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团建误闯虫族》 第1章 《公司团建误闯虫族》作者:秋秋会啾啾【完结】 简介: 众所周知,一个优秀的团队,需要有镇山的虎、敏捷的豹、善战的狼——还有划水的鱼、干饭的桶、生产队的驴。 我嘞个祖坟冒青烟,公司团建秒变流浪片。 于是: 1(划水的鱼)阳光开朗男大x冷硬蜜皮军雌长官 [休文x霍斯] 休文心里有个白月光大哥。 在倒霉到底的他,刚穿越被卷入一起恶性绑票案的时候,是白月光大哥顺手救了他。 白月光大哥真的是个好人,哦不,好虫啊! 休文biu的一下坠入爱河,结果前一天还坐白月光大哥的车去军校开学呢,第二天就被告知,星兽潮来袭,白月光大哥上前线了!? 盼星星盼月亮,苦等了三年之后,休文终于再次见到了白月光大哥,只是……那个从前似乎无所不能的长官,如今却坐在轮椅上,瘸了一条腿,还疑似(?)正在面临情感纠纷。 休文:(大怒)呔!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我霍哥! 2(生产队的驴)啥都能干的业绩王x胃病洁癖的美人商雌 [路易x珀兰斯] 路易一下子就被丢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虫族,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这个黑户在乞讨的时候遇到了第一个冤大头,也就是金主爸爸。 这下子路易简直喜极而泣,就差给人家磕一个了: “老板,我业务能力绝对会让您觉得物超所值!” 金主是个银色长发,鼻梁上戴金丝眼镜,严重洁癖患者,一身矜贵气质,一看就是个大佬,贵气绝了,金主说: “我有个...朋友,需要雄虫的信息素,你去做个检查吧,如果匹配度高,我会高薪聘请你。” 因为高匹配度,路易光荣入职助理了。 但是吧,这个助理的工作,除了每天要住在别墅里,被收走穿过的衣服、睡过的被子、靠过的枕头...以外,好像有点太清闲了??? 路易的工资那是一个月比一个月高,银行卡里面的余额位数越来越多,路易终于将辞职申请书拟好,可是当晚辞呈都已经交出去了,金主本就紊乱的情热期突然间爆发了…… 路易:(狡辩)那可是大美人啊!谁能忍住! 3(镇山的虎)事业脑冷静总裁x病娇恋痛二殿下 [晋尔x阿弥亚] 晋尔是个典型霸总,哪怕穿越到了虫族之后,他依旧能以极强的专业能力拉到赞助,飞速重新创办科技公司。 只不过,这个赞助者是皇室的二殿下。 只不过,二殿下应该是看上他了。 没什么好拒绝的,总裁答应了二殿下的追求,进行了稳赚不赔的商业联姻。 可是总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后二殿下对他的迷恋越发严重,监控定位还不算,有一天醒来,总裁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别墅里,而这里,只有他,和终于露出病态眼神的二殿下…… 晋尔:(冷漠)谢邀,一觉醒来,老婆不装了。 4(敏捷的豹)自认为钢铁直的双标毒舌x稳重毁容大殿下 [伊安x赫迪斯] 主星近来最新的新闻,莫过于凶名在外的毁容大殿下和一只来路不明的高级雄虫,被虫帝点了个鸳鸯谱,就这么莫名其妙结婚了。 所有的媒体都不看好这段婚姻。 大殿下是个冷面煞星,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雄虫看上自己,结婚也只是遵循虫帝的命令而已。 或许正如传言,大殿下天生就是个煞星。新婚第一个月,网传,大殿下的雄主意外磕碰失忆了。 当然了,事实上,这和大殿下什么关系也没有。 伊安在为好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脚滑嘎嘣一下摔下楼,老婆都没抱热乎呢,刚脱离单身苦海的实验室天才就失忆了,记忆停留在五年前,而那个时候的伊安,还是个非常坚定的直男,失忆了之后,他第一天就瞪大了眼睛,在自己的终端里发现了一堆的大殿下的照片……? 伊安:(震惊)我就算脑子进水了都不可能娶一个男老婆!我还私藏人家照片!我特么疯了吧! 5(善战的狼but干饭的桶)游戏战神富二代x年上阴郁虫帝 [西瑞x阿塔兰] 西瑞是个游戏迷,一段时间可能打上头了,每天晚上都会做奇怪的梦,还是连续剧那种。 心大的西瑞还以为是打游戏后遗症,每天做梦和金发大美人一起打天下,白天游戏里打得一手好狙,遇神杀神,晚上梦里扛着炮大杀四方。 阿塔兰曾经是揭竿起义的义军首领,那时,他年少轻狂,不过二十岁。 最情窦初开的时候,阿塔兰遇到了西瑞,为了保护西瑞腹部中弹,彻底丧失了生育功能,却对西瑞只字不提,只是深情地看着西瑞打下一个又一个领地。 两年后,星际史上最惨烈的一场起义战,死伤无数,整座城市被炸成废墟。 枯骨遍地,惨不忍睹,热血淌满了土地废墟。 从此,阿塔兰成了新帝国的君王,新帝国的金狮。 ——可在那一场战争里,据报,那只雄虫叛逃投敌,下落不明。 在阿塔兰的生命里,他偏执地等了那个雄虫二十五年。 第二十五年。 西瑞来到王廷,他一抬头,只见虫帝一头金发好似鎏金,有种至高权利下倦怠的美,说不出的冷艳质感。 当场,西瑞就愣住了。 不是因为虫帝惊心动魄的美貌,而是这金发大美人,怎么和他梦里的白月光挚友长得好像啊! 西瑞:(得意)不好意思咯前面两个哥们,我找到我白月光了,嘿!我要做你们的岳父了! —————— tips: 双洁甜文,大殿下和二殿下都是虫帝收养的。 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小说情节纯属虚构,请勿带入现实! 私设多!是雄尊雌卑,但是经历过平权运动,没有那么极端化! 我的xp是攻救赎受,视角是主攻!主攻!主攻!想吃万人迷的请退,想看受视角的请退,and,我的雷点是弱攻和泥塑攻。 本文没有给出任何授权,任何盗文都是侵权行为,下一本写《被疯批美人求爱后》 内容标签: 成长 虫族 沙雕 美强惨 救赎 单元文 主角视角:攻 受 一句话简介:灵魂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 立意:贫瘠的荒野地上,爱会长出大片玫瑰 第1章 主星。 第一军校毕业典礼。 庄严肃穆的礼堂内, 随着毕业典礼尾声的悠扬旋律缓缓流淌,阳光透过色彩斑斓的玻璃窗,洒在身着笔挺军装、胸前佩戴着荣誉勋章的毕业生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在这几年的军校生活中,你们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严格训练,汗水与泪水交织成成长的轨迹。 …… 毕业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未来的日子里,无论是驻守边疆,守护和平;还是投身科研,创新图强……” 广播里播放着激扬顿挫的毕业贺词。 休文却不断地低头看手腕上终端的时间。 九点五十。 九点五十一。 在这个虫族的社会,雌虫和雄虫的比例严重失调,所以哪怕是占面积巨大的礼堂之内,也只有四五十个雄虫,合成一个班。 雄虫班本身就特别显眼,而站在里面鹤立鸡群的休文就更加显眼了。 他本身就生得高,眉目非常端正,从小到大深得长辈喜欢。 在没有被倒霉的公司团建炸来虫族之前,在学校里还是篮球队的,一米九的大高个,走在路上回头率爆满。 该死的公司团建,休文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异常欲哭无泪。 明明是很美好的计划,去凭亿近人的总裁大别墅里面开home party,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厨房杀手,硬生生地把高压锅给炸了。 一群人本来该切菜的切菜,该煮咖啡的煮咖啡,结果这一下子好了,真“一锅端”,嘎嘣一下,真全都送去见阎王了。 但是!如果真有敌对公司派来的间谍杀手,那也用不着炸他吧,他就是个实习生啊,纯粹划水的那种,只想混个实习章而已啊! 真的,六月飞雪窦娥冤,窦娥都没他冤。 好在一睁眼,休文还活着。 虽然……已经不在人类世界了。 他是个啥都没有的黑户人类,但是多亏了那位白月光大哥的帮助,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融入虫族,并且从第一军校成功毕业。 虽然…… 三年前, 白月光大哥不告而别,不仅换了联系方式,还突然就上前线了。 但是没关系, 休文很擅长等待, 三年而已。 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唯有休文此刻却显得异常急切。 当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宣告着这一重要时刻的正式结束。 第2章 就在这欢庆的氛围中,休文却毫不犹豫地一马当先冲出了大礼堂,他个高腿长,拔腿就跑。 急急急,他现在,真的很急!!! 白月光大哥是在今天从前线回来的。听说已经成功晋升第一军团的军团长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军校露个脸,所以最保险起见的选择就是直接去堵他。 再晚一点,别说追爱了,尼玛连个飞行器尾气都追不上了! 休文因为常年刻苦训练,所以肌肉的爆发力简直不言而喻,西瑞一看那么大一个休文跟个风火轮一样就要溜走,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把拉住了休文。 西瑞是休文的室友,也是被“一锅端”的人员之一。 西瑞喊住了休文:“干啥去啊!等会还有合影留念了,你不合影了?” 真是奇了怪了,一直以来休文看起来都很期待这次毕业典礼,结果前两天从新闻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一直都很焦躁。 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除了第一军团大捷归来的消息之外,也没有什么很大的新闻吧? 休文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匆匆回头,脸上写满了急切: “哥们,我有急事,真天大的急事!先走了啊!” 他的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每一个字,不过但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很急。 其实在军校里,休文这种性格的雄虫非常的受欢迎,性格又好又热情又努力,虽然并不是贵族世家出来的,只是个平民,但是依旧有许多雌虫喜欢这一款。 所以,其实现在,好几个雌虫跃跃欲试,都想借着毕业典礼和休文交换联系方式。 结果却无一例外地,被力气很大的休文一下子像是拨萝卜一样拨开,眼睁睁就看着,休文像是着了火的炮仗一样,愣是硬生生给“咻”的一下冲出去了。 一脸懵逼的雌虫们:“……” 别说联系方式了, 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 在悬浮穿梭于道路之上的飞行器内,四周连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默的形状。 副官兢兢业业地坐在前面开着飞行器。 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真不能怪他心理素质过低,谁让这飞行器的后面,正坐着现任的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是非常顶尖的a级雌虫,而且还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实在是压力山大! 丝毫不知道副官的腹诽,霍斯正安静地坐在飞行器宽敞而略显空旷的后座,周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威严。 窗外的景致如同电影胶片般一幕幕掠过,那是白日里喧嚣的城市剪影,车流不息。 然而,这一切的繁华与他此刻并没有关系,他仿佛是游离于世俗烟火之外的孤行者。 僵化症在霍斯的身上,症状非常的明显。 脖颈处,甚至出现了像雕塑一样灰色暗淡的覆盖物,这就是僵化症的最明显表现。 ——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因为他拖到现在都不愿意与任何雄虫步入婚姻。 僵化症的结局,最后会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死亡。 但是死亡又有什么关系呢,有尊严的死去,总比没有尊严的活着,好上千万倍。 霍斯侧头看着窗外飞奔而过的景色,他身上没有被僵化症污染的肌肤带着一种健康而深邃的光泽。 映衬着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格外的凌厉,就像出鞘的剑刃一样。 军雌的脸庞轮廓分明,像是无数枪林弹雨之中的雕琢,尤其是那紧抿的薄唇,不言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一看就很凶。 一看就不招雄虫喜欢。 主流雄虫喜欢的,都是那种娇弱、漂亮,好像花儿一样的亚雌。 说出来可能有点荒唐,但是事实上,哪怕是像霍斯这样的军雌,心里也有那么一个白月光。 三年前,在铺天的烟尘之中、爆炸之下,他救了一个像是小太阳一样的雄虫。 ——但是这份悸动,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霍斯早就订婚了,他过得就如同大部分军雌一样,僵化期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有一个系统匹配的雄虫,那个雄虫又正如同大部分雄虫一样,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其实霍斯看得出来,被自己救下的那只雄虫,只是性子天生比较热情,对自己应该是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毕竟他从来就不招雄虫喜欢。 毕竟他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哪怕是三年前,他也已经到了不得不匹配的年纪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包括霍斯自己, 也觉得那么不合适、不应该。 当然不应该, 不应该动心,不应该喜欢,不应该犹豫,不应该作出冲动的决定,不应该心怀奢望的一日又一日的折磨自己。 可是,这份明知不可为而偏为之的心意,即便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冷漠,也依旧像是那些在岩石缝隙中顽强挣扎生长的杂草, 哪怕环境恶劣至极,没有温暖阳光的抚慰,没有甘甜雨露的滋润,却以一种近乎奇迹般的生命力,穿透了重重阻碍,蓬勃而出。 不。 是有阳光的,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动心。 在终于恍然大悟了自己那一份不可言说的心意之后,一向循规蹈矩的霍斯,做出了一个决定。 为了拒绝结婚,霍斯一反常态地、以僵化症晚期的状态,申请重新上战场。 由于实在缺乏高等级的军官,所以他的申请毫不意外地通过了。 他没想过能活着回来, 但是事实上,在他活着回来了, 尽管代价是失去了一条右腿,因为伤口恶化实在非常严重,所以暂时还不能穿戴机械假肢,只能狼狈又难看地坐着轮椅。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一个决定,但是哪怕到了现在,得到了这样一个结局,他都没有后悔。 其实霍斯以前并不是会冲动的性格,可以说他麻木,也可以说他克制。 他愿意顺从这个社会的规则去和一个谈不上喜欢的雄虫结婚,由此来缓解自己的僵化症,让自己得以活下去,毕竟活着永远都是生物的本能。 但是在遇到了那雄虫之后,一切都变了。 霍斯从那以后才知道,原来麻木并不是活着的感觉,原来呼吸的空气也可以是轻松的,聊起来的话题可以是高高兴兴的,被雄虫那专注的眼神、带着笑意凝望的时候,他的心脏,原来可以跳动的那样快。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那之前都算什么呢? 行尸走肉吗? 霍斯低头,宽大的、布满疤痕的右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大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又想起那只雄虫了。 真的很特别,很特别,是碰一下就不会再忘掉的温度。 一路无言。 副官战战兢兢地开着飞行器,一路飞到了霍斯的家门口,副官刚想开口,却突然看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对霍斯道: “那个、那个,军团长……前面好像是,您的未婚夫……” 与此同时,霍斯手腕上的终端震了一下,一条来自联系人“徐不凡”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认为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下,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看了一眼之后,霍斯就抬头,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眼里似乎酝酿着风暴。 霍斯在主星居住在军部分发的一栋二层小楼里面,也可以说这就是他的家,而现在,家门口显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没错,一群。 徐不凡是做直播带货的,依靠雄虫的身份和比较有天赋的精神力等级,就让他在直播间几乎如鱼得水,一飞冲天,算得上是平台的头部主播之一。 而现在,徐不凡穿着一身满是品牌标的名牌衣服,带着几个助理和摄影团队,正堵在霍斯的门前,想借机抓住眼前这个大肥肉,冲一波热度,薅一把羊毛。 此时,徐不凡翘着二郎腿,坐着助理搬来的椅子,被打着伞,带着墨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堵在门口。 他心里十分的得意,连明天上头条的标题都已经想好了,就叫“震惊!第一军团的军团长霍斯居然狠心抛弃未婚夫三年!”,一定会大爆的! 第2章 霍斯冷冷地看了一眼前面的一群不速之客,副官坐在车里面瑟瑟发抖,直呼倒霉,居然遇上了这种事情。 徐不凡是带货主播,但是平常也会开一些日常的直播来增加粉丝黏度。 此时的直播间已经一片骚乱了,在线观看量从130万一下子暴增到了320万。 [啊啊啊,不是吧,主播真的就这么直接杀到第一军团长的家门前了???这也太勇了吧!] [从未关注,从未错过。] [‘不呼吸的鱼’打赏了2k枚星币] 第3章 [太夸张了,我不是在做梦吧,只不过主播这么冲上去真的不会被打吗……] [怎么可能,一看楼上就是新来的,主播可是军团长由系统匹配的未婚夫啊!] [好好好,冲冲冲,我就喜欢看这种刺激的!] [天啊,现在的家伙真是为了热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楼上不想看别看!] [同意。] [都别特么吵了,挡住屏幕了,快看啊,第一军团长下车了,等一下,怎么是坐轮椅的?] [楼上一看就是没看新闻的,前两天新闻才刚说过,霍斯长官撤下前线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流弹炸伤了他的右腿,而且本身就在僵化症晚期,恢复能力不在线了已经。] [他这样感觉还有点可怜] [都这样了还要去前线,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主播独守空房三年啊!主播快看我,我可以陪主播!!] [楼上什么智障言论?] [……] 徐不凡稍微看了一眼直播间,没有怎么看评论,反倒是看到进来的人数已经涨到了500万,他心里一喜。 只见霍斯的副官下车和徐不凡交涉。 副官笔直地走向徐不凡,鞠躬道: “您好,这位阁下,您的行为已经妨碍了军团长的正常生活,尤其是这种公开肖像的直播行为,请您立即停止。” 徐不凡不屑地撇嘴,自上而下扫了一眼副官:“就你,还不配跟我说话,让霍斯出来谈。” “这……” 副官为难地看了一眼后面的飞行器,却见霍斯已经自己打开飞行器的门,他轻轻按下手腕上的端脑,那看似简单的装置瞬间响应,将轮椅调整至最适合他的姿态,将霍斯放在上面。 霍斯不紧不慢地操纵轮椅来到徐不凡面前,整个场景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划过几乎无声的轨迹,但是霍斯是枪林弹雨里面回来的,身上带着一股硝烟的气息,风吹之不散,本身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他最终停在徐不凡面前时,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向徐不凡,让徐不凡不禁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徐不凡阁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霍斯淡淡地开口。 哪怕现在他坐在轮椅上,脸上也不会露出半点狼狈,依旧是那副冷静到了极点,宛如一滩死水的模样。 “只是来恭喜一下史上第一个平民军团长,毕竟还是我的未婚夫呢。” 徐不凡来者不善地说, “不过没想到,你当初都快要结婚了,硬生生申请上了前线,现在瘸了一条腿回来,真是难看死了,你不如好好想想,除了我还有谁会大发善心地要你?” 闻言,霍斯很冷地笑了一下,他勾唇,像野兽一样的眼睛看着徐不凡,开口, “取消订婚的申请,三年前就已经发给你了,时长超过一个月系统就会自动同意。” 说完这话,他顿了顿,眉眼之间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所以还请阁下不要再提起未婚夫这三个字了,因为名不副实。” 徐不凡听到这话,眉头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他当然知道这个事实了。 只不过既然要炒作,那就要炒到极点,只见他抱胸走到霍斯面前,终于享受了一把自高到低俯视霍斯的感觉。 以前,徐不凡其实挺怕霍斯的。 因为霍斯站起来的时候,又高大压迫感又很强,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真的很让人感到恐惧,总觉得是牢笼之中关不住的兽,所以他对这段订婚关系一直都非常不满意,奈何又很怕,半个字都不敢说。 不过他不满意是一回事,到底是谁踹谁就是另一回事,他可以踹了霍斯,但是霍斯却不能踹了他。 徐不凡抱胸,表情里面满是睥睨: “霍斯,你的意思是,你就这样浪费了我珍贵的三年,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吗? 这三年里面,你一没有送飞行器,二也没有送其他的任何礼物,一点都没有挽回我们这段关系的态度,难道你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吗。 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和你在一起。” “那就不劳阁下费心了。” 霍斯不轻不重地看了一眼摄像头。 直播间刷屏一样的言论顿时停了两秒。 随后又马上像是雪球一样滚起来。 [我滴个祖宗呀,吓死我了,感觉刚才那一眼都要穿透屏幕看到我了。] [怎么,这就怕了?怂包,我就一点都不带怕的!] [楼上别光说,那怎么不见你刚才发评论。] [不过该说不说,霍斯肯定是没有讲清楚,又舍不得花钱,浪费了主播大好的三年,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话!军团长不是说了吗,早就发了申请了,只不过徐不凡赖着而已,现在徐不凡不也是来蹭热度的吗!] [别吵了,别吵了,怎么上面又吵起来了?] [别吵了,我好伤心啊,我以前甚至还磕过他们的cp。] [这年头居然还敢磕cp,磕cp有风险,每天塌一个。] [be得好!] [……] 徐不凡又看了一眼终端,现在终于感到有点着急了,虽然他买了水军,但是这个水军显然不太给力,果然便宜没好货! 他其实是打算引导舆论往自己是受害者这一方面走的,现在正是第一军团从前线撤离,最热度鼎盛的时候,此时不蹭,更待何时。 可是现在评论显然方向乱七八糟的,水军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一咬牙,徐不凡决定还是自己加把劲吧,他看了一眼努力举着摄像头的摄影师,还有已经被坐着轮椅的霍斯吓到了,半句话都不敢说的助理,顿时觉得自己带了一堆猪队友。 他直直地低声逼问霍斯: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你就已经出轨了,你和那个雄虫,可是有证据在我手上的。” 本以为霍斯应该会露出慌张的神色,没成想,霍斯压根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很是平静地说: “无稽之谈。” “好好好,无稽之谈是吧,” 徐不凡冷笑一声, “我看你是非要我拿出证据,才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这个万人骑的贱——呃啊!!!” 却听徐不凡话音未落,尾音直接转成尖叫了。 一片混乱之中,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直直的就抡在徐不凡那张吃饭的脸上。 正是休文。 不远处的墙角还有一大束掉落在地上、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休文已经气昏了头了,他急急忙忙从军校的毕业典礼上抽身跑出来,又赶紧去最近的花店买了一束最漂亮的玫瑰花,就是为了给霍斯留一个好的相逢印象。 但是谁能想到。 他赶到霍斯家门前的时候,只听到徐不凡骂的最后一句,非常侮辱的屁话,一瞬间,休文的脑子一下子就充血,怒气值直接飙升,突破了阈值,当场爆炸。 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哥! 哥去前线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甚至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额啊啊啊!别打了!!住手啊啊啊!” 徐不凡生下来就娇生惯养的,虽然是平民,但是因为社会的优待和雄虫保护协会,基本上没吃过苦,更不用说被人打了。 这两下拳头,就算是个皮糙肉厚的大汉都顶不住。 休文在人类的时候就很擅长运动和打篮球,入了军校以后又非常勤恳认真的训练,一拳打爆一个沙袋都是小问题,更别说狂揍一只娇生惯养、毫无攻击力和战斗力的雄虫了。 “啊啊啊!混账东西!呃啊啊别打了!那边的、愣着干嘛?快来救我啊啊啊!” 徐不凡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脸,但是偏偏休文就专门按着脸打。 “你才是混账东西!” 休文气红了脖子,他长相端正,生起气来又正气十足,远远看到的还以为他是在见义勇为呢。 一拳又一拳。 拳拳到肉,别说看了,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徐不凡的助手和摄影师已经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了。 一般来说没有谁会先打雄虫,因为雄虫保护协会非常棘手,助手和摄影师还以为冲过来要打的是自己呢。 助手颤颤巍巍地想: 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吧……? 摄影师怕得要死地想: 要是真被打了,也得想开点,工伤,十倍工资呢…… 至于副官,副官其实一开始就想拦着的,但是想想看,还是不要拦着比较解气,谁让这个雄虫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就应该被打两拳,体验一下来自社会的殴打。 打到后来,副官又想上去劝架。 虽然也不能说是劝架,纯粹就是单方面殴打,但是副官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霍斯,发现霍斯坐在轮椅上,并没有要出手阻拦的意思,所以副官保持了很懂眼色的沉默。 第4章 但是事实上,霍斯纯粹是愣住了。 三年前一别,他其实根本都没有想过之后还能再相见,在更换所有联系方式的时候,霍斯就已经狠心地剪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一个是朝气蓬勃的小太阳,另一个甚至是僵化症晚期、日薄西山的年长者。 说一句年长者,都算是霍斯要面子了,在救下休文的时候,休文甚至还没有觉醒进入成年期,只是看着长得高大而已。 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擅自就对休文动心的自己,反而显得更加不堪。 没有任何一只雄虫会迎娶大自己这么多的雌虫,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是0。 然而,就在他愣住的这一会儿,徐不凡已经完全被揍的鼻青脸肿了,原本还能说是一张俊脸,现在只能说是一张猪头脸了。 休文气的要命,几个瞬息之间,硬生生三两拳就把徐不凡揍得连资深粉丝都认不出来了。 他一拳又一拳,每打一下就骂一句。 “你才是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说?” “义务教育难道没有教好你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去上义务教育?” 但是不得不说,休文其实不太会骂人,只会打架,不擅长动嘴,只擅长动手。 第3章 此时,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我去,什么情况,小说照进现实了,两个雄虫为雌虫大打出手!好看!爱看!] [楼上睁开你的狗眼瞧瞧,那不叫大打出手,那叫单方面殴打……] [那是雄虫吗?怎么穿着第一军校的制服?] [当然是雄虫!我从第一军校的毕业典礼直播场回来的!那个是雄虫班里个子最高的雄虫,优秀毕业生,prprpr好帅好帅!] [靠,这个雄虫好眼熟,那不是z神的室友吗,z神直播的时候我还见过他入镜呢。] [我去发生了什么?我刚刚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一幕。] [打起来!打起来!] [直播画面咋这么抖啊,不是我说,摄影师能不能别抖了?] [……] 抖成筛糠的摄影师:…… 时刻都想要跑路的助理:呜呜。 霍斯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坐着轮椅,操纵轮椅到休文身边,伸手就握住了休文那个沙包大的拳头。 “休文阁下,您这是做什么。” 休文原本满脸怒气,一拳比一拳用力,但是霍斯这一握,他即刻就收力了。 原本休文压在徐不凡身上狂殴,现在他被霍斯阻止了,脑子里因为刚才充血也有点发懵,他从没做过这么冲动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是忍不住冲上来出手了。 大脑充血一下子还没下去,导致休文现在愣愣的。 “休文阁下?” 见休文没有反应,霍斯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霍!哥……” 休文一下子从鼻青脸肿的徐不凡身上跳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一时之间有些欲哭无泪。 分明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和哥的重逢不是以这种狼狈又混乱的方式进行的。 冷静下来之后,休文站直了,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霍斯。 三年了。 他们之间已经三年没有任何联系了。 三年过去了,哥变了一点,但是其实也没有变。 哪怕是坐在轮椅上,霍斯也依旧一袭笔挺的黑色军装,肩上的勋章倒是多了很多,金灿灿沉甸甸的挂在胸前。 皮质的腰带紧紧束在霍斯的腰间,勾勒出他虽细却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腰身。 任谁来看,都会说霍斯长得很凶。 他的面容仿佛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剑眉如削,星目如炬,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冷硬,那双眼睛,初见之下黑如深夜,但细细端详,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的墨金光泽,宛如某种古老兽类的瞳孔,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与野性。 但是休文却一直都觉得,这双眼睛很美。 当这双眼睛转向休文时,所有的冷硬与锋利瞬间化为了绕指柔,或许连霍斯自己都未曾察觉,让休文心甘情愿等了这毫无联系的三年的,正是霍斯的眼神。 三年前的霍斯好似无所不能,又将休文救下,又把休文带回家安置了一段时间,甚至还上下打点把休文的正式身份给办了下来,又推荐让休文入第一军校。 可是如今的霍斯,从前像是山一样高大的肩膀只能依靠在轮椅上,休文需要把头低得更低,才能和霍斯对视。 “呃……” 徐不凡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无力的出声,助理见状连忙跑过来扶起徐不凡。 “您,您没事吧?“ 助理着急地说,但是近距离对着徐不凡已经肿的不行的那张脸,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了。 徐不凡被揍得鼻涕眼泪一起流,靠吃饭的那张脸看都不能看了。 他流着眼泪擦了擦自己的鼻血,伸出食指来颤颤巍巍的指着休文: “我要……起诉你!” 休文这才舍得把目光从霍斯身上移开,他冷着脸蹲下来,还什么都没干呢,徐不凡就整个吓了一大跳,抖的不行。 这种家伙生来就是欺软怕硬,他现在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他只是终于知道疼了。 “我不管你是谁,你刚才侮辱哥的行为,就已经是属于侮辱军部形象,根据刑法第三百五十条,如果你真的想上法庭的话,我和你都是雄虫,法律不会偏向你。” 休文看着徐不凡,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孰轻孰重你自己拎清楚,别让我再看到你打扰哥,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话直接把徐不凡镇住了,徐不凡还真不知道休文是雄虫,一看这高挑的身材,任谁都会先猜测是雌虫的。 不过,徐不凡努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莫名的觉得眼前这个雄虫很眼熟。 这张脸,好眼熟…… 那不就是三年前他偷拍到的那个!霍斯金屋藏娇的那个雄虫吗! 自以为拿着把柄,徐不凡这下子终于敢说话了,他颤颤巍巍地说: “你,你就是那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半句留半句,只是徐不凡给自己留的最后的脸面,因为他当然是不敢在现在这个时候挑衅休文的。 那沙包大的拳头打下来是真疼啊。 霍斯皱眉看了一眼徐不凡,给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现在终于看懂了霍斯的意思,连忙上去,对休文说: “阁下,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后续的一切会由我们来处理,不会给您带来任何的麻烦和后患,您不用担心。” 闻言,休文转头看了一眼霍斯。 霍斯朝着休文点点头。 休文这才起身,对着副官不好意思地道: “对不起,我的冲动一定给你们添麻烦了,非常抱歉,如果有追责的话,我愿意全权承担。” 