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 第1章 《作精小瞎子被穿书daddy娇养后》作者:水色诗【完结】 文案: bking穿书者封建大爹x天生弱视作精炮灰少爷。 【正文完结,番外火热更新中。入坑前请看排雷~】 —— 二十二岁这年,季星潞的世界天降一个未婚夫,盛繁。 他很讨厌这个人。 第一,盛繁是个老男人,已经二十八岁了,快奔三的年纪,想和他在一起简直是老牛吃嫩草。 第二,盛繁是个怪胎!否则季星潞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人一生气,就要追着他抽他的屁股,还美其名曰“管教”?连他亲爹都没这样抽过! 第三——季星潞其实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那就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竹马在他心目中温柔又体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怎么比得上? 于是季星潞当场拒绝这门婚事,说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剩饭、啊不,盛繁!别人不要的老男人,他也不要! 被他当众羞辱,盛繁不生气,只是调侃说:“你没眼光也很正常?毕竟是个小瞎子嘛。” 季星潞讨厌盛繁的点又多了一个——他最讨厌有人说他的眼睛! —— 为了破坏这桩婚事,和竹马终成眷属,季星潞可谓使劲了浑身解数。 未婚夫工作繁忙?他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间断发消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热暴力!! 盛繁:好粘人啊宝宝,既然这么想我,那我今天早点回去陪你吧? 季星潞:婉拒了哈。 未婚夫在意名声?他搞!天天在朋友圈晒各种名牌展现自己婚后的奢侈生活,本意是想讽刺未婚夫奢靡无度,然而朋友圈的人清一色: 【我去,你嫁了个好老公啊?羡慕!】 季星潞:我可去你们的吧?! 甚至有一次,因为季星潞作梗,故意把他的项目搅黄了,让盛繁赔了足足一个亿。 原以为这次终于能顺利解除婚约,不料盛繁只是朝他勾勾手指,再拍拍大腿,吩咐他说: “坐上来。” 季星潞只能照做,刚一坐上去,就被老男人捏了下屁股,激得他一抖。 盛繁:“几天没打你,又欠抽了是不是?今晚要几下,你自己数着吗?” 季星潞欲哭无泪:“我只是想离婚……” 盛繁本来不生气的,却因为这句话,把他的屁股抽开了花。 —— 盛繁是个穿书者,手握系统和剧本,他洞悉一切套路,唯独那个看起来又坏又蠢的炮灰成了变数。 在他看来,季星潞这个炮灰简直毫无威胁,没脑子更没魄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一门砸一门,实在是蠢得出奇。 但某些时候又挺可爱。 比如生气的时候会画一堆连环画,通过虐待漫画小人儿来控诉他的暴戾无情。 比如每日不可或缺的早安晚安问候,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一个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对盛繁来说很受用。 再比如,嘴上总说不喜欢他,在视力彻底衰退之后,因为畏惧黑暗,整夜睡不着觉,只期盼着他的到来。 黑暗里,他看着他蠢笨愚钝的爱人怀里塞着玩偶,双目无神又空洞,在听见脚步声后,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盛、盛繁?” 季星潞害怕真的被他抛下,嗓音里已然带了哭腔。 “我在。” 还好有他一直在这里。 —— 一、攻受双洁,年上养成系。 主角性格均不完美,从傲慢偏见到互相救赎。 二、无副cp,一切皆为小情侣服务。 受眼睛会治好,中后期有虐点,不过总体甜甜甜。 三、笔下的角色独一无二,谢绝代餐和“借鉴”。也请别欲盖弥彰此地无银,谢谢。 内容标签: 都市 系统 甜文 穿书 炮灰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星潞,盛繁 ┃ 配角:比炮灰还炮灰的炮灰。 ┃ 其它: 一句话简介:bking穿书爹x作精炮灰少爷 立意:爱让彼此收获成长。 第1章 小少爷屁股疼 屁股好痛! 睁眼的时候,季星潞脑袋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 屁股疼就算了,因为昨晚宿醉,脑袋现在还晕。 季星潞不想从床上爬起来,睁眼就开始找手机,最后在床头柜上发现它,挪着身子爬过去捡起来,愤愤给人发消息: 【我跟你说,我这次一定要跟他离婚!】 今天是周一,肖宇早上八点半就得到工位,路上通勤一小时,七点就得起床,昨晚陪少爷们玩到凌晨四点,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得爬起来上班,听见“新世界”闹钟铃响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刚喝了口咖啡,昨晚组局的少爷就又缠着他要情绪价值了。 肖宇叹了口气,拍一拍脸,认命回复:【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肖宇是上高中那阵跟季星潞认识的,当时高一没分班,他对季星潞的印象就是家里有钱、脑子有泡,成绩不高不低,人缘倒是结交得好。 因为季星潞有钱还阔绰,只要你愿意做他的跟班,捧着他惯着他,他出手就相当大方,像肖宇这样的忠实狗腿子,他那会儿收了至少有半个班的人,可谓是一呼百应,新来的年轻班主任都不一定有季星潞号召力强。 除此之外,季星潞人也长得不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帅气,偏英气的娃娃脸,像混血似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笑起来还漏虎牙。 因为这副皮囊,即便季星潞成绩平平,上学那阵也没少被人疯狂追求。 然而,季星潞早就心有所属了,那就是季星潞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竹马,江明。 江明和季星潞门当户对,两家是世交,在外人看来,江明也对季星潞诸多照顾,两人似乎情投意合。 就连肖宇都认为,他们大学毕业后一定会结婚,结果谁也没想到——季家竟然突然给季星潞安排了另一门婚事,婚约说定就定。 未婚夫的名字叫盛繁,盛氏集团的二少爷,今年二十八岁,以前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听说这两年才开始转性,因为盛老爷子有意把他培养成接班人,他也就跟着收心了。 但别管这人有多优秀,没和竹马修成正果,反倒迎来一个天降未婚夫,季星潞的意见都大的不行。他反抗过,也反抗过,还反抗过,最后都无果,于是只能找自己的小弟肖宇疯狂倾诉。 季星潞:我真的受不了那个老男人了,我真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配得上我? 肖宇:这倒也是。你之前还说你要自由恋爱,结果这才大学刚毕业,家里就要给你安排婚事,确实是操之过急了。 屏幕前的季星潞点头附和,深表认可。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天降未婚夫,是在一个月前,季星潞二十二岁的生日宴上出现的。 初次见面,季星潞发现盛繁比他高一个头还多,得仰着头才能看他。 盛繁穿着西装,刘海梳上去,长相还算勉强能看吧,一对狐狸眼,笑起来精明狡黠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更别提盛繁一见他,就盯着他看个不停,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点评说:“季小少爷看着好年轻呢,我刚才在那边瞧见,还以为是高中生。”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你个老黄牛臭不要脸吃嫩草!! 因为谁都没提前知会他消息,好好的生日宴变成了订婚宴,季星潞被这个消息砸懵了,而后气到发狂。 刚要发作一通,却被从小到大都宠爱他的姑姑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 “小潞,这次你真别任性。盛先生开出条件了,除了能跟我们家达成商业合作,更重要的是,他认识权威的眼科医生,对方保证说,能帮你治好眼睛。” “真的假的?” 前一个条件季星潞嗤之以鼻,然而第二个,他是真真心动了。 治好自己的眼睛,是季星潞最大的愿望。可惜这个心愿从十岁一直许愿到二十岁,都没能实现。 季星潞患有眼疾,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那种,母亲本就视力不佳,加上身体一直不好,他是个早产儿,可谓是debuff叠满。 刚出生时还没查出什么问题,随着年纪大了,季星潞的问题才开始显现出来。 他的眼睛对光很敏感,不能远视,之后甚至还有色弱色盲的症状,一些颜色在他的世界里渐渐模糊,失去光彩。 这些年来,季家一直有在努力给他找国内国外的医生诊治,然而都无果。 第一,因为幼年的疏忽,没能及时发现救治,错过了最佳诊治时间;第二,先天遗传加上后天病变的诱因,谁也拿不准他的眼睛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也就无从根治。 期间只有一个医生表示,能给季星潞的眼睛开刀做手术,手术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乍一看很高,可这种事情一旦轮到自己身上,概率没到百分之百,就都成了未知数,没人敢去当赌徒。 第2章 因此,季星潞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有问题,日常得戴有度数的色彩矫正镜,但效果也微乎其微。 他还这么年轻,视力就已经明显衰退,照这个趋势下去,人到中年就瞎了也说不定。 所以,眼下突然冒出一个人,愿意跟家族企业合作,还提出能帮自己治好眼睛,而要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跟对方结婚……仔细盘算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妥呢? 为了自己的眼睛,季星潞勉强忍了,大不了等盛繁给他治好,他提出离婚就跑路嘛! 可是却没人告诉他,盛繁是这种变态啊?! …… “变态?” 吐槽到一半,因为情绪太激动,俩人直接打上语音了。 肖宇逃离工位,躲在公司隔间摸鱼,八卦心大发,忍不住发问:“怎么说?” 季星潞冷笑:“难道你们都不觉得他是老牛吃嫩草吗?” 肖宇惊掉下巴:“不是吧,他也就大你六岁,这也算吗?” “怎么不算?他今年都二十八了,马上要过生日,那就是二十九,明年就奔三,三十岁就是大叔啊!而且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这么一算,他到底哪里不老了?” 肖宇:“……?” 你赢了。 照您这年纪算法,估计三十不到半截入土,四十不到直接出殡,到五十岁墙头草都长五米高了吧! “嘶,那也还行吧?你俩只是结个婚,你要是不乐意那啥,他难道还能强迫你?放宽心——” 电话那头的季星潞忽然哽咽:“我就是要说这个!” 肖宇震惊:“不是,你哭啥啊,难道他真给你强了吗?!这个畜生!” 季星潞吸了下鼻子:“不,嗯,倒也不是。他,我……” 该死的盛繁,发生了那种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 季星潞害怕向别人提起的糗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在季星潞看来,他不过是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订了婚,并且野男人看起来也没多喜欢他,指定是为了他家里的资源,才选择接近的。 所以就算订了婚,季星潞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喝酒泡吧蹦迪压马路,有时跟朋友去打台球唱k,能玩的就都玩一圈。 直到某天夜里,他醉醺醺地回到别墅。 彼时他已经被家里人安排着,跟盛繁同居了,单给他们买了一栋别墅,说是婚前培养培养感情。 然而盛繁工作忙,几天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季星潞全当家里没有这个人,却没想到这天晚上他回来了。 那又怎么样?季星潞迷糊地想,他俩话都没说过几句。 于是想略过坐在沙发上办公的盛繁,朝着楼上走去。 “站住。” 季星潞脚步一顿,回身看着他,“谁?你叫我吗?” 盛繁放下电脑,朝他走近。二人两步之遥,因为背光,阴影投掷下来,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盛繁说:“季小少爷,我没记错的话,你姑姑还叮嘱我,一定要看住你,因为你要定期吃药和检查,所以是不能随便沾酒的,对不对?” “哦……”季星潞喝醉了,脑子转得慢,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像是?” “……” 盛繁没生气,倒是笑了下:“那这样吧,既然我们已经订婚,我也算你的半个家人,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他们,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了。所以从今天开始——你都不能再出去喝酒,也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能答应我吗?” 季星潞皱眉:“谁要答……” 盛繁:“那就这么说好了。” 他摇头,“我可没说——。” “晚安,快去睡觉吧。” “……” 做人能讲点理吗? 季星潞才懒得搭理他,只当他说话都是放屁,后面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中间有被盛繁逮到过两次晚归,依旧是语言警告,他一边不耐烦说“知道啦”,一边往沙发上大摇大摆一瘫。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凌晨又爬起来要点外卖,吃一些重油重盐的东西。 后半夜他又觉得胃不舒服,紧急爬起来找药吃,翻得窸窸窣窣响,直把睡梦中的盛繁都吵醒了。 季星潞一回头,就看见这么尊大佛杵在楼梯间,幽幽望着自己。 他有点尴尬,还有那么一点儿心虚,扯出一个笑:“嗨,晚上好啊。” “话说你还不睡吗?工作到这么晚,真辛苦!” 盛繁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眉梢眼角都是疲色,对他发出最后通牒:“季小少爷,这是最后一次。” “哦哦,好的。” 还搁这儿数上次数了,你以为你是谁呢?! 季星潞依旧不上心。直到时间来到昨天晚上。 他闲得无聊,于是又组了个局,叫上肖宇一帮人去喝酒,全场自己买单。 快要抵达酒吧的时候,季星潞依稀记起,盛繁前两天好像告诉他说,今天要去医院做复查,记得别吃辛辣的东西,晚上早点睡觉。 他嘴上答应得好,转头要去花天酒地,立刻就忘了本。 季星潞勉强记着盛繁说的话,所以每种品类都只喝了一瓶,然而喝到最后,不免还是有些醉了。 午夜时分,酒吧里热火朝天,dj蹦迪的音乐声有些嘈杂,吵得他耳边“嗡嗡”响。季星潞忽然觉得有点想吐,摇摇晃晃走出场子,想去外面透透气。 结果刚一出门,你说巧不巧——他就被盛繁给逮住了! …… “噢,怪不得昨天晚上你半路就走了呢!当时我问你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觉得胃不舒服就先回家,原来是被他叫走了?” 肖宇惊叹:“我去,季大少,你这未婚夫的确跟找了个爹似的,感觉年纪可大,去泡吧喝酒都要管!” “是啊,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肖宇:“那后面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谅他也不敢,最多就是口头教育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却陷入沉默。 没错,前几次季星潞对盛繁的警告置若罔闻,只觉得这个人管的太宽,他们的关系又不亲密,盛繁凭什么管着他? 盛繁之前忙于工作,也不怎么跟他来往,他早就习惯了。 谁知这次盛繁是动真格了。 酒精让人上头,季星潞刚出包间,脑子又热又晕,不知被盛繁抓着手腕,带到哪儿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在地下停车场,盛繁点亮车灯,吩咐他说:“上去。” 季星潞“哦”了一声,坐在车后座,倒头就要睡。 盛繁没发动汽车,坐在前排,吩咐他:“别睡觉,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啊?我又没叫你来接我,你管我那么多呢……不让我睡我就回酒吧睡了!” 季星潞被他吵得烦,闹了脾气,起身就去拉车门,却听见“咔哒”一声,车门反锁,他拉不开。 他意识这才稍清醒了点儿,看着前面的人,“你什么意思?” 盛繁透过后视镜看他:“季小少爷,我记得出门前我特意叮嘱过你,不要再出去喝酒,我们今天还有个检查要做,对不对?但是你又失约了。” “检查难道不是随时都能做吗?”季星潞不解,“盛繁先生,您管得好像有点太宽了吧,我们只是订婚了,不是我认你当爹了,而且我爹都没这么管过我,你怎么就要这么事儿多呢?” “而且天天检查来检查去的,也没见能把我的眼睛治好,不还是那样。一个倒插门女婿也敢管到我头上来,真的是……” “季星潞。” 盛繁出言打断他的牢骚,对他露出一个笑,笑起来时眼尾上挑,野狐狸一般的狡猾。 “你知道吗?因为我的公司总有一堆破事儿,我这半个月以来都在清理他们,暂时没能顾得上你。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一直容忍,我的脾气其实挺差的。” 季星潞脑子懵:“你在说什么呢……”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盛繁却没给出他答复,拉开车门,转到车后座来。男人脱去外面的风衣,上身只着一件衬衫,袖口整齐挽起,他慢条斯理地将腕表也摘下,姿态从容不迫。 “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好好清算一下吧。” 季星潞预感不详。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老婆们!这本是年上bking爹养小比格作精少爷,对抗路小情侣~ 更新频率是v前随榜更,v后日更喔。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章 屁股手感极佳 “清算、清算什么?” 季星潞没理解他的意思,看见他也要进来,第一反应是往角落里躲。 他今天穿了身休闲的衣服,上身一件浅蓝色连帽卫衣,内搭白衬衫叠穿,下面是短裤配球鞋和白袜,半截细长的腿露出来,很有学生气。 第3章 盛繁本想伸手拽他的脚踝,却捞了个空,又笑问:“躲什么?犯事儿的时候好像也没见你多心虚呢。” “什么叫犯事?你把话说清楚了!我难道没有人身自由吗!我已经成年了,我就是喝酒了又怎么样呢?你还能把我——啊啊啊!” 季星潞口不择言,还想继续回怼,下一秒却被盛繁抓住脚踝,一股猛力直直将他拽了过去! “你做什么?!你要对我动手吗?小心我告诉我姑姑和我爷爷!你最好……唔唔唔!” 话没说完,季星潞被他捂住了嘴。 初次见面,季星潞只觉得他们二人身高差距悬殊,现在才发现,盛繁的体型也比他健硕不少。 男人的一只手掌都快有他脸蛋那么大,很轻易就能捂住他的嘴,他支支吾吾还想说话,察觉到威胁,被吓得发抖,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个人怎么突然就翻脸了?以前感觉还挺好说话的,说话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季星潞不明白什么情况,眼睛因为恐慌睁大,琥珀色的瞳仁写满惊惧,像受惊的稚鹿。 盛繁盯着他的眼睛,一板一眼道:“你听着。第一,我们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也不想管你,但不管你就会扰乱我的计划,听明白了吗?” 什么计划?季星潞听不懂潜台词,但想到他每天那么忙,一定是忙于工作,所以不想给自己更多注意力,于是慌忙点头。 “第二……”盛繁勾了下唇,“季小少爷,我想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了,那是最后一次,现在你再犯,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理呢?” 季星潞摇头,等他把手松开,重获自由,季星潞开口便说“反正你别揍我!” 盛繁那眼神太吓人了,他真以为对方要给他狠揍一顿呢,还好没有! “你倒是提醒我了。” 盛繁垂下眼,不知在看他身上哪里,最后吩咐说:“趴好。” 季星潞被他吓着了,二十二年的顺遂人生,第一次遇见个硬茬。 于是他不哭也不闹,甚至脾气都不敢发,对方说什么都照做,心头憋着气,强撑着翻了个面,半跪在坐垫上,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直到老男人也钻进车里,单边膝盖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按在他的腰际,盛繁再用膝盖顶他的后膝窝,命令说:“趴下去,别跪着。” 季星潞感觉更奇怪了,但还是乖乖照做,身体放松,整个人都趴在坐垫上。 当盛繁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时,他屁股一凉,顿时警惕起来。 “不对,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要告你,我他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惹我,你这个——呜?!” 季星潞急了,被酒精熏晕的脑袋彻底清醒,张口就是骂。然而比骂声来得更快的,是一记落在他臀上的巴掌。 什、什么情况? 季星潞的大脑足足宕机了十几秒,而后脸颊忽然开始滚热,烫得他发抖。 “你、你怎么敢?你居然……呜!” 话音未落,紧跟着第二掌落下,刚才那下扇在他后腰的位置,这次明显更靠下些,不偏不倚,正正好扇在他的臀肉上。 盛繁这才开口,声线喑哑,带着低笑:“小少爷,你知道吗?第一次见面你穿着西服,我当时一见你就觉得——屁股真翘。” 他这话说得不假,季星潞虽然是个青年,个子瞧着也挺高,有个一米七几的样子,身形乍一看比较瘦削,身上的肉却是软软的。 没错,真是软的。盛繁抽第一巴掌就很确信,之后又接着抽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六七八下,发现他的臀肉软到不行。 巴掌扇上去,手感是软绵回弹的,可惜季星潞还穿着裤子,他只敢把衣服撩起来,总不能全扒了,否则估计还能瞧见,季星潞被他扇动的臀荡起肉浪来。 积压了这么些天的怨气,盛繁今天总算扇了个爽,一下接一下,十个巴掌抽完,他半边手掌都是微麻的。 至于被他强按着趴在座位上的人,早就哭得要晕过去了。 季星潞满脸眼泪纵横,小脸憋得涨红,上气不接下气道:“你是、呃,王八蛋,我一定、呜,我要找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我要告你!!” 盛繁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起身子,重新戴上腕表,慢慢转动表带,他曳出一个笑:“真的吗?你要去找谁告状呢?” “随便是谁!你怎么能打我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季星潞一边抹眼泪,一边捂着滚烫的屁股往角落里缩,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又或许是被怒火冲昏头脑,季星潞屁股还烫得发疼,这会儿又开始出言不逊: “盛繁,你就是个神经病!我从没见过有人喜欢打别人屁股的!!!” 盛繁眉头轻蹙:“我也不想的小少爷,但想让你听话实在太难了。看来还是用这种办法更奏效一点,不是吗?” 他越说,靠得就越近,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盛繁又是背着光的,整个人看上去阴恻恻,很有压迫感。 “当然了,你也可以找人告状,我不介意你把这事儿到处宣扬。只是他们要真细究起来,你敢告诉他们原因么?” “……” 季星潞刚才义愤填膺,听他这样一说,瞬间哑火。 他、他今年都二十二了,要是说出去被人打屁股这种事,那他还能有面子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他怎么敢把这种事告诉别人? 盛繁估计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对他下那样的狠手,这个狗畜生!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委屈,盛繁穿戴好服饰,靠近了些,他又继续往角落里缩,鹌鹑似的怕人。 男人被他这副模样逗笑。 欺软怕硬、踩高捧低的事,季星潞都全做了,真是蠢得要命。 惩罚结束,盛繁继续给他立规矩:“季小少爷,看来有些话我得说明白,这样才更方便我们以后的相处,你说是不是?” 刚被抽了顿屁股,季星潞眼泪都还没擦干净,盛繁便开始给他下马威: “第一,我们可以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像之前一样,只要你不触及我的底线,我们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季星潞别过头:“哦。” 盛繁:“第二,出去见朋友要和我报备,减少和你那些狐朋狗友的往来。第三,不准熬夜通宵,不准酗酒泡吧,夜不归宿……” “那怎么行!” 季星潞打断他,被他盯了一眼,刚硬起来的脾气又软下去,声音稍小了些,“你一定要这样管我吗?我们只是订了婚,你到底凭什么——” “……” 说真的,盛繁素来没什么耐心,之前忍了季星潞不下三次,他早就忍到极限了。 难道是他想管这种破事吗?当然不是!季星潞愿意结交狐朋狗友,去跟人花天酒地,在外面喝到死都跟他没关系。 但是——盛繁是个穿书者,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那就是要走完本书的剧情线,并且要帮助本书cp达成he结局,才算成功通关。 既然是任务,完成后就一定有奖励,系统告诉他,达成任务的奖励是盛繁在书中世界积累的资金,可以利用任何方法取得,只要能保证过程中不破坏原有剧情线。最后离开世界时,盛繁赚到的钱,可以按照百分之一的比例结算。 “百分之一?未免太少了点儿吧。” 【亲,我们这是小说世界,角色出手随随便便就是千万上亿资产,跟他们打交道,难道还怕你手里没钱吗?】 理倒是这么个理,小说里奔驰都不算豪车了,人均迈巴赫法拉利起步,他想赚钱的确是要简单些。 盛繁笑得张扬:“行啊,那这个任务我接了。但你刚才说帮助cp达成好结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江明和林知鹤这一对吧?” 【对的亲亲!】 盛繁穿越的这本小说,是小绿江都市纯爱文,主要讲一对基佬的爱恨情仇。 主角一个叫江明,另一个叫林知鹤。江明出身豪门,林知鹤则是白手起家创业的,二人在大学结识,而后光速坠入爱河。 但随着感情的进一步发展,江明逐渐发现不对劲——林知鹤竟然把他当做替身! 于是二人分分合合、各种迂回拉扯,最后好不容易达成和解,却在林知鹤赶飞机回去见江明的路上,飞机失事,二人阴阳两隔,最后迎来bad ending。 单论故事,其实俗套狗血得让人蛋疼,他本来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是他的下属告诉他,某本小说里有个角色跟他重名,甚至就连性格都很像,他才打算去看的。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的性格是什么样?” 盛繁喝了口咖啡,发出灵魂拷问。 “呃、这个……”下属被他问住,眼神飘来飘去很心虚的样子,最后憋出一句,“非常帅气多金啊,很有王霸之气!” “……” 抱着猎奇的心理,盛繁看起了这本书,他在这本文里戏份不多,每次出场都在撒钱,十分阔绰;同时还是个富二代,没什么能力,却在家族企业里作威作福,最后落了个公司破产、跳楼自杀的下场。 第4章 “这二臂。” 盛繁看的时候就连连摇头。 不怕人笨,就怕人笨还勤奋!给你机会都不中用,不学无术就算了,老老实实做个富二代混吃等死不行吗?家产完全够他挥霍下半辈子的,结果全被自己霍霍完了。 现在穿进这本书,盛繁接替二臂富二代的身份,自然要好好利用,大赚特赚一笔。 他穿过来的时间点,刚好就是原主败掉家业的时间点,原主不顾公司诸多元老劝阻,执意要投资风险巨大的项目,最后落入别人的圈套,砸了几十亿下去,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时候就轮到盛繁出场了。小说剧本由他接手,这样好的开局,盛繁怎么打都不至于逆风。 进入小说世界的这半个多月里,盛繁都在着手处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这才无暇顾及自己的未婚夫。 现在事情都筹备得差不多了,他有的是时间跟季星潞慢慢耗。 …… 回忆结束,回到当下,盛繁重新整理好姿态,发现季星潞还缩在角落,眼睛睁大,警惕地看着自己。 盛繁笑他:“小少爷,也别做出这副样子吧?我可还没用力呢,不过如果下次再犯,我也保不齐我还会不会对你做点儿什么。” 这个变脸王!当时订婚的时候,口口声声跟他姑姑保证说,一定会对他好的,结果现在就这样对他! “知道了吗?” 盛繁一直没得到回复,像在自说自话,忍不住皱眉。 他这眉头一皱,季星潞就觉得屁股烫,忙点头:“知道了。” 知道下次做坏事一定不能被你逮到了! 作者有话说: ---------------------- 写的时候一直在想盛繁抽爽了能不能给我抽两下[抱抱] 第3章 肥美的屁股 在停车场收拾完季星潞,盛繁开车顺道把他捎回家,窗外夜景如水流动,他心绪繁杂。 暂且安抚好公司的元老人物,勉强稳住军心,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原主的败家可是方方面面的,除了签下很多稳赔不赚的不对等合同,在公司里的风评也一直不好,底下的人很不服他,质疑他是目不识丁的富二代,要不是爹妈托举,哪儿能干到这种地步? 加上原主经常玩忽职守,每次闯出一堆祸事,把烂摊子丢给下属,自己转头花天酒地。 得亏盛繁的专业对口,大学接触过金融学和管理学,现实世界在大厂一路干到总经理的位置,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如今虽然是跨界接触房地产和工程开发,但很快也能上手,并且管理得井井有条。 风风火火处理完棘手的工作,盛繁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家闹腾的未婚夫身上。 季星潞,男,今年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一年,目前在家当无业游民。 如果盛繁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后面也没什么事业线,纯在家混吃等死,比他穿书前的原主还废物,也比原主这个炮灰还炮灰。 季星潞是季家的独生子,唯一的掌上明珠,一直想走艺术这条路,以后做个画家,无奈本人是个瞎子——到后期完全眼瞎的那种,生活都无法自理,到了大结局也没能梦想成真。 盛繁对他的评价是蠢而不自知,在原作里,季星潞的炮灰戏份本来不算太多,中间出来蹦哒过几次,每次都没给人留下好印象,不是在害人,就是在害人的路上。 而细数他的光辉史,季星潞到底都做过些什么呢? 嗯,包括但不限于,上学那阵嫉妒别人画画比他好看、受人称赞,所以三番五次偷走对方的一大罐白色颜料和画材。 在对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季星潞又假装救世主降临,大手一挥,就给家境贫寒的学生无痛换新一整套n手画材。把羡慕嫉妒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小弟,简直美得他上了天。 要不就是围着自己的心上人——江明转个不停。 在原书剧情里,季星潞一直暗恋竹马江明,但江明从没回应过他的感情。 第一是因为江明已有既定的cp,季星潞这炮灰只是来凑数的。 第二,盛繁想吐槽很久了——江明在书里他妈的是个零啊!明显跟季星潞撞号的那种类型,这两个人凑一起真的能有结果吗? 但季星潞显然没参透这一点,所以这么多年都对江明死心塌地,但凡江明身边出现莺莺燕燕,他都在背地各种使坏,想办法赶走对方。 最过分的一次,是季星潞为了和心上人竹马在一起,设计要给江明的姘头林知鹤下药,想看对方当众出丑,却没想到林知鹤早有察觉,最后那药兜兜转转进了他自己肚子。 季星潞身中迷忄青药,被折磨得痛不欲生,最后也不知道给谁捡了便宜,反正作者没写清楚。 有关季星潞的剧情大概就这么多。盛繁还记得季星潞的结局,时隔几十章再出场,季星潞已经和人结婚了,对方是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野男人,一把年纪还脾气暴躁。 彼时季家已经落寞,没什么本事的季小少爷落到他手里,悲惨沦为了可供发泄的玩物,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儿好肉。 其中不难看出作者对这个恶毒炮灰的恶意,原文里花了几千字的笔墨,详细描写他受难的场面。 富丽堂皇、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季星潞被人带到环境完全陌生的别墅圈养起来。 因为彻底眼盲、看不清路,又没人给他拄根拐杖,季星潞一路上不是磕就是碰,最后浑身都是伤,跌坐在地,仓皇无措地满地乱爬。 他所谓的丈夫出场,抬脚就是踹,踹得他失去重心,一头撞在玻璃茶几上,撞得头破血流。丈夫还要啐他一句“真晦气”。 不可否认,季星潞的确是又蠢又坏,但在盛繁看来,倒也不至于落得这种下场,因为季星潞的这些行径除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外,对零个人造成了实质性伤害。 不过一码归一码,盛繁愿意跟季家来往、和季星潞结婚,当然不是为了拯救这个蠢蛋炮灰,而是为了他的究极目标——赚钱。除了赚钱还是赚钱。 盛繁这一生无欲无求,唯独对钱动了凡心,钱就是他的未来他的生命,所以别管系统给他下了什么任务,也别管什么炮灰不炮灰,他一门心思只想搞钱。 盛繁肯和季家合作,是为了季家手里握着的地皮资源,这块儿地皮在小说后期市值蹭蹭往上涨,估摸着能涨几十个亿都不是问题。他自然得拿到手。 而季家一开始是不愿意接纳他的,认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恐怕没法好好照顾这唯一的小儿子。 打蛇打七寸,盛繁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姑姑,我敢打包票,我一定会对他好的,顺便……还能帮忙治治他的眼睛?” 这个条件一出,季家人果然松口,别的东西都是次要的,季星潞的眼睛可一直都是他们的心结。 为了唯一的小儿子,他们答应了这门亲事。 …… 这样想着,盛繁抬眼看了下后视镜,语气稍软了些:“等会儿回家喝点醒酒汤,晚点再把药吃了。” 季星潞蜷在座位上,闷闷不乐说:“哦。” 盛繁:“眼睛觉得疼吗?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医生一直建议你少喝酒。” 季星潞别过头去,嘴硬说:“不疼。” 然而他刚刚才哭了一番,身上又没带眼药水,眼睛现在疼得受不了,都没法完全睁开眼,只能虚睁着眼睛,眼皮眨个不停。 盛繁笑:“那屁股还疼吗?” 季星潞咬紧牙关:“你别欺人太甚!我要告我……” “姑姑?还是告爷爷,实在不行,你报警也可以的,到时候警/察上门,我一定会如实配合,阐述作案经过。未婚夫不听劝阻执意喝酒泡吧,我因为生气把他揪回来,按在车里抽了好几下。要问抽的哪里?当然是……” “你别说了!!!” 这简直就是精神攻击!把季星潞的心里防线击溃了,他现在听见“屁股”两个字,都快要ptsd了。 盛繁把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漫不经心:“也行呢,只是季小少爷也少在我面前说要告状这种话。对我来说不管用,对其他人其实也是。” 说着,他偏头看季星潞:“还是说,你不想治好你的眼睛了吗?” “……” 威胁,全都是威胁! 季星潞根本玩不过他,又气不过,气来气去却也没个解决办法,只得打碎委屈往肚子里咽。 缓和了好一阵,屁股终于不那么烫了,他抱着手机敲敲敲,在对话框里敲了好大一段字,想发给好友肖宇,然而最后还是没勇气发出去。 死变态!做了这种恶心事,他连告状都没法告!!! —— “你还好吗?怎么半天没声了。” 思绪回到当下,肖宇这边还等着安慰季星潞呢,等了许久,季星潞却没说话。 “没、没事,其实也没啥,就是我……嗯,我真觉得他配不上我!” 第5章 季星潞没敢说出可怕的真相,选择搪塞过去。 肖宇叹气:“唉,也行吧!我知道您要求高呢,这么多年也有不少追求者,你一个都没答应,就一门心思扑你那竹马身上。” 季星潞顿时来劲:“那当然了!别把江明哥跟他们相提并论行不行?” 他口中的“江明哥”就是他的竹马,比他大三岁,在季星潞眼里是很完美的年纪搭配。 在季星潞读小学的时候,江明就搬到自己家对门了。 那时季星潞刚从国外回来不久,被眼科专家告知眼睛无法痊愈,最后的希望也被掐灭,情绪格外不好。 被绝望的情绪裹挟,季星潞连学也不想去上,对人对事的态度都很消极,是江明及时出现,日常悉心关照,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季星潞怎么可能对他没感觉呢? 更不用说江明人还长得挺帅,是偏温柔挂的那种,人也高高瘦瘦,不过没盛繁那么高……不对,他提到盛繁干什么?! “但是,你说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回应过你呢?”肖宇发出灵魂拷问,“而且你现在还和别人订婚了,是不是……” 季星潞:“你们都不懂,他只是慢热!” 肖宇:“……” 一块儿冰捂了十几年,就算是座冰山也该化个角了,结果您这竹马一次都没有回应过,这合理吗? 这个道理季星潞显然没想明白,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想明白,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给自己洗脑罢了。 肖宇:“行啊,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工位了啊。等会儿老板逮到我摸鱼,我又得被扣工资了。” “哦,那你去吧。” 季星潞挂断电话,看一眼时间,现在还早着。盛繁今早临走前跟他说,晚上有个拍卖会,晚上会带他出席。 盛繁真是个怪人,方方面面都很怪。如果真不喜欢他的话,干嘛非要跟他结婚?商业合作这东西跟谁谈不是谈。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都跟他没关系,盛繁不喜欢他,反而正中他下怀!到时候眼睛一治好,季星潞秒提离婚,无痛就能离了,简直爽歪歪! 这样想着,下午两点四十分,季星潞终于舍得起床,他酒后就嗜睡,有时候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睡得骨头都软了。 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季星潞先去衣帽间照镜子。 他的衣帽间很宽敞,占地都有三十平,几排长衣柜,一面落地镜,几乎能照完整面墙。 落地镜上方是一排顶灯,季星潞来到镜子跟前,脱了裤子,小心翼翼转过身,查看自己的屁股。 昨天晚上喝醉酒,季星潞情绪又激动,没顾得上自己的伤。刚才起床才觉得不对劲,好像翻个身都觉得疼。 眼下借着灯光,他终于看清了,自己原本光滑圆润的两瓣屁股肉,因为季星潞养尊处优惯了,皮肤也生得娇嫩白皙,现在却生生多了好几道明显的红印子,都是盛繁留下的巴掌印。 “……” 季星潞一连看了五遍,还是觉得不可置信,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屁股蛋上居然真的多出来几个巴掌印,气得都快晕过去了。 王八蛋!臭流氓!暴力狂!神经病!从来没见过有人喜欢打人家屁股的,盛繁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水!!! 季星潞在镜子前说服自己好久,才按捺住了杀心,但他这人一向记仇,来日一定要千百倍讨回来不可! 要是给他一个机会,能让他抽一次盛繁的屁股,他一定要拿带钉子的钢板抽!!! 作者有话说: ---------------------- 啊,好想捏一把~(胡言乱语) 第4章 二世祖和小魔王 看完了屁股上的伤,季星潞又敲了好长一段话给肖宇,字字句句都在控诉盛繁。 之后管家把衣服送上来,是今晚拍卖会准备的礼服,一套纯白色的西服。 季星潞又郁闷地穿上,西服比想象中紧一点儿,尤其是裤子,布料没有弹力,他的大腿根肉又要多一些,而且是软软的,稍一用力把裤子提上来,腿根的肉就被挤压得难受。 再往上提,就是臀部的位置,偏裤子卡在这里,不上不下,很难再提上去。 季星潞心情本就烦躁,现在居然一条裤子都要跟他作对?他气急了,手上用力,猛地一提。 裤子倒是提上去了,臀肉被裤子紧紧绷着,不经意触到伤口,疼得他“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你妈的,欺人太甚! 盛繁是头猪吗?连裤子尺寸都不知道怎么选! 季星潞在心底把他骂了一万遍,强撑着穿上那条裤子,穿了没几分钟,又觉得哪哪儿都刺挠,尤其是屁股肉烧得慌。 他赶紧脱了,去衣帽间里找了类似的白裤子穿,穿上总算不那么紧绷了。 片刻后,盛繁在楼下等他,眼神在他身上扫过,发现他穿的裤子似乎不配套,便开口问:“裤子是怎么回事?” 季星潞才不想挨着他,坐上车后座,跟他隔了足足两个人的身位,双手一揣,无语地说:“尺码小了啊,勒死我了!” 盛繁疑惑,皱了下眉:“怎么会小?你的身高不就是……” 他的视线向下,最后落在季星潞的屁股上,记起什么:“噢,是我忘了,那确实是小了。” 季星潞:“……” 他们不是在聊裤子吗?盛繁到底在笑什么?! —— 一个小时后,车辆在会场前停下。周围车辆往来密切,人流如织,身份又都非富即贵,女宾多穿礼裙,男宾则着西服。 结伴而行的嘉宾,大都是男伴挽着女伴,少数有几个男伴同行,盛繁带着小少爷一下车,就吸引了不少注目。 平心而论,这两个人在外的名声,似乎都不怎么样。 盛繁是个风流二世祖,不学无术又不务正业,整天流连花丛绿叶间,酷爱招蜂引蝶,要不是盛老爷子威逼利诱,他也不会收心。 季星潞则是个混世小魔王,论风评还不如混吃等死的盛繁,酷爱兴风作浪,稍有不顺意就大吵大闹,弄得人尽皆知,一身少爷病,花起钱来如流水。 听说之前季家有段时间资金链周转不开,季星潞也没想着体恤家里,名牌照穿豪车照买,也就是季家人愿意捧着他了。 如今这两个魔丸凑了一对,那才叫一个彗星撞地球,宇宙大爆炸。 但今日一见,许多看客又觉得这二位不如传闻里的那样糟糕。 个子更高的男人当然是盛繁,刘海梳上去,桃花眼虽然多情,神色却又很正气的样子,周身气质优雅矜贵,不像传闻中那样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样子。 季星潞这个小霸王就更惹眼了,谁能想象,顶着一头棕卷毛和一张娃娃脸,瞧着挺可爱水灵的,结果一天到晚净干些顽皮事? 下车后,盛繁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神色依然如常,似乎早已习惯。 季星潞因为视力不好,纯是看不清,夜灯闪烁,景色在他眼里就都是模糊的光和影,三米以外识人不清,五米开外人畜不分。 进入会场落座,他们坐在中间靠前排的位置,视野开阔。 屁股还没捂热坐垫,盛繁便开始敲打他:“今天晚上别乱跑,也少给我惹事,听见了没?” 季星潞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藏品还没开始展示,会场里没什么可看的,季星潞觉得无聊,新起话题:“所以今天晚上要拍什么?你会买吗?” 盛繁正在看消息,低头单手打字,随意回:“买啊,都是些艺术藏品。我本来没什么兴趣,只是这次拍卖要将百分之九十的资金用于慈善事业,我多少也得做点贡献,不然老爷子那边说不过去。” 他口中的“老爷子”就只有盛老爷子了。 老人家已经满了七十大寿了,如今一把年纪、头发斑白,却还要为公司的事务操劳。 尤其是没少为盛繁这个好乖孙劳心,之前总惹一屁股事回来让家里人兜底,也就最近才开始变了性子,说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一定好好接过重担,扛起管理公司的大任。 结果前脚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盛繁就又干了件大事——转头就跟季家小少爷这个混世魔王提了亲。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盛老爷子知道后气的够呛,已经跟好乖孙冷战几天了。 “今天晚上你也帮我盯着点儿,看看老爷子会喜欢什么,我给他老人家拍两件回去,逗他欢心。” 季星潞刚要答应,又听见他说:“对了,说到这事,你也得反省反省自己啊。” 季星潞觉得莫名:“……我反省什么?” 盛繁笑:“老爷子本来给我安排了亲事,对方是个知书达礼还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果现在我娶你进门,你可不得反省反省吗?想想差距在哪儿吧。” 他瞬间炸毛:“你这人有病吧?说得像谁求着你跟我结婚似的!不想结我们现在就去离、啊不,解除婚约!!!” 第6章 “而且,你以为就你有相亲对象?我告诉你,我也有喜欢的人!你比起他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家里人安排,我怎么可能会跟你结婚……” 盛繁扫他一眼,明知故问:“哦,那你喜欢谁?” 季星潞“哼”了一声:“反正跟你没关系,而且性格也比你好多了!” 闻言,盛繁只是笑了下,随后继续低头看手机,聊天再没下文。 坐了不到十分钟,陆续有人坐在他们前排。季星潞定睛一看,发现坐在自己座位正前方的,竟然是江明。 他大喜过望,眼睛肉眼可见地倏然亮起,排排身前人的肩,语气雀跃:“江明,你也来了!” 青年应声回头,正和盛繁撞上视线。 男人坐的位置比他高些,沉默着投来目光,带着探究和审视的味道,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江明忍不住皱眉。 “盛先生。”他礼节性地打招呼。 总感觉这人对自己有敌意。 但又或许只是错觉,他看见盛繁点了下头,算是致意,目光错开后就无事发生。 江明便没多想,看向季星潞,笑了一下:“对啊,这是个慈善拍卖会,我买两件藏品回去讨我妈欢心,顺便也能做点贡献。” 季星潞连连点头,疯狂吹彩虹屁:“不愧是你,从小到大这种事都少不了你,我真没见过比你还心善的人!” 正在玩手机的盛繁忍不住侧目:“……” “那我这是……?” 季星潞瞪他一眼:“你这是目的不纯!表面做慈善其实是为了讨好你爷爷,你自己心里清楚吧?” 盛繁:“……” 得,你喜欢的小竹马就是大发善心,到他这儿就成了虚伪了。 盛繁跟这种二臂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摇摇头,继续处理工作信息。 季星潞趴在江明的椅背上,撅着屁股跟人家聊天。 呵,平日里跟人家说话都是仰着脑袋、瞪着眼睛,傲气十足的,唯独到了江明面前跟狗摇尾巴似的欢腾,殷勤倒贴的样不要太明显。 “江明,你现在去你家公司实习了吗?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很辛苦啊?不过那也没关系,你上学那阵成绩就一直很好,学什么都很厉害……我?我就在家里躺着,公司的事他们也没想让我管。” “我的婚约?你也知道,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他,而且你觉得我会喜欢这种老男人?你放心吧,我们只是——” “咳咳咳!” 盛繁本不想在意他的胡言乱语,可季星潞说话的声音实在很大,一点都没有背着人的意思,眼见着说得越来越难听,盛繁也坐不住了。 “干嘛?” 季星潞回头,语气不屑,“盛繁先生,您嗓子要是卡痰了,就去喝点枇杷膏润润行不行?” 看见他们的互动,江明微微一笑,并不把季星潞的话当真。 他知道季星潞性子直,从小到大都有什么说什么,但本心不坏,虽然嘴上吐槽盛繁吐槽得狠,却答应了这门婚事,两个人多多少少有点感情的,季星潞只是在置气而已。 所以江明只是敷衍着应和几句,手机铃响,他不知收到谁的消息,转头就离席了,都没跟季星潞挥挥手道别。 季星潞跟他挥完手,重新在位置上坐好,有些郁闷地扣手指。 盛繁关掉手机,偏头看着他笑,又逗他:“嘶,该不会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吧?” 他愣了下,摇头否决:“我可没说过……” 盛繁:“但是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般配。” 季星潞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哪里不配了!” 一撩就炸,这人自爆有一手的。 盛繁叹了口气,眼神里甚至透出同情:“这种事情也很难说啊。你知道现在很多小女生喜欢追星、磕cp之类的东西,有种东西就叫做‘cp’感。” “我想了一下,如果是有人要求你跟江明一起卖cp,那简直太硬核了,那群爱磕的都会直呼‘好难磕’的那种!” 季星潞更气了,恨他恨得牙痒痒。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我跟他一起长大这么多年,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盛繁叹气:“唉,你自己也说了,你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朝夕相处怎么都应该有感情了,但你们现在还没在一起,难道你还看不出问题吗?” “……” 季星潞沉默了足足两分钟,随后反应过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盛繁:“是吧?所以你们——” 季星潞恍然大悟:“所以他也一直暗恋我是不是?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也没理由不喜欢我,原来就等我跟他告白呢!没想到我现在跟你有婚约了,他更不好意思了!” “我说呢,这样一来就全说得通了啊!江明一向不喜欢来这种场合,今天却来了,还坐在我前排,他就是为了我来的吧?因为我俩好久没见过面了!!” 抿出来这个道理后,季星潞情绪激动不能自已,“我就知道他不会辜负我的!没浪费我喜欢他这么多年!” 听完全程推理的盛繁:“……?” 季星潞这套逻辑的诡异之处十年之内没人能读懂。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傻人有傻福,季星潞就是这种人。他在原书剧情里基本上一直顺风顺水,后期家里突生变故才开始吃苦头,也是有些道理的。 唉,蠢人多幸运啊。 作者有话说: ---------------------- 盛繁:我真心想带我老婆飞,无奈他是头猪啊! —— 感谢大家的投喂,想小宝们多多评论互动,你们的喜欢就是我写文的最大动力呀[亲亲] 第5章 结婚对象是老男人 拍卖会开始的前二十分钟,江明终于折返。 期间季星潞望眼欲穿,仿佛只要江明一出现,他的心思就全在这个人身上了。 等江明重新落座,季星潞便追着他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江明摇摇头:“没事,我妈发消息叫我去接待长辈。” 季星潞这才宽心,重新坐端正。 拍卖会很快开始,和盛繁说的一样,今夜的拍卖品大都是些普通的艺术藏品,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盛繁随手拍了两件东西,一个是青花瓷工艺品摆件,还有一副水墨山水挂画,加起来没到百万块。看上去清新雅致,盛老爷子平日就喜好画国画、听戏曲,应该喜欢。 一百万,对现实世界的一般工薪阶层来说或许是天文数字,但盛繁来到小说世界半个多月,已经习惯这里的货币体系,甚至觉得这大几十万也只是洒洒水而已。 怪不得小说主角都爱装逼呢?确实是有钱。 他正寻思这个问题,右手袖口被人拽了下。盛繁扭头,和季星潞对上视线。 会场灯光暗下来,只有台上亮着聚光灯,方便吸引注意、展示藏品。 即便这样,季星潞在黑暗里的一对眼睛还是亮亮的,他小声问:“你能不能给我也拍一件?我想要那边的玻璃花瓶。” 闻言,盛繁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即将抬上来的一批展品中,的确有个玻璃花瓶。玻璃质地本该是透明的,却又在白灯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很吸引眼球。 盛繁挑眉笑,没甩开他的手:“理由?拿人手短。” 季星潞嘴巴一撇,撒开他的袖子:“我就是想要……你自己要带我来这里的,不买两件给我,好像说不过去吧?” “哪儿来这么多歪理?”盛繁气极反笑,抬手给他一个脑瓜崩,动作相当自然,“我今天要是叫你陪我去医院,难道你也要一起做个全套检查?” “……” 季星潞脑袋转得没他快,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碎碎念:“不买就不买,我自己也有钱。” 半小时后,他心心念念的玻璃花瓶抬上来,当主持人报出起拍价时,季星潞就道心破碎了。 他小小换算了一下,这笔钱是他足足三个月的零花钱,按照惯例,还得在这个基础上再翻倍数……他的钱包可负担不起! 买不起索性就不要了。季星潞也不是非得要这一个,但心里多少不爽快,“哒哒哒”敲屏幕摆弄手机时,旁边的男人戳了下他的胳膊。 季星潞不耐烦:“干嘛?” 盛繁皱眉:“总这么大脾气?稍不顺你心意,就把心思写在脸上了,习惯不好。” 季星潞没再说话,又听见他说:“买东西可以,但作为交换,你得听话些?不许再犯之前犯过的错,也不许随便大呼小叫。” 呵,说来说去,扯那么多歪理邪说,其实本质上就是这人想当他爹吧? 季星潞眼珠一转,鬼主意冒头,点头答应:“那好吧,成交!” 秉承着“打一巴掌多少得给个甜枣”的原则,盛繁买下了他喜欢的玻璃花瓶。 他管季星潞就跟教小孩似的,用儿童心理学那一套,就能完美拿捏这个小少爷了。 第7章 然而,事实证明,盛繁想得有点太少了。 很快,玻璃花瓶收入囊中,再抬上来一副油画,盛繁对此没兴趣,他给盛老爷子已经买了两件,又买了件东西哄季星潞,今天晚上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谁知一只手又缠了过来,依旧抓住他的袖口,轻轻摇晃,季星潞眨眨眼睛,歪头对他说:“盛繁,我还想要这个。” 盛繁定睛一看,疑惑:“油画你也喜欢了?” 季星潞用力点点头。看着他微微亮的眼睛,盛繁又点头答应。 买两件也不算多。 一刻钟后,又是一个茶壶被抬上来,季星潞再抓住他的衣袖:“这个我也想……” 盛繁大手一挥:“买。” 又有条真丝手帕,季星潞也不知道这玩意能拿来做什么,但不妨碍他拽着盛繁:“还有这个!后面那个小桌子也喜欢,还有还有——” 盛繁:“……”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季星潞也不是想要什么东西,纯拿他溜着玩儿。 这次男人没直接答应季星潞的要求,只直勾勾盯着他看。 盯得季星潞心里直发毛。 盛繁这样看着他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他听话,就答应给他买吗?现在这才买几件就受不了了,真没实力! 只需一个眼神,季星潞就安静下来了。别看他平时咋咋呼呼,其实最会看人眼色,只是平时趾高气扬惯了,觉得没必要在乎那些人的感受而已。 从小到大,季星潞都习惯被人追捧,身边的长辈也都是各种溺爱,季星潞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能给他摘下来。 盛繁是第一个会让他打心底犯怵害怕的人。 这个人虽然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但跟他毫无感情,甚至一言不合就敢对自己动手动脚,季星潞还求助无门,怎么能不害怕? 呵,别人都说什么“竹马打不过天降”,季星潞发现真是这样,盛繁看着暴力又粗俗,如果是江明跟他碰一碰,估计也得被狠揍一顿! 野蛮人是这样的,都怪他们太讲文明。 季星潞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全然没注意到周边灯光缓慢亮起,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照亮前,一只手掌盖在他的脑袋上,遮住他的眼睛。 盛繁:“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的眼睛适应光线,用力拨开男人的手:“说话就说话,别老动手行吗?!” “走了,回家。” 盛繁这才松手,打电话叫司机来接,期间看一眼腕表,又说:“时间有点晚,跟医生的预约时间已经过了,下次再带你去复查。” “哦。” 季星潞坐上车后,一路无话,老实跟人回了家。 唉,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没有夜生活了。 都怪盛繁! 正气头上,轿车快抵达小区的时候,季星潞接到一通电话,是姑姑打来的。 天知道季星潞看见这通电话有多感动?!自从季家人让他搬来跟盛繁一起住,家里人好像就默认盛繁一定会把他照顾好了,全然不顾他的死活!果然还是姑姑最疼他了! 季星潞想也没想,秒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温柔的嗓音:“小潞,晚上吃饭了没呀?” “没呢姑姑,我刚参加完拍卖会,现在还没到家。” 姑姑“噢”了一声,又问:“是跟盛先生一起去的,对吧?看来你们两个感情也不错,还能一起出席活动呢。” 季星潞眉头一皱:“哪儿有?我跟他才不——” 他这一叫唤,前排的盛繁就明白他是在跟谁打电话了。 不需要开口说话,盛繁透过可转动后视镜打量他,刚好他也在看自己,对人微微一笑,季星潞就立刻低下头,没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反正关系没您说得那么好,我一点儿都不适应。” 