,尤其要重点清除其活跃的魔將级头目,断其爪牙,使其短期內无力组织大规模攻势,以爭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此番归来,首要目標,便是猎杀魔物中的魔將级存在。” “鯤君有令,前线各部,需全力配合我之行动,收缩防线,固守要点,遇敌侵扰,以击退、缠住为主,不必强求歼灭,为我创造战机。” “同时,严密监视镇魔山封印,一有异动,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敖晨的话语,条理清晰,目標明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没有提及自己闭关突破之事,只將猎杀魔將、稳定局势作为核心任务,这既符合鯤君的命令,也能完美掩盖他真实的目的。帐內眾妖王闻言,面面相覷。 猎杀魔將?还要前线配合创造战机?这口气,可比当年更大了! 虽然敖晨有斩杀六魔將的辉煌战绩在前,但魔將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个个实力强横,狡猾多端,且通常身边都有大量魔兵护卫,想要猎杀,谈何容易? 一位身披鳞甲、气息阴冷,来自幽暗水域的妖王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质疑:“敖总督神威,我等自是佩服。只是,魔將行踪诡秘,实力强悍,又多在魔气浓郁、易守难攻之处盘踞,主动猎杀,恐非易事,稍有不慎,恐反遭其算计。” “总督大人虽然实力超群,但……是否过於冒险了些?不如稳守防线,徐徐图之?” 敖晨却是淡淡一笑道:“非也。” “当年我能以一对六,如今只需按照情报,一个一个杀死,岂不是轻而易举?” 还有人想要开口,却直接被敖晨一挥大手打断。 他目光冰冷,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对了,这也是鯤君的意思。” 这话一说,无人再敢反驳。 “此次计划便命名为『魔狩』!” 第116章 制定计划,前线探查 敖晨的话语,条理清晰,目標明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猎杀魔將?还要前线配合创造战机? 这口气,可一点不比当年小! 虽然敖晨有斩杀六魔將的辉煌战绩在前,但这些魔將如今苟在腹地核心不出,你又能耐他何? 更別提是主动出击,定点清除了。 但是敖晨这么一说好像也確实有道理,定点击杀,配合他那无双的实力,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帐內眾妖王闻言,面面相覷,仿佛是在询问各自的意见。 最后这些妖王还是默认了敖晨的意见,毕竟人家都说了这是鯤君的意思,谁敢反抗? 帐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刻意压低了。 看到眾人反应,敖晨知道,威慑与名分已然足够。 他不再施加压力,转而用一种更具凝聚力和仪式感的语气,为接下来的行动定下基调:“既然诸位已无异议,那么,此次清剿魔將之行动,便正式定名为......”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军帐之中:“魔狩!” 二字出口,带著金戈铁马般的杀伐之意,仿佛为接下来的血腥猎杀,拉开了正式的帷幕。 “此计划以单独定点击杀魔將为目標,所以需要大量的情报员,以情报为第一要务,最好能探出这些个魔將所在的位置。” “具体细节,玄冰道友会与诸位详商。” 敖晨最后看了玄冰老祖一眼,微微頷首。 玄冰老祖立刻会意,起身肃然道:“诸位,这也是鯤君的意思,我等自然需谨遵鯤君之命,各部听命......” 接下来的时间,玄冰老祖展现出其作为前线统帅的高效与老练。 他开始具体分派任务:哪些部族擅长隱匿侦查,调往何处,哪些水域的妖族对魔气感知敏锐,负责监控特定区域;如何建立多线、单向、加密的情报传递渠道;前线各防区如何调整部署,既要做出防御姿態迷惑魔物,又要为可能爆发的猎杀战斗预留出反应和支援的空间;后勤保障、战利品处理、战功核定等等细则,一一安排妥当。 帐內眾妖王也收起了杂念,认真领命,因为他们知道,这已不再是討论,而是必须执行的军令。 而敖晨,在拋出了“魔狩”计划和核心要求后,便不再多言。 他安然端坐於主位之上,甚至微微闔上了双目,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爭论、安排都与他无关,进入了某种深沉的调息状態。但他那平静如古潭的外表下,神识早已如同无形无质的潮水,悄然蔓延出军帐,结合刚刚从玄冰老祖那里得到的、关於前线局势和魔物活动的最新情报玉简,在识海中进行著高速的推演、分析、筛选。 良久后,玄冰老祖开始下派指令,派遣大批妖王前往魔物腹地收集情报,而敖晨则在一处小帐中调息。 他如今修为实力只要不被魔將围住,和遇上那头老怪物的手段,几乎没有性命之危。 他的心中默默呼唤一声:“仙令。” 隨后他的眼前便多出一道蓝色的光幕: 【仙主:敖晨】 【神职:坎水龙君】 【妖力修为:司雨潜蛟/大妖王(99%/100%)】 【道境修为:大紫府(99%/100%)】 【先天水炁:300000】 【法宝:三尖两刃刀、両银中云鎧、炼魂葫、玄一罗盘、锐金鐲、真阳鐲、太虚剑、勾陈图、翻海玉璽、玄水重盾……】 【神通术法:血月悬天、司雨布云、控水化形、金刚不坏、三头六臂、淮水神力、统御水族、沐雨回春、鬃须化刃、纯阳真火、雷火剑罡、分水断流(强化)、浩瀚无边、江前饮、指玄虚、断天斩、霆灼騖剑矛】 【统御江河:嘉陵江、及周边万里附属水域】 【评价:威震一方的水府之主,拥有轻鬆斩杀同阶大妖王的恐怖实力,妖皇之下罕逢敌手,妖道同修,底蕴深不可测,然血脉低微,成就只怕有限。】 紧张而有序的情报收集工作持续了数月,损失了数批精锐探子,终於换来了关键信息。 此刻,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一座巨大的、以神通法力凝聚的立体沙盘悬浮在帐中,清晰地呈现出镇魔山外围数百里的地形地貌,其中三处被特意以暗红色魔气標记的区域,格外刺眼。 玄冰老祖指向沙盘,声音沉稳地匯报:“敖总督,诸位,根据数月来各方斥候捨命探查,现已基本確认三位魔將的常驻巢穴范围,分別是裂山、蚀骨、九心三头魔將。” 他手指点向第一处,位於一片浑浊汹涌、黑沙翻滚的宽阔河域深处:“魔將『裂山』,巢穴疑似位於『沙流河』底部的黑沙魔窟。此魔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擅使一柄开山巨斧,防御力在已知魔將中可排前列。” “其巢穴周边百里,魔气浓郁,多有沙陷、流毒陷阱,寻常修士难以接近。” “但探子冒险潜入外围,发现近期有大量低阶魔物搬运某种黑色矿石进入其巢穴方向,且『裂山』本尊在河面活动的踪跡也较以往频繁,似乎在筹备什么,或者……在转移?” 手指移向第二处,那是一片笼罩在淡淡灰紫色雾气下的、泥泞不堪的巨大沼泽:“魔將『蚀骨』,行踪最为诡秘,巢穴可能在『腐骨沼泽』深处。此魔擅长潜伏、暗杀、用毒,攻击阴毒刁钻,且其魔气有腐蚀法宝、侵蚀神魂之能,极难对付。” “探子难以深入,只在沼泽边缘发现过其独特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魔气残留,以及一些被吸乾精血骨髓的妖族或妖兽残骸。” 最后,他指向第三处,位於镇魔山主峰侧面一处幽深裂谷附近:“魔將『九心』,巢穴应在『百眼魔窟』。此魔颇为奇特,似乎拥有多种诡异能力,且能操控低阶魔物心神,製造幻象,精神力攻击防不胜防。” “其巢穴附近地形复杂,岔道极多,如同迷宫,且魔气能干扰神识探查,进入其中极易迷失。” 第117章 沙流河 玄冰老祖顿了顿,隨后继续说道:“第一个目標……不宜过强,以免初战不利挫伤锐气;也不宜过弱,需有一定分量,才能起到震慑效果。巢穴位置最好相对独立,支援不易……魔將『裂山』,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但灵智相对普通,巢穴位於沙流河深处,地势险要,但周围並无其他魔將巢穴毗邻,最近的魔將『蚀骨』也在数百里外……且根据情报,此魔近期频繁在沙流河活动,这傢伙恐怕要换驻地?” 一大群妖王在营帐中,看著眼前的沙盘一步步推演著计划。 介绍完毕,玄冰老祖退后一步,看向端坐主位的敖晨。 帐內其他参与核心会议的妖王们也屏息凝神,等待敖晨的决断。 这三个目標,各有所长,也各具凶险。 虽然玄冰老祖心中认为裂山比较好解决,可目前该怎么做还是得听敖晨的。 敖晨的目光在沙盘上三处標记间缓缓移动,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他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权衡。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这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敖晨下定决心,斩钉截铁的说道:“第一个目標就裂山了,而且得抓紧时间,速斩他,如若不然,只怕要让这傢伙跑了。” “目前而言,这傢伙是最容易斩杀的。” 玄冰老祖沉吟道:“敖总督所言甚是。『裂山』虽以防御和力量著称,但行动相对迟缓,灵智亦不如『蚀骨』、『九心』狡诈。” “其巢穴孤立,正是逐个击破的好目標。趁其尚未完成转移或突破,雷霆一击,成功把握最大。” 另一位擅长阵法的妖王也补充道:“沙流河环境虽恶,但主要是黑沙魔气与流毒陷阱,针对性地准备些避毒、定沙的法宝符籙,我等可为总督先行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径。” 敖晨点头,肯定了眾人的分析:“不错,目前而言,裂山是三个目標中,最容易锁定、最可能速杀、且后续影响最可控的一个,更关键的一点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它的巢穴並非在镇魔山最核心的魔气源头附近,距离主峰尚有相当距离。这意味著,即便我们动手,只要动作够快,动静控制在一定范围內,有很大可能不会立刻惊动山底下那位老怪物!这是最重要的!” 此言一出,眾妖王精神都是一振。確实,猎杀魔將最大的隱忧,就是怕打草惊蛇,引得镇魔山下那恐怖存在提前发难。 “既然目標已定,事不宜迟。” 敖晨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现在,我们来推演计划。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是雷霆一击,是得手后能全身而退!” 接下来的时间,大帐內灯火通明。 以敖晨和玄冰老祖为核心,数位精通战术、阵法、毒理、遁术的妖王齐聚沙盘前,开始了一次次精细到极致的推演。 “潜入路线如何选择?沙流河下游水势较缓,但魔物巡逻密集;中游有数处天然毒瘴,可做掩护,但需提防『裂山』布设的暗哨……” “攻击时机?是趁其外出活动时截杀,还是直捣巢穴?截杀变数多,但可避开巢穴阵法;直捣黄龙可打其措手不及,但需先破除外围禁制……” “如何確保一击必杀?『裂山』防御极强,寻常攻击难伤其根本,需找出其弱点,或是以绝对力量瞬间摧毁其防御……” “得手后如何撤离?是原路返回,还是另有预设路线?需考虑可能被其他魔物感知到动静前来拦截……” “是否需要布置疑兵,吸引其他区域魔物注意力?由谁执行?规模多大?如何確保自身安全又能达到牵制效果?”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一个个方案被討论、否决、优化、再討论。沙盘上的光影不断变化,模擬著各种可能的情景。 眾人开始一次次推演沙盘,將计划一次次改良,直至大家都点头表示满意,做出了天衣无缝的计划。 敖晨下令道:“第一,派遣一批前线军攻击魔物,吸引他们注意力,最好是离这裂山的驻地远点,让他放鬆些警惕。” “第二,我亲自带领一支最精锐的、擅长隱匿和袭杀的小队,秘密前往沙流河区域。