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有礼貌的雄虫,副官受宠若惊地连忙摆手: “不不不,尊贵的雄虫阁下,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休文转头想要去找霍斯的身影,却看见霍斯已经到了摄影师面前,摄影师瑟瑟发抖地双手上交了摄像机。 霍斯垂眸低头,先是把直播摄像机关掉,再把里面的记录芯片抠出来,握在手里,做完了这些才把摄像机还给摄影师。 他开口: “这次不追究你们,好自为之,回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应该都知道。” 摄影师小鸡啄米一样连忙点头。 霍斯又看向副官,墨金的眸子幽深无比: “开我的飞行器送徐不凡阁下去医院吧,去个好一点的医院。” 他若有所指地说。 这次是直播事件,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影响,所以至少要先把徐不凡的账号控制在手里,也就是约等于把徐不凡控制在手里。 副官当场得令,行了个军礼: “是!长官!” 交代好了一切,霍斯又把目光转向休文,却发现休文一直都在看自己,所以这下两束目光又猝不及防的对上了。 霍斯看了看休文认真的表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休文阁下,你手上沾到了血,进来处理一下吧。” 说罢,霍斯就用身份识别打开大门,用眼神示意休文跟他进去处理一下。 休文马上朝着霍斯笑了起来,挠了挠头:“那个,哥,你稍微等一下蛤。” 说着,他一边往墙角跑,一边还要回头看看霍斯还在不在原地等他,两三步就跑到了,休文连忙抱起墙角的、放在地上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甚至还很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一下,确认玫瑰没有任何的损伤。 这才脸上又露出笑容,连忙跑向霍斯。 第5章 不管怎么说,一个笑起来阳光开朗的雄虫,怀里抱着代表求爱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还向着自己跑过来,这个画面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景下都是极具冲击力的。 霍斯有些犹疑不定地看着兴高采烈的休文,实在有些猜不准休文要做什么。 “你……?” 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只见在明媚的阳光下,休文笑得一脸灿烂,手中紧握着的那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站定在霍斯面前。 休文的眼神中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作伪,轻轻弯下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手中的红玫瑰递出。 “哥,欢迎你回来。” 尽管已经努力控制,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因为心中的情感太过澎湃。 三年了。 休文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一天。 三年前,霍斯不告而别,更改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三年后,休文都快把玫瑰怼霍斯脸上了。 虽然,计划实在是赶不上变化。 休文的预想中,他们之间的重逢应该是温馨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开启重逢。 但是好在,休文很擅长见机行事。 现在的情况下已经完全不适合求爱了,不过变成欢迎的意思,应该还是可以的。 “……” 霍斯坐在轮椅上,他迟疑地伸出手,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红玫瑰。 如果,仅仅是代表欢迎的话,那接受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一大束代表求爱的红玫瑰,热烈的几乎像火一样,滚烫又炽热,带着这世上最鲜艳的颜色,毫无畏惧地绽放着。 就像是休文一样。 热烈到几乎让霍斯不敢抬头。 第4章 别墅内。 这座二层小别墅,自踏入门槛的那一刻起,休文关于这里的所有记忆,都在此刻被瞬间唤醒。 屋内空间很大,光线透过宽大的窗户,洒满每一个角落,一楼客厅采用了开放式设计,没有繁复的装饰,以简约为主打,黑白灰三色调,就和霍斯一样,非常的干脆利落。 二楼则是较为私密的休息区,包括卧室和书房,还有一个健身房。 三年了。 休文已经三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其实,三年前他甚至还在被霍斯救了的第一天,住进过这里,不过很可惜,也就住了一晚。 之后霍斯第二天就亲力亲为带他去体检,然后就是雄虫保护协会听到消息后的火速介入,联邦也马上就安排了给休文住的房产,休文自然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接着赖在霍斯家。 但是很神奇,哪怕是三年过了,休文依然可以清清楚楚的记起来。 三年前,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狼狈又不安地被霍斯带回这里。 刚刚穿越就算了,还被卷入了极端分子挟持虫质的炸楼事件,那个时候休文一个人躲在破损、摇摇欲坠的楼梯三角区,外面是烟雾爆炸的飞沫、轰鸣,炽热的火焰、坍塌的高墙楼层。 那个时候,休文真的以为,自己虽然莫名其妙没被一锅端炸死,却要死在那儿了。 但是,霍斯出现了。 在轰隆不断的爆炸声和四处都在坍塌的建筑物中,霍斯以极其矫健的身手,在大部队撤离的时候发现了休文。 而在那个时候,霍斯甚至不知道休文不是雌虫。 所以说,不管那时被困在那儿的是谁,是什么样的身份,霍斯应该都会去救。 三年过去了,休文只记得,在爆炸的余波和振热快要将自己淹没的那一刻,一个身影飞快地、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将自己完完全全护在了怀里。 巨大、漂亮的黑色翅翼铺天盖地一般展开,坚不可摧地挡住了一切炽热、危险和爆炸,还带着一丝叫人不由自主觉得安定的苦薄荷味。 那个时候,休文很不争气地在霍斯宽厚、温暖的怀里哭了出来。 真的、真的很不争气。 但是休文忍不住。 莫名其妙就穿越了,莫名其妙就差点要死了,莫名其妙失去了自己原有社会的一切联系,莫名其妙就那么倒霉。 当时的情绪百味交杂,休文现在甚至已经说不太出来,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反正哪怕就是被霍斯带到了安全地带,休文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扒拉着霍斯,死死攥着不肯撒手。 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但是休文真的很已经是肌肉本能地去紧抓着霍斯的衣服了。 在休文心态全崩的时候,霍斯看着冷硬、不近人情,但是却意外地,偏偏就是那么宽容地包容了休文的一切负面情绪,而那些关于稀里哗啦的负面情绪,甚至现在休文都觉得很幼稚、难以启齿。 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坚强的。 什么狗屁乐观, 什么狗屁开朗, 在那一刻,就这么被一冲而塌,全部崩盘,休文甚至迷茫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那天晚上,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安安静静地躺在霍斯家里的客卧里面,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有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甚至在那之前,霍斯还很贴心地给休文做了顿热腾腾、香喷喷的晚饭。 或许,心动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可是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休文却说不上来。 被救的那一刻? 吃一口饭的时候? 靠在枕头上的时候? 都对,也都不对。 总之这份心意,维持至今,三年之中,休文以为或许这份喜欢会变淡,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感觉,正如时间已经完全冲淡了休文当初的不适应和恐慌。 但是,爱是不一样的,历时越久、等待越久,休文反而越觉得坚定、清楚。 三年之后,休文又踏足了这里,他心里暗暗发誓,为自己加油鼓劲,一定要好好表现! 其实一路上休文都很想去帮霍斯推轮椅,但是,奈何这个军部的轮椅实在是太高级了,根本就不用人在后面推,完全机械式智能前进,非常的方便。 霍斯在沙发边上停了下来,把异常显眼的玫瑰放在了茶几桌上,示意休文可以坐在沙发上。 “休文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拿这个擦一下手。” 说着,霍斯打开茶几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没有开封的湿巾。 “好、好的。” 休文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开封了之后抽了一张湿巾,擦了一下手,擦掉了手背和手指骨节上面的血渍。 休文人高马大的,手掌也很大,拳头跟沙包没什么差别,怪不得能把徐不凡打得屁话都不敢讲。 霍斯装作不经意间低眉,静静的看着休文。 三年过去了。 雄虫看起来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只是好像更高了,肩膀更宽了,身上因为军校的长期训练,所以也有了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一身的毕业生制服更显得整个人挺拔英俊。 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休文生来就浓眉大眼、五官非常端正,头发乍一看是黑色的,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稍微有点偏褐,并不是纯黑,而且带一点自然卷。 那么大一只,坐在沙发上,都显得沙发变小了。 应该很受雌虫欢迎吧。 霍斯这么想着。 “哥,刚才那个是谁啊?” 休文扔完湿巾,试探性地发问,眼睛直直地盯着霍斯看。 “以前是未婚夫。”霍斯淡淡地说。 抓住关键词,休文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愕然道:“未婚夫?!” “是前未婚夫。”霍斯更正道。 “哦,哦哦哦,” 闻言,休文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安下去了,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又小声地问, “那我打了他,哥,会生我的气吗?” 听到这话,霍斯感觉很奇怪地看了一眼休文,不明白休文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不过还是回答道:“不会生气。” 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证明哥和那一看就渣的家伙没有任何可能! 休文这才是真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茶几上,那一大束休文精心挑选的玫瑰漂亮得惹眼。 每一朵都饱满,花瓣层层叠叠,轻轻柔柔地交叠在一起,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斑驳地照在这些花朵上,每一片花瓣都似乎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闪烁着耀眼而不刺眼的光芒,美得让人心醉。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柔软而甜蜜起来。 霍斯有些走神,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收到这样的花,甚至还是休文送的。 休文今天狂奔到花店里面,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大束最贵的玫瑰,直接干脆利落刷卡就买了,一路小心翼翼,精心呵护,这才完好无损的送到了霍斯面前。 霍斯的目光跟着休文一起放到了那一大束玫瑰上,他冷厉的眉眼有一瞬间的柔和,对休文说: 第6章 “对了,玫瑰很漂亮,谢谢休文阁下。” 听前半句话的时候,休文还有点得意,可是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休文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之中带着委屈地说: “哥,你一定要这么和我生疏吗,三年前到底为什么,你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却……半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霍斯没有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 “家里面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能招待休文阁下的,非常抱歉,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您泡一壶茶。” “哥!” 休文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霍斯的轮椅侧把手,防止霍斯逃跑。 “休文阁下请说。” 霍斯坐在轮椅上,实际上军装下的肌肉已经暗暗绷紧了,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一样。 太近了。 刚才休文一下子就靠了过来。 按照休文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雄虫呢,身上的信息素一阵一阵的,哪怕是有意收起来,也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去。 而霍斯,偏偏又是几乎从来没有没碰过雄虫信息素的。 他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甚至到了僵化症晚期,就像是饥渴至极、从来都没有被浇灌过的干土地,哪怕是闻到一滴露水的味道,就会像疯了一样渴求、贪心。 所以,此时此刻,霍斯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 ——休文的信息素,是青柚味的。 成熟的青柚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秘甜意,却又远远超越了普通的甘甜,不张扬却足以让人心生欢喜。 这一股微小的信息素不急不缓,悠然自得地穿梭于空气之中,明明是很好闻的味道,却反而让霍斯备受折磨。 在雄虫信息素的笼罩下,他竭力想要维持在休文面前的形象,可是手上暴起的青筋,却很不给力的暴露了他的狼狈。 生怕休文注意到,霍斯垂眸,侧头避开休文的视线,再次开口转移话题: “谈恋爱了吗?” “什么?” 休文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导致他没有动,依旧是离霍斯那么近。 霍斯浑身紧绷地重复了一遍: “阁下这三年有遇到喜欢的对象吗?” 第5章 有遇到喜欢的对象吗? 那不就是相当于问有没有喜欢的人吗。 这,这,这该怎么答才好,说有的话,现在要是不表白,那不就白给了;可是要是说没有的话,那不是骗人吗? 纠结之下,休文还是选择了一个保守又比较安全的答案:“没有。” “......” 霍斯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又到底想听到怎样的回答,但是不得不说,至少知道了,目前休文并不会和谁进步入婚姻的殿堂,真的让霍斯松了一口气。 他喜欢休文。 这不可否认。 喜欢上休文真的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喜欢晒太阳,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霍斯心想, 这样的雄虫,应该没有谁会不喜欢的吧。 不过喜欢是一回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性,这是事实,霍斯不打算开口,或者说,大抵这辈子都不会开口了。 把这个低劣的、有些可笑的秘密,用死亡做为结局,这是霍斯觉得最好的安排。 三年之间,霍斯虽然单方面地换了联系方式,但是休文总会异常执着地、往霍斯以前的邮箱发邮件,每周一封,从未间断过。 而霍斯从未回复。 一年前,休文进入成年期,检测了信息素等级——这是一只珍贵的a级雄虫,必然会有大好的光明未来。 虽然已经经历了好几次平权运动,但是在这个雌雄数量差异巨大的社会体制之下,高等级的雄虫仍然可以娶上不超过二十个的雌虫,进行雄虫资源的最大利用化。 a级,什么概念? 完全就是贵族世家抢着要的结婚对象,在雄虫如此稀缺的当下,光是休文单身、军校毕业这一点,就会有无数的橄榄枝抛向他。 这一份好似阴暗的狭缝里面,畏畏缩缩生长、展露枝桠的心意,早在一开始,就不会有结果的可能性。 而霍斯更不想说出来惹得休文疏离、心烦。 他强迫自己开口: “我认识很多优秀的年轻雌虫,如果阁下不介意的话,可以介绍给阁下。” “……?”休文难得地沉默了,他现在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自己的追求对象,现在告诉自己,他可以给自己搭红线。 ——老天爷,他的情路要不要这么坎坷啊? 一瞬间,休文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只能僵在那里。 然而霍斯把休文的沉默当成了考虑,他抬头看了看休文端正漂亮的眉眼,心里有些苦涩,却没有展露半分,面上还是那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 霍斯继续说: “如果阁下允许的话,我可以收养阁下。” 这个决定其实霍斯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甚至他之前特意立的遗嘱,也都是把一切都给休文。 霍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他一开始就是想死在战场上的。 他是孤儿,是被联邦慈善机构收养的,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朋友也很少,几乎没什么牵挂。 所以霍斯希望把自己的遗产和所有能给的,都赠予休文。 事实上,在霍斯没有机会拿出来的遗嘱上就是这么写的,如果他真的在战场上阵亡了,那么这份遗嘱就会立刻产生法律效力。 但是,现在霍斯活着回来了,而休文看起来好像也有几分思念自己,所以,霍斯觉得,或许名义上的收养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他可以好好地、光明正大地为休文保驾护航,看着休文高高兴兴地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 闻言,休文脑袋有点发懵。 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炸弹扔下来,炸得休文都有些不可置信,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全是问号。 在这片刻的停顿之中,休文真的觉得,今天难不成是他的水逆日,可是要是这么说的话也不对,今天他可是终于见到了三年没有见的哥。 但是,不管怎么说, ——我想追你,而你、你、你居然想当我的养父! 这一刻,休文多么希望霍斯是在开玩笑,但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霍斯根本就不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性格。 休文一低头,他们就这样对视了, 眼前的军雌利落的眉眼很认真地看着休文,休文的目光艰难地移到霍斯的脸上,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霍斯的唇上。 紧紧抿着的薄唇,就好像深海之中紧闭的坚硬蚌壳, 如果撬开, 如果能够撬开…… 他们之间凑的这样近,这是一个多么适合接吻的距离,可是偏偏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可以接吻的关系,甚至刚才霍斯还说了要收养休文的话。 多可惜啊,多可惜啊。 他们之间,现在分明凑的这样近。 休文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霍斯,眼里有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侵略性,完全属于雄性本能的意味,长长的睫毛下面的眼神,几乎要将霍斯整个都按在轮椅上压迫。 四下的空气一片安静,这是一个封闭、私密的空间,不会有任何外人闯入。 霍斯颤了颤睫毛,双手紧紧地握住轮椅的两侧扶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在雄虫不经意间泄漏出来的信息素里面,别说逃跑了,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休文毫无所觉地,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凑近,那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霍斯的唇。 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甚至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 恰恰在这个时候,休文手腕上的终端就像是抽风了一样狂响。 “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在这个谁都没有说话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哥,我、我突然好像有件急事,我先走了。” 休文好似猛地惊醒,哪怕没有反应过来,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是极端失礼的行为。 差一点,差一点就完了! 阴影将霍斯完全笼罩,眼神藏在睫羽后面,看不清意味,他艰难地从喉咙里面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休文一下子起身站开了,慌忙跑了出去。 从落地窗外起照进来的太阳,把休文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开门的一瞬间,影子消失不见。 于是,一切声响消失不见,空气中只留下了微不可察的、淡淡的青柚味,那是休文的信息素味。 “砰。” 一声关门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下一秒。 像是终于支撑不住的雕像,猛然碎裂那般。 “唔……” 霍斯此刻显得异常狼狈,或者说他终于能不隐藏出他的狼狈了。 第7章 他坐在轮椅上,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强烈对休文信息素的反应,而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霍斯的双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试图稳住自己,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弯下了腰,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茶几桌台。 这一连串动作带动着腿上开始疼了。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却似乎难以触及到那被军装严密遮掩的腿部。那里,是流弹无情留下的印记,疤痕交错,深深浅浅地烙印在皮肤上。 霍斯毫不留情地伸手掐紧了,自己那条神经毁伤的右腿。 很痛,但是至少可以稍微清醒。 青柚味信息素勾起的的汹涌,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霍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战栗、浑身发汗,窗外强烈的光线照着他,霍斯低劣的心思根本无所遁形。 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霍斯艰难地推开轮椅,爬到了刚才休文坐过的位子上。 没有谁会看见的。 没关系。 没关系的。 一会而已,只需要一会儿而已。 就这样,霍斯蜷缩在了休文留下的余温之中,仿佛这样能给他带来一丝安慰,一阵头晕眼花,霍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药剂,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应急之物。 没有犹豫,他迅速将药剂注入体内,动作非常熟练,好像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一样。 冰冷的药剂注射到腺体的感受很糟,就好像是强行被又黏腻又冰冷的东西挤开血肉,带着撕裂的疼痛,完全抵抗的腺体一阵一阵的抽搐发颤,就好像在说,想要别的东西。 想要别的东西。 信息素,青柚味的信息素…… 如果注射进来的话……一定不会再难受了…… 只是软弱片刻而已,只是放纵片刻而已。 没关系的。 霍斯低头,力竭地靠在沙发上,放任自己的贪心,在此时此刻,挣脱开所有的理智,冒出嫩芽,野蛮生长着。 这一瞬间,霍斯想了很多。 但是归根到底还是那两个字,“休文”,归根到底还是这个名字。 “休文……” 霍斯像是闷哼一样,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这个名字。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不可能会有回应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霍斯感到后颈的腺体处那股滚烫的火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空虚的寒冷。 那是信息素得到控制后,身体回归平静的迹象。 他缓缓闭上眼睛,鼻尖动了动。 ——空气中遗留的气味,是青柚。 哪怕再竭力挽留,信息素在失去了信息源之后,一定会逐渐消散。 直到,再也闻不到任何气息。 ——— 却看休文这边。 他一出门就打开终端,看了一下到底是谁几乎是刷屏似的给他发消息,果然不出意料,一点开,就看到西瑞那个大写“c”的头像疯狂地闪烁。 [西瑞:哥们!快看星网,你上热搜了!] [西瑞:好家伙,就发个信息的时间,你已经变成热搜第一了!] [西瑞:不是,你见义勇为去了怎么不叫上我,我可是热心市民第一人。] [西瑞:咋不回?好好好,火了就不回我消息了是吧,我看你是忘了,到底是谁每天拿零食投喂你——是你爹我啊!] [西瑞:卧槽,这里怎么还有个傻x,居然还想人肉你,别担心,哥们这就替你怼死他!] 休文看了一眼,回了一串省略号[……]。 都走过了一个街区,休文突然之间站定了,脑子里“嗡”的一下反应过来。 靠! 该死的,他怎么连哥的联系方式都还没有加啊! 思及此处,休文懊悔地蹲下身,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 第6章 第一军校。 宿舍。 虽然毕业典礼已经结束了,但是宿舍差不多还能再住三个月左右,这段时间都会为雄虫提供宿舍。 不过三个月一过,不论是谁都得被扫地出宿舍。 休文推开宿舍的门,门轴发出细微的转动声,只见西瑞坐在自己的全息电脑桌前,双眼紧盯着屏幕,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快速敲击,一看屏幕,就是在和键盘侠激情对线。 听见休文的声音,西瑞头也没回就说: “哥们,你总算回来了,合影的时候好多年轻貌美的雌虫都想找你合影,结果你不在,白白浪费一大堆桃花运。” “我不需要那种。”休文说。 “好吧好吧,欸,快来看看你的热搜第一,哥们正在给你舌战群儒呢。”一边说,西瑞手下的动作甚至都没停过。 在穿越之前,西瑞就是个游戏迷富二代,来那个公司纯混的,公司晋总是他表哥,晋总是个典型的霸总,有了晋总他们公司就绝对不可能倒闭。 于是休文这个划水的实习生,和西瑞这个纯干饭的饭桶,非常巧的就分到了相邻的工位,上班一起摸鱼,革命情谊非凡。 如果说,休文在第一军校里面属于基本上样样都拿第一的优秀生,那么西瑞就属于不挂科就行的摆烂王。 他的唯一爱好就是打游戏,甚至在这三年里还以极快的速度晋升游戏大神,业内人送外号“c神”。 星网粉丝今日正式突破八百万。 休文凑过去一看。 屏幕上。 星网顶上挂着的热搜第一,点进去之后是一段视频,很明显就是直播的录屏,不知道是直播间谁录的。 在视频里面,休文、霍斯还有那个主播,都入镜了。 视频的标题取得也很新闻学,叫“震惊!两雄虫为第一军团长大打出手为哪般?” 视频时长也就30秒,但是完美包括了休文冲过来狂揍徐不凡的那段时间。 底下的评论非常的两极分化。 有很多徐不凡的粉丝全方位辱骂休文的: [一点都没有素质,还穿着第一军校的衣服,不会是来摆拍的吧?] [动手这么凶,一看平常就没少打架,建议严查!] [这个世界疯了吗,动手的应该是只雌虫吧,现在雌虫都敢打雄虫了吗???] [楼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那确实是一只雄虫。] [心疼我的不凡大大,分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遭受这种对待!] [……] 还有一些评论: [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 [我早就看徐不凡很不爽了,仗着自己雄虫的身份,整天趾高气扬的,直播里面都瞧不起我们这些买他东西的,那花钱干嘛?找气受吗?] [这个视频只截了一点,建议去看一下完整的直播录屏,直播里面清清楚楚,是徐不凡先挑事的,而且徐不凡并没有占理,望周知。] [天呐,这应该算是见义勇为吧?] [……] 然后休文就看见,西瑞正在狂怼的一个叫“一生挚爱不凡”的, [难道只有我想要人肉那个动手的家伙吗,居然敢对不凡下手,实在是太不把我们这群粉丝放在眼里了。] 下面是西瑞火花带闪电的回复, [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还说什么“不把你们这群粉丝放在眼里”?带动性搞群体攻击是吧,势单力薄没自信,觉得干不过是吧,居心叵测拉出去毙了!] 休文:……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西瑞还挺乐在其中的。 “哥们儿,你今天去见义勇为啦?不是我说啊,你之前不是还说你有个白月光大哥吗,甚至为此拒绝了所有的桃花,我怎么感觉你和第一军团长也有点cp感。” 西瑞提了一嘴。 嗐,他们本是一起摸鱼的革命战友,好不容易在军校遇上了,奈何休文三年前就开始跟打了长效的鸡血一样,卷之又卷,令人发指,问就是要努力才能配上暗恋对象。 也就是休文嘴里的白月光大哥。 “我去见白月光大哥了。” 休文一想到自己悲催失败的重逢,就有些苦瓜脸,眼睛都耷拉下来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哦豁,” 西瑞也是个吃瓜爱好者,他转过头来拍了拍休文的肩膀, “看样子是不太顺啊,没事,想开一点,真正的爱情必然经历一波三折。” 闻言,休文叹了口气:“可能,第一折就快把我创死了。” “诶哟!这是怎么了?快说来我听听!”西瑞马上就来了兴趣。 休文顿了顿,终于还是开口: “如果说,我是说如果说,我的暗恋对象想要做我的养父,那是不是代表我没戏了?” “……”西瑞哪怕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也被这个消息惊得一脸懵逼,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他憋笑都快憋红了脸。 “哈哈哈我去,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但是真的很好笑……” 第8章 西瑞努力地憋了一下笑,笑得发抖,但还是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休文, “哥们儿,我觉得你用不着这么快就垂头丧气的,三年你都等过来了,况且,很难说父爱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爱呢!哈哈哈哈哈!” 一点都没有觉得被安慰到的休文:…… “总而言之,先去吃饭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肚子,人是铁,饭是钢,有了力气你才能接着努力是吧。” 西瑞一屁股从工学椅上面站起来,对着休文勾肩搭背的。 休文身高简直鹤立鸡群,西瑞自诩是1米8的标准高富帅身高,但是被休文降维打击了之后,也只能变成衬托鹤的鸡,在身高这一点上面,西瑞很是憋屈,甚至偷偷摸摸买了增高鞋。 小增不算增。 这一穿就再也没从增高鞋上下去过。 香啊,隐形增高真香啊。 ———— 第一军部医院。 副官得令之后就用霍斯的飞行器,马不停蹄给徐不凡押送进医院了。 医生非常敬业地把徐不凡浑身上下都扫描了一遍,发现其实不仅仅有脸上的伤,徐不凡胸口也挨了好几圈,而且打的力道很讲究,是那种很疼,疼的死去活来,但是不至于打碎骨头的疼,只能判定为轻伤。 徐不凡全程骂骂咧咧的,但是偷偷瞟了一眼副官腰间的粒子攻击武器,还是安份了一点。 副官挑眉,取下腰间的武器,在手里转了一圈,耍了个花。 “徐不凡阁下,安静一点,这就对了嘛,何苦自找苦吃呢。” 徐不凡愤愤地瞪副官。 还有同流合污的医生! 医生是个年轻的雌虫,满脸的不好惹,看着就很凶,不过戴着眼镜,医生伸手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片子,说: “不是什么大伤,只要休养两天,伤口会自己消肿的,或者也可以涂药,只不过会刺激疼痛一点。” “先办理住院吧,毕竟,雄虫阁下身娇体贵的,万一出了事,谁都负责不起,所以当然要考虑周全了。”副官笑眯眯地对着徐不凡说。 说的好听是住院,说的难听就是变相的监禁。 徐不凡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却已经气的要翻过去了。 可是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看看片子。” 副官接过医生手里,徐不凡拍出来的片子,一顿啧啧称奇,这都快肿成猪头了,结果判出来还是轻伤,他一瞬间觉得,那个出手的雄虫有几分本事。 不过也很正常,想想看,毕竟是第一军校毕业的。 还是雄虫班里唯一的优秀毕业生。 至于副官为什么会知道,很简单,因为霍斯让副官搜集过休文的消息,这三年以来的消息,就没断过搜集。 作为霍斯手底下的第一干将,副官很清楚的知道,自家长官心里,有一个藏了三年的雄虫。 