那头姑姑叹了口气,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那也是正常的,说实话,姑姑也觉得你还小,应该像你说的那样,去自由恋爱,但现在的情况的确是没办法的事。特别是你的眼睛……” “盛先生这段时间应该挺照顾你的吧?我感觉他挺踏实体贴的,性格也好,现在有个人照顾你,也挺不错的。” 季星潞:“……” 他请问“踏实体贴”、“性格也好”这八个大字,到底有哪个笔画是跟盛繁沾边的吗?! 这就叫当局者迷,季星潞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盛繁这头野狐狸到处披着人皮行骗,唯独在他面前凶相毕露,那是装也懒得装! 季星潞:“好,我不说了姑姑,马上要到了。嗯,回见。” 他挂断电话,轿车刚好驶入别墅区,盛繁不紧不慢开口:“怎么不跟姑姑说我坏话?看你之前很想告状的样子,还以为你会揭发我呢。” 季星潞冷哼一声:“那是我姑姑,不是你姑姑!还有,谁喜欢告状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跟你的事才不会拿出去乱说呢。” 盛繁摇头轻笑。 得了吧,现在不是你季小少爷捂着屁股、掉着眼泪,颤颤巍巍求饶,被逼急了又破口大骂,嚷嚷着要跟全世界告状的时候了? 他看破不说破,要是直接戳穿,季星潞肯定又得跟他跳了。 回到家里,时间还早着,才晚上八点。 家里没什么特别的娱乐,季星潞又不想去睡觉,于是翻出自己的画板,在客厅沙发旁架着,想画画打发时间。 盛繁脱了外衣,挂在衣帽架上 ,转身看着他:“哟,差点忘了,你好像还会画画来着?” 季星潞忍不住翻白眼:“不是好像,我读的就是艺术专业!” 盛繁走近,撑着他背后的沙发靠背,好奇道:“我怎么记得,你好像有色弱呢,这种情况也要坚持读艺校吗?日常很不方便吧,我很好奇,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去的?” “……” 季星潞大力拧开颜料罐,“你话真多。” 之后就没多说一句话。 他那张小嘴难得不疯狂叭叭,盛繁怪不习惯的。 往楼上走的时候,盛繁回过味来,他说的话似乎有些歧义。 他还真没有要嘲讽季星潞的意思,只是感到好奇,季星潞貌似会错了意。 但那也没什么关系吧? 盛繁打开电脑,并不放在心上。 一个蠢笨幼稚的炮灰角色而已,高兴的时候逗一逗还能得点乐趣,在意太多事就没必要了。 等盛繁回书房办公,季星潞就气得摔了画笔。蓝色的颜料溅了一地,他才懒得管,拿起手机开始发帖: 【求助,家里人非要我跟老男人结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 前期盛繁嘴会有点贱贱的(没有说季星潞说话有礼貌的意思) 而且还会有轻视的感情在(没有说季星潞就看得上盛繁的意思) 不过后期都会说开滴~ 第6章 你不会怕黑吧? 【求助!家里人非要我跟老男人结婚怎么办?!】 正值夜晚流量高峰期,这条帖子一经发布,立刻引来一堆围观群众。 1l:哇哇哇,第一第一! 2l:第二!我来前排吃瓜,看看怎么个事? 3l:看这标题我马上就点进来了! 4l:来来来,前排兜售瓜子花生汽水啊,让我们一起走进今日说法! 楼主:我就刷新了一下,你们怎么全窜出来了?!? 楼主:是这样的。我今年还年轻,大学刚毕业不久,之前一直没谈过恋爱,结果现在被家里人安排直接订了婚约。对方是个老男人,性格不好,特别暴力,而且我总感觉他是个变态,有奇怪的癖好和倾向!求助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啊? 7l:我去,感觉好恐怖啊! 8l:是啊是啊,怎么刚毕业就要你结婚?别是拿楼主换钱吧! 楼主回复8l:嗯,那倒也没有?我们两家都还挺有钱的,应该不至于。但我跟他结婚确实有其他原因,这里不太方便说。 10l:嘶,我能冒昧问一下,楼主今年多大,你说的老男人又是多少岁啊? 楼主回复10l:我今年二十二,他二十八,马上满二十九了。 12l:?楼主你真的还是演的,现在年龄也通货膨胀了吗?二十八岁都是老男人了!!!!? 13l:牛逼牛逼。我今年刚好满三十,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得了,反正也是半截身子入土。 14l:有这么严重吗?虽然看起来只差了六七岁,但是心理年龄什么的完全不一样吧!大学刚毕业其实还没多成熟,对面都快满三十了,肯定比楼主老成不少吧?两个人可能都没什么共同话题的。 楼主回复14l:就是就是! 16l:你们都好奇年龄吗?我感觉重点好像应该是楼主说老男人有那啥癖好吧? 17l:不对劲。 18l:什么什么?什么癖好?是我想的那种吗,比较小众的? 19l:我看像。 第8章 20l:我求你们别打哑谜了考虑一下我们这种弱智根本听不懂潜台词ok吗?! 21l:回楼上,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小孩子不知道就不要瞎掺和咯~ 楼主回复21l:其实我也没看懂你们在说什么。 楼主:我说的变态,是因为他喜欢揍我。但这个事我不敢跟身边的人说,因为他揍的是我的屁股…… 24l:?你等等。 25l:牛逼吗。 26l:这你敢说不是小圈人士!请问你俩抽爽了没?在这把网友当play的一环是吧!! 27l:咋这么好笑?感觉楼主宝宝也有淡淡的人机感。 楼主回复26l: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信的话我都想给你们发照片了,我说这种谎干嘛!!! 29l:看看照片。 30l:看看。 31l:我也想看! 32l:求资源。 屏幕前的季星潞:“……”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这个求助帖的画风,稍微有那么一点跑偏了呢?! 楼主:我感觉你们也很奇怪,我不会发的,发出来我还要被封号。 34l:哎哟好可惜。 35l:可否借一部说话? 36l:刚好深夜档了方便你们发挥是吗? 37l:一路看下来笑死我了。楼主不是想求助怎么跟老男人离婚吗?怎么一听见打屁股你们就全都跑偏了! 38l:一聊起这种东西就发狠了!忘情了!!! 39l:回楼上,我们也不想啊!谁让楼主自己说的? 40l:就是就是。我本来点进帖子是想给建议的,结果看楼主说什么抽屁股……这也太扯了吧?一般成年人不乐意,难道人家还能按着你的屁股强抽吗!真是搞笑了,肯定是自己自愿的吧! 41l:很难不同意。 42l:我也赞同。楼主你也二十二了,年纪不小了,这种事还不能自己做主吗?不分手一律当娇//喘! 季星潞:“……” 嘿,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还真让你们给猜中了,当事人还真是把他强按着,不管不顾地狂抽了一顿他的屁股呢? 算了,跟这群猪头网友也说不通!他们根本不会理解的,盛繁都把他的屁股抽成那样了,跟寻仇简直没两样,到底谁会觉得这是情趣!!! 夏虫不可语冰,季星潞退出发帖软件,眼不见为净。 刚才被盛繁气了一遭,现在发帖被网友围攻又被气得够呛,他连画都不想画了。用手机点了个外卖,之后坐在沙发上干等。 一个半小时后,季星潞的外卖到了。 晚上没吃饭,他点了一份豚骨拉面和杨枝甘露奶茶,兴高采烈取回来,放在桌上,刚想拆开,眼前突然一黑。 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黑。 ——家里停电了。 —— “草。” 盛繁此刻还在办公,刚亲手敲定修改完员工递交的策划案,刚要点击保存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别墅区也会停电? 人在气到极点的时候反而平静。他掏出手机,点开业主群,物业深表歉意,但又表示这不是小区的问题,他们的别墅区坐落在a城西郊附近,这一带的电力系统都出了问题,要等施工队抢修,估计明天早上才能统一恢复供电。 这也算不可抗力了。 盛繁叹气,关掉手机。只是可惜他修改的方案,又得重新写一遍。 盛繁没有过多纠结,幸好今天带回来备用的笔记本电脑,他翻出笔记本开机,接着刚才的思路续写起来。 敲了没几行字,房门却被敲响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盛繁不想理会,没让对方进门,空气安静片刻,没上锁的房门还是被拧开把手,推开一角。 季星潞弱弱探出半个脑袋,声音也低:“家里是停电了吗?” 盛繁摊开手:“不然呢?你觉得我很享受在全黑的环境里开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他有些阴阳怪气,按季星潞一贯的脾气,肯定得跟他硬碰硬一番,本来今天晚上就看这人不爽了,借此吵一架也未尝不可。 可季星潞难得没有发作,只是推开门走进来。适应黑暗的环境后,借着电脑微弱的光,盛繁看见他手里拎着的外卖袋。 季星潞开口:“我今天晚上还没吃饭呢。” 盛繁:“你这不是点过外卖了?我也没让你不吃呢,季小少爷。只是别像之前那样凌晨爬起来胡吃海喝,最后吃到胃疼用药就行。” 他放宽条件,青年却有点儿急了,语气不怎么好:“我的意思是,我要在这里吃饭!不然我就直接出门了!” 盛繁觉得他的行为很莫名:“你这人还怪有意思的,外卖也没给我点一份吧?非得在我面前馋我?我可不爱吃垃圾食品。” 季星潞没说话,沉默几秒钟后,盛繁忽然回过味来。 “不对。季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盛繁后知后觉,季星潞只是吃个饭,在哪儿不是吃,干嘛非得提到他跟前来?唯一的解释就只有这个了。 嘿,真是世界第五大未解之谜!瞎子居然也会怕黑吗?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结果还真给他说中了,听见这话,季星潞又有点局促,纠结一会儿,最后别过头去:“可能、可能是有点?你别笑我!你再笑我,我今天晚上就回我姑姑那里了!” 姑姑是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 盛繁被他这副嘴硬又傲气的样子逗笑,大发善心没戳破他的伪装,又记着方才自己的失言,便妥协道: “也成,你就在这儿吃吧,别影响我工作就好。” “哦。” 得到应允,季星潞心里的石头落地,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一片黑暗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他才搬来新住处没多久,平时也不怎么踏足书房,认为这是盛繁的私人空间,所以不清楚书房的布局。 沙发就在眼前,季星潞直直奔去,却没注意到脚下还有地毯,鞋尖勾到地毯边沿,差点失去重心、磕在面前低矮的茶几上。 好在他一个踉跄,很快稳住身形。 因为闹出的动静大了些,惹得盛繁讥笑:“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看看看,这黑灯瞎火的看你大爷啊! 季星潞刚才忘开手电筒了,也没想到一间小小的书房都能暗藏杀机。 吃饭的时候他把手机掏出来,自带的手电筒打开,却将它放得远了些。 盛繁不经意抬眼看他,就正巧看到这一幕。 噢,差点忘了,季星潞的眼睛不好,对光线特别敏感。黑暗里亮着一束强光,他见了就觉得眼睛不舒服,但又无法忍受完全的黑暗,所以才跑来找自己。 看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吞吞拆外卖袋子,瞧着还有点可怜的样子,盛繁便又开口:“我的床头柜里有备用台灯,可以开护眼柔光,没那么亮。” 听见这话,季星潞抬头看他。 笔记本电脑还发着光,正打在盛繁脸上,不过是从下往上打的死亡面光,瞧着还有点恐怖。 心地倒是还算善良。 不对,仅限今天晚上。 也不对,仅限盛繁说完那句话的前几分钟! 随后季星潞果真在他的床头柜里找到那盏台灯,是蘑菇形状的,还挺有创意。 只有顶端的菌盖能发光,外面盖着类似磨砂玻璃材质的灯罩,所以单发的光芒微弱,温和不刺眼。观赏性大于实用性,但对季星潞来说够用。 和一个大活人共处一室,就着这点微弱的光,他终于可以享受自己的外卖。 噼里啪啦拆掉外卖盒子,季星潞用筷子搅动快要坨掉的面,象征性放在嘴边吹了下,而后吃了好大一口。 “吸溜——!” 这家拉面好吃! 又或许是今天太饿了,季星潞有点惊喜,赶紧挑了第二筷子,比第一筷子还要多的面,塞了满嘴,这次嗦面时声音更响。 听得盛繁拳头都硬了。 作者有话说: ---------------------- 什么时候能写到听得盛繁xx都硬了!(暴言) 第7章 比他想象中可爱 季星潞津津有味吃着拉面,一口接一口,全然没察觉一旁的盛繁在死亡凝视。 等他反应过来,回头看去,男人正阴沉沉盯着他,还是从下到上的死亡面光,看着怪吓人。 季星潞狐疑地夹起一筷子面:“要给你来一口吗?” 盛繁摇头:“我不吃,但你太吵了,影响我工作。” “那,我又没吧唧嘴……” 闯入别人的地盘,季星潞自知理亏,不好跟他争论,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嗦个面也不准了,到底有没有天理在? 季星潞心里有气,但还是听进意见,嗦面的动静没那么大了,面几根几根地挑,慢慢吃着。 突然停电丢失文档,还被人打扰清静,盛繁也没心情再工作,放下手头的工作,问他说:“你怎么会怕黑的,一直都这样吗?” 第9章 “……” 季星潞咽下面条,点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小时候出了点意外……后面就怕了,但是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浑身上下硬的只有嘴,软的是胆子和腿。 哦,还有圆屁股。 虽然他轻飘飘一句“出了点意外”,盛繁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多问,又道:“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晚上睡觉也开灯?” 季星潞点头:“会开床头的小灯。” 在外面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对谁都颐指气使的小少爷,其实眼神不好,因此反应总会慢半拍,还会怕黑,就连晚上睡觉也得开着灯才行。 听上去还怪温馨可爱的,算不算一种人设崩塌? 这个念头在盛繁脑海里闪过一秒,很快又被熄灭。 那也改变不了人蠢还坏的事实。 吃完拉面,喝完奶茶,季星潞跑去洗漱,临走前没忘记端上那盏蘑菇小灯。 盛繁估摸着他吃饱喝足就要去睡了,结果没想到片刻后季星潞又折返,洗漱完毕,继续躺在他的沙发上,手里还多了条小毯子。 盛繁疑惑:“饭也吃了,澡也洗了,不去睡觉吗?” “……” 季星潞这次没说话,只在黑暗里望着他,静静的。 好像在无声控诉,他的指责和驱赶有多么不近人情。 盛繁妥协:“行,随你吧,别发出声音就行。” 停电无事可做,季星潞只能开始玩手机。黑暗里的强光有些刺眼,他把屏幕电量调得很低,照着小灯眯着眼看。 都这样了还撑着要多玩一会儿,盛繁真对他没话说,但也没开口制止。 等盛繁再重新写完一版方案,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原主之前花天酒地,又任人唯亲,在公司把大权交给好几个穷亲戚,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公司里作威作福、肆意敛财。 盛繁才来半个月,想方设法找理由给他们降职减薪,调去不涉及核心的部门,把权力收回到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风险是小了,但盛繁又意识到,他手下现在都没什么踏实可用的人才,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 慢慢来吧。盛繁伸了个懒腰。 凡事总得有个过程,他也才穿来没多久,许多事都得从头适应,这个过程倒不算太难。 ……除了某个大名鼎鼎的季小少爷,有时会让他感到微妙的头疼。 保存文档,关闭电脑,盛繁朝沙发投去视线,发现季星潞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他单手支着脑袋,就这么隔空盯着人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说实在的,季小少爷讨厌是真讨厌,但是就连盛繁这种铁血直男都不得不承认,季星潞长得也确实可爱,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原书里,作者对这个炮灰的笔墨并不多,只是提及一句,“别看季星潞长相挺可爱,像是乖小孩,其实性格特别恶劣”。 盛繁活了快三十年,还没有见过真正意义上“可爱”的男人,他的审美似乎也不允许,直到在小说世界见到季星潞。 棕卷毛,白皮肤,琥珀眼,笑起来甜甜的,两颊会露梨涡,还有浅浅的虎牙。 盛繁第一次见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直到过去跟他搭话,季星潞一开口,滤镜彻底破碎。 小少爷上一秒还在跟人调笑,眼睛弯弯笑得好不开心,转头看见是他,立刻吹胡子瞪眼,语气凶狠:“就你叫盛繁是吧?我姑姑刚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了,我告诉你,季家才不欢迎你,劝你趁早给我滚蛋!” 盛繁:“……” 果然有些东西只可远观。 眼下季星潞睡着了,睡颜同样乖巧。蘑菇灯散发的光晕暖融融,他的侧脸看上去更柔和了些,完全没有平日的攻击性。 盛繁悄无声息朝他走近。今天晚上恐怕不会来电了,季星潞就这样睡在他的书房也不是个办法,夜间温度低,回头感冒着凉又得求姑姑告爷爷,怎么也得把人赶回房间睡。 这样想着,盛繁朝他伸出一只手,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却见面前的人眼睫抖了抖。 季星潞不知道自己怎么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可能是姿势不对,脑袋睡得有点缺氧,他迷糊睁眼,正和站在沙发边上的盛繁对上视线。 盛繁的手居然还停在半空,表情阴森森,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难道是想趁他睡觉对他下死手?! “……你有什么事吗?” 那只手掌最终还是落下来,敲在他的脑袋上,盛繁说:“回你房间睡。我可不想听你打呼。” 季星潞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你居然说我打呼噜?我从小到大都没打过!” “还有,你再这样随便动手动脚,我就告你了,我要去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 盛繁单手插兜,笑得不行:“至于这么上纲上线?我打你打得也不算狠吧,上次在车上,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没使上呢。” “你想去告我的话也成,需要帮你准备证据吗?怕你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拍照取证的。” 季星潞:“……” 他随口一说而已,盛繁非要较真吗? 嘴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季星潞坐起身穿好拖鞋,临走前揣上自己的小毯子,嘟囔说:“算了算了,跟你这种人也说不清楚。” 他转身欲走,记起今天晚上停电,便又回头,看着茶几上那盏小小的蘑菇灯。 那是盛繁的东西。 盛繁看出他的意图,摆摆手:“送你了,你知道我这人一向大方。” “嘁。” 没有这句话还好,一说季星潞就觉得他装逼,这一盏灯能有多贵? 季星潞捧着蘑菇灯回了房间,把它放在床头。黑暗的空间里,有这盏灯提供微弱的照明,灯光昏黄,莫名让他感到心安。 裹着被子,季星潞本就困倦,很快就睡沉了。 盛繁则回了自己的次卧。 别墅一共五间卧室,季星潞要了最大的那一间,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到哪儿都得当主子。盛繁懒得跟他争,直接让出去了。 黑暗寂静的空间里,他脑海里凭白响起一道机械音: 【宿主,我以为你会很讨厌他。】 在脑海里说话的,正是盛繁的系统,也是他穿书傍身立足的重要金手指。系统不仅能为他复习原书剧情、提醒他走剧情线完成任务,还能为他的事业提供帮助。 据系统说,如果圆满完成任务,系统还能再奖励盛繁一个心愿,除了金钱物质以外的。 但盛繁不知道他还能要些什么,难道有什么东西是钱买不到的?盛繁暂且想不出来,决定先搁置。 “讨厌吗?只是觉得他不那么讨喜,反感倒也算不上。怎么,难道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和小孩儿计较的人?” 系统:【……】 现在不是您勃然大怒,按着炮灰狂抽人家屁股的时候了? 还是说单纯有私心,惩罚是假的,想戏弄人才是真的?原谅系统非人类,读不懂他们复杂的心思。 —— 次日,季星潞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因为睡太久了有点缺氧,脑子还直发懵。 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今天是个艳阳天,阳光怪好看的。季星潞却觉得有点无聊。 他从大学毕业一年多了,以前上学也爱玩,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也好,都有朋友陪着他一起疯玩一起闹。 现在毕业各奔东西,大家都回到各自的阶层,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当然可以一直靠家里人养着,可肖宇之类的人就得到处奔走谋求生计了。 一群打工族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是充实,之前许多次聚会的时候,季星潞听他们分享职场趣闻,不是和上司极限拉扯,就是跟同事勾心斗角,季星潞都只能一笑而过。 有点融入不进去。 好像,还真和盛繁说的一样,他经常来往的都是些酒肉朋友,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 季星潞发了会儿呆,沉默着去摸自己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点开江明的朋友圈。 既然那些朋友靠不住,他就更得抓住江明了。从小到大,身边对他最真诚的也就是江明,别的东西都是次要的,季星潞真不能再让人把他抢走。 然而一点开朋友圈,季星潞就在江明的动态里看见了某个脏东西。 拍摄的背景是在那天拍卖会的会场,江明和一个男人贴身站着,距离靠得有些近,似乎很暧昧。 男人叫林知鹤,是个小白脸,家里没什么钱,和江明考上一个大学,两个人在社团活动里认识的。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林知鹤的出场次数越来越多,起初季星潞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发现这人在江明嘴里被提及的概率越来越高,他终于有了危机感。 他唯一的朋友兼竹马,绝对不能再被人抢走了! 怪不得那天江明跟他聊到一半,看了消息就出去了,原来是被这个小白脸钓走了! 第10章 季星潞被气醒了,愤愤然起床,猛地拉开门,正和门外的男人撞上视线。 “你吓我一跳!” 正准备敲门的盛繁:“……” 不是刚起床吗,火气这么大? 作者有话说: ---------------------- 盛繁:老婆好萌!脾气好差。老婆好萌!太不听话。但是老婆好萌!萌萌萌!…… —— 小潞对感情是比较直接但又很迟钝的,他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的理由都很简单。所以对江明的感情自己也拿捏不准,单纯不想让江明被别人抢走,仅此而已。 第8章 他好像喜欢我? 盛繁没同他过多计较,只当他是犯了起床气。 “起来吃午饭,下午两点有医生预约,你该去复查了,查完我也好跟你姑姑复命去。” 季星潞“哦”了一声,感觉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但他这段时间的确是看谁都不顺眼。 真不想跟盛繁住,以前都跟江明住对门,现在大老远搬到a城西郊来,人生地不熟的怪不方便。 难怪网上都说什么不提倡远嫁呢,果然是有原因的!他挨了盛繁的欺负,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盛繁全然不知季星潞的内心戏这么丰富,要是真知道了,估计又得敲人一个脑瓜崩,义正言辞道:谁告诉你是远嫁了?两家不也就隔了几个小区而已,谁拦着你回去了! 午饭是阿姨上门做的,是从季家那边带来的阿姨,姓张。 少爷命就是这样的,口味刁钻还爱挑剔,盛繁分明给家里请了做饭阿姨,可因为季星潞不喜欢,就给人辞退了,非吵着闹着把季家的做饭阿姨带了过来。 刚搬来那天晚上,为了庆祝乔迁,盛繁吩咐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季星潞吃了没几口,当场就在饭桌上撂脸子,说一点也不合胃口,让盛繁赶紧换。 他倒不一定真的是在挑那位阿姨的手艺,给盛繁脸色看才是真的。 情商低得简直吓人,盛繁没同他计较,事后辞退阿姨的时候,顺带给人包了个红包道歉,希望阿姨多担待,别跟他置气。 谁料阿姨满脸堆笑,好说歹说才收了红包,临走前又表示:“没事儿,他口味挑我能理解,毕竟是有钱人家出生的。” “您瞧他吃饭的时候一道道尝还认真点评,我看着感觉怪亲切的呢?要是我儿子有他这么帅呀,我天天换着花样给他做饭都不嫌累!” 盛繁:“……” 敢情阿姨也是个看脸的。 回过神来,张阿姨已经盛好汤,是季星潞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另外炒了小炒肉和青菜,还有水果拼盘,两菜一汤,刚好两人餐。 她一见季星潞下楼,便堆出笑脸,招呼说:“小潞,阿姨单独给你盛了一碗汤放凉,你可以直接喝了。” 季星潞也笑,声音甜甜说了声“好”,欢欢喜喜去把汤喝了。 盛繁其实不太理解,张阿姨算一个,之前被当面下面子还辞退的阿姨居然也这样包容他。 小到做饭阿姨,大到亲戚长辈,无一不是宠着顺着季星潞的。难怪脾气那样大,对谁都没敬畏之心,前二十年的人生未免也太顺遂。 不过不用担心,季星潞现在遇见他,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季星潞吃得不太多,一连喝了两碗汤。吃饱喝足,就该跟人去医院复查了。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他的话很少。 虽然季星潞嘴上很少和人提及,但他其实有点儿排斥去医院检查。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回想一下,可能是十岁左右的时候。 小时候都天真,发现问题找老师,遇见坏人找警察,患上疾病找医生,好像事情就都能得到解决。 但十岁的季星潞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五岁时被查出初期症状不明显的眼疾,本以为只是暂时的损伤,早晚都能治愈的,医生那么厉害,好像无所不能。 然而,在他逐年成长后却发现,疾病只会伴随年长渐渐加重。 到了十岁,他第一次接受激光矫正治疗,事后眼疾非但没得到缓解,反而更快脆弱,眼药水总混着眼泪一起流,时间长了,他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泪水。 护士姐姐温柔又贴心,拿来故事绘本让他辨认颜色,他不明白状况,依言照做。 最后结合检查结果,医生得出结论:他除了弱视,还有明显的色弱。 “这个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时护好眼睛,佩戴眼镜,维持正常生活应该没问题。但您刚才说,他喜欢画画,以后想学艺术,这个就……” 季星潞偷溜出病房,就听见医生和姑姑说了这样的话。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呢?记不清了,季星潞不想再去回想。 不幸中的万幸,他的眼睛现在至少还能看见,他也可以继续画画,哪怕是在有限的时间里。 盛繁这个天降未婚夫,跳出来信誓旦旦说能治好自己的眼睛,季星潞其实并不抱希望,季家人辗转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找见解决办法难道盛繁还能有什么本事吗? 季星潞唯一的心愿,只希望他的视力能衰退得再慢一些。 至少,再让他多画几年喜欢的画吧。 其他的,也就不太重要了。 —— 季星潞到眼科门诊的时候,医生已经在等他了。 医生姓刘,季星潞早就认识,当初确诊眼疾的时候,就是刘医生给他做的检查。 后来兜了好大一圈,国内跑了许多医院,又大费周章去国外咨询专家,得到的答案都和刘医生说的差不多,便不再折腾,继续回a城检查和治疗了。 刘医生见了他,笑着扶了下眼镜:“哟,稀客啊,好久不见你来了。” 按照和季家人的约定,刘医生本该每周都给这位小少爷做检查的。但季星潞似乎总是很“忙”,隔三差五就找借口推脱,于是一周一次的检查,变成了十天半个月才查一次。 话音刚落,季星潞身后还跟了个人进来,看得刘医生眼前一亮。 大高个,帅小伙,气质还好。之前也有几个人陪同季星潞来检查,貌似都是朋友,刘医生可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盛繁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下说:“刘医生,我是负责跟您预约沟通的人。” “噢,”刘医生清了清嗓子,“那您跟季先生的关系是……?” 盛繁刚要开口,季星潞瞪了他一眼,强行打断。盛繁便闭了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把答案交到他手里,自己转身出去等着。 等人一走,房门关上,季星潞这才神神叨叨凑到医生跟前,压低声音说:“他其实是我的追求者。” 刘医生挑眉:“这么厉害?瞧他长得真挺帅的,像我侄女会喜欢的类型,我还想着你帮忙介绍介绍呢。” 季星潞立刻来劲:“行行行,我同意了,你不是有他联系方式吗?你回头直接推你侄女,哦对了,他喜欢知书达礼大家闺秀,你就叫你侄女按着这个标准来,我完全不介意的!” 随便来个谁都行,快把他这个便宜未婚夫钓走吧!季星潞不但不介意,还会感恩戴德的! 刘医生笑着摇头:“那还是算了,我那个小侄女比起你来有过之而无不及,闹腾得很,这位先生估计也不喜欢。” 季星潞:“……” 总感觉被内涵了呢。 打趣结束,刘医生切入正题:“最近怎么样?你快有半个月没来了,这段时间有没有遵医嘱,不熬夜喝酒、早睡早起定期护眼?” 季星潞撇撇嘴,目光看向别处,心虚写在脸上。 不能喝酒,不准熬夜,每天花上几十分钟的时间做眼部护理,这要求有点苛刻了吧,他哪儿能做到? 刘医生叹气:“我就知道。这个问题呢,我已经跟你的家里人沟通过很多次了,但他们又觉得你开心最重要,所以不想过多管你。” “但我觉得那完全是溺爱啊!还是要有个人管着你才好,这样也有助于治疗,你说是不是?” “……” 其实,好像,大概,可能,已经有了呢? 就是那个人跟他非亲非故,突然就跳出来了,还要事无巨细管制他,季星潞真看不太懂盛繁的心思。 在订下那一纸婚约之前,他们形同陌路,陌生人之间,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季星潞不知道。 刘医生继续说:“如果眼睛没什么特别不适的症状,我这边给你开一套常规检查,出门右拐就是科室。再顺便测一下视力,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季星潞点点头,接过单子,走出房门。 盛繁没在门口等他,走出几步,季星潞听见什么声音,立刻停住脚步。 面前有一面墙作为阻挡,盛繁在走廊的拐角处,看不见他。这也方便他趴在墙边偷听。 “嗯,蔡小姐,我深刻明白您对我的一片心意,但我真对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之前答应和您见面约会,其实都是我爷爷的意思,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想我早点成家,但我的工作实在繁忙,没法顾及这么多,还望您多体谅。” 第11章 季星潞第一次听见盛繁对人说话语气这么“卑微”,措辞谦逊有礼,看着人面兽心的,怎么到自己面前就装都懒得装? 没猜错的话,这个“蔡小姐”,应该就是盛老爷子之前给盛繁安排的相亲对象吧? 呵呵,看来蔡小姐的视力比他还差,居然眼瞎到这种程度,连盛繁这种人都看得上了! “未婚夫?噢,是季家的那个。” 季星潞顿时警觉,还有他的事儿? 盛繁笑说:“我对他嘛,算不上很喜欢,只是有好感,加上两家最近有生意上的往来,关系还不错,顺水推舟,这门亲事就成了……” 后面的话,季星潞都没再听进去了。 他感觉很震惊。 盛繁嘴里的“有好感”是什么意思?什么算好感?好感到哪种程度?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人难道早就盯上自己了吗? 不对,如果盛繁真对他有好感的话,怎么会那样随便动手动脚的!像他喜欢江明这么多年,连跟人家多对视几眼都不敢,盛繁居然直接抽他屁股? 这份所谓的喜欢,季星潞才不认呢! 作者有话说: ---------------------- 内心戏超丰富的小少爷一枚呀~ 盛繁要知道小少爷脑补自己喜欢他估计能气得跳起来? 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9章 小狗尾巴摇啊摇 检查结束,从医院出来。 上车后,盛繁问他:“要直接回家吗?” 季星潞别过头:“不然呢?你又不让我出去玩,他们昨天晚上还叫我去打台球,我都没去。” 盛繁笑了下:“你也可以去,我不会拦你。” 但去完回来会发生什么,他就不能保证了。 总感觉这人在幸灾乐祸,一边借着未婚夫和长辈的辈分、还有肢体力量压着自己,一边却又透露出莫名其妙的关心。 盛繁这个人真的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季星潞反复琢磨着盛繁的话,想不明白答案。 盛繁又说:“你现在回家了也没什么可做的吧?当闲云野鹤倒是乐得清闲,不如去我公司玩一趟。” 季星潞冷笑一声:“我就是乐意当,反正有人养着我。好端端的去你公司做什么?把我当免费苦力是吧。” 盛繁无奈,转头看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谁能使唤动你呢,以及,你会做些什么呢?” 季星潞:“……”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江明今天要来公司参观,你上次不是还……” “真的假的?!” 听见竹马的名字,季星潞立刻来劲了,直接坐起身来,“他去你公司干嘛!” 盛繁耸了下肩:“我最近盘到了a城东郊那块儿新地,打算搞搞开发,不过还没想好要建什么。江家刚好有意新建商场,想找我谈谈合作,江明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江家人打着让江明向盛繁“交流学习”的名头,实则是暗中想要那块地,反复试探盛繁的想法。 季星潞眼睛都亮了:“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盛繁要是肯早点告诉他,他还至于在家里泡到发霉吗?! 他都好久没跟江明认真说过话了,江明总是在忙,眼下可得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看着季星潞眼睛亮晶晶、十分雀跃的样子,盛繁莫名觉得有点不爽快。 盛繁又记起昨天的拍卖会。“小猫小狗”原来真能变成形容词,用“小狗”来形容季星潞就正合适,要是给他屁股上安插一根尾巴,一见了喜欢的人,肯定就疯狂摇个不停。 挺招欠。 可能和盛繁没什么关系吧?反正就是看他不爽,不需要理由。 盛繁便调侃似的取笑说:“季小少爷,你喜欢谁我自然干涉不了,但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你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总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别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来了来了,果然不是错觉,盛繁这条狗居然真的喜欢他?! 季星潞还没遇见过这种事。 当然了,他人气本来就很高,上学那阵就可受欢迎,收过的情书没有上千封也有上百封。 季星潞一直觉得这样的事理所应当,他自诩家境长相优越,受人追捧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面对同龄人的狂热求爱,季星潞只觉得受用,这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但盛繁不一样啊!这个人比自己年长,见识过的东西更多,而且盛繁还对他恶语相向、甚至大打出手,结果现在你告诉季星潞说,盛繁疑似喜欢他? 那画风就很诡异了。 —— 盛繁不知道在医院搪塞追求者的那通电话被季星潞偷听见,也没想到,他的脑袋瓜里居然能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今天主动把季星潞带到公司里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在原书剧情里,林知鹤和江明在今天会有更深层次的交集。 大学时,他们二位只是纯粹的同学情谊,懵懂的感情慢慢萌发。 毕业后,他们又被缘分巧妙地再组合到一起,共同打拼事业,在这个过程中,感情才越来越近的。 今天盛繁叫来季星潞,就是想全方位向他展示,你的小竹马早就有了心选人士,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早点叫这个炮灰角色狠狠认清现实的话,之后就会少干些混账事了吧?能改邪归正自然是最好的。 可惜,季星潞没一次能让他如愿的。 季星潞跟随盛繁进了写字楼。 一进门,前台的接待员礼貌微笑,先叫“盛先生”,转头再喊“季少爷”。看来盛繁提前跟人打过招呼。 进门后,季星潞环顾周围,依稀辨认出这里的气派。 他之前参观过自家企业,规模中规中矩,和盛氏集团比起来,气势上居然还要弱一大截,看着逼格就很不一样。 季星潞记起自己还嘲讽盛繁是“倒插门女婿”,奔着自己家的财产地位来入赘的,好像是有点武断了。 嗯,既然盛繁不那么缺钱,那想要跟自己结婚的理由,好像真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暗自对他倾心。 这样一说的话——盛繁到底暗恋他多久?精心布局,上来就说要跟他结婚了是吗? 这个追求者,也太狂热了吧! “在想什么?” 等待电梯下行的功夫,盛繁低头侧目,发现他的表情很精彩。 眼睛呆滞地直视正前方,脸上一会儿木然一会儿又笑,一看就知道脑袋里在想事。 脑子里装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就对了。 季星潞回过神来,这次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了,自信一笑:“没什么!不用你管。” 盛繁,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在心中窃喜默念。 乘坐电梯来到顶楼,季星潞扫视一圈,努力寻找某个人的踪影。 盛繁笑着摇头,告诉他说,江明大概一个小时后才会到。 小少爷“哦”了一声,大咧咧闯进他办公室,在沙发上随意坐下。 片刻后,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是盛繁的助理沏了茶水。 进了门,助理沈让和沙发上的人对上视线,整个人都愣了,呆在原地足足十秒。 这人是谁?今天要接待的贵客只有两位,一个是江明,他之前已经见过两次了;那就还剩下一个林知鹤。 但他不是听说林知鹤挺人高马大的吗?怎么摇身一变成小正太了! 季星潞觉得这个人奇怪,他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不管了,转头对盛繁叫了声:“我有点饿了,你叫人下去买点吃的呗。” 嚯,语气还这么颐指气使?沈让惊呆,他们boss脾气可不太好。 以前许多事都不计较,手下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干了许多破事儿,盛繁也不跟他们计较。 如今已经决定要接手公司,得了盛老爷子的授意,盛繁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开除的开除,降薪的降薪,批评的时候更是毫不留情,一点儿没见人情味,吓破了多少人的胆子。 最近刚入职的新人,都有点忌惮他的意思。初入公司还在犯花痴,捧着脸憧憬说“boss真是帅得惨绝人寰”、“还是高个子双开门,超绝男友力”。 可自从上周被盛繁骂得劈头盖脸渣也不剩,沈让再没从她们嘴里听见任何花痴夸奖的话,千言万语都只能化作一句:“盛老狗欺人太甚!老娘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人心就是如此多变,从“老公”到“老狗”,有时只需要一天的时间。 所以,沈让更好奇这小正太的身份了。是从哪里来的大佛?盛家没有第二个孩子,盛繁更不喜欢跟所谓的亲戚往来,不爱沾亲带故,可以优先排除。 那就只能是……boss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沈让没见过这位未婚夫,只在盛繁嘴里听见过几次吐槽。不是说未婚夫性情刚烈不服管教,就是说未婚夫不务正业混吃等死,脾气还差的要命,总把自己当大爷等人伺候。 第12章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居然连盛繁都使唤上了。 盛繁刚打开电脑,手指敲了下桌面,带着脆响:“季星潞,我说过很多次了,跟我说话要礼貌点。如果你不懂‘礼貌’是什么意思,我们改个条件吧,以后跟我说话,都要用敬语。我是你的长辈,明白了吗?” 呵,你又是长辈了?跟他耍什么威风呢! 季星潞真想翻个白眼,介于有第三个人在场,不好直接发作,清了清嗓子,对人露出一个甜笑:“你是他的助理吗?附近有没有糕点卖呀,我想吃奶酥和曲奇。” 沈让回过神,把茶水放在矮桌上,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去。boss,您也要吗?” 他险些被小正太的甜笑迷晕眼,好在及时挽回一点理智,明白他还是盛繁的人,这才转头向盛繁请示。 盛繁点头:“多买一些招待客人吧。” “不过少买他说的什么酥饼,吃起来都掉渣,等会儿给我办公室弄脏了可不好。” 季星潞不服:“我的嘴又不是漏斗,难道吃东西会到处乱撒吗?” 盛繁耸肩摊开手:“我可没这么说。” “……” 算了。 盛繁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季星潞懒得跟他计较。 等沈让买糕点和果切回来时,办公室里又多出了两个人,这才是今天预约要见的客人。 小正太依然坐在沙发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座上的人。 季星潞单知道江明来找盛繁,但盛繁没告诉他还有林知鹤这个小白脸啊? 他从上到下把情敌扫射一圈,本想说些恶意贬低的话,却发现对方根本无可指摘。 和传闻说的一样,林知鹤长得真是人模狗样的,还有什么所谓的“书生气”。呵,季星潞只觉得那都是装出来的! 季星潞的恶意毫不掩饰,明显到沈让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他不喜欢林知鹤了。 江明最先反应过来,先是温柔笑笑,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林知鹤的一只手。 他说:“小潞,我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我刚想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呢。” “相信你也早有察觉,我跟知鹤在大学时感情就不错了,但我们谁都没戳破那层窗户纸。而就在刚才,我们一起来的路途中——知鹤他向我告白了。” “……?” 季星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回过味来,随后扯着嗓子惊呼:“我靠,你怎么能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 骗你的,当年扫射正太控的时候我偷偷蹲下看正太裤底了! 盛繁其实有在暗戳戳嫉妒吧,虽然这时候还没明确喜欢,但是看见小未婚夫对别人摇尾巴还是很生气! 原书竹马的戏份不会太多的,一切为小情侣服务~ 第10章 小朋友哭哭 “我靠,你怎么能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的?!” 此话一出,不明状况的沈让瞪大了眼,林知鹤面无表情,盛繁暗自扶额,江明则是皱了下眉。 江明的心思很敏锐,之前他就隐约察觉到,季星潞似乎不太喜欢林知鹤,但也没多想。大不了不让这两个人过多接触就好了,可季星潞说话实在有些难听。 江明不解问道:“小潞,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你不应该为我感到开心吗?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季星潞摇头,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正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觉得这个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就答应他了?” 江明笑了一下,看向林知鹤,解释说:“我跟他认识也有六年了,应该也不算太着急吧?我自认为我很了解知鹤。” “小潞,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你认为知鹤配不上我,那你觉得,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我呢?” 季星潞:“……” 当然是他自己了! 但这话他肯定没办法说啊,这么多人在场呢?特别是盛繁。 不对。季星潞思维很跳脱,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怪不得刚才在车上,感觉这人酸言酸语的,原来是在吃江明的醋吗?觉得自己太在乎江明了,这段感情里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想不到盛繁还是个醋精! 他脑回路清奇、想入非非,江明继续开口:“当然了,小潞,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一定接纳知鹤的,如果你要因为这件事疏远我,我也都能接受。做朋友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用为难自己的。” 季星潞被他当众拆穿心思,有些无地自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好了,阿明。我们今天到盛世来是有正事的,这个话题就先揭过去吧?” 林知鹤说完,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盛繁,“盛先生,您说是不是?”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季星潞虽然冲着他汪汪叫,但他总不能真跟人计较什么。因为季星潞的一言一行,背后都有另一个人的授意。 有他给台阶下,盛繁才点头,示意助理:“沈让,不是下楼买了茶点吗?” 沈让被点名,赶紧点点头。他其实还完全在状况外,没捋清这四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回头等下班了一定好好找同事说道说道。 特别是刚进公司那两个女实习生,她俩打听八卦分析局势的能力简直一流,好多瓜沈让这个二愣子吃不明白、脑子转不过弯,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剖析解释,为沈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过愚钝归愚钝,基本的人情沈让还是懂的,不然也不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先把果切打开,整理摆盘,放在桌子正中央;还有一袋子是小正太要的酥点,boss说这玩意儿边吃边掉渣,他们谈正事的肯定不会吃了,那就只能给小正太吃着玩儿了。 季星潞被江明堵了嘴,但心里的气还没散,介于这是公众场合,他不好继续发作,只是脾气依旧写在脸上,一副恨透林知鹤的衰样。 盛繁要的正是这个效果。 人贵有自知之明,季星潞最大的缺点就是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才会干那么多蠢事。 盛繁就是要叫他长长记性,被暗恋这么多年的竹马伤了心,甚至威胁说要划清界限,想必肯定很难过吧? 季星潞确实难过,但不想在他们面前掉眼泪,看着沈让递过来的纸袋子,他一把抢过,随后冲出办公室了。 盛繁没拦,也允许他发脾气,只当他是要打道回府。季星潞却没走,环视办公室,找了个地方坐下,随后开始拆包装。 包装只是一个纸袋,用订书机订口,很轻易就拉开了。但季星潞拆开它的动作很慢,揪着纸袋边缘小心翼翼地扯,动作幅度稍大些,一片碎纸屑就被他拽下来,袋子还是没被扯开。 “……” 今天是周日,盛氏的员工都享有双休假期,很少会有人留下来加班。办公室里空空荡荡,貌似只有他一个人。 于是季星潞也不知怎的,袋子一用力扯开,他的眼泪紧跟着就掉下来,滴进了纸袋里。 他一点都不难过。就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突然有了喜欢的人,就算他这么多年的暗恋都得不到回应,就算江明因为那个天降的家伙要跟自己这个竹马绝交,他也一点都不难过! 林知鹤就是个死绿茶!盛繁爱拱火又看热闹不嫌事大!江明、江明是个好人,他不能骂江明。 季星潞赌气似的拿起一块奶酥,囫囵塞了满嘴,奶酥的味道很好,黄油香混合着奶香,口感外酥里糯,他嚼了两口,眼泪忽然流得更凶了。 眼睛突然好痛。 季星潞嘴里还嚼着奶酥,的确如盛繁说的那样,边吃边掉渣,他也顾不上,第一反应是用手捂眼睛然后揉了几下。 喉咙越来越紧,好多情绪往上涌,他连气都喘不匀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四人还在洽谈业务。 其余三人围坐茶几旁,讨论得热烈,沈让在边上负责传递资料、整理会议内容。聊了大概十多分钟,盛繁扫一眼茶桌,吩咐沈让再去换壶新茶来。 沈让拿了水壶就走出去。泡茶是假,把他支开才是真,接下来要聊的内容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一路来到茶水间,沈让简单清洗一下茶壶,重新烧了热水,等待烧开的功夫,隐约听见有哭声。 他本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仔细听了几秒,确信是有人在哭。今天公司又没人加班,谁会来这儿又哭又闹啊? 沈让定睛一看,最终在角落的工位里,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冒出来。 是boss带来的那个小正太。 不是,这人不应该早就走了吗?怎么还留在这儿哭上了! 沈让自认职场经验丰富,大事小事他都处理过,但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该不该插手。 第13章 思来想去,沈让还是决定先告诉boss,于是给人发消息: 【老大,您今天带来那个……小孩?他还没走呢。】 另一边在办公室看见这条消息的盛繁:? 沈让:他真没走,而且好像还哭上了。 盛繁很快回复:车就停在楼下,叫他回我车上等我。在公司里哭像什么样子? 沈让:噢噢,好的。 回完消息,盛繁便放下手机,结果不到两秒就又响起提示音。 沈让:老大,他让我滚。 沈让:他说你也一起滚,他要跟你离婚,还要跟所有人绝交,离开这座让他伤心的城市。 盛繁:你保证这是原话? 沈让:前面几句是原话,最后一句我编的。 盛繁:…… 没有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盛繁很快回:十分钟,你把他看住了。 沈让:好! 沈让:他说他现在就要走。 盛繁:? 如果不是在场的还有两个人,盛繁估计能直接骂出声。 “怎么了,盛先生?”坐在对面的林知鹤注意到他的分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盛繁笑了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新养了个小宠物,隔三差五就闹腾,还不服管教,有时候都想破罐子破摔,让他去流浪算了。” 江明没听出话外音,倒是好奇起来:“盛先生也喜欢养宠物?养的是什么呢?” 盛繁想了下:“是小狗。” “噢,那小……季星潞呢?他说以后从家里搬出去一定要养猫来着,我以为他会养呢。” 盛繁疑惑:“季家人一向宠他,连只猫也不给养吗?” 江明摇头:“他姑姑对猫毛过敏,爷爷也不大喜欢,就一直没养。他之前还说以后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养小猫呢,现在也不知道……” “……” 季星潞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这种事。 不过那也正常,他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盛繁这个人。 一刻钟后,聊天结束二人从盛繁这里套了点话,想要拿下那块地,得拿出不小的数目才行。 林知鹤算是被江明临时聘作生意场上的顾问,二人分析完利弊,最后是否决定投资,江明得回家咨询自己父母的意见。 但盛繁完全不用考虑他的父母,只要说服林知鹤,这个男主一开口,江明那恋爱脑指定缠着家人投资了。盛繁这块地绝不可能砸手里的。 “二位慢走。” 盛繁送走他们,今天圆满收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思考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哦,季星潞。 没有一天是不闹腾的。 盛繁突然有点儿后悔了,起初想要接近这个炮灰,一是为了季家手里的资源,二是他玩心大发,也想看看乐子。 这本破小说里无聊的人那么多,唯独季星潞笨得突出,他才把人给记住了。 谁能知道季星潞扯出这么多麻烦?从心智思想到处事方式都完全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盛繁感觉自己跟小学老师没区别。 盛繁给季星潞发消息: 【位置发我。】 对方没回复。 等待两分钟,盛繁觉得烦躁,又发:季星潞,我的耐心有限。 对方还是没回。 盛繁无奈了,直接拨通电话。一连打了三个,对方都是秒挂。 行啊,有这么能耐?看来之前吃的教训都忘完了。 盛繁这次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小少爷,你今天晚上最好别回家,我今天上午刚去撸过铁,现在手特别有劲儿。” 这条消息一出,对方果然回复: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季星潞:你现在过来不会要揍我吧? 盛繁:你猜。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时间依旧晚上八点半,但是因为我的疏忽,所以提前把这章放出来,免得大家点进来发现没有更新! 尴尬死我了感谢评论区安慰我的宝呜呜,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章有小小的撒糖环节~ 第11章 哭得好可怜 咖啡店离公司不远,下楼后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盛繁把车停在路边,没想耽搁太久时间。他觉得季星潞哭也哭过了,闹也闹够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呢? 推开店门,盛繁扫了一圈,最终在角落里发现了他。 季星潞趴在桌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臂弯里,面前的圆桌上摆着蛋糕、泡芙,还有一杯冰淇淋饮品。至于盛繁让助理跑腿买的点心,已经连袋子一起被他扔进垃圾桶了。 盛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事,原作里江明本来就不喜欢季星潞,他只是叫季星潞早点认清现实,这难道也算他的错? 明明就是季星潞太固执。这些年一直受人优待,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被人捧惯了,才会稍有不顺就崩溃到这种地步。 一副完全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样子,撒泼耍横都那样理直气壮。 这样想着,盛繁还是朝他走近,不把他领回家的话,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季星潞全程低着头,咬着吸管慢慢喝饮料,似乎没察觉他的靠近。直到一双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他才恍惚抬头。 这一抬头,可给盛繁吓了一跳。 巴掌大的脸蛋上挂满了泪水,脏兮兮糊了一脸,鼻子红红的,最重要的是眼睛肿得不成样子。一对杏眼都快看不出形状了,眼皮沉重耷拉着,眼窝处也微微鼓起来,肿得像两个小馒头,跟青蛙似的。 视线再向下,又能观察到他的嘴唇还在抖个不停,像是因为情绪过度激动,所以控制不住肢体动作了。 原本有许多斥责的话堵在心头,看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盛繁忽然就说不出口。 二人面面相觑,盛繁好半晌才皱着眉说:“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季星潞还在抽噎,喉咙阵阵发紧,鼻子哭得堵塞,眼睛更是疼得要命,开口都没办法发声。只是低头去扯包里的湿巾,囫囵擦着脸。 盛繁盯着他看了会儿,不禁开始疑惑。 原书剧情里,季星潞单方面喜欢江明很多年,最后得知江明有了心上人,是在江家突然宣布的订婚宴上。 作者对这一段的笔墨描写不多,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小炮灰呢?