你们按计划,在我击杀裂山,打出讯號后,清除掉沿途所以报信的暗哨,以免通风报信。” “第三,全体军士准备隨时接应我们。” 敖晨的命令条理分明,环环相扣。 眾妖王拱手肃然说道:“谨遵总督之令!我等立刻去安排!潜入小队已挑选完毕,隨时可以跟隨总督行动!” 敖晨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个代表著“裂山”的暗红色標记,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他转身,银甲在帐內明珠的映照下,泛起冰冷而决绝的光泽。 一个时辰后,计划开始实行,一批前线军按照提前计划好的路线与时机,朝著一处远方魔物领地发起佯攻。 一支由玄冰老祖亲自调度、数位妖王率领的联盟精锐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对这里发动了“猛烈”的攻势。各种法术光芒照亮了半边天,法宝轰鸣声响彻四野,妖兵魔物的嘶吼与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声势极为浩大,仿佛联盟发动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旨在夺取要地的大规模进攻。 然而,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浩大的声势下,暗藏著蹊蹺。 联盟部队看似攻势凶猛,实则更多是远程法宝、法术的轰击,以及与外围魔兵的纠缠,並未真正投入核心力量进行中央突破,也未对魔物巢穴的核心禁制发动致命攻击。 虽然声势极为浩大,但实际上雷声大雨点小。 与此同时,在远离这处喧囂战场的另一侧,沙流河上游,一片被厚重水雾和天然毒瘴笼罩的隱秘河湾。 数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薄影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浑浊翻滚、黑沙涌动的河水中。 为首者,正是收敛了所有气息、仅著贴身软甲、背负三尖两刃刀的敖晨。 隨后敖晨比了个停下的手势,传音说道:“你们就在此停下吧,以防有漏网之鱼。” 第118章 三斩合一,速斩裂山 他们默契地分散开来,迅速融入周围浑浊的河水、嶙峋的礁石以及浓重的水雾毒瘴之中,如同水滴入海,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布下隱匿与预警的简易阵法,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死死扼守住这片河湾通向沙流河下游和外界的主要通道。 他们的任务从协同潜入突袭,瞬间转变为外围警戒、封锁和截杀任何可能从此处逃出或闯入的魔物,確保敖晨的后路绝对安全,並阻止任何消息泄露。 敖晨微微頷首,对他们的反应和执行力感到满意。 他之所以决定独自深入,是基於多重考虑。 首先,他对自己的隱匿能力和一击必杀的把握有绝对信心,人多反而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 其次,黑沙魔窟內部情况不明,可能存在未知的、针对群体的探测或陷阱,单人行动灵活性更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解决战斗,然后撤离。 任何配合上的微小延迟都可能带来变数,这六名妖王在外围布防,作用可能比隨他进去更大。 安排妥当,敖晨再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愈发內敛,仿佛彻底化为河水中一缕无害的暗流,连体温、心跳甚至生命波动都降低到近乎於无。 他施展一道从牛大力记忆中学来的隱匿潜行秘术,身体仿佛失去了实体,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虚影。 他无声无息地朝著沙流河深处,黑沙魔窟的方向滑去。 河水越发浑浊黑暗,水压剧增,刺骨的阴寒与侵蚀性的魔气越发浓郁。 但对如今的敖晨而言,这些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如同一条最精通水性的游鱼,又像一抹真正的幽影,完美地融入环境,避开了一道道或天然、或魔物设置的警戒线。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却又极为隱蔽的方式扫描著前方的一切。 同时洞悉著魔气的细微流向、水纹的异常波动、乃至河床沙石下可能隱藏的陷阱。 沿途,他神识扫到了数队巡逻的、形態各异的低阶魔物,它们或在河底蹣跚,或在水中悬浮,散发著混乱暴戾的气息。 他甚至看到了两头气息几乎媲美大妖王的魔物头领,分別驻守在两条通往魔窟深处的岔路口,如同两尊门神。 但这些魔物对敖晨的经过毫无所觉,它们那点可怜的神识,根本无法捕捉到敖晨那近乎道法自然的隱匿状態。 敖晨没有惊动它们,甚至没有多看它们一眼。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魔窟深处的裂山。 这些小嘍囉,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或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动静。 隨著不断深入,河床开始倾斜向下,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魔气本身散发的微弱、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周围的水温不再仅仅是冰冷,反而带著一种怪异的灼热感,仿佛下方连通著地火。 黑色的砂砾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如同黑色的雪片在水中翻滚沉降,带著沉重的魔性,不断冲刷、侵蚀著一切。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心深渊的洞口。 洞口高达数十丈,宽逾百丈,边缘粗糙不平,像是被巨兽硬生生啃噬出来的。 浓稠如墨汁、却又隱隱泛著暗红光泽的魔气,如同实质的黑色粘液,从洞口中滚滚涌出,將周围的河水都排斥开来,形成一片诡异的无水空洞区域。 洞口边缘,雕刻著狰狞的魔纹,闪烁著猩红的光芒,隱隱构成一个强大的警戒与防御法阵。 【指玄虚:一指破玄,皆做虚无。】 敖晨一指点出,这道防御阵法顷刻崩溃,敖晨同时心中默念: “静!” 阵法的破裂没有一丝动静出现,就连微弱的声音也不曾传出。 他谨慎的將神识探入里面,洞窟內部远比想像中更加庞大、复杂。 主通道宽阔,但两侧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岔洞,如同迷宫。 洞壁是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岩石,散发著硫磺和血腥的混合恶臭。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有些骨骸上还残留著被啃噬的新鲜痕跡。 浓郁的魔气几乎化为液態,在洞中缓缓流淌,形成一道道魔气暗流,这些暗流本身似乎就带有一定的攻击性和干扰性,能侵蚀神识和灵力。 洞窟深处,那如同心臟搏动般强大的魔气源头清晰可辨,充满了厚重、狂暴、充满力量感的特徵,正是裂山。 此刻,那气息显得颇为活跃,並非沉睡,也並非深度修炼的平稳,反而像是在……进食? 或者进行某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活动? 敖晨能隱约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低沉如闷雷的咀嚼和吞咽声,以及某种硬物被碾碎的嘎吱声。 “是在吞噬那些黑色矿石,加速修炼或恢復?” 敖晨心中微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进食或专注於某种修炼时,警惕性通常会有所下降。 “机不可失!” 敖晨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原地只残留一道模糊的虚影。 进入魔窟內部,那股混杂著硫磺、血腥、矿石和浓郁魔气的怪味更加扑鼻。 敖晨没有停留,保持著极限的隱匿状態,如同鬼魅般在巨大的洞窟中穿行。 他的速度极快,几息时间就已经赶到了裂山身后不足百里! “开!” 霎时间,三头六臂一齐长出,他双手紧握三尖两刃刀,隨后施展出【断天斩】。 三斩合一,这一刀带著无穷的威力。 裂山感受著身后那恐怖的威势,顿时转身回头。 而身穿鯤君所赐的両银中云鎧,一刀劈下的敖晨,此刻宛若一道亮银色的流光,刺眼无比。 裂山痛苦的捂住了双眼,刚想开口嘶吼,一刀便已斩下。 一刀既出,裂山卒。 敖晨一鼓作气,將三尖两刃刀竖直插入地面。 一股强大的妖力混合著法力顿时涌入海底大地,这相当於他提前埋下的炸药,只等离远了一触发,届时沙流河的魔物都將被他炸死。 “此间事了,不宜久留。” 第119章 黑色宝石,开山斧 他心念一动,收回三头六臂神通,恢復常態。 隨后神识在裂山尸体上一扫,发现其额头处有一颗鹅卵石大小,神异非常的黑色宝石。 还有其手上持著一柄被魔气沾染的开山斧,看起来品质不俗。 他左手轻轻一抓,那黑色宝石与开山斧便被他摄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些,敖晨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洞窟深处那翻滚的魔池和堆积的矿石,以及自己提前埋入地下的那股混合力量。 那力量如同一个延时爆发的炸药,一旦被他的神念远程引动,足以將这片区域。 连同那些可能赶来查探的魔物,炸个天翻地覆,既能毁灭痕跡,將这里的魔物杀个乾净。 敖晨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虚影,施展隱匿遁术,沿著来时的路径,向外飞遁。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极致的隱匿,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如同鬼魅般在迷宫般的洞窟中穿梭。 沿途遇到的零星魔物,甚至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一道无形气劲或凛冽刀光瞬间斩杀,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很快,他便衝出了黑沙魔窟的洞口。 出了洞口,又遇见了那两头实力堪比大妖王是魔物头领。 他双目如掣电一般,顿时放出两道惊人的银光。 【目似银雷】 “砰!”的一声,两头魔物便被轰成齏粉,溶解於水中。 这道神通同样是他从牛大力的传承记忆中学来的。 解决完这两头魔物,敖晨速度再次一提。 很快,他便衝出了数百里。 四周依旧是被魔气染黑的沙流河水,但敖晨能感觉到,远处河湾方向,那六道熟悉的、刻意压制但依旧被他清晰感知的妖王气息就近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朝著河湾方向疾驰而去。 河湾处,负责外围警戒的六名妖王,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监控著四周。 敖晨潜入已有一段时间,虽然他们对敖晨的实力有绝对信心,但身处魔物腹地,等待的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尤其是不久前,他们隱约感觉到魔窟方向传来一阵极其隱晦、但令他们心悸的能量波动,虽然很快平息,但也让他们心头一紧。 “是总督得手了?” 一名身形瘦小、擅长感知的妖王传音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 “波动很短暂,且迅速消失了,像是……一击必杀?”