他以前觉得,心里有一个理想型雄虫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是,前段时间他突然觉得,长官对那只雄虫,或许陷的太深了。 当时,霍斯为了拖延兽潮,为大部队断后,带着一小支分队在战场上的峡谷中硬扛兽潮,而发射流弹,其实就是霍斯的命令,当时抱着的就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意思。 后来去挖掘爆破残骸的时候,在一只巨兽的尸体下挖出了已经晕厥过去的霍斯。 可以说,那个时候非常惨烈。 霍斯的右腿惨不忍睹,被流弹彻底摧毁,呈现粉碎状态,神经已经全部断了。血肉与碎骨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哪里是坚韧的肢体,哪里是已经破碎不堪的烂肉,只能隐约看到一股股鲜血不住地从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不仅仅是右腿,霍斯的身体其他部位也到处都是伤,胸口的伤深可见骨,鲜血从这些伤口中汩汩流出,将他的衣物紧紧粘贴在身上,触目惊心。 看起来就好像,血都快流尽了。 可是霍斯的求生意志,很强很强。 进治疗仓之前,副官听到霍斯嘴里一直喃喃那个雄虫的名字——“休文”。 最重要的是,副官看过霍斯的遗嘱,所有的财产分割全部是赠予那只雄虫的。 这都不仅仅是喜欢的程度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完全陷得无法自拔了,结果返程的前两天,霍斯居然还叫副官去准备收养协议。 这话一听,副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大概能猜到长官的心思,但是,这不就相当于完全斩断了长官和那只雄虫的一切可能性吗,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副官摇摇头。 “滴。” 一声消息提示音。 在病房门口的副官,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 是霍斯发来的消息:[准备舆论公关,把徐不凡看好,别让他跑了。] 副官赶紧回复:[收到!] 舆论,什么舆论? 副官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反应过来,马上登上星网看了一下。 热搜第一,还是大写的一个爆! 一瞬间,副官脸都绿了。 这下好了,不仅仅是舆论爆了,副官的工作量跟着一起爆了。 第7章 休文被西瑞拉去食堂吃了顿晚饭,但是休文很明显不在状态,一大片一大盘的肉摆在他面前,居然只是有一块没一块的吃。 这个点就是食堂的饭点,食堂里面已经毕业的学生有的在吃最后一顿饭,而还没有毕业的学生也会偷偷的望向他们这边。 太显眼了。 在军校里面雄虫班本身也就只有一个班,相当于几千人的军校,雄虫只有五十几个。 在他们这一个餐桌上面,一只是a级雄虫,甚至还是优秀毕业生,本身就很惹人注目,笑起来阳光开朗的,不少雌虫都对他芳心暗许,情书和星网上的匿名信息是一把一把的收。 另一个是星网八百万粉的游戏主播,最重要的是,是极其罕见的s级雄虫,这个等级的雄虫都属于这辈子可遇不可求的了,吸粉八百万也很正常。 “这肉,盐肯定放多了,怪不得你今天打饭打这么少。” 西瑞稍微挑了一下眉,他是那种偏向于秀气风流的长相,皮肤白皙而细腻,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 他咋了一下舌,虽然吃饭的速度很快,但是因为从小的仪态习惯,吃的还算是比较优雅。 因为从宿舍出来,西瑞就穿了一件牛仔外套,里面搭了个白卫衣,穿着打扮虽不张扬,却总能巧妙地衬托出他带点痞味的独特气质,那张脸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休文低头看了看对面的西瑞:“盐放多了你还吃这么香。” 西瑞也不勉强休文,自己在那边哐哐哐狂炫,他从前虽然是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但是这都到虫族了,军校里面熬了三年,是块金子都得由奢入俭了。 一到吃饭的时候,这饭是嘎嘎好吃。 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休文今天打的饭确实是挺少的,可能也就平常饭量的一半不到点。 西瑞倒是炫了两碗饭。 晚上休文洗了个澡就上了床,西瑞也没管休文,开始噼里啪啦上号开直播。 休文就像一朵蔫儿吧唧的棉花一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哥会想当他养父啊!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吗? 难道以前看哥流露出那种眼神,只是因为慈祥的父爱??? 那也太、太、太悲伤了吧…… 突然间休文的手腕上的终端震了一下,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休文一看,眼珠子都瞪大了,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躺起来。 [霍斯向您发来一条好友验证:霍斯。] 连带着床都震了一下,在对面打游戏的西瑞奇怪地看了一眼休文,却看见休文莫名其妙的耳朵都噌的一下红了。 西瑞:“哥们干嘛呢?” 这个时候休文可完全顾不上室友的感受了,他连手指都是抖的! 点点点点! 赶紧点同意! [您和霍斯已经成为了好友,现在可以开始互发消息了!] 休文激动得眼睛都亮了,刚才的忧郁状态一扫而空,马上就给霍斯修改备注加置顶,还反手就发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哥:现在回到宿舍了吗?] [休文:回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哥: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休文:食堂,唔,下次想要和哥一起去外面吃!哥可千万不要拒绝我啊呜呜!] [哥:好的。] 还没等休文高兴一会呢,那边霍斯又发来了一个文件。 [哥:就像今天我说的一样,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文件」] 休文没看文件名,直接点开,结果一点开,屏幕上硕大的一行大字直接映入他的眼睛。 第9章 《收养协议》。 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所以休文又看了一遍标题,标题看一百遍也是这四个大字,休文不死心,觉得万一是弄错标题了呢,然后再去看内容——完全就是非常正规的收养协议。 收养协议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是,它特么是个收养协议啊! 休文一副苦瓜脸,端正的五官全皱在一起了。 但凡把“收养协议”的第一个字换成“包”,休文都不至于这么苦哈哈。 现在这下,休文是真的不得不承认,哥就是想收养他…… 休文:真的,白激动了。 但是毕竟霍斯都特地发过来了,休文不可能让话题掉在地上,他只能悲伤地打字: [休文:谢谢哥,我会看的。] 休文又悲伤地把终端关掉,属于是眼不见心不疼了。 西瑞眼看着休文脸色由红变青又变白,跟led灯似的,他实在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哥们,你这怎么了,表情丰富到我都想把你做成表情包了。” 休文躺在床上躺尸:“……闭嘴,打你的游戏吧。” 但是躺在床上又毫无睡意,也不想打开终端,休文躺了一会儿就下床,穿上拖鞋,走向宿舍的门边,心里实在是有点烦,想出去透透气。 西瑞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电子游戏世界中,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偶尔还伴随着鼠标的清脆点击声。 察觉到休文的开门声,他迅速地从耳朵上摘下耳机,眼神从游戏界面转移到休文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嘿,休文,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西瑞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随意和好奇,仿佛对休文炸裂的心态有所察觉,却又没有深入探究。 他随口加了一句:“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吃的,我想吃烤肠了,楼下超市那家,味道巨无敌正宗。” 休文:“……如果我记得的话。” 西瑞闻言大怒:“逆子!不许忘了!” 休文:“我尽量。” 说完,休文开门踏出了宿舍,外面也是灯火通明,休文按了个电梯直接下楼了。 夜色已悄然降临,宿舍楼下,一盏盏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休文的身影。 他轻轻地踏着步伐,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心事的涟漪上,慢悠悠地走出了这方小小的天地,去晚风带着微凉,轻轻拂过他的发梢。 走在校园的小径上,周围是匆匆归寝的同学们或是三两成群谈笑的身影,而休文……饿了。 肚子非常适时地发出了抗议,晚间的那顿饭,他几乎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吃了两口,心思基本不在食物之上。 休文:事已至此,不管了,先吃饭吧。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了校外最近的一家餐馆前,餐馆内,灯光柔和,几张木桌错落有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因为比较晚了,所以餐馆里面也就稀稀疏疏的坐着几个顾客。 “老板,一份炒冷面!” 休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欸!好嘞!这就来!” 厨房的老板正忙活呢,连忙抬头应了一声。 不久,一盘热气腾腾的炒冷面便被机器人端到了他的面前。 金黄色的面条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鲜红的辣椒和几片香气四溢的香肠,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休文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酸甜辣交织的味道在舌尖上一瞬间爆开,休文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吃得喷香。 吃到一半,休文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拿起终端就拍了一下色香味俱全的炒冷面,然后点击发送,直接发给西瑞。 [休文:香死了。] 没一会儿,终端震了一下。 [西瑞:逆子!你个逆子!大半夜的为何要谋害朕!] [休文:实在是太好吃了,「图片」。] 那边西瑞已经馋的口水直流了。 [西瑞:……我承认,刚才是我说话声音有点大了,义父qaq,可否打包一份带回来,救我于饥寒交迫之中?] [休文:可。] 餐馆内, 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只灰发雌虫毫无存在感的坐在那,吃着面条,但是在看到休文进来的那一瞬间,雌虫晦暗无光的眼里突然中闪烁着疯狂的火花,那是一种被仇恨扭曲了的光芒,直勾勾地锁定在不远处的休文身上。 就好像阴沟里面的毒蛇一样。 然而这一切,休文似乎毫无察觉,坐在那边认认真真的吃着炒冷面。 灰发雌虫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手中的筷子被他紧紧攥住,下一秒,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穿梭在不知情的顾客之间,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不久,灰发雌虫回来了,手中多了一桶血红色的油漆,他再次站定,死死地锁定了休文的背影,眼神的疯狂若是被别人发现了,一定会吓到人。 必须……必须让这种家伙,这种出言不逊的家伙受到惩罚…… 那灰发雌虫因为即将得逞的兴奋而不断的压低呼吸。 休文埋头,准备把剩下的半碗烤冷面吃了,结果被正吃着呢,突然,休文的动作在一瞬间停顿,他眉头紧锁,迅速调整姿态,几乎从位置上弹跳起来 ——因为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 “去死!!!!去死!都怪你!” 突然间,那一只瘦弱的灰发雌虫,死死地用力提着一桶红色油漆,疯了一样冲上来,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油漆毫无征兆地泼洒而来, 休文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衣袖却未能幸免,瞬间染上了刺眼的猩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下一泼,刚才休文坐的位置上全部都是红色的油漆,桌椅上和地板上血红色的一滩。 “你怎么能这样,你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动我们家不凡?!!!” 雌虫的眼神中满是疯狂,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而出,他不顾一切地扑向休文,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那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凌厉,直指休文的要害。 “都怪你,都怪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满是对休文无尽的怨恨与诅咒, “居然敢碰我们不凡!居然敢这么对他!”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休文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静,他迅速抬起腿,精准无误地踢中了雌虫握刀的手腕,只听“当啷”一声,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最终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片死寂之中,就像是沸腾的油锅里面突然泼入一桶水。 餐馆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沸点,顾客们的尖叫声、桌椅翻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 “救命啊,救命啊,怎么突然冲出来一个疯子!” “快打电话,打给安保局!” “疯了吧,疯了吧,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 老板躲在后面的厨房里瑟瑟发抖,不敢露面,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被这个疯子刺一刀。 那个雌虫一看手里的刀被踢掉了,神色之间更加疯狂和偏执,一边哭一边笑地冲上来就想要抓休文的脸。 “你到底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对不凡?!” 然而,在这混乱之中,休文却显得格外冷静,他环顾四周,目光坚定,迅速做出判断。 只见他猛地一扯,将旁边厚重的窗帘整个扯下,那窗帘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发疯的雌虫包裹其中。 见状,休文一下子抬脚踩上去,用体重把雌虫制服,一米九的大高个,压下去就跟座小山一样,让被制服的家伙动弹不得,休文低声呵斥: “安静点吧你。” 灰发雌虫在窗帘里面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发出阵阵愤怒的嘶吼:“该死,你罪该万死!” “老板,帮忙打个电话给安保局!” 休文没有管雌虫的胡言乱语,抬高了声音叫了一下老板。 “诶诶诶,好好好,这就这就打。” 狼狈的老板颤颤巍巍地,在手腕上的终端上摁了两下,打电话给安保局。 休文心疼的看了一眼,在打的过程中被掀翻的自己那剩下的半碗没吃的烤冷面,只觉得他肚子里都还没吃饱呢。 今天真是倒霉爆了。 “你这家伙不会是那个主播的粉丝吧?狂热粉?私生饭?”休文随口问了一嘴,突然间他灵光一闪,“你不会就是那个‘一生挚爱不凡’吧?” 这话好像一下子就戳中了雌虫的身份,那个被休文用窗帘缠起来、踩在脚下的灰发雌虫疯狂的挣扎,身体甚至扭动起来,想要张嘴咬休文的脚腕,被休文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脸上。 “唔唔唔!!” 灰发雌虫狼狈不堪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脚印。 第10章 休文很淡定的警告他: “你最好安静一点,如果你再动或者再张嘴咬的话,我一脚就会把你的下巴踩脱臼,当然了,不保证能接回来那种。” 那个雌虫置若罔闻,脸上神情十分的疯狂,嘴里一直低低的发出嘶吼的警告声: “你该死,你以为打倒了我就有用了吗?我告诉你,你以后都别想有安生日子了!!!我们会永远看着你,我们会永远想杀了你,你一天都别想着闭眼,一天都别想着安心!!!” 休文无语,也被惹的有点烦了: “怎么粉随正主啊,你们这些家伙自我存在感是不是有点太强了,我保证今天晚上睡得嘎嘎香好吗?” “你!” 那个雌虫扭曲憎恨地看了休文一眼。 第8章 安保局内, 灯光冷冽而明亮,映照出一派严肃与秩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只被捕获的雌虫,此刻正被带上了镣铐,押送进审讯室里,他挣扎的动作已显无力,眼神中满是不甘,甚至还想咬伤安保人员。 周围,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神色严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种检查与准备工作,确保审讯过程的安全与规范。 休文也跟着一起来了。 “阁下,非常感谢您对此次恶性袭击事件的配合,请来这边。” “好,谢谢。” 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休文来到了一间装饰简洁的审讯室外间,准备进行笔录工作。 从法律层面来看,休文的行为完全可以被视为自卫,甚至可以说是见义勇为的典范,更何况作为雄虫阁下,休文其实是可以不用来的,但是不知道考虑到了什么,他还是跟了过来。 至于那一瞬间休文到底想到了什么,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 随着笔录工作的正式开始,休文以清晰而详细地叙述了事件的经过,他的陈述中,都是对事实的客观描述。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什么问题。 简单的来说就是,休文在餐馆吃着饭,并没有惹到谁,但是突然间就冲出来了那只发疯的雌虫,不仅莫名其妙泼了他一身油漆,而且还自带刀具想要捅伤他,好吧……应该是直接想捅死他。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夜色已深,万籁俱寂之中,休文的身影从安保局门后走出,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轻拂,带着几分深夜特有的寒意,不经意间穿透了衣物,直抵心脾,让休文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鬼,大晚上的还怪冷的。 站立在安保局门口那昏黄灯光映照下的门槛旁,休文的身影被拉长,微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映照出他有些疲惫的表情。 说句实话,休文是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安保局,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因为揍了白月光大哥的前未婚夫,而招惹来了一个搞偷袭的脑残粉雌虫——简直是可以写进人生十大奇葩经历里面的事迹。 “唉。” 休文无语地叹了口气,他的右手袖子上面全部都是浓稠的油漆,整件衣服,从袖子蔓延至衣摆,斑驳不堪。 刚才躲是躲掉了一点,但是没有完全躲掉。 抬手一看,手指间,指缝中,甚至是指甲盖下,都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难以去除的油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油漆味,与休文此刻的心情混在一起,有些沉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还好他的终端是习惯戴在左手上的,不然终端要是也被油漆泼到了,那就要换新的了。 不过休文现在搞成这样子,就算是路上打个车,又是这个深夜又是这个时间,估计司机八成会以为是鬼片照进现实。 突然手腕上的终端震了一下。 休文连忙低头去看,却又失落地移开目光。 是西瑞。 [西瑞:哥们,你西天取经去了?咋还不回来,我真饿了,都要饿死了快。] [休文:怎么不饿死你算了。]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只是一瞬间的失落而已。 可是偏偏就是这一瞬的失落,休文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到底是谁的消息。 他想要看到霍斯的消息。 他不甘心他们之间没有结果,他不甘心这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三年之前他没来得及抓住哥,三年之后,分明机会都摆在眼前了,分明哥好不容易从战场上回来。 怎么可能放弃? 怎么能放弃? 休文明明可以独自解决的,他明明可以自己安慰自己,他明明可以自己消化今天郁闷的心情,可是此时此刻依赖的心却蠢蠢欲动,最终也还是打开了终端的通讯录。 电话拨给了在这个时候,他最想见、想依赖的对象。 “嘟——” “嘟————” 几乎是下一秒,终端的另一边就接通了。 “休文阁下?” 是霍斯的声音,好像还带着一丝沙哑的感觉。 听到这个声音,休文一瞬间觉得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想要和谁倾诉了,他张了张嘴,却哑了火。 顿了顿,休文连忙反应过来。 “哥,你现在忙吗?” 此刻霍斯正刚刚洗完澡,坐在轮椅上,俯身整理床上的被子,他把终端外放,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休文现在情绪不对劲。 很明显,阳光明媚变得乌云密布了。 “出什么事了吗?” 霍斯非常敏锐地开口。 “不不不,不是的,只是我……能不能,不知道哥能不能、让我借宿一晚。” 休文一下子就能感受到霍斯的关心,心里瞬间燃起希望,蠢蠢欲动的心顺藤摸瓜地上了。 下一秒,在宿舍的西瑞收到了一条来自室友的信息:「今天我不回宿舍了。」 ————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休文硬生生顶着司机惊恐的目光,上了打到的飞行器,他还小心翼翼地不让袖子碰到座椅,下车的时候还多加了一点钱给司机大哥。 门口, 霍斯坐轮椅之上,腿上覆盖着柔软的毯子,早已静静地守候在楼下的大门,身影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的目光穿透夜色,不觉疲倦地等待着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 先看到的是一架黑色的普通型飞行器。 舱门开启,休文利落地下来,身影随之跃入霍斯的视线。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休文此刻的模样显得尤为狼狈——他的衣物上布满了斑驳的油漆痕迹,右手袖子更是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整个人仿佛刚从一场惨案中逃脱出来。 霍斯心里一惊,眉头马上就皱起来了。 休文却扬起非常灿烂的笑容,夜风吹拂下,显得柔和,毫无顾忌地朝霍斯跑来, “哥!” 他跑到霍斯面前,停下脚步,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高兴。 原本在安保局门口,休文心里非常的沉闷,但是从挂电话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瞬间就觉得又行了,一切都充满希望了,看啥都觉得顺眼。 霍斯却觉得头痛,他无奈地看了一眼休文,伸手把自己腿上的毯子给休文,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疼: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没什么,” 休文傻呵呵地就是笑,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霍斯, “躲的不够快,所以就被泼到了,没什么关系!” 闻言,霍斯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伸手握住休文的右手手腕,放到眼前,只见右手上面全部都是红色的油漆。 一瞬间,晦暗之中,霍斯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隐怒,就好像恶龙看到自己最珍视的宝藏被旁人觊觎又伤害,是那种风雨欲来、雷霆重压的愤怒。 “手都这样了,进来帮你处理一下。” 霍斯眉头都快扭在一起了,一时着急之下,连敬语都忘了加。 但是休文显然是更喜欢不加敬语的这种交流方式,他乘胜追击,露出委屈的表情,连忙告状: “是那个徐不凡的粉丝,绝对是个脑残粉,我还在外面吃夜宵呢,他就泼我一身油漆。” 全然不提他差点把人家的下巴踩断。 休文一边淋漓尽致地告状,一边和霍斯一起进门: “而且那个粉丝身上还有刀具,就那样朝我冲过来,还好后来没什么事,那个粉丝也打不过我,被我制住了,送到安保局去了。” 话说到这里,霍斯基本上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了。 他思量片刻,终于还是说: “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一次,就未必不会发生第二次,你这段时间一定要万分小心,学校的宿舍也不太安全,要不然你干脆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客卧一直空着。” !!!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闻言,休文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连忙点头: 第11章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哥你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 谈话之间,霍斯已经坐着轮椅,把休文拉到了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把休文惨不忍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这件事情我会介入处理,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来,手先放在这里冲一下,我去找东西来洗你手上的油漆。” 霍斯本身的眉目深邃,垂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压住了锋利的眸子,显得格外温柔。 “嗯嗯嗯!” 休文笑着点头,明明是一副凄凄惨惨的倒霉模样,但是却看着真的笑得很开心。 当然开心了,能不开心吗!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就轻轻松松的开始了同居的第一步! 镜子里照出休文笑得傻兮兮的样子,休文却觉得非常高兴,好像今天遭遇的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可以在此时一笔勾销。 最重要的是! 进门的时候,休文非常眼尖地发现,自己送给霍斯的那一束玫瑰,很明显是被认真、细心呵护对待,摆放在漂亮的花瓶里,而花瓶又放在桌子上。 那束玫瑰在夜晚更显娇艳欲滴,每一片花瓣都似乎在诉说着未完的情话,它们被细致地打理过,没有一片是零落或是萎靡的,反而以一种近乎漂亮得惊人的姿态展现。 精心呵护,才会越发盛放。 第9章 结果休文手上的油漆还挺难弄掉的,霍斯先是去厨房拿了一些橄榄油涂在油漆部位,轻轻搓揉了一会,让油脂充分浸透油漆,然后用肥皂水清洗。 虽然有点用,但是并不能完全去除,还是有部分油漆洗不掉。 那一瞬间,休文看到霍斯脸色变得很差,眼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了,又夹杂着很明显的心疼。 “哥?”休文试探性的开口。 “嗯,” 霍斯握住休文的手腕,用指尖碰了碰他手上还没有完全洗掉的红色油漆。 休文生得偏白,太阳怎么晒都晒不黑,红色的有青年在他的手背上就好像鲜血一样明显。 沉默良久,霍斯终于还是开口, “对不起。” 其实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霍斯而起。 这样说或许有些牵强,但是霍斯确实是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休文。 “哥!你并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更何况这也不是哥的错。” 休文连忙说。 霍斯摇了摇头,坐在轮椅上,矮了休文一截,犀利的眉眼在亮堂堂的灯光下露出无所遁形的愧疚——刚才的抱歉并不是一句托词,而是他心里当真有所愧疚。 是他没有处理好徐不凡的事情,如果他在三年前就已经处理好、或者再晚一点,至少在休文撞上徐不凡之前就处理好,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说到底也还是他的错。 可是现在也已经都说无用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能做的只有挽救和弥补,让事情不要再更糟糕下去。 霍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受命运之神眷顾的,他是个孤儿,后来受了联邦的资助,才读上了书,才不至于冻死在某一个雪天里,所以在那天救下无家可归的休文之后,霍斯恻隐之心被触动了,便把休文带回了家。 家是非常隐秘的空间,同时也代表着绝对的私密,而他当时做出的选择,实际上就是已经对休文打开了一部分封闭的内心权限。 所以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做呢? 完全的同情和怜悯吗,其实并不完全是,绝对绝对是有私心的。 因为有私心,所以更加的惭愧。 休文低头,在一片安静之中看向霍斯的眼眸,还有那紧皱的眉头,休文伸出另一只手来,用食指抚平了霍斯紧皱的、像是麦田之上小山一样的眉头。 不用猜他都知道,霍斯一定又已经钻了牛角尖了。 “哥,不要想那么多,不要觉得所有事情都是自己的错。” “因为这是我做出的选择,就算我当时知道那么做会引起之后的一系列事情,我依旧会那么做。” “哥,你知道你当时露出的是什么表情吗?”休文很轻地问。 霍斯愣了愣:“什么?” 看见霍斯的反应,休文抿嘴笑了笑, “当时哥的表情,让我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很疼。” “所以,我不希望哥伤心,也不希望哥受到任何伤害。”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暧昧了,任何一个雄虫对雌虫说这种等于是剖白真心的话,任谁看来、不论是放到什么场景下,那都是调情的意味。 更何况霍斯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种话。 当然,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也会听到这种话。 “你、不要胡说了。” 霍斯一时之间有些无措,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强硬的扯开话题。 “我去拿药剂水来给你洗。” 然后几乎是操纵着轮椅落荒而逃,可是他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连耳朵都是通红的,刷的就蒸红了,像是煮熟的虾。 见状,休文眨了眨眼睛,闷闷地笑了一下,努力的压住了声音,不敢叫霍斯听见。 —— 后来霍斯拿来药剂水,休文手上的油漆才完全的洗干净。 浴室的门打开又关上了。 休文打算洗个澡,而霍斯早就把衣服放到了边上。 浴室不久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随着浴室门轻轻打开,一股清新的水汽伴随着休文的脚步一同涌出。 他穿着霍斯的衣服,好歹是该遮的都遮上了,虽然衣服尺寸略显短小,以至于显得有些急促。 休文穿着霍斯的备用拖鞋,拖鞋倒是挺合脚的,一身湿漉漉的水汽,黑棕色的短短的微卷发上都冒着水雾,而且有几撮俏皮的头发挂了下来。 结果,休文本身就是肩宽腿长,哪怕是霍斯的备用衣服,在他身上也显得有些小了,胸前的纽扣稍微有点绷紧,呈现出很健康的胸肌形状,裤管也少出一大截来,把脚腕露了个干净,结实的小腿也露了半截。 有一种硬生生穿了不属于自己的小号衣服的感觉。 霍斯本来在外面看书,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目光中有些惊讶,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意识到自己的衣物在休文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于是连忙提议道: “好像差的有点多,家里正好有浴袍,你要不要换上浴袍,这样会更舒服一些。” 说着,他已推着轮椅来到衣柜间旁,取下一件柔软的浴袍,递给了休文。 “嗯嗯,那我现在就进去换。” 休文接过浴袍后,便转身回浴室换上了。 门又是一关一开。 浴袍本身对霍斯来说也是买的偏大一号的,穿在休文身上反倒显得正好了。 休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哥,虽然今天可以穿浴袍当睡衣,但是,明天我好像没有衣服穿了。” 霍斯坐在轮椅上,望着眼前的休文,眼中满是笑意,他轻声说道: “我已经给你下单了,按照你的尺寸买了新衣服,估计一个小时之后就会送到门口的快递柜。 这样你明天就不用穿着我的衣服将就了。” “谢谢哥!”休文反倒更不好意思了,“那个什么,买衣服的钱我会转给哥的。” “没关系。” 霍斯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三年没见了,这个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确实是不用休文还的,或者说,假使休文真的同意收养协议的话,那么霍斯的一切都会是休文的,但谈不上什么还不还的了。 霍斯身上的僵化症已经非常严重了,身体越发的感到寒冷,甚至会伴随着疼痛抽搐,被流弹炸伤的右腿会在半夜里痛的惊颤,他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了,不知还能活多少时日。 