季星潞的存在,或许只是为了衬托江明的温柔善良罢了,没人会关注他的心碎和落寞的。 盛繁之前看小说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谁知道季星潞居然能哭成这样? 季星潞哽咽了几下,终于从嗓子里挤出点声音,他把头别过去,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糗样。 “我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你打算找谁管着你呢?你姑姑又只会溺爱你,应该也没人教过你,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的,否则也不会一遇见这种事,就哭得稀里哗啦了。” 盛繁语重心长地跟他讲理,他怎么可能听进去? 断断续续哭了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忽然流得更汹涌。 “你懂个屁!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理解!我跟他十几年的感情了,以前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季星潞听不得他高高在上的发言,据理力争,一顿输出:“可后来林知鹤来了!我跟江明不在一个大学,我只有周末会去找他玩,可他们离得那么近,林知鹤就捷足先登。” “他到底凭什么?难道我、呜,我真的就比他差?他家里还没我有钱呢,江明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今天还对我说那么过分的话,我都不想活了,呜呜呜呜呜……” “……” 盛繁站在原地几分钟,第一次觉得有些局促。 本想把人像之前那样训一顿再顺便教教规矩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绪有多糟糕,也不应该做出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那样太不成熟。 但他的理性思维显然没法套用到季星潞身上,季星潞这人一旦闹起脾气来,天王老子驾到都没用。 盛繁叹气,选择拉过凳子,在他对面坐下。 见他哭得很凶,脸都埋在手掌里,哭得身子一抽一抽,感觉下一秒都能晕过去了,又再开口:“你真就那么喜欢他?” 他本该说些安慰的话的,可不知怎的,比起简单的安慰,盛繁更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闻言,季星潞用力吸了下鼻子,又换了一张湿巾擦脸。 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刚才哭得不能自已,听见这话好像就冷静下来,他盯着面前杯子里竖起插着的吸管,郑重点了下头。 盛繁单手支着脸,好整以暇,勾出一个笑:“方便问一下,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念念不忘的?除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点以外。” 季星潞努力回想:“他、他性格很好,和很多人都相处得不错。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经常是年级前十,还有,还有……” 第14章 后面的季星潞说不上来了,江明身上特别闪耀的优点,好像就这么多。 比起欣赏江明的优点,他还是更挂念他们多年的竹马情谊。 盛繁笑了下,“还有呢?你能说出口的,大概就只有这些了吧?这么一看,他对你来说其实并没有那样无可替代,是你把他放到太重要的位置了。” 季星潞摇头:“不是你这样算的……” 随后,他沉默了一分钟,忽然笑了一下,哭花的脸蛋绷出一个别扭的笑,怎么看怎么滑稽。 “盛繁,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肯定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至少不是认真的那种喜欢。” “……?” 盛繁是来安慰他的,结果反被他训了,当即就不乐意,反驳道:“啧,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喜欢过?” 季星潞看着他:“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谁?蔡小姐吗?” 盛老爷子给盛繁安排的相亲对象就姓蔡。但盛繁跟她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哪里谈得上喜欢? 盛繁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眼下竟然还真的被他问住了。 那又怎么样? “哪门子蔡小姐?别胡说八道,”盛繁话锋一转,“别哭了。眼睛肿成什么样了,才去看过医生,叫你要注意护眼,转头就忘了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提醒,季星潞瞬间觉得眼睛更痛了。眼皮沉甸甸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眼前的世界也很模糊,像是被蒙上一层雾。 季星潞一摸口袋,掏出个小小的空瓶子,说:“我的眼药水用完了,刘医生新给的在车上。” 盛繁站起身,“那先回车上,我顺路送你回家。”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却被人拽住衣角。回头,发现季星潞盯着桌上的甜品看。 “怎么了?” 季星潞声音弱弱的:“想打包带走。” 芒果慕斯很好吃,口感顺滑,果酱酸甜,他才只吃了一口,就这样浪费实在可惜。 “……” 旁人伤心难过都是食不下咽,也就季星潞还爱惦记这两口吃的。 盛繁无奈,叫来服务生,帮他打包带走了。 季星潞跟随他回到车上,找到刘医生给的药袋子,翻出自己的眼药水。 刚才情绪激动得过分,他现在手脚都有点麻痹,小小一个盖子,怎么拧也拧不开。 最后是坐在前排的盛繁看不下去,大掌朝后一伸,示意他把眼药水递给自己。 季星潞愣了一下,还是选择递过去。 盛繁一下就把盖子转开了,转头看着他,突然道:“我帮你弄?” 说完这句话,当事人自己都愣了。 帮人滴眼药水这种事,盛繁之前可从没做过,季星潞肯定也不会答应。 谁知季星潞直愣愣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的同意。 “那你来吧。” 盛繁算是看出来了,因为失恋,小少爷今天心情糟糕透顶,很多事都不那么计较了。 算不算一种“哀莫大于心死”? 不过也没死透,因为还记着自己要吃喜欢的蛋糕。 盛繁捏起那瓶眼药水。他的手掌相较常人会显得过分宽大,眼药水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迷你,操作起来也就不太方便。 季星潞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自己手抖得厉害,也不会想让他帮忙。 刚刚的话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他才觉得逾矩,盛繁怎么不直接拒绝呢? “再靠近一点。” 盛繁转过身来面向他,车内空间不算很宽敞,动作显得局促。 季星潞慢慢蹭着座位挪过来,身体前倾一点。 男人耐着性子:“再近一些。” 季星潞照做,却还是没敢靠太近。 自从那晚被盛繁收拾过之后,他一连嚣张了好几天,盛繁每次都说要狠狠揍他,最后虽然都无事发生,但那天晚上的阴影也还在。 盛繁的耐心终于耗尽,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前轻轻一带,季星潞一个猛栽,脑袋差点磕在椅背上。 “你这么凶做什么!” “嘘——” 盛繁自认已经很有耐心了。 他这人的处事原则是“素质不详,遇强则强”,季星潞态度强硬,他就比季星潞更硬;季星潞稍软一些,他也就跟着软化下来。 但你得都知道,铁血直男硬汉自以为的柔情,其主要成分可能堪比金刚石,硬得能把人牙磕飞的那种。 季星潞以为他又生气,便闭了嘴,乖乖仰起小脸,等他给自己上眼药水。 小少爷的脸肿得的确厉害,盛繁觉得他现在完全变成个包子了,哪哪儿都让人觉得可笑。 轻轻一捏瓶身,几滴眼药水落下,正好滴进季星潞眼里。他频繁眨了许多下眼睛,许是觉得刺痛难忍,温热的眼泪混合药水又流了下来。 上个眼药也要哭,眼泪跟流不尽似的。 盛繁给他递纸巾,等他擦干泪水,又再给他上了一次。 “好些了吗?” 季星潞捂着眼睛还在适应,没说话。 “我们现在回家?” 季星潞点点头,依然闭着眼睛,仰靠在座位上。 轿车发动,驶出一段距离后,周围都是车流穿行鸣笛的声音,盛繁听见后面传来很轻的一声: “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 我宣布从今以后,小潞的眼泪只为盛哥而流(指在床上) —— 我考完试啦,明天还有第一个榜单,后面会嘎嘎写!唉真的好想看他俩亲嘴儿,我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 第12章 他喜欢我 回家途中,一路无话。 到家后,盛繁想叫他下车,透过后视镜一看,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怎么还真跟小孩儿似的,大吵大闹哭了一通,哭完又要睡了? “现在怎么办。” 盛繁看上去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在问系统:“难道我得抱他上去?” 系统疑惑:【宿主,这种问题好像不应该问我吧?】 【不过,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和观察,我猜测您肯定是想抱他上去的,否则也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您已经做过决定的事,通常就不会再纠结了。】 盛繁:“……” 这系统表面是个人机,观察人倒是挺透彻。 盛繁从前往后抓了把头发,心情有点复杂,他又问:“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早知道不该为了那几块地跟他结婚,不然也不会牵扯出这么多麻烦事。” 原书剧情里,原主“盛繁”一直是个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从头到尾一个配对的cp也无。 这样一看,他好像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接近季星潞? 系统很快答复:【嗯,如果宿主真是这样想的,或许可以直接解除婚约?】 盛繁当即拒绝:“不。” “我的意思是,如果把他放出去了,岂不是又要祸害别人?今天都敢当众怼主角了,要是没个人管着他,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来。” 【好的,您说得都很有道理。】 盛繁不爽:“少阴阳怪气,难道我说的不对?” 【正因为您永远是对的,所以我从来不反驳您的意见,就像您现在询问我,也并不是需要我的建议,只是需要我认同并且支持您的想法,不是吗?】 盛繁:“……” 人工智障,你赢了! 他叹了口气,没跟系统过多计较,打开车门下车。 季星潞还昏睡着,头抵在这边车窗上,睡得昏沉沉。 盛繁打开车门,动作很慢,一只手拉门,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弯腰俯身,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其实很别扭。因为盛繁太高了,弯腰屈膝的蹲姿并不方便,季星潞又睡得沉,浑身都软绵绵的,没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 睡得跟猪似的。 盛繁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继续托着他的胳膊,将他从车里挪出来。 季星潞的意识有点模糊,靠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站立,脑袋一点一点,直到听见车门被关上,他才醒了一点儿。 “……到了吗?” 盛繁看他一眼:“没到呢,打算把你抛在半路。” 季星潞努力睁开眼看清环境,瞪他一眼:“就是到了!” 盛繁笑他:“那还不自己下来走,等我抱你上去?” 自己走就自己走。温情永远不过两秒,季星潞跟他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伸手推开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扭头走了。 这人变脸如翻书,耍起脾气来一如既往地神气,盛繁见怪不怪。 回到家,季星潞第一时间奔着自己的卧室去。 他太难受也太累了。也许在旁人看来,江明并没有对他说什么重话,可他就是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毕竟江明一向温柔谦和,能说出这种话,就代表真的在动怒。 第15章 季星潞去卫生间简单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来看镜子,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时,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靠,鬼啊! 他简直看呆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确信镜子里那个肿得像蜜蜂小狗的人真的是自己,恨不得自戳双目。 该死的,他刚才居然顶着这副样子跟人哭,盛繁看他笑话肯定看够了吧! 刚这样想着,房门被人敲响。季星潞警铃大作,悄悄挪去开门,只肯打开一条门缝,不想再让对方看见自己肿得离奇的眼睛。 盛繁不明白他在遮掩什么,没过多计较,伸手一递:“你的蛋糕。” 季星潞“哦”了一声,伸手去接,对方却又避开他的手,忽然问他:“你很喜欢吃甜食?” 他低低“嗯”了一声。 盛繁:“我没记错的话,视力不好的人得控制糖分摄入。难道刘医生之前没叮嘱过你吗?” 季星潞弱弱的:“好像、好像是说过……?” 但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要靠甜食疗愈心情啊,而且他吃得也不算很多吧? 没曾想男人的语气重了些,几乎是在质问他:“之前喜欢喝酒,现在又吃甜食。季星潞,别的东西我管不着,你的眼睛还想不想好了?” 怎么突然说这种重话?季星潞有点急了,门缝打得更开,露出肿肿的眼睛,“我、我又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不占理,没理也要说三分,心虚地辩驳:“我当然想治啊,但你只带我去检查,也没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还有,这事就跟考试一样吧,每个人都说自己要发奋图强弯道超车,结果也没见得有多努力,还不是一边做春秋大梦一边幻想走上人生巅峰。我这还不是差不多……嗷嗷!” 他话音没落,一记脑瓜崩落在他脑门上,疼得他叫出声,捂着脑袋往门里躲。 盛繁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手劲儿这么大! 盛繁被他气笑:“哪儿来这么多歪理?好事没见你做一件,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除了不准酗酒,甜品也得少吃。我会盯着你的,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聪明,听见了没?” “……听见了。” 季星潞不情不愿地回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甜品袋,刚想关门,忽的记起什么东西,便叫住他。 “那个,盛繁——” 盛繁停住脚步,回身看他:“有事?” 季星潞狐疑:“你这人是不是……” 盛繁以为他又要骂人,却看见他摇了摇头,随后又说“算了算了,当我没说”,把门关上了。 “……” 莫名其妙。 关上门,季星潞坐在桌前吃蛋糕,咬着勺子想今天发生的事。 江明是真喜欢那个小白脸吗?林知鹤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比得过他?而且还没钱,江明嫁到他家去肯定得过苦日子! 影视剧里不爱都这么拍吗?豪门白富美看上平民穷小子,有人觉得这是跨越阶级和世俗偏见的甜美爱情故事,但季星潞却觉得是实打实的恐怖片。 要是让他跟一个没权没势一无所有的人结婚,他肯定受不了那样的苦日子,第一时间就得跑路。 还有盛繁……季星潞有点把握不准,但就现在的局势来看,盛繁貌似可能大概应该也许,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季星潞不是没被人喜欢过,别人都可以,但唯独盛繁不可以!被变态盯上的感觉太恐怖了,他只觉得惶恐!!! 于是掏出手机,紧急开始在网上搜索:【被讨厌的人缠上了怎么办?】 互联网无奇不有,和他有类似遭遇的人还不在少数,季星潞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开始高强度巡视这些求助帖。 帖一,楼主表示被讨厌的男同学疯狂追求。楼主只是一时好心,替这位总被排挤忽视的男同学解围,没想到对方误解楼主喜欢自己,自此开始长达一个月的纠缠。让楼主苦恼不已。 热帖回复:楼主你脾气太好了,态度就该强硬点,你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实在不行把这事闹大!他本来就不讨人喜欢,要是被身边的人知道他是个尾随痴汉,肯定会有人帮你整治他的! 扩大舆论影响吗?但盛繁是他未婚夫啊,他出去嚷嚷说“我不想让我未婚夫喜欢我”,估计别人都觉得他脑子秀逗了吧!根本行不通,下一个! 帖二,楼主被自己的大学室友喜欢,开学第一天对方就盯上他了。 楼主本人性取向其实也是男,但他对室友真心没兴趣,因为对方不爱干净卫生,而且身材矮胖、满脸痘疮,根本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要求。又因为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楼主实在不好直接开口。 热帖建议:我去!楼主我看你主页照片也挺帅的,这人怎么配得上你?我感觉他太普信了,你跟他说那么多次都没用的话,你就应该刺痛他,直说他长得又丑又挫还不讲卫生,你是不可能看上他的。他深受打击就不会继续找你了! 直接拒绝,这么刚吗?但季星潞仔细想了下,这好像也不符合他的情况啊? 第一,他虽然讨厌盛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还是不错的,比很多当红流量明星都有气质和星味,应该罪不至此。 第二,他肯定也没那个胆量直接对盛繁出言不逊了。这人脾气爆得要命,一言不合就要揍人,季星潞哪儿敢随意惹他? 之后一连翻了四五条帖子,没一条符合他的心意。 直到他翻见一条经验帖,眼睛都亮了。 该帖楼主表示,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暗恋自己,他对朋友没有别的意思,又不想直接拒绝破坏这段友谊。 于是楼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反向“投其所好”。朋友喜欢他的点,他全部都“改正”了,只不过试行了一个月,他发现朋友对他就完全没那门子心思了,他们还能继续做普通朋友! 这个听上去最靠谱,可行性也很高啊! 季星潞吃掉最后一口慕斯,搓搓手掌,决定当场践行一番。 按照楼主的说法,要想让盛繁不喜欢他,那就得先了解盛繁为什么喜欢他!季星潞直接给人发了消息。 季星潞:在吗? 盛繁:。 季星潞:你下个蛋干嘛? 季星潞:算了,我是想问问你……你讨厌一个人有什么缺点? 盛繁: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 季星潞:你管不着! 季星潞:快点回答我! 盛繁:我比较厌蠢,其他的没了。 “……厌蠢?” 屏幕前的季星潞陷入沉思。 原来盛繁喜欢他,是因为他太聪明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盛繁:不怕人坏,就怕人蠢。 —— 回收文案剧情中~想求老婆们多多评论[可怜] 第13章 眼盲 得到初步的答案,季星潞仍觉不够,便继续追问: 【那我在你心目中,有什么缺点吗?】 盛繁:? 盛繁:…… 盛繁:你这是被你小竹马打击到了,在我这里刷存在感吗? 季星潞:我哪有!我只是好奇问问,不说算了。 盛繁:好吧,其实我觉得你没什么缺点,优点倒是有很多。 季星潞:真的吗?比如呢! 隔了几分钟,期间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盛繁再回复: 【比如我觉得你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吵吵闹闹,但是性格其实很不错,跟你当朋友应该会很合适。而且你还会画画,脑袋也聪明,根本挑不出缺点的。】 我去! 季星潞看得有点震惊。原来真不是错觉啊,盛繁居然真的喜欢他,已经暗恋到这种程度了?!! 盛繁:对了,其实我还有个缺点,你发现了吗? 季星潞狐疑,总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违心地回:暂时,还没有? 盛繁:我这人比较喜欢撒谎,很多话张口就来。 “……” 去你爷爷的!搞了半天在诓他?! 季星潞气得字都不想打,紧急祭出自己的表情包,发过去几十个愤怒喷火的猫猫头,手指按到快出残影。 盛繁根本不理会他的信息轰炸,逗完人就把他设置成免打扰,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改方案。 系统冷不丁:【宿主,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们很有爱。】 盛繁挑眉:“胡说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我讨厌他?” 系统光速滑跪:【抱歉,我的问题。】 原谅它不懂,人类之间的感情,果然还是太复杂了吧! —— 三日后。 这天季星潞一大早就被盛繁叫起来,闹了好一通起床气,理直气壮地说,这个点鸡都没起床,他为什么要起? 第16章 直到听见盛繁告诉他说:“已经快十一点了,小鸡都在锅里炖熟了,你还不起?” 季星潞觉得烦躁,因为还没睡醒,都没注意到他擅闯自己房间。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猪拱白菜似的蠕动几下,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 真是娶了尊大佛回家,住的地方要住最好,吃穿用度都得精细不说,现在连起个床都得三求四请了。 半小时后,精神萎靡的季星潞被盛繁拽上车。宾利在道路上疾驰,他打了个哈欠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盛繁低头看手机,头也不抬:“回盛家一趟,我爷爷想见我。” 他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季星潞:“顺便见见你。” 季星潞皱眉:“见我?我跟你爷爷又不熟,订婚宴他都没来呢。” 盛繁扶额:“这是熟不熟的问题吗?我们订婚了,正因为他当时身体抱恙,没法参加,所以现在才想着见见你,多少增进点感情。” 他嘴巴一撇,并不看好:“我跟他有什么可培养的?你之前还说他不喜欢我呢!我才不要……” 盛繁无奈解释:“我随口说的玩笑话你也信?” “呵,也是,你这人嘴里都没几句真话。” 季星潞不想跟他说话,他却还缠上来追问:“这两天眼睛还疼吗?” —— 三天前,季星潞因为哭狠了,眼睛疼了一晚上,次日早晨起来,眼睛几乎完全睁不开了,眼前视线都是模糊一片的那种。 他被吓了一跳,随后惊得大叫,跑去卫生间查看,发现自己眼窝处更肿了。 季星潞想也没想,转头去敲盛繁的卧室门。他住主卧,跟盛繁的次卧只隔了一个房间。 一大清早就鬼拍门,给睡梦中的盛繁强制开机,不得不爬起来开门,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有事?” 盛繁说着,低头看去。青年刚起床,一头棕卷毛乱糟糟翘着,丝质睡衣松松垮垮,领口开得很大,伴随着他的动作,布料被扯动,盛繁比他高很多,一低头就什么都看见了。 季星潞还不自觉,指着自己那对青蛙似的鼓眼睛,语气焦急:“盛繁,我、我看不清了!怎么办?我的眼睛……” 他越说越着急,语无伦次起来,手掌在空气中无意识比划,直到被面前的男人抓住手腕。 盛繁的手掌宽大而冰凉,一只手很轻易地就圈住他的手腕,制服他的动作,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季星潞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面前的人慢慢弯腰靠近,有一片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盛繁其实已经凑到他脸前,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盯着季星潞的眼睛观察了好一阵,盛繁发现他琥珀色的瞳仁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眼球震颤”,盛繁在查询资料的时候,留心过这个名字。 盛繁开口问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他感到茫然,觉得盛繁的声音好像有点太近了,近到鼻息也扑在自己脸上,但来不及细想那么多,先点点头:“有过几次。” 男人重新站定身体,放开他的手:“等我给刘医生打个电话。” 季星潞的手腕就这样被他攥紧再松开,他本人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 片刻后,结束通话的盛繁答复他:“我问过了,他说你的常规检查结果出来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之后要注意护眼。不要情绪太激动,更不能过度用眼,不然就会暂时失明。” 季星潞忽然皱眉:“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盛繁:“……?” 这种时候还要讲一下玄学是吗? 盛繁:“那现在怎么办?我马上要去公司,你一个人在房间呆着吗?还是打电话叫张阿姨提前来陪你。” 随便季星潞怎么作妖,天大的事都不能耽误他赚钱。 “……” 季星潞有点不满他的冷漠,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合情合理。 “那你叫张姨来陪我吧。” 反正以前也是这样的。 他们本来就不熟,说是订婚,其实根本没感情,甚至还互相厌恶反感。他有什么理由让盛繁留下来看护他呢? 许是季星潞闷闷不乐的样子太落寞,个子又挺瘦小,盛繁瞧着怪可怜的,又问他一句:“有什么忙要我帮吗?还是要送你去医院?” 季星潞摇摇头,抓紧衣摆:“不、不去医院。” “但我今天还没上眼药水……” 他这副样子肯定没法自己上了,盛繁无奈,答应再给他上一次。 眼药水被季星潞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盛繁领着他回房间床上坐下,转身去拿眼药水时,不经意瞥到小少爷床上的一堆玩偶。 有泰迪熊,有hello kitty,还有各种猫猫狗狗形象的玩偶,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在床上胡乱摆着,床脚甚至还被踢飞了一个。 诡异。 都是成年人了,对玩偶娃娃也这么狂热吗? 盛繁表示不理解,但没多言,拿了眼药水给他上药。 听见响动,季星潞配合地将头仰起,对盛繁坦露出脆弱而纤细的脖颈,眼睛因为不舒服,长睫还在颤个不停。 他平时作天作地,然而也没那样无所不能。犯病的时候还真挺招人怜。 因为瞳仁无法聚焦,季星潞的表情看上去懵懂又茫然,加上那张精巧的脸蛋。 像个双目无神的洋娃娃。 盛繁看了一眼,没多说话,捧着他的脸,给他滴了眼药。滴上之后,季星潞就感觉眼睛舒服不少,也能看得更清楚了。 男人把眼药重新放回床头柜上,对他说:“我去上班了?” 季星潞“哦”了一声,又爬回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 回忆结束。 季星潞现在只觉得自己当时反应过度了,他以前在医院和季家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除了刚出现那一两次觉得无法接受,后面渐渐习惯了,第一反应只是叫医生和家人帮忙处理。 可能是因为刚搬来跟盛繁住吧?所以才会反应过度,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信任可言。 越想越觉得烦躁。怎么就跟这么一个人订了婚?要是跟从小一起长大的江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季星潞才不会不信任他呢! 盛繁见他一声不吭,又问:“怎么不说话?” 季星潞敷衍:“早不疼啦,我这两天又没哭了。” “嗯,希望是吧?希望我们的小少爷不要觉得失恋了,又躲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夜晚悄悄流眼泪也说不定。” 季星潞扭头瞪他:“你这人——” 司机适时开口,制止这场纷争:“盛先生,我们到了。” —— 盛家的大本营坐落在a城东郊,这里有一栋半山别墅,周围有不少园林景观设计,看着就很有逼格。 季星潞记着,盛繁之前跟他说过,盛老爷子喜欢摆弄山水国画、收藏艺术藏品,偶尔还会打理花花草草。人到暮年还能有这种雅性,倒是少见。 跟随盛繁在别墅里穿梭,穿过长廊,盛老爷子的房间竟然就布在园林的隐处,看来是真喜好清净。 推开木质雕花的房门,靠窗处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画纸,头发花白的老人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已经七十岁的样子。 盛繁进门便喊:“爷爷,我回来了。” 季星潞还在思索自己要不要也叫一声“爷爷”时,男人的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还给您带来了我的未婚夫。” 季星潞:“……” 什么叫把他带来了?!你以为是捎土特产啊!!! 没等他发作,盛老爷子抬头,先是看盛繁,语气淡淡道:“回来了。” 视线再向右移,转到季星潞身上,他推了下眼镜:“这就是你说的季家的那个?” 他朝季星潞勾勾手掌:“你过来,孩子。” 什么情况? 季星潞狐疑地看了眼盛繁,盛繁也看着他,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明确老爷子的态度。 该死的,也没提前跟他说要来盛家,他什么都没准备过,不会要给他个下马威吧?总感觉来者不善啊! 季星潞慢吞吞挪过去,步子小心翼翼,最后挪到长桌前,一老一小对视片刻。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一双手捧住——对方居然开始捏他的脸! “哎哟,我还以为你领的是盛海川那帮人的小孩呢!我就说我怎么不记得有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孙孙,看看这大眼睛,长得真水灵啊!” 季星潞:“……” 不是说不喜欢他吗,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作者有话说: ---------------------- 盛繁:说好的笨蛋炮灰人人喊打呢!我媳妇怎么是万人迷?! 第14章 “小情人。” 画风突变,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季星潞脾气一向大,现在被人捏了脸,倒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手足无措。 第17章 “爷爷。” 最后还是盛繁看不下去,率先开口提醒:“他第一次上门,还是客人呢,您这样不太好吧?” 听见这话,盛老爷子才松开手,后知后觉自己越界了,拍拍季星潞的笑脸,抱歉笑笑:“不好意思,我老人家孤独惯了,平时都没什么人愿意来陪我,看见你难免激动了点。” 季星潞紧急后退一步,搓搓自己微麻的脸蛋,扯出笑容:“哈哈,能理解、能理解。” 能理解就有鬼了!你们盛家人真是一脉相承地自来熟,一个刚见面摸他脸,一个还不熟就摸、啊呸,抽他屁股! 小插曲结束,盛老爷子开启日常寒暄:“小季是吧?你今年多大了,从学校毕业了吗?” 季星潞礼貌回答:“盛爷爷,我今年二十二,已经大学毕业了。” 盛老爷子看着他稚嫩的脸,又问:“毕业之后,有想过要做什么吗?是去帮季家打理家业,还是想到咱们盛氏来参观学习一下?” “你别看盛繁这小子表面没个正形,他办起事来还是靠谱的。前几年在外风流,我没少敲打他,今年总算收心了,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季星潞神秘一笑:“敲打?我想问问您怎么敲打他的?” 是物理意义上的“敲打”吗? 盛老爷子眼珠子转了下,开始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这个嘛……你得亲自去问他了。” “不过,既然你们现在订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要是你觉得他做得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收拾他!老爷子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季星潞:“哈哈哈哈。”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盛繁不收拾他就不错了! 他俩一唱一和,盛繁这个主角仿佛变成了透明,他无奈开口:“爷爷,我还有正事要跟您说呢。还有,到底谁是您亲孙子?” 季星潞捂嘴偷笑,这样的事他早就习以为常。 长辈们都偏爱性格活泼的漂亮小孩,这个道理季星潞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过年时参加家宴,到他手里的红包,也永远是最大最厚的。 今天这局是自己赢了,季星潞心情大好,知道接下来的话题跟自己无关,转身往外走,表情还挺神气。 他一走,盛老爷子便问盛繁:“我记得之前你说,他的眼睛有点问题?看起来倒不像。” 盛繁点头:“目前情况不算很严重,但如果突然病变恶化,那就不好说了。” “不提他了,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季家那几块地,我觉得可以考虑投资……” —— 从房间出来,季星潞无处可去。 他有点不爽。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到盛家来,居然不提前打个招呼,让上上下下的人对他有个照应才对,哪儿有直接散养的! 园子比想象中的大,季星潞漫无目的四处闲逛,不知兜了多久的圈子,他没搞懂这里的设计构造,走着走着,就穿过花园,走到前厅去了。 刚好季星潞也走累了,大摇大摆走进客厅,往软沙发上一坐,熟练得仿佛这是自家后院,刚好有个人从旁经过,他叫住对方。 “那个、呃,姐姐?可以给我倒壶茶吗?” 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他没敢太过嚣张。 对方是常在这里上门做工的女佣,看见他,先是疑惑。没人告诉她今天还有这么位客人要来啊?但瞧这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身份的。 于是她没多说,给人沏了一壶茶来,季星潞接过时跟她说“谢谢”。 之后他一边翻看社交软件,一边慢慢喝着茶。 一连三天了。这三天他居然没有找过自己的竹马,以前无论刮风下雨,他都要拉着江明续火花的,现在却没再续,他们谁都没提起。 直到今天早晨,系统提示他说,友谊的小火花已熄灭。季星潞莫名觉得很不爽,这聊天系统也是个不会说话的,好端端的咒人干什么? 要不要找江明呢?那天他情绪太激动了,没考虑场合,直接就下了江明的面子,的确是不太好——不过林知鹤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江明只是暂时被蒙蔽了双眼而已,等到他回心转意,就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季星潞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先低头道歉,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敲了许多字。 没等他确认点击发送,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盛繁呢?盛繁在哪儿!他今天回门了是吧,你们别跟我装,我都知道,消息了,你快让他出来!我不闹事,我只找他有话说,叫他别再躲我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闯进前厅,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穿着不怎么合身的黑西装,脑袋还有点谢顶。 这人是谁?季星潞不认识,整个盛家上上下下也有几十号人,他就认得一个盛繁,还有刚才见过面的盛老爷子。 对了,盛繁从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父母的事,难道跟他一样无父无母吗? 中年男人不顾女佣的阻拦,强行闯进门,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就盯着他看:“你是谁啊?” 季星潞嘴角抽了抽,不满他的态度:“你管我是谁?这又不是你的地盘。” 他轻飘飘一句质问,瞬间引爆男人的怒火。 “他妈的!看你长得细皮嫩肉的,你是不是盛繁的小情人啊?我知道他之前就玩得花,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成天往家里带,你就是他的新欢是吧?” “嚯,难怪最近他对我们爱搭不理。之前商量说好的买卖,也突然一下都不做了,这事儿是不是跟你也有关系!你给他吹枕边风了是不是!” 季星潞:“……?” 原谅他没听懂,这人的逻辑是什么?自己不过随便往这儿一坐,就能脑补出这么多故事吗? 即便如此,季星潞还是耐着性子回应:“你跟我撒泼也没用,我压根就不认识你。还有你刚才说谁玩得花?没有根据的事,不要张口就来,知道吗?” 中年男人撸起袖子,怒火更盛:“老子我还能被你个毛头小子给教育了?今天非跟你比划比划不可,你给我过来!” 神经病啊!盛家治安也这么差吗?放条疯狗出来到处乱咬人! 季星潞才不想理他,但他不依不饶,直接奔着人就来了。刚想跨大步走到季星潞跟前,听见背后传来话音:“舅舅。” 盛繁的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威慑力。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对着中年男人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今天有请您上门呢?” 说完,他走近,径直走到季星潞旁边,发现这人还在悠哉悠哉喝茶,皱眉质问:“怎么不打招呼乱跑?” 季星潞撇嘴:“你也知道啊?请我到你家来不应该安排好全套吗?我在花园里逛了半天都没个人来迎接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盛繁:“……” 他都多余问这一嘴,可给季星潞小嘴叭叭输出的机会了。 盛繁没同他计较,再把视线转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名叫赵金贯,盛繁刚才喊他“舅舅”,的确没错辈分。 在原书剧情里,盛繁的亲爹其实也没个正形,年轻那几年总爱风流,出去沾花惹草,最后看上了盛繁的母亲。 母亲虽然只在百货商场上班,家境贫寒,缺乏学历和见识,但脸蛋生得实在漂亮。父亲对她一见倾心,之后二人光速坠入爱河。 甜蜜的时光看似美好,直到母亲确认怀孕,父亲一改往日的温柔情人,勒令她打掉孩子。理由也很简单,他不过是随便玩玩而已,可没有要跟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生下孩子的打算。 母亲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孩子,最后被逼急了,一气之下找到盛老爷子,说什么也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最后这事儿到底怎么调和解决的,盛繁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自己那个缺德的爹因为酒驾车祸当场就没了,母亲被老爷子打发走,很少跟自己见面,偶尔联系几次,除了要求帮忙搭关系,就是想尽办法要钱。 眼前的赵金贯,正是母亲的兄弟之一。 之前原主糊涂无能,被这群所谓的叔叔舅舅哄得团团转,给他们在盛氏公司安排了不小的职务,几次差点酿成大祸。最后盛氏的彻底崩盘,也离不开他们的功劳。 所以盛繁穿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群恶亲戚全都找理由开了,大部分人都灰溜溜地逃走,唯独赵金贯这个恶霸死缠烂打,隔三差五去公司堵他不说,今天居然还敢直接追上门。 既然如此,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赵金贯刚才凶神恶煞,眼下瞧见盛繁出来,态度忽然就恭敬了,点头哈腰跟人打招呼:“那个、盛总,我知道您不想见我。” “但我实在也是没别的办法了!赌场那边又在催,我、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不去了,您看能不能……” 呵,敢情是个赌鬼啊?怪不得一副不要脸也不要命的样子。 第18章 季星潞翘着二郎腿打量他,眼里的轻蔑再明显不过。 盛繁注意到了,便对赵金贯说:“你的事,我之后再做考虑。今天不打招呼就闯到我的地盘来,还惊扰了我的客人,你说说这该怎么算?” 他说谁是客人? 算了算了。 赵金贯神色一凛,憋出笑来:“那、那刚才是我上头了,口出狂言,小兄弟,真不好意思啊。” 季星潞才不接受,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盛繁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赵金贯说:“你完蛋了。我爷爷可喜欢他了,要是回头告状,被他老人家知道这事,出手可就不像我那样心慈手软。” 赵金贯哪儿见过这场面?这下是真真被吓破胆,赶紧低三下四请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才是我失言,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欸,你可别绑架我,我没说我是好人。” 季星潞懒得跟他废话,眼珠子一转,想出主意。 “这样吧,你不是喜欢赌博吗?我们干脆就来猜拳好了。石头剪刀布,我赢了,你就从这里跪着出去;我输了,你就从这里爬着出去,这样很公平吧?” 盛繁:“……” 跟谁学的阴招? 作者有话说: ---------------------- 浅浅走一章剧情,明后天更新会有大家爱看的。 宝宝肚肚打雷雷了,好想喝点营养液填饱肚子~ 第15章 长记性 “你、你这?!” 赵金贯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软弱可欺的青年,心肠居然这么歹毒,而且还有盛繁撑腰,耀武扬威的样子别提多得意! 赵金贯一口牙都快咬碎了,还是不愿意低头,嘴硬问:“你是盛总的什么人?让我在盛家做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太好听吧。” 季星潞笑笑:“我应该不需要向你证明身份吧?正因为我跟盛家没什么关系,所以我才觉得无所谓啊,你出了什么事又不会算在我头上。你说是吧盛繁?” 被cue到的盛繁:“……” 能别老把阴谋变成阳谋吗? 盛繁转头看着赵金贯,语气无波无澜:“你不想跪?那就想办法让他消消气——他脾气很大的。” “你又说我坏话!” “这是事实。” “我要告爷爷!” “你随意。” “我是说我要告盛爷爷,你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刚才在房间怎么不告?你完全可以当场揭发我,刚好我也在场,我们还能现场对峙。” “谁叫你不早点提醒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看透你了。” “……” 赵金贯没明白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刚才这小白脸对自己恶语相向、颐指气使,转头又跟盛繁打情骂俏,那他傻愣愣杵在这算个啥? 好在他脑袋转得快,在赌场混迹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没见过? 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我错了,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不知死活,求求您饶了我吧,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实在不能再丢了现在的工作……” 季星潞这才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看他肥硕的身子扑倒在地,浑身的肥肉都在颤,勉为其难开口: “行吧。我饶你这一次,下次可得记住我了,知道吗?不过我也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可不想再看见你。” “还有,你都已经成家了,为什么不能收心?我也没看出来你有多在乎你的家人,所以赶紧滚蛋吧,我最讨厌心口不一的东西了。” 赵金贯活了快五十年,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儿给训了。可他根本不敢多言,挨骂受教还得连声道谢,随后又跟盛繁道歉,得到盛繁的应允,着急忙慌地溜走了。 等他走了,季星潞才开始发难:“这是你家亲戚?怎么这么极品。” 盛繁看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要?我倒是恨不得直接都断干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比起这个,我倒更想问……” 盛繁眯了眯眼睛:“你这狐假虎威的功夫都跟谁学的?” 季星潞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并表示自己饿了,如果盛繁不马上给他饭吃,他回去就告姑姑,说盛家人连饭都不给他吃饱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换来盛繁的两个脑瓜崩,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敲了两下还不算完,又捏住他的一边脸颊肉,轻轻掐了两下。 季星潞觉得他完全是在挑衅自己,奈何根本没法反抗,被他当娃娃似的揉来捏去。 你等着吧,盛繁,我会让你一直等着! —— 午饭是在盛家吃的家宴。 盛繁此行目的很简单,所以回来得突然,谁也没告诉,难怪家里这么冷冷清清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只有盛老爷子、盛繁和季星潞三个人用餐,菜只布了八道。 其中季星潞最喜欢糖醋里脊和可乐鸡翅,看他埋头吃得欢,盛老爷子满脸堆笑,让女佣把菜换到他面前。 盛繁适时轻咳一声,敲打说:“记得我们约定过的,少吃甜食。” 季星潞吐出一截鸡骨头,无语道:“这难道不是咸的吗?你味觉没问题吧!” 蹬鼻子上脸惯了,越来越无法无天。屡次被冒犯,要不是还有长辈在场,盛繁真想给他扒了裤子再狠揍一顿。 老爷子偏还不觉火药味,笑眯眯说:“年轻人就是有力气。我记得你们同居也有半个月了吧,感情培养得应该很不错,打算什么时候定婚期啊?” 盛繁刚想开口推脱,季星潞如临大敌,一本正经道:“这个不着急的爷爷!我们才认识没多久,没必要那么快吧?” 他怎么能真跟盛繁结婚呢?有个未婚夫的名义钓着不就够了!日常同居什么的完全够用,但要是真跟盛繁结了婚,那才是真的完蛋了,他这辈子都跑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结婚,季星潞大概率很难再挽回江明了。他可不认为江明会喜欢一个二婚男。 所以这婚真的不能结! 盛繁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但很快也回过味来。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在意那小竹马呗。 说真的,作为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穿书者,盛繁有时候都想破罐子破摔,索性不装了,直白地告诉季星潞:你竹马是个零啊!跟你完美撞号的那种,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可惜他只能想想。要真把这话说出口,要么季星潞坚信他是精神病说他胡言乱语,要么季星潞信以为真又要寻死觅活扰人清闲。 简直烦人得要命。 老爷子笑笑:“感情总可以慢慢培养嘛,我看你们现在相处得就很好,刚好再结个婚,到时候亲上加亲,婚后感情会更好的!” “……” 季星潞无话可说,转头看向盛繁,挤眉弄眼暗示:你倒是说句话啊?! 盛繁却仿佛没看见似的,长筷一伸,慢条斯理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夹走一块可乐鸡翅。 不帮忙就算了,还抢他饭吃?季星潞今天不知被他气了几遭了,想也没想,在饭桌下抬脚就是一踩,正正好踩在盛繁的鞋尖上,力道一点不留情。 “嘶!” 盛繁被他踩得一惊,竭力忍住叫声,只是整个人震了下。 坐在对面的老爷子没察觉饭桌下暗流涌动,颇为不满地斥责:“吃饭就吃饭,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盛繁舔了下后槽牙,扯出一个笑:“不好意思,爷爷,我寻思活动活动筋骨呢,刚好最近有在撸铁,手特别有劲儿。” 听见“手有劲”,季星潞老实了不少,沉默地低头扒饭,试图回避问题。 盛繁继续刚才的话题:“婚约的事,我暂时没做打算。爷爷您也知道,我才刚接手公司不久,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空分神做其他事。” “不过您放心吧,不管结不结婚,都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的。” 他的语气很真诚,好像发自肺腑,说着,居然还来牵季星潞的手。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想往回躲,却没躲掉,只能被他抓着手,两个人十指扣紧。 天杀的盛繁,他初牵没了!!! 男人的手掌比他宽大许多,手指也更长,十指扣在一起,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掌,让他动弹不得。 掌心贴在一起的感觉也很微妙,盛繁的体温似乎总比他低一些。 很奇怪,这种时候,季星潞忽然记起几天前的场景,盛繁趁他看不见时抓住他的手腕,那时候盛繁的手掌也是凉凉的。 两人手都牵在一起了,盛老爷子这下是真相信他们感情好了,便点头应允他们的话,履行婚约的确不能操之过急,等日后从长计议。 吃过午饭,已是下午两点。老爷子问季星潞要不要今晚就在盛家歇一晚?他赶紧拒绝,声称自己回家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这儿陪老人家。 第19章 “也好,你们路上慢走,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爷爷,下次有空还来看您!” 季星潞嘴巴甜,临别还在和人挥手告别,给老爷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结果大门刚一关上,身后的车门打开,他忽然被一只手拽上了车。 “你做什么?唔唔!” 季星潞开口要骂,却被对方压倒在车后座上,熟练地捂住嘴。 盛繁分明是笑着的,但季星潞觉得他是笑里藏刀,背地里肯定在生气。 “小少爷,上一次打你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说完,他松开季星潞的嘴,季星潞重获自由,麻溜地报出一串数字:“九月二十三号晚十二点三十五分。” 盛繁:“……” 他知道季星潞这人心眼小,但是真的有必要精确到分钟?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几天没教你规矩,又忘了是不是?你自己说说,这几天给我惹了多少事。” 季星潞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欺软又怕硬的典范。看见盛繁重新显露凶相,他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不好惹。 那还能怎么办?滑跪呗! 季星潞可怜兮兮地睁着眼睛,做出委屈的表情:“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懂那些。加上我刚失恋不久,谁让江明他……” 盛繁却直接打断他:“不许酗酒,不能鬼混,外出要报备行踪,减少甜食摄入……现在还能再加一个吧?少在我面前提江明。” “为什么!”季星潞不懂。 “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江家没少挤兑我,我顺便看他也不爽了,你有意见吗?” “……没。”季星潞哪里是真没意见,可他的眼神真的很吓人,有也变成没有了。 “现在知道错哪了吗?” 季星潞装模作样点点头。 盛繁真是搞笑,他怎么会错? 下一秒,他却被男人按着,强行翻了个面,不等他叫出声,上半身的白衬衫被人撩起,另一只手勾住了自己的裤子边沿。 “在公司里当众出言不逊算一次,为了江明要闹离家出走算两次,这几天来仗着心情不好对我态度不尊算三次,刚才在老爷子面前耍花招算四次。” “季星潞,你说说这四次加起来,我得抽你多少个巴掌,你才能长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 【小剧场】 某天降系统:恭喜宿主中大奖了! 季星潞:怎么说? 系统:这边免费为您派发一位天降未婚夫,他帅气多金,常年健身。您既可以和他甜甜蜜蜜白头到老,也可以积攒他的怒气值,怒气值每过百即可获得一整套价值9999的屁股按摩服务! 季星潞:报应有了,奖品在哪? —— 我换新封面了有人发现了吗! 今天怒写三章存稿,因为写到了很喜欢的剧情! 第16章 犯一次错要打几下? “不、我不要。” 季星潞哪儿想到他变脸这么快?刚才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鸵鸟似的把脸往臂弯里埋,连直视他的眼睛也不敢。 却还是嘴硬反驳:“凭什么你说什么就算什么!” 盛繁笑了下:“凭我们现在订婚了,而且是你姑姑把你托付给我的,相信她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季星潞自知怼不过,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屁股,开始耍浑:“那我也管不着,你不能这么暴力!” “别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我这几天容忍了你多少吧?” 盛繁拒绝讨价还价,手掌覆在他的小手上,很轻易地就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小少爷,你要是配合一些呢,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你说是不是?” “……你混蛋!” 季星潞彻底没招了,只能骂一句泄愤。 盛繁不以为意,再问了一遍:“趁我还有耐心,我们商量个新规矩吧,以后犯一次错要抽多少下,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带这样的。 可惜敌强我弱,季星潞就算是有一百个意见,他也不敢发作,只得忍气吞声。 他试探着开口:“一次、一次一下?” 话音刚落,臀上立刻就挨了一巴掌,力道不大,只扇得他屁股微微发麻,恐惧感比痛感更折磨人。 盛繁笑吟吟:“不够。惩罚这么轻,怎么能叫你长记性?” 说着,他按住季星潞窄腰的力道更大,几乎是将人钉死在坐垫上。另一只手将季星潞滑落下来的衣服拉得高了些,季星潞只觉得后腰的位置凉飕飕的。 盛繁:“你可以继续猜,直到你说出让我满意的数为止。” 感觉要死了。 季星潞咬咬牙:“一次三下?”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抽得他一抖。 “四、四……” “啪、啪!” 盛繁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消退,扇人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正视的处置还没开始,季星潞就被他扇得抖个不停了。 四下也不行?盛繁真打算抽死他吗! 季星潞已经挨了四个巴掌,他脾气也上来了,两眼一闭,破罐子破摔:“十下!十下总行了吧?!” 这次终于没有巴掌落下来,盛繁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那我们就说好了,谁也不许再反悔。” 季星潞刚要松一口气,就又听见他说:“小少爷,今天这四十下,你要一次性结清吗?” 男人的手掌贴上他浑圆柔软的屁股,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惊得他头皮发麻。 “还是打算分期支付?” 原来现在才刚刚开始! 