另一名气息沉稳的妖王推测道,但他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的心慌。 “都打起精神!无论总督是否得手,我们都要確保退路万无一失!若有魔物从魔窟逃出,或从外围靠近,格杀勿论!” 为首的妖王,一名面容冷峻、背负巨剑的白毛虎妖,沉声下令。 他是这支小队的临时队长,也是玄冰老祖颇为倚重的心腹。 就在六人神经紧绷之际,一道淡蓝色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预设的匯合点附近,如同水波荡漾,缓缓凝实,现出敖晨的身影。 “总督!” 六人几乎同时低呼,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们迅速打量敖晨,见他气息平稳,银甲光洁如新,甚至连髮丝都未曾凌乱,只是眼神中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锐利与平静,心中大定。 “得手了?” 巨剑白虎妖王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语气中难掩激动。 敖晨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说道:“我带你们走。” 隨后,右手比著玄指,眾人立刻消失在沙流河中。 几人身影再次闪烁时,早已逃出了数千里。 这道传送遁法依然是从牛大力身上得来的。 隨后敖晨带著眾人,化作一道水蓝色虹光,在天空高速飞行。 就在他们刚刚飞出不久时...... 轰隆!!! 身后沙流河方向,黑沙魔窟所在的位置,猛然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深处爆发的巨响! 紧接著,一道混合著土石、魔气、血光的巨大蘑菇云冲天而起。 即便隔著老远,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衝击波和混乱的能量波动! 正是敖晨离开前埋下的那股力量被引爆了! 爆炸的声势极为浩大,即便距离遥远,也让敖晨等人感到身后的气流一阵紊乱。 沙流河上空,魔气剧烈翻腾,无数魔物惊恐的嘶吼声隱隱传来,显然那爆炸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总督,这是……”一名妖王回头望去,咋舌不已。 “清理痕跡,顺便给那些魔崽子们送份大礼。” 敖晨头也不回,淡淡说道,脚下裹挟著眾妖王的遁光又快了几分。 眾妖闻言,心中更是凛然。 总督不仅成功斩杀了魔將,临走前还布下如此后手,这份心思縝密和狠辣果决,令人嘆服。 可以想见,此刻的魔窟乃至整个沙流河区域,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无疑为他们安然撤离,创造了绝佳的条件,也极大干扰了魔物可能的追查。 水蓝色遁光划破长空,不再有任何停顿,全速朝著联盟前线大营的方向疾驰。 他们选择的撤离路线本就隱秘,加上沙流河大爆炸吸引了绝大多数注意力,一路之上,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拦或追击。 偶尔有几头不开眼的飞行魔物试图靠近,也被小队成员隨手打发,未能造成丝毫拖延。 约莫一个时辰后,联盟大营那熟悉的防御光幕和连绵的营寨已然在望。 敖晨等人並未直接飞入大营,而是在外围一处预设的隱蔽接应点降落。 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的玄冰老祖带著数名心腹妖王迎了上来。 “敖总督!诸位辛苦了!” 玄冰老祖看到敖晨等人安然返回,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敖晨身上。 感受到那股虽经大战却越发沉凝內敛的气息,以及看到敖晨微微点头示意时,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色和震撼。 成了!真的成了!而且如此迅速,如此乾净利落! 敖晨没有多说,只是取出一柄沾染强大魔气的开山斧:“此为裂山所持兵器,如今他已被我所杀,包括沙流河的魔物,也被重创。” 玄冰老祖仔细感应开山斧上的气息。 片刻后,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好啊,干得好!首战告捷,阵斩魔將『裂山』,此乃大功一件!敖总督居功至伟!” 第120章 魔物诞生灵智? 玄冰老祖双手接过那柄沉重的开山斧,入手冰凉,斧刃上还残留著“裂山”那特有的、充满蛮横力量的魔气,斧柄处甚至隱约可见乾涸的暗红色血跡,更添几分凶戾。 这柄魔斧本身品质极高,虽被魔气浸染,但材料珍稀,稍加炼製便能化为强大法宝,更重要的是,它作为裂山的隨身兵刃,是证明其陨落的铁证! “裂山之斧……好,太好了!” 玄冰老祖仔细摩挲著斧身上狰狞的魔纹,脸上笑容更盛,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郑重。 他转向敖晨,语气带著询问:“总督,那裂山的尸身与巢穴……” “已毁。” 敖晨言简意賅,“其尸身核心被取,余下部分连同巢穴,已在那场爆炸中化为齏粉。沙流河魔窟,短期內应无法再成气候。” 此言一出,不仅玄冰老祖,连他身后几名心腹妖王也倒吸一口凉气。 斩杀魔將已是泼天大功,竟还顺手將其老巢连根拔起,彻底捣毁! 这份狠辣与果决,这份斩草除根的作风,让这些在镇魔山前线与魔物廝杀多年的老將,也感到一阵心悸,隨即便是更深的敬畏。 “总督行事,果然雷厉风行,滴水不漏!” 玄冰老祖由衷赞道,隨即收敛笑容,正色道:“总督此行辛苦,还请先回营歇息调养。此间详情,稍后还请总督示下。至於这柄魔斧与战果上报之事,老夫会即刻以秘法呈报鯤君,並安排妥当。” “这柄魔斧,则是呈於鯤君,待到后方將其净化完成,敖总督可自行取之。” 敖晨点了点头,此番突袭虽然顺利,但精神高度集中,尤其动用“目似银雷”和那远距离传送遁法,对神识和法力消耗都不小,確实需要静修恢復。 他看向那六名跟隨自己执行任务、此刻虽然疲惫但眼神兴奋的妖王,开口道:“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各自营帐休整,此战之功,本督与玄冰道友自会论功行赏。” “谢过两位总督!”六名妖王齐齐躬身,脸上难掩激动。 跟隨总督执行如此危险又如此成功的任务,本身就是资歷和荣耀,更別提还有实实在在的奖赏。 敖晨不再多言,对玄冰老祖略一拱手,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自己位於大营核心区域、被重重阵法守护的营帐。 回到营帐,启动所有禁制,敖晨盘膝坐於静室玉榻之上,先是取出一枚补充神识法力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已恢復平稳。 他这才有空仔细检查此次的收穫,心念一动,那枚从裂山额头取出的、鹅卵石大小、神异非常的黑色宝石,以及那柄巨大的开山斧,便出现在面前。 首先拿起那枚黑色宝石,宝石入手温润,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托著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座微型的山岳。 宝石內部,並非透明,而是如同蕴藏著一片浓缩的、不断翻滚的黑暗星云,隱隱有暗金色的奇异纹路在其中流转。 它散发出精纯而厚重的土属性魔力,以及一种……大地脉动般的奇特韵律。 敖晨不由得赞道:“好宝贝!” 可惜他见识短浅,无法识別出这宝物的来歷。 之后还得旁敲侧击问问鯤君了。 “暂且收好,日后或许有用。” 敖晨將黑色宝石小心收起,此物魔性深重,需以特殊手法处理或净化后才能使用,否则易被魔气侵染心神。 隨后他静下心来,开始回顾此战的得失。 从隱匿潜入,,以“断天斩”配合三头六臂神通一举斩杀裂山,整个过程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对时机把握、力量控制、神通运用都要求极高。 尤其是最后那埋下力量、远程引爆,以及利用从牛大力记忆中学来的传送遁法带人远遁,更是將“一击远遁、毁尸灭跡”的刺客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这算不了什么,消耗也实在算不上大。 可如今他得了牛大力的传承技艺,连带著他的那份苟道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哪怕只扣了一滴血,也要恢復到满状態! 玄冰老祖动作极快,在敖晨返回后不久,便通过最紧急、最安全的渠道,將裂山的开山斧的影像、气息片段以及敖晨口述的战报,以最高机密的形式,呈报给了远在后方坐镇的鯤君。 同时,他有选择地將“沙流河魔窟疑似发生剧烈爆炸,魔气紊乱,大量魔物惊惶四散”的消息,以及“前线某部成功击退魔物一次大规模袭扰,斩获颇丰”的“战果”一併放出,真真假假,混淆视听。 很快,前线大营之中,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情绪开始悄然蔓延。 虽然普通將士並不知道“裂山”已死的具体细节,但“沙流河魔窟被毁”、“魔物损失惨重”、“我方大捷”之类的传言,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开来。 尤其是当后勤营接到命令,筹备庆功宴级別的酒肉时,这种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將士们虽然不明就里,但都知道必有重大喜事发生,士气为之大振。 而魔物一方,反应则更为剧烈。 沙流河区域的爆炸和混乱,根本无法掩盖。 裂山魔將及其麾下精锐魔物失去联繫,巢穴被毁,魔气源头遭受重创……这些消息如同瘟疫般,在镇魔山外围的魔物势力中迅速传播开来。 如今魔將的实力,隨著那头怪物的復甦,实力也变得比以往更强了。 更恐怖的是,以前就连魔將都几乎没什么灵智可言,上至魔將,下至最低级的魔物,都是只知道廝杀的疯子。 而如何別说魔將了,就连妖王级別的魔物头领都诞生出了灵智。 而魔將更是狡诈异常! 恐慌、猜疑、愤怒的情绪在魔物心中蔓延。 尤其是与“裂山”相邻的“蚀骨”和“九心”两大魔將,更是惊怒交加。 他们第一时间加强了自身巢穴的防御,派出了大量探子打探消息,同时相互之间也充满了戒备和猜忌。 它们无法確定,这到底是联盟发动的大规模进攻的前奏,还是针对某个魔將的定点清除?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自己? 第121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时间,镇魔山前线魔物势力风声鹤唳,原本就並非铁板一块的它们,彼此间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而联盟一方,则趁此机会,小规模的侦查、骚扰行动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不断试探著魔物的反应和虚实。 敖晨的营帐內,他对外界的风云变幻似乎毫不在意。 调息完毕,他又取出了那枚黑色宝石和魔核,开始尝试以自身纯阳真火小心淬炼,试图剥离其中过於狂暴的魔性,提取对自己有用的法则碎片和精纯能量。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精细的控制,正好也让他沉淀心绪,消化此战所得。 数日后,当敖晨结束短暂的闭关,走出营帐时,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更加內敛深沉,眼神却越发锐利明亮,显然收穫不小。 早已等候在外的玄冰老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和一丝凝重。 “敖道友,你出关了?