或许快了,又或许还要那么几年,医生也说不准。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很多以前觉得释怀不了的事情,就可以释怀了,那个想见却不敢见的心中的身影、三年来霍斯一直逃避的事情,突然之间,霍斯就有了勇气去见面、去接触。 虽然,哪怕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比起三年前更加的不匹配了。 哪怕霍斯已经成功晋升第一军团的军团长,但是连霍斯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能活几年,一个快要死了的、年长的、沉默无趣的军雌,和休文这样朝气蓬勃、热情开朗的雄虫,显得格外的不适合。 所以这一份隐秘又不可见人的心思,最适合的结局就是待到死亡那一刻。 “哥,” 休文很认真地蹲下来和霍斯平视, “见面礼怎么能送衣服呢?不应该送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或者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霍斯很耐心又包容地看着休文: 第12章 “如果你想要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 “我想和哥多待在一起,在一起多做一些以前没有做的事情,三年之前哥就这样走了,这三年里,我记了很多很多想要和哥一起做的事情。” 休文朝着霍斯笑了笑,眼睛亮亮的。 “三年……三年其实已经很长了。” 霍斯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那是在阴暗的狭缝里生长出来的卑怯: “和我待在一起的话,可能你会觉得很扫兴。” “只要和哥待在一起,光是看着哥,我都会觉得很有意思、很高兴。” 休文非常认真地说,两只手搭在霍斯的轮椅扶手上,紧紧的攥住,轮椅一下子就好像被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或许你以后就会觉得很没意思了,现在只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了而已。” 霍斯自嘲地说。 “以后……或许你会后悔说这句话。” “怎么会!” 休文听不得这种听起来伤心至极的话,激动之下,一下子握住了霍斯放在大腿上的双手。 那双手并不白皙也不漂亮,被岁月与风霜染上了偏深的色泽,如同大地般质朴而厚重,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疤痕,休文甚至不敢想象,每一个伤痕背后都是一个流血的时刻,而那个时刻,霍斯又该有多痛。 以霍斯从来都不会喊痛的性格,好像所有的苦难都被他轻而易举的咽下去了。 “哥……” 休文的眼中流露出浓重的痛色。 他的目光紧紧的粘在那双并不漂亮的手上。 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霍斯。 直到休文猛地握上来的那一刻,霍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严重的僵化症反应,让他的神经痛觉和触觉变得极度的迟钝。 但是真正接触到休文的手心的时候。 那一刻。 所有的感官好像活了过来。 冻僵的心脏在此刻重新跳动。 霍斯他长久以来因僵化症而沉寂的感官,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突然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休文的手心,温暖而有力,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触碰,更像是一股暖流,穿透了他身体表层的麻木与僵硬,直抵心田,好似惊雷震颤。 不仅是触觉上的复苏,更是由外至内的震颤。 霍斯能够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休文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温暖到,让他在这个瞬间忘却了僵化症带来的痛苦与束缚。 从一开始,休文就是霍斯眼中的小太阳。 让他在这个绝对冰冷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光明。 身体本能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僵化症所有的表现在此刻得到了一瞬间的缓解——霍斯不敢、也不想去猜,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到底有多高。 高了又能如何?低了又能如何? 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如不知道,知道了之后,霍斯怕自己只会徒生更多的贪心。 “……不早了,回房间休息吧。” 沉默良久,霍斯最终还是拉开了休文的手。 做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和一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雄虫,难道还真的想要有什么发展吗。 “哥…” 休文还想说什么,却见霍斯转身操纵轮椅,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面。 那房间仿佛化身为一只沉睡已久的巨兽,其轮廓模糊而庞大,黑洞洞的入口犹如一张血盆大口,霍斯毫不犹豫地进了房间里。 休文站在门口,目光紧盯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门扉,他清楚地知道,霍斯又一次选择将自己囚禁在了那个由孤独、恐惧和自我怀疑编织而成的笼子里。 门“砰”的一声,彻底关上了。 第10章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休文的房间内,给这寂静的夜晚添上一抹柔和的银白。 休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的困扰让他难以入眠,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搅动着,不得安宁。 分明他之前如此的希望躺在这种床上,但是真的躺到这张床上的时候,他却如此心绪不安。 哥…… 休文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即便是最艰难的训练日后,也能迅速沉入梦乡,恢复体力。然而,今夜却是个例外,他的心海波澜起伏,难以平息。 与此同时。 空气中,一股微妙的气息悄然弥漫,那是苦薄荷特有的清新与凉意,淡淡的,仿佛是从记忆深处被不经意间唤醒。 一种香味。 就像是霍斯身上的味道…… 这股气息,让休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霍斯,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薄荷香,行事冷静,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与细腻。 休文在三年前,那一天,就坠入爱河了。 他尝试着深呼吸,想要平静自己的思绪,但越是如此,霍斯的身影就越发清晰,如同此刻窗外的月光,皎洁而明亮,照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 翻了个身,休文面向墙壁,试图用沉默和黑暗将自己包裹,夜已经很深了,这个点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了。 本来确实是应该睡着了,可是突然之间,休文一下子心里漏了一拍——那堆还丢在洗漱台上的衣物!!! 太失礼了! 完蛋了完蛋了,他在哥心目中的形象啊! 衣服换下来,居然直接扔在洗漱台上面了,甚至都没有扔进洗衣篓里! 这下子,休文心中暗自懊恼,准掀开被子,一阵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从洗漱间方向隐约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休文心中一惊,随即是一股莫名的好奇,就像是羽毛挠过心口一样,这个屋子里照理来说只有他和哥两个,那么除了他就是哥了。 思及此处,休文动作轻盈而谨慎,他轻轻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掀开了身上的被子,脚尖轻点地面,慢慢地穿上了拖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 他一步步向洗漱间的方向悄然接近。 随着他与洗漱间距离的逐渐拉近,里面微妙而清晰的声音开始在他耳畔放大,那是一种衣物轻柔摩擦的窸窣声,细碎而隐秘,其间还夹杂着一种难以确切形容的声音 ——那是一种刻意压低、几乎被压抑到极限的小心翼翼的喘息,以及偶尔泄露出的低沉闷哼,如同黑暗中隐约传来的秘密。 洗漱间的门并未完全闭合,留有一道细微的缝隙,仿佛是特意为窥探者留下的一扇窗。 从这道缝隙中透出的光线,在昏暗的室内勾勒出一抹明亮的光带。 越是靠近,声音越是明显。 没错,就是是霍斯的声音,休文不可能会认错。 但是,哥真的喘得……真的、真的很…… 心里乱了一下,休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洗漱间的门,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让休文瞬间愣在了原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在休文印象里面的霍斯,平日里总是以冷静自持著称,单单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不言不语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弥漫开来,脸庞的轮廓清晰而硬朗, 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峰,虽静默无言,却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冒犯。 在第一眼,就完美正中休文的好球区。 可是此刻的霍斯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并没有发现休文将门推开了一点,依旧坐在轮椅上,手中紧紧抱着从洗衣筐里取出的、属于休文换下的衣物。 灯光下,军雌的面容显得晦暗,眉眼不再那么锐利,而是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就好像最锋利的剑蒙上的暧昧的水珠,暗金的眼中泛着柔软的湿意,眉头微微地蹙起,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用鼻尖轻轻触碰着衣物,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上面残留的信息素。 几乎可以称之为冷峻无情的军雌,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表情,那是一种深沉到骨髓里的渴望与不舍,混合着一种霍斯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到的脆弱。 军雌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甚至是有些迷离,喉结滚了一下,喉咙里面低声哑气道:“休文……” 这两个字,饱含感情。 万千斤重的情意,就这么直直的压在这两个字上面。 洗漱间内,空气仿佛被一种独特的氛围轻轻包裹,那是苦薄荷的信息素,它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悄然弥漫,占据了每一寸空间。 这股气息,初闻之下带着淡淡的苦涩,轻轻揉碎后释放出的清新而又略带刺激的香气。然而,在这股苦涩之中,又巧妙地隐藏着一丝极为隐秘的甜意,就好像锋利的冰雪融化之后带着的那一点清甜。 这甜与苦的交织,不仅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创造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既是警告,也是对被求偶者的引诱。 第13章 看见这一幕,休文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透过半开的门缝,休文闻到了,苦薄荷味。原来刚才休文闻到的,那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是霍斯的信息素。 雌虫的求偶信息素。 僵化症晚期的症状之一就是,雌虫的身体会本能地求生欲极强,基本上丧失对信息素的控制,一旦有高匹配度的雄虫信息素的引诱,雌虫的信息素就会像大坝塌方一样喷涌而出,完全不能控制。 ———— 事实上,霍斯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他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居然趁着雄虫睡着,偷偷的来到洗漱间里面,拿着雄虫的衣服,像是做贼一样闻上面残留的青柚味信息素。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情。 可是今天,偏偏在今天,僵化症实在是太严重了,更何况休文的信息素,总是若有若无地勾着他,这么多年以来,霍斯从未这么渴望过什么东西。 信息素…… 只想要休文的信息素…… 就仿佛是被恶魔的低语蛊惑了一样,霍斯不受控制的来到了这里,做出了这样几乎是下流又骚扰的行为。 此时的霍斯绝对谈不上清醒。 此刻的霍斯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可言说的、称得上是冒犯的幻想。 三年过去了,当年未成熟的雄虫如今已经完全地长大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长大,整个气质也变得焕然一新,就像是挺拔的松柏一样,可以任由恋人攀附。 这是一个多么具有性吸引力的雄虫啊。 可是偏偏休文好像不自知一样,不断的在他这个年长的、从来都没有拥有过雄虫宠爱的雌虫面前靠近。 就好像极度干渴的旅者前面出现的一汪清泉。 怎么可能忍得住不靠近? “休文……休文……” 霍斯低头,怀里抱着休文贴身的那一件白色衬衣,像是饥渴至极地贴到鼻翼下方仔仔细细的闻来闻去。 那青柚的味道像是一场无声的甘霖,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身体的缝隙,让原本紧绷的大脑瞬间变得柔软而混乱。 这味道带着一丝丝青涩与甘甜,霍斯就是那久旱逢甘霖的干涸大地,骤然迎来了一场和风细雨,每一寸皮肤都仿佛在欢快地呼吸,渴望着更多的滋润。 太……太舒服了…… 舒服得霍斯冷硬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腻软,他想克制,却一点都做不到克制,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因僵化症而受到的痛苦,又像是因为终于吸取到雄虫信息素而产生的欢愉。 味道……就和休文身上的信息素一模一样,但是毕竟是死物,信息素的味道离开雄虫,到底就会越来越淡,乃至于飘散到空中,逐渐的被稀释得一点都闻不到。 “唔呃……” 霍斯埋头,从喉咙里面发出类似于大型猫科动物感到愉悦之后低吼的声音,几乎要整张脸都埋进这衬衫里面了。 平日里这个军雌总是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冷硬而难以接近,但此刻,却变得不再那么棱角分明,而是有了一种微妙的艳色与紊乱,连眼角都染上了飞红。 霍斯死死地咬着下唇,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鼻翼轻轻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加深了他对那股味道的渴望,就像是干渴之人对清泉的向往,无法自拔。满是疤痕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那件沾染了青柚香气的衬衫,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每一次触摸都能让他心中的那份躁动得到一丝安抚。 休文的味道……没错……就是休文的味道…… 如果能再多一点就好了……如果能再浓一点就好了…… 好好闻…… 在霍斯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青柚味道信息素却当真格外反常地越来越浓了。 第11章 在霍斯刀剑一样的眉下面,那双透着金色光芒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愉悦与兴奋,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捕到了猎物后,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满足。 说到底,虫族也违逆不过动物的本能。 在那狭小而封闭的洗漱间内,侵略性十足的青柚味逐渐铺陈开来之时,苦薄荷信息素也越发浓郁,僵化症晚期的霍斯,根本就无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了。 这苦薄荷的气息,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诱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种气息愈发浓郁,它们相互缠绕,让人沉醉而又略带恍惚。 如果是放到以前,霍斯一定可以发现,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面,在他的轮椅背后,已经多出来了一个身影。 可是现在,霍斯甚至连控制自己的声音和信息素都做不到了。 更别说发现身后的休文。 满满带着雄虫信息素的空气,逐渐渗透进霍斯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血肉骨髓。化作了无形的甘霖,温柔地滋润着霍斯身上长久以来干涸的麦田。 那干涸的僵化血肉,在青柚信息素的抚慰下,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生机与活力,开始缓缓地、却又不可抗拒地复苏。 在这一刻,霍斯仿佛置身于一个迷离的世界,一切都变得恍恍惚惚,在触碰到信息素的每一个地方都变得很舒服。 他闭上眼睛,低头紧紧贴着休文的衬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却骤然,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 “!”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此时此刻,霍斯终于为时已晚的发现,这小小的洗漱间里面,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只雄虫。 这一瞬间,霍斯浑身滚烫的血,顿时宛如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凉透了。 这双手,很明显是休文的,眼睛被遮住了,或是甚至看不清此时休文的表情,只是这大手的力道之大,一下子就把霍斯的头仰着按到了轮椅的靠背上。 然后是脚步声。 霍斯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从轮椅后面,走到了轮椅前。 “阁下……我……对不起……” 霍斯麻木地张了张嘴,但是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无法辩解什么,此时完全就是人赃俱获、证据确凿。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没有忍住? 为什么偏偏是休文会撞见? 在刺目而无情的亮堂堂灯光下,霍斯的整个世界仿佛被剥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变得赤裸裸、无所遁形。 每一丝阴影,每一个角落,都被这毫不留情的光线撕扯开来,将隐藏于暗处的秘密与不堪,一并拖拽到了光明之下。 霍斯心脏中压着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让人几乎窒息。 他的灵魂仿佛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痛,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但这份痛苦,在外表上却只化作了他身体不易察觉的轻微战栗——仍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的倔强。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霍斯几乎可以预见到休文眼中即将喷涌而出的恨意与厌恶,那是比任何利剑都要锋利的情感,比任何身体上的刑罚都要来得更加痛苦和煎熬,足以将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彻底粉碎。 休文…… 休文…… 懊悔此刻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猛兽,猛然间张开了它的獠牙,狠狠地撕扯着霍斯的心房。 它的爪牙锋利如刃,每一击都精准无误地刺入霍斯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带来一阵又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 这疼痛不是□□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撕扯,让霍斯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撕裂开来,鲜血淋漓,无法抑制地流。 愧疚、恐惧、担心、害怕……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周围是冰冷的黑暗,只有懊悔的爪牙在不断地啃噬着他的灵魂。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他一个灵魂在痛苦中挣扎。 霍斯突然间非常的害怕休文开口。 从休文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让霍斯心脏悔恨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再次涌出。 可是休文没有开口。 难道是已经愤怒失望到不愿意和他说话的程度了吗? 霍斯下意识地抿唇。 在休文手心里面压着的睫毛打着细碎的颤抖。 此时此刻,他宁愿休文的脾气暴烈一点,甚至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是只求休文不要这么沉默,不要这么安静…… 然而事实与霍斯所想的恰恰相反。 休文并没有生气,也完全谈不上生气。 事实上,休文只是……只是完全愣住了,他伸手遮住霍斯的眼睛,因为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刚才的那种时刻,实在是太漂亮了,就像是世界上最具有蛊惑力的琥珀,但凡是看一眼,都要深陷其中。 休文、真的很怕自己会扑上去,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事情来。 不能再看了,不能再看了。 至今以来,休文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信息素对彼此之间的吸引力竟然是如此之强。其实,休文轻轻压在霍斯眼睛上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传递出的不仅是温度,还有深藏不露的紧张与忐忑。 第14章 这细微的颤动虽不起眼,却足以触动霍斯那敏锐至极的感官。 霍斯虽然被遮住了视线,但那份来自雄虫手心的微妙震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只是以为这是休文的骄傲与愤怒在作祟,气愤到了极点,连带着手也跟着轻轻哆嗦。 于是觉得越发的绝望。 霍斯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恳求和不安:“阁下,非常抱歉,请……” “哥,”休文打断了霍斯,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吞咽的声音在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休文一下子就红了脸。 他本身就是那种容易脸红的体质。 此刻,休文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虽然不合时宜又不得体,但是却无法从霍斯那柔软而艳红的薄唇上移开。 一定很软吧? 如果亲上去的话,一定很甜很软吧? 会是什么味道呢?会是什么感觉呢?哥会是什么反应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仿佛连时间都为此刻停滞。 休文目不转睛地盯着霍斯的唇,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侵略性: “哥,你对我,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对吗?” 然而,霍斯刚想要开口回应些什么,一切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什么——唔!” 霍斯的话语被硬生生地截断,因为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如同夏日突至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将他所有的言语和思绪都淹没在了其中。 休文最终还是完全没有忍住,迫不及待地、就像是饿狠的野兽一样,扑了上去,可是分明如此,气势十足,贴上去之后,却又生涩了下来。 “霍、……唔……哥……好香……好甜啊……”休文一边舔着霍斯的唇肉,一边模模糊糊地说。 那个吻横冲直撞又生涩,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霍斯所有的反抗和疑惑都压了下去。 霍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锋利的眉眼都显得可怜,难得有如此茫然的时刻。 “唔——唔唔唔——!” 休文的吻很生涩,霍斯则在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中微微一愣,随即本能地张开了嘴,任由休文的舌尖轻轻探入。 彼此的信息素瞬间像是爆炸一样,弥漫在整个小小的空间里,甚至都有些呼吸困难。 这是,霍斯做了三年的梦,梦里都鲜少出现这种情节,根本不敢亵渎,最经常的梦无非就是回到那天晚上,铺天盖地的弹火之中,霍斯张开巨大的翅翼护住了休文。 那个时候他们贴的那样紧,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 可是现在他们贴的更近了。 这是一个吻。 这是一个霍斯连想都不敢想的吻。 这是一个休文也觉得猝不及防的吻。 但是有时候冲动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与其说是冲动,倒不如说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欲求,他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吻了上去。 但是霍斯并没有拒绝他,甚至还愿意张开嘴,把手腕搭到他的后颈上。 纵容。 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吧? 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吧。 休文一瞬间只觉得所有的血都往头上涌,他的脸热的不行,应该整个脸都是红透了,兴奋害羞还有紧张,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休文一下子就激动得伸手,分别揽住了霍斯的两条结实的大腿,手上一个用力。 身材高大的军雌就这么面对面的被抱了起来,霍斯完全被吓到了,现在休文的手已经从他的眼睛上移开了,霍斯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休文。 在面前抱着他的,是一只毫无疑问的、年轻气盛的雄虫,休文很年轻,信息素的等级也很高,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哪怕是面对自己这样的,也好像是视若珍宝一样。 三年的军校训练,让休文身上极其富有力量,他本身的身体条件就很好,肩宽腿长,而且胳膊又很有力,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行走的雕塑,半敞开的睡衣下面肌肉线条分明,宛如精心雕刻的艺术品,宽阔的肩膀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力量美。 当他轻轻松松抱着霍斯走动时,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活力与蓬勃的欲求本能,就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浑身都是力量。 ——不知不觉之间,休文居然已经成长得这么好了。 “阁下……请放、放我下来……” 哪怕是再怎么厚脸皮,霍斯也一下子就红了耳朵。 被一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雄虫以这样的姿势抱着,实在是太叫人觉得羞耻了,更何况霍斯本身就是个在休文面前脸皮很薄的性子。 第12章 霍斯被抱着,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空气中粘腻的呼吸甚至都变得焦灼,休文一双手臂上肌肉饱满,稳稳当当地就这么抱着高大的军雌,直接没两步就抱进了休文的卧室里面。 “阁下、阁下,您——” 霍斯不太敢挣扎,怕伤到休文,只能浑身僵硬的,就这样被抱着进了房间。 活到现在,霍斯是头一回这样子被抱。 一贯以来的挺拔与从容的年长军雌,在此刻却变得异常僵硬,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迫不得已适应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却又莫名地贪恋着那份温暖。他的肌肉紧绷,透露出内心的不自在与慌乱,从未有过的亲近,让他感到既新奇又无所适从。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涌上心头,染红了他的耳尖与脸颊,即便是他那张素来冷漠无波的面容,也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下,变得复杂难辨。 真要说的话,霍斯现在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喜悦、惊讶,还是该继续维持那份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距离。 可是真的维持住了吗? 今天晚上,就在刚才,霍斯念念不忘了三年的雄虫,就这么撞破了他的丑态,层层叠叠的遮羞布被全然扯开,露出来的只有赤裸的不堪的奢求。 刚才休文出来的时候,房间门本来就没有关,进了屋子之后,曾经用脚随意地勾了一下门,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 房间里面没有开灯。 但是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客卧室落地窗的设计,窗帘半拉不拉的,稀疏的月光就这么照到了半张床上。 在黑暗之中就好像所有的丑态,没有变得那么不堪,至少还有所遮掩。 “阁下,我感到非常抱歉,我……” 霍斯急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急急忙忙解释,企图挽回什么。 但是很显然,现在休文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年轻的雄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房间里面黑暗环境的笼罩之下,他的双眼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雄性侵略性,它不加掩饰,直白而强烈,仿佛能够穿透夜色,直视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与渴望。 在虫族,信息素总是最直白的暗示。 具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往往在各方面对彼此的吸引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就像是一种深植于血脉中的本能,原始的、未经雕琢的想法,如同荒野中的猛兽,虽未咆哮,但足以让霍斯指尖都在战栗。 信息素的影响是双向的。 休文可能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被霍斯的信息素影响了——因为他至今都没有被任何雌虫的信息素所影响到,所以他现在,甚至都不认为自己的状态不正常。 只觉得,很热,很渴。 难以名状的燥热从皮肤直透骨髓,仿佛身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渴望着一丝凉爽的慰藉,喉间干涸,强烈而迫切。 这股热与渴,不仅仅是□□上的感受,更像是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本能在他血脉中汹涌澎湃。 黑暗之中,休文的眼神开始变得炽热而锐利,眼神中的掠夺意味蓄势待发。 “……阁下。” 霍斯毕竟比休文年长一轮,自然知道休文这是被雌虫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有几分难堪地低头对着休文说, “阁下,您清醒一点……” 因为至今的训练和任务,霍斯的身姿挺拔,肌肉在紧身衣衫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现在抱着的这个姿势,霍斯的手臂不得不搭在休文的肩膀上,甚至整个身体呈现出弯腰的姿态,军雌本就训练有素、肌肉饱满,休文的脸正对着霍斯的胸前,得益于宽敞凌乱的睡衣领口,蜜色、饱满的肌肉一览无余。 宛如大地上的山峦,被特意在上面撒了一层细腻而均匀的蜜糖,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肌肤下的纹理,清晰可见,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一定很甜很甜。 “哥,为什么这么……这么性感啊?” 