季星潞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愿面对现实:“我、我分期,一次五个。” 盛繁摇头:“那不行,最少也得是十个。” “盛繁,你别欺人太甚!呜!” 男人的耐心被他耗尽,已经懒得跟他费口舌功夫,回应他的只有巴掌。 季星潞趴在座位上,眼泪要掉不掉,无比屈辱地点点头。 “今天、今天先打十个。” 刚刚盛繁已经抽过他五次了,现在应该还剩下五个,对吧? 可盛繁仿佛有读心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刚才的不算,因为我们刚刚才说好。” “不带你这样的、嗷嗷!” 季星潞据理力争,盛繁充耳不闻,按着他就开打了。 如盛繁所言,先前那五巴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现在盛繁才开始动真格。 随后的几分钟里,盛繁的动作半点不含糊,手掌高高扬起再快速落下,每一下都落到实处,稳稳扇在他臀肉翘起的最高峰,季星潞甚至感觉自己屁股上的肉都在颤动。 盛繁抽到第六个巴掌的时候,季星潞就疼得受不了了。 他的手指紧紧扒着座椅,用力抓挠到指尖泛白,强撑也不管用,眨眼时眼泪瞬间落下来,很没骨气地哭出声:“别、别打了!疼……” 盛繁的动作顿了下,随后又笑,无情回复:“疼也受着。” 之后,在季星潞断断续续的哭声和求饶声里,他抽完了剩下四个巴掌。 结果不出所料,“行刑”结束时,他把瘫在座位上的小少爷翻了个面,对方的脸早就哭花了,因为头埋在臂弯里有些缺氧,脸蛋红润到过分。 季星潞哭得抽噎不止,整个人都一抖一抖的,看着比上次失恋那次都哭得伤心。 盛繁低头,不紧不慢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湿纸巾,抽了一张给他:“擦擦?”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意并一把拍开你的手,又声泪俱下地表示:“我、呜呃,我早晚要跟你离婚,我真的受不了你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盛繁的眼神暗了下,强行拉过他的手,发现他的体温特别烫,又揉揉他肥厚的手掌心,把湿巾放在他手心处。 “想离婚啊?那还早着呢,毕竟我们现在还没结,你上哪儿离去?” 季星潞用湿巾擦了眼睛,持续哽咽:“那就解除婚约!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得把我的眼睛治好了!” 盛繁:“……” 过河拆桥这种事,也就你季星潞敢光明正大说出口了。 为了腾出空间收拾季星潞,司机早被盛繁赶走了。 盛繁把那包湿巾丢给他慢慢擦眼泪,坐进驾驶座,问他:“要送你回家吗?” “我有时很想问,你不工作,也不读书,还没个朋友一直陪你,自己在家不觉得无聊?” 季星潞吸了下鼻子,摇头又点头。 盛繁好奇:“看你就一直围着江明转,难道除了他以外,你都没别的朋友了吗?” “……我有,我怎么会没朋友?只是——”季星潞把头别过去,“只是他们都比不上江明。” —— 朋友都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季星潞一直这样认为。 或许会因为志趣相投,或许是喜欢同一个明星爱豆,又或是性格互补、能各取所长……但那仅限于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只有你能给所谓的朋友带来收益时,这段友谊才能存续。 第20章 季星潞几乎快忘记自己那时几岁了,反正还是读小学的年纪。 因为要治眼睛,他不得不跟随季家人到处辗转求医,时间长了,之前的学校就不愿意再接待他,说他的情况实在很不稳定,如果在学校里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也没法承担责任。 没有办法,季星潞又被转去了一个私立学校。在这里他终于安定下来,短期内似乎也交到了不少朋友,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平时互相分享零食。 季星潞永远是出手最阔绰的那个,他零花钱本来就多,花点小钱讨朋友欢心,对他来说不过洒洒水。 直到那天他意外撞见朋友们的谈话。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话题聚焦的主人公正是季星潞。 “你说他眼睛快瞎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叔叔上次接我放学,路上认出他了。他在医院工作,说季星潞每个星期都要去医院检查,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不是吧,他那么有钱,家里不给他做手术吗?” “这谁说的准,说不定已经没办法治好了,钱又不能解决所有事!他不老觉得自己有钱了不起吗?看他能不能花钱给自己的眼睛治好吧。” “他不是还说以后要学画画吗?打算做个眼盲艺术家是吧。” “哈哈哈哈!你别逗我笑了……” …… 那些记忆似乎很久远,远到季星潞已经忘记他们的模样和姓名;但又很近很近,近到季星潞至今记得那些话。 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他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哪儿来那么多真诚的感情? 这么多年了,不歧视他的眼睛、也不因为利益蓄意接近,还愿意一直跟他做朋友的,就只有一个江明。 所以季星潞才不想失去他。如果唯一可靠的朋友也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倾诉心事。 “可以找我。” 听季星潞诉说完往事,一直沉默的盛繁冷不丁冒出一句。 “……” 季星潞迟疑地看着他,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就又听见他说:“哦,不过找我陪聊可不免费,你把我当个心理医生就行,我给你个未婚夫亲情价吧,一个小时二百,你看怎么样?” “盛繁。” 季星潞平静地喊他的名字,又淡淡开口:“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非常幸运,我特别羡慕你。” 盛繁笑:“怎么说?” 季星潞:“你这种人能平安活到这么大还没出事,你曾祖爷爷一定在地下把头都磕破了吧!” 盛繁:“……” 他的手好像又有点痒了。 —— 季星潞没直接回家,说要去采买日用品和画材,他有挺长一段时间没逛过街了。 本想叫盛繁把他捎到商场,结果到了地点,这人居然跟在自己屁股后边下车了。 盛繁瞥他一眼,散漫道:“看我做什么?今天公司没事,刚好月底放小长假,我买点东西回去给他们当加班福利。” 季星潞:“……” 你还真是个好老板。 在车上平复许久,又滴了眼药水,季星潞下车时眼睛已经不怎么肿痛了。 ……就是屁股还是热的,估计明天早上起来又疼得慌。 盛繁这种人最好中午出门,因为缺德的东西早晚会出事的! 这是a城最大也最繁华的商圈,季星潞以前常去玩的酒吧也在附近,下午人流并不多。 一进门,盛繁就打电话摇人,向对方告知自己的身份,等待片刻后,一位穿着考究的导购为他们引路。 “盛先生,好久不见您来了。” 导购对他展示标志性服务微笑,再把目光投向他身侧的青年,“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季星潞刚要开口,盛繁抢话:“这是我表弟,学画画的,想买画材。” 谁是你弟弟?!季星潞瞪他一眼,又听见他说:“今天他的消费算我账上了。” 哥哥哥哥! 作者有话说: ---------------------- 小潞对江明是友情哦~ 因为在最孤独的时候遇见了理解自己的好朋友,所以很依赖对方,但并没有对江明产生过暧昧的想法。 盛哥有在暗戳戳嫉妒但是不自知。穿过来的时间有点晚了,求助:天降要怎么打过竹马! 第17章 很漂亮 跟随导购,乘坐电梯来到上层,盛繁先置办自己需要的东西。 公司常用的日用品他都买了些存货,由导购一一写好清单,留了公司地址,择日派人给他送去。 之后陪季星潞去挑画材。盛繁不懂这些东西,随手拿起一版颜料,红橙黄绿青蓝紫,掂在手里很有分量。 他忽然想起什么,便问正在跟老板可汗大点兵的季星潞:“你学艺术是主修什么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盛繁在现实世界,大学兼职那会儿当过家教,上门辅导,其中就有一两个学画画的艺术生。大概记得有素描、国画、油画这样的分类。 季星潞拿起画笔的手顿了下,回道:“喜欢画水彩和油画。” 他说的不是他学了什么专业,而是“喜欢做”。 “水彩?”盛繁好奇,“有色弱的情况下,画起来不会很吃力吗?” 他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发问。 聊起这个,季星潞却很有底气:“先天不足就后天努力啊,我集训那会儿每次都是画室最后一个走的!”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花点功夫还是能分清的,加上还能戴眼镜矫正一下,你别小看我行不行?”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从兜里翻出手机,再点开相册,找到照片给他证明。 “喏,不信你看!” 看就看。盛繁拿过他的手机端详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还真了不得。 他承认他对季星潞有刻板印象,大大咧咧、脑袋空空,还是个半瞎子,这样的人能画出什么好作品来? 却没想到,季星潞的画,和他本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季星潞的个性是跳脱、张扬、肆意的,那他的画就反其道而行,给人安静、沉稳、内敛的感觉。 第一张画是在画树影。场景是写实的,似乎是在某个画室的角落,一扇窗后掩着葱绿的树影,日光照射进来,给人暖融融的感觉。 季星潞的画里有“光”。 第二张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这张是水彩插画,类似童话绘本风,一群穿戴不同服饰的小动物,在森林里围着长桌准备宴会。 画面构图完整、框架清晰,绘画细节很多,又不显得杂乱,最重要的是——色彩真的很漂亮。 原谅盛繁这个门外汉词穷,他不懂画画,用路人的眼光来看,他觉得季星潞的作品,应该是可以被放进童话书里做插图的那种。 盛繁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真是季星潞能画出来的东西吗? 他再往后翻了两张,粗略欣赏了下,翻到第五张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 第五张图片不是画作,而是季星潞本人的照片。 画面里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其实长相气质跟二十二岁的他完全没差,盛繁是看他身上那套校服辨认出年纪的。 季星潞穿着蓝白校服,手里举着一幅画,正是刚才那张童话绘本风的插图。这时候的头发看着还更长一些,刘海厚厚的有些压眼睛,想学人家搞个性,所以耳朵上别了一支素描铅笔。 估计是画画的时候不规矩,他的校服看起来脏兮兮的,白衣上点了不少彩,甚至脸上也有一点儿红与青,但因为笑容太张扬了,不会让人觉得不和谐,反而是构成生动鲜活画面的一环。 还挺可爱的。 盛繁莫名地想。 季星潞只答应给他看画,画他已经看完了,理应直接归还手机了。 但是……盛繁的手指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接连往后滑了许多张。 季星潞的相册很乱,这一点倒是很像他本人了,没有规矩、杂乱陈放,绘画作品、生活日常还有各种生活照,都堆放在一起。 这张是随手拍路边的小猫,下一张就是精心找好角度构图拍摄的天空;这张是拍一堆冰淇淋和甜品美食,下一张就是他抱着新买的玩偶、贴在脸边柔软地蹭蹭。 那只玩偶盛繁也认得,他两次去季星潞房间,一次是帮季星潞滴眼药水,一次是今天叫季星潞起床,被踢飞在床角的都是它。 一只可怜的小水豚。 “喂,你在看什么?” 季星潞逛完回来了。他报菜名似的叫老板配了货,均是顶级的配置——实用性很高,价格也很顶的那种。 上学那阵一起搞艺术的同学都还算有钱,但这样昂贵的画材还是不敢大手大脚乱买。现在有人替他买单,何乐而不为? 只是没想到他采买完回来,居然逮到盛繁在偷翻他的手机,叫他当场抓了个现行。 第21章 季星潞想也没想,上去就抢自己的手机:“我只是叫你看画呢,没让你看别的,你快还给我!” 得亏他沉不住气,先叫出声,盛繁及时做出反应,手指快速往前面滑了几张,正巧停在他拍的那张小猫上。 盛繁随手把手机递出去,无谓道:“谁想看你了?” 季星潞夺回手机,发现他在看小猫,这才没有多说,又双手抱胸:“怎么样?评价一下我的画。” “嗯,还不错?” “不是,什么叫‘还不错’!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盛繁打断:“行了,我刷完卡了,该走了吧?” “……” 算了,他今天又敲了这人一笔,反正不亏! 盛繁置办完东西,季星潞也买完画材,似乎应该打道回府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季星潞虽然没走两步路,逛得也有点累了,刚想差遣盛繁把他送回去,扭头一看,却看见个不得了的东西。 那张狗脸季星潞永远不会忘记,他恨得深切,林知鹤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认识! “怎么了?”盛繁注意到他的异常,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勾了下唇角,“这是闻到味儿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他嬉皮笑脸看戏,季星潞的脸色可不好:“你先走吧,我有点事!” 说完,怒气冲冲地就要冲上去找人算账。结果刚迈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长臂一捞,盛繁提溜起他的后领,很轻易地就将他整个人提起,双脚都快离地了。 “盛繁!你拦我做什么?我今天非得撕了这个狐狸精的脸!看他还怎么到处勾引人!” 盛繁不悦,把他放下来,依旧摁在原地:“怎么跟人说话的。刚刚在车上跟你说的事都忘了吗?” “我、我没忘!但是——” 季星潞不服气。不让他找林知鹤麻烦,难道这事真就这么算了吗,那样岂不是真让他勾走了江明! 盛繁知道他的心思,笑他说:“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知道,上次江明是为着什么跟你生气的吧?你还要继续挑战他的底线吗?” “……” 听他这么一说,季星潞好像觉得有点儿道理。 但是、但是!季星潞还是看不惯他,林知鹤这人长得就很欠揍!!! 两人争执不下时,不远处的林知鹤其实早注意到他们,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过来打招呼。 “盛先生,季少爷,好巧。” 林知鹤彬彬有礼,家境并不殷实,却总给人出身书香门第、颇有涵养的感觉。 江明喜欢的就是他这样明事理有担当还温柔的人,对比之下,季星潞可以说是跟理想型南辕北辙。 蛮不讲理、撒泼打滚、遇事当鸵鸟,脾气一点就炸,没一点是比得上林知鹤的。偏偏季星潞本人还不自知。 盛繁只能暗自摇头。 真不知道江明怎么能忍季星潞这么多年?两个人还一直做竹马,之前订婚宴上,季星潞的姑姑甚至还告诉他说,现在的季星潞已经足够收敛了,以前上学那阵才叫真的闹腾,没几天是安宁的。 比现在还闹腾?盛繁根本都不敢设想,那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盛繁对林知鹤微笑致意:“你好。” 季星潞别过头去,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岂料身旁的男人不动声色把手掌落到他腰上,掐了下他后腰的软肉。 “说话。” “嗷!下、下午好。” 林知鹤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并未戳穿,只是笑:“看来江明说得没错,二位的感情真好。” 季星潞浑然不觉自己被盛繁揽着腰,不服道:“哪里看出来好了?江明还跟你说过别的什么吗!” “嗯,说过很多呢?” 林知鹤认真回忆起来:“我们以前上大学就经常聊天,他喜欢跟我聊你们高中时候的事。” “他说你们的感情很好,小时候搬新家就认识你了,那时候觉得你总是呆在家,没什么朋友,后面才知道是不想去上学。江明这人又心善,于是主动跟你交朋友,一直来往了这么多年,他都把你当他最好的小弟弟。你们……” “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季星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经常聊天就算了,可江明怎么能把这种事都告诉林知鹤!林知鹤还这样大张旗鼓说出来,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还有、还有江明怎么会把他当弟弟? 上学的时候,季星潞给江明悄悄递过匿名情书,没敢写暧昧的话,只表达一点好感。 江明那时接了,一眼看出来是他的笔迹,却也没有退回来,只告诉他:“你现在还太小,应该分不清这种东西。这种事等以后再说吧。” 他表面上是拒绝,可在季星潞眼里完全就是接受,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要不是上了大学林知鹤横插一脚,他们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林知鹤这个狗东西来嘲讽他! 季星潞越想越气,呼吸愈发急促,眼睛都不知不觉红了。 林知鹤觉得莫名,和盛繁对视一眼。后者了然于心,揽着他的腰,带他往回走。 “该回家了。” 在情敌面前,季星潞到底没哭出声,可一被盛繁带上车,他的眼泪就很不争气地跑出来。 盛繁哑然:“又哭?” 不是说这小少爷作天作地神气得很吗?怎么到他跟前跟个哭包似的,眼泪都掉不完了。 “林知鹤就是个王八蛋,他说话凭什么这么难听?我跟江明之间的事关他什么事!” “好了好了,你不乐意待见他,以后就别见他了,眼不见为净。” 盛繁说着,又给他递了包纸巾。 他接过擦眼泪,擦着擦着,忽然又瞪了盛繁一眼:“你安慰我也没用,你也是个王八蛋,我不会忘记你今天对我做过什么!” 盛繁:“……” 作者有话说: ---------------------- 有点想写两人校园少年时的番外,或者竹马竹马? * 如果收情书的人是盛繁,估计会挑剔说字迹不够好看、语法有错误,情书附赠的那副肖像画不像他,没画出千分之一的帅气。 季星潞要抢回自己的情书和画,盛繁不给。 季星潞怒骂:我以后再给你这个狗东西写情书我就不姓季! 盛繁说汪汪汪。 第18章 又笨又纯 回去之后,季星潞第一时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没忘记去衣帽间查看自己的屁股。天杀的,他今天可是足足被盛繁抽了十五个巴掌! 毫无疑问,屁股上肯定逃不了留下印记,最丰润翘挺的臀峰部分有一片明显的红,但没有上次那样明显的巴掌印了。盛繁应该是收了些力道的。 ——但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人是狗畜生的事实! 季星潞恨得牙痒痒,掏出手机对镜“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全都以后要留作告发盛繁的罪证。 从衣帽间出来,季星潞没直接回房间,反而去敲了对面书房的门。 盛繁回家就开始办公。这个人总是很忙,看着也没什么朋友,不然也不会除了处理工作就是找自己的麻烦,想想也觉得挺可怜。 但季星潞觉得他肯定比自己有经验,所以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 “叩叩。” 他难得礼貌,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却没答复,于是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搭理。 季星潞疑惑,自作主张拧门进去,发现盛繁就在房间里,只是头也不抬。 他质问:“你怎么不说‘请进’?” 盛繁看他一眼:“因为我不太想请你进来。” 这人一找自己准没好事。 季星潞冷哼一声,还是进门了,反手把门关上,对他说:“我想找你问点事。” 是他自己想来找人的,真到了人跟前又觉得羞耻,有些话很难说出口,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才憋到嘴边:“那个……你有没有,跟别人吵过架?” “吵过啊,怎么了?” “吵过之后,你有试着,跟对方和好吗?” 盛繁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他:“你是想问江明?” 季星潞眼睛亮了下,用力点点头。 盛繁却又低下头,语气冷冰冰:“没和好过。我很少和人决裂,如果真的说了重话决定要分开,我一般会尊重这个结果。那样对双方都好。” 说着,他勾出一个笑:“对了,你知道有个词叫‘破镜重圆’吗?我觉得它有美化的成分,打碎的镜子是没办法圆好的,只能重新拼贴,拼好了也依然会有裂痕的。” “……” 季星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只是想来找盛繁参谋参谋意见,这人怎么就对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 不管不管!盛繁的想法又不能代表江明的想法,他还是要道歉! “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你肯定也没什么朋友……你要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问了。” 第22章 季星潞嘴巴一瘪,转身就要走。 盛繁这才软化态度,撇开键盘:“行行行,你想找我问什么?”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心善。只是他怕季星潞在他这儿没问个明白,回头自己瞎琢磨,转头又干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蠢事,把局面搞得更糟糕,季星潞不知又得哭几个晚上了。 听他这样说,季星潞才选择留下,走近几步,给他看自己的手机,支支吾吾开口:“我、我写了道歉的话,但我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我以前没有和别人闹掰过,所以……” 盛繁仰头,仔细打量他。 季星潞刚洗过澡,水温明显偏高了,烫得他的皮肤还是微微粉红的,头发也还湿着,“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 脸颊红得更过分,不知是因为体温被水汽蒸发得过高,还是单纯因为羞赧,手指攥着衣角,看得出他现在很纠结。 说实话,盛繁很难想象,过去二十年,季星潞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长大? 季星潞一方面自傲又自负,自诩高人一等,所以有时候缺乏同理心,人前趾高气扬,说话做事都很没分寸。他尤其不喜欢。 但另一方面,他发现季星潞的心思其实很单纯。没有太多复杂的想法,他讨厌自己,因为自己抢占了未婚夫和恋人的位置,不是他的理想型;他讨厌林知鹤,因为对方抢走自己最好的朋友,天然的敌意毫不掩饰。 如今已经二十二,处事方式也浑不像个成年人该有的。因为三言两语和江明闹掰了,盛繁猜测,江明并不一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会和以前那样和季星潞相处。 可季星潞并不这样想,他还是小孩心性,惹朋友不开心了就要道歉,还会为了如何开口反复斟酌纠结。 又笨又纯。 估计叫当事人江明知道了,都会哭笑不得。怎么会有人把几句话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还哭了好几场。 盛繁越想,竟然越觉得无奈。一开始只觉得他蠢还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的印象倒是没变,只是似乎不像从前那样反感了。 于是盛繁接过他的手机,翻看他在聊天框里编辑好的消息。 “亲爱的江明?” 看见第一句话,盛繁就忍不住皱眉。 季星潞掰着手指,“对啊,跟写信一样,开场不都是这样吗?” 盛繁摇头:“太肉麻了。” 季星潞真信了:“那要删掉吗?” 他刚问完,盛繁已经主动替他删了。 “后面呢,后面还有问题吗?”季星潞有点焦急。 盛繁皱眉:“别吵,改作文需要耐心。” 季星潞:“……” 他只是找这人帮忙参谋参谋意见,怎么就变成改作文了! 盛繁粗略看了一下,季星潞洋洋洒洒写了快一千字,比一般作文还长得多。 前面在就上次的事道歉,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后面又开始耍小聪明、打感情牌,可怜兮兮说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江明是自己唯一的最最最好的朋友,自己没想跟江明吵架,现在出了这事,这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盛繁挑了下眉,抬眼看他,“昨天晚上偷偷点外卖不是吃得很好吗?” 季星潞小脸一红:“!!!” “你、你昨天晚上没睡啊?” 盛繁摇头:“本来是要睡着了,但我听见家里有老鼠一直响,所以爬起来看了。” 季星潞:“……” 他忍! “那这个也要删吗?” 盛繁“嗯”了一声,挑挑拣拣给他删了至少十几句话,但凡是盛繁觉得太肉麻和亲密的,通通都删了个干净。 最后留下来的内容只有一半,看着倒是简洁明了,季星潞总觉得内容变了,可盛繁坚持说没有,道歉这事不需要说太多无用的东西,阐述清楚就足够了。 “那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 季星潞将信将疑,把他修改过后的小作文发送过去,之后坐在沙发上静等回复。 “头发湿了,不去吹?” 季星潞耸肩:“头发太多了,吹着好累,先等它滴一会儿。” “……?” 盛繁扶额:“去拿吹风机来。” 说完又补充:“我可没别的意思,后天有个宴会,几家人都会来,你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姑姑肯定不会放过我。” “哪儿有那么严重?” 季星潞嘀嘀咕咕,还是跑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 反正是盛繁伺候他,他乐意见得! 片刻后,他拿着吹风机折返,盛繁接过,叫他坐在沙发上。 盛繁先用毛巾给他擦了遍头发,发现他头发还真挺多,一茬一茬浓密地长在一起,像理不清的一大团卷草。 毛发太多太杂了,盛繁用手简单替他梳理两下,结果没想到他头发打了两个结,一梳就疼。 季星潞“嗷嗷”喊了起来,捂着脑袋躲,“你别害我!” 盛繁哭笑不得:“自己一头狗毛都梳不整齐,再过两天都该长跳蚤了。” “行了,别乱动——再动就更痛了。” 盛繁耐心不过三秒,按着他的肩把他钉在沙发上,拆开两个发结,就给他吹头发。 为了方便动作,他们都坐在沙发上。 从盛繁的视角看去,背对着他的季星潞,整个人都是偏瘦弱的,后颈的位置柔白细嫩,肯定跟屁股一样一掐就红。 就是有点太瘦了。 吹风机是静音的,房间里静悄悄。季星潞低头玩手机,没注意他的动作。 盛繁拨弄他的头发层层往下吹,手指不经意触到他的右耳,摸到一个冰冷的硬物。 定睛一看,发现是个耳钉。 他关了吹风机,好奇问:“你还打了这个?” “嗯?对啊。” 季星潞不懂他什么意思,以为他又要损:“打耳钉不正常吗?我之前的同学都打唇钉脐钉眉骨钉呢。我也觉得帅,怕疼就没去!” ……还挺骄傲。 盛繁没别的意思,只想问:“平时也不见你把耳朵露出来,打了跟没打似的。” “呵呵,你管我?” “要不是看你姑姑的面子,我才懒得管你。” 季星潞:“行啊,后天我就去找她说,我们最好别住一起了!” 盛繁笑:“随便你。” 季星潞要真走了,他还乐得清净。 之后又吹了大概五分钟,季星潞的头发基本干了。 中间快二十分钟过去,他发出去的消息居然都没有得到回复,江明那边是断网了吗?! “行了,别看了,他现在也忙工作,最近有项目要处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守着消息看?” 盛繁瞧他那望眼欲穿的样子,就知道他今晚肯定也不安宁,于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把手机给我。” 季星潞把手机往屁股后面藏:“你干嘛!” “不收手机,你今天晚上又打算不睡觉了是不是?你的手机有锁,我解不开,也没心思看。但如果你再敢熬到凌晨点外卖把我吵醒,你知道后果的。” “我哪有?” “给我。别让我说第三遍。” 季星潞没招了,只能把手机递给他,说了声“那我回去睡觉”,之后折回房间。 ……转头就从枕头底下翻出自己的ipad,刚准备解锁,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 盛繁就站在门口看他,平静道:“平板也拿来。” “……” 狗东西阴魂不散啊! 作者有话说: ---------------------- 马上又要开始揍屁股了!(恶狠狠) 今天的人设卡换新有人发现了吗?是我自己画的!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如意顺遂、心想事成! 第19章 小屁股蛋红红 两日后。 宴会如期开办,是江家人主办,庆贺江明的哥哥江哲进修回国,顺便提前给江明庆生,邀上生意场上有合作的几家人一起吃个饭。 盛家和季家都在受邀行列。盛繁觉得无所谓,只是替盛老爷子跑个腿走过场而已,当完成任务。 只有季星潞满心期待,出门前连换了四五套衣服。 盛繁在客厅等他都等得烦了,不知看了几十次腕表上的时间,最终忍无可忍,跑去衣帽间要个说法。 结果刚好撞见季星潞在脱裤子,短裤褪到膝盖间挂着,背对着他的是两个圆圆的屁股蛋。 好像还有点红。 嘶,他那十五个巴掌后劲儿有这么大吗? “你有病啊?!” 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提裤子还是捂屁股,最终在两者中间选择先骂人。 盛繁没被骂出去,反而大咧咧站在那,“这有什么的?屁股还能长出花来吗。” 他打了个哈欠:“还要多久?等你等得都犯困了。” 第23章 说罢,盛繁才注意到衣帽间里一地狼藉。沙发上、凳子上、地上都散落着各种衣物,什么款式都有。 盛繁无语凝噎,走近随手捡起一件黑色卫衣。没想到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拎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后背开洞的款式,腰间也做了特殊的镂空和抽绳设计,前面锁骨还开了一条口。 “……” 哪里来的破布衣服? 季星潞已经穿好裤子,瞪着他说:“拜托,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衣服可是小众设计师限量款!” 盛繁想了想:“如果在衣服上随便扣洞都算设计的话,那我也可以帮你扣个洞——在屁股上开个窗,你说怎么样?” “那他妈叫开裆裤!” “不早说。” “……” 夏虫不可语冰。季星潞可是从艺术名校毕业的,才不跟没有艺术审美的土鳖理论! 盛繁把他的衣服丢给他,再看着这满地狼籍,问道:“至于这么大费周章?费尽心思打扮成这样,赶着去见谁呢。” 他明知故问,季星潞没理会,转头又去衣柜里翻出一件浅黄色的格子衬衫,和一件蓝色外衣,打算做叠穿。 重新站到落地镜前,季星潞拿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总算觉得满意,这才开口:“他们今天要提前给江明庆生……我要好好准备一下。江明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 盛繁转头,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不明,半晌又笑,问他说:“年底就是我的生日了,给我庆生那天考虑穿什么?温馨提示——我喜欢红色。” 季星潞瞥他一眼:“我可以送你一面国旗,你要什么尺寸的?” 刚好客厅有点空,之前张阿姨刚来,还问他们小情侣要结婚,怎么不在客厅摆个结婚照喜庆喜庆?这下摆个国旗上去多喜庆,满满正能量! 盛繁:“……” “再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你没出来,今天晚上你自己走着去。” —— “江明过生日,你要给他送什么?” 坐司机开的车赴宴时,盛繁突然打听起了这个问题。 季星潞还在摆弄自己的领带,头也没抬地说:“一把吉他啊。我看他上次在朋友圈发,说最近突然想学弹吉他了。” 盛繁思索片刻:“那我想要你们家那块地。” 季星潞翻白眼:“你自己去跟我姑姑爷爷他们谈,季家的事不归我管!还有,你怎么老把自己跟江明相提并论?” “开个玩笑,你又当真。” 盛繁脸上还挂着笑,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话。 “除了吉他,我还给他画了幅画,这是我们每年都有的惯例。” 以前在学校,上课的日子重复且无趣,别人晚自习刷题做卷子,季星潞就喜欢摸鱼画画。 高三那年画了整整一本的小人书,有记录自己在画室集训的日常,也有和朋友出去吃吃喝喝,剩下的就是江明了。 “那你课余生活还挺丰富。” “……” 不知道为什么,季星潞之前总觉得这家伙说话很凶,现在却又觉得他老是酸。就算盛繁自己没朋友,也不用这样嫉妒他吧! 半小时后,车辆抵达酒店,门口早有人迎宾,和服务生一起接待来宾的还有江父江母,他们一起将盛繁和季星潞迎进去。 江父:“就在等你们二位呢,可算来了。” 江母一见季星潞就笑:“小潞,咱们好长时间不见了。这段时间跟盛先生相处得怎么样?搬了新家都还习惯吧。” 季星潞哈哈笑:“习惯的,江阿姨,您知道的,我是个很擅长克服困难的人。” 盛繁总觉得他在内涵自己。 宴会的流程也简单,主办的江家长辈率先发话,说大儿子江哲回国接风洗尘,二儿子江明马上生日,双喜临门,今天都一起操办。 简单寒暄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季星潞两天前的求和信息,前天得到了江明回复,回复内容也简单,江明表示他并没把季星潞的气话放在心上,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今天季星潞才敢来见他,又给他发消息。 江明:小潞,你先自己玩一会吧,我爸爸要带我去见两个客户,可能晚一点过来。 江明: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也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嘿嘿,江明喜欢就最好了! 虽然只是简单客套的几句话,都足够让季星潞乐开花。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盛繁刚被人叫走聊了几句,叫他呆在原地别乱跑,一回来就瞧见他满面春光。 季星潞收了手机,“没什么。” “对了,盛繁。” “嗯?” “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喝酒啊?” “……” 盛繁刚好端着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那也不——” “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喝……肖宇他们都叫我出去几次了,我一次都没去过,我忍不了了!” 季星潞装乖卖惨实在有一套,又是星星眼又是搓搓手,配上那张娃娃脸,还真让人没法拒绝。 盛繁:“只能喝香槟。一杯。” 季星潞瞬间垮脸:“香槟度数那么低,也能算酒吗?!” “不喝拉倒。” “我喝我喝!” 季星潞跟他真是说不通,转身去酒桌上拿了杯香槟。拿之前还俯身近距离看了看,一杯杯对比酒水刻度线,最后精准拿了倒得最多的一杯。 盛繁在旁看笑了,“出息。” 一杯酒都馋成这样。 季星潞没什么安排,来这儿就是想见江明,现在江明不在,他没地方可去,索性就跟着盛繁乱跑。 盛繁功利心比他强多了,来这种场合的第一要义也是“谈生意”,张口资金闭口汇率,季星潞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就想开溜了。 和贵客聊到一半,盛繁就感觉有人拉拉他的袖口。 “盛繁,我的酒没了。” 季星潞朝他晃晃见底的高脚杯。 “我们说好的,只喝一杯。” 季星潞皱眉:“那不算!我刚刚陪你到处敬酒,都不知道怎么就喝进去了,连个味儿也没尝到,你得赔我。” 讲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 盛繁还想反驳,谁知季星潞跟刚才聊的那位贵客认识,张口就来:“陈舅舅,你看他!就因为我们现在订婚了,这个人酒都不让我喝!” 还会告状了是吧? 陈舅舅笑得合不拢嘴:“你也真是,盛先生让你少喝酒是为你好,知不知道?” “我不管,我就要喝。” 盛繁不想跟他耗在这儿,只能妥协:“行行行,准你再喝一杯,也别跟着我敬酒了。回头喝多了,又要说是我灌的你。” “那好吧,这是你说的!” 解除限制,季星潞撒欢似的就溜了。 一直到宴会离席,盛繁都没再见过他。 期间发了两次消息,季星潞说自己去见江明了,江明是真的原谅他了,没有跟他生气,还夸他今天的衣服好看,他很开心。 后面又回了会场,但具体位置是在哪,他让盛繁想办法自己猜。 盛繁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端着酒继续去找下一位潜在目标客户加入项目投资。 他才懒得猜,季星潞要是不安分,今天就自己走路回去。 快散场的时候,盛繁才见到了季星潞的姑姑。 姑姑叫季青,年过四十,保养得当,是一名很有才学气质的温婉女性。 她和盛繁寒暄两句,盛繁问她有没有看见季星潞?她点点头。 “刚才小潞跟我打了招呼,说他先回车上了,感觉有点犯困。” 犯困? 盛繁总觉得预感不详。 他朝自己的车走去,司机不知为何没坐在驾驶座,反而候在车外,见盛繁来了,仿若见到救世主降临。 “那个、盛先生,季少爷他好像——喝得有点醉了?” “他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他说眼睛好像不舒服?叫我去给他买眼药,这我上哪儿去买啊。” 盛繁深吸一口气,打开钱包,利落塞给他几张百元钞:“我知道了,今天晚上你先打车走吧,麻烦你跑一趟。” “欸,好嘞,您开车注意安全!” 司机叫小王,盛繁新聘的。 小王之前也不是没给有钱人家当过司机专驾,但像盛繁这样雇佣司机,动不动就给司机一笔钱叫人家打车走、自己亲力亲为开车的,小王还是第一次见。 算了,有钱人嘛,都正常! 支走司机,盛繁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不出意外,季星潞正横躺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听见动静,季星潞清醒了一下,但也不多。他迷迷糊糊抬头,发现是某个熟悉的臭脸男人。 “盛繁?” 第24章 他喝得脑袋都有点断片,想也没想,张口就骂:“狗东西。” 与此同时,会场里的江明也在找人。母亲给他递了袋伴手礼,说找了半场没找见季星潞,让他专程把这个拿给季星潞。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见人,最后才听季星潞姑姑说,人应该在车上,不会已经走了吧? 问过迎宾的服务生,说盛先生来时貌似开的是迈巴赫,江明走出门,发现道路旁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啊,好像还没走。 作者有话说: ---------------------- 这会是打得最狠的一次! 屁股:哥们儿,下辈子我真不跟你了,快给我打成潮汕牛肉丸了。 第20章 自己数 “你刚才骂我什么?” 盛繁堵在车门处,居高临下看着座位上的酒鬼。 小酒鬼一时脑热,浑然不觉危险降临,眯着眼睛迷迷瞪瞪看了他半晌,又骂了一句“你是王八蛋”。 得了。听他骂了自己几句,盛繁反而宽心不少。 季星潞嘴臭一点,他抽起来刚好没负罪感。 盛繁低头,动作熟练地开始解腕表。季星潞脑袋本来还晕着,当看见他这个动作时,忽然就清醒了不少。 一时间,许多回忆潮水般涌来。仿佛回到那个地下停车场的夜晚,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嚎声足以响彻整个停车场。 “咔哒”一声,沉重的金属腕表被盛繁拧开解下,几十万的贵表就这样抛在一边。盛繁钻进车里,大掌抓住他的脚踝,他下意识想躲。 然而却躲不过,车内空间就这么大。季星潞终于知道怕了,第一反应是扭头打开车门。 太好了,这次车门没上锁!他成功打开门,手脚并用想爬出去,就在他的手掌扒到车门边沿,以为自己能如愿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发力,拽着他的脚踝,无情将他拖回车里。 季星潞吓了一大跳,没忍住叫出声,身后人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压着怒气,贴在他耳边说:“要叫出声吗?说实话,我也不介意把你拖到外面、压在车上,让所有人都看着。你想试试吗?” 盛繁当然没有公开做这种事的癖好,只是为了震慑他才说出这种话。 事实证明,恐吓很奏效,季星潞刚刚还大喊大叫,这会儿立刻就安静下来,惶恐地睁大眼睛,拼命摇着头。 “现在,去把门关上。” 盛繁的口吻很冰冷,季星潞从没见过他这副吓人的样子。哪怕现在醉酒后反应迟钝,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于是他没继续作妖,爬起来把车门关好,再看着盛繁关好另一边车门,上好了门锁。 季星潞脑袋还木着,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开始道歉:“对不……” “说说吧,喝了多少?” 盛繁并不买账。 “什么?” 季星潞眼神透着茫然,抬起头看他:“我忘了,酒度数太低了,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我也不知道几杯,现在头好晕啊,盛繁……” 今晚宴会的酒有许多气泡酒,甜度适中方便入口,不多加注意确实容易喝多。季星潞就是个反面教材。 可纵使他表情无辜懵懂,盛繁却越看越窝火。讨巧装乖这一套不是任何时候都奏效,尤其是在季星潞明知故犯的情况下,盛繁根本心软不起来,只觉得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看着更欠揍了。 “今天是第五次。” 盛繁没同他多解释,只陈述事实:“上次你还欠我三十个,算上今天十个,欠了四十个。” 季星潞眨了两下眼睛,好半晌才理解他让自己欠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又去拉人的手:“不,不能再欠了!我还不上……” 盛繁避开他的手,虽然是笑着,态度却依旧冷淡疏离:“哪儿有还不上的?我看你犯事儿倒是犯得挺勤,一聊到受罚就知道疼了?” “不如这样吧,我们再加一条。欠下的东西要一个月之内还清,如果拖到第二个月——数量翻倍。” 哪、哪有这样的?高利贷都没像盛繁这么收! 季星潞不肯依,摇头想拒绝,然而盛繁已经靠过来了,手掌穿过他的腰,落在他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捏他的屁股肉。 “上次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盛繁皮笑肉不笑,活脱脱一只笑面狐狸,“今天打二十个,怎么样?” 阈值是会被慢慢拔高的,耐受力也是。 季星潞嘴巴一瘪,似乎是想哭了,还没开打就已经提前觉得疼。 盛繁才不会被他这副模样蒙骗,再任由纵容下去,他的眼睛早晚得瞎了,到时候该找谁哭去。刘医生吗? “我只数三声。如果你配合,我会轻一些;如果不配合……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我做、我做!” 因为脑袋晕晕的,季星潞又怕他,连架都不敢跟他吵了,眼下被威胁也配合,俯身躺下去,乖乖趴在坐垫上。 被敲打一番就听话不少。但盛繁的怒气还没消,又命令说:“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 “呜……你别这样,我、我没做过!” 季星潞是真慌了,他描述的动作听上去就很羞耻,自己怎么可能做? 男人没多言,手掌落在他屁股上,又捏了一下:“撅屁股,不会吗?上半身放松,把腰塌下去。对,就是这样,你也不算太笨……” 季星潞按着他的想法,被人一步步引导,乖乖把屁股抬起来了。这样一来,整个屁股都悬在半空,他感觉格外没安全感。 之后的两分钟里,身后的人却没再继续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季星潞心里慌得要命,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这样吊着他做什么? 这份心情不亚于怕针的小孩去医院扎针,屁股上被抹了酒精消毒,凉凉的很刺激,等待护士敲开药水瓶、调试针管的这段时间,甚至比针尖扎入皮肉的那一刻还更折磨。 将来的恐惧才是最磨人的。 所以季星潞又叫了起来:“盛、盛繁?你是不是不打了,你原谅我吧,我下次不喝……呜!” 他刚想说盛繁是不是打算原谅自己了?下一秒,结实的巴掌就狠狠落在他臀上,力道很大,抽得他直接呜咽哭出声。 “疼、疼,呜呜,屁股疼,不要打——” 到底是喝醉酒了,反应比平时迟钝不少,季星潞忘记自己是在受罚,而像盛繁这种铁石心肠,求饶是根本不顶用的。 他止不住哭泣,盛繁却笑出了声,手掌停顿几秒,等他以为自己真的不打了之后,再落下第二巴掌。 第二下比第一下还响亮!给季星潞扇得哇哇叫,什么身份啊、脸面啊、尊严啊,通通都抛到脑后了,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哭求哀嚎,扯着嗓子嗷嗷喊了许多声。 盛繁扇完第二下,又停了一分钟。 季星潞被他戏耍得恼火,一会儿要打,一会儿又不打的,到底要做什么? 又听见盛繁说:“小少爷,你哭得太大声了,我怕等会儿你真把他们全叫来了,到时候岂不是很难看?” “你也不想被别人看见的,对不对?季家掌上明珠的小少爷,现在被人按在车里抽屁股,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那得多不风光呢。你以后还能继续混吗?” 他故意说着惹人遐想的话,季星潞性子直,哪儿能听得了这些?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了,于是拼命摇头。 “我、我不叫了,你也轻一点……” “看你表现。” 盛繁鬼点子频出,边揉他的小屁股,边说:“这样吧。我打了多少下,你自己数着,这样就算你认错态度良好,挨打立正了,我下手也就有分寸。你看怎么样?” 表面上是在商量,其实没得商量。季星潞感觉屈辱到了极点,咬着食指关节,边掉眼泪边点点头。 “那就说好了。你可得数清楚咯?如果数错了,我可是不会提醒的。” 第二阶段开始。盛繁抽了第三下,季星潞抖了抖,痛感还没过去,就哆哆嗦嗦抱了个数:“三、三个。” 再是一掌。 “四个。” 又是一下。 “五个……我疼。六个!七、呜,八个!盛繁、盛繁,我受不了——” 季星潞嘴上说不乱叫了,挨起打来还是哭哭啼啼喊个没完,声音高高低低的,叫得比某些电影里的角色还放飞。 抽完十个的时候,盛繁让他把脸转过来,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还好。小少爷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脸虽然哭花了,但也不算太糟糕。 还能再受十下,肯定没问题的。 盛繁想等他休息几分钟再继续,却没想在休息等待的间隙里,有人敲响了车窗。 “……” 江明觉得有点奇怪,迈巴赫停这里很久了,车灯始终是暗着的,没有要发车的意思。 他以为人不在车上,但为了完成任务,还是试探性地走上前去,敲了几下车窗。 第25章 等了约莫几十秒,车窗才降下来,车内只有一个盛繁。 盛繁今天穿了正装,此刻把西装外套脱了,袖口挽起,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季星潞呢? 江明疑惑,目光看向他身后,原来是座位上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盖着的,正是盛繁的外套。车内灯光很暗,其他的看不太清,只能瞧见季星潞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外套牢牢裹住了。 盛繁先开口:“江先生有什么事?” 江明收回视线,提起手里的礼品袋:“我妈妈单独给小潞准备了伴手礼,找了一圈没找到他,托我来拿给他。” “噢,谢谢江阿姨的好心,他喝多了酒不舒服,我先替他收下了。” 江明疑惑:“小潞不舒服吗?要不要紧,要不我去叫人……” “江明先生。” 盛繁打断他的话,脸上依然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季星潞是我的未婚夫,我会照顾好他的,不劳您费心了。” “哦,好,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明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选择先行离开。 他走了,盛繁重新将车窗关上,转头掀开盖在季星潞脑袋上的衣服,轻轻捏季星潞热乎乎又湿漉漉的软脸蛋。 “江明刚才在呢,你怎么不跟他求救?你觉得他不会帮你吗?” 季星潞已经哭得喘不上气,摇头又点头,最后憋出一句:“你是混蛋……我讨厌你!” “先别讨厌我了,乖乖。” 虽然不想承认,但刚才盛繁气极了,这会儿却又被他这副样子取悦到,说话称呼都亲昵了不少。 他的手掌娴熟向下,盖在圆润的地方,又对人说:“屁股再翘起来……我们还剩十个呢,你得加油。” 作者有话说: ---------------------- 这种爱叫乖乖的打人最狠了(指指点点) 打狠了会哄的!别太担心~ 第21章 你老是欺负我 等到最后十个巴掌抽完,季星潞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他身上仍然裹着盛繁的外套,好像把自己罩进衣服里,就能逃避这样羞耻又难堪的惩罚。 然而他逃不了的,盛繁虽然允许他把脸埋进衣服里,可屁股却还得继续露出来,并且撅得比之前还要高,不然盛繁的巴掌可一点不留情。 期间他还得自己数个数。数到第十五下的时候,季星潞实在是忍不了了,便没继续数十六下。 却又听见盛繁说“漏数就不算数”,吓得他赶紧继续报数字,可也已经晚了,刚才那下算他白挨。 总是这样骗他!季星潞更委屈了,像个小喷泉,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蒙在脸上的西服外套全浸湿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惩罚才终于结束。 盛繁拿自己的腕表戴上,边调整边说:“行了,哭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哭够吗?” “没有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他这样损自己,好不容易快要平复心情的季星潞突然嚎得更大声了,又抽噎起来:“你、呃,你打了我!你还不让我哭!我要、呜,我要告你——” 教了多少次也学不乖。盛繁抽完他怒气就消了,只觉得无奈。 这种事到底能找谁告状呢?真有人能给季星潞做主吗? 盛繁:“那你是要继续哭,还是现在回家?我开车的时候,讨厌旁边有人一直吵。” “……” 季星潞喉咙阵阵发紧,感觉都快窒息了,被他威胁,硬生生把哭腔憋了回去。头仍然埋在衣服里,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说。 见他老实了,盛繁这才去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开车送人回家。 路程开到一半,接到季青姑姑打来的电话。她听江明说季星潞喝醉了,不免有点担心。 “没事的姑姑,我已经‘安慰’好了。他也跟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喝这么多了,不然难受的是他自己。” 季青笑道:“那就好。有个人管着还是好的,小潞之前喜欢喝酒,我们不好劝他,说了也都没用。没想到他这么听盛先生的话?” “因材施教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寒暄几句,电话挂断,盛繁透过后视镜看季星潞,发现他又睡着了。 随时随地大小睡。刚才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哭累了,就又蒙着他的衣服睡了。 一点防备心也没有。 得亏是落到自己手里。如果想原书剧情那样,季星潞后期被不同的人盯上,最后落到那些变态老男人手里,指不定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被人当宠物一般圈养起来,家族倒台无人可依,眼睛还完全瞎了,失去生活自理能力,那才叫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里,盛繁的心情莫名烦躁。具体因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宿主。】 系统突然窜出来,险些吓他一跳。 【其实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盛繁:“不当讲就不要讲,我不想听。” 【……】 【我想告诉您,如果您不和季星潞结婚,不用教他这么多规矩,似乎也并不会影响原书剧情。毕竟江明和林知鹤感情线里最大的阻碍不是他,而是替身事件和飞机失事。】 盛繁眉头皱得更紧:“需要你告诉我?” 盛繁自认跟季星潞结婚,只是为了季家那几块地,他一开始本来只想收购,没想到他们非要留到季星潞名下,如果不哄好季家人、再把季星潞照顾好,盛繁根本就拿不到它。 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钱,系统凭什么质疑他?说模棱两可的话,难道是觉得他在蓄意接近季星潞,这个一事无成只会添乱的蠢笨炮灰? 简直是年度最大的笑话。 【好的,宿主。您不用太激动,我只是从我多年作为穿书系统的角度出发,客观为您分析问题。如果您和我意见相左,这也是很正常的,还请您不要生气了。】 “……” 能闭嘴吗?人工智障。 —— 到家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这次季星潞是真睡沉了,盛繁叫了他两声,没叫醒。无可奈何,只能抱他上去。 是不该结婚的。给自己找了个捣蛋鬼麻烦精,每天都受罪。 季星潞的身子软绵绵的,因为眼皮打架,他睡得昏沉,但又很不安分,因为缺乏安全感。 感觉被人托着屁股、身体悬空,扭着身体想要挣扎下来,却被对方按了一下屁股,痛得他一抖,就不敢再动了。 怎么在梦里也不放过他? 季星潞半梦半醒睁眼,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他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亲昵,反而把脑袋靠在对方胸膛,一副示弱依恋的姿态,声音轻轻的:“疼……” 盛繁一边指纹解锁,一边冷漠道:“疼就对了。” 季星潞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几声,又轻声说:“你老欺负我。” 这次盛繁懒得回,抱着他上楼回主卧。打开房间的暖灯,玩偶娃娃乱七八糟摆了一床,看着就让人来气。 盛繁全都抛到床角,再把人丢了上去。 到这儿任务本来也该结束了,但因为路上季星潞喊了一路的“屁股疼”,不排除有卖惨装可怜的嫌疑。可介于盛繁今晚的确有些失控,不确定自己下手会不会太重,还是纡尊降贵地帮他查看了下伤口。 他让小少爷翻了个身,作势要去拉衣服。 季星潞如临大敌,下意识捂自己的屁股:“别、别打了!我真的再也不喝了,不要打……” 他边求边抖,看着不像装的,是真的怕了盛繁。 盛繁恨铁不成钢,心里有气,没说出口,安抚他说:“今天不打了,把手拿开。” 小少爷不信他,扭头发现他阴沉沉盯着自己,凶狠地像要把自己撕了,于是吓得赶紧松手,开始祈祷盛繁不要出尔反尔。 他松了手,盛繁才顺利扒下他的裤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季星潞出门前的屁股蛋只是微微红的,这会儿竟然红到发紫,尤其是几个明显的手印,颜色近乎是青了。 盛繁不过稍加了点力道,没想到会严重成这样,季星潞还真是身娇肉贵,一点儿都碰不得。 虽然事出有因,他这个始作俑者多多少少也有点责任。转身去楼下药柜里找了一管药膏,可以消淤青的,应该会管用。 折回房间,季星潞还乖乖在那儿趴着,估计是疼得没力气动了。 刚好方便盛繁动作,他坐在床边,取出棉签蘸了药膏,继续拉下季星潞的裤子,开始上药。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尽力轻柔,但季星潞还是觉得疼,一抹就要叫唤,呜呜咽咽地哭出声来。嗓子早就哭哑了,哑了也要继续哭。 “现在知道哭了?” “疼、我疼。” “是不是又觉得我不该管你?是不该管,随便你怎么乱搞,年纪轻轻就眼睛瞎掉的可不是我,季星潞。” 第26章 “……呜,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还要、呃,骂我!” “……” 他嘴巴里从头到尾没冒过半个脏字,这也算骂了? 打也打了,训也训了。盛繁应该再继续哄哄他吗? 盛繁纠结许久,还是没开口说话,按着他的腰,不准他挣脱,沉默着上药。 这没办法,盛繁不会哄人。 小小两瓣屁股蛋,盛繁上药上了十分钟才上完。最后丢掉棉签,打算走了。 他刚一转身,身后人气若游丝喊了句:“盛繁……” “怎么了?” 盛繁停住,蹲下看他。他怀里塞着枕头,柔软地蹭蹭,枕头也被哭湿一角,季星潞瘪着嘴说:“肚子饿。” 敢情哭起来还挺消耗体力的是吧? 出于那点微弱的愧疚,盛繁答应了:“我去给你煮面?” 季星潞没反应,不知是没听懂还是默认,盛繁只当是后者。他的厨艺也不怎么样,也就只会煮面了,季星潞想吃别的也没有。 之后季星潞又睡了一会儿,快要睡沉的时候,被人叫醒了,盛繁让他起来吃面。 他又困又饿,最后是饥饿感战胜困意,想自己爬起来,觉得浑身酸痛,连这也做不到。可怜兮兮看着盛繁,盛繁就抱他去了。 平时大呼小叫、不尊重人,犯事了倒是挺会依赖使唤人的。 盛繁抱他去饭桌前,季星潞嫌凳子硬,坐上去屁股疼,又叫盛繁给他垫软垫子。垫了一层两层不够,要垫四层才行,盛繁感觉他像豌豆公主。