气色更胜往昔,想必修为又有精进!” 玄冰老祖先是恭维一句,隨即压低声音,“鯤君那边已有回信!” “哦?鯤君有何指示?”敖晨神色平静。 玄冰老祖取出一个散发著淡淡水波纹的玉简,双手奉上:“此乃鯤君密令,请道友亲阅。”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敖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收回神识,眼中精光一闪。 玉简中,鯤君先是高度讚扬了敖晨此次魔狩首战的辉煌战绩,称其“胆略过人,战力超群,谋定后动,一击功成”。 大大提振了联盟士气,打击了魔物气焰。 並告知,相关战功已存入敖晨名下,待镇魔山之事了结,返回妖庭后一併重赏。 同时,谈到了裂山的那柄开山斧,其已经净化完成。 他可以选择上交获得一笔丰富的战功,也可以直接自己取走用之,但是需要缴纳一笔净化的费用。 隨后便是是鯤君对下一步“魔狩”计划的指示。 鯤君认为,敖晨首战告捷,已成功在魔物心中埋下恐惧的种子,並搅乱了其部署。 此时,应趁热打铁,但不宜再选择类似裂山这种相对孤立的目標,因为其余魔將必然已提高警惕。 鯤君建议,下一步目標,可考虑蚀骨与九心中,相对更依赖巢穴阵法、或者近期有异常动向的一个。 同时,鯤君也提醒,镇魔山下的那位老怪物,虽然暂时未被惊动,倘若连续有魔將陨落,必会引起其警觉,后续行动需更加谨慎,最好能製造更大的混乱,混淆其感知。 鯤君在密令最后表示,他会调动一些隱藏的力量,在外围配合敖晨的行动,並授权敖晨在前线可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拥有极大的自主决断权。 “鯤君之意,与我大致相合。” 敖晨將玉简收起,看向玄冰老祖,“裂山伏诛,已过去几日,另外两魔可有异动?情报收集如何?” 玄冰老祖精神一振,连忙道:“正要和道友说!据探子回报,蚀骨魔將自沙流河事发后,其巢穴万骨骷髏岭防御等级提升了数倍,外围巡逻魔物增加五成,且频繁有高阶魔物进出,似乎在加紧布置什么。” 而九心魔將的千丝魔林则相对安静,但其麾下擅长隱匿和刺探的影魔活动频繁,似乎在全力打探我方虚实以及『裂山』陨落的详情。” “另外,两魔之间的联络似乎也增多了,但具体內容不详。” 敖晨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一个惊慌失措,加紧龟缩防御;一个暗中窥探,图谋后发制人……倒是符合它们一贯的风格。” “『蚀骨』生性多疑残忍,擅用毒与骨术,巢穴经营多年,阵法森严,强攻不易。” “『九心』狡诈阴险,擅控心魔与幻术,行踪诡秘,其巢穴『千丝魔林』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迷阵幻境,更为棘手。” 他踱步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蚀骨』看似惊慌,加强防御,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不去碰它这个硬钉子。” “鯤君说得对,要製造更大的混乱……那我们就去会会那位喜欢躲在暗处窥探、自以为聪明的九心!” 玄冰老祖闻言,心头一震:“总督的意思是……下一个目標,定为『九心』?可那『千丝魔林』诡秘莫测,九心本身又极擅幻术与隱匿,袭杀难度恐怕远超『裂山』!” “正因其诡秘,自以为安全,或许才有可乘之机。” “还有,谁和你说我这一次只杀九心了?这一次,九心和蚀骨一块杀了!” 还不等玄冰老祖震惊,敖晨继续开口。 敖晨目光深邃,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而且,我之幻术造诣,未必就弱於他!” 玄冰老祖闻言,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他看向玄冰老祖,沉声道:“传我命令,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千丝魔林』一切动向,尤其是『九心』本尊的踪跡,以及其麾下『影魔』的活动规律。” “同时,在联盟內部,有选择地放出一些关於裂山之死乃是因其修炼走火入魔、引发魔窟爆炸,还有裂山之死乃是蚀骨所为的流言。” 本来魔物没诞生灵智还好,不会想那么多,如今散播谣言,反而能让他们相互猜忌,从而分心放鬆警惕! “真真假假,混淆视听。” 敖晨想了想,隨后继续说道:“另外,让前线部队,加强对蚀骨巢穴方向的佯攻和骚扰,做出我们下一个目標可能是蚀骨的假象!”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玄冰老祖领命,心中对敖晨的谋略愈发佩服。 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將水彻底搅浑啊! “嗯,我明白了。”玄冰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领命。 他万万没想到,敖晨的胃口如此之大,野心如此之野,竟要同时对两大魔將下手! 但震惊过后,便是对敖晨胆魄与实力的更深信服,以及隨之而来的热血沸腾。 若能成,此役必將载入联盟战史,对前线局势產生顛覆性影响! 第123章 他逃他追 或许……他眼中血光微闪,一个更阴险的计划浮上心头。 既然有人希望他乱,希望他离开巢穴,那就不妨將计就计。但离开的,未必是真正的九心。 “来人!” 九心沉声唤道。 片刻后,一名浑身笼罩在暗影中、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魔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去,將影傀带至迷踪洞,按第三套方案准备。” 九心声音冰冷。 “是。” 影魔应声,隨即身形如水纹般荡漾,消失不见。 影傀,是以秘法炼製,灌注了他一缕分魂和精血的替身傀儡,外形气息与他有八九分相似,更承载了部分幻术神通,足以在短时间內迷惑绝大多数探查。 而迷踪洞,则是千丝魔林中一处极为隱蔽、连许多心腹都不知道的所在,那里布置了数重单向的小型传送阵,通往几个不同的预设地点。 他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让影傀在迷踪洞附近不经意地显露一丝气息,甚至启动某个传送阵,製造出九心仓皇逃离某一处备用据点的假象。 而他的真身,则会通过另一条更加隱秘、连影傀都不知道的途径,悄然离开千丝魔林,前往他经营最久、也最不为人知的安全屋。 那甚至不在镇魔山外围常规的魔物领地范围內。 同时,他也要给可能的追踪者,留下一点礼物。 千丝魔林的核心禁制,尤其是幻心古潭周围,早已被他布下了数重阴毒的后手。 若真有人攻入此地,他不介意送他们一场盛大的“幻梦盛宴”。 就在九心於洞府內暗自盘算,安排替身与后手之时,距离千丝魔林数百里外的联盟秘密据点中,敖晨也得到了最新的情报匯总。 玄冰老祖的身影在传讯法阵形成的光幕中显现,面色沉静中带著一丝兴奋:“敖总督,如您所料,对蚀骨持续施加压力,並散播其麾下大將因不满其残暴多疑、引火烧身而暗中与某方接触的流言后,蚀骨近日情绪愈发暴躁” “已接连处决了几名稍有迟疑的魔物,其巢穴內部似乎有暗流涌动。另外,我们按计划,偽装成蚀骨的死士,对九心麾下几处边缘的幻术节点进行了隱秘破坏” “手法模仿了蚀骨麾下某位擅长腐蚀魔魂的魔將,虽未造成大损,但足以引起九心那边的警觉。” 敖晨微微頷首,目光沉静:“九心那边有何反应?” “千丝魔林外围幻雾浓度增加了三成,所有常规进出通道已彻底封闭。我们布下的几处极高明的监测法阵反馈。” “其核心区域幻力流动异常活跃,且有多次短暂但强烈的、疑似空间波动的涟漪,但无法精確定位。” 敖晨轻蔑一笑,不屑道:“这傢伙想提前跑路了。” “传我命令,行动开始!” 夜晚,繁星点点。 敖晨將全身气息收敛於一点,即便是大妖王也无法察觉。 他的速度犹如流星划过,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千丝魔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地方犹如其名,基本上全是丝网,还有幻雾遮挡视线,仿佛就像一个天然的困阵。 一个不小心只怕就要一辈子陷在这里了。 敖晨一个剑指在眼前划过,隨后左右眼分別闪烁起一蓝一红的光芒。 这大雾在他的双眼之下无从遁形,同时他还看到了深埋地底的陷阱。 他找到一处生门,不动声响的变成了一只苍蝇,隨后从生门处飞了进去。 敖晨所化的苍蝇,在光怪陆离的丝网与雾气迷宫中悄然穿行。 灵目之下,那些足以困杀妖王的幻阵与陷阱纤毫毕现,他总能找到那唯一、转瞬即逝的缝隙。 他並未深入魔林核心,而是循著一种对能量流动的直觉,沿著幻力与空间波动最为晦涩难明的边缘地带,向东南方向而去。 在他的双目之下,发现了一道魔气极强的身影,他嘴角微微上扬,便朝著那处地方飞去。 就在此时,一处传送阵华光大放,敖晨也注意到了如此大的动静。 敖晨所化的苍蝇停在半空,双目灵光闪烁,穿透层层幻雾,凝视著那处华光大放的传送阵。 阵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气息与九心极为相似,正踏入阵中,身形逐渐虚化。 若换作旁人,只怕此刻已急急追去,生怕错过斩杀良机。 但敖晨却纹丝不动,眼中反而泛起一丝玩味。 太刻意了。 那道气息虽然相似,但魔气流转间少了几分浑然天成的诡譎,而且……真正的九心,岂会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启动传送阵,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要逃? 更何况,他双目之下,那传送阵的华光虽然耀眼,但能量流向却虚浮不定,更像是一个预先设置好的诱饵。 “傀儡么?倒是捨得下本钱。” 敖晨心中冷笑,却並未轻视。 九心既然布下此局,真正的退路必然更加隱秘,而且很可能就在附近。 以这魔將狡诈多疑的性格,绝不会將唯一的生路设在远处,那样反而容易被中途截杀。 他更倾向於躲在暗处,亲眼看著追兵被影傀引开,再悄然离去。 敖晨收敛气息,將灵目的洞察力催动到极致。 一蓝一红两道神光在眼中流转,扫视著周围的幻雾与丝网。 忽然,他注意到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外,有一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若非灵目神异,几乎要被周围紊乱的幻力波动掩盖。 那涟漪极其短暂,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后迅速平復的水纹,但敖晨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是传送阵启动前的预兆,却被某种秘法压制到极致。 更关键的是,那涟漪传来的方向,魔气流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仿佛有意识地在遮掩著什么。 “找到了。” 敖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並未直接冲向那处,而是再次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沿著幻雾边缘绕行。 九心既然敢设局,必然在真身藏匿处也布下重重警戒,直接闯入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距离敖晨所在位置约四十里外的一处隱蔽溶洞中。 九心站在一座古朴的石台前,石台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此刻正散发著微弱而稳定的光芒。 第124章 南明离火诀 他身后站著三名气息阴沉的女子,皆是妖王巔峰,此刻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这三位女子正是之前的宫装妇人以及两位绝色魔女。 “大王,影傀那边已经启动,追兵若来,此刻应该已被引向西北方向的备用据点。” 一名身形枯瘦、周身繚绕著死气的魔物低声稟报。 九心微微頷首,血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总有一种隱隱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悄然逼近。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无数次死里逃生,靠的就是这份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加快阵法的充能,百息之內,必须离开。” 九心声音低沉,透著一丝罕见的急切。 “是!” 底下魔物立刻催动法力,全力灌注石台。 阵纹光芒愈发璀璨,空间波动渐渐明显,但被溶洞內布置的数重禁制死死压制,未能外泄分毫。 九心站在阵心,目光扫过溶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千丝魔林经营多年,如今却要仓皇弃逃,这份憋屈让他心中恨意翻涌。 但他更清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活著,总有捲土重来的一天。 “无论你是谁,今日之仇,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九心心中暗暗发誓,隨即收回目光,等待传送阵彻底激活。 一百息。 五十息。 十息。 传送阵光芒大放,空间通道即將成形。 就在此时,一道刺眼的银芒乍现! “噌”的一声,银光驶过,比天外真金还锋利的气息將一眾魔物撕裂成血雾。 即便是九心,他表面的皮肤也仍然被撕裂,露出里面的肌肉,血管。 非但如此,传送阵也被这一击给截止。 一柄三尖两刃刀插在传送阵的阵石上,原本光芒闪烁即將发动的传送阵顿时便变得黯淡无光。 “是谁!” 九心怒吼一声。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嗤笑。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千米之外,他轻抬右手,插在传送阵石上的三尖两刃刀便原路飞了回去。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光,毫无徵兆地斩来,直取九心头颅! 那刀光太快,太突然,快得连九心身周自动激发的护体魔光都来不及完全绽放,便被刀芒撕裂! 九心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直衝天灵。 但他毕竟是魔將,生死关头,本能地侧身一偏,同时右手一挥,一道粉红色的毒雾瀰漫而出,笼罩周身。 刀光擦著他的左肩劈落,斩下一大块血肉,鲜血飞溅! 三位女子惊怒交加,喝道:“放肆,你是谁!” 她们身上带著许多伤痕,显然是被刚才三尖两刃刀的锋芒所重创。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道淡漠至极的声音: “取你们命的人。” 敖晨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银甲熠熠,双目神光如电。 很快他便看穿了这三位女子的本质模样,他不屑一笑道:“我当这千丝魔林的丝网是哪来的,原来是有三只蜘蛛精。” 这三只蜘蛛精修为都赫然达到了妖王巔峰,加上一身魔气,即便碰上大妖王都能周旋一二,若是三人齐心协力,说不得能与大妖王一较高下。 他左手剑指凌空一点,一道湛蓝光芒激射而出,正中那刚刚成形的空间通道。 “轰!” 空间通道瞬间崩塌,狂暴的空间乱流四散,將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九心脸色骤变。 传送通道被毁,意味著他最后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你到底是谁?!” 九心厉声喝道,同时周身魔气狂涌,一道道虚幻的影像从他身上分离而出,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下一刻,那三位女子便化作数十米高的蜘蛛精模样。 剎那间,便吐出漫天蛛丝,编织成一道大网罩向敖晨。 同时九心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而敖晨却是不屑一笑道:“不知道你们这蛛网、大雾可挡得住我真火否?” 对方听到“真火”二字后立马大吃一惊! 敖晨话音未落,右手虚空一抓,三尖两刃刀重回掌中。 他双目神光湛然,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面对漫天罩下的蛛网,竟是不闪不避。 “真火?就凭你?” 那宫装妇人化作的巨蛛口吐人言,语气中满是讥讽,“我等在千丝魔林修炼千年,蛛丝早已融合九幽魔气,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即便是真火也能抵挡一二......” 话音未落,敖晨左手剑指在刀身上轻轻一抹,三尖两刃刀骤然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並不炽烈,却透著一股堂皇正大、焚尽万物的威严气息。 【南明离火诀】 这是得自牛大力传承中的一门火系功法,专克阴邪魔物。 他的纯阳真火在这功法的加持下,威能起码翻了一倍有余! “去!” 敖晨单手持刀,凌空一挥。一道金色火线横扫而出,迎向那铺天盖地的蛛网。 “滋滋滋。” 火焰灼烧的声音传来。 火光与蛛网接触的瞬间,预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现。 那被九幽魔气淬炼千年、號称水火不侵的蛛丝,竟如同薄雪遇沸汤,瞬间融化蒸发,连半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臭的腥气,那是魔气被净化时的哀鸣。 “什么?!” 三名蜘蛛精同时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赖以成名的本命蛛丝,竟被这区区一道火线轻易破去! 敖晨却並不给她们喘息之机。火线余势未衰,直取三妖本体。 “退!” 宫装妇人厉喝一声,三妖同时暴退,但火线速度太快,其中一名绝色魔女躲闪不及,被火线扫中右腿。 她惨叫著跌落在地,那条腿瞬间化为焦炭,连魔气都无法癒合。 伤口处,淡金色的火焰仍在灼烧,仿佛跗骨之蛆,还在向上焚烧! “妹妹!” 另一名魔女目眥欲裂,欲要上前相救,却被宫装妇人一把拽住:“別过去!那火有古怪!” 敖晨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目光始终锁定著溶洞深处那片虚虚实实的幻影。 九心的真身就藏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股隱晦而强烈的魔气波动。 “九心,你的女人救不了你,而且快要死了。” 敖晨淡淡道,“不出来救救你的女人,还是打算继续待在暗处看戏?” 溶洞中一片死寂。 第125章 幻境 忽然,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飘飘忽忽,难辨方位:“好眼力,好手段。” “想必裂山就是死在你的手里吧,倒是死的不冤。” 隨著笑声,九心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此刻的他,已褪去了之前的慵懒放纵,血色眼眸中满是凝重与狠厉。 他左肩的伤口仍在渗血,但魔气涌动间,已止住了伤势。 “不过,” 九心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诡譎的笑意,“你真以为,我会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一座传送阵上?” 敖晨眉头微微一皱,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溶洞。 “晚了。” 九心右手猛然攥紧,一块藏在袖中的玉符应声而碎。 轰!!! 溶洞地面骤然龟裂,一道道血色符文从裂缝中浮现,眨眼间构成一座巨大的法阵。 阵法中央,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拉扯著敖晨的神魂,仿佛要將其生生撕裂。 “心魔噬魂阵!” 九心狂笑,“这阵盘我祭炼了三百年,专噬神魂!任你肉身再强,神通再大,神魂被噬,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敖晨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正在全力抵抗那无形的撕扯之力。 三名蜘蛛精见状大喜,宫装妇人厉声道:“大王神威!趁现在,杀了他!” 三妖不顾伤势,齐齐扑上,各自祭出本命毒器。 一柄骨剑、一枚毒针、一把匕首,朝敖晨周身要害招呼。 九心却並未上前,反而后退一步,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阵法。 他生性多疑,即便占据上风,也要確保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三妖的攻击即將落在敖晨身上时。 他嘴角却微微上扬,不屑一笑。 “雕虫小技。” 敖晨忽然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如炬,哪有半点被噬魂的跡象?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隨意挥写几笔。 隨后空中便出现了一道金色符籙,悬於头顶,洒下蒙蒙清光。 那符籙上,隱约可见一个古朴的“镇”字。 【镇魂符】 得自牛大力记忆中的另一门秘术,专护神魂,克制心魔幻阵。 “什么?!” 九心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符籙。 他的心魔噬魂阵,竟被这符籙死死挡住,根本无法撼动敖晨分毫。 敖晨嘲讽道:“逗逗你,你居然还当真了?” 敖晨却不给他震惊的时间,右手三尖两刃刀再次扬起,这一次,刀身上同时亮起三道光芒。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意,一道焚尽万物的火光,一道洞穿虚妄的神光。 【断天斩:三斩合一】 刀光乍现,如惊雷,如闪电,直劈九心头颅! 九心脸色煞白,拼命运转魔功,身前瞬间浮现九道幻影,真身急速后退。 然而,在敖晨的灵目之下,那些幻影如同透明,刀光准確无误地锁定了他后退的本体。 “不!” 九心厉吼,双手连挥,无数毒雾、幻光、法宝不要钱似的如暴雨般轰向刀光,试图阻挡。 但刀光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斩裂、焚毁、洞穿,无可阻挡! 噗嗤! 刀光透体而过。 九心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口那道碗口大的贯穿。 这一击威力已经足够巨大,但不曾想这傢伙居然顿时化作一条巨型蜈蚣,即使身上有个巨大的血窟窿,却没当场死亡。 他不顾身后的三头蜘蛛精,扭头便跑。 敖晨转身一刀斩出,先是將三头蜘蛛精当场斩杀,隨后立刻跟上九心。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九心还是九命!” 九心化作的巨型蜈蚣足有百丈之长,通体漆黑如墨,背上密布著无数狰狞的倒刺,每一根都闪烁著幽绿色的毒光。 他胸口的血窟窿仍在往外流淌著漆黑的魔血,所过之处,山石草木尽皆腐蚀融化,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然而,即便如此重伤,他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毕竟是魔將级別的存在,保命的本事远非寻常魔物可比。 