休文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抬头,一双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霍斯。 霍斯被休文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耳朵已经红透了,他本身就是僵化症晚期,现在浑身上下都被年轻的雄虫信息素包裹着,就好像沐浴在温泉里一样舒服,休文的目光却格外的滚烫炽热。 第15章 他沙哑着嗓子开口:“休文、阁下你清醒一点!呃、你!” 猝不及防,霍斯一下子被休文丢到了那半张被月光洒满的床上,床垫很软,霍斯并不觉得痛,他刚有些摔懵了,想起身的时候却一下子被雄虫年轻健壮的身体压了下来。 “阁下!” 眼神闪烁,霍斯粗糙的大手抵在休文的肩膀上。 “哥的耳朵这里,” 休文看着霍斯,摸了摸军雌的耳朵, “真的很容易红,红的不明显,但是能看出来。” 四周的光线很暗,但是休文的眼神很好。 “休文阁下,” 霍斯有点无奈,想拼命隐藏,但是耳朵更红了, “如果您对刚才的事情感到愤怒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而不是这样……” “这样,是什么样?” 休文一下子就压住了霍斯,他的胳膊撑在床上,两人之间并不完全紧贴,但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势也已经非常具有压迫感了。 “哥觉得,这样不行吗?” 霍斯一咬牙,伸手想要推开休文,可是又不敢用力:“这样不行。” 就这么推了一下,发现根本就没有推动,休文反倒趁机握住了霍斯的手腕,利落地按着霍斯的肩膀,一下子就把霍斯翻了个面,把霍斯的手腕反剪在了身后。 休文埋头在霍斯背后的脖颈处,闷笑: “哥都没用力,怎么可能推得动我?” 霍斯:“……” 不应该手下留情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机会重来一次的话,霍斯应该依旧不会用力,不论休文成长的多么高大,但是在霍斯的眼中,休文永远都是需要他保护的那个角色,是他想要放在心上、放在心里永远珍视的。 “哥故意让着我吗,谢谢哥…” 休文笑了笑,眉眼弯弯,他本身五官就长得很端正,笑起来很乖,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危机感,但是此时他的眼神却根本就不是那样的——满满都是锋利的、张扬的侵略性。 “想要咬哥,可以吗?” 休文开口,现在他的嗓子很渴很痒,尖尖的虎牙也很痒。 他的嘴唇现在就贴着霍斯后颈,那小一块柔软、多汁又脆弱的腺体。腺体现在已经发肿了,又热又红又肿,一口咬下去,一定会很甜很甜。 真想咬烂这一块腺体。 用尖锐的牙齿,像是咬着猎物一样紧紧咬住不松口。 可是如果这么用力的咬下去的话,哥一定会觉得痛的吧? 不想让哥疼…… 休文的另一只拳头抵在床上握紧了,自制力就像是快要崩坏的琴弦一样,摇摇欲坠。 那快柔软的腺体,不断的散发着诱人的信息素味道,哥的信息素是苦薄荷味的,又甜又苦——甜的,想让人一口咬碎;苦的,却只让休文觉得很心疼。 哥受了这么多的伤,吃了这么多的苦。 黑暗之中,休文张嘴,湿漉漉的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那一块腺体,带着一股原始而野性的压迫。 而霍斯整个身体都抖了起来。 太明显了,触感实在是太明显了。 就像是野兽的舌头,带着湿润而危险的触感,掠过每一寸可以触及的表面,无声的宣告——这里是它的领地,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这舌头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滚烫,燃起的是凶凶的渴望。 就好像有什么已经蓄势待发了。 是那即将到来的、宛如猛兽的锋利牙齿,既美丽又恐怖,随时准备撕裂猎物,展现出掠食者的绝对权威。 一直以来,霍斯从未成为过弱小不堪的猎物,他是健壮的、强硬的、手段雷厉风行的,他从来都是以捕猎者的姿态出现,而在今夜,在这只年轻的雄虫这里,他却变成了猎物。 只能忍不住地颤抖,等待命运的裁决,在这片被雄虫信息素笼罩的空间。 但是出乎霍斯预料的是,休文忍住了,并没有咬下去,只是像是小猫一样,一下又一下的舔过后颈柔软的腺体。 只听休文很委屈地低声抱怨:“哥怎么可以想收养我,太过分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顾自了,冒犯到阁下了。”以为是伤害到了雄虫的自尊心,霍斯马上道歉。 休文却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他眨了眨眼睛,继续说: “不要道歉,哥让我咬一口吧……就一口。” 与其说是小辈向年长者的撒娇,倒不如说是捕猎的猎食动物,对猎物最后展现出来的温柔。 霍斯的脸被压在休文的枕头上,他鼻翼见全部都是休文的青柚信息素味,密密麻麻,无孔不入,让霍斯瞬间觉得,整个身体都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被电过一样,又热又烫,连带着脑子都有点混沌。 非常的混沌。 不知道是这一股信息素,还是现在这暧昧的气氛,让霍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此刻好像就应该什么都不要管,直接答应休文的请求。 第13章 这世上,应该没有任何一只雌虫,能拒绝自己心仪的的雄虫发出的这种请求。 而这一只雄虫,现在已经完全被霍斯苦薄荷味的信息素迷住了。 身下的军雌,隔着衣服也能看出他宽厚的脊背,脖颈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犹如岁月的刻痕,诉说着战场上的英勇与荣耀。 甜到发腻的蜜色被昏暗、和休文的目光轻轻覆盖,呈现出深邃而诱人的暗色。这暗色并不单调,而是流动着微妙的光泽,在光与影的交织下,闪烁着细碎的流光。 在休文眼中,他的哥此刻艳色得惊心动魄。 太美了。 像是刀尖舔蜜,力与美的最完美结合。 休文的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抓着霍斯的后腰,他痴迷地贴下去,炽热的呼吸喷洒在霍斯的后颈,吻着、咬着军雌后颈的银色繁复虫纹。 “阁下——!” 霍斯咬牙,有些苦闷的发出闷哼,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好像在为承受什么做准备。 他的衣领甚至被曾经扯下去了一些,露出肌肉的纹理在军雌的皮肤上刻画出完美的线条,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肌肉饱满而富有弹性,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僵持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僵持——霍斯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毅力,和心仪的雄虫贴的这么近,信息素已经转化成最原始的本能了。 霍斯低声妥协:“请,轻一点。” 闻言,雄虫眼中的侵略性更盛。 因为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得夺目、艳而不自知。 因为是睡衣,霍斯上半身穿的宽宽松松,扣子胆战心惊的维持体面,但最后还是摇摇欲坠的一下子被崩裂般扯开。 “撕拉——” 着在这块丰润的深色画布上,腰窝的存在成为了一个漂亮的、夺目的焦点。它位于劲韧腰部的两侧,微微凹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如同夜空中皎洁的月牙,又或者是夜幕下的泉洼。 腰窝的深度恰到好处地镶嵌在那如丝般柔滑的皮肤上、肌肉里。在隐晦的映照下,腰窝的轮廓更加清晰,仿佛一道深邃的沟壑,引领着视线顺着往下。 像是山峦崎岖一样的脊背。 休文的眼睛染上了分不清的氤氲,充满了惊人的掠夺力。 霍斯忍不住低声哑气地恳求:“信息素…太浓…呃!” 在房间密闭的空间里面,充斥着青柚香味的信息素。 这种香味既暧昧又侵略性十足,如同一个迷人的陷阱,让人无法抗拒其诱惑。 简单的认为信息素是一种香味,这个想法并不可取,信息素实际上能以嗅觉以外的形式被感受到。 如同轻柔的指尖,在霍斯的崩到了极限感官上轻轻划过,像是刀刃又像是蜜糖。 极致的窒息伴随着极致的甜蜜。 然而,这信息素之下却隐藏着强烈的侵略性,能够悄无声息地侵入,让任何雌虫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像是蜘蛛网上的猎物,只能徒劳挣扎。 休文没有说话。 他现在只觉得嗓子像是火烧火燎一样的痒——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又像是燃烧的土地一样,渴望着鲜血的洗礼。 想要找到什么咬下去。 随着时间流逝,雄虫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像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压迫着霍斯的脑海,难以呼吸。 这种侵略性并非令人感到不适,却反而让人心生期待,在这密闭的空间中,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和威胁。 休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低头将鼻子埋在霍斯的蜜色肩窝里面摩挲着,笑了笑, “我会很轻的,很轻,怎么可能舍得让哥难受。” 在一瞬间,雄虫信息素如狂涌的海浪般骤然袭来,充满了整个空间。 混合着雄性特有的掠夺性和侵略意识,像是一只无形的巨兽,在空间中肆虐。它带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令人感受到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引力。 第16章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这股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股信息素所凝固,变得极端而粘稠。 在这股蜂拥的浪潮面前,一切抗拒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呃!” 霍斯的腰一下子就软了。 信息素越来越浓了,休文的微微倾身向前,犹如一只猎豹,完全捕获到了猎物,正准备享用饕餮大餐。 “哥,我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从三年前开始就喜欢了。” 没有等到回答,更准确的来说,雄虫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已经快把身下的这只雌虫给迷得哑了,别说是说话了,哪怕是喘息都觉得费力——但浑身上下就好像被注入了生命的活力,僵化症带来的痛苦在此刻显得不值一提。 紧接着,休文轻轻张开了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它们在暗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张嘴咬上了霍斯蜜色肌肤的后颈,那里有着银色的繁复纹路,宛如古老的图腾,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虎牙轻轻触碰着那些纹路,动作如此轻柔,以至于霍斯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感到一阵痒又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休文的安抚动作让他立刻放松了下来。 休文的虎牙在他的控制下轻轻咬合,而霍斯则放任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雄虫在他的后颈上留下属于标记的印记。 “呃!” 军雌闷哼一声。 霍斯其实极其善于忍耐疼痛,长期的训练让他的耐受度非常的高,可这并不代表他对雄性的信息素也有同样的抵抗力,事实上几乎是完全溃不成军。 这种疼痛并不是完全由于太过浓烈的信息素,而是因为在标记的时候到达这一步,就会让雌虫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一种难以控制的痉挛和疼痛。 在月光的映照下,霍斯的蜜色肌肤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色。 休文的虎牙咬上了他后颈上的银色繁复纹路,尖锐的虎牙刺破皮肤注入信息素,那一瞬间,疼痛如电流般瞬间贯穿他的神经。 霍斯的肌肉瞬间紧绷,暗色的肌肉在月光的勾勒下,仿佛活了起来。它们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是在无声地挣扎,试图抵抗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肌肉的痉挛带动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是一片被狂风吹拂的树叶,无法稳定地立足。 军雌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本试图用意志力去对抗这疼痛,但浑身上下肌肉的痉挛都让霍斯感到更加无力,于是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不定,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求饶。 霍斯猛地闭上了眼睛,连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 标记,事实上是很痛的一件事。 虽然休文已经很轻、很小心了,可是疼痛感依旧是剧烈的,事实上,千千万万的雌虫对此趋之若鹜,甚至不惜献上生命,因为他们本能的相信,先苦后甜。 可这世上,难道事事都能先苦后甜吗? 当然不可能。 有些命运一生都是苦涩的。 在无尽的意识掠夺中,难以名状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深深地侵蚀着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角落。 但这种痛,又不仅仅是痛。 它像是一只无情的手,强行拉扯着意识的边缘,试图将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将血肉完全更新换代。 每一次肌肉的颤抖,都伴随着意识的模糊和迷离,仿佛灵魂正在被无情地拖拽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呼吸都仿佛被锋利的刀片割过,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热意。 以强悍著称的军雌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身体抖得像筛子一样。 但他依旧忍住了声音,没有痛呼出声。 “很快,很快就好,”休文一边咬着,一边说。 等到霍斯稍微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因为僵化而灰白的瘢痕,居然在这瞬息之间已经退去了一部分,只是精神上的疼痛并没有撤去,反而以一种伴随着糜色的形式同时钻入他的血肉之中。 不知该说是天堂,还是地狱。 它缓缓燃烧着灵魂,一切都是燃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止痛效果。 本应是钢筋铁骨,可现在,在这满室的信息素和侵略味十足的气息之下,这具身体就好像天崩地裂的一样,完全崩塌了,意识已经撑不住了,身体已经完全缴械投降了。 军雌的后颈的银色虫纹瞬间亮了一下。 标记成功了。 “呃…嗬……” 霍斯大口大口的喘气,坚毅的脸上都是云霞一样的烧红,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但是偏偏今夜完全没有结束。 极致的。 连耳边都是听不清的鸣声。 “哥,痛吗?” 休文终于放开了霍斯的后颈,转而亲吻着那一片薄薄的耳垂,脑子里又满足又高兴。 不、不够…… 霍斯浑身都是热汗,像是化了一样,一双褪去了冷硬的眸子就这样转头,祈求地看着休文。 休文垂下眼睑,拿鼻尖依恋地蹭了蹭霍斯后颈的虫纹, “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其实在床上的话,大多随口一提,完全不可信,可是霍斯莫名觉得,休文这句话……好像是认真的。 被标记之后,浑身都没有力气,霍斯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呼吸之间仿佛融合了夜色与钢铁的质感,此刻,这皮囊血肉下的钢筋铁骨,在青柚味的信息素的影响下,却似乎即刻变得异常软弱起来。 被标记了。 完全不一样…… 好像能感受到……雄虫对自己的想法…… “……” 最终,霍斯闭上了眼睛,任由青柚味的信息素在他的周身上下游走,好似疯了一样痴迷一般。 今夜注定放纵。 第14章 清晨。 医院内, 长廊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哒哒哒”, 一串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这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在单人病房的门外停下。 副官阿诺身着笔挺的军装,门,几乎是被他猛然间一把拉开,发出了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吱嘎声。 “该死的,被他跑了!” 阿诺一看,气得半死,万万想不到,徐不凡居然在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溜走了。 只见病房内,那本应躺在床上的身影——徐不凡,已不见踪影。 阿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眉头紧锁,嘴角下拉,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他环顾四周,试图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线索,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完蛋了,他真的要被长官骂死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让阿诺的心情跌至谷底,被骂几顿倒是无所谓,但是这么简单的任务,他居然都没做好,让阿诺这个完美主义者觉得牙疼。 一片死寂,阿诺下意识的咬着指甲,又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病房里面,绞尽脑汁思考徐不凡到底是怎么逃跑的。 医院走廊倒是有监控,但是病房内是没有监控的,刚才他已经去看过留存的监控存档了,并没有显示徐不凡有出房门。 这个房门没有任何从里面打开的记录。 这哪里是放跑了一个徐不凡啊,简直是放跑了一个定时炸弹,放出了阿诺巨大的工作量。 昨天,阿诺刚刚处理热搜第一的任务,加班加点到凌晨,精疲力尽地回家,只睡了四个小时,又被属下吵醒,听说徐不凡逃跑了,赶紧过来看监控找人。 到底是谁? 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接走一个雄虫,甚至没有惊动任何在暗处看守的守卫。 —— 温暖的房间里。 霍斯比休文先醒。 雪白的被子就像一个温暖又坚固的窝一样,把他们两个紧紧的包裹着,柔软的被子下面是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 窗外清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鸟叫声。 房间里面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信息素味,窗帘根本就没拉上,一片明亮。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线悄悄探进房间,照到了霍斯的脸颊,他缓缓睁开了双眸。 没有僵化症熟悉的疼痛感、没有浑身冰冷的感觉,很温暖很温暖,甚至昨天夜里他昏睡过去之后,真的睡得很好,都没有在凌晨醒来过,失眠的症状好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霍斯坚毅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中显得柔和了几分,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初醒的茫然。 这份迷茫并未持续太久,下一秒,昨夜那些疯狂而炽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不带丝毫预兆地占据了他的思绪。 那些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巨大的波澜在心中翻涌,从最初的迷离、炽热,到后来的疯狂与释放,每一个画面都如此真切,让霍斯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17章 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真的做了。 在那种情况下。 霍斯的眼神逐渐凝聚,他躺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吸入胸膛,再逐一斩断。 此刻他触感鲜明,在自己的背后贴着另一具炽热滚烫的胸膛,属于雄虫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勾着霍斯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昨天已经标记了,所以,从此以后霍斯就只能接受休文的信息素,只能被休文的信息素控制,或是放荡或是忍耐,交出了自己身体全部的控制权。 但是却心甘情愿,与其说是心甘情愿,不如说是觉得庆幸,昨天分明是那么难堪的情况,可是休文还是接受了他,愿意给他一个标记。 一个标记。 其实并不能代表什么。 雄虫一生之中可以给出无数个标记,这对雄虫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影响,但是对于被标记的雌虫来说,从被标记的那一刻开始,雌虫的生命就注定要为了那只雄虫而燃烧。 一个标记,只能代表雄虫暂时的喜爱。 既不代表契约,也不代表婚姻,更不代表什么爱情。 昨天夜里,他们疯狂纠缠的时候,霍斯当然听清楚了,休文所说的“喜欢”。 喜欢啊。 可是雄虫的心实在是太善变了。或许注定雄虫生来就不会为一个雌虫驻足。 霍斯不希望把自己放到更悲惨的地步。 当爱放在面前的时候,从未获得过爱者,第一反应是恐惧,是怀疑,是心有疑虑,是不敢相信。 摇摇欲坠的自尊,在此刻强硬地起了作用。 霍斯揉了揉有些犯晕的脑袋,想要安静的掀开被子去卫生间里洗漱一下,至少要体面的和休文讨论这件事情,讨论这个他犯下的错误。 可是下一秒,霍斯一动,整个身体却骤然僵住了,几乎再次摔到雄虫怀里。 极度的酸麻肿胀,从腰眼那里像是锥子一样,把他死死的钉在床上,就好像是被蜘蛛网捕获的猎物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他是被钉在雪白床单上的标本。 他是属于雄虫的战利品。 几乎是破开灵魂一般灌满了,昨天的记忆火烧火燎地刺痛着霍斯的脑袋——到后面他应该已经晕过去了,可是晕过去之后好像又有断断续续的记忆,可能是又醒了或者又晕过去了。 洗过了吗? 雄虫好像抱着自己去过了卫生间,好像洗漱过了,甚至洗过不止一次,霍斯甚至还有印象,自己在卫生间的浴缸里也昏迷过一次。 真的是太疯狂了。 霍斯至今为止,从未做过如此疯狂的事情。 年轻的雄虫果然精力充沛,气血旺盛,休文更是受过完整的三年军事化训练,身上肌肉很足,力道很大,体力也很出色。 几乎整整半个晚上,他们都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完全遵循于本能,血脉里面属于兽类的本能几乎是沸腾又相互吸引,猛烈的荷尔蒙爆发又碰撞。 真的极度疯狂又可怕, 但是不得不承认,霍斯身上的僵化症,在这几乎是攻城掠地的一夜过后,有了非常明显的好转。 “唔——哥,好亮啊,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好像忘记拉窗帘了……” 背后传来休文迷迷糊糊的声音。 霍斯浑身一僵,休文结实的手臂一下子就像是树袋熊一样,缠到了霍斯的腰上,若有若无的抚摸着他微微鼓起的腹部。 ——没错,昨天确实是去过好几次卫生间,但是纯粹是淋浴或者泡澡,只是把身上的黏腻的汗、干涸的东西洗掉了。 “呃、唔!阁下……” 霍斯被休文拉回‘窝’里面,柔软的雪白的被子一下子就把霍斯浑身都裹住了,被子里全是雄虫信息素的味道,满满当当的青柚味,沁人心脾。 “嘿嘿,”休文抱着霍斯劲韧的腰身,脸颊贴在霍斯的蝴蝶骨上,像是餍足的大狗一样蹭蹭,“哥,早上好啊。” 非常明显的,年轻的雄虫满脸都是幸福的神情,就像最常见的那种爱情喜剧片里面的主角,浑身上下都泛着粉红泡泡。 霍斯:…… 休文现在真的感觉,应该来说,他人生之中没有一天早晨是像这样幸福的,就算早上被亮光吵醒,也觉得很幸福。 幸福得他感觉都来到了天堂。 不不不,绝对比来到了天堂还要幸福,幸福程度已经飙升到了顶点。 昨天是真的! 昨天晚上全部都是真的!不是做梦!是真实发生的! 他!和哥睡了! 睡了啊! 所以说,下一步是什么? 下一步就是结婚!结婚啊! 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每天早上他都可以为哥准备早餐,每天早上他都可以看到哥超好看的睡颜,他们可以一起光明正大的吃饭、购买一些新的家具、或者养一只宠物,一起手牵手,像真正的情侣一样看电影,甚至还可以光明正大的亲吻哥! 等一下,等一下,结婚戒指应该选什么样的呢? 按照哥的性格来说,应该会比较喜欢朴素一点的吧,可是结婚戒指应该要有钻才对啊,那就选一个有钻的朴素一点的戒指,可是钻大一点是不是更好? 结婚场地应该定在哪里呢,草坪婚礼吗?还是说定在酒店教堂里面? 结婚的时候,要摆几桌的酒席呢?五十桌够了吗,不知道哥会请什么宾客,反正休文是打算,能来的全部都给他来! 他一定要昭告天下,他一定要广而告之! 他要和哥结婚了!!! 嘿嘿嘿结婚。 结婚嘿嘿嘿嘿嘿。 光是想想,休文就嘴角都翘的停不下来了。 果然,苦尽甘来。 虽然他昨天倒霉爆了,被某一个傻x泼了红色油漆,但是果然上天有眼,让他从此开启,每天可以美美抱着哥睡觉的幸福人生。 幸福啊,这就是幸福啊!!! 霍斯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的,推了推休文压过来的肩膀:“…那里,出去。” 休文还没吸两口哥呢,就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哥嫌弃了,他非常委屈的抬头:“啊?” 忍了又忍,霍斯闭目,小心翼翼地、满脸隐忍,慢慢的推开雄虫,咬牙起身说: “我去洗一下,然后,我们好好谈谈吧。” 严肃的语气,一下子就打破了休文周边的粉色泡泡。 休文:qaq 第15章 但是霍斯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的腿。 昨晚在卫生间的时候,是休文一直抱着他,又洗又啃,就没让霍斯的腿从雄虫的腰上放下来过。 休文嘿嘿一笑,赶紧凑过去,“哥,我抱你去洗吧!” “……到卫生间里就行了,我会自己洗。”霍斯皱眉说。 如果让休文给他洗的话,他真怕洗着洗着,他们又胡闹起来,昨天晚上,休文完全就一点都没控制住。 休文顿时觉得有口难言,他当然听出了霍斯真正的意思。 但是但是,昨天那个情况又是浴室里,又贴得那么近,哥身上还超香的,简直就像一块诱人的蜂蜜奶酪蛋糕,休文直接昏了头,完全没忍住,吃了一次又一次。 不让霍斯多等,休文连忙起身,任劳任怨的抱着霍斯,去浴室里面,直到霍斯放进浴缸里,又放好水,伸手试了一下水温。 休文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水汽氤氲之中的霍斯,粉红泡泡又冒得满浴室都是。 水已经放了半浴缸了,霍斯静静地躺在宽大的浴缸之中,周身被温暖的水流轻轻环抱,肌肤呈现出诱人的蜜色,紧实而富有弹性,水珠沿着精致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在这水汽蒸腾的空间里更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 休文很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 感谢还在放水的水龙头,让他咽口水的声音没有那么的明显。 不过很可惜,军雌大多五感格外灵敏,霍斯当然听到了。 被热水熏的浑身都有些懒懒散散的,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休文,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如同星系中的微光,既神秘又迷人,在这样的水汽氤氲之中,那双眼睛更显惊艳。 休文极其迅速地脸红了。 他的肤色本就偏白,是晒不黑的那种体质,所以一旦脸红之后,真的格外明显。 霍斯:“怎么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霍斯一定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感谢之类的话,不,退一万步来讲,霍斯根本就不可能让休文抱着自己来到浴室。 但是,昨天晚上他们做了。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最亲密的身体接触。就好像连带着,两人之间仅剩不多的距离感,也被一下子打破了。 连霍斯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对休文,已经放下了很多没有用的礼貌了。 第18章 休文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他本就不希望哥和他之间有什么距离。 休文真的很想捂脸,但是想想看,还是放弃了…… 哪怕他伸出两只手来捂住眼睛,指缝也一定会张开的,他一定会从指缝里面偷偷看哥洗澡的。 他还是出去吧…… “哥,那我先出去了,哥如果洗好了的话可以叫一下我,我把你抱回床上,还是说我帮哥把轮椅拿过来?” 考虑到霍斯的自尊心,休文忍痛提出了第二个可选方案。 霍斯看着休文的表情,垂眸笑了笑,“可以劳烦阁下抱我吗?” 休文大喜过望: “当然!当然了!我的荣幸。” 休文说完就出去了,浴室里面剩下霍斯自己。 水汽缭绕,水珠凝结在镜面上,让身心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霍斯仰头,靠在浴缸边缘上,短短的黑发沾了水,显得有些杂乱,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蜜色的脸上投出阴影,神色中有些倦怠。 昨晚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几乎一夜,其实光是身体结合,倒也不至于让他这么疲惫,但是还做了精神标记。 雄虫的精神标记。 意味着从此以后,霍斯只能对休文张开腿,只能对休文的信息素有反应。 完全就是在灵魂上打上了烙印。 为什么会允许休文标记呢? 因为喜欢,因为本能,因为爱。 但是正如霍斯所考虑的那样,标记并不意味着长久,一个雄虫,一生之中可以给出无数的精神标记。 就好像,手里拥有无数个项圈,可以养无数条狗一样。 一开始或许还会觉得新奇。 可是到后面就不会了。 新奇感是会逐渐消退的。 但是对于被标记的雌虫来说,精神烙印是一生的,会对雌虫的一生都产生巨大的影响,刚被标记完的雌虫,会有五到八天的衰弱依赖期,在这段时间里面,雌虫会无比依赖标记他的那只雄虫。 霍斯当然知道这一切。 但他还是选择和休文上床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他们有一个美好又光明的未来,只是因为,他没能抵抗住诱惑。 他果然没能抵抗住诱惑。 这太难了。 浴室之内,水汽更加浓郁。 霍斯洗的时候,休文一直等在门口,听到里面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休文才敲了敲门。 “哥,我可以进来吗?” “嗯。” 里面传来一声。 休文就推门而入,看着霍斯穿着浴袍坐在浴缸里,又看到霍斯露在外面蜜色的大腿,一瞬间眼睛就亮起来了。 霍斯:“……” 他当然可以感受到休文炽热的目光。 “阁下。” 霍斯顶着休文火热的眼神,别过头去移开目光,叫了休文一声。 休文这才反应过来,“啊啊,好的,我来抱哥!” 他这才连忙过来,把霍斯从浴缸里面稳稳当当的抱起来,一路都走得很稳,放到了床上。 “哥,我有好多话想和哥说。” 休文看这霍斯坐好之后,自己也坐到了床上,他那么大一个块头,肩膀比起来比霍斯还宽,占据了床上超大的地方,身上的水汽携带着体温,似乎有意无意的就往霍斯身上扑。 霍斯原本有些严肃的心理,看到休文这副模样,顿时又有点严肃不起来。 “阁下,昨天晚上……是个失误,是我的失误。” 虽然休文的表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但是霍斯还是直说。 “……啊?” 休文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原本死缠烂打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半个字都没说出来,硬生生噎住了。 这是什么渣男发言! 哥怎么会说这种话,一定是他听错了! 昨天晚上是个失误? 可是,他和哥都……做了啊! 现在休文身边的粉红泡泡,被打击得一点都不剩了,只剩满脸的问号。 “哥,你在开玩笑的吧,”休文懵懵地问,“还是说,我难道昨天晚上做的很烂吗?” 技术已经烂到,哥第二天就差评退货的程度了? 不不不不不是吧? 可是,可是昨天哥,一直都,一直都……那样缠着他啊。 霍斯:“……” “不是这个意思,” 霍斯看着年轻的雄虫那张端正、非常容易让雌性产生好感的脸,很认真地说, “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阁下,您现在还年轻,军校刚刚毕业,当然,您绝对有大好的前途,可是您见过的雌虫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才会对我产生错觉。” “只是因为,当时恰巧我救了您,只是因为那么巧而已,所以您才会把这种感情,当成是喜欢。” “哥,” 休文皱眉, “所以哥觉得,我不喜欢你吗,那怎么解释,我每天都很想你,这三年里面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你的,每天都想再次见到你,我等了三年,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面,当然有很多别的雌虫向休文告白过,甚至发出大胆的邀请,但是无一例外,休文当然全部都拒绝了。 如果不是对的那个人,那怎样都是不对的。 可是现在,休文等了三年的那个白月光,却告诉休文,这只不过是休文的错觉而已,这不是喜欢。 看到休文皱眉,霍斯一愣,安抚说: “阁下,我不是说您不成熟,我只是担心,您以后或许会因为这件事而后悔。” “我不希望您因为冲动而后悔。” 一个雄虫当然可以娶很多很多雌虫,但是,霍斯觉得,休文对第一段婚姻,或者说对爱情,是抱有某种幻想的,某种天真的美好的幻想。 这个社会,已经经历过好几场雌雄平权的运动,出现了更多的以爱情作为结婚基础的婚姻。 可是尽管如此,爱情也并不能长存。 