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豌豆公主应该没他这么娇气。 季星潞看着面前那碗面,普通的碱水面,有几根青菜和一个煎蛋,调味是简单的酱油。 蛋煎得太过了,边上都糊了一圈。他一边用筷子挑着吃面,一边嘟囔着说盛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这么大个人连个蛋也煎不好。 慢吞吞吃到一半,季星潞忽然闻到一阵烟草味。那味道其实很淡,但他狗鼻子灵,一闻就觉得不舒服,又开始叫:“盛繁!” 盛繁还在阳台,不耐烦问他:“有事?” “你别抽烟了,好臭!” “……” 他特么都站阳台抽烟了,到底碍着谁了? 盛繁也叛逆起来了,总不能什么事都依着他,没掐烟,反而拿着烟进来,朝他走近:“我就要抽,你拿我有办法吗?” 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斗嘴过招。 季星潞咬断青菜,他吃菜只吃叶子,不吃根茎,所以都挑到一边了。 “我才懒得管你,喜欢抽烟的人都一口黄牙,等你变成啤酒肚你就知道厉害了。” 盛繁吐出烟气,失笑:“抽烟哪儿有啤酒肚?像你这样喜欢酗酒的人才有,不信你自己摸摸你肚子上的肉。长得这么胖,江明才不会喜欢你。” “我哪儿有?” 季星潞被酒精支配头脑,行为大胆又匪夷所思,当场撩起自己的衣服,向他展示自己的小肚子:“是平的,你少造谣!” “真的吗?”盛繁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朝他伸出手,“我不信,给我摸摸看。” 季星潞竟然真的让他摸了。 小腹触感柔软,不算肥圆,只是缺乏锻炼痕迹,完美的脂包脂体型,肌肉含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盛繁摸了几下就收回手,笑他:“也还是胖。” “滚蛋吧!”季星潞跟他讲不通,面也不想吃了,朝他张开双手,“我不吃了,抱我回去。” 瞧瞧,才一晚上就会使唤人了。 真是个少爷命。 作者有话说: ---------------------- 捏捏小肚子~ 其实盛繁挺会哄人的! 第22章 你以后都得顺着我 离婚,必须离婚! 【我跟你说,我拿我的节操担保,这次绝对是真的!我要是不跟他离了,以后我季星潞的名字都要倒着写!】 次日醒来,季星潞睡到中午才醒。醒来后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因为宿醉头晕脑热不说,身上也都跟散了架似的难受,手和脚都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最重要的是,他的屁股,好像已经快被盛繁给抽烂了! 季星潞趴在床上,不禁懊悔起来。昨晚他也没想喝那么多的,但是情绪比较高涨,又觉得没人能管他,想要放飞一把,看起来度数不高的酒也能把他灌到烂醉。 以前他的酒量根本没这么差的!他甚至可以做到“千杯不醉”,跟一群人对着酒瓶吹,吹倒一桌子人都不在话下。 要不是盛繁这段时间控制他吧,不让他喝酒,他怎么会被气泡酒给灌醉了? 而且不管怎么说,盛繁都没理由把他抽成那样吧!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季星潞气得胸腔都快喷出火来。 他喝得有些断片,有关昨晚的记忆都是零散的。 只记得自己被盛繁关在车里,巴掌好一通伺候;之后回到家,盛繁又按着他强行给他上药,过程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这个狗东西! 手机振动两下,季星潞得到肖宇回复:【我的大少爷,他又怎么你了?】 季星潞:暂时不能说,但我跟他不共戴天! 肖宇:唉,这段时间也没见你出来玩呢,call你几次你都不来,说有事要忙。你家里开始让你管公司了? 季星潞:没。我纯不想出去,跟别人都没关系。 尤其是盛繁。 肖宇:那好吧。对了,有个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季星潞:什么事? 肖宇:你不知道?我以为你肯定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 【昨天晚上,林知鹤跟江明表白了,这事在我们大学同学圈都传开了。】 “……” 你说谁跟谁表白? “我操!” —— 盛繁今天没有重要的工作处理,难得给自己放了假。 九点过的时候,张姨拎着买好的菜上门,见了他便笑:“小盛,你打电话叫我买的排骨我买了,是要炖汤喝吧?” “嗯,”盛繁对她笑了下,“临时跟您说,会不会太麻烦?我来帮您摘菜吧。” 他今早起床刷牙时,临时冒出来的想法。八点钟才给张姨打电话,问中午能不能炖玉米排骨汤。 “不麻烦不麻烦,我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好了。” 张姨边说,边从一大袋东西里摸出一个纸袋子,走过来递给盛繁。 “买完菜出来,刚好看见超市对面新开了家甜品店,听他们说是叫什么云朵舒芙蕾?我老年人也不懂这个,想着小潞喜欢吃甜的,就给他买了。” 盛繁接过袋子道谢,打开一看,舒芙蕾上淋了巧克力酱,边上还有一圈奶油,甜度值爆表。 ……都是溺爱啊。 明知道季星潞眼睛不好,还由着他的喜好乱来,不反而害了他么? 刚好,季星潞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的装扮很宽松舒适,是柔软轻薄的棉质套装,奶白色的,看上去还有点毛茸茸。 季星潞现在只能穿这种衣服!但凡裤子紧了点,绷到屁股,能疼得他窜出二里地。 他走路的姿势怪别扭,不敢跑跳,只能慢慢挪步子,见了盛繁更没有好脸色,牙都快咬碎了。 盛繁却忍不住想笑,思考一番,选择把纸袋子递给他:“肚子饿了没?” 季星潞对他毫无信任可言,不觉得他会给自己什么好东西,半信半疑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蛋糕。 “你不是不让我吃甜食吗?” 盛繁手往沙发上一搭,“我不让你喝酒,你不也喝了吗?” “……” “你还好意思说这事,我真的恨死你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季星潞嘴上说“不原谅”,该得的好处一分没少,拆了盒子叉子开始吃蛋糕,又听见他说中午有玉米排骨汤喝,心情这才缓和不少。 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装作不经意提起:“下个月初,我想组个高中同学聚会。” 盛繁玩手机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他,“好端端的,跟高中同学聚什么?” 季星潞眼神躲闪,坏心思压根藏不住,却还故作镇定:“就、想他们了啊,毕业好几年了,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做什么,刚好组个局玩玩呗。” “不过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喝酒的!” “……” 那是喝不喝酒的问题吗?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经系统提醒,他回忆起,在原书剧情里,季星潞得知林知鹤和江明即将订婚,于是设计陷害,想在二人的订婚宴上看林知鹤公然出丑,才给人下了迷情药。 却没想到林知鹤并未中招,兴许是早就有所察觉,这药最后误打误撞进了季星潞自己的肚子里。 最后中药的小少爷究竟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这一点原著也没写明白。 但盛繁可以确定的是,这一段剧情,并不因为自己的加入而改变,他表面上能管住季星潞,架不住这人有害人的坏心思。这部分剧情不会消失,只是提前了。 第27章 盛繁好奇问他:“聚会上都会请谁呢?” 季星潞咬着叉子,“我们班和隔壁班的都可以啊,大家关系都还不错的。当然还有江明,如果可以的话……我到时候想让你陪我去,顺便叫上林知鹤。” 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盛繁笑了:“请林知鹤?你不是很讨厌他,他高中跟你们好像也不在一个班吧?” 季星潞开始频繁眨眼,心虚写在脸上,边嚼蛋糕边说:“我、我最近才知道,他高中原来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只是我在艺术班,江明跟他分别在两个实验班,高中那阵不怎么认识而已。” 漏洞百出的蹩脚理由。 盛繁却答应了。 “也行,你都决定好了,我就负责操办,你通知他们就行。至于林知鹤……我会问他的。”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诡计得逞,季星潞眼睛都亮起来了。可昨晚哭太狠,看上去肿肿的,颇有点滑稽。 蠢人使坏,最为致命。 “排骨汤来了!” 他们极限拉扯的功夫,张姨已经炖好汤端出来,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季星潞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想着等会儿留作下午茶,放在茶几上,却瞧见盛繁把它拖了过去。 “……你干嘛?” 盛繁看着他:“准你吃了一半,够意思了吧?” “小气鬼,下次干脆让店员卖你半份得了。” 扣的要死! 盛繁盯着他吃剩下的半份巧克力舒芙蕾出神,不禁疑惑:这东西有那么好吃? 他这么多年从来就不爱吃甜食,不喜欢过多摄入糖分,可能和他常年保持健身的习惯有关。 张姨盛了汤,双手递给桌前的人:“来,小心烫。” 季星潞接过说谢谢,张姨忍不住叫起来:“哎哟,小潞,你这眼睛是怎么搞的?怎么肿成这样了,是摔伤了吗?快给姨看看。” 他脑袋还有点懵,后知后觉,自己一哭,眼睛就肿,赶紧伸手去挡。 “没事的张姨,就是最近没休息好,不用担心。” 张姨脸色却不好,并不太信他的话,“真的假的?你跟姨说实话,是不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还是有人欺负你呀?眼睛都肿成这样了,你肯定是哭过。” 季星潞不好开口,低头用筷子扒碗里的排骨,“我……” “他上次非要熬夜追剧,追到后面觉得太感人了,大半夜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盛繁适时插话,想把这事揭过去,盯着季星潞低下去的、毛茸茸的脑袋:“你说是吧?” “是。我就是觉得太丢脸,才不好意思说,张姨您真别担心了。” 张姨笑出了声:“你这孩子,怎么看个电视剧都能哭了?你就是太善良,以后少看点儿啊,哭多了眼睛多难受呢?” 季星潞啃了一口甜玉米,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张姨。” 做完饭,到点张姨又要走了。 理论上,她应该和雇主一起分餐吃饭的,但她还有孙女要照顾,所以总是打包好饭拎回家,和孙女一起吃。季家和盛繁都是默许的。 张姨走了,两个人继续吃饭,饭桌上沉默得出奇。 季星潞没理会他,专心啃着排骨,一连啃了七八块,盛繁才开口:“昨天晚上的事……我当时并没想那么多,不过的确是你先违背承诺在先。” 小少爷眼皮一翻,很不耐烦:“你打也打完了,现在还得训我吗?刚才要不是我,张姨知道这事,肯定要回去告诉季家人,你到时候就给我等着瞧吧!” 盛繁被他逗笑:“是这样吗?那你怎么不直接告,难道是不想?” “你快闭嘴吧!我在吃饭,别逼我吐碗里行不行?” 之后又沉默了几分钟,季星潞吃了一碗饭、几碗肉和两块玉米,慢慢喝汤收尾时,盛繁又忍不住说话。 “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 “……哈?” 季星潞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碗,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怎么会跟我道歉?” “不可以吗?”盛繁挑了下眉,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我可是知错就改的人,是我的错误我会承担,这点道理,三岁小孩都懂吧?” 季星潞总觉得他在含沙影射自己,但又没有证据。 “那也行吧,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话说你的道歉只能口头吗,没点实际行动?” “那你想要什么?” 钱对盛繁来说不是问题。 “这个……”季星潞摇摇头,“暂时没想好,所以就先欠着吧!你得记着,现在我是你的债主了,以后都要顺着我,听见没有?” 盛繁哭笑不得,点头答应。 他有哪天是不顺着季星潞的吗? 作者有话说: ---------------------- 被巴掌抽了三次屁股了,该换点其他东西抽了!(暴言) 迷情药事件其实是个乌龙,因为某人的智斗水平可见一斑。 第23章 下药被抓包 吃完午饭,盛繁主动收拾碗筷,把碗丢进洗碗机。 他不经意问:“屁股还疼吗?” 季星潞觉得他真搞笑,反问:“你觉得我应该疼吗?” 盛繁难得理亏,没理会他的出言不逊,妥协说:“我来帮你上药?” 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盛繁觉得自己也有点奇怪,他一方面觉得烦躁,另一方面,却又忘不掉季星潞昨晚的样子。 季小少爷喝醉酒的时候,又凶又怂。撒起脾气来还是神气十足,可胆子又比猫还小,你态度稍一强硬,他就吓得胆战心惊,开始求饶了。 求着求着,悲惨的哭嚎哀叫就变成无意识的撒娇。 抽前面十个巴掌,季星潞哭得那叫一个悲戚,边哭叫边放狠话,扬言要让盛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然而抽到后面,季星潞自知打不过,就开始熟练地卖乖撒娇。嘴里咬着手指或是他的衣服,哼哼唧唧小声哭着,中间实在受不了了,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在那一刻,盛繁忽然觉得,季星潞对他的称呼,除了名字以外,应该还可以再有别的。 具体应该是什么呢? 暂时还没想好。 …… “想得美,我才不要你上,你少占我便宜!” 收回飘远的思绪,季星潞全然不知眼前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在自己面前公然yy起来了。 “行啊,随你,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盛繁说得爽快,不想继续多呆,回书房摸鱼去了。 因为脑子有些乱,今天不想处理工作,打开电脑愣了几分钟,最后点开电脑自带小程序,开始玩蜘蛛纸牌和扫雷。 片刻后,房门却被人敲响,没等他说“请进”,季星潞擅自推门,探出半个脑袋。 “……你帮我个忙。” 盛繁早知如此:“要帮你上药?” 笑笑笑,笑个屁啊!要不是盛繁不做人,他至于这样? 刚刚脱了裤子看屁股上的伤,都把季星潞吓了一大跳。找了药膏想给自己涂,却发现转个身都疼得要命,角度刁钻的位置更难触碰。他越想越恼火,就来找始作俑者负责了。 “趴好。” 盛繁一手拿着药膏,一手撩开他的棉质睡衣说。 “道、道理我都懂,但我为什么非得躺在你腿上?” 季星潞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脑子抽了,还是他精神有问题,懵懵懂懂被盛繁拉到大腿上趴下,等做出这个姿势,季星潞才知道有多难为情。 神经病啊! 头顶传来男人的笑音:“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最好别乱动,疼了我可不负责。” 狗东西。季星潞在心底暗骂,却又做不了什么。 青年乖巧听话的时候其实还称得上是可爱。 撩起衣服、扒下裤子,盛繁查看他屁股上的伤势。一夜过去,因为有药膏作用,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很触目惊心,一看就知道被人凌//虐得有多过分。 盛繁叹了口气,开始用棉签给他上药。 季星潞本来还怕盛繁,从前几次不美好的回忆让他心底直犯怵。 没想到盛繁的动作却意外轻柔,药膏蹭着他的伤处,由内向外缓慢涂抹开,丝丝缕缕的凉意,冲散了伤处的灼热感。 还挺舒服。季星潞趴在他腿上想。 唯一有一点不满意的是,他真心琢磨不透盛繁的心思。 据他观察得出结论,盛繁分明就是喜欢他的,一上来就不管不顾要跟他订婚、还在婉拒追求者时提及自己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哪儿有人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季星潞没懂盛繁的脑回路,反正换作是他,他就永远不可能做出按着江明、疯狂把人屁股抽开花这种事来! 这种行为在娱乐圈里面叫什么来着?季星潞好像听说过。哦哦,“辱追”! 感情上明明喜欢,做出的行为却是贬低甚至侮辱,盛繁就是这种人吧!极致的扭曲心理,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 第28章 “在想什么?” 盛繁上完药,发现他趴自己腿上没反应,便也没动,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没什么……” 季星潞后知后觉上完药,想从他腿上下来,刚要动身,却被他按住了后腰。 青年的腰肢很纤细,后腰处还有浅浅的腰窝,盛繁正巧按着那一处,不让他从自己腿上下来。 “你干嘛?又发什么疯、放开我!” “江明。” 听见这个名字,季星潞挣扎的动作顿住。 盛繁继续道:“昨晚的宴会上,林知鹤跟江明告白了,你应该知道吧?” 他保持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盛繁又问:“你突然想邀请林知鹤,跟这件事有关吗?” 被戳中心事,季星潞死不承认,继续嘴硬:“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高中同学了……还有,虽然他跟江明表白了,但江明都没答应他,那就不算数的!” “不算数吗?” 盛繁喃喃问,大掌在他的腰上游走,最后轻轻拍了拍后腰的位置,带着某种警示性。 “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其实都和你没关系。少做无谓的事,知道了吗?” “如果你能保证做到这一点,我相信,我们的相处会愉快很多。” “……哦。你快放我下来!” 叽里咕噜乱狗叫什么呢?他季星潞想什么做什么,需要得到这人的认同吗! 盛繁终于放他离开,他刚一下地,跑到门边,反手对人比了个中指。 这手势季星潞不常用,除非对方讨厌得令他发指,盛繁赫然就在其中。 “没礼貌。” “少管我!” —— 一晃几天过去,到了月底,距离季星潞想要的同学聚会越来越近。 期间盛繁一直在观察季星潞,发现他的心情格外高涨,白天画画,晚上打游戏,偶尔洗澡的时候甚至都在唱歌。 他越是高兴,盛繁就越觉得预感不详。 不是什么好征兆。 希望之前的“敲打”能派点用场,少干损己不利人的破事了。 【宿主,其实我不太理解。如果您认为他会妨害主角,为什么还要制造机会,让他接近对方呢?】 盛繁:“事教人一次就会。既然这段剧情没法跳过,索性让它提前来好了。” 【难怪您能赚钱,接手盛氏不到一个月,公司市值直接上涨了百分之二十,有这样的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 系统总算说了句人话。 两日后,季星潞期盼已久的聚会终于开场。 地点是在盛氏名下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许多同学虽然几年未见,但都愿意来凑个热闹,反正也不收钱。 而且……他们高中班上的“小灵通”表示,这次聚会貌似有瓜吃,是圈内的大新闻。 到底是糗事还是艳闻?他们也很好奇。 “这次聚会是季星潞叫人办的是吧?” “是啊。” “但为什么不在他家名下的酒店啊,跑这地方来了,又炫富吗!” “什么呀?我听说他今年不是订婚了吗?就在生日那天突然订的,这酒店是他未婚夫的吧。” “好像是,他未婚夫叫什么来着?剩饭、啊呸,盛繁?” “这名字怪不吉利。” “唉,但是架不住人家有钱还长得帅啊,年纪轻轻就当了公司总裁呢。” “嘶,不对啊,我记得上学那会儿,季星潞不是很喜欢江明吗?我们年级还有不少人磕cp呢,说他俩青梅竹马天生一对,毕业之后肯定能成,怎么现在突然杀出来个未婚夫!”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竹马不敌天降’!” “我看未必,那我还是竹马党!” “所以咱们今天就是来看他们几个n角恋的是吗?” “那有点太乱了吧!” “豪门嘛,懂得都懂~” “唉,不讲不讲。” “……” 好、很好! 季星潞观察了一圈,发现他们都在八卦。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们越好奇,季星潞就越兴奋。等会儿象征性走一下聚会的流程,等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快乐里时,他就要干一票大的了! 季星潞捏紧了口袋里的药瓶,洋洋得意地想。 这是他特意托一位朋友搞来的东西,对方有很多隐秘的渠道,给他找来这一款特效药。 药瓶只有拇指那么大,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溶解进液体里后无色无味,根本尝不出来。 等会儿他就把药下在酒里,借着“冰释前嫌”的由头,去找林知鹤敬酒,表面上跟人道歉,其实都是完成计划的一环。 好友将药瓶给他时,还特意嘱托,这款药的效果可阴毒了! 它不是即时生效的,要等大约半小时才会完全发挥作用,使用的时候剂量最好小一些,不然当事人极大概率可能会拉到虚脱、粪溅当场,连汤带水,屁都能崩出二里地。 没错,这场季星潞精心谋划的同学聚会,步步为营要给林知鹤设下的圈套——就是要让这人吃下强力特制泻药,在所有人面前表演一次屎尿齐飞! 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很精彩的!特别是江明,他认为的温柔男神、高岭之花,结果大庭广众下做过这种事,恐怕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吧?! 季星潞想想就觉得好笑,这一刻,仿佛已经成为人生赢家。 他呆在酒店房间里,翻出自己带来的红酒,打开瓶塞,想也没想,直接把一整瓶粉末都倒了进去,随后用力地摇了摇。 再用高脚杯倒出一杯,发现颜色不变,闻上去也没有别的气息,只有红酒的醇香。 万事俱备!只欠—— “季星潞。” 不等他窃喜,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人声。 季星潞身体一僵,慢慢转身,正对上盛繁含笑的视线。 “你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 不是泻药是x药。 前脚被敲打,后脚接着干。小卷毛,阔腿裤,我叫季少你记住! 第24章 喂药/放置 被抓包的那一刻,季星潞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倒流,捏着酒杯的手都忍不住颤。 盛繁、盛繁怎么会在这儿? “你那是什么表情?没想到我会在这里,撞破你的阴谋吗。” 盛繁直接挑破他的心思,关上上门,反手上锁,“咔哒”一声,季星潞就没了退路。 “我记得我有告诉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你那时答应得很爽快,对不对?” 他步步逼近,姿态从容,猫戏老鼠般的游刃有余。 季星潞已经被吓傻了,就那样直愣愣杵在原地,手里还明晃晃拿着自己的罪证,第一反应也没想销毁它,眼睁睁看着盛繁把酒杯从他手里夺走了。 盛繁看着杯中的红酒,再低头看他尚且捏在手里的药瓶。季星潞这才反应过来要藏,把右手背到身后,欲盖弥彰。 “拿出来。” 男人的脸色很冷,眼神直勾勾射向他,像夹着冷意的箭,让他胆寒。 “季星潞,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我没……” 死到临头,季星潞还想辩驳一番,却发现自己没有底气。他都被现场抓包了,在这里嘴硬有什么用呢? “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想对他做什么,只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情不愿把手里的药瓶递出去。 盛繁夺过,把它揣进口袋,转头又对他说:“张嘴。” “……什么?” 季星潞完全懵了,茫然看着他,随后面露惊恐:“你、你该不会要?” 盛繁的桃花眼分明是弯弯笑着的,却又透出阴狠的味道,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再上前一步,举起酒杯,将杯口递到季星潞唇边,抵在对方柔软的唇瓣上。 杯口冷得让人心惊,比这更可怕的是盛繁,他是背着光的,浓重的阴影投下来,几乎要将季星潞完全笼罩在黑暗里。 无处可逃。 “乖。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恶趣味,远不止轻飘飘地抽几下屁股。只是从前一直在忍耐,如今原形毕露,季星潞才明白自己的未婚夫是个什么货色。 “我不喝、我不要……唔!” 季星潞张嘴想拒绝,盛繁的一只手忽然掐住他的脸,力道不大,迫使他抬头,另一只手倾倒酒杯,将红酒尽数灌入他口中。 “唔唔、我、咳咳!咕……” 季星潞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奈何敌不过他的力量,双手并用地想掰开他的手,可惜只是螳臂当车,反倒让杯里的酒洒了出来,淋湿自己一身。 任他如何求饶踢踹,盛繁都岿然不动,直到把那三分之二杯红酒都灌进去,盛繁才终于松手。 “呃、咳咳咳!你、呜,你怎么敢这样?我都说了下次不会了!” 第29章 他被憋得满脸通红,眼睛也红了,激动又委屈。给别人准备的药却进了自己肚子,本想看一出精彩好戏,现在计划全被打乱,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打击实在太大,季星潞站不稳了、跌坐在地。他想把酒吐出来,但那样得扣自己的嗓子眼,他怕疼就不扣了,捂着被酒填饱的肚子,声泪俱下控诉: “都怪你!你老是坏我好事!一切全都被你毁了!” “如果我不来,你今天的处境只会更糟。” 盛繁居高临下看着他,好心蹲下来,以平视的角度和他对话:“你以为你的小伎俩,林知鹤会不知道吗?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没脑子,你知不知道?” 就算盛繁今天不来,林知鹤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季星潞的意图? 这人一向不待见自己,现在却想尽办法主动邀请,还给自己送酒喝,但凡脑子没问题,都知道这酒不能接吧。 “你还骂我?” 季星潞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慌得六神无主。 “现在该怎么办?你怎么能给我喝那种东西!” 盛繁笑:“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呢,小少爷,这不是你自己准备的吗,你难道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那是……” 是强力泻药啊! 季星潞摇摇晃晃站起来,想去厕所候着,看看什么时候会来感觉。 盛繁却以为他要逃走,拽着他的胳膊,反手把他往床上摔。 “你干嘛!我也是有脾气的,你当心我——” 大床很软,季星潞摔得倒不疼,只是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抬头看见盛繁站在床边,姿态居高临下。 男人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平缓:“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二分。” “季星潞,你只剩下十分钟。” —— 起初,季星潞并不理解,他说的“十分钟”是什么意思。 拿药的时候,朋友就清楚告诉他了,这款特效药要半小时左右才发挥,盛繁说的话是指什么? 但很快,他就理解了。十月初,a城的天气不算燥热,这两日还有小幅度降温,房间里还开着二十四度左右的空调,温度应该是很适宜的。 可季星潞却觉得体温越来越高,热得要命,像是被人强拉着去飞速跑了八百米,额角和掌心都开始冒汗。 他从来没吃过泻药,原来还有这种作用吗?体温升高能帮人更好排泄? 盛繁就守在边上等他,看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困惑、到逐渐理解,脸蛋越来越红,像发了场高烧。他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盛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坦白这药从哪儿来、有什么作用,要么就直接认错,盛繁可以酌情考虑饶恕他的莽撞。 可惜,最后一次机会,季星潞也没能把握住。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说了,这药不会特别伤身体。” 季星潞的嘴比蚌都难撬,热得要命,却还死不承认:“你能不能把空调开低点,房间里好热啊……”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吗?倒也符合你的性格。” 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盛繁没有负罪感了。 手机突然打进一通电话,盛繁随手接了,问对面:“什么事?” “嗯,你帮我主持一下场面,我这边有点事要办。他?他说身体不舒服,我跟他在房间。先挂了。” 通话内容一字不落被季星潞听见,他已经烧得开始神志不清了,反应过来:“你……该不会在给林知鹤打电话吧,你们认识吗?” “你觉得呢?我最近和江家合作开发项目,他是江明的指导和顾问,我们熟悉的概率会有多大?” “你果然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盛繁你就是个王八蛋!” 骂来骂去永远都是那几个词,盛繁听得烦了,转而问道:“比起讨伐我,你更应该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你指什么?” 他现在一点便意也没有!那人该不会给他塞了假药吧? 盛繁提醒他:“小少爷,你不觉得,你身上特别热吗?” “……因为房间没开空调?” 一个人蠢到这种地步,甚至是会让人心生怜爱的。 盛繁摇了摇头,大发慈悲告诉他答案: “你中的药,是椿药” “……” “???” “!!!” —— “欸我说肖宇,你是不是耍我们啊?” 大厅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 久别未见起初生分,没说两句猿形毕露,哪怕分隔多年,如今职业不同、境遇不同,话匣子一打开,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肖宇正被几个人堵着为难。没错,消息就是他散布出去的,授意的人自然是季星潞。 几天前,季星潞突然跟他说:【肖宇,我打算干票大的,看我这次一雪前耻!】 肖宇也没多想,转头就去散播消息了。同时他又觉得好奇,季星潞这是又讨厌上谁了? 可现在等了大半天,除了刚开始时见了季星潞一面,之后这人就没了影,肖宇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面对别人的追问,说不出个所以然。 “唉,你们就当我随口胡说的吧!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来玩吗?咱们都好多年没见了。” “呵,平时也没见你主动联系我们呢?” “就是就是。” “话说你跟季星潞还有联系吧?我有点好奇他那个未婚夫,他怎么答应求婚的?你知道细节吗,给我说说呗!” 问这话的是个女同学,叫崔丽,名校新闻学专业毕业,因为不肯听从家里安排去电视台工作,现在沦落到野鸡报社做小狗仔。 但她依然怀揣梦想,以后立志要闯娱乐圈,采访自己喜欢的明星和爱豆! 肖宇摇头:“我怎么知道?话说你目的有点儿不纯吧,高中同学的绯闻你也打听!” 崔丽“呵呵”两声:“那又怎么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的职业道德已经战胜我的良心了!快说快说!” “我是真不清楚啊。反正季星潞三天两头说要跟他离婚,但现在也没见离成。好像还老被未婚夫管着,现在都不跟我们出来玩了……” “哦吼吼吼,他之前秒天秒地的,现在居然是个夫管严?!” 崔丽笑得合不拢嘴,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肖宇觉得无语,不免觉得担心,季星潞到底去哪儿了?摸出手机,还想再给人发消息询问,刚好收到回复。 季星潞:我好像完蛋了。 肖宇:? 肖宇:你没事吧,你去哪了,我找半天没看见你。 肖宇:你到底啥情况,身体不舒服?要找盛繁吗? 停顿一分钟,季星潞回: 【对,没错,就是他。】 【我在六楼,你快来!】 “我靠?!” 肖宇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这事听上去就严重。 他想也没想,找了最近的电梯就要上去,按下关门键时,一双手挤了进来。 有八卦的地方就有崔丽。 “你甩不掉我的!看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肖宇觉得头疼:“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算了,多个人也好帮忙。 盛繁该不会对季星潞动手了吧?那岂不是很严重!对了,季星潞之前三番五次还跟他求助,但又没说具体是什么,该不会真的—— 电梯门打开,肖宇根据指示往前走,到走廊拐角时,忽然听见一声异响。 那是一道很微弱的叫声,声音的主人,正是季星潞。 “盛、盛繁,我腿软,呜……” “所以呢?” 另一道男声就是盛繁了。 “你抱我下去。” “当然应该你负责!我现在都站不住了,全都是你搞的,你不能丢下我!” “……” 墙后的肖宇和崔丽面面相觑。 我去,这么劲爆?!! 有大瓜吃啊!!! “什么叫我搞的?季星潞,你搞清楚,要不是你非要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面对季星潞的质问,盛繁不甘示弱回敬。 季星潞死鸭子嘴硬:“那我管不着!我们现在都订婚了,是一体的,你就是得对我负责!” 他说着话,身子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实在是太热了,腿软腰也酸,脑袋还晕,浑身都是汗。 季星潞赌气,不想扶着盛繁,向后退一步,背就抵在墙上,勉强作为支撑,堪堪站着。 他难受得要命,盛繁偏还要故意靠近,蓄意挑逗:“现在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了?哭着缠着江明的时候怎么不说?” 哇塞。 墙角的吃瓜群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居然还是三角恋吗?! 季星潞气急败坏,想推开他,发现推不动:“我哪儿有?你胡说八道!你就是嫉妒他吧?因为没人喜欢你是不是!” 第30章 盛繁舔了下后槽牙,感觉喉咙里都快有血腥味儿上涌,那是被季星潞给气得。 背着人干坏事不说,说的话也没一句爱听。人家犯了错自知理亏都光速滑跪求人原谅,独独他这样理直气壮,谁能不气? “我不想跟你说了,你送我、送我去医院……不、不去医院,被人看见了也不好,你送我回家。” 盛繁再上前一步,彻底把他困住,笑说:“求我。” “你有病啊?不送我拉倒,我自己打车回去——你让开!” 季星潞真急了,被他困在胸膛和墙面的夹角,伸手去推他的肩和手,根本推不动。 “……” 之后就安静了一分钟,墙后的二人竖着耳朵听动静,发现没声了。 崔丽胆子比肖宇大,她敢直接探出脑袋偷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明亮空荡的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把矮自己一头的青年压在墙上,二人距离极进,姿势更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男人的一只手都已经搭在青年腰上了!另一只手则掐着青年的脸,似笑非笑说:“谁教你的,现在还会咬人了?” 被他困在怀里的青年气到极点,琥珀眼又凶又怯,被他掐着脸蛋,还是恨得牙痒痒。 盛繁的大拇指按上他的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求我。” “你真的要自己走吗?我可以放你离开,但外面现在全是人,你想让他们看见吗?” “呜……我热。” 季星潞又哼哼唧唧起来,逃也逃不了,只能妥协:“求,求求。” “求谁?” “求你、求你了,让我走……” “……” “我的妈呀,他俩平时在家玩这么花吗?” 崔丽看得目瞪口呆,立刻收回视线,觉得非礼勿视。 “基佬还是不一样,你说是吧肖宇?” 肖宇:“……” 既然跟盛繁恩恩爱爱情投意合,那季星潞给他发的消息又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我感觉他俩快亲上了,后面应该是付费内容,咱们看完就快走吧!” “真的没事吗?” 肖宇被她强行拽走,不免迟疑。 崔丽笑他:“那你还想怎么着。没听见季同学说他被搞得腿都软了吗?这难道还不明显?!” “……” “好吧,你说得对。” 崔丽这死丫头还怪会抓重点的。 —— “知鹤,你有看见小潞吗?” 大厅里,江明绕场找了一圈,发现连个人影也没。 怎么又跟上次宴会一样?还没散场就找不见人了。 林知鹤正和其他同学相谈甚欢。他们虽然高中不在一个班,但大家都听说过林知鹤的名头,这人在上学那阵成绩也顶好,只是为人低调,没什么存在感。 林知鹤笑答:“季星潞?我没看见呢,估计在盛繁那里吧。你放心,他不会走丢的。” “对了,我送你的那把吉他,你喜欢吗?” 江明神色一凝,问他说:“我是说我想学吉他……但你怎么送我一把旧的?” “这在店里得叫中古藏品,保升值的好不好?” 江明皱眉,给他一拳:“二手就二手,还给我搞vintage那一套?!” 林知鹤失笑:“好吧好吧。那其实是我用过的,以前兴起学过一段时间,后来搁置了,就想着把它送给你,也不至于放在墙角一直积灰。” “哦,那好吧。” 这个解释江明勉强满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季星潞。 从小到大,这人做事就没有靠谱的时候,江明便给他打电话。 “嘟……嘟……” 电话拨通,响了四声,突然被人挂断。 江明正疑惑,回头就看见大厅外面,有人从酒店的偏门走出去。 虽然离得很远,但江明视力很好,所以看得清楚,那男人身形高大,分明就是盛繁。 盛繁背对着他,怀里还抱着个人,身上盖着衣服,看不清楚。但江明猜,那应该就是季星潞,否则也不会挂了自己电话。 “江明,在看什么?” 林知鹤问他。 江明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 算了,闲事少管。 他没忘记上次的晚宴,盛繁微笑着对他发出警告,虽然没说什么重话,但敌意不要太明显。 而且这位未婚夫,也是季星潞自己挑的,时好时坏,跟他并没太大关系。 …… “你挂他电话干嘛?!” 季星潞腿软走不动路,被盛繁抱回车上,捧着手机叫唤。 “你想接吗?”盛繁把他往车后座一丢,“你随意,想让江明围观你被人抽屁股,你可以尽情打。” “我不打了!你别打我!”季星潞丢掉手机,感觉跟拿了烫手山芋似的,又开始卖惨,“我中了药,我身上还不舒服……我难受得都快死了,你怎么忍心对我做这种事?” 他越说越严重,演技都快把自己打动,盛繁抬手就给他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少来这套。” 季星潞闭了嘴,静等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看见盛繁先摘下脖子上的领带,再从车前的箱子里找到一条备用的领带。 两条领带能有什么用处?一上一下,分别捆住季星潞的双手和双脚时,季星潞瞬间明白了。 “你放开我!你捆我做什么?!!” 盛繁利落干脆关门,答复说:“怕你又乱跑。我还有事要做,没时间陪你闹的。” “什么意思?……” 随后季星潞就看着他重新给车上锁,“贴心”地把车内空调打开,在车窗边对自己摇手,做了个口型: 【bye~】 盛繁没直接送他去医院,居然要把他丢在这里! “盛繁?盛繁!你敢走一个试试,你给我回来——” 吵得要命。盛繁选择把他捆起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否则等会儿回去,季星潞车都能给他拆了。 没办法。发展到这种局面,压根就不能怪他。他早警示过季星潞,是季星潞不听劝阻、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他了。 回到大厅,许多人朝他偷来目光。有好奇,有揶揄,有惊艳,却又都心照不宣地装作无事发生。 季星潞的未婚夫怎么会想到请他们这群人聚会呢?而且还包办了场地和各种费用,甚至还慷慨地表示,等会吃完饭可以去附近的酒吧或者ktv玩玩,他全场买单。 答案显而易见——展示财力,宣示主权。 唉,不懂你们有钱人! 盛繁简单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直奔林知鹤。 对方也等候多时,开口问他:“怎么去这么久?” 盛繁笑:“太难缠了。” 季星潞这人很没骨气,嘴上骂得凶,身子却很软,药效一阵比一阵汹涌,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倒。 像极了喝到烂醉的那晚,季星潞也如这般靠在他怀中,无意识抱着他,对人撒娇、过分依赖,却又不自知。 难缠得要命。 林知鹤也是这么想的,开口:“看来你真的很想要季家的那两块地,所以容忍到这种程度?” 盛繁笑了一下:“赚钱嘛,不丢人。” “话说,你跟江明怎么样了?他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吗?” 应系统的要求,盛繁得走完剧情,协助这两人达成he结局。所以他还得跟个老丈人似的,打听操心他们的恋爱和婚事。 林知鹤摇头:“江明他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在工作稳定下来之前,暂时先不考虑恋爱。” “不过这也不错,反正我们在一起共事,我相信他对我也有感觉,我们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吗?盛繁暗自摇头。要是你不把人家当白月光替身,那还真有可能成了。 林知鹤的白月光,同样是个富家少爷,性格和江明一样沉稳,喜欢搞音乐,弹钢琴和吉他都很在行。 白月光跟林知鹤看起来也情投意合,就在林知鹤以为会和对方终成眷属时,白月光突然跑去国外留学了,理由是要治病。 之后一连许多年都没联系,直到林知鹤上大学遇见江明,理所当然把这个酷似白月光的人,当成了替身。 盛繁只希望林知鹤能把这事藏好点,最好别让江明知道,最后再由他干涉、挽救那场飞机失事,达成好结局就不是问题了。 “上次聊到的投资项目,我想在那里建游乐场,你建议做成生态公园,有什么想法吗?” 盛繁手里这块地在b市,和a城相邻,地理位置分布极佳,周围交通便利、人流量大,周边还有优美的自然环境,如果合理开发,能带来不错的经济效益。 林知鹤:“当然是因为竞品稀缺。b市虽然是一线城市,但绿化率不及a城,市民会愿意去生态公园亲近自然。加上最近有政策扶持,届时开发向上面申请资金援助,可以降本增效。” 第31章 盛繁点头,喝了口酒:“你的建议不错,我会考虑。” 他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拿出手机,果然是季星潞打给他的,光顾着把季星潞捆起来,忘了收这人的手机。 盛繁选择接听,刚一接通,话筒处很清晰地传出一声低叫,紧跟着是季小少爷腻歪到掉牙的哭吟声。 “呜、我好热,我难受,盛繁……你去哪了?帮帮我。” “……我已经氵显透了。” 胡言乱语。 ----------------------- 作者有话说:第一次顺v,很多问题都没搞明白,搞了一晚上才弄懂呜呜呜!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v后我会努力日五日六,记得参与抽奖喔~ 第25章 你是第一次吗 盛繁庆幸自己没开免提,否则周围的人听见这话,他就彻底社死了。 他贴近话筒,压低声音斥责:“瞎说什么?” “没、嗯,没瞎说……”季星潞的话里夹着哭腔,“好热好热、我还想吐,嗝!呜呜,盛繁——” 许是哭得太可怜了,盛繁本打算晾他直到聚会结束,眼下语气稍柔软些,问他:“知道错了吗?” 季星潞哭得再可怜也没用,他得先给人立规矩。否则这次原谅了,以后不知道还得干出多少蠢事。 “错了错了,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嗝嗝!” 这还真不是演的,季星潞哭得连连打嗝,听着都要喘不上气了,滑跪的速度比翻书都快,脸面什么的全不要了,只求盛繁回来帮他。 对面的林知鹤听不见通话内容,看盛繁那表情,大概猜出点什么,他很识趣地说:“盛先生,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盛繁点头致意,中断对话,随后举着电话往外走。 打开车门时,发现季星潞已然从座位上滚到下面去了。空间又窄又逼仄,他还浑身燥热,扭得比岸边搁浅的鱼还欢。 双手艰难地握着手机,难以想象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才考虑打电话给盛繁的。 自己干的这事儿,季星潞自己都嫌丢人,被盛繁这样对待,谁都不敢告,兜了一圈也只能来求盛繁。 站在车前,盛繁挂断电话,笑了笑,问他:“什么感觉?” 季星潞摇了摇头,似乎话都说不出来了,气若游丝开口:“帮我……” “唉,该怎么帮啊?我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儿。” 盛繁做出苦恼的样子:“要不还是送你去医院?给你姑姑打电话怎么样?不打啊,你以前不是最爱告你姑姑了吗?怎么到头来还是得求我。” 自己都难受成这样了,便宜未婚夫居然还在说风凉话。季星潞没骨气,又“哇”地一声哭出来。 盛繁不逗了,先将他重新搬回座位上,自己则坐到驾驶座,乖乖给他当司机。 “不想去医院,也不想找姑姑,那我们回家?” 季星潞一愣,旋即点点头。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盛繁还是觉得这个乌龙好笑:“我说,你害人之前没设想过后路吗?如果没有我在,你的计划提前败露怎么办?林知鹤意识到后,会不会当场戳穿你,让你下不来台?” “还有,你叫人拿了药,居然没考虑过带上解药吗?” 说得倒轻巧。季星潞咬紧下唇,眼泪又往下掉。 他哪里知道这迷情药是哪里来的?他找人要的明明是强力泻药,泻药有哪门子的解药啊! 可他压根不敢跟盛繁说,不然肯定要被盛繁笑话一辈子,那太耻辱了,他以后做人都抬不起头!!! 见他又掉眼泪,盛繁不问了。再问又是自己的过错,一脚油门发车,往家里开去。 回家路上并不太平。季星潞做不到完全老实,开了没几分钟,又开始哭。 眼泪流干了,他就张着嘴一直干嚎,嗓子哑得要命,高高低低、断断续续的哭声,乍一听还挺可怜,听多了就跟叫魂似的,盛繁烦得不得了。 “闭嘴。” “我热!” “热也闭着,再吵吵就把你扔下车了。” “呜呜呜……” “少来这套,哭也没用。” “呜哇哇哇哇!” “……” 如果有哪天盛繁突然归了西,那一定是被季星潞给气到猝死的。 到家已是一小时后,盛繁停了车,没给他解绑,捞起他的腰,往肩上扛了就走。 季星潞没敢挣扎,怕掉下来,盛繁就真的不管他了。 回到卧室,再把他丢在床上。 盛繁转身要走,他大惊失色:“你不给我松绑吗?!!” 男人脚步一顿,理直气壮:“怕你又闹事,就先不松了。” “你给我松开!”季星潞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又说,“求你了,盛繁,求求……” 难得学乖。 盛繁答应了。 手上的结系得太紧,盛繁拿了剪刀剪,酒红色领带就此阵亡。解放双手双脚,盛繁才发现他的手腕都被勒红了。 真是身娇肉也贵,一点碰不得。 “这样可以了吗?” 季星潞捂脸蛋点头,蜷着身子发抖:“出去。” 使唤完就开始赶人了,过河拆桥有一套。 盛繁终于走了,季星潞还热得慌,紧急把屋内空调开到十六度。 热,还是热,这份热感并非来自环境和体表,而是他自内而外散发的。 “……呜,狗东西。” 再烧下去脑袋都得烧坏了!要不是盛繁横插一脚,今天承受痛苦的就是林知鹤,那家伙还能当众出丑呢! 在床上躺了会儿,季星潞受不了了,打算跑去浴室呆着。 他有些浑浑噩噩,花洒里喷出冷水,对他来说却是温热的,一边在池子里放水,一边给买药的朋友发去亲切问候。 【薛义,你他妈给的什么狗药?差点把我害死了!】 发完这句,季星潞就迫不及待坐进浴缸里。冷水浸漫上来,第一反应还是冷的,他抖了几下,强忍着坐在水池里,被迫物理降温。 眼下也只有这种办法了,不知道这该死的药效什么时候会退下去? 手机“嘀嘀”两声,消息得到回复,薛义回他: 【我冤枉啊大少爷!药是我托人给您送过去的,结果因为瓶子差不多,那人给送错了!】 哈? 季星潞气极反笑,一通电话打过去,劈头盖脸给人一顿骂:“你是猪吗?你怎么办事的!你叫人给我拿的是什么药?” 薛义在那头叫苦连天,周遭隐约有回音:“季少爷,这真不怪我啊?我也是受害者!给您送过去的药,可是我托了好多人,转几手才买到的!我还打算今天派上用场呢,结果这……” 季星潞知道,薛义一向玩的花,换情人如换衣服。今年年初又谈了个二十出头的小男朋友,人长得嫩嫩的乖乖的,感情很是不错。 “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这次他专程来找我,我当然不能亏待他!所以找人买了药,想跟他激情七天呢,结果现在吃了泻药,在厕所蹲一天了。气得他直接坐飞机走了,您说这算怎么个事儿?” 坐在水里瑟瑟发抖,却还觉得浑身燥热的季星潞:“……” 薛义要这么说的话,那他觉得他的处境还好了,至少没有在厕所里连环喷射奏交响乐。 季星潞不耐烦:“行了,别扯那么多,回头再跟你算账。你只需要告诉我,这药多久才能挥发完药效?” “不是,您不是说要拿这药给别人用吗?怎么现在自己……” “你别管!” 薛义手里攥着卫生纸,叹气道:“这玩意儿是外国进口的牌子,一般渠道都买不到,因为不太合规,所以也没有解药。” “按剂量服下之后,就会出现那方面的反应,一般很难自己发挥药效,得真刀实枪干了才行。如果您非要熬过去的话,可能、可能……” 季星潞预感不详:“可能什么?” “可能下半辈子都立不起来了!!!” —— 盛繁在书房呆了两个小时,说是处理工作,然而看了半天文件,什么东西都没记住。 脑子很乱。 都是季星潞的错。 他将手边的a4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真想把人拖过来再揍一顿。 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接收消息,是季星潞给他发的。 几分钟后,盛繁一把推开浴室门,出现在门口,看着坐在浴缸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他,挑眉笑:“找我什么事?” 俨然一副看乐子的样子。 季星潞又热又冷,身上披着浴巾,被水浸得发抖,体温却越来越高。 他感觉自己像发了四十多度的高烧,脑子已经不清醒了,浑浑噩噩开口:“我、我感觉快死了。” 盛繁走近笑他:“知道难受就对了。损己不利人的事,下次少干。” 第32章 他冷嘲热讽,季星潞都没生气,吸了下鼻子,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可怜:“你能不能帮忙?我答应我不会出去说,我可以、可以给你钱。” “哈?” 盛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又不像演的。 “你先说清楚,是什么忙?” “……” 季星潞有点难以启齿,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也只能放下脸面,低头看着自己腿间的位置。 “帮、帮我吸一下。” “吸哪里?”盛繁皮笑肉不笑,见他不语,继续盯着自己,心下了然。 “季星潞,你确定你没在跟我开玩笑。” 季星潞都快崩溃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捂着脸开始嚷嚷:“你别说乱七八糟的了!你就说做不做吧?” “我才不做,你不会自己摸?小少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去商k点的男模吗?” 季星潞咬牙:“每次都是他们点,我才没点过这种东西!” 说完,又有一股热感涌上来,季星潞在冷水里蜷缩成一团,感觉命都丢了半条。 盛繁不肯帮他,那就等死吧。医院是不可能去的,如果被人发现他中了这种药,那他宁愿在这里熬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他以为男人会无情离开,却不想盛繁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迈步朝他走近,在浴缸边蹲下。 “要我帮你吗?” 盛繁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莫名像小狗。 季星潞迟疑,还是点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季星潞,是你先勾我。” 你不要反悔才好。 —— “你在干嘛呢?” 十分钟后,季星潞被他带出了浴室。 从浴缸里起身时,季星潞根本站不稳了,虚浮绵软,浑身脱力,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就又要跌坐回去。 好在盛繁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没跟瓷砖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盛繁抓着他的胳膊,食指和大拇指两指一圈,就能丈量他的胳膊粗细,皱眉道:“你身上很凉。” 季星潞咋呼:“哪里是很凉?我要冷死了,如果明天发烧了都怪你!” 再脱下同样湿透的浴巾,打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抱我回床上。” 盛繁舔了下后槽牙,气笑了,没跟他计较:“行。” 反正后半夜还很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季星潞。 因为季星潞身上太湿了,盛繁总不可能和一只水鬼滚床单,于是找了新的干燥的浴巾,给他擦干身体。 季星潞身上只有一件衬衫,质地轻薄,此刻沾了水,就都紧贴在身上。柔白的颜色隐隐透出粉,惹人遐想。 盛繁表情淡淡,捧着浴巾对他说:“脱了。” “脱、脱什么?!” 要求是季星潞提的,意见也是他第一个有的,捂着胸口往后躲,好像他在被人揩油似的。 盛繁无语,深吸一口气,道:“我对你的儿童扁平豆芽菜身材没兴趣,只是在履行义务。做人不要太自恋,ok吗?” “……” 这货色舔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也算个绝命毒师。 季星潞气急,说不过他,乖乖脱掉了衬衫。 盛繁果真没对他做什么事,只用宽大的浴巾罩住他,从上到下一寸寸擦干净,动作竟然意外轻柔,并且神情专注,没看不该看的地方。 好像他是什么很珍重的存在。 不过季星潞并不觉得感动。 他感觉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盛繁了,如果你觉得这个狗东西开始变得善良,那就说明盛繁马上要憋个大的,善举是这人即将开大横扫全场的前摇而已! “裤子也脱了。” 上半身擦干,盛繁又继续说。 这是真不行了。季星潞拼命摇头,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小裤裤,誓死捍卫男人最后的尊严。 “我、我自己来……” 盛繁笑:“反正等会儿都要脱的,你身上有哪里我看不见?难道差这一会儿吗?” 他说话太直白了,季星潞听不得,害臊得尖叫起来,嚷嚷道:“你快点闭嘴吧,怎么能说这种话?我都说了我自己来了!” 盛繁笑得合不拢嘴,把浴巾丢给他,“行,你自己来。” 说着,他朝门口走去。 季星潞没多想,给自己擦干腿,直到听见玄关处传来关门声,他心里一惊。 盛繁……就这么走了吗? 不是答应了要“帮忙”吗?怎么能把他丢在这里! 他才不想下半辈子都立不起来啊!!! 季星潞紧急回卫生间找到手机,给人发消息:【你去哪里了!】 【盛繁?】 【你不会要反悔吧。】 【电话无人接听】 【电话无人接听】 【电话无人接听】 盛繁:我没看手机。几分钟不回就夺命连环call,你什么毛病? 季星潞:谁叫你不回?你做什么去了。 他又等了两分钟,盛繁才接着回,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买套。】 “……” 季星潞没敢继续回消息。 盛繁乘胜追击:你想要什么口味? 【图片】 【图片】 季星潞还是没回话。 药效又开始发作,他畏畏缩缩爬回床上,裹着被子抖个不停。 第一张图是拍的超市货架,琳琅满目的计生用品。 第二张图是盛繁出了超市,一塑料袋的小孩嗝屁袋,居然有足足六盒。 ……他今天,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 “我回来了。” 盛繁折回卧室时,进门礼貌敲了下门。 屋内静悄悄,没人回应,他可不信季星潞是睡着了。 快步走到床前,利落一掀被角,季星潞果然蜷在被窝里。 身上还穿着衣服,他给自己找了身睡衣穿。 盛繁挑眉:“这是要我重新再脱?” 季星潞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看他,声音闷闷的:“你动作快一点。” 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一条彻底摆烂连翻身也觉得累的究极咸鱼。 然而都是咎由自取。 盛繁把一袋子东西丢在床头柜上,拿了一盒拆开,边问他说:“你是第一次吧,要关灯吗?” “……什么意思。” 季星潞身体一僵,慢吞吞转头看他,眼神迟疑,眼睛慢慢睁大:“难道你不是第一次?!” 盛繁:“你猜。” “行了,别废话。要关灯吗?直接做也行,我都不介意。” 季星潞重新把头埋回去,点点头:“要关。” “啪嗒”一声,按下按钮,卧室灯光关闭,盛繁再去拉紧窗帘。窗帘遮光性很好,外界的光一点也透不进来,房间里和夜晚一般黑。 在这久违的、仿佛随时会吞噬人的黑暗里,季星潞听见盛繁又问一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整得跟处刑前让他交代遗言似的。季星潞热得快疯了,咬咬牙说:“你、你轻一点……” 男人却没再回应。黑暗之中,他本就弱视,什么也看不清。