敖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甚至没有全力催动遁光。 他倒要看看,这九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你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九心嘶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愤怒。 敖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赶尽杀绝?你也配说这句话,本座今天就是要斩尽杀绝你又能怎么样?!” 九心没有回话,只是疯狂地催动魔气,速度又快了三分。 他遁逃的方向並非万骨骷髏岭,如今蚀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哪怕对方活著他二人也远远不是此人对手, 巨大的蜈蚣身体朝著镇魔山深处疾驰。 那是那头沉眠的太古魔物所在之地,也是所有魔物心中的圣地。 只要逃到那里,只要惊动那位…… 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也足以让身后这个疯子知难而退! 敖晨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 “想往那老怪物那儿逃?” 他轻笑一声,右手三尖两刃刀骤然掷出。 银光如电,瞬息跨越数十里,直取九心背心! 九心感应到身后致命的锋芒,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那一刀依旧斩落了他七节背脊,连同数十根毒刺一齐削飞。 “啊!” 九心发出悽厉的惨叫,身形剧震,速度骤降。 但他咬紧牙关,依旧拼了命地朝前逃窜。 前方,镇魔山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那座山通体漆黑,高耸入云,山顶终年被一层厚重的魔云笼罩,透不出一丝光亮。 即便隔著数百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属於那头太古魔物的威压,即便在沉眠中,依旧让天地变色。 九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快了,就快了! 只要再坚持片刻,只要踏入镇魔山百里之內…… 然而,敖晨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前方。 不是追赶,而是截杀。 九心瞳孔骤缩,庞大的身躯猛然剎住,在地面上犁出数十丈深的沟壑。 “你……你怎么会……” “你以为我在后面追?” 敖晨把玩著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淡淡道,“方才那一刀掷出时,我便已经绕到前面了。” 九心眼中满是绝望。 前后皆是死路,逃无可逃。 “敖晨!” 他厉声道,“你若杀我,必会惊动镇魔山下那位!届时你我同归於尽!” 敖晨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 “惊动?”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漆黑的山峰,语气平静道:“你確定,你现在身处外面?” “而不是我的幻术之內?” 第126章 幻碎 这话说完,九心瞳孔地震,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难道......不可能?!” 可他这话刚说完,他的视线便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一下子,他的心被捏到了嗓子眼。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仍然身处传送阵那! “我的幻术造诣已达巔峰,怎么可能!” 九心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便如水面涟漪般剧烈扭曲起来。 仿佛眼前的这一幕也是幻境一般! 那刚刚被他捏碎的玉符、脚下龟裂的地面、甚至那三名蜘蛛精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张被水浸透的画卷。 “不……不可能!” 九心疯狂地催动魔识,想要看穿这一切。 可他引以为傲的幻术造诣,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他连自己何时陷入幻境都毫无察觉! “九心,你说得对。” 敖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平静中带著一丝玩味。 “你在千丝魔林经营多年,幻术確实独步一方。可惜了......” 他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依旧站在最初的位置,甚至连三尖两刃刀都未曾扬起。 “你遇到了我。” 九心死死盯著他,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的幻术怎么可能在我之上!这不可能!” 敖晨淡淡一笑。 他心中嘲弄道:“牛大力的传承记忆中,不仅有攻伐神通、护魂秘术,更有不少幻道神通,论幻术造诣我远胜於九心不知道多少。” 九心死死盯著敖晨,血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幻术造诣,此刻却成了最大的讽刺,他连自己何时陷入幻境都毫无察觉! “你……你的幻术怎么可能在我之上!这不可能!” 敖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目光平静得如同俯瞰一只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 九心被这目光刺得浑身发寒。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隨后化作人身,右手径直洞穿自己的心臟。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以自残自杀破幻,曾无数次助他挣脱幻术。 眼前的景象剧烈晃动,出现了片刻的模糊。 九心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然而下一刻,那模糊又重新凝实。 他依然站在传送阵前,敖晨依然静静地望著他。 “不可能!!” 九心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催动魔气,一道道幻影从他身上分离而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朝著四面八方扑去。 这是他的成名神通【九心幻魔身】,每一道幻影都承载著他部分气息,足以迷惑绝大多数对手。 可敖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幻影衝出不到三丈,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一个个扭曲、消散,化作虚无。 “你……” 九心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 敖晨心中对其暗忖:“牛大力的传承记忆中,包罗万象。你的幻术,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怎么可能……” 九心喃喃道,血色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他经营千丝魔林数百年,布下无数后手,最终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已一败涂地。 可笑的是,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败给了怎样的存在。 敖晨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九心的身躯轰然倒地,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移动半步。 那所谓的捏碎玉符、催动阵法、现出蜈蚣本体逃窜数百里,全都是敖晨编织出的幻境境。 三名蜘蛛精也在同一瞬间毙命,她们的幻境中,自己早已逃出溶洞,却永远不知道,真正的自己从未迈出一步。 溶洞中一片死寂。 敖晨收回目光,抬手將九心的储物戒摄入手中。 神识一扫,確认再无遗漏后,转身朝溶洞外走去。 身后,只余三具蜘蛛尸体和一只蜈蚣尸体,还有一堆的血肉碎片,和一地破碎的幻梦碎片。 溶洞外,千丝魔林的幻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些曾经让无数修士妖物闻风丧胆的迷障,隨著九心的陨落,终於失去了源头。 月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数百年不见天日的魔土。 敖晨走出溶洞,深吸一口气。 月光落在他的银甲上,泛著清冷的光泽。 他摊开手掌,九心的储物戒静静躺在掌心。 神识探入其中,饶是他见惯了各种的宝物,也不禁微微挑眉。 灵石堆积如山,数卷记载著幻术与毒术的玉简,还有几瓶丹药,最深处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矿石静静躺著,散发著浓郁的空间波动。 虚空墨晶。 他曾在牛大力的传承记忆中见过此物,乃是炼製传送阵和空间法器的至宝,极为罕见。 “倒是送了一份厚礼。” 敖晨收起储物戒,又取出那枚粉色魔晶核。 魔核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內部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挣扎。 那是被九心吞噬的无数生灵魂魄,至死不得解脱。 他眉头微皱,法力运转间,一道金色火焰將魔核包裹。 纯阳真火。 那些扭曲的面孔在火光中渐渐平静,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於天地间。 九心积攒数百年的孽力,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净化。 待魔核彻底纯净,敖晨才將其收入囊中。 做完这些,他抬头望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万骨骷髏岭。 蚀骨此刻应该还在为那封九心的求救信纠结吧? 敖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九心已死,蚀骨已是孤家寡人。 但以那廝多疑的性格,此刻恐怕还在犹豫要不要派兵救援,还在猜测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隱约的轰鸣声。 那是千丝魔林深处的阵法彻底崩坏的声音。 这座经营数百年的魔窟,正在迅速坍塌。 敖晨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虚影,消失在夜空中。 夜风呼啸。 敖晨的身影在月色中疾驰,转瞬便跨过了千丝魔林与万骨骷髏岭之间的千里荒野。 远处,一座白骨堆积而成的山脉渐渐映入眼帘。 第127章 蚀骨 万骨骷髏岭。 此岭名副其实,漫山遍野皆是森森白骨,有人类的,有妖物的,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异兽。 