或者说,爱情不能长存,才是真正的常态。 霍斯觉得,他应该满足不了休文的爱情幻想。 年轻雄虫的爱情,理所应当,适合那种美好漂亮的雌虫一起。 说句不中听的,霍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条件,除了军衔比较高以外,几乎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又不是贵族出身,他的年纪又比休文大了很多,精神力也不过是a级,而且身上还有残疾。 无论是谁,应该都不会觉得,他能配得上休文。 这并不是他自卑,而是事实如此。 休文的等级是a级。 一只a级的雄虫。 可以疏导s级的雌虫。 更何况休文的性格很好,一定会有极大的选择面,不知道为什么,休文居然选了他。 是一个,任谁来看,都相当不划算的选择。 可是休文非常认真,看着霍斯暗金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和哥重逢之后,我没有一次觉得这三年等得不该,就算是在这三年里,我也没有后悔过,一次都没有,一个念头都没有,一秒钟都没有过。” “哥觉得,我这是冲动吗?” 第16章 霍斯静静的看着休文的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愕然于休文的直率,却也又一次深深的意识到,他们之间到底差了多少岁。 他已经历经风霜,但是休文还非常的年轻,以虫族两百多岁的寿命来看,休文甚至刚刚成年。 如果霍斯真的答应下来了,那和诱骗一只刚成年的雄虫有什么区别? 年轻的雄虫,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经历的太少,遇见的雌虫也太少了,所以才会产生错觉,所以才会把这种错觉当成是爱。 但是霍斯没有直说,他反而把目光移到自己的双腿上,低头开口说: “我已经是个残废了,你今天已经抱了我两次,抱来抱去,你总有一天会感到厌倦的。” 休文执拗地看着霍斯,问道:“哥觉得,爱,难道是一件会厌倦的事情吗?” “是。”听到这句话,霍斯反而包容地笑了笑。 至少,对雄虫来说是的。 轻易得到,轻易失去,雄虫的爱,永远转瞬即逝,越是容易越是不会珍惜,得不到的反倒永远在骚动。 这就是劣根性。 “哥。” 休文皱眉,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霍斯的拒绝,他想了想继续说, “不要以这种理由回复我,至少,我比哥更了解我自己。 三年我爱你,三十年我依旧会爱你,在我的故乡,有一个成语,‘至死不渝’,意思是,我会爱你,直到我死亡的前一刻。” 不过很显然,霍斯却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或许放在心上了,只不过根本没有立住,一下子就消散了。 霍斯轻叹一声,修长的、满是疤痕的手指按在床上动了动,很想伸手捂住曾经那双明亮的眼睛,反倒是照得自己无所遁形了。 第19章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去选呢?” 休文却认真地说:“可是,对于我来说,从来就没什么更好的选择,哥就是我唯一的选择,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旧如此,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从未变过。” 虫族的婚姻是非常果断又仓促的,一般来说,只要雄虫和雌虫看对了眼,家族之间也互相对过了,那就可以马上去结婚了,不存在什么恋爱期。 霍斯是真的很担心休文下一句话,就说他们要结婚了。 他退了一步说:“如果阁下想和我维持现在这种关系的话,只要来找我,我都可以陪你,但是请不要再提更进一步的话了。“ 休文执拗至极,仍然要逼问:“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呢?” “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话,那我宁愿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更何况……” 霍斯犹豫了一瞬间,没有把接下来的话继续说出口。 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或许并不允许他能够一直陪伴休文。 “难道要因为不希望看着花朵枯萎,所以从来不允许它绽放吗?” 休文一下子就握住了霍斯的肩膀,一双深褐色的眸子,异常的执着。 几个瞬息之后,休文深吸了两口气, “好吧,哥,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如果你真的有这些担忧,我可以做出无数的保证,甚至我可以签下具有法律效应的条款,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只要哥愿意试一试,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问题。” 沉默良久之后,霍斯伸手摸了摸休文的头发,休文一头微卷的短发,发质很软很稀,摸起来软乎乎的。 霍斯定了定心,开口:“阁下,我……” 然而话刚说了一半,霍斯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间响起,“滴滴”声打断了霍斯的话。 低头一看,是副官阿诺的通讯请求。 于是霍斯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下去,他拒绝了通讯请求,一双暗金色的眸子抬头看向休文,给足了休文尊重。 “……” 休文咬牙,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下去了,现在很明显就是哥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不方便通讯,休文握了握拳,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 关上门之前,他恋恋不舍地转头对霍斯说: “如果有需要的话,哥可以叫我。” —— 阿诺真的急的要死,发现徐不凡跑路之后,只能硬着头皮给霍斯发通讯。 结果长官一下子就给他通讯挂掉了。 这一瞬间,阿诺想死的心都有了,完蛋了,不会真的要被发配荒星了吧。 不过还好,下一秒长官的通讯就重新打过来了。 阿诺连忙接通通讯,只见对面的长官正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居然有些凌乱感,穿着黑色的睡袍,但是敞开的领口明显可以看到暧昧的红痕。 等一下,暧昧的红痕??? 暧昧,的,红痕? 这根本就是吻痕啊! 阿诺以为自己看错了,想要擦擦眼睛确认一下,但是下一秒,霍斯就已经冷着脸把睡衣拉好了。 ……阿诺突然之间确定了,他刚才就是没有看错。 结合当时那个冲出来的雄虫,再结合那一份离谱的收养协议,到底是谁陪长官春宵一度,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就是那个雄虫啊! 百分之一百是! “什么事?”霍斯板着脸问。 “报告长官!徐不凡跑了。” 虽然内容很憋屈,显得他特别没用,但阿诺硬着头皮说了。 霍斯:“……” 照理来说,医院的防守都是他们的人,跟铁桶一般,徐不凡居然还能跑了,要说徐不凡是自己突然间跑掉的,那说出去谁都不信。 必然是背后有谁在帮他。 到底是谁在帮他。 “没查过,就来找我汇报了吗?”霍斯冷眉一压,威压十足。 阿诺连忙立正站直,腰杆子挺的笔直, “报告长官!已经全部筛查过监控和相关员工的出入,帮助徐不凡离开的家伙,应该很熟悉我们的布局和监控的位置,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就是有内鬼了。”霍斯沉声道。 阿诺:“是。” “你去联系一下珀兰斯,问一下他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霍斯沉思了一会,下令道, “如果有时间的话,定个下午茶吧。” 珀兰斯是前段时间找到霍斯谈合作的商雌,背后的产业链密密麻麻,主星财富排行榜上,这几年从未掉出过前三。 前段时间,正是霍斯晋升第一军团长。 而珀兰斯,则找到了霍斯。 他们成为了暂时的盟友。 不过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霍斯现在恰好要用一用,珀兰斯那四通八达的信息网。 第17章 阿诺被叫上门来,打开霍斯的家门的时候,和坐在沙发上懊恼的抓头的休文面面相觑。 “呃。” 阿诺突然觉得他来的并不是时候,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尊贵的休文阁下,日安。” 休文抬头,显然刚才是在沉思,听到声音,猛然惊醒一般站起来,很有礼貌地回礼: “你好。阿诺副官是来找哥的吗?哥在房间里面。” 阿诺:怎么感觉这只雄虫,俨然有一种是这个家另一个主人的意思。 “好的,非常感谢阁下。”阿诺恭恭敬敬地说,敲了敲霍斯的房门。 霍斯坐着轮椅出门的时候,休文已经回房间了,霍斯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提心吊胆,总之他们并没有见到,至少也免去了尴尬的局面。 —— 灯火辉煌的高级商务包厢。 阿诺打开包厢门,霍斯坐着轮椅进去。 只见在包厢里面,一只亚雌,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雅。 亚雌的双手轻轻搭在腹前,指尖轻扣,佩戴着一双洁白无瑕的手套,金丝眼镜轻轻架在他挺拔的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浅蓝的眼眸。 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那头银色的长发,宛如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既神秘又高贵。 这银色与他周身的白皙肌肤相得益彰,使他看起来就像是远离尘嚣的精灵。 ——是莱茵集团的执行总裁兼董事,珀兰斯。 莱茵集团背后是贵族势力,珀兰斯·卡莱尔生于主星四大贵族之一的卡莱尔家族,不过卡莱尔家族亲缘淡薄,各自为世,珀兰斯很早就创办了莱茵集团,并且个人融资掌权。 “军团长,好久不见,恭喜升职。” 珀兰斯站起来,朝着轮椅上面的霍斯行礼,他的声音属于清冷的那一卦,带一点浅笑的时候像风铃飘摇,清脆无比。 他低头说:“相信军团长这次想要见我,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只是不知上次拜托军团长的事情,现下进度如何?” 说起这件事情,霍斯反倒对这个商人产生了极大的钦佩。 他们两个是因为一款药剂而进行结盟合作的。 现在普遍认为雌虫的僵化症救无可救,只有雄虫的信息素才能够缓解和治疗,如果没有雄虫的安抚,那么哪怕是昂贵的治疗药材和治疗器械也只能做到效果微乎其微的缓解,说不定还会为此而赔上一条性命。 僵化症的治疗其实是一条巨大的产业链,哪怕效果微乎其微,却还是有无数的雌虫,愿意倾家荡产追求一点疗效,只是为了不那么痛苦而已。 而珀兰斯,就是想要打破这一条巨大的利益链,至于为什么会找上霍斯,一个是想要借助第一军团的武装力量来进行后续的支持,另一个是,如果走药监局这一条路的话,肯定走不通,药监局的家伙,不可能眼睁睁的把手里的星币拱手让于他人,那就只能走军部的这条路,虽然同样困难重重,但是至少仍然有一些生机。 霍斯:“坐吧。你的方案需要广开绿灯,现在初审已经过了,还剩下复审。只不过动了上面的蛋糕,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珀兰斯阁下难道真的不怕,你的商业帝国付之一炬吗。” 闻言,珀兰斯坐下,玉竹一般的手撑着下巴,垂眸好似冰枝低垂,他笑了笑: “什么商业帝国,都不重要,我拥有的这一切都可以舍弃,唯独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做,不惜一切代价。” 霍斯:“实话实说,不一定会成功。” 珀兰斯:“或许我活着的时候不能够成功,但是有朝一日,一定会有结果的。” 霍斯低声问:“真的值得吗?会后悔吗?” 珀兰斯又笑了笑:“没什么不值得的。” 霍斯突然想起来:“你的公司应该并不是主攻药剂的吧?这次是和谁合作了。” 莱茵集团旗下确实有医疗产业,不过莱茵集团主打的还是金融。 第20章 “星洲的总裁,晋尔。” 珀兰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名片来,是晋尔的名片,他一扣,推在桌子上递给霍斯。 “虽然是个雄虫,但是很有合作的意义,至于药剂的制作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霍斯皱眉,暗金色的眸子显得有点凶,显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卖关子的话头:“是谁?” 珀兰斯突然说:“大殿下最近被虫帝陛下赐婚了,虽然还没有办婚礼,不过这个消息传得飞快。” “当然,这件事情众所周知,这和药剂有什么关系吗?”霍斯不解。 “那个被赐婚的雄虫,就是星洲公司的王牌制药天才,你说,虫帝陛下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呢?” 珀兰斯意有所指。 “什么?”霍斯一下子就猜到了,“你的意思是说,虫帝陛下已经知道药剂的事情了?” 珀兰斯只是挂着那一副笑容: “或许吧,不过最难的可不是药剂的制作,最难的是如何推行,一旦动了贵族的蛋糕,只怕是死伤无数。” “能够缓解雌虫僵化症的药剂多么稀奇,但凡传出一星半点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僵化症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产业链,无数的集团参与其中,幕后更是有无数的商人和政客。” 霍斯冷着脸说:“是啊,那些像苍蝇一样恶心的家伙。” 见状,珀兰斯很安静地笑了笑。 “不过,你的状态好了很多,你已经用过那个药了?”霍斯看着珀兰斯没有那么惨白的脸色发问。 众所周知,珀兰斯·卡莱尔就是个病秧子,从一出生就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三十岁,可是现在他却顽强地活过了三十岁,十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就好像用冰水也浇不灭的灰烬一样,依旧闪烁着点点的火焰。 而在诸多病症中,最严重的病症是信息素排异症,珀兰斯几乎不能接受任何雄虫的信息素,已经到了闻到就会呕吐的程度,医生说需要基因特定的雄虫才能够真正的匹配珀兰斯,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遇到。 所以就导致了珀兰斯的僵化症尤其严重,而他偏偏又是受药性极差的类型,药物的药效转化率不足百分之一。 几乎治无可治。 之前通讯视频的时候,霍斯印象当中珀兰斯的脸色都快要苍白如纸了,如同摇摇欲坠、快要枯萎的枝头冷雪。 如今见面,却好似愕然之间焕发了生机一样。 “没有。” 珀兰斯摇摇头, “我的身体对药物排异,我没有用那个药,我也用不了那个药。但是我找到了,我可以接受的雄虫信息素。” “那匹配度应该在90%以上吧?”霍斯有些惊讶。 “是啊,98%,几乎就是命定伴侣了。”珀兰斯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恭喜。”霍斯说。 “谢谢。”珀兰斯笑了笑。 但事实上,没什么值得恭喜的,他和那只雄虫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一纸合约罢了。 在这世上,用钱可以买到大部分东西,而很巧的是,他恰恰就异常有钱。 不欲深谈,珀兰斯知道,霍斯这次要自己过来,一定是有要事相谈,他直入主题地问: “不知道军团长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斯这才开口:“这次,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情报网,希望你可以帮我查一些事情。” “是我的荣幸。”珀兰斯笑道。 他是个不爱笑的性子,但是商场如战场,磨到现在,也能够皮笑肉不笑了。 只是用一下情报网而已,这点小事都算不上是什么人情了。 “昨天在第一医院,有一个网红,徐不凡,竟然能独自从第一医院逃跑,并且监控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霍斯简单地说。 “真稀奇。”珀兰斯柔和地说,“第一医院是军部的专用医院,防护就如同铁栅栏一样,徐不凡是军团长的前未婚夫吧,居然让一只雄虫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逃走了。” “所以,背后一定有其他势力在帮徐不凡。”霍斯低声笃定道。 “好吧,不过如果是因为这件事,那已经用不着我的情报网了,之前可是挂在全网第一热搜上啊,事实上,徐不凡的消息已经在我手里了。” 说到这里,珀兰斯伸手端起茶杯,靠近了他那线条柔和的唇边。微微抿了一口,举手投足间都是刻在骨子里贵族优雅。 “请说。”霍斯看向珀兰斯。 却听到珀兰斯轻飘飘地抛下一个重雷:“是二殿下,阿弥亚。” “什么?” 霍斯确实是惊讶了。 二殿下阿弥亚,比起霍斯效忠的大殿下赫迪斯而言,二殿下的存在感很低,因为本身就是亚雌,不像大殿下是军雌一样可以冲锋陷阵,荣光赫赫。 “很惊讶吧。” 珀兰斯看向霍斯。 “二殿下可没有表面上那么无害,不容小觑,若是一不小心掉以轻心,恐怕会被毒蛇狠狠的咬上一口。” 说到这里,珀兰斯低下眼眸,眼里暗光涌动。 二殿下阿弥亚确实不出风头,但这只是相对于大殿下而言的,王室之中,从来没有哪个是个善茬,珀兰斯这段日子倒是讨教到了,吃了很多暗亏。 很明显,二殿下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伺机而动,在和他们抢夺药剂的部分权利,但是有一件事,珀兰斯一直都不是很明白。 星洲的晋尔分明已经和二殿下结婚了,如果二殿下真的想插手的话,与自己的雄主协商岂不是更方便,为何非要来从中作梗。 但是事已至此,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了。 第18章 阿诺本来守在包厢门口,里面已经聊了两个小时了,突然间阿诺却听到楼下传来什么动静,格外的吵闹。 他低垂的眼帘猛地一抬,视线穿过拥挤的顾客和服务员,定格在一楼大门处。 “监察局办事!无关人员避开!” 一群身着整齐划一制服的警卫员,如同狂风骤雨般涌入,下面一下子就变得乱哄哄的,该走的走,该退的退。 阿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他深知事态紧急,不容片刻耽搁,于是连忙伸手轻敲包厢的门扉,也顾不得回应了,直接闯了进去。 包厢里面,霍斯和珀兰斯惊讶地看着阿诺。 霍斯:“怎么回事?” 阿诺急急忙忙地说:“报告长官,监察局——” 然而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却在外面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推开,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色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手中的枪械黑洞洞的枪口,无一不指向包厢内的霍斯。 包厢内,霍斯与珀兰斯相对而坐。 如此混乱之下,珀兰斯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然的冷静,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而霍斯,本身就是战场上回来的杀神,暗金色的眼神中闪烁着摄人的威压,眉宇间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凶悍之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沉声问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 下一秒,那群警卫员的身后,一个身着黑色军装的亚雌缓缓走出。 他拥有一双比鲜血还要浓郁三分的眸子,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深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宛如吸血鬼般神秘莫测,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条鲜红的发带紧紧束在后颈处,更添了几分邪气。 正是二殿下阿弥亚。 阿弥亚笑意盈盈地说:“第一军团长,好久不见。” 连说话都带着一点阴冷的气息,就像是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罂粟花,美丽而致命,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不明显的酒窝,但那笑容背后却隐藏着无尽的毒意。 像是潜藏的猎人,终于露出了攻击性。 “真可惜,没想到我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的,不然说不定还能和第一军团长一起喝喝茶呢。” 阿弥亚耸肩,有几分无所谓的说, “不过也没关系,之后在军事法庭上我也会作为监察员出席,还能再见呢。” “真是倒霉啊,军团长,新官上任三把火,你的未婚夫,哦不,前未婚夫指证你有犯罪行为,私下里进行非法的医学交易,并且受贿颇多,桩桩件件,证据铁证如山呢。” 霍斯嗤笑一声: “二殿下日安,想不到您居然也对这感兴趣。” 此时此刻,霍斯已经猜到了,从一开始徐不凡出现的那一刻,就是阿弥亚布下的局,现在,到了阿弥亚收网的时刻了。 这一刻,包厢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阿弥亚却好像没什么感觉,又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当然感兴趣了,难得出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竟然连我的雄主都感兴趣了,要知道,他平常可是冷淡的,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呢,竟然在这事上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 第21章 “真是让我很好奇——也让我很不高兴。” “好了,多说无益,” 阿弥亚笑嘻嘻地弯了弯眉眼,修长纤细的身影,照在地上的影子就好似毒蛇一样,他朝着后面招了招手,“拿下。” “对了,军团长,” 阿弥亚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非常‘善意’的提醒, “我劝你还是不要反抗的好,毕竟,虽然没有公开逮捕令的事,不过,要是真的反抗,那和叛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珀兰斯冷冷地皱眉,身强体壮的警卫员看了一眼阿弥亚,阿弥亚却摇摇头,示意他们不需要抓捕珀兰斯。 于是警卫员只是走到霍斯面前鞠躬:“军团长,冒犯了。” 霍斯眉目刚硬,整个人的气压低的要命,在轮椅上的手握了握拳,青筋暴起,还是压下了怒气。 “好,我跟你们走一趟。” “长官!”阿诺急急忙忙地喊了一声。 霍斯摆摆手,下达命令对着阿诺说:没事,你回吧,把珀兰斯送回去。” 看着霍斯居然还知道照顾珀兰斯,阿弥亚挑眉,饶有兴趣地走到冷着脸的珀兰斯身边,弯腰,用仅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当然也可以一起把你抓走,不过一场游戏,要是对面的棋局没有人玩了,那就会变得很无趣,所以呢,这次我先不动你。” 一群警卫员压着霍斯离开的时候,阿弥亚挑衅地回头,自下而上扫了一眼珀兰斯: “你真的不怎么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雄主好像很欣赏你。要尝试和我斗上一斗吗,会变得很有意思哦。” 说着,阿弥亚举起手来,用右手三指收拢,做成枪的样子,瞄准了珀兰斯,笑嘻嘻地假装开了一枪。 “砰,是这种有意思呢。” 说这话的时候,阿弥亚眼里的血红色眸子,就好像是淬了血一样,好似野兽被侵犯到了地盘而展现出的隐怒。 珀兰斯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的怒气,“二殿下,真的不怕惹祸上身吗。” 因为虫帝近来总是由于僵化症而昏迷,所以这段时间,很多的贵族都急着站队大殿下或者二殿下。 大殿下是虫帝心仪的王位继承者,但是这并不代表二殿下阿弥亚就没有一战之力。 恰恰相反,阿弥亚手里的势力并不弱,也在蠢蠢欲动。就这段时间,珀兰斯私底下也收到过很多消息,阿弥亚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至于到底在谋划什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怕?怎么会呢。” 阿弥亚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酝酿着疯狂, “游戏啊,就是要刺激一点才有意思。” —— 休文在霍斯家呆了半天,中午的时候出去吃了个饭,又想起自己宿舍还有很多东西,顺路去学校里面整理一下。 他总觉得现在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训练也好,去学校整理东西也好,总之还是不要一个人待着了,不然真的很容易胡思乱想。 尤其是他刚刚表白被拒绝的情况下。 宿舍门一开。 里面坐在书桌前的西瑞,听到声音,一下子十分幽怨的转过头来: “兄弟,你终于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们这个宿舍吗,渣男。” “消息也不回是吧,恭喜你,一个星期之内接连两次登上全网热搜第一,而且这次的热度更大了。” “什么?”休文突然间有点懵,“什么热搜啊?” “自己打开终端看看吧,你是什么刚出土的原始人吗,几万年不上网是吧。”西瑞打开自己的终端,连上星网,赫然跳出来的就是热搜第一。 #震惊!第一军团长出轨年轻雄虫,徐不凡骤然心死之下,指控军团长恶行!# 说的一句假一句,真的甚至还附上了休文和霍斯之前一起吃饭的照片。 发帖人是徐不凡本人,徐不凡在星网上面大肆诉苦,说他这三年过得有多憋屈,自己的未婚夫,偷偷摸摸的在外面包养了一只年轻的雄虫,直接给他戴绿帽子,大骂第一军团长的不忠,为帝国出了这样的军团长而感到羞愧。 反正是一点也不提,他们之间的订婚早就被霍斯终止了,甚至依旧以霍斯的未婚夫自居。 通篇全是屁话。 若是三年之前,他们真的有什么,哪里轮得到徐不凡以未婚夫的身份自居,休文绝对早就和霍斯结婚了。 绝不会留给旁人半点机会。 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靠,完全看不出来啊,第一军团长原来私底下是这么放荡的,左右逢源,来者不拒,居居居然,还包养年轻的雄虫满足自己!!!」 「我怎么感觉楼上的语气有点羡慕呢……」 「请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包养是不对的,军团长脚踏两条船也是不对的!」 「怎么了,就允许雄虫可以取许多雌虫是吧,雌虫凭什么就不能玩弄两只雄虫了?」 「难道只有我心疼小凡吗,我可怜的小凡居然喜欢上了这样的军团长,要我说,军团长除了军衔高一点,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啊!还是个残废!也不年轻,也不漂亮,也不身娇体软!委屈死我的小凡了!」 「挂满胸膛的军功勋章……居然只是军衔高一点吗,楼上的你不要太酸了。」 「别吵了,别吵了,难道只有我的关注点是歪的吗——照片上的军团长和这只雄虫真的好配呀,kdl,kdl。」 「等一下,我说这只雄虫怎么这么眼熟呢,不就是那天直播,冲出来狂揍那个网红主播的吗,那个见义勇为的雄虫。」 「我呸,什么见义勇为的雄虫,就是个残暴不仁的混蛋,居然打我们的小凡!」 休文立马皱起了眉头,又放大照片去看,不得不说,这张照片确实是真的。是他在三年之前和哥吃的最后一顿饭。 照片里面。 他和哥一起坐在小餐馆里面,他们穿的都是常服,休闲装,小餐馆是撸串的,非常有生活的烟火气息,休文笑得特别开心,满眼都看着霍斯,而霍斯则很认真地在低头吃东西,照片稍微有点糊,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开心。 休文稍微有些愣神,伸手抚摸过这张图片。 这是三年之前的他们。 已经过了三年了。 三年之前,他不懂哥,三年之后,他好像依旧没有懂哥。 当年的哥那么意气风发,让人觉得像山一般的沉稳和可靠,如今却好似筑起了一道高不可逾越的高墙,残忍的将休文挡在外面。 不仅不接受他的表白,甚至还说可以做炮友。 “看得这么入神?” 西瑞奇怪的看了一眼休文, “这照片有什么特别的吗?不就是你们两个在那边吃饭吗。” 突然之间触景生情的休文:…… 西瑞继续说:“别看照片了,赶紧想想看接下来怎么办吧,评论区确实不是很乐观。” “第一,你那白月光大哥的身份十分敏感,又是军团长,又是军部的,这种舆论一压,估计最先出事的就是你那白月光大哥那边。” “第二,徐不凡明显不是个人干事,下面这是买了无数多的水军,一个小网红哪有这种实力,很明显还有别的家伙想要搞你们。” “第三,兄弟,其实你也不是很安全。徐不凡好像有很多私生饭和狂热粉,保不齐会对你下手。” 休文:……已经遇到了。 猛然之间,休文就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的就要开门往外冲,被西瑞眼疾手快的一下子拉住,休文长得人高马大,这一拉,差点把西瑞整个人都带飞出去。 西瑞吓得大惊失色:“兄弟你干嘛!这么点事,也不用想不开吧!” “我要去找哥!”休文面露急色。 第19章 “啊?”西瑞一下子又差点没拉住休文,“等一下,你就单枪匹马的去?” 说是迟那是快,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挂在星网上的热搜第一已经又变了。 #第一军团长被捕候审# #霍斯渎职# 休文看到的时候,眉毛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西瑞:“……那啥,你现在好像不用去找他了。” “说句实话,哥们,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呀,反正你们也没谈上恋爱,你要不等这波过去再去和你那哥联系吧。” “哎哎哎,你怎么还往外走啊?” 西瑞说话一向没有调,有时候根本分不清,他是在说反话还是在说正话。 休文本身就高大,两个大男人在门口这样子拉来扯去,差点把门撞掉,西瑞有点难绷了:“哥们!” 闻言,休文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一把抓住西瑞的肩膀,目光炯炯:“我们去找晋总。” “啊?我们,我和你?找晋总!?” 第22章 西瑞有点懵,但是下一秒疯狂地拒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我不去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冷面阎王啊,真不行,我在他那里有个黑历史还没过去,那家伙见到我,还不杀了我!” 西瑞现在是真的不敢见晋尔。 他那跟冷面阎王有的一拼的表哥,讲的话句句都是冰渣子。 最主要的是! 他是让平亿近人的表哥财富值一下子变为零了的罪魁祸首。 这事真的说来话长,但是还是长话短说。 homeparty的时候,反正大家发挥的都不咋的,锅里的火冒的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三昧真火都没这火,烧完一看,分不清是肉还是碳,要烤个面包吧,烤箱一开,烤箱倒是没啥事儿,面包跟火焰山一样喷火呢。 那个时候,晋总好像都打算去提干粉灭火器了,结果西瑞眼疾手快一个湿抹布“啪”一下,盖高压锅上了,直接把那出气阀门给压住了。 下一秒,真的天雷勾地火,厨房直接炸了。 反正一共就五个人,通通炸没了。 还把凭亿近人的晋总的财富值,一下子从亿炸成了零。 前几次见到晋总,晋总那脸黑得都可以给油画上色了,感觉摸两下就能掉下炭灰来,太吓人了。 现在就是,逃避可耻,但是胜在有用啊,感觉这回要是真去见晋总了,晋总绝对百分之一万憋了个大的…… 休文也不啰嗦,直接非常诚恳地看着西瑞:“义父,我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们去见晋总吧!” “你就算叫我义父也没有用啊,到底有什么忙是需要我帮的,你就直说!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啊!” 西瑞真的有点欲哭无泪了。 “帮我找到徐不凡。”休文很坚定地说。 “不行!我已经金盆洗手,不做黑客了,兄弟,我真的早就金盆洗手了。” 西瑞垂死挣扎了一下, “再说了,没有算力支持的话,真干不了,虫族这科技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没想到休文闻言,却更加坚定了:“所以说,我们去找晋总。” “还有,我上次看见你黑人家信息了。” 西瑞:“……” 只是接了个单赚点零花钱而已! —— 星洲集团总公司。 立于主星最为繁华的心脏地带,四周,高楼大厦如林立之竹,然而,在这摩天大楼的海洋中,星洲集团总公司的大楼以其独有的设计脱颖而出。 建筑以现代主义的设计理念为核心,外观采用流线型的玻璃幕墙,每当阳光洒落,便如同无数颗璀璨的星辰闪耀。 最顶层的办公室里,晋尔正在办公桌前面,桌上的纸质文件堆的不高,反倒是另一旁已经处理过的文件更高一点。 晋尔,星洲集团的执行总裁兼董事,一手创办星洲集团,在短短三年之内,跻身行业的潮头,可谓是风头正盛。 休文带着西瑞终于见到晋尔的时候,是助理帮他们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的时候。 “好久不见,休文,西瑞。” 一位身着黑色高级定制西装的英俊男人,从办公桌椅上站起来,朝他们打招呼。 晋尔身姿修长,一身精英气质,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透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力量感与优雅。 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那双独特的眼睛,由于是混血儿的缘故,眼眸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绿色,宛如深邃森林中最为冷冽而珍贵的翡翠,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休文打了个招呼:“晋总。” 西瑞选择直接装死,安静如鹌鹑:“……” 晋尔见状,笑了笑,也没有生气,反而对着门口的助理说:“闻助,先带西瑞去隔壁吧,把那个合同给他看一下。” 站在门口非常敬业的闻助,马上来到西瑞身边,微微弯腰伸出手来,请西瑞到隔壁:“西瑞阁下,请这边走。” 西瑞:“……” 怎么感觉签的好像不是合同——再说,那到底是个什么合同啊,他知道都不知道——怎么感觉签的是生死契呢。 “可以不去吗……”西瑞求助地看向休文,意思是,兄弟快救救他。 休文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晋尔就把所有话都堵死了,一双冷翡翠眸子笑里藏刀: “只是一个请你做宣传大使的合同而已,你忘记了吗?是你之前就答应过星洲的,不过一拖再拖,已经拖了三个月了。” “……”西瑞突然之间想起来确实有这件事。 为什么会一拖再拖呢? 因为上次他们谈合同的时候,晋总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要谈合同赚钱的样子,而是想要把他送去非洲做苦力的那种语气。 太他爹的吓人了。 “西瑞,过去看一下合同,休文,过来坐吧,你的事情,你们在路上的时候,我已经听说了。” 晋尔朝着助理看了一眼,助理马上心领神会,把西瑞带走了。 临走之前,西瑞挣扎了一下:“那什么,休文!你记得要把我带回宿舍啊!要是我被打晕了……” 晋尔朝着休文笑了笑: “见笑,西瑞想象力太丰富了。” “坐吧,要不要喝杯茶?” 休文道谢之后才坐下,“谢谢晋总。” 虽然比不上西瑞和晋尔表兄弟的这种血缘关系,但是实话实说,来到虫族之后,其实五个人的关系都挺好的。 不管虫族再怎么现代化,哪怕是经历了两次平权运动,但是雄尊的思想依旧是活跃在各种地方,和人类的现代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最明显的地方则在于思想上。 在这个畸形的世界,至少这五个人可以知道彼此都是“正常”的。 “说看你的需求吧,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如果能做到的话,我会尽力。” 晋尔直入主题。 “其实这次的事情,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是晋尔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这次的事情,说不定真的跟他有关系。 晋尔前段时间刚和阿弥亚吵过架,可能也不算得上是吵架,只是冷战而已,今天阿弥亚就对药剂的事情下手了,还针对第一军团长。 本来,晋尔是打算通过珀兰斯和霍斯军团长打好关系的,在任何一门生意当中,合作关系都是非常重要的。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结婚之后,晋尔本打算和二殿下阿弥亚相敬如宾,没想到阿弥亚性子疯得很,在他面前装的倒是很乖,但是私下里却逢人就咬,像只疯狗一样,完全是无差别攻击。 惹出的事情也不止这一桩了。 如果说西瑞那一抹布,让晋尔从平亿近人到了穷光蛋,那么阿弥亚就是时不时地给晋尔造成损失的家养吞金兽。 “谢谢晋总,”休文又道了一次谢,“可以的话,我和西瑞,希望可以向晋总借点东西。” “我好像猜到你们要借什么了,” 晋尔微微挑眉,笑了笑, “需要再借你们一点保镖吗,你们应该是要去抓徐不凡吧,小心一点,阿弥亚的护卫可能会在保护徐不凡。” 休文想要借军火器械,被晋尔猜中了,休文很坦然地说: “需要,谢谢晋总,晋总大气。” 晋尔道: “你来的也正好,我的私人仓库里面刚进了一批a—k狙击枪,可以让你给它们开开火。” “至于西瑞的话,最高配的光脑,带上研发版的算力库,要追踪一个雄虫的位置,应该已经绰绰有余了,更何况,徐不凡还是个网红,一小时之内绝对可以找到他。” 虽然西瑞躲晋尔躲得就好像老鼠躲猫一样,但是毕竟是表弟,晋尔对西瑞其实非常的了解。 看着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实际上,很有一手,当之无愧的天赋型黑客。 此时, 隔壁。 西瑞打了个喷嚏,看着眼前的合同,瞪大了眼睛。 还真是合同。 非常朴实无华且无害的一张合同。 先看工作内容,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星洲集团签约,直播、宣传之类的,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西瑞毫不怀疑,一旦有需要的时候,晋总绝对会拉他去做免费劳动力。 不过,这要是能在晋总心中抵消掉他那一抹布……倒是也值得。 虽然第三条的附加内容——三个月后的“宣传大使”这个有点让人冒汗, 服务地点在王宫,不过这完全不是什么问题,西瑞是个究极社牛患者,在哪混都能如鱼得水。 只是,没想到,星洲集团的业务竟然已经拓展到王宫了吗…… 第20章 迪卡尔酒店。 四十五层。 徐不凡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终端,很满意的看到自己的粉丝数量简直翻了两倍。 第23章 果然,只有抓住时机才能够成为成功者。 在他的评论区,很多都是他的粉丝来安慰他,觉得他受了委屈。 见到这些评论,徐不凡几乎都要笑出来了——这些都是热度啊,都是韭菜啊,正好收割。 凭借着雄虫的身份,他一路走来几乎是顺风顺水乘势而上,一下子就成为百万级别的网红,又有钱又有名气又有粉丝,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自尊心,太容易成功的家伙,总会带点瞧不起旁人的高傲。 所以霍斯拒绝他的订婚的时候,徐不凡才会那么恼羞成怒。 在徐不凡的认知里面,他可以拒绝霍斯,也可以把霍斯的脸踩在地上羞辱,但是霍斯不能拒绝他,不能踩他的脸。 当年,他们之间的订婚属于系统匹配。 霍时这种大个头的军雌,本身就不是徐不凡的取向,又大又硬,长得也不柔美,性格也不体贴,这么大一个站在眼前都很吓人。 万一结婚之后真的要惩罚军雌,说不定还会拼死反抗,一点都不安全。 所以当二殿下的手下找到徐不凡的时候,徐不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势必要出自己心里的这一口恶气。 若是真要说徐不凡的理想型,是那种长得很漂亮的亚雌,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是……就像是二殿下阿弥亚一样漂亮的亚雌。 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身份高贵,若是真的能娶到二殿下,徐不凡心想,自己就真的能跨越阶级,变成食物链顶端王室成员中的一员。 可惜二殿下已经结婚了。 真可惜啊。 二殿下阿弥亚是真漂亮,皮肤白得好像一擦就会红一样,身形又纤细,五官精致艳丽,腰也很细,腿又很长,真到了床上,肯定带劲得不得了,操起来肯定很舒服。 嘴巴那么艳,那么嫩,看着就很软,不用猜也知道,含着的时候会有多爽…… 可惜已经结婚了。 唉。 怀着只能看不能吃的臆想,徐不凡靠在沙发上,思考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虽然结婚了,但是也能离婚啊。 “咚咚咚。” 房间门传来敲门的声音。 “徐不凡阁下。”一个侍从前来问,“二殿下请您过去谈谈。” “知道了!” 徐不凡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对二殿下的臆想被发现了,后来才马上反应过来,不满地大声说, “下次长点记性,别敲那么响,吵死了!” “好的,非常抱歉,徐不凡阁下。” 门口的随从不欲与徐不凡争执,十分干脆利落的道歉了。 酒店走廊铺着柔软而厚重的地毯,走廊两侧精致的壁灯。 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徐不凡跟着侍从,来到了那扇标志着最高规格待遇的套房会客厅门前。 门楣上镶嵌着细腻的金色雕花,隐隐透出一种奢靡的气息。 一想到要见到二殿下,徐不凡连忙低头审视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虽然事实上并没什么好整理的。 侍从在一旁静静地等候,露出训练有素的专业与礼貌,轻轻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不凡顿时觉得自己很有面子,抬头挺胸,踏入门内。 他喜欢到处受人吹捧、尊重谄媚逢迎的这种感觉,他也喜欢高居于旁人之上的这种骄傲感。 会客厅内,光线柔和而不失明亮,每一件家具都透露着低调的奢华。 在这样的环境中,坐在黑色沙发上的亚雌尤为引人注目——二殿下阿弥亚。 阿弥亚的血眸在昏暗中犹如两颗璀璨的红宝石,黑色长发精心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脸庞。 尽管坐姿显得颇为随意,但那份好似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几乎完全可以忽略他是虫帝陛下收养的、从贫民窟出生的亚雌。 二殿下身后站着四个侍从,好似山峦一般威严。 “参见二殿下。“ 徐不凡再怎么眼高于顶,也知道不能与王室礼仪相对抗,他欠身行礼,尽力让自己显得有礼貌。 “嗯。” 漫不经心的一声。 阿弥亚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眼神都没有落到徐不凡身上,算不上有多尊重,也算不上有多看得起徐不凡。 虽然很明显是被忽视了,但是徐不凡一点都不敢生气,面对最高的权势,他当然只能软弱了。 徐不凡尴尬得直不起腰来: “那个,不知道二殿下找我有什么事?” “你以前干过很多事情啊,” 阿弥亚似笑非笑地,终于抬眼,好像沾了毒的罂粟花一样, “果然是个垃圾。” 这两个侮辱性的字一出来,徐不凡的脸色骤然间就变了,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恢复如常,只能尴尬的陪笑。 “二殿下说的是,二殿下说的是。” “不要介意,我这可是在夸你,” 阿弥亚弯了弯眉眼,露出盛满毒意的酒窝,就好像毒蛇露出獠牙一样, “瞧瞧看看,撞死无辜的店员之后肇事逃逸,参与未成年雌虫的拍卖会,猎杀了至少五个亚雌,还指示保镖打伤打残和你有仇怨的虫族……数不胜数啊,真是个很合格的垃圾。” “真的很合格。” 阿弥亚笑得更艳丽了,似乎非常的满意。 “谢、多谢殿下夸奖!”徐不凡咬牙鞠躬。 “当然了,这件事情你办的很好,给了第一军团一个重击,无论是舆论上还是政事上,都很有用。” 阿弥亚轻声说, “所以我会给你奖励的,这个奖励,非常的适合你。” 他神色柔和,就好似美艳恶魔从深渊中探出了血盆大口,将贪婪之人的灵魂当做养料,吞噬入腹,壮大自己。 果不其然,徐不凡一听,毫无警惕心,立马激动的脸都红了,连忙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只是全程他都没敢抬头。 王室的威严就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根本就无法直视。或者与其说是王室的威严,倒不如说是权力的力量。 “噗,” 阿弥亚好像真的被徐不凡逗笑了,但是又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眼里是没有半丝笑意的,他招了招手,对着身后的一个侍从说道, “你去送他到隔壁,让他挑挑奖励吧。” 与此同时。 对面,信号塔的顶端,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丝凉爽,也撩动了西瑞那略显凌乱的短发。 西瑞整个人几乎与信号塔融为一体,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感,稳稳地趴在狭窄而摇摇欲坠的平台上。他的身躯紧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很谨慎。 在他的肩头,一架精密的狙击枪稳稳架起,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阴云密布下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西瑞的双眼紧贴着狙击枪的瞄准镜,饱含着冷静的眼睛,里头是肃杀之气,在燃烧。 起风了。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积蓄力量。 远处的目标,在西瑞的视野中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他就像是一位沉默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准备给予猎物致命的一击。 这次狙击是西瑞来负责。 正如同晋尔知道的一样,休文的射击成绩确实很不错,不过在军校的时候,西瑞的狙击成绩是有水分的,如果真刀真枪的比的话,西瑞的狙击成绩比休文来的要高。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休文更想亲手抓住徐不凡,借机踹两脚、揍两下解解气。 本身就是私仇,就应该私了。 哪怕是打断两根肋骨也不为过。 休文如同一道隐秘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穿梭在酒店的外墙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精准,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经过了千百次的锤炼。 四十五层的高度,在他眼中不过如此。 随着他不断攀升,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休文的双手和双脚如同磁铁一般,紧紧吸附在酒店的金属框架和玻璃幕墙上,展现超凡的身体控制能力和对高度的惊人适应能力。 要快。 要准。 在这段一百多米的垂直攀爬中,休文还面临着另一个问题——避开所有的感应探测仪。 他巧妙地利用建筑的凸起、阴影以及自身灵活的移动技巧,如同幽灵般在探测器的盲区内穿梭, 终于,当他轻巧地跃上酒店四十五层的露台边缘,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墙体阴影之中。 蓄势待发。 剩下的保镖都在暗处,有的藏在下面的街里,有的在别的建筑物里架着狙击枪。 他们当然并不是打算杀了徐不凡,只是一个徐不凡而已,甚至都用不上枪支,枪支是为了应对二殿下的保镖的。 雌虫的身体素质确实很逆天,翅翼就和钢筋铁骨一样,但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早就已经研制出了专门针对于雌虫身体素质的特定弹药和特定枪支。 第24章 属于最前沿的科技,数量很少,也很难制造,价格昂贵得惊人。 巧的是,晋总的私人仓库里面恰恰有存货。 西瑞伸手碰了碰耳麦,轻声说: “我看到徐不凡了,哥们,你去南边的第二个阳台,他换房间了,从会客厅里面走出来了。” 话音刚落,休文就极其配合地、像是壁虎一样,徒手攀到了第二个阳台,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训练素质极高。 西瑞继续说:“徐不凡进房间了,靠近阳台,准备,3,2,1——” 第21章 徐不凡原本满怀着期待与得意,踏入隔壁的房间,心中幻想着或许能在这里大捞一笔。 然而,房间内,哪有什么礼物的踪迹,只有几个身形魁梧、气势汹汹的军雌,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看徐不凡的眼神就像看一具尸体。 那刀疤脸笑了笑,犹如恶鬼索魂:“徐不凡阁下,你好。”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锁上了。 徐不凡顿时汗毛耸立。 好?好个屁,一点都不好! 眼前的与其说是军雌,不如说是一群蓄势待发的刽子手,眼神冷冽如冰,一见到徐不凡,他们毫不犹豫地展露出了半虫化的狰狞姿态,手上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比世间最锋利的钢刀还要令人胆寒。 这一刻,徐不凡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刽子手的屠宰场中,四周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救、救命——啊啊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眼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救命啊,救命啊!!!不、不要杀我!”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徐不凡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然而,那几个军雌的动作却比他快了不止一筹。 他们翅翼一张,身形一闪,便如铜墙铁壁般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让徐不凡的逃生之路瞬间断绝。 俨然就是一副老虎戏弄兔子的模样。 徐不凡自诩聪明,没成想聪明反被聪明误,与虎谋皮,今日算是被二殿下给算计了。 二殿下阿弥亚,哪里是想要奖励他——分明就是想要杀了他!除去他这个活口,到时候死无对证,而且审判庭也已经将霍斯拘留,还能把这件事情推到霍斯头上,届时,二殿下才是最后的赢家。 又让大殿下损失一员大将,又轻而易举地让二殿下的第二军团压过第一军团。 不仅是借刀杀人,并且不费吹灰之力。 简直就是王室的毒蛇! 恶毒!太恶毒了! 白长了一副艳丽的皮囊,简直就是恶鬼! 绝望之中,徐不凡只能将目光转向阳台。 那里!一线生机! 他拼尽全力,向着阳台的方向冲去,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恐惧仍然如影随形,紧紧地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哭爹喊娘,心里乱骂。 “哼,” 那刀疤脸冷哼一声,带着点些许的嘲笑,徐不凡注定要死在这里,何必挣扎,反而这么可笑。 “你你你!你们不许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雄虫,你们怎么敢这样对我!” 徐不凡死死地靠着窗户,脸上神情眦目欲裂,满是恐惧。 “雄虫?哈哈哈哈哈!” 那刀疤脸恶狠狠地看着徐不凡, “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当年你在酒局上强行拖走的亚雌,是我的弟弟,你将他凌辱致死,而法律却对你从宽处理,让你活蹦乱跳到现在。” 闻言,徐不凡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崩塌了,他像一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老鼠,四处乱窜。 “救、救命啊啊啊!” 他狼狈的身影倒映在身形魁梧、面容狰狞的刀疤脸眼中,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对即将到来的暴力复仇的渴望。 “血债血偿,畜生受死!” 他的话语冰冷而决绝,像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 随着话语落下,刀疤脸的手部突然发生了骇人的变化,五指迅速延长,变得锋利如刀,闪烁着寒光,直指向徐不凡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半虫化了! 和军雌肉搏,简直就是找死,雄虫的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军雌,而徐不凡的精神力等级虽然不低,但是根本就没有训练过,训练太苦太累,他根本就坚持不下去,导致他现在只能手无缚鸡之力的等死。 徐不凡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笼罩着自己,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每退一步都好像在迈向死亡,终于,他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眼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紧缩。 他几乎要被吓尿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爪子越来越近。 生死存亡之间,什么高傲、什么狗屁尊严,统统不重要了,徐不凡屁滚尿流地跪在地上流泪: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了,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我会给你弟弟道歉的,会给你们补偿的!很多补偿,求求你不要杀我!” 那刀疤脸闻言,嗤笑一声,尖锐的指甲死死地掐着徐不凡的脖子,把徐不凡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知道错了?真可笑,我看你并不是知道错的,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而已。” “放心,不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死的,我会把你的肉一块一块的撕下来,最后就剩个骨架子,那个时候说不定你还能活着呢,还能够感到疼痛,多有意思啊!” 挂在阳台上听墙角的休文:…… 好像,可以晚一点再去掳走徐不凡。 然而,那刀疤脸身后的几个军雌齐齐皱眉,有一个开口: “克司顿,冷静一点,不要给二殿下找麻烦,直接伪造成枪杀就行了,虐杀的话会很麻烦。” 克司顿,也就是刚才那个刀疤脸咬咬牙,“……好。” 克司顿从后腰掏出一把枪来,冰冷的枪口直直的对着徐不凡。 徐不凡真的吓得半死,鼻涕眼泪一起流,狼狈的要死: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谁来救救他!救命啊!谁能救救他! 令人窒息的瞬间,阳台上的宁静被一声震耳欲聋的“砰——”所打破,空气都为之震颤。 阳台的玻璃窗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猛然爆裂,碎片四溅,紧接着,数道寒光划破空气,从不同角度如闪电般疾射而来,那是几颗致命的子弹,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心头一紧。 有敌袭! 克司顿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即便是以他的敏锐与速度,也未能完全避开。他几乎是本能地展开了那对平时引以为傲的翅翼,那翅翼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坚硬无比,曾无数次为他抵挡过致命的威胁,即便是猛烈的榴弹也难以在其上留下痕迹。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子弹一旦触碰到那对翅翼,便如同点燃了剧痛的火焰,让克司顿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令他几乎窒息。 翅翼虽坚,却对这特制的子弹无可奈何,疼痛让他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警戒!小心!” 克司顿朝着后面大喊, “快去保护二殿下,去隔壁!!” 那几个军雌面面相觑,马上做出决策,破门而出,立刻去隔壁。 孰轻孰重,当然是二殿下的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不凡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逃脱这死亡陷阱的唯一机会。 于是,徐不凡毫不犹豫地向着阳台边缘爬去,穿过碎玻璃,双手紧紧抓着边缘,准备一跃而下,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但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就在他即将脱离危险之际,又是四颗无情的子弹,如同死神的使者,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他的大腿和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啊啊啊啊啊!!!” 徐不凡的惨叫划破空气,极其凄惨,听着就痛。 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阳台下方猛地跃出一个矫健如飞的身影,其动作之迅猛,仿佛自然界中最灵敏的猎豹,瞬间跃起,铁钳般的手指精准无误地锁住了徐不凡的咽喉。 正是休文。 休文身着作战服,勾勒出他满身挺拔又是肌肉的身材,脸上则带着面具,因方才徒手征服四十五层高楼而留下的痕迹——几道细长的伤痕隐约可见于他的手掌之上。 此刻,天空乌云压顶,灰蒙蒙的光线投射在他身上。 第25章 他死死掐着徐不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望向徐不凡的目光,宛如冬日里刺骨的寒风,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深邃与冷漠。 本来休文就身形挺拔,比徐不凡高出整整一个头,这样的身高差使得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 “徐不凡。” 面具之下,休文突然笑了笑,看着徐不凡身上的伤口,神色很是痛快。 随即——纵身一跃,翻出阳台!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毫无防备、连挣扎都来不及的徐不凡整个身躯拖拽向下面。 “啊啊啊啊啊啊——!” 失重感袭来,徐不凡的尖叫声在喉咙里打转,惊恐万状的他甚至未来得及辨认那如鬼魅般的身影是谁,便已置身于无尽的失重感之中,四周的景物迅速抽离,变得模糊不清。 这,可是高达四十五层啊! 一想到从这令人眩晕的高度坠落,摔落下去,等待徐不凡的,将是无法想象的惨痛,即便侥幸不死,恐怕也逃脱不了重度伤残。 疯了吧,这是疯了吧!!! 徐不凡硬生生地被吓晕了过去。 —— 对面。 信号塔。 西瑞眉目冷峻,射击的时候,脸上神色很是冷淡,完全褪去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模样。 仿佛是蒙尘的宝剑骤然出鞘。 他的下巴靠在枪后,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热,刚才有四枪是他开的,打那个刀疤脸,他一开始开了两枪,还有徐不凡肩膀上的那两个弹孔也是他打的。 深藏功与名。 西瑞的准头非常好,信号塔顶端和对面的四十五楼水平距离隔了至少九百米,中间还有风对弹道的影响,而且刚才徐不凡又满地乱爬,又是在动,如果肩膀上那两枪打的不准,徐不凡当场就会挂掉。 事实证明,军校的训练还是能让西瑞维持日常水平的,打的稍微偏了一点,但是还行。 看见休文得手,西瑞又碰了碰耳麦, “三组四组,准备接应,一组二组,快速撤离。” 信号塔非常高,上面,说句实话其实还挺冷的,西瑞打了个寒颤,嘶了一声,默默地退到了信号塔后面,赶紧收好枪支和弹药。 枪支和弹药整理完毕之后,他把东西全部放进背包里,又背在后背,看着下面毫不犹豫的就往下跳。 直接跳在了一个飞驰而过飞行器上,飞速离开。 第22章 休文直接扛着晕厥过去的徐不凡,也跳上了飞行器,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后并没有追兵。 这个飞行器里面,休文、西瑞、徐不凡还有一个驾驶座上的保镖大哥。 西瑞一看休文进来,连忙招手: “过来过来,我带设备了,查一下徐不凡的终端,如果有终端信息的话,破译剩下的个人信息会更容易一点。” “嗯。” 休文力气很大,直接单手把不知是痛晕过去、还是吓晕过去的徐不凡,像是拎小鸡一样拎到了这边。 晕厥的徐不凡浑身都是血,身上被打了4个弹孔,但是全都打在四肢上,对内脏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也不存在生命危险之类的,他被休文搬来搬去,毫无意识。 休文找来了手铐,一下子就把徐不凡的双手给铐住了。 说干就干,西瑞一把抓住徐不凡的手腕上的终端,又连上了自己的光脑,埋头苦干,狂敲破译代码。 一边干活他一边说: “晋总说,让我们把人带去他的庄园安全一点,哥们,你要一起去庄园吗,话说,刚才晋总还发消息说,监察局允许探监第一军团长了,你要不要去一趟?” 休文一愣,马上说:“去,我当然会去。” 总而言之,不得不感慨一下晋总这个工作狂的办事效率。 现在的情况其实是,霍斯之所以被监察局扣留,一个是因为徐不凡的举报,也就是非法医学交易罪,另一个其实是因为社会公众的舆论。 霍斯是第一军团长,在他这个位置,本身身份就非常的敏感,一旦有公众舆论的压制,对他非常的不利。 非法医学交易罪,这件事情上,休文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社会的公众舆论却可以瞬间反转。 打舆论战本身就是一个低成本高收益的行为,在公众的视野当中,任何信息都可以真真假假,大家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真真假假有什么所谓呢? 热度、刺激、流量。 这就是舆论战。 非法医学交易罪的缘由是不可能对外公开的,所以打舆论战需要拉扯的,就是徐不凡和霍斯之间的私人恩怨。 而休文他们一致认为,揪出徐不凡的尾巴,其实并没有那么难,是一个相对来说更好下手的方向。 最好的防守是攻击。 打舆论战,就是要主动出击。 —— 监察局,候审室。 候审室的四壁光秃秃的,没有丝毫装饰,只有一扇镶嵌着铁栅的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外界光线,与室内的冷白灯光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幽闭与隔绝之感。 冷冽的白光自天花板倾泻而下,无情地照亮了空旷而狭小的候审室,将每一寸空间都镀上了一层不带温度的银白。地板在这样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冷硬,反射出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光影,压抑而阴冷。 进入监察局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收缴,包括轮椅。 霍斯坐在金属质的椅子上,他的黑发略乱,脸色并不是很好,被一条紧束着脖颈的黑色抑制项圈牢牢束缚,铁架在冷白灯光下映出冷硬的轮廓。 脖子上的是抑制项圈。 所有的雌虫最讨厌的东西。 这种抑制项圈,是专门针对于雌虫强悍的机体和力量而研发的,带上项圈之后,后颈会有一根针直直的插入脊椎,如果用力,针里面的毒素就会直接断在脊椎里。 这种项圈还自带电击、窒息等各种功能。 基本用在刑讯上,当然有特殊爱好的雄虫可能会比较喜欢收藏,以用在自己家里的雌君或者雌侍身上。 “吱呀——” 候审室的门开了。 从走廊外面走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霍斯抬眸看了一眼,脸色神情放松了一点,他道:“参见大殿下,请恕我不能见礼。” 第一个前来探视的,居然是大殿下——赫迪斯。 大殿下是所有军团的统帅,手里掌握着帝国的大部分佣兵权力,也是现在虫帝最信任的殿下,威信力非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虫帝。 霍斯当时去前线的时候,就是分到了大殿下麾下,当然也受到了大殿下的一路提拔重用。 大殿下赫迪斯一头标志性的银灰的头发,宛如薄雾的颜色,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面具完全遮住了右边半张脸,耳朵边上皮肤则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巧克力色,折射出健康而神秘的光泽。 一身王室服饰,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健硕的身躯,宽肩窄腰,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杀伐之气。 “霍斯。” 赫迪斯伸手拉开霍斯面前的椅子,板正地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 突然,赫迪斯的目光落在霍斯脖子上的抑制项圈处,剑眉不自觉地皱了皱。 “抑制项圈怎么会用在你身上?罪名都还没有定下来,只是候审而已。” 闻言,霍斯垂眸笑了笑,暗金色的眼中忽明忽暗, “没事的,监察局确实值得夸奖,哪怕是对一个残废也是十分谨慎。” “……” 赫迪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陛下突发急病晕厥,现在往王宫里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马上就来看你了。” 现在的虫帝陛下阿塔兰,是名副其实的开国皇帝,推行雌雄平权,当年是从荒星集结起义军一路杀到主星来的,在民众之间的声望无可比拟。 但是这位皇帝陛下,至今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允许任何雄虫触碰自己,反而一直在服用药物。 僵化症治疗药物在初期阶段还没进行测验的时候,就被这位皇帝陛下提前服用过,导致了后续一系列副作用。 这次虫帝陛下晕厥,一方面是因为当年的战争拖垮了身体,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重医嘱而执意服药。 真的是一位非常任性、执着的陛下。 僵化症本就是治无可治,如此胡来之后,身体反而更差了。 二殿下阿弥亚也是知道虫帝陛下现在分身乏术,所以才趁这个机会对第一军团下手。 而说起阿弥亚,赫迪斯其实和阿弥亚的关系现在就这样,他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他们的雌父死了,所以他们两个被虫帝陛下收养了。 赫迪斯当年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被陛下收养,而阿弥亚则是虫帝陛下在大局初定时收养的。 第26章 兄弟俩的关系,基本上属于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近些年来,阿弥亚显然不满足于现状,一直在拓宽势力。 这次,阿弥亚对着赫迪斯麾下的第一军团出手,赫迪斯实在是算不上很惊讶。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霍斯被关了一天,他猜到外面一定是天翻地覆,但是却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 赫迪斯摇头,银灰色的碎发微微晃动, “监察局押着你不肯放,阿弥亚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既不开庭审问,也不放你走,现在药监局也已经扯进来了。” “还有,莱茵集团的珀兰斯,作为涉嫌人员,接受了政治审查,现在被禁足在家里。” “至于星洲集团,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说起这个,赫迪斯一直都觉得很奇怪,阿弥亚和星洲集团的晋总,分明是婚姻关系,但是阿弥亚却依旧对僵化症的药剂下手了。 如果这案子真的落下来,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星洲集团不可能逃出生天。 “不过你可以放心。” 赫迪斯看向霍斯, “陛下之前的意思,其实是对制药这件事情表示支持的,不论怎样,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定定心,这次的风波不会持续太久,我会尽快解决。” 说到底这件事情僵持,其实是因为僵化剂的治疗药剂,终究是动到了贵族集团的产业链。 而阿弥亚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挑这件事下手。 “……” 霍斯垂眸深思了一会,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好似翻滚的烫金,他说, “其实,我并不担心自己,但是,可以拜托殿下一件事吗?” 赫迪斯当然点头:“你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有一位雄虫阁下住在我家,我突然失联,他一定很担心,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殿下可以替我告诉他,让他不要那么担心。” 霍斯真的很不习惯说这种,他一边说一边手指蜷缩,不自觉的抠着椅子。 