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前,再是床边陷进去一块,盛繁上了他的床,响声窸窸窣窣。 这样的环境里,季星潞不由得放轻呼吸,像是害怕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似的。 这一刻,季星潞恍惚意识到,他好像才是猎物。 正想着,一只大掌已经落在自己腰间,隔着轻飘飘的棉质睡衣,从上往下游动,最后用手指勾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撩。 随后是盛繁压下来,他贴在季星潞的耳边,轻声说:“那我不能保证。” —— 季星潞多希望自己今天晚上只是在做梦,然而一次次被人拉回现实,提醒他这是真实存在的。 前半夜他哭得厉害,因为害怕未知的恐惧。盛繁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听不得碰不得,脸一直埋在枕头里,把半个软枕都哭到湿透。 黑暗里,盛繁止不住低笑,说他没出息、脸皮薄,这也不会,那也不敢,却还要拉着自己做这档子事,说出去简直都觉得丢脸。 季星潞想反驳,然而说不出话来,哼哼唧唧了半天,脑子越来越晕。 云里雾里的时候,他又觉得盛繁好像说得挺对,但他压根不想认。 后来渐入佳境。季星潞忍得更辛苦了,这会儿憋着的不是眼泪,而是断断续续的、止不住溢出齿缝间的音韵。 见他忍得辛苦,盛繁一边托着他的腰,一边扶着他坐起来,手掌轻抚他的背部,算作一种安抚。 季星潞忍得狠了,又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至于软弱成这样,好像他多需要被人照顾似的?于是咬牙切齿憋出一句:“你别在这儿给我演,我知道你都是装的!” 第33章 换来盛繁的一声冷笑,对方二话不说把他重新摁了回去,堵了个严实。 季星潞止不住尖叫起来,手按在他背上放肆地乱抓。其实挺疼的,但他只是皱眉,嬉笑说:“少装。” 再到后半夜,时间近凌晨。盒子空了两个,盛繁去拆第三个的时候,季星潞抓住了他的手。 盛繁动作停了下,回头问他:“怎么了?” “没、没怎么……” 季星潞其实也还想继续。该死的药效比他想象中劲猛得多,他早就体力不支了,但精神却旺盛得很,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这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他是真的快死了。 季星潞颤巍巍收回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男人却反手把他的手掌扣住,想了半晌,答复说:“我们可以慢一点。” 季星潞弱弱“嗯”了声。 中场休息结束,盛繁中间给他喂了点水,又开始第三轮。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透出一点天光时,这场闹剧才终于收场。 极端的疲惫状态下,季星潞竟然睡不着觉,比起困乏,他更觉得胃里空空的。 事后,盛繁将房间的灯打开了。季星潞定睛一看,垃圾袋都已经装满了,除了丢掉的包装盒,还有许多扎成小气球一样的东西,一地狼藉。 颜色五彩斑斓的,看样子口味还挺多。 季星潞忍不住捂脸,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 他感觉他的人生都完蛋了。他还没有正式跟江明表过白,甚至连手都没拉过,今天晚上却不知道跟盛繁这条狗牵过多少次。 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都做了,里里外外做了个透彻,床单一晚上都没干过。 盛繁简单铺了下床,撤掉最上面那层湿布,问他说:“不睡觉吗?” 季星潞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含怯的眼睛,它们哭得早就没法看了,红红的肿肿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盛繁并不怎么可怜他。因为今天晚上他不止一次问过季星潞:要不要就到这里了? 季星潞边掉眼泪边摇头,说身上还是很热。于是盛繁又继续,这才胡乱缠到现在的。 季星潞摇摇头,嗓子哑得不像样,发出的声音跟小鸭子没区别,低声说:“我肚子饿。” 得,下面吃饱了,上面也得吃。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盛繁自认倒霉,跑去楼下给他煮面。 洗锅烧水,切菜打蛋,调好底料,等待热水烧开的功夫,盛繁手里握着一把挂面,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很软。 声音也甜。 还有—— “……” 盛繁叹气,决心不再瞎想。 十分钟后,面条煮好,他上楼叫人,却发现对方已经裹着被子,沉沉睡着了。 自己吵着要吃面,煮好了又要睡觉,像什么样子? “盛繁……” 季星潞睡得迷糊,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心念一动,勾着人探出被角的那一节手指,“什么事?” “狗东西,早晚跟你离婚,你给我等着!” “……” -----------------------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边做边骂。 第26章 事后 一切毁于一旦。 次日,季星潞睡到下午才行。因为昼夜颠倒,加上过度劳累,他感觉魂都快被抽走了,行尸走肉一样,只吊着一口气苟活。 身上好疼。不想起床。但他饿得快关机了,再不吃点东西,就真得过去了。 季星潞拖着身子找手机,在床上摸了一圈。昨晚湿透的被单已经换下,被窝里温暖又舒适,却勾起他不太好的回忆。 他生平第一次憎恨自己有这么大的一张床,躺下五六个人都不是问题,结果没想到恰巧方便了盛繁那个歹人! 昨天晚上,盛繁按着他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角度和姿势,一边弄还一边说,大床是要方便些,也不怕人掉下去。 这种荤话季星潞从没听过。别看他表面玩得花,其实都是唬人的。季星潞去许多场合当阔少包圆场,其实除了喝酒唱歌以外,别的就什么都不会。 刚上大学时,季星潞凑热闹跟人跑去gay吧玩,结果往吧台上坐了不到半小时,至少十个人过来问他:晚上约不约? 甚至还有人一上来就说,好想摸他的小屁股、能不能吃吃他的小xx。一个赛一个的热情直白,吓得季星潞自此再也没去过那种地方。 到了床上,他没经验,自然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把脑袋里埋在被子里,闷闷受着,跟个闷葫芦似的放哑炮。 …… 不想了。 季星潞摸了半天,终于在床脚摸到自己的手机。 昨晚没来得及充,只剩下百分之十不到的电。 他想也没想,直接给罪魁祸首打电话,“嘟嘟”几声后接通,季星潞没开口,电话那头盛繁主动问:“什么事?” “……” 盛繁:“我忘了,你不能说话。” 昨晚嚎了一夜,又是哭又是叫的,季星潞感觉自己的嗓子被刀割过,用力吸气时都隐隐往喉腔里灌冷风,痒痒的,还有点痛,惹得他想咳嗽。 几分钟后,卧室房门被人推开,盛繁出现在门口:“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季星潞幽幽盯着他看。 他只得走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唤醒键盘,递给他。 季星潞接过,开始敲敲打打,打完举给他看,他得弯下腰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胃好难受。】 盛繁想了下:“要喝粥吗?” 季星潞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点下头。 “还有呢?一次性说齐了,我总不可能一直在这守着你。” 季星潞皱起眉头,又敲: 【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 “所以呢?” 【你应该负责。】 盛繁不以为意:“难道是我叫你去给林知鹤下药的?你都是咎由自取。” 季星潞气急败坏,字也不打了,被烟熏似的嗓子嘶哑着憋出一句:“你混蛋。” 闻言,男人笑出了声,俯身靠近,捏他一边脸的软肉:“昨天晚上是谁缠着混蛋一直哭的?我要走你都不让,知道自己有多烦人吗。” 季星潞冷笑一声,张嘴就咬,力道毫不留情,疼得盛繁倒吸气。 盛繁收回手,“真得给你戴个嘴套。” 他点了外卖,又说:“等会儿喝完粥,再吃退烧药。” 退烧? 季星潞茫然,摸了把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怪不得他觉得这么累,脑袋还晕! —— 半小时后,季星潞终于吃上热粥。 他浑身都疼,又没力气,在床上躺着又不肯,说骨头都躺软了,心情也跟着烦躁,所以还得盛繁抱他下去吃饭。 见过难伺候的,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盛繁却都依了他。他不免得意,感觉自己抓住了这人的把柄。 “吃完饭记得把药吃了,”盛繁说,“然后还得上药。” 季星潞叼着勺子:“上药?上什么药。” 二人对视几秒,他的脸蛋忽然开始爆红。 草。差点忘了! 的确是肿得不行。季星潞坐着都觉得难受,不好意思照镜子看的程度。 他低头喝了口粥冷静冷静,随后抬起头:“我、我自己来,不要你……” 盛繁冷笑:“小少爷,别做出这副样子。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难道还差这一点?” “而且我问过医生,这药——得涂到里面才管用。” “……” 毁灭吧,这个世界。 被便宜未婚夫上了一晚上不说,现在还得被人拿捏。季星潞愤怒地咬断小菜,明明大家一起滚了床单,凭什么难受的人只有他?! 得想个办法找回场子才行。 只是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 粥快吃完时,季星潞收到几条消息,是肖宇发来的。 肖宇:季哥,你昨天没事吧? 肖宇: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知道你俩应该是感情好,但我还是不放心。 肖宇:你老实告诉我,盛繁他真没强迫你吗? “……” 季星潞忘了,他昨天烧得难受,又不想被盛繁支配,所以发消息给人求救。 然而信息刚发出去,季星潞就后悔了。因为药效催发,他的小啾啾起立了,自己穿着比较紧绷的裤子,要多显形有多显形,走路都不好意思叉开腿,要是叫肖宇看见,那他才是真的身败名裂。 走投无路,所以最后只能去求盛繁。 ——盛繁这条狗! 季星潞回:没什么大事,我昨天身体不太舒服,就先让盛繁送我回家了。 肖宇:噢噢噢。 肖宇:那你们这婚最后会结吗? 季星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34章 难道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结吗?! 肖宇:之前听你说很讨厌他,我以为是真的。但你又愿意跟他同居,而且自从同居之后,你出来玩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肖宇: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你应该也挺喜欢他的?不然按照你的脾气,肯定早就闹翻了。 季星潞:“……” 朋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我大闹特闹过的结果呢? 季星潞果断否认:开玩笑,我会看上他?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老男人了! 老男人死板又封建,不准熬夜,不准喝酒,后来居然连吃甜食都不准了! 而且平时也是个闷葫芦,季星潞跟他同居这么久了,没觉得两个人像即将结婚的样子,甚至连普通室友都不如。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跟盛繁感情不错了! 季星潞越想越气,下地想冲上去找盛繁要个说法,却忘了自己腿还软着,脚刚一踩地,提不起劲,骤然失重瘫倒下去,在地上摔了个严实。 “……” “唉。” 季星潞认命般地掏出手机,给盛繁发消息: 【下来抱我。】 ——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季星潞一边趴在盛繁腿上,一边暗戳戳下定决心,今日在盛繁这里受的每一分委屈,他来日都要一一讨回来不可! 这药没法用棉签上,那样抹着反而更疼。所以盛繁戴了一次性手套,在掌心抹一点药膏,揉搓化开之后才开始上。 他只不过轻轻一碰,怀里人就猛地一抖,随后鲤鱼打挺似的挣扎起来。 “欸我草!疼疼疼疼疼!” “别乱动。” 盛繁扇他一巴掌:“能不能讲文明,骂人做什么?” “呜,我疼,你轻点——” 小少爷被迫趴在他腿上,强行忍着疼,又乖乖撅起屁股配合上药,别提有多委屈。 上药的过程很漫长,持续了十几分钟,淋漓且折磨,抹到后面逐渐适应,疼倒是不怎么疼了,季星潞只觉得尴尬。 “好、好了没有啊?你都摸了多久了……” “别叫!”盛繁被他吵烦了,抬手又扇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快了。” 季星潞嚷嚷:“你又打我?!” “嘘——再叫还打。” “……” 完全就是暴君转世! 季星潞小声哼哼:“也不知道谁会喜欢上你这种人,要是跟你过一辈子,那人生才是真的完蛋了。” “这句话应该送给自己。” 盛繁刚好上完药,拧好盖子,笑着回敬:“好了,上完了,回你房间去。” 季星潞逆反:“我不要。” “你在这里玩也行,别吵我,我还要工作。” 季星潞撇撇嘴:“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上班?” 盛繁觉得他莫名:“你难道觉得上班是每个人的爱好吗?” 不都是为了赚钱? “也就你没梦想了。” 不上班也能混吃等死,等着家里人养,有这样的少爷心态也正常。 不过。如果盛繁没记错的话,季家的资金链,貌似快出现问题了。 因为签了高风险的对赌项目,实际效益却远远不及预期,最后为了填那一个大窟窿,几乎掏空了大半个家底。 季家公司的问题早有雏形。季星潞自己就经历过,两年前季家资金短期周转不开,实际是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 奈何季星潞没什么危机意识,这件事也没怎么影响他的生活,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到了后期,季家彻底垮台,那场面才叫精彩。家里人肯定没办法继续供养季星潞高消费爱奢侈的毛病了,到时候季星潞又能怎么办呢? “你才没梦想呢!”季星潞不服气,争辩说,“我有的好不好?” 他只想从事艺术相关的职业。 之前大三突发奇想要当设计师产品设计和视觉传媒甚至室内设计都应聘实习过。 本想忍辱负重、学习经验,结果要么是被同事嫉妒排挤,说他这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也要跟他们普通人一样讨生活;要么就是被难缠的甲方折磨得精神失常。 季星潞有时候会想,某些甲方真的是人类吗?逼着他改了十几版,废稿箱都要爆炸了,最后告诉他要初版。 气得他当场大骂客户是傻逼,菜市场老奶买菜都没你这么会挑,然后毅然英勇离职。 大学刚毕业,季星潞还试过开自己的服装店,季星潞口中的“小众独立设计师品牌”,简而言之就是网店服装主理人。 服装销售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从设计、沟通、打样,再到宣传、引流和打开销售渠道,每一环都很费时费力。 最后没到半年就闭了店,可给季星潞累够呛,掰手指看账本一合计,他亏了三百多万出去。于是之后再没敢跟家里提开店创业的事。 盛繁:“……” 原来这人还有这么丰富的履历吗? 看来季星潞跟他魂穿前的原主一样,心意是好的,奈何没能力,干一行毁一行。勤勤恳恳反而败家,混吃等死才是归宿!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季星潞不想回忆自己的黑历史,话锋一转:“那个,盛繁,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你问。” “我们……” 青年低下头,咬了下唇,纠结许久,还是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能解除婚约啊?” ----------------------- 作者有话说:昨晚床上叫哥哥,醒来就想变前夫。 某人就这样过河拆桥。 —— 夹前最后一更,夹子当天(1.10)更新时间调整到当晚23:50,会有万字~ 算榜单真的好麻烦!死掉的脑细胞比写文还多orz 第27章 老处男居心叵测 “我们什么时候能解除婚约啊?” 很难想象,堂而皇之问出这种话的人,昨天晚上还和他滚在一张床上,一遍遍抱着他哀求,恳求他不要离开,又请求他再多给自己一些。 他也明白他要得太多,但又不想承认是自己贪心,非要胡搅蛮缠说是盛繁僭越。 谁料盛繁可不依他,抽身就要走,紧急被他的一双腿挽回。 黑暗里的视线并未被完全剥夺,适应之后,盛繁勉强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平日总生动的、含笑的琥珀眼,现在睫毛抖个不停,有些怯懦地垂下,季星潞不敢看他,低声求他:“不要走……” 盛繁笑了。 “理由呢?” 季星潞有些急,咬唇道:“你是、你是我的未婚夫,这本来就是义务……” 真有意思。他们谁都知道,今天晚上到底为什么会滚到一起。挑起事端的是他,主动邀请的是他,胡搅蛮缠的也是他。 “是义务吗?” 盛繁轻飘飘反问,并不在意他的答案,重重压下去,听见他拉长音调尖叫起来。 “那是得好好履行。” …… 他将季星潞口中的“义务”反复履行了不知道多少遍,眼下二十四小时都没到,季星潞居然就问他什么时候能彻底断干净? 过河拆桥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想用完了就丢?盛繁尤其讨厌被别人当成工具利用。 更何况,他才是穿书者,是洞悉所有剧情走向,手握系统、掌控全局的人。 站在高位的应该是他,存续和中断一段关系的权力,绝不应该交到季星潞手中。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没等到盛繁开口发难,季星潞攥着袖口,有点忐忑地看着他。 好吧。季星潞暗自摇头,他的提议还是太直接了,盛繁肯定没办法接受。 这个人喜欢他这么久!处心积虑想要接近自己,好不容易搭上季家有了婚约,怎么可能说解除就解除? 季星潞内心小纠结。他感觉他挺讨厌盛繁的,也不喜欢被人管着,“辱追”什么的更是讨厌;但考虑到这人昨天晚上帮了自己一把……季星潞还是觉得缓行这个计划。 嗯,就这么定了!他季星潞很宽容大度的,面对难缠的追求者也很理智,勉为其难允许盛繁再追求他一阵好了。 等到他成功让林知鹤跟江明分手,到时候他也能顺理成章跟盛繁提离婚,转头奔向自己的幸福! 前途一片光明啊!季星潞感觉生活都美好了,抬起头时琥珀眼亮亮的,笑起来露虎牙:“算了,我就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他愿意给盛繁缓冲的时间。在此期间,季星潞决定施行自己之前的计划,按照上网冲浪时看见的帖子经验那样。 先了解盛繁喜欢什么,再反其道而行,最后一一击破,指不定盛繁哪天就厌烦他,主动要跟他解除婚约了。 简直完美! “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我看看外卖……” 正准备发作的盛繁:“……?” 到底在左右脑互搏什么。 第35章 算了。他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本来也不该有太多交集。 盛繁还没挑起的怒火,就这样被季星潞熄灭。后面一整个下午,季星潞都呆在他的书房里玩的——理由是家里太大了,盛繁这里的网最好。 “那给你房间单独装个wifi,别老来打扰我工作。” “我不要,有辐射。” “……” “还有,我哪里打扰你了?我一句话都没说呢!你就是看不惯我,所以我做什么你都不喜欢。” 甩锅扣帽子挺有一套。 盛繁刚好完工,保存文件,看着他说:“真该给你找点事做,也省得一天到晚折腾,闲出毛病了还想着去害人。” 季星潞嘴硬:“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我哪儿知道会……” “对了。” 季星潞脑回路清奇,忽然想到什么,“昨天晚上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盛繁:“什么问题?” 季星潞:“你真的是第一次吗?” 盛繁:“……” 季星潞表情严肃:“回答我!” 这能让盛繁说些什么?他都多余解释,只留下两个字:“你猜。” 猜?这种事该怎么猜?季星潞一点经验都没有。 他只知道自己很生疏,所以什么东西都不懂。 在此之前,季星潞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谁没有个充满探索欲的青春期呢?可观摩影片和实操上阵终归不一样。 反正他往床上一躺,身体就僵硬得跟钢板一样,或是一条被彻底风化烤干的咸鱼,卧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于是,要摆成什么姿势、变换什么角度,甚至是行进的节奏和频率,都是由盛繁全盘操控的,他都是被动承受。 季星潞起初不信他,跟随他后就渐入佳境,这才发觉他跟自己不一样。 还挺……舒服的? 实在太成熟老练了。 根本就不像新手上路。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盛繁瞧他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不免发笑:“怎么?难不成我们季小少爷,居然还有处男情节吗?” 季星潞耳朵一热:“怎么了?不可以吗?洁身自好难道不是最基本的……你不会已经不干净了吧,你回答我!” 遇见季星潞算自己的报应。 盛繁无奈:“是第一次。” 今天他要是不说清楚,季星潞非得把天花板都掀了不可。 谁知季星潞不依不饶,又怀疑:“真的吗?那你怎么会那么多……看着也不像是没经验。” 你看吧。有些人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他都不一定在乎你的话,只是单纯像阐述自己的想法。 盛繁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边笑边摇头:“遇事还是得多动下脑子才行。” 你全家都没脑子!他请问正常人谁会在这方面动歪脑筋,盛繁一定是平时就心术不正,总在脑子里yy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得太多,所以做起来才这么得心应手! 这样想着,季星潞心理平衡了。盛繁是个居心叵测的老处男,这个结果不算太坏,他还勉强可以接受。 盛繁都不用问,看他那精彩纷呈的小表情,就知道他又在心底说自己坏话,没多计较,只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今天没好意思叫张姨上门。当然主要是季星潞的意见。 他现在走路都困难,腿根酸痛得厉害,腿都有些并不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总不可能再跟张姨撒谎说是自己意外摔跤了吧?张姨又不是傻子! 季星潞想了想,“我要吃咖喱饭,要双份炸猪排,还要配可乐,再要半只窑鸡,烤苕皮也想吃。” “……” 点上菜了?还是满汉全席。 盛繁无语,走上前去,手掌撩起他的卷毛刘海,摸了下他的额头。 体温还是烫得慌,午间吃了次退烧药,但不一定管用,要是明早起来还是热,就得带人去医院看看了。 摸完额头,盛繁对他说:“你是病号,吃不了太油腻的。” 季星潞:“那我再点一杯青柠普洱茶刮刮油?” “……” “晚上吃海鲜粥,我已经点好了。” “那你就别问我了,烦!” “烦也没用,现在回你房间去。” 盛繁不想再跟他吵架,嘴皮子秃噜了一下午,口水都要说干了。 想锻炼口才的可以找季星潞掰扯掰扯,今天还是个说话都结巴的口吃患者,明天就能直接速成出师去跟村头爱嚼舌根的大姨大爷苦战三百回合还不落下风。 季星潞也不想跟他说话,感觉太不中听,张开双臂,对他说:“那你抱我回去。” 第一次被人抱是不清醒,下意识想靠在人怀里;第二次是走不动道,迫不得已的依赖。次数多了就完全脱敏,看起来容易过分亲密的事,好像也变得寻常了。 盛繁没拒绝,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托住他的腰,稳稳当当起驾,把人抱回了卧室。 中间其实也就几十步路,季星潞非得要他充当代步车,他也没异议。 或许是早已习惯。 他将人安置在床上,看着季星潞揽过几个玩偶,一起塞进被窝里,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一句:“季星潞。” “嗯?” “明天开始,出去找点班上。” “谁想上班啊?!” 盛繁:“那我管不着,你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毕业两年了,难道打算一直颓废下去吗?我相信你姑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东施效颦的东西,还学会反过来用姑姑压他了! 季星潞开出条件:“也行,那我要回季家。” 去外面上班总被人排挤穿小鞋,要不然就是被各种奇葩甲方客户刁难,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回自己家公司总不能被人给欺负了吧! 盛繁却摇头:“那不行。我不认为季家人有能力管好你。” 要真能把人教好了,也不至于变成这副样子。熊孩子最忌讳家长溺爱,没人敲打敲打,季星潞翘着翅膀就能窜上天。 “去我的公司,我会给你安排职务。不过有个前提条件,在公司不要提及我们的关系,你得称呼我为‘boss’。” “嘿,你这人真是……” 盛繁比了个数字:“江明最近会来我公司旁听学习,一周两次。” “明天能入职吗?” 他觉得这份岗位他一定能胜任的。 盛繁觉得不爽,突然改了主意:“再说吧,先考察试用一段时间。盛氏的门可没那么好进。” “多稀罕呢!” 季星潞不屑,脑袋一仰,对他说:“眼睛难受,要上眼药。” 自己不会弄? 盛繁真想刺他一句,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眼药,捧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睁眼。” “你轻点儿!” —— 当天晚上,季星潞的烧慢慢退了,之后又在家修整了三天,身子才得以见好。 盛繁不懂,只是滚了次床单,这人的反应怎么能那么大?身体未免也太弱了点。 但念及多多少少跟自己有关系,期间都是由盛繁照料他的。盛繁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发现季星潞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腿明明已经不疼了,自己活动完全没问题,却还是要一直吵着这里酸、那里痛,然后使唤盛繁把他在房间里搬来搬去,口渴喝水都要人把水送到手里才行的那种。 第四天晚上的时候,盛繁忍无可忍,抱他去浴室泡澡。 放满温度适宜的热水,盛繁把他丢进去,季星潞舒舒服服泡了十几分钟,发消息召唤人过来伺候。 收到消息,盛繁很快闪现到浴室,却没扶他出浴缸,站在原地盯着他看。 季星潞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心虚却也嘴硬:“你看什么呢?快抱我回房间了。” “洗这么快?”盛繁皮笑肉不笑。 “不然呢,再多泡会儿,皮都要皱了。” 盛繁摇摇头,看一眼时间:“再泡二十分钟。” “!你什么意思?!” “再泡二十分钟,不到时间不准出来——如果你自己爬出来了,我会认为你的腿早就好了,这几天都是装的。” 盛繁不想多费口舌解释自己的动机。季星潞喜欢折腾,那他就让人折腾个够。 “……” 季星潞似乎明白什么,小心思终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只得认栽,乖乖回浴缸泡着。 泡得无聊,他挤了一泵沐浴露玩儿,在手心里揉搓出绵密的泡沫,手指打成圈,对着吹了好多下。 第五次吹的时候,吹出来一个腾空飞起的泡泡,季星潞大喜过望,赶紧拿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旁观全程的盛繁:“……” 他错了。从前觉得季星潞娇纵蛮横,接触下来发现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智。 第36章 又泡了十分钟的澡。季星潞前面还在玩,后面有点坐不住了,盛繁就在边上盯着,他不敢自己爬出来。 于是娴熟又可怜地叫了一声:“盛繁,时间到了吧?” 盛繁看一眼腕表:“还有十分钟。” “我已经泡了这么久了,皮都要被脱一层了!” “那是你自找的,”盛繁面无表情,“下次还装瘸吗?” 原来真是在罚他。 季星潞趴在浴缸边,语气软了些:“我没装,前两天真的疼,昨天才开始好的。” “你都不知道你那天晚上有多凶!我这两天一直做噩梦,都还能梦见……” 盛繁听笑了,好奇:“梦见什么?” 季星潞没往下说,在浴缸里扑腾水花,“没什么,我真泡不了了。我好难受,胸口闷、头还晕。” 又在装病。 还真给他抓到把柄了。利用盛繁短暂的愧疚,作威作福了几天,也该到此为止。 盛繁转身拿了浴巾,先扶着他从浴缸里出来,简单冲洗一下泡沫,再用夸大的浴巾把他整个人都包住,包了三层,裹得跟蚕蛹似的,打包好往外走。 季星潞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手指从浴巾缝里探出来两根,露给他看:“你看,我没说谎,我手指都泡起皮了!他们说这样对心脏不好的。” “得了,就泡这么一会儿,能比你熬夜喝酒的危害大?” 再说要是真得心脏病,那也应该是他先得——被季星潞给气出来的那种。 季星潞被他送回房间,重新躺回床上,又问他:“对了。” “咱们那个……什么的事儿,你应该没有,告诉其他人吧?” 事情都过去几天了,盛繁要想传,早就传了个遍,至于等到现在?搞不明白季星潞的脑回路。 盛繁:“怎么,敢做不敢认?” “我哪有?” 季星潞想了个理由:“要是婚前他们知道我们做了这种事,会觉得很随便的吧,这种事不都应该婚后做吗?”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 “……” 盛繁换了个话题:“明天刚好周一。从明天开始,你到我公司入职,以普通实习生的身份。我已经跟你姑姑打过招呼了,她完全支持我的决定。” 为了江明,他忍! 季星潞:“那工资怎么算?” 盛繁笑:“你还想怎么算?” 季星潞掰手指:“我是艺术名校毕业,一年学费都要五十万。还有入职经验,去大厂面试过,还有……” “怎么不从你出生开始算?医院接生花了多少,奶粉钱尿布钱一并算我头上得了。” “你非要这样说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行。” 盛繁扶额:“你那点履历,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你知不知道,我上次招聘实习生,一共放出去五个岗位,收到三千多份投递简历,平均最低学历都是多少人摸不到的门槛了。” 季星潞不吃这一套,拒绝pua:“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投递简历没被看上是他们的问题,现在我已经被你招进来了,你该按照市场行情给我开薪水吧?还有,我去你公司能做什么啊。” “……”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问题不就很明显了吗? 把季星潞招进公司还能做些什么? 盛繁没想指望他发挥作用,只是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多多少少安分一点,省得再今天跑出去和人鬼混、明天又喝酒熬夜坏了眼睛,以及时不时灵机一动,冒出来害人的想法了。 “明天再说,你先加我助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问他。别一天到晚烦我,我工作很忙,知道了吗?” 季星潞“哦”了一声,点开手机,添加他推荐的联系人【沈让】。 季星潞:你好。 沈让:嫂子好! 季星潞:? 沈让:不好意思,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叫。盛先生是我上司,我平时叫他“boss”,但是老板的未婚夫该怎么称呼? 季星潞:你叫我季哥就行。 季星潞:不对,他告诉你我们的关系了? 沈让:是的。 沈让:不过季哥您可以放心。为了不影响您的日常工作,boss没让散布消息,整个公司只有我和前台的接待知道。 季星潞:哦,这样还行。 季星潞:我明天上班要带些什么啊? 沈让:嗯,这个等明天您过来再看呢,我也不太了解您的专业能力。 季星潞:行。我工位安排好了吗?你拍给我看看。 屏幕前的沈让:“……” 这么多来他们公司应聘的,见过问薪资待遇,问升职空间,问公司发展前景的。就是没见过哪个人质疑他们公司硬件设施条件不足的! 沈让一边吐槽,一边还是老老实实给了拍了。 盛繁提前吩咐过他,说工位空出来挺多,随便给季星潞安排到哪个边边角角都行,离自己的办公室越远越好,来回都得跑个几百米那种。那样可以有效避免骚扰。 他不太明白boss说的“骚扰”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已经订婚了,还到一个公司工作,难道不是因为感情好吗?如果感情不好的话,又非得把人叫过来做什么。 算了,老板的心思你别猜。沈让看了一圈,最后敲定角落里的位置,这里还靠了一扇窗,视野比较开阔,平时也安静。 他拍下照片,点击发送,两分钟后得到回复。 季星潞:? 沈让:“?” 有什么问题吗。 季星潞:位置好小。 沈让:啊?小吗?我们公司差不多都是这个配置。 而且……他回头看了眼,也不小啊?能放下电脑,旁边留出一块自由活动,下面的抽屉都是空出来的,外带工位还是转椅,想休息的话,把椅子放平躺着睡都没问题的。 反正沈让实习过这么多家公司,在盛繁手底下呆的是最舒服的。 之前员工反映问题,上面的人都爱搭不理,盛繁接手之后,采纳员工的需求和意见,把能调整的一条条都改了。 还新增了图书角和茶水间,甚至还有个咖啡角和甜品角,换着花样地来。 季星潞:就是很小。你叫盛繁给我安排个大点的位置。 沈让:“……” 让他使唤他老板吗?盛繁不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才怪了! 沈让:不好意思啊,您看我也是被安排的,boss让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没有什么支配权……要不您亲自找他说说呢? 这夫夫俩关系也真是怪。一个开后门,一个走后门,没安排妥当也不知道私底下沟通,找他一个打工人协调什么呢?! 季星潞回了“ok”,马不停蹄冲去书房找人:“盛繁!” 盛繁被他吓得一雷,鼠标点错地方,隐藏的地雷“唰”一下跳出来,零零碎碎红了满屏。 他玩的是最高难度扫雷,大师级的那种,小心翼翼扫了半小时,眼看着就快成功了,这下毁于一旦。 “你有事?”盛繁气多了反倒平静,“下次进门先敲门。” “噢。” 季星潞走近,“刚刚你助理拍工位给我看了,我怎么得跟别人坐一块儿?还有位置也很小……” 盛繁挑眉:“那你想怎么样?不是说好不搞特殊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那是——” 季星潞哑口无言。因为他真这么说了,但他只是想客套客套,结果盛繁当了真,这下挖坑得自己跳了。 “好吧,那就这样了。” 季星潞转而问他:“明天江明会来吗?” “不会,”盛繁看穿他的心思,“就算会来,也是跟林知鹤一起。” 阴魂不散的东西!跟江明是连体婴吗,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他? 季星潞低头看着自己的毛绒小狗拖鞋,“你觉得,江明他有可能会答应林知鹤吗?概率是多少?” 盛繁疑惑:“你把我当情感咨询大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竹马。不过据我猜测——江明肯定会答应他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从上帝视角看,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故事的主角,早晚会在剧本安排下在一起的。 “为什么啊?”季星潞很不理解,“为什么我跟他说过这种事,他根本不搭理我,林知鹤一说他就要答应了。难道我真的很差劲吗?” 盛繁:“……” 你觉得呢? -----------------------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在家里度蜜月来的。 营养液每破500会有一次加更~ 第28章 僵王也要ootd 到盛氏上班的第一天,季星潞表现得格外重视。 倒不是因为他多在乎这份工作,也没想给谁留下什么好印象,纯粹是爱显摆、想出风头。 今天又降温了,气温十几度,季星潞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是非常适合搞穿搭的季节。 第37章 盛繁七点半就起了床,打算早点去公司视察打卡情况,结果等这人换衣服就等了半小时。 季星潞挑了件橙色无帽卫衣,里面是贴身的白色打底,搭一条浅蓝色的短围巾,裤子是紧身的黑色牛仔裤,配厚底鞋。 出门前又仔细捯饬一遍头发,喷了一遍定型喷雾,再戴一顶有白色小翅膀的黑色贝雷帽,今日ootd非常满意。 他高高兴兴穿着这一套出门,就看见盛繁在沙发上黑着脸。 然后就被人在屁股上抽了五个巴掌。力道不大,不疼,盛繁说他没有时间观念,非要揍一通,他也躲不过。 “裤子不紧吗?”抽完五个巴掌,盛繁看着他被牛仔裤紧紧勒出来的两个屁股蛋说。 屁股本来就够肥润了,裤子一紧,感觉随时都要跳出来似的,大腿根也是丰盈的,小腿倒是细。体脂率奇高的一个人。 “不紧!你打完了就快放我下来!” 盛繁却摇头,手掌按在他腰上,不准他动弹。 “不急,打卡时间已经过了,我们一起迟到吧。” —— “欸,沈让,你等等!” 刚从打印室出来,沈让清点文件数量,确认无误,抱着它们走向办公室,被一旁工位上的人叫住。 那是公司刚招进来的两位实习生,一个叫张倩,另一个叫赵茹。 二位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然而入职以来展现出的最强能力不是跑业务做项目,而是擅长八卦,信息检索能力那叫一个一流。 果不其然,赵茹一脸神秘:“今天新入职那个什么来头?我观察他一上午了,跟咱们简单打完招呼,后面就一直在玩手机,boss都不管管的吗?” 张倩跟着附和:“对啊!我们入职都有半个月考察期呢,提心吊胆的,除了工作内容什么都不敢做。我刚刚假装接水,路上偷看他屏幕,发现他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赵茹:“这么有松弛感?” 张倩:“可不是吗!” 赵茹:“嘶,总感觉像关系户?” 张倩:“所以我才想问沈让……” 沈让:“……” 他应该说点什么——他能说什么?!盛繁又不让他把两个人的关系抖出去。 沈让深吸一口气:“你俩别乱猜了,今天表格做完了没?还有下午开会要用的ppt,半小时后我要验收了。” “这就做这就做。” “唉,你这人真没劲!” 一时堵嘴是没用的,这事总得解决。沈让敲响办公室的门,进门递交文件给盛繁,纠结后开口:“boss。” “怎么了?” “季少爷他已经玩了一上午的植物大战僵尸了。” “……” “让他玩。” 别没事找事瞎闹腾就行。 沈让:“可是咱们最近在赶工作进度,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都特别好奇。我去给您买咖啡打文件的路上,至少有不下十个人问我,那个一直玩植物大战僵尸的人什么来头。” 盛繁:“……” “算了,你叫他进来。” “得嘞!” 沈让出去了,十几分钟后,季星潞才进来。 盛繁:“去做什么了?从你的工位到我的办公室,需要这么久?” 季星潞撇嘴:“我在打僵王。” “你那单机游戏不能直接暂停?” “你懂不懂什么是益智策略游戏?思路被打断很难受的啊!” “……” 你赢了。 盛繁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平复几秒后,甩给他一沓文件。 “帮我整理这份表格数据,要对应年份一一列清楚,做错了就扣工资。工资上限是五千,下限是没有,你错的太多就要付费上班。有不懂的去问沈让,问新来的实习生也行,不过她们不一定会搭理你。” 季星潞:“……” 盛繁说了这么一大段,居然没有一句是人话! ——什么叫工资没有下限,请问谁家好人付费上班啊?知道他脾气好,就逮着他可劲儿欺负是吧?! “行,做就做!” 季星潞拿了文件就冲出办公室,满心都是后悔。 其实,他答应来盛繁这里打工,除了想偶尔见见江明,还有一个原因。 他的零花钱被克扣很久了。大概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每周都在削减。 一开始季星潞还能忍忍,加上他之前存了点小钱,足够吃喝玩乐开销的。想着自己也应该偶尔懂事一下,家里公司周转不开,他少用一点也没关系。 但很快,季星潞就没法继续懂事下去了。连续扣了一个多月,他的零花钱都快打了个对折,实在是吃不消。 打电话跟姑姑求情,姑姑却也无可奈何。说季家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正在紧急填窟窿呢,叫他先忍忍,后面就会好了。 季星潞忍不下去了!兜里没钱他心里慌,刚好盛繁叫他来公司上班,他还能赚点外快。 不气了。他是来上班的,拿了钱的确就该办事。奈何季星潞自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岗位,上学那阵学的word、ps、excel全都忘了个干净,得找人问问才行。 他发消息问沈让,沈让说自己在跑腿买开会要用的东西,叫他去找实习生,就在打印室旁边的位置。 季星潞拎着文件去找了,他刚一放下,还没开口求助,对方一个猛抬头,吓得他一抖。 “嘿嘿嘿,不好意思吓到你啦。” 赵茹神秘一笑,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着就精明,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来,我来帮你吧!” 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虽然很热情,但季星潞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赵茹看了那份文件,告诉他这是公司去年的收支,统计起来不算复杂,算明白盈亏再对应日期就行。 季星潞说了句“谢谢”,想返回工位做报表,又被她叫住。 “欸,你是今天刚入职那个吗?前两天我还听boss说,今年到年底都不打算再招人了,现在你破格被招进来了,你资历一定很厉害吧?” “……” 赵茹似乎是一脸真诚地发问,但季星潞觉得隐隐被刺痛。 这一屋子高技术高学历人才,混进他一个搞艺术的,真的合理吗? 季星潞摇头,她又继续问:“你是不是认识我们boss呀?你可别瞒我,我看人眼光很准的!” 自知瞒不过,季星潞不太会撒谎,点头承认。 赵茹笑了笑,继续问:“那你是他的谁呀?你放心,我这人守口如瓶,一定不会出去乱说的!我就是好奇。” 思来想去,季星潞没告诉她真实答案,怕添不必要的麻烦,撒谎道:“他、他是我远房亲戚,我到他公司来学习的。” “哦,原来是这样。” 赵茹点点头,觉得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心智确实也不怎么成熟,说的话合情合理,便道:“你以后有问题都可以来问我的。” 季星潞对她弯弯眼睛笑:“那谢谢姐姐了。” 这一笑就直击心脏。入职第一天,赵茹注意到他,就是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办公室里的人大都面如土色、死气沉沉,就这人往中间一坐,脸蛋白净又水灵,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笑起来就更好看了。赵茹欲罢不能,凑近了说:“能不能再叫一声?” 季星潞迟疑:“姐、姐姐?” 舒坦!赵茹清了清嗓子,正式自我介绍一番,又告诉他说,以后叫“姐姐”之前可以加上自己的名字。 季星潞答应了,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盛繁不是个正常人,他公司的人好像也不是。 —— 事实证明,季星潞还是有学习能力的!表格他一开始没搞明白,花了十几分钟从头学一遍,很快就上手了,之后对着文件导入数据,一个小时搞定。 盛繁也没想到他弄得这么快,收到文件时还愣了下。 点进去看,做得让人挑不出错,看来脑袋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灵光。 季星潞发完文件,后面又跟了个表情包,一只撅着下巴洋洋得意的猫。 盛繁看笑了,回敬他一只吐舌头卖萌的猫,这是系统自动弹出来的表情。 季星潞:你能不能别装嫩,好恶心。 盛繁:…… 他再对季星潞心软,以后他盛繁的名字就一笔一划倒过来写。 季星潞又发: 【什么时候到饭点啊?我肚子饿了。】 【小猫满地打滚.jpg】 【你能不能别卖萌?好恶心。】 以牙还牙,盛繁在聊天框里打出来这一串字,想了想又一个个删了。 有些话不能昧良心。 盛繁:这才几点?十一点半才陆续下班去吃饭。 季星潞:我没吃早饭呢。 盛繁笑了:是我不让你吃?早上张姨做了面条还有蒸饺,你自己说没胃口,现在知道饿了? 第38章 季星潞:我早上没睡醒啊!起来就在换衣服,早知道让她给我打包了。 季星潞:我刚刚去接水,看见你们公司还有甜品角,这么高级?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是贴脸开大。 盛繁秒回:没你的份。我回头会跟他们打招呼,以后下午茶不准备你的。 季星潞急了:哪有你这么当老板的?你就是针对我吧,我要告你搞职场霸凌,我们的聊天记录我都截图了,开庭时每一句话都会成为罪证! 盛繁:随便你,不能就是不能。我点了粥,半小时后自己去楼下拿。 季星潞:我不要喝粥,你在家逼我喝了几天了,我喝得快吐了! 盛繁:那就没有了。 “……” 滚滚滚滚滚!都滚!!! 季星潞点击“继续游戏”,怒然推动鼠标,在绿草坪格子上放下一个滚动的红色土豆。 这才上班第一天啊?就算每周都能休满双休,那也还剩下二十多天,季星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上班好难。 —— 半小时后,季星潞拎着粥,敲响了盛繁的办公室门。 盛繁:“请进。” 他低头看消息,没注意到门外是谁,发现是季星潞进来了,又说:“出去。” 季星潞才懒得理他,自顾自拆了包装,坐在沙发上开饭。 他的吃相很好,称得上是乖巧。吃饭时不发出一点声响,喝粥喜欢捏着勺子,一勺一勺慢慢送进嘴里,慢条斯理的样子,和他平时的急脾气是两个画风。 前几天在家被迫陪着季星潞,盛繁就发现这一点。这会儿不知不觉就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回过神来时,发现季星潞已经察觉到他的目光。 没等盛繁开口解释,就看见季星潞捂了一下自己的粥碗。 是在护食。 ----------------------- 作者有话说:开启支线:霸道总裁俏秘书。 第29章 蕾丝小裤裤 “出息。” 盛繁被他气笑,收回视线。 那份粥季星潞没吃完,最后还剩下三分之一,他打了个浅浅的嗝,边擦嘴边问:“你现在还要吃吗?” 盛繁头也不抬:“滚蛋。” 皮了一把,季星潞乖乖去扔垃圾。几分钟后又折返,手里捧了个素描本,还拿了支铅笔。 “回你工位去呆着。” “我不要,他们都要午休了,不能打扰。” “……” 所以来打扰他午休就是可以的吗? 季星潞随手画着画。单手勾出轮廓,线条利落而漂亮,而且一步到位。 上学时他就被老师夸奖过几次,老师在业界颇有资历,觉得他的天赋不错,观察力很强、画面概括能力优秀,画色彩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可惜天妒英才,因为诊断出眼疾,情况逐年恶化,他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季星潞靠着家里的背景,能在国内的艺术学校混个不错的学历,但没法走太远。 季星潞一边画画,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发呀?” 盛繁看着他:“这是你第一天上班,而且还只是在试用考察期,就开始跟我讨价还价要工资了?” “季小少爷,你很缺钱吗?” “……” 季星潞本来还在寻思应该怎么编,没想到他直接戳穿自己,犹豫片刻,季星潞点点头。 就在刚才,季星潞收到家里人发来的消息。季家负责管账的管家告诉他,他这个星期都零花钱又扣了,任凭季星潞怎么求怎么缠,多的也一分没有。 “少爷,您找我哭也没用啊!这是您爷爷的吩咐,最近季家的确周转不开,他给您的零花钱应该也够开销。要是您还想要多的……季老爷子说,得让您学着自己去挣。” 季星潞:“我上哪儿去挣啊?!” 管家指了条明路,他陷入沉默。 【盛繁】。 ——他刚好来盛繁公司入职,这不是歪打正着吗? 季星潞深吸一口气,不想承认,嘴硬道:“我哪有很缺钱?我就是觉得我在你这里干活,你不给我开工资,肯定说不过去吧?” 他越是掩饰,盛繁就越确信。季家公司一定出问题了,现在资金周转不开,季星潞才会打主意到自己身上。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实习期工资上限是五千,这是在你认真完成所有工作内容、不出错,也不迟到不早退的情况下。” 哪怕知道他工作能力不怎么强,给他的薪资待遇还是和新来的实习生一视同仁,盛繁自认自己够仁义了。可季星潞居然还不知足? 季星潞咬咬牙。五千块钱够干什么的?他随便一件衬衫都要四五千了,在盛繁这儿勤勤恳恳上一个月的班,难道就只能买一件衣服吗?! 之后几分钟,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盛繁想了想,又开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缺钱?” 季星潞瞒不过他,点点头。 “怎么会突然缺钱?季家人不给你打钱了吗?你之前一个月零花钱是多少?” 怎么突然就开始查户口了。季星潞被他问住,犹犹豫豫报了个数:“一个月三十万,上上个月开始减到二十,现在只有十万块了……” 什么叫“只有十万块”?一天三千块,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工资了,季星潞躺着白吃白喝就能混到这么一大笔钱,还是不知足。 算了,少爷命是这样的。 盛繁开始转笔玩,继续问他:“十万块不够吗?你平时也没什么开销吧,在家吃喝玩乐还不够?” 季星潞摇头,掰着手指一条条数,有理有据反驳:“我每个月要去做头发,做一次五千八;要买几身衣服,保守算个五万块吧;偶尔还得出去跟人吃饭、购物……一个月算下来,根本就不够啊!” 盛繁看着他那头棕卷毛,眉头紧皱得能夹死蚊子。 季星潞的意思是,这一头乱糟糟的狗毛,烫一次要五千八?跟枯草似的难看。 多金贵呢。 “那你想我给你多少?”盛繁问他。 季星潞缓缓比了个“三”,一下又变成“四”,想了想再掰成“五”。 坐地起价的速度堪比川剧变脸。 “五千的基础上再加五千,一个月给你一万?” 这对盛繁来说不算多。他们订婚同居这么久了,季星潞也没找他要过钱,完全能接受。 谁料季星潞摇摇头。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说话时没底气,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不是五千,是、是五万。” “……” “……?” “哇。”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盛繁被他的死皮赖脸震撼到了,情难自禁发出感慨。 男人笑出了声,双手抱胸,开始上下打量他:“一个月五万?那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你知道我助理吧?沈让,国内top4名校毕业,学的计算机,成绩在大学里都是名列前茅。毕业后去过四个大厂,最后决定留在我手下,他目前一个月的工资就是五万。” “并且,在这个基础上,我还考虑给他公司股份分成。因为他的能力很强,能给我带来很多助力,所以我愿意支付这份费用。你现在告诉我,你和他比,你的优势在哪里呢?” 面对季星潞,盛繁很少这样上纲上线。因为他觉得季星潞脑袋空空反应还慢,有些事没必要计较太多。 但容忍也是有限度的。盛繁今天就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季星潞没继续画画,盯着自己画出来的小人,愣了半晌,最后咬紧下唇,憋出一句:“我可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噗嗤!” 笑的人不是盛繁,而是刚好推门进办公室汇报工作,又碰巧听见这句话的沈让。 沈让真不是故意偷听的,谁知道他一进来,季星潞刚好也在? 也绝不可能是故意笑出声的,沈让有极高的专业素养,公共场合一般都能憋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不是、他没听错吧?谁要给谁提供情绪价值? 沈让愿意跟着盛繁打拼,就是看中盛氏的发展前景,还有盛繁这个boss作为领头羊,虽然批评人的时候嘴是毒了点,脾气也不大好,但那是真能学到东西啊,而且对手下的人才都挺不错。 赵茹那帮实习生骂归骂,一口一个“盛老狗”叫得欢,但又确实挺喜欢这份工作。 在生意场上,盛繁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没见过他谈不成的生意、拿不到手的资源。 但自从盛繁和季家小少爷订了婚,沈让发现,这门婚事好像比看见股票下跌、生意亏损还更让人犯愁。 比如上次季星潞第一次来公司,就大哭了一场,盛繁当时叫他别在意,隔两天居然又把当时的监控调出来看。 公司的摄像头是高清的,细节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第39章 电脑画面显示,季星潞出门就直奔一个工位,拆了纸袋子就开始吃东西,然而因为太伤心了,他吃没吃相,嘴里的奶酥边嚼边掉,眼泪还一直流,看着特别命苦又心酸。 盛繁那天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许久,眉头就没松开过。沈让第一次发现他会愁成这样。 再比如,盛繁每天到公司的时间比他们都早,走得也很晚,没有一天是缺勤的。 然而就在订婚之后,三天两头缺席,上个星期甚至连着四五天都没来。 沈让本以为是boss加班太多身体不适,直到那天给盛繁打视频汇报工作,中途盛繁不小心打开了麦克风。 于是沈让清楚听见,电脑那头传来声音: “别乱动,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我都说了不上药了!早就已经好透了!” “好个屁。有多红你自己心里没数?再敢半夜鬼拍门找我哭、说这里疼那里疼,叫我起来给你上药按肩,影响我休息——季星潞,我真的会猝死给你看。” 瞧瞧,瞧瞧。盛繁到底被人逼到什么地步了?以死相逼的话都说出来了! 更别提之前盛繁跟季星潞吵架,沈让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争吵,只知道那天盛繁气压极低,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没人脸上会有笑容。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盛繁一会儿愁、一会儿恼、一会儿怒的,你说说他能带给人什么情绪价值?负面情绪吗? 季星潞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质问:“有这么好笑吗?” 沈让捂着嘴摇头:“不好意思季哥,我刚刚在门外听了个笑话,进门就接着笑了。” “哦,那好吧。” 季星潞真信了,也没留意。 只有盛繁看得清楚,沈让分明是在门外等候,听了两分钟,才推门进来。出门之后,笑得就更猖狂了。 看吧,就连他的员工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盛繁笑了下:“我暂时没看见你所谓的‘情绪价值’,证明给我看看?在正式上工之前,也得有个试用期考察考察吧。” “考察就考察!但你得先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哄你开心?” 盛繁继续逗:“这样的问题应该问我吗?明明是你的职责范围才对,你的任务就是观察分析我的情绪,及时做出调整,让我保持身心舒畅,懂了吗?要是做不到这一点,你一个月可值不了五万块的薪水呢。” “……” 季星潞咬咬牙。为了零花钱,他忍! —— 入职的第一天,季星潞没干成什么事,下午又没安排,他就回工位继续打植物大战僵尸。 盛繁的话让他很在意,他不知不觉想得入神,连玉米加农炮都放错位置了。手抖放在最前排,给大炮当坚果使。 季星潞:“……” 为了挣到这笔钱,当天晚上下班回去,坐在盛繁的车上,季星潞决定仔细做做功课。 盛繁说要带他去酒楼吃饭,这两天张姨来不了,孙女被传染了水痘发高烧,她得在家照看孩子,请了几天假。 季星潞“哦”了一声,打开手机开始找帖子。 想了一阵,在搜索栏里输入问题:怎么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点进去看了好几个帖子,发现都是些非常复杂的心理学知识。季星潞不需要理论,只需要别人告诉他怎么做就好了,继续下滑,弹出来一条新帖,标题很吸睛: 【怎么讨老男人欢心?】 这说的不就是盛繁吗?! 季星潞想也没想,随手点了进去,结果没想到这居然是个视频,而他的手机刚好没静音,安静的车内空间突兀地响起话音: “想要拿捏大叔?以下三点你做对了吗!第一……” 我靠! 季星潞吓得捂手机听筒,赶紧调小音量,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盛繁一字不落听了个清清楚楚,问他:“在看什么呢,什么大叔?放给我听听。” “我不要……” “还想不想要工资了? 金钱永远是有效的拿捏手段。季星潞默默调大手机音量,选择继续播放视频。 视频的拍摄者是个小姐姐,长发飘飘,温柔气质,声音却很激昂:“第一,当然是要理解对方的难处。男人年纪大了,肩上责任就重,上有老下有小,咱们肯定得多体贴、多关怀!” 盛繁笑了声:“听见了吗?以后就按视频里说的做。” 季星潞:“所以你是承认你年纪大了吗?” “……?” 小姐姐继续津津乐道:“第二,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们的胃!所以精进厨艺必不可少,我知道现在很多朋友都不乐意亲自下厨,但点多少外卖,都比不上家里有人亲手做的一桌子菜。