白骨堆积成山,歷经岁月风化,在月光下泛著惨白的光泽。 山岭深处,隱约可见点点幽绿色的鬼火飘荡,那是无数亡魂不甘的怨念。 整座山岭瀰漫著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腐臭。 敖晨停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运起灵目,朝山岭深处望去。 在他的视野中,万骨骷髏岭的防御一览无余。 山脚处,无数骷髏魔物来回巡逻,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暗;山腰处,一座座白骨砌成的哨塔林立,每一座哨塔上都盘踞著气息不弱的魔物头领。 山巔处,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依山而建,宫殿周围縈绕著浓绿色的毒雾,將整座山头笼罩得严严实实。 而在那毒雾深处,一道远比九心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的气息若隱若现。 蚀骨。 敖晨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廝倒是谨慎,自从裂山死后,便把老巢守得铁桶一般。 那毒雾显然是他压箱底的手段,若是强闯,难免打草惊蛇。 不过,他抬手一翻,从九心的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纯净后的粉色魔核。 魔核中,九心残留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 敖晨將一丝法力注入其中,魔核顿时微微颤动,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是九心独有的气息,虚弱、惊恐,仿佛正在垂死挣扎。 他屈指一弹,魔核化作一道粉光,悄无声息地朝山巔的白骨宫殿飞去。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沿著山岭背阴处悄然潜行。 白骨宫殿中。 蚀骨正盘膝坐在一张由无数颅骨砌成的王座上,周身縈绕著浓绿色的毒雾。 他身形枯瘦,皮肤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惨绿色,在昏暗的宫殿中幽幽发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他手中捏著一封玉简,眉头紧锁。 这封九心的求救信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信中的语气確实是九心的风格,措辞急切,甚至许诺了诸多好处。 可越是如此,蚀骨越是怀疑。 九心那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更何况,裂山死后,他与九心之间的关係本就微妙。那些流言他虽不全信,却也留了三分戒心。 就在此时,一道粉光悄然悬浮於宫殿外头。 被毒雾格挡在外面,蚀骨神识一扫便发现这是九心的气息,而且似乎十分虚弱? 他意念一动,外头的毒雾便散了开来,留出一条康庄小道,可他不曾注意的是,一道身影也悄然溜了进来。 蚀骨猛地抬头,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抬手一抓,那粉光落入掌心。 赫然是一枚粉色魔核,上面残留著九心独有的气息。 气息虚弱至极,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蚀骨瞳孔微缩。 这是……九心的本命魔核?! 那廝真的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身,神识朝魔核中探去。 魔核內,九心残留的气息断断续续,仿佛在临死前拼命向外传递著什么。 那是恐惧,是绝望,是无助的求救。 蚀骨攥紧魔核,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挣扎。 九心已经遇险,能杀他的存在,实力必然恐怖。 他若是贸然去救,说不定正中对方下怀。 可若是坐以待毙…… 九心一死,下一个就是他。 蚀骨咬了咬牙,终於做出决定。 “来人!” 他沉声喝道。 殿外,几道身影应声而入,皆是妖王巔峰的魔物头领。 “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能战的儿郎,隨本座......” “逃!” 话刚说完,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蚀骨的声音又立刻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几名魔物头领的目光,並没有看向他。 而是看向他身后。 蚀骨浑身一僵,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他猛地转身。 王座后方,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正静静地看著他。 银甲,三尖两刃刀,淡漠的眼神。 正是敖晨。 “你……” 蚀骨瞳孔骤缩,周身毒雾疯狂涌动,並且长出一副白骨战鎧,瞬间將自己笼罩得严严实实。 可敖晨只是微微一笑。 “九心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淡淡道。 “什么话?” 蚀骨厉声问道,双手已经掐诀,隨时准备拼命。 敖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说啊......”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黄泉路上太孤单,托我给他找个伴。” “他思来想去,最后和我说就蚀骨吧。”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断天斩·三斩合一】 凌厉无匹的刀芒撕裂空气,直劈蚀骨头颅! 蚀骨瞳孔骤缩,周身毒雾疯狂涌动,瞬间化作一面浓绿色的毒墙挡在身前。 同时身上那副白骨战鎧光芒大放,层层骨甲叠加,將他裹得如同一个白骨巨人。 嗤! 刀光斩在毒墙上,那足以腐蚀金铁的剧毒竟被生生劈开! 刀芒余势未衰,狠狠斩在蚀骨胸口的白骨战鎧上。 “咔嚓。” 白骨战鎧应声而裂,蚀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骨墙上,震得整座宫殿都为之一颤。 可他竟没死。 敖晨眉头微微一挑,有些意外。 蚀骨挣扎著站起身,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流淌著漆黑的魔血。 但他周身绿光大放,那些破碎的白骨战鎧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癒合,连同胸口的伤口也在迅速收拢。 “嘿嘿嘿……” 蚀骨发出刺耳的笑声,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疯狂。 “本座这身骨头,早就炼得比天外真金还硬!想杀本座?没那么容易!” 他抬手一招,整座白骨宫殿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白骨从墙壁、地面、穹顶剥离,化作一根根锋利的骨矛,铺天盖地朝敖晨激射而去。 每一根骨矛上都縈绕著浓绿色的毒雾,那是蚀骨淬炼数百年的腐骨之毒,沾之即死。 敖晨单手持刀,刀光如练,將射来的骨矛一一斩落。 可那些骨矛被斩断后,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骨粉,瀰漫在空气中,与毒雾混杂在一起,无孔不入地朝他涌来。 蚀骨狂笑:“本座的骨头,碎了也能杀人!这些骨粉吸入体內,不出三息,你的五臟六腑就会化作脓水!” 敖晨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左手掐诀,一道金色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 【纯阳真火】 金色的火光横扫而过,那些骨粉与毒雾遇火即燃,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被焚成虚无。 蚀骨笑容一僵。 “这火……” “专门克你这种阴邪之物。”敖晨淡淡道。 第128章 白骨巨兽 他双手猛然合十。 整座白骨宫殿剧烈颤抖起来,无数白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蚀骨身前凝聚成一头百丈高的白骨巨兽。 那巨兽通体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鬼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死气。 “去!” 蚀骨厉喝一声,白骨巨兽咆哮著朝敖晨扑去。 敖晨双目一凝,灵目运转,瞬间看穿了这巨兽的虚实。 这根本不是活物,而是蚀骨以自身本源魔气操控的傀儡,巨兽核心处,一团浓绿色的光团正疯狂跳动。 他身形一晃,避开巨兽的扑击,同时右手三尖两刃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取那团绿色光团。 蚀骨脸色大变,急忙操控巨兽躲避,却已来不及。 “轰!” 刀光贯穿巨兽核心,那团绿色光团应声而碎。 百丈巨兽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骨雨倾泻而下。 蚀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这巨兽与他本源相连,被破之后,他自身也受了重创。 “你……” 他死死盯著敖晨,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惊骇。 他万没有想到,自己祭炼成千上万年的白骨巨兽,竟被对方一刀破去。 “你到底是谁?!” 蚀骨厉声喝道,声音中已带著一丝颤抖。 敖晨没有回答,他抬手一招,三尖两刃刀飞回掌中,刀身上的三道光芒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蚀骨咬了咬牙,忽然双手结印,周身毒雾疯狂涌动,化作一团浓绿色的云团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云团急剧膨胀,眨眼间便瀰漫了大半个宫殿,所过之处,白骨地面被腐蚀得“嗤嗤”作响,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蚀骨的声音从毒雾中传出,阴冷而疯狂。 “腐骨噬魂大法!” 毒雾中,无数白骨碎片激射而出,每一片都裹挟著浓烈的死气与剧毒。 与此同时,蚀骨的气息忽然变得极为诡异,他竟在主动崩解自己的骨架,將一生本源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敖晨眉头微皱。 这廝是要拼命了。 他左手掐诀,一道金色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墙,將射来的骨片尽数焚毁。可那些骨片实在太多,铺天盖地,仿佛无穷无尽。 更麻烦的是,蚀骨的气息在毒雾中不断移动,忽左忽右,难以锁定。 敖晨冷笑一声,双目灵光闪烁,瞬间看穿了毒雾。 只见蚀骨正弓著身子,悄无声息地朝他身后绕去。 这廝根本不是要正面拼命,而是想趁乱逃跑! “雕虫小技。” 敖晨话音未落,三尖两刃刀已脱手飞出。 银光破开毒雾,直取蚀骨后心! 蚀骨脸色大变,身形猛然一转,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可那一刀依旧斩落了他整条左臂,连同半片肩膀一齐削飞。 “啊!” 蚀骨发出悽厉的惨叫,黑血喷涌而出。他踉蹌后退,右手死死捂住伤口,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恐惧。 “你……你怎么能看穿我的毒雾……” 敖晨没有回答,只是缓步朝他走来。 蚀骨咬了咬牙,忽然转身就逃。 他身形化作一道绿光,朝宫殿深处疯狂逃窜,同时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是在召唤所有魔物前来救援。 殿外,无数骷髏魔物与魔物头领蜂拥而入。 敖晨看都不看,左手一挥,一道金色火线横扫而出。 【纯阳真火】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骷髏魔物瞬间被焚成灰烬,后面的魔物嚇得纷纷后退,竟无一个敢上前。 敖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径直朝蚀骨追去。 蚀骨逃入宫殿深处,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巨大的骨池前。 那骨池足有十丈见方,池中满是浓稠的绿色液体,散发著刺鼻的恶臭与浓郁的死气。 这是他的本源骨池,成千上万年里,无数被他吞噬的生灵骸骨都投入其中,炼化成他自己的力量。 蚀骨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入骨池。 “轰!” 骨池中的绿色液体剧烈翻滚,疯狂涌入蚀骨体內。 他那被斩断的左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连同胸口的伤势也在迅速癒合。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在节节攀升,身上的白骨战鎧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厚重狰狞。 更为瘮人的是,他全身的血肉也尽数化作了白骨。 “哈哈哈!” 蚀骨狂笑,声音在骨池中迴荡。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不死之身!” 他从骨池中缓缓升起,整个人已面目全非。 原本枯瘦的身躯膨胀了数倍,周身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白骨甲冑,每一片骨甲上都流淌著幽绿色的毒光。 他的双手化作两柄骨刀,刀刃上满是倒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敖晨站在骨池边缘,看著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魔將,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不死之身?” 他淡淡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復活几次。” 话音刚落,他纵身跃入骨池。 纯阳真火瞬间从体內喷涌而出,將周围绿色的毒液逼退三尺。那些毒液遇火即燃,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蒸发大半。 蚀骨脸色大变:“你疯了!这是本座的骨池!” 敖晨没有理会,三尖两刃刀扬起,刀身上三道光芒同时亮起。 【断天斩·三斩合一】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凌厉。 蚀骨怒吼一声,双刀交叉格挡,同时催动骨池中的所有力量灌入体內。 “轰!” 刀光与骨刀碰撞的瞬间,整座白骨宫殿都在颤抖。 蚀骨的双刀应声而碎,刀芒余势未衰,狠狠斩在他的胸口。 白骨战鎧碎裂,刀光透体而过。 蚀骨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骨池边缘,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低头一看,胸口那道伤口上,一缕金色的火焰正在灼烧,將他体內的魔气一点一点焚尽。 “不……不可能……” 蚀骨喃喃道,惨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绝望。 他疯狂地催动骨池中的力量想要修復伤口,可那金色火焰仿佛跗骨之蛆,怎么也扑不灭。 每一次修復,都会被火焰重新焚毁。 “这是……什么火……” 敖晨从骨池中走出,纯阳真火將他身上的毒液尽数蒸发,银甲依旧光亮如新。 第129章 斩杀蚀骨 蚀骨趴在骨池边缘,胸口那缕金色火焰仍在灼烧,將他体內的魔气一点一点焚尽。 他疯狂地催动骨池中的力量想要修復伤口,可每一次修復,都会被火焰重新焚毁。 “这是……什么火……” 敖晨从骨池中走出,纯阳真火將他身上的毒液尽数蒸发,银甲依旧光亮如新。 敖晨淡淡道,“去地下问阎王吧。” 蚀骨惨然一笑,他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可就在这时,轰隆! 一道雷霆毫无徵兆地在蚀骨身前炸响。 电弧劈在他胸口的白骨甲冑上,炸得骨屑飞溅。 蚀骨浑身一颤,本就虚弱的身躯更是剧震,半边身子都陷入麻痹。 “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一道雷霆落下。 紧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雷霆在他周身炸开,虽不如那金色火焰霸道,却胜在密集。 每一道雷劈下来,都让他深陷麻痹,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变得艰难无比。 雷火交加。 纯阳真火灼烧他的魔气与生机,雷霆则封死他所有挣扎的可能。 蚀骨趴在地上,浑身焦黑,白骨甲冑碎裂大半,露出里面早已被灼烧得千疮百孔的骨体。 他想嚎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敖晨负手而立,看著眼前这个刚才还夸下海口的魔將。 雷霆是他方才催动纯阳真火时隨手布下的,以雷法封锁四周,既防蚀骨逃跑,也防他还有什么后手。 蚀骨挣扎著抬起头,惨绿色的眼眸已黯淡无光。 “你……你到底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敖晨没有回答。 蚀骨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裂山……九心……他们……也是这样死的?” “他们死得比你痛快。” 敖晨平静道。 蚀骨笑得更厉害了,笑著笑著,眼眶中的惨绿色光芒终於彻底熄灭。 又一道雷霆落下,將他的头颅劈成齏粉。 骨池中的绿色液体开始倒流,疯狂涌入蚀骨残破的身躯,仿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纯阳真火早已侵入他的全身,那些毒液灌进去,不过是为火焰添了一把柴。 “轰!” 金色的火焰从蚀骨体內喷涌而出,將他的残躯连同整个骨池一併吞噬。 那些积蓄了成千上万年的毒液与死气,在纯阳真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尽数化作青烟消散。 整座白骨宫殿都在颤抖。 墙壁上的白骨开始剥落,穹顶上的颅骨纷纷坠地,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魔窟,终於走到了尽头。 他將其储物袋以及宝库中的东西全部搬空后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身后,白骨宫殿轰然坍塌。 殿外,那些骷髏魔物早已逃散殆尽。少数几头还残存灵智的,感应到蚀骨气息彻底消失,也纷纷四散奔逃,头也不敢回。 敖晨站在万骨骷髏岭的山巔,望著脚下这座正在崩塌的白骨之山。 裂山、九心、蚀骨。 镇魔山外围三大魔將,至此全部伏诛。 夜风吹过,带著浓重的焦糊与腐朽气息。 远处的天边,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敖晨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虚影,朝联盟大营的方向飞遁而去。 身后,万骨骷髏岭彻底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 敖晨回到联盟大营时,天色已经大亮。 营帐外,玄冰老祖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一整夜都未曾合眼。 见到敖晨的身影出现在天际,他紧绷的面容终於鬆弛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敖道友!” 他目光在敖晨身上迅速扫过,见他气息平稳、银甲如新,心中悬著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蚀骨他……” 敖晨微微頷首。 玄冰老祖深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好……好!” 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裂山、九心、蚀骨,这三尊魔將在镇魔山外围盘踞了不知多少年,多少盟军命丧其手,联盟数次征剿都无功而返。 如今短短数日之內,竟被敖晨一人连斩三將,这份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万骨骷髏岭已经塌了。” 敖晨淡淡道,“千丝魔林和沙流河那边,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玄冰老祖连连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正色道:“敖总督,这三將接连陨落,镇魔山深处那位……只怕会被惊动。” 敖晨闻言,目光微凝,望向远处那座终年被魔云笼罩的漆黑山峰。 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裂山、九心、蚀骨,不过是镇魔山外围的三颗钉子。 真正让联盟忌惮的,从来都是沉眠在山下那头太古魔物。 三大魔將同时陨落,即便那老怪物睡得再沉,也难免会有所感应。 “惊动是迟早的事。” 敖晨收回目光,“但能拖一日是一日。在这之前,先把外围扫乾净。” 玄冰老祖点头称是,隨即转身吩咐手下传令,命前线各部趁魔物群龙无首之际,全面清剿溃散的魔物残余。 也就是继续实行包围圈计划,將魔物的领地进一步压缩。 消息传开,整个大营顿时沸腾起来。 將士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三大魔將伏诛”、“魔窟坍塌”之类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开来。 压抑了许久的士气瞬间高涨,各部將领纷纷请战,摩拳擦掌要趁胜追击。 敖晨没有参与这些事务,径直回了自己的营帐。 盘膝坐定之后,他才取出此行缴获的物品一一查看。 蚀骨的储物戒中,同样有不少好东西。 除了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各类材料外,有不少功法以及奇闻异录,应当是生前所有。 九心的储物戒里,那块虚空墨晶依旧静静躺著。除此之外,还有几枚记载著幻术心得的玉简,以及几瓶以特殊手法炼製的丹药。 至於裂山的开山斧,之前已经交给玄冰老祖呈报鯤君,如今已经净化完成。 敖晨选择支付净化的费用,日后得到这把开山斧,如今正在送来的路上。 敖晨將这些东西一一收好,闭目调息。 这一战虽然顺利,但连续斩杀两尊魔將,还是有些小损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