他从来都不喜欢示弱或者求助,但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能让休文稍微安心一点的话,他愿意做这种事情。 听到这里,赫迪斯却恍然大悟地摇了摇头: “大概用不着我传话了,我来的时候,看到那位雄虫阁下坐在外面,只不过我走了特殊通道,比他先来看你而已。” 赫迪斯真心的,为霍斯能和外面那位雄虫阁下两情相悦而感到高兴,雄虫因为数量稀少,所以大多都很高傲,那位雄虫阁下愿意亲自过来,只为了见霍斯一面,就足以证明对霍斯的重视。 说句实话,他其实还真的挺羡慕的。 好像见证了别人的幸福之后,就越发凸显自己的处境。 大殿下的婚姻,似乎除了虫帝强制性的赐婚以外,剩下的都是空空荡荡。 赫迪斯的雄主看起来并不喜欢他,甚至还会躲开他,似乎都已经厌恶到这种地步了,现在,赫迪斯已经分不清,之前的赐婚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思及此处,在霍斯惊讶的眼神里面,赫迪斯起身离开,似乎是喟叹: “你想对你的那位雄虫阁下说什么——等会儿,还是自己对他说吧。” 第23章 候审室。 赫迪斯出去之后, 门又自动的掩上。 霍斯闭目,仰头缓缓的靠在椅子背上,长叹了一口气。 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休文, 来看自己。 理论上来说,其实是不允许探视的, 大殿下确实是属于拥有特权的那一个阶级,但是休文呢? 如果遇到本身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需要去四处欠人情,求旁人来帮忙。 关系再好又如何呢——终归是要欠下人情,欠下的人情会在将来某一个时刻被要求偿还,也就相当于写了借条一样。 霍斯本身就是从平民走上来的, 自然知道, 卑躬屈膝请求旁人的时候, 有多么的屈辱和不情愿。 他本以为, 他本以为可以让休文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 霍斯自己才是那个导致休文不得不向别人求助的最重要因素。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听到自己所爱前来探视自己的时候,霍斯一瞬间感受到的,不是窃喜, 更不是高兴, 而是一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挫败和无奈感。 在这种权利的斡旋之中,利益的争夺之中, 一个不小心便会牵扯到所爱, 不仅是麻烦,带来的更可能是危险。 更何况,说句打心眼里的话, 霍斯并不希望自己现在这个狼狈至极的样子被休文看到,实在是太狼狈了,被关在这里,脖子上带着象征屈辱的项圈。 可是哪怕霍斯心里一万个不想,一千个犹豫,那扇门依旧是被打开了。 门轴轻轻转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随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身着一身休闲服的休文大步流星地踏入,头上的褐色卷发,在疾行中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匆忙地垂落在额前。 霍斯看过去,只见雄虫端正的五官上,每一处线条都紧绷着,透露出主人内心的焦急与担忧。 那双眼睛,尤为痴情,哪怕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也依旧,乍一眼就仿佛碰到了温暖的阳光一样。 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哥!” 休文推开门,步伐中带着急切,他的眼神瞬间锁定了房间中央的身影。 只见霍斯此刻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前面,手铐的冷光在昏暗中闪烁,就像是威风凛凛的猛兽,被硬生生地套上了项圈,关入牢笼。 “哥。” 休文见状,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他快步上前,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霍斯身边。 目光落在霍斯脖子上的抑制环和手上的铐镣上,心中涌起的酸楚与心疼,心疼到极点的表情几乎要写在脸上。 “……” 霍斯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雄虫,摇摇头。 “我没事,让阁下担心了。” “哥,为什么又对我这么生疏、冷淡。” 休文咬牙,目光根本就无法从眼前的军雌脖子的抑制项圈上移开,他本来就几乎走到了霍斯面前,伸手差一点就要碰上霍斯的项圈了。 这个碍眼的项圈,他只觉得无比的不舒服。 霍斯连忙偏头避开了休文的触碰。 刚才和大殿下谈话的时候,他或许还能稍微放松一点,但是现在大殿下一走,整个候审室里面不知道有没有监控。 如果大殿下在的话,肯定会安排相应的屏蔽。 霍斯现在需要谨言慎行。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见休文,但是很可惜,他现在甚至连拒绝探视的权利都没有。 哪怕是再高级的雄虫又如何呢? 哪怕雄虫的数量稀少又如何呢? 哪怕休文是a级的雄虫又如何呢? 在真正极端的权力面前,胳膊可扭不过大腿,就像当年二殿下,还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获得一只s级的雄虫——星洲集团的晋总。 哪怕是雄虫稀少,可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大部分依旧是位高权重的雌虫。 例如王室之中。 最高权力的巅峰是虫帝陛下阿塔兰,再往下走,就是大殿下赫迪斯,和二殿下阿弥亚。 在王室的权力洪流之中,无论是谁,卷进去都会被搅得稀碎,只能步步小心。 可是在余光之中,仅仅是那么不经意间的一瞥,霍斯一下子就愣住了——雄虫的手心,满是细碎的划痕和血痂。 就像是被小石子,或者粗糙的沙子划开的。 可是,怎么可能? 到底有什么事情,会让休文手上出现这种伤痕? 在霍斯的观念里面,雄虫是珍贵的,需要被保护的,所以当时休文提出要上军校的时候,霍斯其实是非常惊讶的。 军校可并不会因为雄虫是雄虫,所以就允许混混过,该有的训练都是有的。 比起外面那些养尊处优的雄虫来说,军校里面的雄虫可谓是是吃了非常多的苦。 训练、作息、饮食。 合作作战,独立作战。 临时应变能力,敌对技巧,飞行器战机操控能力,野外求生技能,狙击枪训练,冲锋枪赛。 数不胜数的课程。 而休文更是门门都拿了a。 休文不仅仅是性格开朗阳光,更难能可贵的是,霍斯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旺盛生命力,和闪闪发光的坚韧个性。 这样的雄虫,又怎能不让雌虫弥足深陷呢?相信没有一个雌虫,会不喜欢这种类型的雄虫。 而现在所有的课程训练都已经全部结束了,连毕业典礼也早就完成了,真的应该是好好放松身心的时候,为什么休文手上,却会出现这种伤口呢? 其实,霍斯好像猜到了。 第27章 但是,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猜到的东西。 会吗?可能吗? 一只a级的、完全可以轻轻松松被众星捧月的雄虫,会为了他,而以身犯险吗? 霍斯双手被手铐铐在一起,此刻他的双手一起举起来,握住了休文的那只手翻过来看。 “你……”他欲言又止。 休文的手被霍斯粗糙宽大的手握住,雄虫愣了愣,这一刻他其实一下子就知道了,霍斯要问什么。 他笑了笑: “哥,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真的很抱歉啊,哥,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保护你就好了,可是现在来看,我好像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爱到深处,其实是内疚,是深觉亏欠,休文也是如此,他内心深处希望自己能做更多的事情,但是人力终是有限的,当下破局的关键点也不在他身上,而是要取决于局势。 “……” 听到休文这样说,霍斯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雄虫这句话所包含的内疚与情义。 霍斯从前一直认为雄虫的爱是如此轻率,可是如今却猛然间像被重锤砸懵了一样,他陡然意识到面前的这只雄虫,终归是不一样的。 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是最特别的。 或许大多数雄虫的爱是轻率的,可是休文的爱并不轻率,反而是慎之又慎。就像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熠熠生辉,闪闪发光,大胆又直率。 真心永远是最珍贵、最罕见的东西。 而在虫族,雄虫的真心更是少之又少。 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在候审室这种阴暗的场景之中,霍斯猛然间,终于意识到了休文的爱意,从来都不是玩笑。 “阁下,你……” 霍斯茫然地抬头,想要看看休文的表情,却一下子被休文劈头盖脸地抱住了。 身形高大的雄虫缓缓弯下腰,他那宽阔的肩膀因这个动作而微微倾斜,展现出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双臂缓缓展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轻轻环绕住了自己喜欢的军雌。 这一刻,霍斯所有的坚硬与防备似乎都融化在了这温暖的怀抱之中。 霍斯的身躯被雄虫紧紧拥抱着,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在这一刻同步了起来。 “哥,我真的很想你,我真的非常担心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感觉心脏都被揪住了。” 休文的头微微低下,脸颊蹭过霍斯的发顶,动作中含着无尽珍惜,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股沙哑。 在这紧密的怀抱之中,青柚味的信息素从雄虫半敞的衣领间悄然逸出,带着一丝清新与甘甜,又含着不易察觉的热烈。 “……” 听到休文的直言,霍斯垂下了眼帘,暗金色的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深邃。 那抹青柚香蛮横拂过他的感官,悄然拨动着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军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那是对这份情感无法言喻的震撼,也是对这份突如其来、却又如此契合的依恋的承认。 即使现在的情形晦暗不明,即使现在是在候审室中,即使他手上依旧戴着手铐,他的脖子上依旧戴着抑制项圈。 可是。 偏偏就是此时此地,霍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渴望。 他内心深处的壁垒开始慢慢瓦解,那些关于自我、关于未来的种种顾虑与不安,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休文成长得真快啊。 就是在这一刻,霍斯才真正的意识到,三年前那只在漫天的爆炸当中被他救下来照顾的年轻雄虫,已经在这三年的历练当中,变得坚不可摧,变得强大,变得拥有了可靠结实的肩膀。 竟然就这样,让他萌生出了软弱和柔情。 霍斯小心翼翼地靠在雄虫的怀中,难得放肆的埋头,嗅着鼻腔中满溢的青柚味信息素。 ——雄虫的安抚信息素。 “休文,” 被抱着、埋在休文怀里的霍斯闷闷地开口, “等我出去之后,或许,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啊,谈什么?” 休文一下子没抓住要点,他放开了霍斯,刚才他抱着霍斯,霍斯的声音都闷闷的了。 然而他一低头,却看见常年不苟言笑的军雌笑了。 是一抹很淡的、释然的笑意。 霍斯勾了勾唇角,眼中没有那么浓郁的压抑了,反而更有几分拨云见日的意思: “我是说,结婚。” 虫族就是一个非常直率的种族,将生育和繁殖看作种族的第一大要务,只要雌虫和雄虫看对眼了,几乎下一秒就可以马上去民政局领结婚证了。 霍斯没有那么草率,可是对他来说,一旦做了决定,那就是绝不会更改的,哪怕是撞南墙撞破了,也不会回头。 就像他当年,毅然决然拒绝订婚,奔赴前线赴死一样。年长者的爱一旦燃烧起来,只会愈燃愈烈,用酝酿了无数时间的孤独和沉默的暗恋,这场火会直接烧到生命的尽头。 “结、婚?” 这回轮到休文跟不上霍斯的脑回路了,雄虫瞪大了眼睛,有一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懵了的感觉。 “哥,是认真的吧?” “如果哥拿这件事情跟我开玩笑的话,我真的会伤心死的。” 哪怕是现在这样糟糕的境地,霍斯却依旧被休文逗笑了,噗嗤一笑,他抬头看向雄虫: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此时此刻,霍斯冷硬的眉目尽数柔和下来,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就好像琥珀流转一样,里面蕴藏的情谊就像被戳破了,完全流露出来。 休文现在是真的愣住了。 “哥,是认真的吗,那我,我,我,我会等哥兑现承诺的,如果哥又翻脸不认人的话,我一定会缠着哥的。” 闻言,霍斯想了想,两只手捧起雄虫宽大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后颈处——项圈之下,那里有一块仍旧还在肿胀的,在薄薄的一层皮肉之下又湿又软的腺体。 腺体之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霍斯说:“这里,是属于你的。” —— 与此同时,晋总的庄园里。 西瑞在地下负五层的算力设备面前,忙的团团转。虽然这是晋总的庄园,但是晋总并不在。 电子设备发出的光照射在西瑞的脸上,他生的五官精致,和晋总一样,稍微带一点混血的意思。 是非常纯正的亚洲人长相,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混血的特征值集中在他的五官骨相上,骨相立体,一双眼睛深邃又明亮。 在他面前的桌上,西瑞的光脑用一根长长的线连着所有的算力设备。 “咳咳咳——” 而在房间的地板上,血流了一地,徐不凡已经从昏厥之中痛醒过来,他四肢上的四个子弹孔并没有做任何的包扎,在路上休文丢他的时候也毫无任何的留情,保镖搬运他的时候也同样的非常简单粗暴,现在真的是疼得他死去活来。 “你、你是谁……”徐不凡战战兢兢开口。 西瑞刚才在飞行器上,其实已经破译了徐不凡的个人信息,甚至借助徐不凡的个人密钥,直接挖开了他所在的直播公司的内部信息。 徐不凡是个垃圾,他所在的直播公司也挺一言难尽的,为了赚钱,连偷拍的事情也干,不过这也不是西瑞想要找到的东西。 这些事情很逆天,但还没有逆天到轰星网的程度。 还要…… 找到了! 西瑞挑眉,转身看向徐不凡, “可以啊,看来你应该是做过信息的处理和保密的升级了,不过在我面前就跟一张纸一样,一戳就破了。” 徐不凡脸上的表情都疼的皱在一起,有些面目狰狞,他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抬头看向西瑞:“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们!” “钱?”西瑞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我还真不缺钱,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越缺什么才会越在乎什么,看来你一直都很缺钱吧?” 说着,西瑞蹲下来,眉眼弯弯地看着徐不凡,笑得有些危险。 “怪不得你一直找我哥们儿的茬呢,有矛盾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有流量,看来星网是被你玩转了。” “看不出来啊,你还赌博呢,怪不得缺钱,看来你手气不太好,这输的都账户财政赤字了。” “暂且感谢一下你这垃圾一样的品德吧,你以前还闹出过虫命啊,知道你垃圾,但是没想到你这么垃圾,那个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看了一下你删掉的聊天记录——是花钱靠关系解决的对吧?” 徐不凡吓得瞳孔紧缩。 那个时候他确实因为赌博的事情欠了一大堆钱,所以才开始在新网上活跃起来做主播做直播。之后好不容易补上了空缺,但是贪心越来越大,他又开始寻找各种刺激。 第28章 花天酒地嗑药。 徐不凡自己也记不清他到底做了多少事情,那个刀疤脸的弟弟长什么样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就是几个亚雌,玩死了就玩死了,他可是尊贵的雄虫,只要花点钱找点关系,马上就可以摆平这件事情。 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虫族社会对雄虫总总是格外的宽容,哪怕是犯了错,也足以被原谅。 “你……你怎么知道?” 徐步凡真的没想到自己以前这些事情会重新被翻出旧账来,他明明已经处理得很干净了,自以为处理的很干净了。 闻言,西瑞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显得有几分欠揍, “我怎么知道?” “这位垃圾,送你一句话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网络贯穿你生命之中的每一分,每一秒,你但凡在任何监控摄像头或者电子设备前留下你的痕迹,这些痕迹都可以被找到,只不过有难易的程度的区分而已。” “哪怕是顶级的保密协议,也会有漏洞和bug。” 徐不凡吓得吞了一下口水,他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一下,马上牵扯到了身上的子弹孔,痛得他死去活来,龇牙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你……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你们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唉,你这样都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西瑞挖了挖耳朵,撇嘴, “看来你还对你的前途抱有一点希望啊,竟然还在垂死挣扎。” “猜也能猜到,你是觉得只要这波风波过去,就算被爆出来了一点,但是星网是没有记忆的。几年过后只要资本愿意给你包装一下,让你再次做直播做这个行业,你照样能圈粉,照样可以赚钱,照样可以过得滋润无比,而,那些被你毁了一生的家伙,深埋在地下,也说不出话来,谁能把你怎么样呢,对吧。”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很容易出现,恶人逍遥法外,而真正的无辜的老实人,只能变成被吸血被欺压的泥土一样埋在地下,无法出声,无法伸张正义。 但是西瑞并不喜欢这样。 他不是正义的使者,也不是道德的标兵,但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而已。 想到这里,西瑞嗤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要打破你美好的幻想了,我呢,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但是稍微有点正义感,就喜欢趁热打铁,把垃圾丢进熔炉里面。” 他甚至伸出手来拍了拍徐不凡身上的伤口,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一些安慰的话, “不要担心,这些事情都会以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方式被揭露出来,大家也不会再次想起你,因为这次,你可没有以后了。” “你!”徐不凡又惊又怒,奈何此刻寄人篱下,纵使喉咙里面有千百句难听的话,也只能咽到肚子里。 西瑞看得出来徐不凡这种虫渣恶毒的腹诽,不过西瑞本身也并不是很在意。 他说: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句话好像很适合你这个垃圾啊。” 徐不凡越听越怒,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在皇权置顶的二殿下面前,他就像个哈巴狗一样,夹着尾巴不敢出声,但是到了他认为没那么高贵的西瑞面前,他却一点都不愿意被羞辱: “你、你们,你们是霍斯那个贱货找来的吧!他真的以为他能怎么样吗!分明是他的错,是他先不给我面子的,是他莫名其妙的非要打破规则的,从来都只有我退他的婚的道理,他竟然敢退我的婚!” 徐不凡越说越语无伦次。 “是啊,他爬那么高,他活着回来了,可是那又怎样呢?到头来他还不是不嫁给雄虫就要死,到头来他还不是得跪在雄虫的脚下,只能靠舔雄虫的鞋来活下去!” “我可是雄虫啊,我可是雄虫啊!” “……”西瑞皱眉, “我知道你是雄虫,你不用喊这么大声,怎么了,□□的东西越小,你喊的声音越大是吧?” “是啊,你是雄虫又怎样呢?” 西瑞无语地看着,在地上真的像个虫子一样乱爬,在血里打滑的徐不凡。 “真巧,我也是雄虫呢。” “按照你的那套准则来说,是不是我比你的等级高,我哪怕在这里像那个刀疤脸说的一样,把你的肉一块一块的挖下来,然后呢再喂进你的嘴里,让你到死都在吃自己的肉。” “哪怕我这样做,你也是认可的呢?” “嗯?你认可吗?因为我是雄虫,我比你的等级高哦。” 西瑞笑嘻嘻地蹲着,虽然他在笑,可是那个表情却让徐不凡不寒而栗,汗毛耸立。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你在开玩笑吧,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敢?我怎么不能?” 西瑞撑着下巴,胳膊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如墨一样的眼睛此时此刻显得锋利无比。 “所以说,你这种东西,只能站在利益侧重于自己的那一边天平上,而一旦刀尖是对着你自己,你就只会屁滚尿流了。” “无聊的很,是个彻头彻脑的垃圾——放心吧,我会好好替你‘宣传’的。” 第24章 虫帝陛下已经醒了, 赫迪斯正准备去探望,刚下飞行器,就发现星网上面又炸成了一锅粥。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不过这次的热搜爆炸相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因为爆炸的主角正是徐不凡和贵族旗下的那一家直播公司。 #星网头部主播徐不凡, 肇事逃逸,谋杀虫命# #可悲!主播的素质参差不齐, 星网环境有待整治# #云端集团股票下跌,旗下的8个主播平台被爆出偷拍乱象# 云端集团其实是保守派的贵族所投资的,星网是一个巨大的产业链,早早的进入就可以分到更多的蛋糕, 所以保守派的贵族很早就在直播产业上面下了功夫。 说到底, 徐不凡其实只是一个靶子, 这件事情爆出来, 真正想扳倒的是云端集团背后的那几个贵族。 当然了,仅凭这一件事情是办不到的, 这件事情只造成了一个契机而已。 贵族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死死缠住的蜘蛛网一样, 每个家族都看不上其他的家族,互相攻击,眼中只有利益, 没有坚固的合作。 但是偏偏, 在某些事情上面,贵族便可以拧成一团来阻挠新政策的推行, 虫帝陛下为此也曾经非常烦心。 热搜这么快就爆了, 当然是西瑞在背后推波助澜。 西瑞手里甚至有所有的证据和数据视频,一下子就放出来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热搜不爆都不行。 更何况,晋总还稍微的使用了一点钞能力。打舆论战,要舍得下饵,也要舍得掏钱。 赫迪斯看到热搜的时候,有几分惊讶,但是随即他马上就想到了虫帝陛下刚醒来,但是以陛下的性格也一定会看到这个热搜,接下来就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手段了。 阿塔兰陛下的手段,从来都雷厉风行。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赫迪斯就收到了来自虫帝陛下的命令。 要求药监局、监察局二殿下和大殿下同时到场,并且把霍斯从监察局里面放出来,带到王宫一起对证。 药监局背后也是贵族势力,现在的药监局局长是温蒂家族的家主,一位上了年纪的雌虫。 温蒂家族的家族其实并没有闯出什么名堂,顶多是守着老旧的家族事业而已,但是这位温蒂家主,正是应了那句古话,歹竹出好笋,他的大儿子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温莱亚克。 第一军团以霍斯为首,实际上也就是以大殿下赫迪斯为中心,第二军团规模相对较小,以二殿下为首,至于第三军团,其实是贵族集合地,里面全部都是贵族的势力,统领第三军团的,便是贵族中的顶级贵族,可以算得上是贵族势力的代表。 而温莱亚克,是优秀的s级雌虫,也是非常出色的战场统领,兽潮歼灭战里面打了15场,赢了15场。 名气完全和霍斯可以平分秋色。 是一个极其有天赋的战士,也是一个极具智慧的指挥官。 不过他现在并不在主星,而是在北方的战场歼灭第35波兽潮,按照返程计划来看,已经去了一个月,过两天大概也就回来了。 所以这次陛下召见的就是温蒂家主。 总而言之,赫迪斯得到了虫帝陛下的命令,脚都还没踏进王宫呢,飞行器就得转头去接霍斯出来了。 半个小时之后。 王宫主殿。 在深邃的殿堂中央,暗金色的王座巍然矗立。 王座上, 阿塔兰陛下端坐其上,头顶那顶璀璨夺目的王冠,镶嵌其上的宝石闪耀着令人目眩的光芒,威严不可侵犯。 这位阿塔兰陛下完全可以写入英雄的史诗,以他的战绩和政绩而言,开在第一页也不为过。 第29章 这位陛下不仅具有极高的威名,也具有极其漂亮的容貌。 阿塔兰陛下的金发如同初升日光下最耀眼的麦穗,既柔顺又充满力量感,轻轻垂落在他的肩头。与身后王座的暗金光辉交相辉映,浅金色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一望之下,便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虫帝陛下的服制是白色为主体,边上绣上金线镶嵌。 从衣领至衣摆,乃至袖口与下摆边缘,都巧妙地绣着繁复而精美的金线图案,仿佛是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神祇,既尊贵又令人遥不可及。 犹如太阳花, 不敢望之。 赫迪斯、阿弥亚站在最前面。 后面依次是药监局的温蒂家主,还有第一军团长霍斯。 “参见帝国的虫帝陛下。” 他们齐齐行礼。 “起来吧。” 眉宇之间,阿塔兰陛下流露出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睿智,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洗礼、权力考验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这次的事情可闹得真厉害啊。” 阿塔兰陛下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声音原本清亮,此刻却带着一点沙哑和疲惫。 可哪怕如此,也叫人不敢忽略这句话中的机锋。 “说说看吧,赫迪斯。” 阿塔兰陛下先点了大殿下赫迪斯。 事实上传言说,虫帝陛下是最宠爱大殿下赫迪斯的,相对于二殿下而言,更为器重大殿下,因此,现在陛下想要先听赫迪斯的说法,也很正常。 “是。” 赫迪斯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握拳置于自己的胸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启禀陛下,第一军团长霍斯的未婚夫徐不凡,起诉霍斯有非法受贿、包庇非法制药行为,阿弥亚扣留霍斯军团长,药监局也受审查。” 相比起二殿下的晦暗,大殿下赫迪斯则是更加的沉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言语之中,将客观事实尽量以客观的角度描述。 “真是热闹,在我昏迷的时候,你们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阿塔兰陛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虽然上了年纪,眼角有一些不明显的小细纹,但是整体来看是非常清丽的雌虫。 陛下年轻的时候,甚至是当年的军队里面的公认的第一美人。 不过如今的美丽褪去了一些,反而汹涌上来的是高不可攀的威严,像是芙蓉绕荆棘,碰一下就要鲜血直流。 “霍斯卿,既然提到了你,不如你来说说看,非法制药又是个什么药呢?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阿塔兰陛下笑着看向霍斯。 霍斯此刻也跪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朝着高高在上的阿塔兰陛下行礼。 事实上,在大殿下赫迪斯来接他的时候,他们先去做了对霍斯右腿的处理。 一层薄薄的金属支架紧紧贴合在他的小腿上,为了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能力,他们还特别为他装备了一套轻巧而坚固的外骨骼装置。 这外骨骼巧妙地贴合在他的伤腿上,不仅支撑起了他整个身体的重量,还通过精密的机械结构,帮助他分担了行走时的压力,使得在不进一步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相对自如的移动。 从战场上下来还不足几天,按照医生的嘱咐来说,其实并不适合在此时安装外骨骼,有可能会导致伤口的复发。 不过正式场合,自然不能坐着轮椅。 这点代价,霍斯还是付得起的。 “启禀陛下,非法制药的允许说法并不可信,我也未曾受贿,” 霍斯单膝跪着说,腿上传来隐痛,但是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一星半点,他就是习惯把所有的疼痛都吞进肚子里的性格。 “制药行为是出于公益行为,未曾收取任何的盈利,这件事情对于全体雌虫而言都是极大有益的,僵化症的治疗药剂一旦完成,饱受痛苦的战士们才可以得到真正的药物治疗。” “陛下,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情,如果连这都是非法的,那什么才是合法的呢?” 闻言,阿塔兰陛下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霍斯。 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养久之后,阿塔兰陛下突然笑了。 “说的真不错,是啊,这么一项为国为民的好事情,若是连这都属于非法制药的话,那么药监局也不必留着了。” “你说是吗?温蒂卿。” 温蒂家主一把年纪了,头发斑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被阿塔兰陛下点到之后慌张的抬头,咬牙说: “虫帝陛下,不、不可啊,如果允许这一项非法制药不经过药监局的审查就可以进行下去,那么以后就会有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会冒出水面来。尤其,会效仿这种行为,而越发不可控制啊!” 理由倒是非常冠冕堂皇,不过说到底核心还是为了维护贵族的利益。 药监局不知从中捞了多少油水,这几年给贵族们都喂的饱饱的。 阿塔兰陛下不置可否,浅金色的眼里晦暗不定,反而看向了阿弥亚。 “阿弥亚,说说看你的想法。” 被点到名字,阿弥亚抬头,他那双比血还要浓上三分的眸子,缓缓看向温蒂家主,有几分讽刺的说: “温蒂家主似乎很是为帝国着想,不过有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温蒂家主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操心这操心那的,不如把这个位置让给有能力的坐如何?” 简而言之就是:没用的东西。 正如阿弥亚所言,温蒂家主一大把年纪了,此时被阿弥亚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又碍于在阿塔兰陛下面前,不敢出洋相,只能忍气吞声。 “你!……” 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倒是有几张好笑。 不同于赫迪斯的沉闷性格,阿弥亚因为从小生活在贫民窟里,最善于察言观色,阿塔兰陛下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昏迷之后醒来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就想要借机整顿药监局。 这种时候,和阿塔兰陛下对着干,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只有温蒂这种看不清局势的家伙才会犯蠢。 最近这几年阿塔兰陛下的药物副作用越来越严重,动辄就是昏迷四五天。 但是,从未有任何势力敢在此间对阿塔兰陛下发起挑战。 阿塔兰陛下是真正的帝国缔造者和开创者,带领着无数的希望和灵魂来到了真正的和平之中。 同样也是这样万民敬仰的阿塔兰陛下,在阿弥亚十五岁那年,射杀反叛者,反叛者挟持二殿下阿弥亚外逃,而从阿塔兰陛下枪□□出的子弹贯穿了阿弥亚的胸膛和反叛者的心脏。 左胸的那个伤疤,至今横亘在阿弥亚身上,丑陋又残忍。 阿弥亚从那个时候起就知道了,王室,从来亲缘淡薄。 什么都是假的,可唯有权利,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此时,阿塔兰陛下突然开口:“霍斯卿,听说你在战场上伤了腿,不用跪着,坐下吧。” 边上的侍从立刻眼疾手快的为霍斯搬来坐椅。 霍斯却跪着,一字一句说: “陛下,关于僵化症药剂这件事情,只要成功了,就可以解决从远古时期到现在的雌虫僵化症问题,陛下,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阿弥亚闻言,眸色深沉,确实,只要阿塔兰陛下点头,那就什么错都不是错,什么罪都不是罪。 而霍斯也可以马上就获得赦免,立竿见影的事情。 赫迪斯立刻跪在地上,右边半张脸上的银色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同样的恳求阿塔兰陛下: “请陛下给一个机会。” 只听阿塔兰陛下淡淡地说: “既然第一军团长和赫迪斯都这么说了,那就自然要给一个机会了。” 最终的决定权,也不过是阿塔兰陛下说一句话的事情,这就是最高权力的威慑力,这也是王位的最大魅力。 “赫迪斯,” 阿塔兰陛下道, “那你就帮助伊安来推进药剂这件事情吧。” 伊安,星洲集团的天才制药王牌,当然,也是前段时间,阿塔兰陛下赐婚给大殿下赫迪斯的雄主。 那个时候,因为大殿下突如其来的婚姻,甚至还让整个虫族上流社会震惊了好一段时间。 赫迪斯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雄主会被任命这样的任务。 但是他还是低头领命: “是,陛下。” “陛下,药监局这次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这样的事情居然一直不批,才导致出现这种非法制药的问题。” 阿弥亚十分看热闹不嫌事大,趁机落井下石, “还请陛下严惩不贷。” 他这是给阿塔兰陛下递了一把刀,也是在表示自己的立场。 “二殿下你!” 温蒂家主气得不行了,被阿弥亚的倒打一耙给气的快要昏过去了。 可偏偏阿塔兰陛下对于阿弥亚的建议十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