他下班回家看见,也觉得家里温馨呀!” 盛繁又道:“做饭就不必了。” 他不是很相信季星潞的厨艺,这人吃个面条都得让自己去煮,懒得没眼看。 季星潞懊恼:“我放视频给你听听得了,我又没说我要做!” “第三——”小姐姐忽然神秘一笑,语气低沉下去,“要想增进感情,情趣也必不可少。很多老男人表面老实,背地里花花肠子可多了,但你一问,他指定就说不知道。” “所以我推荐直接出击!蕾丝小内裤买一条、兔耳朵女仆装来一套,小猫咪和铃铛也可以安排上!当然必不可少的神器还有黑丝,相信没有哪个老男人可以拒绝它们的魅力。点击视频下方链接即可挑选!买第二件有八折哦~” “……” 扯了这么半天,原来是个□□内衣广告?! 季星潞的手机就放在边上,两个人都触手可及的位置,但在听见“蕾丝小内裤”的那一刻,两个人又仿佛都被石化在原地,智能机变成了烫手山芋,谁都没敢再碰。 直到视频播放结束,季星潞光速夺走自己的手机,脸蛋烫得跟火烤似的,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盛繁比他冷静点,别过头,目光看向窗外:“上哪儿搜的视频?乱七八糟的。” “系统自动弹的,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非要听完!” 季星潞耳朵也红得滴血,不可置信自己刚才究竟听到了什么? 盛繁肯定是故意的,这个死变态! 后面一路无话,盛繁带他去酒楼吃饭。酒楼名叫“莲香居”,这家是a城老字号了,建筑古色古香很有雅致,服务生都是穿旗袍、丸子头扎花的。 “盛先生,为您预留的包间在最里面。” 服务生在前面引路,又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人:“请问这位是……” “是——” “他表弟。” 季星潞都会抢答了。 盛繁无奈:“我上次是跟你开玩笑。难道我们的关系有这么见不得光?” “在外宣布单身,可以保持神秘感。” 神神叨叨的。 服务生拿了菜单,是本可以对折的菜谱。季星潞蛮横惯了,这种局一向都是他请客,下意识伸手去接。 但介于他现在兜里没几个子,打开菜单一看价格,沉默地把菜单转手递给盛繁。 盛繁笑他:“怎么不点了?” 季星潞假装听不见,低头玩手机。 “水煮肉片,清蒸鲈鱼,青菜汤,再给他上个什锦虾仁,就这些了。” “好的。” 服务生拿了菜单下去。 季星潞趴在桌上玩茶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 静默几分钟,盛繁开口:“有事就说。” 季星潞用手指扒着桌沿,对他眨眨眼睛:“我有点想买个东西。但它可能会有一点小贵,我的钱不是很够。” 果然无事献殷勤。盛繁又问:“要买什么?” “一个玩偶!国外的小众品牌,还是手作的,所以会贵那么一点点……” “价格?” “六万六。” “……” “季星潞。” “嗯?怎么啦?” 盛繁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我这儿的工资一个月才多少?挣这么点,敢拿全部的钱去买一个娃娃?” 挨了训,季星潞瘪着嘴,声音低下去:“就是喜欢,而且是限量的……” “这是限量不限量的问题吗?季星潞,我发现你这人一点规划都没有,做什么事都不过脑子,是这样吗?” 盛繁突然发了脾气,季星潞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 好端端的,突然生什么气呢? “不买就不买嘛,我只是问问你,这么凶干嘛。” 季星潞嘟嘟囔囔反驳,服务生进门上菜,争吵就此打住。 化悲愤为食欲,季星潞一连吃了三碗饭。什锦虾仁味道很好,水煮肉片也不错,他叫服务生帮自己盛第四碗的时候,盛繁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买也不是不行。” “……啥?” 季星潞懵了,又听见他说:“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听话。” 第40章 “……” “我听话了你就给我买吗?”季星潞眨眨眼睛,“不许诓我,也不许画饼。” 讨价还价有一套。 盛繁无奈:“我看着像言而无信的人吗?” “像。你上次一直说会轻一点,结果没一次照做的。” “……那不一样。” 盛繁无谓耸肩:“你不想要就算了,我还能省一笔钱,马上给他们发年终奖……” “诶诶诶,我要我要!没说不要呢!” 季星潞只是客套一下,他居然当真了,紧急堆出一个笑脸,声音都甜了几分,撒娇卖萌他最在行:“那我以后都听话,我想要的你会都给我买吗?” “看你表现。” 盛繁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眼,平静收回视线,“吃饱了就别硬撑了,肚皮撑鼓了回头又闹得慌。” 季星潞咬牙:“什么?你觉得我吃饭是在跟你置气?盛繁,你现在吃饭都不让人吃饱了,我才吃了三碗!你那是什么眼神,能吃是福懂不懂?” 随后,在盛繁迟疑的注视下,季星潞硬生生又添了两碗饭,吃得干干净净不说,还要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吃得那叫一个满面油光。 有如饕餮转世。 “嗝!” 回去的路上,季星潞打起了饱嗝。 好吧,为了和盛繁赌气,他吃得还是有点撑了,薄薄的肚皮都鼓起来一点,撑得有点难受。 盛繁看出来了,却没搭理,一直到开车回家,他在书房坐了没多久,季星潞就敲门找他。 青年洗完澡、换了奶白色的睡衣,湿答答的头发在滴水,有点委屈道:“我肚子疼……” 盛繁笑:“不是说‘能吃是福’吗?你的福气这不就到了。” 季星潞气急:“都是你的错,你非要带我去那儿吃饭的。” 得,又成他的错。他不该点季星潞喜欢的菜,不该眼睁睁看着季星潞连吃五碗不加制止……千不该万不该,其实最不该的就是娶这个人进门。 心里想着,盛繁朝他勾勾手:“过来揉揉肚子?” 季星潞点头。 季星潞在外不习惯和他走太近,在家却能接受日渐亲密的举动了,反正也不会有别人看见,没人知道他私底下是怎么使唤盛繁的。 盛繁将他抱到自己腿上,青年第一次做这个动作很生疏,然而前几天因为身体抱恙、每天都需要上药,棉签得一直抹到最里面的位置,季星潞也从一开始的羞涩难堪、到逐渐麻木,现在接受良好。 虽然他挺瞧不上盛繁,但被这个人伺候的感觉还不赖。 男人把他抱在腿上坐好,手掌是有些凉的,而他刚刚洗完澡,体温偏高,一摸上去,就被冷得一抖。 “唔!” 季星潞想挣扎,却被他按住了腿根,动弹不得。 “忍着。” 又在欺负他。 盛繁开始给他揉肚子。季星潞的肚皮薄薄的,看起来纤瘦,却很有肉感,手指一按下去,就是一个软软的坑。 盛繁一边感受着他小腹的柔软触感,一边忍不住说:“吃得真多。” “你闭嘴!你吃得不多,吃的这么少,是怎么长到一米八的?” 盛繁纠正:“是一米九。” 季星潞:“……” 揉了一会儿,男人的手掌也热起来,季星潞觉得舒服很多,不知不觉往他怀里靠。 盛繁又说:“我跟你可不一样,公司有健身房的,我每天都会锻炼,不跟你一样是脂包肌,懂不懂?” “你才是纸包鸡!” 季星潞被他说破防了,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就走了。 因为发现他说得还真对。盛繁人高马大、八块腹肌,肌肉又硬又发达,只有他这一身肉是绵绵软软的,捏起来也没什么力量感。 ……真的,很胖吗? 回到房间,关了房门,季星潞低头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有薄薄的一层,很柔软。 好像是有一点。 对了,林知鹤貌似也有健身的习惯,喜欢去晨跑,偶尔做力量训练。江明也是喜欢跑步的。 所以江明会喜欢他,其中应该也有这个原因吧? 好吧,看来是他不够自律。 季星潞决定好了,从明天开始——他也要每天健身! ----------------------- 作者有话说:健身x 陪老公健身 老公健身我在旁边吃冰淇淋 —— 最近在画插画,应该马上会上了~触屏笔没带回来,全靠手指头硬搓,感觉手指都要冒火星了! 第30章 热辣兔男郎 虽然立下了要健身壮体的flag,但对于健身这种事,季星潞其实毫无经验。 作为艺术生,他一直觉得体育是自己的天敌,自己天生没什么运动细胞。 这一点在高中时期就初见端倪了。季星潞平时就不爱上体育课,总想方设法逃避,能请假的请假,不能请假的缺旷,因为这点事,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好多回。 他最会插科打诨,一被盘问就卖萌装傻,一口一个“老师对不起”、“老师我错了”,顺带夸一句“老师您今天好漂亮”、“这身衣服很衬您”,再从兜里摸出几个糖来,班主任想发火都没地儿撒。 直到高二那次运动会,季星潞被人整治了一把。体育老师积怨已久,觉得季星潞对自己有意见,不然为什么偏不上体育课? 所以那次运动会,他说什么也要季星潞参加一个项目。季星潞被逼得下不来台,只能不情不愿参与了。 短跑是不可能参加的,他跑得没那么快,食堂抢饭都是让自己冲锋快的小弟帮抢的。看着所有人冲在前面只为了奔一口饭,他悠哉悠哉吃着薯片,慢慢挪去食堂。 长跑就更不可能了!季星潞的耐受力为零,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腿脚难受得紧,要叫他卯足力气去长跑,不知道得病上多少天了。 除此之外,扔铅球和标枪,力气不够;跳高和跳远,季星潞觉得不体面,万一要是失误了,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筛了半天,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接力跑,二十人一组,每人只需跑二百米。季星潞觉得这个总没问题了,反正到时候人多,应该不会有人注意他的。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季星潞最后连接力赛都差点没跑完,因为起跑时他太紧张,不小心踩散了自己的鞋带,紧急系上重新起跑。 结果没想到中途又散了,两百米的赛道,季星潞一共绊了三跤,两个膝盖先后都被擦破了,伤处血直流。 但想着这是团体赛,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全班,于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往终点蹦,最后勉强跑完,是哭着被人扶去医务室的。 “呜呜呜呜,我都说了我不去了,我根本就不擅长!老李非让我跑,你不知道刚才多少人笑我?我都想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老大不哭不哭,都怪你这双鞋不听话,跟您本人发挥没什么关系啊!” “你说得对!”季星潞气急败坏,人还坐在床上等校医抹伤药,抬脚把鞋子一踢,“这双破鞋我不要了,你去休息室把我的另一双鞋拿来。” “嘶,但您这鞋不是限量款吗?叫了好多人蹲点给您抢的,我记得还要万八千呢……” “我都说了不要了,拿出去丢!!!” …… 往事不堪回首。好几年后想起这事,季星潞依然觉得尴尬得要命,脚趾抓地那种。 季星潞摇摇头,决心不再想。 今时不同往日!他也已经成长了,俗话说花有花期,人也开在不同时节。他过去的确不擅长体育,万一现在就擅长了呢? 季星潞一向不喜欢否定自己,哪怕时常出丑闹笑话,也不觉得那是自己的能力问题,因此做什么都要信心。 ——虽然有时候是盲目的自信。 盛繁这人没信口雌黄,真在公司里修了健身房。乘坐电梯上到顶楼,旁边一面墙都被装饰成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瞰大半个a城。 另一面墙则贴满了镜子。季星潞其实不太懂,健身房要这么多镜子做什么。 每次练不下去了,就照照镜子看自己身上的肥肉,这样会更有动力一点吗? “你看什么呢,不是要练吗?” 盛繁比他专业多了,穿了吸汗透气的黑色运动服,布料有弹力而且贴身。 是真的贴身。衣服完全贴着骨骼和肌肉走势,只需往那儿一站,宽肩窄腰,体型健硕,肌肉发达的优势就尽显。 嗯,虽然季星潞很不想承认,但这b的身材是真挺好的。 ——为什么他就不能有呢?! 季星潞看看他胳膊上突出的肌肉,犹豫片刻,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软软的,也没什么肉。 嗯,一定是他吃太少,后面多吃一点肯定就好了。 捏完胳膊,视线重新投向剩饭,季星潞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笑。 第41章 有点怪不好意思的,他把手往身后一背,“怎、怎么练?” 盛繁问他:“看你自己。是想提高身体柔韧度,还是耐受力?看你这条件,我比较推荐简单的有氧和拉伸训练。” “什么拉伸呀?”季星潞不理解,“和你做的是一个吗。” “不是,那是初学者才做的,我一般简单热身之后,直接开始做无氧。” 盛繁说着,走到一排器材边,随手拎起最上面的哑铃。哑铃看着不大,他拿在手里跟举个泡沫箱似的。 “那我也要做这个。” 季星潞有点不满,他刚才听盛繁那语气,好像是有点看不起自己? 盛繁挑眉:“……你确定?” “确定!准你练就不准我练了?你是怕我超过你吧,不过我也没想练成你那样子,肌肉这么大太吓人了,一点美感都没有!” 季星潞死鸭子嘴硬,盛繁听得发笑。 大概每个不自量力的健身初学者,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肯努力,就一定能练好。并且不想对标那些肌肉发达的健身达人,只想练练薄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季星潞自信满满走上前去,单手去接盛繁手里的哑铃,“给我吧。” 盛繁笑吟吟:“我劝你最好双手拿。” 季星潞回敬:“你少看不起人,我没你想的那么废!”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盛繁就成全他,把哑铃递到他手里,季星潞刚握住另一端,盛繁立刻就松手。 ——然后他就看见季星潞猛地一下往下栽,连带着整个人往下坠,紧急用另一只手扶住胳膊,差点被闪了腰。 “噗——!” “你还敢笑?我手疼!” 盛繁边笑边摇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只哑铃。 像是为了挑衅,故意只用两根手指握住的,一样轻松拎起,把它放回架子上。 季星潞深觉被人羞辱了,但因为自己的确没实力,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你这儿就没有更小一点的吗?” “刚才那个已经是最轻的了,再轻就没有效果。原本都只想给我自己用的,谁知道你会来?” 盛繁想了想:“你下次自备吧,那种一千克一个的,应该很适合你。” “……” 他倒也没有这么弱吧? 季星潞来的匆忙,没想过准备那种东西,他都夸下海口说要健身了,总不可能在这儿干等着。 在盛繁挑器具的时候,他在健身房里兜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一台跑步机上。 举重不擅长,跑步总行了吧?两条腿倒腾倒腾的事儿——他的鞋带这次绝对不可能再散了! “你要跑步?” 盛繁走近,帮他调试设备,问他说:“配速要多少?快走就可以了吧,五千米每小时。” “噢,也行。” 有了刚才的教训,季星潞不敢随意造次了。盛繁毕竟练了这么久,肯定比他有经验,他老老实实被安排就好了。 “你先站上去试试。” 季星潞依言照做。他自己非要吵着跟盛繁一起健身,然而都没换运动装。 上面穿着比较宽松的卫衣,下面还是扎染的灰色牛仔裤,blingbuling的那种,装饰着很多银线和碎钻,感觉走路都会掉闪粉。 盛繁看笑了,叫他把快拖地的裤脚捞上去。季星潞有点烦他,却还是照做。 累赘的裤腿挽上去,堆在膝盖间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瘦嫩的小腿。 这人的精致是表里如一的,外面的衣服花里胡哨,里面的也要到位,穿的袜子都是绣了小羊图案的。 鞋子是板鞋,下次来也得换,不然得把腿跑废了。 是得好好锻炼。人这样细长的一条,在床上耐力也根本不行。 那天晚上一遍遍缠着他要,不给就哭,给了也哭。每次只坚持了不到几分钟,就哭着求人停下来,之后要缓好久才能继续。 盛繁的耐心没那么好,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都这样。事端都是季星潞挑起的,他总不可能真受人摆布。 后面几次,他不听季星潞的哭求,执意做到底。季星潞这下哭也哭不出了,咬着被子“呜呜”地叫,中间实在受不了了,哀哀低叫一声:“我快死了……” …… 说来也怪,那天晚上的事儿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盛繁却还是总能记起来。 而且每次一想起季星潞那副样子,盛繁就总觉得小腹发紧。 怪让人念念不忘的。 盛繁暗自摇头,开始做计划的无氧训练。 两只手各举重十千克的哑铃,侧平举二十个,前平举和肩推各四十个。 这个水平,在健身人士中算得上是中上水准,但盛繁练得多了觉得无聊,总想举点更重的。 他正想着,背后传来动静。 跑步机配速本来只有五千米每小时,季星潞在机器上走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快,手痒心也痒,自己手贱就调快了。 一路从五千米调到六、七、八、十千米配速,从快走变成了慢跑,季星潞明显吃不消。 他赶紧要把速度再调慢些,抬手去按设备,却发现怎么按都没用。 季星潞彻底慌了,人也不至于这么倒霉吧?他不信邪,一边跑一边狂按,渐渐的又喘不上气,画风简直不要太美。 旁观的盛繁:“……” 倒霉熊不是已经停播了吗? 男人深感无奈,放下哑铃,朝他走近,想也没想,手掌搭在季星潞腰上,向上一提,轻松把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悬在空中。 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放在地上,稳稳落地。盛繁则是上前查看跑步机。 真有意思,这跑步机是新买的,他一周大概用一到两次,买来一个月,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季星潞第一次用,就直接故障了,配速按钮怎么按都没反应,当场表演原地死机。 季星潞心有余悸,探头看他:“到底怎么回事?差点把我吓死了。” 跑步真是一生之敌! 盛繁笑了声,一边给卖家发去慰问消息,一边说:“我怎么知道?它之前都好好的,你一来都出问题,指不定是因为你太重了,它有意见就罢工了。” “对一台跑步机来说,这应该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 “盛繁!!!” 盛繁不理他,把哑铃放回原处,扯过毛巾擦脸:“收拾了就下去,今天还得上班。别忘记你的新职位。” 季星潞愣:“是什么?” 盛繁转头看他一眼,他才记起来,这是自己昨天苦苦求来的岗位,心里还是不服气。 唉,万恶的资本家! —— “沈让,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就轻松很多了。” 次日早班,沈让因为前一晚加班熬夜,眼下还是乌青的。早晨一来就灌了一大杯冰美式,被迫提神醒脑。 听见盛繁说这话,他寻思是自己听错了。盛繁突然开始转性了? 因为觉得公司里的人大部分业务能力都不行,所以把一个勉强行的沈让,一个掰成三个用,一天下来身兼数职,沈让都快转成陀螺了。 他早就想跟盛繁开口了,虽然公司股份有自己一份,但也不能真把人当耗材啊!再这样干下去,等不到公司分红,他指不定哪天就在岗位上光荣牺牲了。 而现在,盛繁终于愿意找人替他分担压力。沈让别提多高兴了,乐呵呵凑近问:“好的boss,是您新招的人吗?我前期可以带带他的。” 盛繁回以微笑:“算是新人吧,你昨天已经见过了,不是吗?” 沈让:“……” 他妈的,是您那个未婚夫啊?! ——不是哥们,他真的能干事吗!!! 沈让还想说些什么,季星潞已经推门进来了,他便没敢继续说。 人到齐了,盛繁继续吩咐:“沈让,以后你就把你觉得不重要的任务分派给他,做报表和简单的工作汇报都可以让他弄。” “跑腿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他,记得吩咐清楚细节,他做错了就扣他的工资,你说错了就扣你的。明白了没?” “……” “哈哈,明白!” 沈让笑得很命苦。 季星潞听得皱眉头,反驳道:“不是、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重要的工作都交给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差吧!” 盛繁点头:“行,那你今天跟沈让一起去谈业务,顺便帮他把新开发的程序bug修了,再去准备今天开会的资料,茶水也要一起备好。” “……” “那、那还是算了。” 季星潞收回那些话,同时对沈让竖起了大拇指。 哥们儿真行啊,一个人顶四五个,有股份分红他是真不眼红! “你看,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 盛繁早料到他干不了,指一指桌上的水杯:“去,给我泡杯咖啡。” 第42章 季星潞:“要雀巢的吗?” 沈让笑出了声。 盛繁扫他一眼,眼神像刀子,启唇:“要现磨的。” …… “多金贵呢,居然在公司买了咖啡机?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还在公司装个咖啡角甜品店,其实就是他自己想吃吧!” 季星潞跟着沈让来到茶水间,这里陈列着一台咖啡机,甚至还有拉花机,旁边摆了一溜配套工具,看着就有逼格。 沈让一边往咖啡机里倒豆子,一边给他介绍各个功能分区,时不时回应他的牢骚:“没办法啊,咱们boss在这方面可有追求了,说是不能将就。” “呵,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季星潞冷言冷语,完全没意识到,他在盛繁那里分明也是个“难伺候”的。 沈让摇摇头,没说话,让他走近一点,给他演示咖啡机怎么操作。 “你先按这里,再按这个,对,然后就可以了,豆子大概放十五克左右就行。磨好咖啡粉放到这个位置萃取,几分钟就好了,不需要加奶加糖,boss喜欢纯苦的咖啡。” 季星潞按照他的指示操作,十分钟后做成一杯咖啡。盛繁的杯子是纯黑的,做成的咖啡也近乎于黑,怎么看都像黑暗料理。 几分钟后,他把这杯咖啡端给盛繁。盛繁接过喝了口,立刻皱起眉头:“你给我加糖了?” “对啊,”季星潞理直气壮,“不加糖怎么喝?跟中药一样,闻着就苦。” “我喝咖啡不需要加糖,沈让没告诉你吗?” “他说了,但我觉得应该加,而且我只加了一颗,这你都尝出来了?”季星潞语气惊奇。 “……”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季星潞。” 他放下咖啡杯,语重心长道:“你是我花钱请来的,知道吗?” “我知道啊。” “现在我是你的上司,你不应该听从我的命令吗?” 季星潞想了想:“话是这么说,但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不能盲从!你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咖啡太苦了喝着就是很难受。” 盛繁把他拎到眼皮子底下做事,就是希望能看住他、让他少作妖,结果这人现在还搞上个性了? 男人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季星潞听话走近,盛繁把那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你把这杯喝了,再去给我泡杯新的,这次一粒糖也不准加,否则你的娃娃我会退掉。” “什么?!!” 季星潞瞪大眼:“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昨天晚上你答应给我买的!” 盛繁笑了下:“你昨晚也答应我会听话,现在连一杯咖啡也泡不好,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喝就喝!” 季星潞端起咖啡就往嘴里送,本想豪迈一口闷,结果一尝到苦味,就难受得快呕出来。 “呃、好苦!怎么加了糖还这么苦?” 他喝了一口就受不了,可怜兮兮看向男人:“盛繁……” 盛繁只吩咐:“喝。” “我——” 沈让也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告诉季星潞怎么泡咖啡,之后就去帮人处理问题,处理完回来,正巧撞到季星潞送完咖啡、从办公室里出来。 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季星潞好像哭了,边走边抹小泪珠。 沈让心说大事不妙,问他发生怎么了?他摇摇头,不说话,走出两步,又哽咽着开口:“他叫你给他新拿一套衣服。” “他”指的自然只有盛繁了。 不过这好端端的,拿衣服干什么? 沈让进门,看见盛繁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上满是喷溅状的咖啡渍,瞬间懂了。 季星潞,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您没事吧boss?我现在打电话让人送衣服!” 沈让打了电话,衣服半小时后到,再走上前给他递一包随身携带的湿巾,小心翼翼问:“是不小心撒的吗?我刚看季少爷出去都哭了,是不是觉得愧……” “他喷了我一身。” 这是回答第一个问题。 “是我干的。” 回答第二个问题。 沈让:“……” 您这个动词用得真的对吗? —— 狗东西。 出了办公室,季星潞还在抹眼泪。 非要逼他喝那么难喝的咖啡,苦得简直爆炸,季星潞一个没憋住,直接就喷了他一身。 死咖啡都苦成这样了,盛繁居然还不让他加糖!这人就是该吃苦的命! 因为一杯咖啡,屁股蛋上挨了十个巴掌,疼倒是不疼,公司来来往往人这么多,盛繁动作也不敢太大。 只是季星潞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挨揍,屁股还得撅起来给人揍,边咬住唇忍下叫声,就边无声掉眼泪。 盛繁这狗东西,不安慰他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哭小声点儿,等会被公司的人听见,他就一点面子都没了;眼泪也不准滴到文件上,不然还接着抽。 这感觉实在太屈辱了,季星潞一想起根本忍不住,眼泪越掉越凶。 他发誓,他早晚要让盛繁付出代价的!虽然也不知道这是两个人订婚一个多月以来,季星潞发的第几个誓了,但没关系,他会一直发誓的!!! 趴在桌上哭到一半,季星潞又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他吸了下鼻子,想从包里翻找眼药水,动作太急,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刚好滚到路过的人脚边,季星潞弯腰想去捡,对方却已经替他捡起来了,再伸手递给他: “没事吧?” “谢谢。” 季星潞哭花了眼,有点看不清楚,他擦掉眼泪,这才勉强看清对方的样貌。 眼前这位青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像大学刚毕业的学生,长相比较周正,就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镜片有点太厚了,显得眼睛特别小。 一对笑吟吟的眯缝眼,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季星潞上学那阵就不爱跟这样的人玩。他总觉得他们长得很狡猾,自己一般玩不过。 季星潞反应慢半拍,多看了他一眼,伸手想去接,对方却又避开他的手,开始查看眼药水的瓶身。 青年说:“啊,好巧,你也在用这个牌子吗?” 季星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回答:“对啊,我用很多年了。” 青年这才还给他,一边看他仰头滴上眼药水,一边笑吟吟说:“朋友,你是昨天才入职的吧?我认识隔壁人事部的,怎么完全没听说有人要来面试呢?所以你是空降了。” 季星潞滴完眼药水,眼睛有些敏感,频繁眨个不停,适应一阵后,才得空回复他:“我是盛繁的亲戚……他安排我过来上班的。” 他没想太多,敢直呼盛繁的名字,青年就更好奇了。 “噢,是什么亲戚呀?” “……” 这人好奇心未免也太强了,问题好多。 季星潞被他问得有点不舒服。 脑袋再不灵光,也该明白对方目的不纯,是在套话,于是搪塞道:“亲戚就是亲戚啊!七大姑八大姨还有村头他二大爷,辈分乱七八糟的,反正我也说不清楚。” 闻言,青年“噗”地笑出声,给他递了张名片。 “你说话好可爱啊,和你本人一样,真有意思。要不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周行,和你一个部门的,上个月刚升职。” “……” 你升职加薪关我屁事?来炫耀的是吧!神经!!! 季星潞不喜欢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过,说“我知道了”。 他一看就不擅长交际,这种场合不会说漂亮话,情绪也都写在脸上,把名片往抽屉里一塞,就没了下文。 生气起来也好玩,各种表情可爱又生动,周行还想继续逗逗他,问他说“我都自我介绍了,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但很不巧,沈让从办公室出来,把他支走了。 “周行,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沈让没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以为周行只是路过,来把人叫走。 周行跟在他身后,心思却飘得远了。 新来的小实习生,长得还挺嫩的,娃娃脸很乖巧。哭起来的样子也好看。 ——在床上一定很带劲。 —— 上午被人揍了一顿,季星潞话都不想跟盛繁说。 直到饭点,盛繁发消息告诉他点了外卖,他不情不愿回:【又是粥?】 【酒楼送的餐。】 【图片.jpg】 有小炒肉、狮子头、炒青菜叶,外加一份鸽子汤。 季星潞:我来啦。 季星潞:【猫猫开饭.jpg】 这就叫民以食为天。前脚挨了揍发誓再也不跟人说话,后面想想还是吃饭为大。 吃完两碗饭,季星潞小口喝着盛繁给盛的鸽子汤。肉鲜汤美,很有滋味。 “喝完去街上跑腿买几样茶点,下午有个短会要开,人还挺多。” 第43章 看他兴致不高,盛繁又补充一句:“江明和林知鹤都会来。” “保证完成任务!” 不过马上就是午休时间,季星潞吃饱喝足就想睡觉,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午休结束才去。 两个小时后,季星潞塞着耳机出公司。公司出门拐个弯就是商业街,这边开了很多店。 有几家快闪店和潮玩店,季星潞有一阵没逛过了,以前都爱和肖宇那一帮子人出来消费的。 唉,自从跟盛繁同居,一切都变了!这个人不让他喝酒,也就勒令不准去酒吧。 上周季星潞实在想去,因为肖宇告诉他说,之前常去的那家酒吧,要搞“动物狂欢尖叫夜”主题活动。 现场视频那叫一个火热,清一色的兔女郎兔男郎在台上献舞,台下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动物装扮,甚至还有大马猴和孔雀开屏! 季星潞在家馋的要命,求着盛繁说“想去”,自己绝对不喝酒,只是去玩一圈。 盛繁犹豫,叫他把视频发来,看见视频里的大马猴都笑疯了,问季星潞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不然怎么能喜欢这种东西? 小少爷气得骂他“没品的东西”,盛繁想了想又妥协说:“你这段时间听话一些,后面让你去。这种活动经常有的。” …… 怪不得人家都不喜欢结婚,谁乐意找个爹管着自己? 季星潞在心底叹气,他出来逛了半小时,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今天兴致还不错,当出来逛街玩了。 走到一半,才记起自己是带着任务的,要买茶点回去开会用。走马观花浪一圈,看有没有自己想吃的。 街口转角看见一家老式糕点铺,他忽然想吃桃酥,但也不知道盛繁让不让…… 季星潞思索片刻,给人发消息: 【桃酥可以吗?】 盛繁:…… 盛繁:你觉得呢?边开会边吃得满嘴掉渣,那场面很好看? 季星潞:我是说我想吃。 季星潞:【小猫卖萌.jpg】 屏幕前的人冷笑。 装乖也没用。 盛繁:吃一口就揍一下,要挨多少巴掌,你自己掂量掂量。 季星潞:那不吃了! 季星潞:买果切总行了吧? 盛繁回了个“ok”,以为聊天到此为止,结果没两分钟,季星潞又发了消息。 点开一看,是张图片,俩小孩手拉手,手里各自攥着两个颜色漂亮的氢气球。 季星潞:我也想要那个。 盛繁:你多大了? 季星潞奇怪:二十二啊,你都记不得我岁数了?你这种人居然还跟我结婚呢! 真是开了眼! 看见这条消息,盛繁气得快吐血。一旁的沈让拿着刚取回来的新衬衫,看他面色阴沉沉的黑,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搭话。 不用想也知道,指定是季大少爷又跟他说了什么。一般人真没这个本事,能把盛繁气成这样。 这样一看,这“情绪价值”似乎还真挺到位的,给盛繁气得七窍生烟,终身难忘! ----------------------- 作者有话说:问曰:老婆是魔童怎么办? 答曰:不要虐待老人。 第31章 小兔子乖乖 季星潞买好东西回来时,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公司许多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他拎着几盒果切,不紧不慢地在门口挪,又往自己嘴里扎了块芒果,嚼嚼嚼,好甜好甜。 今天江明会来。透过玻璃窗,季星潞踮起脚尖往里看。背对着坐在沙发上、穿着卡其色风气那个,好像就是江明。 季星潞大喜过望,下意识挥挥手跟人打招呼。可惜江明看不见视角盲区,自然不可能回应他,盛繁坐在江明对面,倒是看了个清楚。 每次只要江明一出现,季星潞的眼睛就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跟狗闻到骨头似的。 见谁都摇尾巴。 盛繁觉得他有点养不熟。或许从前在江明那里得过好处,可现在早就分开了,季星潞在他这儿蹭吃蹭喝还耍少爷脾气,怎么就没见对他热情一点呢? ……非但不热情,甚至在二人视线交接的那一刻,他看见季星潞还明显“啧”了一声,要多不耐烦就有不耐烦,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盛繁忽然觉得,他今天那十个巴掌,应该再打狠一点才对。 “盛先生,我已经说服我父母了。他们决定要投资,但具体的金额还没想好,等确定之后,我会再和您商讨。” 江明今天是来和他拟定初步合同的,有林知鹤陪同,条条款款都要仔细过目。 盛繁看着他们熟练又自然的互动,不由得开始揣测,剧情进行到哪儿了?是两个人已经互相倾心?还是已经打算昭告天下。 嗯,估摸着等江明答应林知鹤后,两人会有一段时间的热恋期,不过好景不长,因为秀完恩爱没多久就爆雷了,林知鹤的白月光回国,江明发现真相,届时心碎不已。 这部分剧情是不需要盛繁干涉的。他只需要阻止那场飞机失事,再稍微做个中间人为二人牵线,达成故事的he结局还不是轻轻松松吗? 只是可能得防着点季星潞。季星潞本来就看不惯林知鹤,要知道林知鹤把自己竹马当替身、背地里还有个白月光,指不定又要干什么蠢事害人了。 季星潞在门外偷听一阵,发现他们只在谈合同,没聊什么劲爆的内容,顿觉失望,进来送了果切。 江明回头看见是他,露出微笑:“小潞,你怎么也在这里?” 换作以前,季星潞肯定会说“我是来玩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以骄傲地喊出一句:“我被盛繁录用了,到这里来上班的!” “……”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沉默。 林知鹤率先把目光投向盛繁,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盛繁只能补充:“还没正式入职,目前只在试用期。要是试用不通过,你就给我回季家去。” “哪儿能有不通过的?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去办了。” 季星潞不满他的态度,怎么能在江明面前下直接面子? 他也想在沙发上落座,对面江明和林知鹤坐一起的,没他的地儿,就只能换到另一边,挨着盛繁坐。两人中间仿佛隔了个楚河汉界,季星潞开始吃水果神游。 林知鹤冷不丁提起:“我听阿明说,你们订婚应该也有一个月了,现在还没有确定婚期吗?” “……” 季星潞咬车厘子的动作一顿。 不是,他跟盛繁的婚期,关这个人屁事啊?他们几家的事轮得到林知鹤这个穷酸鬼问话吗!还有,你这混球刚才叫江明什么来着?! 季星潞开口刚要怼,盛繁扎起一个葡萄,伸手就往他嘴里塞,然后说:“暂时还没呢。他说进展太快了,需要时间适应适应。” 说完,给季星潞递去一个眼神,声音冷了些:“你说是不是?” 突然凶他做什么呢? 季星潞左边塞一个车厘子,右边塞一个葡萄,两颊都微微鼓起来。他不明白状况,咬着葡萄,愣愣点了下头。 给人画饼而已,嘴上说说就得了。季星潞明白,他们俩绝对不可能结婚的。 ——他不喜欢盛繁,盛繁也看不上他,两个人怎么可能修成正果呢? ……虽说早就已经做过那档子事了。 啊啊啊,天杀的盛繁!!!他宝贵的第一次啊! 江明笑了笑,发表意见:“这个确实不着急。小潞比较慢热,交朋友之前都要考察很久呢,对待这种事慎重一些,也是正常的。” “是这样吗?” 盛繁边说,边暗中朝他勾勾手指。 季星潞看懂手势,却眉头一皱,并不想跟这人亲近,结果低头发现这人又开始转腕表带,几乎想也没想,乖乖滚进了盛繁的怀里。 暴力狂! 距离骤然拉近,盛繁揽着他的肩,继续问江明:“其实我比较好奇,你们之前一起上学的事。他那时候是有喜欢的人吗?我看他总在我面前提起呢。” 怎么能直接把这种话问出口!季星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急得去抓盛繁的手,本想掐人一把给点警示,却反被盛繁扣住手掌,动弹不得。 这还没完,盛繁将他的手掌按在腿上,随后在几个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用食指,轻挠他的手心。 特别痒。 季星潞没忍住抖了一下,不知想起什么,耳朵尖突然就开始爆红。 这人真的有病吧?! “这个啊?有的,不过也不多……”江明似乎在回忆,想了一阵,还是没有说出实情,“上学那阵都年轻嘛,还不够成熟,现在不那样幼稚了,应该也就过去了。” “说起来,盛先生问这种问题,是觉得吃醋吗?”江明笑着道破他的心思,“但你们现在已经订婚了,不用太有危机感吧?就算有人想做什么,应该也没办法的。” 第44章 盛繁回以微笑:“那可不太好说。我怕我比不上他的初恋呢,你说呢,潞潞?” 季星潞忍不住抖了下。他感觉他真得花钱请个道士上门看看了,绕着盛繁泼一圈黑狗血也行——盛繁到底被什么妖精鬼怪上了身?这狗屁称呼听得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初恋?你少吃莫名其妙的醋,你别抓着我、你……” 他俩僵持不下,闲杂人等识趣离开。 等江明他们一走,季星潞忍无可忍,想甩开他的手,甩不开,只能无能狂怒地骂:“你这人有病啊!你问江明那种问题干嘛呢?你是不是故意找茬的!” 盛繁并不生气,反而笑了:“你说谁找茬?要真算起来,这事本来就不太公平吧?我们订婚这么久,不说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基本的尊重礼貌也应该要有吧。” “季星潞,我可从没在你面前提到过别人,倒是你,一见了江明就摇尾巴,不见他的时候又说想他。你把我当什么了?” 男人说着,抓着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大,掐得他生疼,声音也更冷:“别装傻,回答我。” “疼……”季星潞想要收回手,抗衡不了他的力量,语气都软了点,示弱道,“我也没想那么多,你自己非要追着问我。而且、而且你本来就不喜欢我,难道还不允许我喜欢别人吗?” 青年说着,垂下头去,从盛繁的视角看去,可以看见他毛茸茸的棕卷毛脑袋,露出小巧精致的鼻和唇,唇角闷闷不乐地向下拐着。 “还有,江明他应该也喜欢我的,但他现在被林知鹤缠着,所以暂时没办法脱身。只要等他们分手了,我就又可以继续找他了。” “至于你……我也不知道你喜欢谁,你又没告诉过我,我也没有拦着你去喜欢别人呢?你想找就去找啊!反正那个人也不是我,你干嘛非一天到晚缠着我,还管这管那的?” 季星潞抬起头,琥珀瞳里映出他的脸:“盛繁,你这人真奇怪。” 不对,怎么不说话了? 季星潞疑惑,他应该没说错什么吧?这本来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实在拿捏不了盛繁的心思。之前总觉得这人暗戳戳喜欢自己,几番试探后,又觉得好像不是。 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对喜欢的人说难听的话,或是故意捉弄对方只等着看笑话;但如果盛繁真那样厌恶反感他,又为什么要在他醉酒难过的时候出现安慰他呢? 季星潞想不通。想不明白的问题他不喜欢去想,千言万语最后都只总结成一句话:盛繁这人脑子是真有毛病。 这样想着,季星潞用小拇指勾着他的一根手指,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觉得咱们这婚最后肯定结不成的。” “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签一个婚前协议,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干,我们也可以签一个试试,说不定有奇效!” “……” 盛繁没想到他的话也能有这么多的时候。听了半晌,不免发笑,问他:“奇效是指什么?” 季星潞想了想:“嗯,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行啊。那你也不用到我手底下做事了,我们刚好划清界限。” 季星潞急了:“那怎么一样?!我在你这里工作是作为你的员工,跟婚约又没关系!” 盛繁气极反笑:“你觉得要没有这层婚约,你能进我公司的概率能有多大?光是面试就有三轮呢。” “我不管,反正不是你这么算的,你是耍赖皮!” 颠倒黑白真挺有一套。 盛繁又说:“既然要划清界限,那我们也不用一起吃饭了?下班我自己去酒楼,家里张姨的薪水也是我在付,我可以吩咐她只做我一个人的饭,没你什么事。” “还有家政和保洁,家里的水电,你每天上班的通勤费,这些加起来都该算清楚的,你说是不是?” “……” 季星潞败了。 他又没做过生意,脑袋里的想法直白又简单,怎么可能算得过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 面对这条老狐狸的盘问,季星潞果真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过去荣华富贵的少爷日子过惯了,现在突然断了经济来源,也没人告诉他,原来生活成本这么高啊! 方方面面都要钱,季家如今不能支持他的高消费,要是再离了盛繁,他还能上哪儿要去? 在他考虑的时间里,盛繁主动放开了他的手。 他却又抓了上去,双手抓着男人的大掌,态度恭敬乖巧了不少:“那、那我们先别签了吧?是我太冲动。” 盛繁就知道他会这样,抓起他的一只手揉揉掌心,思绪仿佛回到他们初次亲密的那个夜晚。 小少爷被他压着欺负了不知多少遍,哭着嚎着情绪很失控的样子,他一边做还得一边安抚,那时就紧紧抓着季星潞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再是背后拥抱的姿势,能给人不少安全感。 “还有呢?” 盛繁心情总算好了点,又问他。 “还、还有?!” 季星潞是真想不起来。 盛繁抬手戳一下他的脑门。 “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起江明,提一次就扣工资。” “……哦,知道了。” 事实证明,小心眼的男人真的不能要啊! —— 江明走了,下午茶时间来了。 盛每周一和周四都会给员工安排一次下午茶,都是一些小甜品配咖啡奶茶之类的饮品。 比如今天下午就是车厘子巧克力蛋糕,配了黄油拿铁和一小碟草莓,因为甜点师心情不错,还额外给大家烤了新发明的曲奇饼干。 季星潞别提有多馋了,没一样是他不喜欢的!眼巴巴盯着那一桌甜品,在桌前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偷拿一份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不出意外是盛繁。 盛繁:想吃吗? 季星潞:想想想。 盛繁:想去吧。那里有监控,偷吃的后果你知道的。 季星潞:“……”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盛繁:楼下公司有个快递,你现在去拿上来。 季星潞:我不要。 盛繁:拿上来给你留一半蛋糕。 季星潞去了。 唉,有时候季星潞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残酷!酒精那么善良,甜品那么好吃,为什么偏偏都是害人的东西? 快递员就在楼下,寄了一大箱子东西,外面的包装袋是芭比粉的,用封条严严实实封好。季星潞签下名字,抱着它坐电梯上去。 在怀里颠了两下,好像有点重?什么快递要拿这种颜色的袋子装。 季星潞疑惑了下,没多想,只想赶紧回办公室吃蛋糕。 “放那就行。” 盛繁再抬手一指桌角,盘子里剩下半个蛋糕,干干净净切好,不是吃剩的那种:“只准这一次。这周去复查,如果情况不好,以后你半点糖和酒也别想沾。” 季星潞不情不愿“哦”了一声,走过来取走蛋糕。 好小一份,只有他巴掌一半那么大。盛繁真抠门。 蛋糕的味道很好,车厘子新鲜爽脆,里面夹了奶冻和果酱,蛋糕胚松软适中、湿度正好,再搭配微苦的巧克力,甜而不腻。 他吃到蛋糕还是臭着脸,盛繁不惯着他,叫他吃完蛋糕收拾卫生,顺便把快递拆了。 季星潞边吃边好奇:“你买了什么啊,袋子怎么是这个颜色?” 盛繁看了眼,摇头:“不知道,最近买了很多东西,拆了不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季星潞吃完蛋糕,着手开始拆快递。 快递袋子有两层,一层粉一层白,包装还挺严实。最里面的盒子也是粉色的,盖子上印着印章,似乎是爱心的形状,由奇异的花纹组成,挺有设计感。 但季星潞总觉得这个“爱心”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继续往下拆。 打开盖子时,季星潞彻底傻眼。他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关上盖子再次打开,发现自己没看花眼。 “怎么了?” 盛繁瞧他表情不好,放下手里的事,走近查看:“寄的什么?” “……” “你自己看吧!” 季星潞不想跟他讲话,把盒子推给他,感觉无地自容。 做出这副样子干什么?盛繁觉得他莫名,但在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顿时了然。 那是一箱情趣用品。 不仅如此,花样还多,除了一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似乎还塞了一点儿别的,比如旁边那副毛茸茸的猫耳朵和尾巴就可以见得。 季星潞忍不了了:“你真的是变态吧,好端端的买这种东西干什么?!” 看来之前那个视频说得没错,男人越老越压抑,平时都是装出来的!!! 盛繁看笑了,随后站定身体,无谓道:“谁跟你说是我买的?最近我有意向投资产品创新设计,很多人投标,都会提前把产品寄给我。” 第45章 只是他没有定向设置产品品类,没想到这种忄青趣用品都能投到他这儿来了。 除了一箱子产品,该公司甚至还给他寄了一张小卡片: 【尽情探索,激情释放,纵情享受!祝您拥有美好的夜晚!】 盛繁把那张卡片丢掉,又当众拿起一样东西。 每样产品都是套了外包装的,他随手拆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根柱状物,仿制人体肉色,顶端却是粉粉的那种。 他想也没想,伸手弹了一下它的顶端,软质硅胶就跟果冻似的摇摆起来。 还挺仿真。 全程围观的季星潞:“……” 这种情况,他可以报警说盛繁忄生骚扰吗? “只是玩具而已,有必要那么害羞?” 盛繁把东西放下,笑吟吟看着他说:“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自己也有,上次还……” “你别说了!” 季星潞捂着耳朵大叫,感觉灵魂都被人玷污:“那种事情怎么能到处讲的!还有这是在办公室,你拆这种东西恶不恶心啊?” 盛繁好奇:“不在办公室拆应该在哪儿拆——回家拆吗?” “我懒得跟你说!” 季星潞觉得他脑子有病,讲不通道理,夺门而逃。 走的时候,盛繁可以清晰看见,他脸上的那抹红,蔓延到了耳尖和脖子。 这么经不起逗。 —— 下班后,当天晚上回家,季星潞闲来无事,突发奇想,画了会儿画。 他翻箱倒柜,找出尘封已久的固体颜料。因为好久不画水彩,起初上手有些生疏,简单勾线描摹场景人物后,直接用固体水彩在画纸上涂抹上色。 季星潞画了挺多东西。先画了一整页的卡通动物形象,有小兔子、狐狸和小熊。 说起来很奇妙,他儿时就天然地喜欢这些东西,那时最喜欢的画家还并不出名,只是个画儿童绘本的,平时行事低调,没暴露过真名和真实形象,只在署名【summer】的ip下,出版过六本画册。 自此发行的画册,就每次署名都不一样了。 但季星潞的感觉很敏锐,就算每次署名都不一样,可他还是能通过笔下的内容认出,那是出自同一位画家之手的作品。 都说画作是艺术家自我形象的折射。通过“summer”笔下生动活泼的卡通动物,和一个个充满童趣天真的美好故事,季星潞仿佛能看见他本人的形象。 按照季星潞的想法,“summer”本人应该还算年轻,最多三十来岁,画里的笔触那样细腻,故事也很温暖动人,他本人应该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所以他会买下每一册,都精心收纳起来,加起来一共有十七本,都被他陈放在一个箱子里,有空就会拿出来看看。 幼时耳濡目染,长大了也想做个小画家。季星潞喜欢明亮的色彩,也喜欢华丽的童话绘本,也许它们在喜欢流行写实和漫画风格的当下,并不是主流。 但那也没关系,只要他喜欢。 简单勾完线稿,季星潞开始上色。他画的依旧是森林小动物的主题,之前画过一群动物开茶话会,但是没有完整的故事线,现在想了想,应该可以把这个背景设定延伸,画一个完整的绘本出来。 之前上大学时,季星潞计划要做绘本,可惜忙着吃喝玩乐,加之自己筹备、联系出版事宜又太繁琐,最后不了了之。 毕业了反倒想捡起来。 而且他这次不是一个人——反正盛繁会帮他的。 “……” 季星潞画笔一顿,愣了好几秒。 应该会的,对吧? 好奇怪。 季星潞说不上来,他以前做很多事,也会和别人分享成果,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因为觉得没有人懂他,又或是怕人家觉得他奇怪。 他也确实有点奇怪,性格不好,脾气很差,这些缺点季星潞自己也都知道。做事喜欢情绪化,一阵孤僻,一阵又喜欢热闹,要不是他家里还算有钱,估计那堆“朋友”也受不了他的少爷脾气,早就溜之大吉了。 可是盛繁……这人好像真的不图自己什么?盛繁比他有钱有势,甚至还得倒贴给他一笔,而他好像没有为盛繁做过什么。 正因如此,季星潞才在盛繁面前无法无天,在旁人面前多多少少会粉饰自己,在盛繁面前就从不。 有句话叫做,当你感受到安全感的时候,处在那样的环境下,才有可能释放真正的自己。 所以才会下意识依赖吗? 季星潞的心思飘得好远,翘着毛绒拖鞋、撅着屁股趴在矮桌边,嘴里咬着笔杆尖,连背后有人来了都浑然不觉。 盛繁下楼接水,路过他身边,一边喝水,一边幽幽盯着他看。 站在原地,盯着那高高翘起来的、圆滚滚的屁股蛋,看了好几分钟,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犯个贱。 无声无息走到人背后,抬脚就踹季星潞的屁股,力道有些没收住,给人踹得往桌上一栽,笔头都直接戳在了画纸上,留下一个蓝色的小坑。 “……我草!你特么有病啊??!” “谁叫你把屁股翘那么高?都说了多少次了,别骂人。”这人还理直气壮。 骂人的前提应该是对象是个人吧! 季星潞气得骂他“疯子”、“神经病”,刚冒出一茬头的心思瞬间被掐灭了。 他怎么能对这种人抱有幻想?盛繁其实就是喜欢拿捏他、看他出丑,所以才答应他那么多要求的吧! 季星潞摇摇头,低头继续调水彩颜色。 要画的绘本故事,他刚才想好了,大概是一只兔子决心从城市出走,回到乡下,本想开启闲云野鹤的田园生活,没想到有一只野狐狸突然出现。 野狐狸没进过城,也不懂得基本的礼貌和规则,还遵循自然界那一套“弱肉强食”的法则。看见打理小家和田地的兔子,满心都盘算着:该怎么把小兔子吃到肚子里? 坏心眼的野狐狸趁夜潜入兔子家,想趁兔睡觉搞偷袭,却没想到从城市里来的兔子作息很不规律,已经会熬夜了。 兔子根本没睡,趴在床上看童话书,发现野狐狸从烟囱里爬出来,莫名其妙地问一句:是谁呀? 野狐狸笑说:我是来吃你的。 兔子也冷笑,从枕头下掏出一个小本本:我可是有城市居民身份的兔,你是不能随便吃我的! 野狐狸疑惑:为什么呢? 兔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进了城以后,就不应该再被弱肉强食的规则束缚了! 野狐狸说:可你现在不在城里。 兔子恍然大悟:对哦!也不对,你不要吃掉我!!! …… 好,今天就先画到这里! 季星潞收好画笔,美滋滋欣赏一番自己的画作,这一点剧情,他就画了四五页彩漫。 在手里还没拿热乎呢,另一只手凭空出现,把它夺走了。 “……哪里来的蠢兔子?”盛繁明明已经回楼上办公了,半个小时后,不知道怎么又下楼来,他借口说是接水,下楼却直奔季星潞。 “哇,这画的是你本人吗?” “我的画里有人在吗?” “噢,本兔。” “……” 每天一遍:好想离婚。 季星潞暗自摇头,捂着自己的画不给他看。 他也性情,直接伸手拿走了。季星潞不服气,还想伸手抢回自己的画,他一伸手,盛繁跟着伸长胳膊,高高举过头顶,季星潞踮着脚都没办法拿到手的那种。 简直欺人太甚!季星潞气急,伸手狠攮他一拳,正好打在胸膛上,没把盛繁打疼,自己的拳头却被硌疼了。 狗日的,平时吃什么了,胸肌居然这么硬? 季星潞收回手心疼地揉揉自己,还想卯足劲再给他来一拳,不巧兜里的电话响了,他瞪人一眼,跑到一边去接。 “喂,你好?宋修老师!真的是您吗,噢噢,您现在换手机号码了……” 宋修笑吟吟:“是我呀小潞。毕业几年,咱们好久不联系了,我以为你都忘了我呢。” 季星潞:“怎么会呢!” 在季星潞高中集训时,就认识宋修老师了。人还挺年轻,资历就已经很厉害了,毕业后被几家美院名校争着抢要,请他去学校做任课老师。 但宋修无心那些东西,家里也挺有钱,只想过逍遥的日子,于是跑到校外来当集训画室的指导老师。 那时就是他发现了季星潞的天赋,又知道季星潞的眼疾,所以对季星潞有诸多关照。这么些年了,季星潞一直在心底记着他。 宋修简单寒暄几句,而后切入正题:“小潞,我这次联系你,是想和你说件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有没有机会拿国外的奖项吗?现在正好有个机会,d国有意向开设画展,想从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画手里寻找他们想要的作品。如果成功入选,你的画会被很多人看见。” 第46章 “……并且,你之前一直喜欢的那位画家‘summer’,他之前的形象一直都很神秘,不想被公众叨扰生活,所以选择不公开个人形象。” “这次他打算在画展上现身。同样也不对外公开,只是会去现场和人互动,如果你能被邀请的话,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季星潞惊得尖叫起来:“真的假的?!!!” 正在拍画的盛繁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抖了一下。 转头发现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只要不是江明就行。 又笑着摇摇头,偷偷拍下季星潞的画,拍摄后拖进新建的相册: 【小兔子乖乖】。 拍完照片,季星潞刚好打完电话。 盛繁好奇问他:“听见什么消息了,有这么高兴?” 季星潞摇摇头不说话,脸上的笑容说明一切,不是之前说要跟江明在一起那种莫名其妙的思春脸,而是洋溢着温暖幸福的笑。 看来是有好事发生。 盛繁没多过问,伸手揉了把他的圆脑袋。季星潞头发是真多,圆润又蓬松,发质却是软软的,摸着手感挺好。 “画两个小时了,眼睛记得休息下,不然明天又该疼。这周六还得去复查,要是刘医生说你用眼过度,我指定得抽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回楼上加你的班去!” 盛繁不爽:“啧,真该让你陪我一起加……” 季星潞仰头,手指拉长眼睑,吐舌头比了个鬼脸。 看着欠揍。 —— 转眼就到了周六,季星潞去医院复查。 他之前去的还不怎么规律,因为不想面对更糟糕的结果,或是一成不变,每一次去复查,好像都是在提醒他,他的眼睛真的没有办法痊愈。做再多的检查,也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 九月仿佛是个分界点。步入十月,a城开始降温了,气温一夜之间跌了十几度。 季星潞出门前本来选了身骚包的衣服——当然是盛繁认为的“骚包”。 正是那种腰间挖个洞、背后有镂空款式的卫衣。一出门他就老实了,冻得手指直哆嗦,紧急叫盛繁开车把他再送回去,他要换身衣服。 “不是很喜欢挖洞吗?” “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说风凉话,很欠揍知道吗?” 季星潞换下挖洞卫衣,换了衬衫配针织衫。 针织衫是浅棕色的,绣了几个偏卡通形象的小熊,不知他又上哪搞了一堆毛绒绒的胸针,在前面别几个,鹅黄色的衬衫打底,看起来很适合秋天。 为免落下个“爱说风凉话”的罪名,盛繁便开口:“你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季星潞擦掉鼻涕,鼻尖还是微红的,“嘿嘿”一笑:“当然好看,我自己设计打版的。” “噢,就是你那个经营了半年不到亏损三百万的小众设计师品牌?” “……” “盛繁,我今天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发动汽车,盛繁忍不住笑。 “输了记得学汪汪。” —— “我看了一下报告单,你这次的情况还不错,最近作息应该规律了吧?但应该还有在喝酒,甜食应该也有吃,我猜的没错吧?” 刘医生一开口,底裤都快给季星潞扒完了,也没人告诉他眼科医生跟中医一个样啊? 季星潞点点头:“最近是有在控制了。” “刘医生,我其实想问一个问题。” 刘医生写字的手一顿,抬头:“你讲。” 季星潞犹豫,扭头看一眼病房外,一门之隔的距离,盛繁在门外等他,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我知道您在这工作很多年了,什么情况都遇见过,所以您实话告诉我,我的眼睛,真的有治愈的可能吗?” 健谈的刘医生难得沉默,回答:“治愈?你是指哪种程度的?” “我之前告诉过你,如果是想要维持现状,我们一起努力,我觉得可以做到。但如果再想回到以前,缓解视力衰退、色盲色弱的症状,我实话告诉你,希望非常渺茫。至少在我从业这么多年来,没有见过成功痊愈的案例。” “很抱歉,虽然这样的话不太好听,但我对你得坦诚。最后的治疗结果,恐怕达不到你的预期。” “……” “我知道了,刘医生,谢谢您。” 季星潞垂下眼,语气也跟着低落下去。 这个问题他问过许多次了,得到的答案都是类似的。治不好、不可能、希望渺茫,但说不定能等到一个奇迹,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话术,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已经有这么多医生告诉他,治愈不可能,所以盛繁凭什么信誓旦旦地跳出来说,一定可以治好他呢? 季星潞决定后面找个时间,好好跟盛繁谈谈。 能治就治,不能治拉倒,别想拿根胡萝卜一直把他吊着!要是没办法治好,他们就趁早解除婚约,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场联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但是,不管能不能治好。宋修老师推荐的比赛,他是参加定了!弱视色盲又怎么样?他的色彩可不输那些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都走着瞧吧! 没时间留给他消沉,现在更多的是干劲,一想到自己有机会见到从小到大的偶像,季星潞晚上都激动得睡不着觉。 出了病房门,季星潞发现盛繁不知去哪了,刚给人发完消息询问,却听见一道熟悉的话音。 “哟,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了,还不敢认,现在发现还真是你啊?” 季星潞应声抬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脸色骤然黑了下来。 “怎么这副表情,不认得我了?”对方轻蔑一笑,自报家门,“我是夏鑫啊。” 夏鑫。季星潞到死都不会忘了这个名字。当时为了治眼睛,中间休学小半年,想要再重新读初中,公立学校不愿意接收他,他只能从公立转到私立。 来到私立中学,第一个提出要和他交朋友的,就是夏鑫。 季星潞以为是自己走运,刚到新环境,就有人愿意接纳他,没什么防备心,还把自己眼睛有隐疾的事告诉了夏鑫。 在此之前,季家人只和老师打过招呼,叮嘱平时课堂上多关照季星潞,不要让他养眼过度,这事一直作为秘密,是没有传开的。 直到夏鑫从他这里听说细节,前脚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后脚就开始背着他大肆传播宣扬,周围人看向季星潞的目光也渐渐变了。 有同情,有蔑视,甚至还有嘲笑。能在a城读私立学校的,基本都是有点家底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一群自视甚高的人中间,混进这么一个身体残缺的,表面说该一视同仁,私底下不知道怎么编排。 季星潞忍受了一个月,终究是惧怕他们异样的眼光,选择退学回家。他听不得那些流言蜚语,索性在家闭门不出,和人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要不是后来江明搬来自己附近,在江明的支持鼓励下,他重新对人敞开心扉,那样不知道还会自闭多久。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夏鑫这个罪魁祸首。 季星潞没想到自己能和他再见面。 夏鑫继续说:“啊,你不用看我,我只是每年会定期来做检查而已。” “我的身体很好呢,眼睛也没有病,你不用太担心了。” 在明晃晃地讥讽他。 ----------------------- 作者有话说:简单走了一下剧情~ 下章依然撒糖。 —— 带着万字肥章走来(洋洋得意) 插画活动已开!纯手工无添加~ 顺便号外一下,今天还开了新预收!《娇妻小o训夫日记》,依旧爹系x作精,不过是画风很清奇的一本,感兴趣的老婆可以去专栏看看~[亲亲] 第32章 在床上讨他欢心 今天来检查的人不多,期间偶有两个人路过,见他们在走廊对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选择默默离开战场。 夏鑫满脸堆笑,似乎很得意。从前他就爱使这样的手段,现在也一样,他知道季星潞这人内心脆弱,听不得这样直白的话。 以前每次听到那些流言,季星潞都会沉默离开,后来有人告诉夏鑫,季星潞难过的时候都会去同一个地方,跑到学校后院的那棵大树下坐着吃面包,一边掰面包喂飞到脚边的鸽子,一边暗戳戳委屈掉眼泪。 那时候夏鑫就觉得——真的很好玩! 面对他的恶意,季星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说出的话出人意料:“夏鑫,你没必要这样。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不用再跟疯狗一样追着我咬。” 夏鑫皱眉:“你说什么?” 季星潞看着他,觉得莫名:“我在骂你啊,你没听出来吗?!” 他脾气本来就不算好,过去的确受了些委屈,但那是因为他年纪太小,不懂得人心险恶,也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恶意。 第47章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钮钴禄季星潞强势回归,已然从讨好型人格变成讨伐型人格,谁也别想在他这儿占到便宜! 所以,现在面对夏鑫,季星潞非但不害怕,反而姿态高傲,用近乎睥睨的眼神打量他: “说起来,你这人这么多年也一点都没变啊?上学那阵不懂事就算了,现在感觉也灵智未开,打算什么时候修成人形?混迹社会这么多年了,没有人教过你人话该怎么说吗?” “……?” 夏鑫彻底愣住了,也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这么刚。 没记错的话,季星潞以前还是个闷葫芦一样的个性。只敢呆在角落偷窥他们玩乐,要不是夏鑫主动邀请,他甚至不敢迈出第一步。 哪怕明知道是被自己排挤打压,季星潞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某天悄无声息地退学,跟只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就逃走了。 自此往后十多年,夏鑫都没再见过他,只打听到季星潞去学艺术了——没错,这个蠢瞎子真打算去当个眼盲艺术家! 所以如今再见面,夏鑫对他的态度依然不屑,却没想到季星潞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夏鑫不服气,嘴硬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这么些年没见,看你别的本事也没有,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了。” 季星潞冷笑:“你破防了就直说,我懒得跟你扯那么多!夏鑫,我到底需要向你证明什么,才能让你一塌糊涂的悲催人生稍微得到一点慰藉呢?” “如果非要我亲口承认我现在过得不好,能让你虚假地爽快一下的话,你求求我,我或许愿意做。” 夏鑫:“……” 不是,季星潞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了! 他死死瞪着季星潞,不甘心地继续嘲讽:“你这人真是……啧,我听说你最近还订婚了啊?唉,也不知道你想的,虽说要急着结婚,结婚对象也不做做筛选,好歹挑个明面上看的过去的吧?” “结果挑了个盛家少爷。你不如出去问一圈,他在a城新贵的圈子里,风评到底有多差吧?这你也能吃得下吗?真是……” 季星潞直接打断:“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听不懂人话啊,你到底能不能通人性?” 他骂人简单又直白,没有弯弯绕绕的理性辩驳和极限拉扯,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嘴臭输出: “你他爹真是个傻逼啊。我都告诉你了,少他妈一天到晚盯着我,管好你自己。你骂完我还来骂我未婚夫是吧?他就算再差劲,我再看不上他,那也是我的事,关你屁事啊?要跟他领结婚证的是你吗你就在这叫!” “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狗屁圈子,有人想入吗?加入你们能拿钱还是能怎么的?都多大人了还喜欢搞小团体呢,你回去守着你那一亩三分地慢慢得瑟去吧,我不稀罕,立刻给我滚蛋!” 他劈头盖脸一顿输出,给夏鑫骂得一愣一愣的,气得脸色发红。 夏鑫是喜欢小人做派没错,但也没像他这样骂过人!脏字珠子似的往外冒,谁家少爷是这副德行?没素质! “你给我住嘴!你这个瞎……” 夏鑫气急败坏,气得发抖,情绪上头了,抬手甚至想打他。 空中的拳头还没落下来,却有另一只手出现,凭空把他截住。 对方的力道奇大,夏鑫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只觉手骨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快要被对方捏断了! “啊啊——!!!” 夏鑫尖叫出声,在他失去风度破口大骂之前,盛繁利落松手,将他掼在一边的墙上,站在季星潞旁边,疑惑开口: “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挡我道。” “你、咳咳!你他妈——” 夏鑫捂着手腕,面色如纸,冷汗涔涔往下滴,如果说刚才面对季星潞是轻蔑,此刻看向盛繁的眼神,可以说得上是怨毒。 “你是谁?” 盛繁挡在季星潞身前,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您应该不会不认识我啊?我就是您刚才骂的,在新贵圈子里风评奇差的人。” 夏鑫慢慢睁大眼,似是不可置信:“你是盛、盛繁?!” 怎么回事!传闻不是说盛氏集团那少爷,不学无术、是个浪子吗?怎么今天一见,根本不像是会出去寻花问柳的那种人。 眼神锐利而精明,给人的压迫感极强,俨然是上位者的姿态,怎么可能是他们认为的草包花花公子? 盛繁冲他笑:“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奉劝你们造谣之前,多少还是做一下实地调研呢?也不至于传得太离谱,你说是不是?” 夏鑫哑口无言,心虚低下头,连声说“是”。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夏家少爷?”盛繁继续问他,“说起来,你父亲最近有想跟江家合作,顺便再跟盛氏牵线,但最后能不能成,其实都得看我的意见。” “你觉得,我能答应他的概率会是多少?” “这个问题,我之后可能得跟你的父亲好好探讨一下了。” 夏鑫的脸色更难看了,红了青,青了白,白了紫。一阵一阵的,好不精彩。 夏家的经营状况不太好,因为跟不上市场,利润率逐年走低。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最近在攀高枝,说是找了个大客户,如果能成功搭上对方这条线,就可以挽救夏家于水火。 可夏鑫怎么都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他爹攀上的居然是盛繁。 要是被父亲知道,因为他搞砸了合作,那还得了吗?他那个一身横肉而且脾气火爆的爹,估计会拿皮带把他的骨头都抽断! 夏鑫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盛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您就当是我嘴贱,我很抱歉您别告诉我爸……” 盛繁挡在季星潞身前,季星潞探出半个脑袋看他,脸上都是得意的笑,仿佛在说:叫你招惹我,我现在可有人撑腰了! 多神气呢。 盛繁暗自摇头,反手抓着他的一只手,捏了捏手心。 夏鑫似乎看明白盛繁的眼神,嘴唇嚅嗫几下,颤抖着吐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星潞点点头:“还有呢?” 还挺上道的,有人撑腰就翘尾巴,别提多得意。 “还、还有?”夏鑫咬咬牙,“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还有以前的事……也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 季星潞苦恼,手还和盛繁拉着,他仰头看着男人:“怎么办,我应该原谅吗?但我感觉他挺不服气的,你怎么看。” 盛繁:“……” 他还能怎么看?站着看呗。 “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们还有事——不过这事并不算完。” “盛先生!我——” 瞧夏鑫那着急的样,季星潞没忍住笑出声,被盛繁拽着手走远了。 “你干嘛拉我?我还没笑完呢!” 盛繁真想给他一个脑瓜崩:“你还敢笑?我出去抽了会儿烟,你又给我惹事。” 要是刚才他再来晚一些,夏鑫的巴掌估计直接落到季星潞脸上了。 季星潞脾气那么大又那么傲的一个人,要是被人给扇了巴掌,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季星潞抓住盲点反击:“你到了医院还抽烟?怎么不直接抽死你。” “有个东西,叫做吸烟区。” 他冷笑一声,一指墙上的禁烟标识宣传语:“看见了没?医生都说喜欢抽烟的人会早谢!” 盛繁额角青筋暴起,咧出一个笑:“我早不早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男人说着,俯身靠近,身上带着极淡的烟草味,还有木质的香水气息,盛繁同他耳语: “还是说,你想要再试一下?” 距离太近了,季星潞惊得抖了下,赶紧往后缩,“那、那还是算了。” 这局是盛繁赢,他重新站直,又问道:“对了,你跟夏鑫,之前有过节吗?” 是的,盛繁不知道他们中间的故事,也不知道到底谁占理。 原书剧情里,有简单提过,季星潞因为眼疾,受过不同程度的排挤和孤立,后来在竹马江明的帮助下才走出阴影、渐渐开朗,但并未具体写过这段经历。所以盛繁并不了解。 不过他这人一向帮亲不帮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季星潞的错,是季星潞先出言不逊、挑衅对方,那也应该是他把人领回家收拾,轮不到旁人来造次。 季星潞点点头:“对啊,以前上学他就很看不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他先来招惹我的,自己说要跟我交朋友,结果后面又带人孤立我,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盛繁低头看着他,季星潞现在的表情可生动,没有对过往悲惨遭遇的伤痛,只有恨当时不能及时反击的悔恨。 他笑说:“我还以为你又会哭。” 季星潞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盛繁又看了会儿,抬手捏他的脸,“在我面前动不动就哭,在别人面前倒是能硬气一回。” 第48章 “还有,你终于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了?” “唔、你说话就说话,捏我做什么?狗爪子撒开!” 季星潞被他捏得脸颊疼,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成功夺回自己的脸蛋,手掌揉了揉。 “呵,劝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只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我觉得他当我面说这种话,其实就是在骂我,跟你没什么关系!” 盛繁哭笑不得。 “行行行,说到底还是怪我。怪我这个未婚夫不能给你脸上贴金?” 季星潞想了想:“确实。你能不能多提升自己一下?” “你指哪方面?” “呃、就……” 季星潞本想抓住机会,狠狠数落他一番,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说不出口。 嘶,你要说盛繁这人没钱吧?盛氏集团规模那么大,还被盛繁经营得井井有条,哪里像是没钱的样子。 要说盛繁这人颜值低,那就更不可能了!季星潞总归有点审美和职业操守在,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要说盛繁身材差点意思?季星潞紧急打断这个想法。盛繁这人身材如何,只有他最清楚了,那天晚上身体力行地体会了一把,要多实在有多实在。常年健身的人还是不一样,腰腹都格外有劲儿。 思来想去,季星潞能挑刺盛繁不好的地方,也就只剩下一个“性格不合”。 所以他开口:“你脾气太差了,对我一点儿都不好!还有上次吃面给我煎的蛋也很难吃,都糊了!” 盛繁看他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么一个答案,实在是图穷匕见。 “是我的错,我改行了吧?”盛繁继续打趣他,“那你呢,小少爷,这种事都是相互的,你也得让我有面子才行,你说是不是?” 他以为季星潞会反省自己,谁料对方反倒奇怪地看着他,似乎很不解。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觉得我很差劲?我是季家的独生子、国内顶尖艺术名校毕业,长得也不差,上学那阵多少人排着队追我,你知道吗?” 言下之意:配你绰绰有余。 盛繁觉得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人不要脸到一定境地,是真的可以刷新三观的。 他领着人走出医院,手臂熟练地往季星潞肩上搭,季星潞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习惯被他这样搂着。 “晚上要吃什么?” “想回家让张姨炖玉米排骨汤……你现在给她打电话,我回家就要喝到。” “哪儿能这么快?” “那顺便再去吃十字路口那家老式糕点吧,我看他们最近新出了栗子酥!” 盛繁戳他脑门:“说好的不吃甜食呢?” 季星潞捂着脑袋躲:“你也说好了,检查结果良好的话就准我吃的!” “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你学小狗叫我就给你买。” “言而无信你混蛋!” “小狗不是这么叫的~” —— 可喜可贺,在季星潞的不(死)懈(缠)努(烂)力(打)下,盛繁最终同意他买了两个栗子饼。 一个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小小两个,在车上季星潞都舍不得吃,就在怀里稳稳揣着,打算等回家慢慢享用。 盛繁真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甜食?难怪一身肥肉。 “小潞回来啦,你要的排骨汤张姨给你煲上了,姨回家还有点事,孙女烧还没退呢,就先回去了。” “好,张姨路上小心!” 晚餐是最爱的排骨汤,还能吃上酥甜的栗子饼,今天气温骤降,季星潞的心里暖暖的。 他开了电视,在沙发上吃饼。盛繁上楼处理工作,临走前叮嘱他说:“别把渣掉在沙发上。” “我的嘴又不是漏斗!” “那也不一定。” 不气不气,季星潞,能跟这种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还和平共处,这是你的造化! 季星潞继续小口小口吃着栗子饼,吃到一半,接到一通电话,是姑姑季青打来的。 姑姑打来电话有两个目的。一是提醒他天气转凉,记得多添衣物、好好保暖,季星潞应下了。听见她说后面的话时,嘴里的栗子饼瞬间都不香了。 “小潞,姑姑也是没办法了,你知道季家的情况,现在的确周转不开。如果盛先生肯帮我们一把,那情况会大不一样的。” 季家公司运转早在几个月前就有问题了,因为用人不察,一时疏忽,对方背着他们捅了不少篓子。 等问题浮现出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现在只能亡羊补牢,想办法把之前的窟窿填上。可如果这样的话,公司的资金根本不够,紧急需要一大笔钱。 季青表示,如果连盛先生也不肯帮他们,那就只有四处筹钱;如果筹钱也失败——季家就得宣告破产了。 “破、破产?!!!” 季星潞吓得嘴里的栗子饼都掉了出来,在沙发上碎成渣。 那那那那那怎么行啊?!要是季家倒台了,他上哪儿去当少爷呢? 不对,到时候别说做少爷了!季星潞性子直、嘴也毒,之前老爱跟一些人硬碰硬,明里暗里得罪过不少人,要是那群人都知道他家破产了,那他可不得被人踩进泥地里、再也抬不起头吗?! 那样的话,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香甜酥软的栗子饼还剩下半个,季星潞压根没心情吃了,又问季青: “姑姑,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我去找他?我不知道公司什么情况,不应该你和爷爷去问盛家吗?我们现在都联姻了,他们应该没理由不帮我们吧!” 理想很丰满,季青却叹气:“小潞,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咱们现在是明面上缺钱,盛氏不一定愿意帮衬,因为这可能是笔赔本买卖。” “但你现在跟盛先生有婚约,如果你能说服他,那结果很可能就不一样了。你们也同居这么久了,关系应该很亲密才对,我相信盛先生愿意听你说话的。” 季星潞:“……” 真的假的,他怎么不知道?盛繁不按着把他的屁股抽烂就不错了! “我知道了姑姑,我会想办法的……如果可行的话。嗯,回见。” 挂断电话,季星潞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事已至此,他必须得豁出去了! —— “快递明天到?你送到小区门口就行,物业会送进来的。嗯,我姓盛。” 策划案改到一半,快递公司打来电话,说是之前买的玩偶到了。 这小东西还挺有逼格,过了三道海关才能送到他手上,卖家有提前发来照片确认,是只兔子造型的玩偶,颜色很奇特,像打翻了油画盘,加上各种纱料和布料拼接,本体还有刺绣。 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东西。盛繁看了眼就没管,手机撇在一边。 书房门被敲响,最后是季星潞慢慢探头,扒着门板看他。 盛繁眉毛一挑:“又想做什么?” 季星潞一露出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一肚子坏水的表情,那就准没好事发生。 季星潞抿了下唇:“排骨汤好了,你要喝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汤又不是给他炖的,问他做什么? 盛繁戳破他的伪装:“别说没用的,有屁就放。” “你说话真粗鲁!” 季星潞不情不愿走进来,朝他走近几步,姿态扭扭捏捏。 “其实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不同意。” “……” 你这人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呢?! 盛繁心中早有答案,却不直接挑明。季星潞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在窝窝囊囊跌落云泥、从此受尽屈辱,和忍这一时欺辱、换来以后荣华富贵中间,毅然选择后者。 “我想跟你借点钱。” “又借?”盛繁看着他,“你六万六的玩偶明天才到,上一笔账都没还清呢,又想买什么了?” 季星潞疑惑:“还什么帐?你不是都说好了要送我吗!” “行。那你要借多少?五万,十万?” 季星潞默默比了个“五”。 盛繁眉心一跳:“五十万?” “五百万?” 季星潞的手还没放下,他气得七窍生烟。 家里的捣蛋鬼这是升级成吞金兽了? “五千万?五个亿?季星潞,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吗?” 季星潞自知理亏,慢吞吞点头,十个手指不安分地搅在一起,都快打结了。 “我知道可能有点多,但我后面会想办法还的,可以先欠着……?” 盛繁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季星潞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拿人手短,乖乖走上前去。 他刚走到男人跟前,还有一步之遥的距离,面前的男人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攥着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你干什么?!” 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身形不稳,直直撞进他怀里。盛繁的胸肌和骨头都好硬,磕得他鼻尖生疼。 第49章 他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一重,盛繁揽着他的腰,让他在自己腿上坐下。 姿势亲昵得像彼此依偎在一起,季星潞觉得不自在,手掌抵着他的胸膛,想从他身上下来,却听见头顶传来命令式的口吻: “别动。” “……” 有点吓人。季星潞象征性推了一下,发现推不动,只能在他腿上呆着。 盛繁垂眼看着他:“你说你想借五个亿,恐怕不是以个人的名义吧?” 季星潞就算再挥霍无度,也不可能突然就要这么大一笔钱的。 怀里的人愣了愣,手指攥紧衣角,随后点点头。 “说清楚事情原委,我再做考虑。” “家里、家里公司出问题了,需要一笔钱,因为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只能来找你。 这五个字的意思其实很微妙。第一种解读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所以遇见困难第一时间想找你解决,因为你给人的感觉更可靠。 至于第二种,就不太好听了。因为你这人是个超级无敌蠢蛋冤大头,我知道不管我干什么蠢事坏事缺德事都有你兜底,所以遇见报应和麻烦第一时间只想找你分担。 盛繁理所当然地认为季星潞是第一种——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季星潞就真的死定了! 盛繁的手在他腰上游走。小少爷的腰肢很细,肉却软软的,捏起来手感很舒服。季星潞却觉得不太舒服,在他怀里抖了几抖,因为有求于他,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忍着。 ——盛繁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玩法。 于是他继续问:“季家要借钱,第一反应怎么会是找我?不能先去跟银行借吗?” 季星潞有点急了,仰头看着他:“可是去银行借有利息,还要抵押财产呢?万一我们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盛繁:“……” 意思是在他这里借,还不上就没问题了是吗? 盛繁气极反笑,伸手捏他的脸:“谁告诉你,在我这儿借钱就没利息了?小少爷,我是个商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唔、你轻点儿!” 季星潞被他捏脸都不生气了,只抓着他的衣服求饶。他松开手,季星潞小心翼翼问:“那、你想收多少利息?” 如果是百分之十以下,不需要抵押的话,那他还能够接受,季家几年之内东山再起,应该也有还上。 盛繁却开始溜他,做出很苦恼的样子:“还没想好呢?” “那可以先借吗?等你后面想好了再……” “我的意思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借给你。” “!!!” 季星潞这下是真生气了,又是让他摸腰又是捏脸的,叽里咕噜扯了一堆,结果盛繁居然说“不借”? “哪儿有你这样的?盛繁,我们还有婚约,你也应该履行一下义务才行!” “什么叫义务?把我的钱变成你的,这是义务吗?” 温香软玉在怀,盛繁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刚才隔着衣服摸,这会儿已经伸到衣服里面去了。男人的指尖有些凉,他的腰本来就敏感,冷得他止不住颤。 “我、嗯,我也没那么说,只是想让你帮帮忙,你少造谣了。” “嗯,好吧。如果真按你说的,季家有困难,我应该伸出援手,这是履行我的义务。权利义务都是双向的,你又该做些什么呢?” “……我?” 季星潞茫然,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很近,盛繁狐狸似狡黠的笑脸近在眼前,眼里分明写着狎弄的意思。 有求于人,他不得不认栽:“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会尽力去做。” 盛繁微笑,俯身靠近,贴在他唇边说了几个字,他的脸忽然就开始爆红。 之后慌里慌张从人腿上下来,嘴里说着“那我再考虑考虑”,几乎是跑着冲出房间。 季星潞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刚才盛繁对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得想办法讨我欢心。 第二句是:在床上那种也可以。 ----------------------- 作者有话说:盛繁:老婆就要抱在怀里当洋娃娃玩! 早知道能用钱拿捏,就少走这么多弯路了。 第33章 羞耻的小猫尾巴 翻来覆去一整晚,季星潞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真被盛繁拿捏。 虽然盛繁说了那样恐怖的话,但也就不见得是真心的,指不定是为了打趣他、想看他难堪,才故意说的。 所以季星潞决定主动出击! 他连夜翻出之前的视频,开始研究“拿捏老男人心法”。 拿捏老男人第一式:要温柔小意。要体会对方的难处、营造温柔可人的形象,不能跟老男人对着干。 这一点季星潞觉得自己办不到。盛繁有时候不做人,难道他也得顺着吗?那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他这脾气也忍不了,可以直接pass了! 拿捏老男人第三式:要在床上迎合。满足老男人表面正经实则变态的癖好,季星潞更不可能做了!他们之前滚床单都纯属意外呢,他怎么可能再主动送上门去? 盛繁这个老东西已经压抑成那样了,昨天晚上对他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之前还对着一个仿真小玩具产生兴趣,要真到了床上,不知道得再把他弄成什么样呢!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招了——要想拿捏男人的心,先得拿住男人的胃! 修炼厨艺嘛,厨房里的那点事,应该还是不难的!虽然季星潞当了二十多年的少爷,下厨房的经验为零,唯一一次施展厨艺还是因为半夜饿得心慌,连夜爬起来煮泡面。 别的不敢说,至少他煮泡面的技术一流!煮出来的面条软糯弹牙,面汤也不会太咸。 这么一看,他其实挺有做饭天赋的是不是?季星潞脑袋本来也聪明,肯定学一样会一样。 说干就干!季星潞立刻给张姨发消息,让她明天上门早点来,顺便多买点食材,自己打算动手diy。 张姨表示震惊:小少爷您十指不沾阳春水好多年,现在居然要学着做饭了吗? 季星潞回了个“微笑”表情包:偶尔也想尝试尝试嘛。 张姨:好。那需要买点什么?你也没做饭经验,还是我自己看着买。 季星潞:买盛繁喜欢吃的吧。 张姨:原来是你们小两口想一起做饭。但是盛先生喜欢吃什么,他也没告诉过我,平时都是根据你的口味来的。 季星潞:…… 季星潞: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不知道啊,盛繁也没说过。平时吃饭都是参考他的口味和意见,菜品都是他钦点,盛繁属于是有啥吃啥。 这么一看,貌似还挺好养活的。 沟通无果,季星潞临时上网找了几个菜谱,看人家做糖醋排骨、锅包肉、手撕鸡、炸大虾,就叫张姨买了这些食材。 看视频研究了一下,步骤似乎也不难?他跟着教程一步步来,肯定能成的。 为了借到那一大笔钱,季星潞行动力直接max! 次日,季星潞就起了个大早。毕业之后,他再没起这么早过,被七点半的闹钟叫醒时,只觉得魂都要飞了。 为了他的五个亿,和以后的荣华富贵,他这把真拼了! 兴冲冲跑去客厅开门,发现张姨在门外等着,他冲人甜甜地笑,说“谢谢张姨”,接过几大袋子菜,发现比想象中沉,得两只手一起才能拎动。 居然有这么重吗?他看张姨一只手拎得轻轻松松啊! 张姨问他:“小潞,真不需要我帮忙?怕你们没什么做饭经验,不会弄,我帮你们备菜吧。” 季星潞疯狂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两天就给您放假啦,您顺便回去照顾好孙女再来吧!” 张姨心里一暖,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好,我就先走了。” “嗯嗯!” 季星潞拎着菜进门,低头看那几袋子东西。 一袋子葱姜蒜洋葱之类的调味品,一袋子油盐酱醋,还有一袋子肉和菜。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多。 看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盛繁周末一般九点十点才起床。 应该……来得及吧? —— 盛繁是被一阵“咚咚”声吵醒的。 周末不用加班工作,他好不容易睡个懒觉,打算一觉睡到中午,结果大清早就有人扰他清梦,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起初以为是意外,又或者是外面在装修,忍了一阵,然而越隐忍,就发现那声音越大,而且逐渐嚣张。 断断续续的噪声第四次响起时,盛繁确认那声音来自自己家,他忍无可忍起床,打算去找季星潞要个说法。 他以为人在卧室,用力敲了两下门,语气不大好: “大早上的,不睡觉发什么疯?” “……” 第50章 房间里无人应答。盛繁再敲了两次,还是没人。 他推门而入,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闹鬼了是吗? “咚!咚!” 原来没闹鬼。噪声又响起来了,盛繁仔细听了会儿,发现这声音来自楼下的厨房。 总不可能是张姨吧?她做饭可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盛繁下楼查看,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 至少对厨房来说是陌生的,季星潞怎么会突然想到要下厨? 他没惊扰对方,站在门口观察了一阵。 “呼——这次一定行!” 季星潞不知把哪个犄角旮旯里的砍刀翻出来了,快有一只手臂那么长,厨师才会用的专业级刀具,盛繁当时买了配套的厨具,商家免费赠送的。 张姨平时做饭,一把菜刀一把小刀就够用,谁跟他一样用这种刀?真是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季星潞高高举起那把刀,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悲壮,而被他搁在菜板上的,是一截肋排骨。 在肋排骨旁边,还有一只用盘子装着的、被砍得千疮百孔,皮和骨头却还连在一起的整只生鸡,鸡的旁边则是之前常用的菜刀。 “……” 面对此情此景,盛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能做的只有挠头。 这又是搞哪出? 季星潞全然没注意到,厨房门口站了人,拿起砍刀就一阵劈。他力气不够大,一刀下去劈太猛了,骨头没完全断,反而震得他手麻,吓得他一激灵,没握住那把刀,长刀的刀尖朝下、直直掉在地上。 还好他反应足够快,后撤一步躲过了。削铁如泥的菜刀要真落在他的脚上,脚掌估计都得砍掉半截。 吓死人了。 季星潞心脏“咚咚”跳个不停,一阵后怕,弯腰想捡起那把刀,背后的玻璃门被人拉开了。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盛繁。盛繁头发乱糟糟、睡眼也惺忪,明显没睡醒,问他说:“你想做什么?” 季星潞重新低下头,声音弱弱:“做、做饭。” 但他好像被饭给“做”了。 一大早来这么一出戏,盛繁有些抓狂,想骂人都不知道从何骂起,只问他: “张姨今天没来吗?轮得到你来做饭?刚才菜刀要是没握住飞出去了,你猜能不能把你劈个对半?” 他的描述实在恐怖,季星潞试想了下,觉得后怕,起一身鸡皮疙瘩,但又嘴硬道:“哪儿有你说的这么离谱?我也没蠢到那种程度。” 盛繁懒得理他,弯腰把长刀捡起来,往桌上一摔。声音尖锐嗡响,季星潞听得心底犯怵。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吧,这人怎么又生气啦? “说吧,又想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季星潞,视线从上到下,发现季星潞的手往后缩了缩,藏在身后。 盛繁察觉异样,说:“把手给我。” 季星潞死命摇头,继续往后藏。 男人耐心耗尽,没同他废话,拽着他的胳膊,逼他伸出手。季星潞的手指还蜷着,不想给他看见,他上手就掰,误触及刀口,疼得季星潞一抖。 盛繁不语,继续一根根掰开他其他的手指,一共十个指头,三个擦出了刀口。伤口不深,浅浅擦破一层皮,刚好见血的程度。 “疼……” 季星潞摸不准他的脾气,被他掰疼了,表情又可怜兮兮的。 盛繁冷笑:“这算什么,苦肉计?你知道我不会吃这一套。” “什么苦肉计?你觉得我会随便伤害自己吗!我只是想做顿饭,又没进过厨房,所以就……” 盛繁很烦躁:“谁让你进厨房了?家里请的人是摆设吗?还是张姨又惹你不高兴了,你的脾气怎么总那么大?” “……你真生气了?” 季星潞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发了火,自己只是想老老实实做顿饭,又没干别的,至于这副样子吗? 他垂下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盛繁,你别生气。” 一做错事就装傻卖乖,拿捏人心这一套玩得真挺六。 “……” 盛繁从前往后抓了把头发,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 思来想去,他把这归咎于起床气,周末早上被人扰了清梦,脾气自然很大。 盛繁很快冷静下来,“你听着,季家的事,我会酌情考虑。但如果你再干出这种蠢事,我一定不会答应你的。” 他刚说完,又闻到一阵糊味,用无比困惑的眼神盯着季星潞。 季星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指一指旁边的锅:“我在烧水呢。” “……好像烧干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 —— 饭没做成,锅还报废一个。季星潞彻底老实了,被人摁在腿上包扎手指。 酒精消毒的时候,他疼得慌,想收回手指,却被人摁着手掌,整个人又被盛繁搂着罩着,逃无可逃。 “再乱动抽你。” 盛繁被他气恼了,懒得跟他讲道理,说的话也孩子气。 “不,等会儿上完药就抽。” 季星潞不敢动了,只期待他动作慢一点,又“嘶嘶嘶”个不停,宛如赖皮蛇转世。 直到三个手指都包扎完,右手两个创可贴,左手再一个,他不禁开始担心,晚上洗澡会不会又疼? 盛繁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问他:“在沙发上趴好,再想办法跟我解释,怎么会突然想做饭的?” 季星潞不情不愿从他身上起来,乖乖趴到一旁的沙发上,内心忐忑,又低下头:“是你说的。” “哈?”盛繁难以置信,“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季星潞不服,扭头看他:“你就是说了!你昨天说让我想办法讨好你,但又没说该怎么做,我才想到做饭的!” 敢情到头来还怪上他了?盛繁没话说:“我不是跟你说可以——” “算了。” 他叹气,季星潞不是第一次犯蠢,他早该习惯。 盛繁在他身边坐下,大掌抚上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摸到后腰的位置,将衣服掀上去一截,开始捏他的屁股肉。 “这种事也需要我教你吗?” 季星潞抖抖抖,看着他,又点点头。 季星潞又不会读心术,哪儿能猜到他喜欢什么、会被什么东西取悦呢? 他看着盛繁起身去楼上卧室,几分钟后又下来,手里多了一副东西。 季星潞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之前在公司里,由他亲启的,一箱子忄青趣用品里面的东西。 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和一条猫尾巴。 季星潞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面露难色。 “你还真把这种东西带回家了!你这人……” “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盛繁想对自己做什么,季星潞感觉背后发凉。 天呢,他不会要下海了吧! 盛繁举了下手里的东西,平静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见季星潞很为难的样子,若有所思:“你不想吗?也可以的,但你要的五个亿……” 不带这么拿捏人的! 季星潞心都凉了半截,想他季大少一世英名,在外名声赫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屈尊戴上这种东西? 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季星潞咬咬牙,心一横,决心豁出去了。 “我戴、我戴,你给我吧……” 季星潞伸手去接的时候,羞耻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接过猫耳朵发箍,戴在头上。 刚戴上去有点歪歪扭扭的,盛繁好心伸手帮他扶正,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别忘了还有这个。” “谁家好人会戴这种东西啊!” 这也太羞耻了点吧? 盛繁对他微笑,抬手比了个“五”,他感觉心都碎了。 季星潞两眼一黑,忍辱负重。他发誓,他就低这一次头!等日后季家东山再起,到时候他一定要盛繁好看!!! 拿过东西仔细查看,还好还好,猫尾巴是穿戴款,可以别在腰间。 季星潞笨手笨脚,拿起它往身上套,他的腰太窄,刚套上去松松垮垮,绳索要从背后拉紧才行。 小少爷手忙脚乱穿上去了,还在找办法收紧。盛繁已经走到他身后,一拉抽绳,主动帮他系紧了。 “这样会勒吗?” “还、还好?”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季星潞脸热得快爆炸,抓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盛繁,那个,能不能再商量……” “没得商量。除非你不想要……” “我要我要!我乱说的,我可乐意了,你千万别反悔!” 出息。 盛繁笑着摇头。 早知道能用钱拿捏季星潞,他也省得走那么多弯路了。 片刻后,盛繁对他说:“好了。” 季星潞不敢转身面对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听见他说:“噢,不对,好像还差一个。” 第51章 说着,盛繁勾着他的腰带,重新把他拽回来,大掌在他腰上胡乱地摸,嘴里喃喃:“在哪儿呢?啊,找到了。” 随后,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一阵“嗡嗡”声也跟着响起。 季星潞还处在状况外,大脑宕机了足足半分钟,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戴着的这条猫尾巴,居然是电动的!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回头看自己的屁股后面。发现那根雪白的猫尾巴,正左右摇摆运动着,非常生动仿真,像真正的猫咪摆尾一样,灵动又可爱。 太羞耻了。 季星潞无地自容,盛繁却笑了起来,伸手从上到下摸了一把他的尾巴,得出结论:“还挺软的。” “你非要这样吗?” 季星潞目光楚楚地看着他,渴望唤醒他的最后一点良知。 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没办法唤醒的,盛繁又拍拍他的尾巴,对它说:“听话一点。” 那也行吧。 季星潞今天反正是豁出去了,也不差这一点,他又问:“你要我戴多久?” 盛繁想了想:“二十四小时?” 季星潞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又补充: “当然了,不会只有这一次的。你要从我这儿捞走五个亿呢,按你一个月五万的工资折算,你得给我打工多少年了?那可不是笔小数目。你可得想想,你要做些什么,才能还上这笔债务的利息?” “……” 步步紧逼,简直欺人太甚! 季星潞瘪嘴:“那、那我现在都答应你了,你记得千万别说出去,家里人不知道我在外面做这个。” 盛繁:“……” 季星潞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他逼良为娼一样! 盛繁没答复,退后两步,喊了一声“季星潞”。 他应声回头,“咔嚓”一声,相机没关静音,盛繁堂而皇之把他现在的模样拍了下来。 “你干嘛!!!” 季星潞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去夺他的手机。 一步之遥的距离,盛繁长臂一伸,大掌按住他的脑袋顶,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一边欣赏手机里的照片,一边说:“这张不好,再来一张。” 刚才都是在蓄力,季星潞这下才是真的要哭了,他都已经这么配合了,盛繁为什么还要这么为难他? “欸,先别哭,笑一个——” 盛繁将镜头重新对准他,露出熟悉的笑容,胜券在握、好整以暇,全然是得胜者的姿态,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小少爷,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把照片传出去的。但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你肯定得配合一点,我才能更好履行承诺,你说是不是?” “……是、是。” 季星潞有点委屈,又不敢表现,这次是真被他拿捏住了。 青年重新抬起头,棕卷毛被盛繁揉乱了,刘海凌乱地耷拉下来,眼睛和鼻尖都有点红,看起来像被人欺负蹂躏得很过分的样子。 ——然而盛繁对他做过最过分的事,也就是叫他配合拍张照而已。 “行了,别磨叽。” 盛繁放开他的脑袋,改为拽他的手腕,借力将人往怀里一扯。 季星潞被他摁在怀里动弹不得,也不敢挣扎,再眼睁睁看着他高高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以一个俯拍的视角,镜头里可以完美装下他们两个人——也包括季星潞头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在屁股后面一晃一晃的小尾巴。 “要笑啊,乖乖。” 盛繁在干坏事的时候永远最有耐心,对人的态度也亲昵和善,伸手轻轻拍他的小脸蛋,他被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心里都在滴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 “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照片定格。季星潞感觉有什么东西悄然碎掉了。 大概是他的节操,和他的尊严。 他的人生,全被盛繁毁了。 “呜……” 拍完照片,季星潞的笑脸秒变哭脸,一下子挤出两滴泪,看着好不可怜。 瞧他这副样子,盛繁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了?可他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逾矩的事,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季星潞又捂着脸抽泣了几声,盛繁本想问他今天想不想吃小蛋糕?准许破例一次。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季星潞说:“你都这样对我了,那我能不能再多借一点?五个亿感觉好少啊。” 盛繁:“……” 他收回他刚才的所有话! —— 因为猫耳事件,小少爷一整天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盛繁不在意那么多,两人在别墅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出门接水的时候撞见对方,他就忍不住摸摸季星潞的小耳朵、撸一把长长的尾巴,搞得季星潞看向他的眼神都奇怪了。 好像在看什么怪叔叔。 好吧,其实盛繁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过去他一直觉得他对猫猫狗狗都无感,路边遇见偶尔会逗一下,但从未萌生过想养宠物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那样太麻烦。他不为他认为无价值的事物付出时间和精力,养宠物也并不能带来什么实际的经济价值。 但就在今天,看着扮成猫的季星潞,盛繁有一瞬间的动摇。 或许,大概,可能,也许……他想要养一只猫了呢?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他前脚萌生想要养猫的想法,后脚就在朋友圈看见沈让发的动态。 沈让是标准的社畜男,戴眼镜、书生气,笑起来像个好欺负的老好人,在职场里不爱笑的时候却很有压迫感,做事风格一丝不苟,比起盛繁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个铁血猫奴。沈让入职不久,就对盛繁表示过中忠心:短期内,自己一定不会从盛氏离职的,因为他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过渡! 没办法,因为a城寸土寸金,沈让之前本来和人合租蜗居,房间窄小、诸多不便,但倒也能过。直到某个雨夜在路边捡到三只猫,因为沈让一时心软,就此展开一段孽缘。 对于爱猫人来说,自己的吃穿用度可以随便,可为了养猫,沈让搬出自己的蜗居小室,斥巨资在青年公寓租了独间。因为要负担沉重的房租和三只猪、啊呸,三只猫的伙食,比背了房贷还辛苦,沈让就绝不可能从盛氏离职了。 身为一个铁血猫奴,朋友圈也只有两种动态。一种是吐槽上班辛苦客户二臂,另一种就是发一些养猫日常了。 一只黑猫,一只三花,还有一只超能吃的橘猫,每顿都要吃三个罐头的那种。 盛繁看了一会儿他的朋友圈,一路点赞点着玩,点到第九条的时候,沈让忍不住给他发了消息。 “单身爱猫男”,这是他给沈让的备注。 单身爱猫男:老大,您在做什么呢? 盛繁:点赞你的朋友圈。 单身爱猫男:……? 单身爱猫男:求您别这样。我做错了什么可以提出来,我改,您这样我真害怕。 盛繁不解:有什么好怕的,我难道还能吃了你? 盛繁: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养猫?不会觉得麻烦吗。 要提起这个,沈让可就不困了。 单身爱猫男:因为猫咪就是天使!唉,我有时候都会惊叹,造物主怎么能创造出这样的萌物。您知道我背井离乡来a城打拼,在这边没有亲人朋友,它们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慰藉了。每次上班压力大到崩溃,一想到家里还有它们等着我,我就觉得充满希望! 单身爱猫男:至于麻烦嘛,肯定也是有的。 一号小黑是只奶牛猫,乍一看本来是全黑的,谁知道肚皮底下有一块毛是白色的,比例失调的牛多奶少。小黑特别神经质,不是喜欢把东西推到地上、就是把沙发和床垫抓个稀巴烂。 二号三花是个乖巧的孩子。沈让说养田园猫一定首选三花,因为它们脾气都很好。 三号橘猪就不用说了。如果有一天沈让被吃垮了,橘猫的贡献功不可没。 哦…… 盛繁看完消息,若有所思。 沈让养猫的日常是这样,仔细一想,他养季星潞的心路历程好像也差不多。 单身爱猫男:怎么了boss,您突然问我这个,难道是想养猫了? 单身爱猫男: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给您推荐推荐。我有个朋友刚来a城开宠物店,目前是试营业阶段,开业还有折扣呢,她人也可好了,可以给您包全套、告诉您该怎么养,售后也很长。您有意向的话可以找她。 单身爱猫男:【推荐联系人】。 盛繁:我知道了。不过暂时不用。 家里已经有一只了。 -----------------------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把家妻当小猫小狗逗。 第34章 勾引 按照约定的那样,季星潞真的戴了一整天的猫耳朵和猫尾巴。 他庆幸今天没让张姨上门,否则自己门都不敢出了。午饭没人做,盛繁点个外卖就解决了。 第52章 季星潞问他:“那买的那些食材呢?还有那么多肉……” 盛繁把被他砍得七零八落的肉块一一装好,提起说:“丢出去喂狗。” “……” 他知道他刀工不怎么样,但也没沦落到切完就要拿去喂狗吧? 下午无事可做,季星潞画了会画。 剧情接上次的绘本。野狐狸趁夜潜入兔子家中,本想大快朵颐一番,小兔子被他恐吓,吓得连连求饶。 就在这生死危机关头,野狐狸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忽然生出别样的心思。于是他对兔子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饥饿。但在森林里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如果你想要我不吃掉你,也是可以的,不过作为交换,你要给我带来乐趣才行。” 兔子问他,什么才算乐趣? 野狐狸笑笑说,那你得自己好好想想。 兔子眼珠子滴溜溜转,想了一圈。它知道野狐狸无家可归,于是提议说:“那你要不要住进我家?我会画画、养花,修缮装饰我的小屋。” “春天来了我就种花,夏天的时候躺在院子的大树下晒太阳,秋天一起去森林里捡果实,不过得给松鼠留一点,不然它们没办法过冬。冬天来了,我会在家门口堆雪人,我还从城市里买了漂亮的红围巾,它戴上一定很好看的。” 听完小兔子说的话,野狐狸沉默很久。 兔子小心翼翼靠近,问他说:怎么样,你是不是答应啦? 野狐狸不语,抓了一把兔子的耳朵,把整只兔都拎起来。 它说,居然邀请一只想要吃掉你的天敌和你住在一起,你真是只笨兔子。 …… 什么笨兔子,狐狸才应该是臭狐狸! 明明是季星潞自己编的剧情,编着编着就生气了。他觉得兔子真可怜,落到肉食动物手里就老被欺负。 后面得想个办法让兔子反击才对! 画了几页画,季星潞无事可做,宅在卧室玩平板。他在追一部泰国恐怖片,以地方民俗为主题,画面主打血腥,肢体横飞、血溅当场,相当刺激。 电影里的主角掌了一盏烛灯,小心翼翼在废弃的古宅里穿行。周围人声寂寂,只能听见主角的脚步声,越往宅子深处走,幽暗不安的氛围就越浓厚…… 低频的音乐响起,随后,只听见一声尖叫——有一只手摸上了季星潞的屁股,吓得他骤然尖叫出声。 “我草啊啊啊啊啊啊!!!” 季星潞几乎是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裹着被子就往角落缩,一回头发现罪魁祸首正在笑,气得他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你走路都没声音的!这样真的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盛繁不过随手一摸,没想到季星潞反应会这么大。 他只知道他一进门,推开门就看见季星潞趴在床上,被子盖住上半身,屁股刚好露出来,那根猫尾巴还高高翘着,左摇右摇。 看着比猫还惬意。 “行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刚跟你姑姑通过电话,了解了季家的基本情况。” 季星潞试探问:“那结果怎么样?你会考虑借钱给季家吗?” 盛繁要他做这么多过分的事,他全部都做了,应该没理由再拒绝他了吧! 果然,盛繁点了点头,季星潞刚要高兴,他却又开口:“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季星潞预感不详:“什么条件?” 盛繁:“我可以答应帮扶季家,不只是这一次,从今以后都可以有长期的合作与照拂。但我不做赔本的买卖,作为交换——你得跟我结婚。” “结……结……” “结婚?!!!!” 季星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虽然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尾巴上,但神情专注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还是不愿相信,强颜欢笑,嘴角都开始抽搐:“你别逗我了行不行?你真要跟我结婚吗?今天也不是愚人节,你不会真的……” 盛繁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他更急了:“盛繁你说句话啊?!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盛繁轻飘飘反问他,“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吗。” “可是、可是——”季星潞脸色都白了,眼神透着茫然,“为什么?你图什么呢?” 盛繁笑了,反问他:“怎么,当初你答应跟我定下婚约的时候,难道根本就没想过要跟我结婚?小少爷,那你答应订婚是为了什么?” 我去不早说,找了个未婚夫居然就真的要跟他结婚啊! 季星潞当初可没想那么多,和盛繁在一起,只是为了他的眼睛,可他又不方便明说。 他觉得自己给盛繁一层未婚夫的身份,就已经足够了,两人还同住一个屋檐,关系说亲密也亲密,但又不至于太近。 而且季星潞还能随时抽身,不用付出什么成本。 可他没想到,盛繁居然是真心实意要跟他结婚的——那样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季星潞头顶着毛茸茸猫耳朵,表情严肃,开始沉思,片刻后,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盛繁,你听我一句劝,我们都还年轻……” 盛繁:“……”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当过来人训上话了? 小少爷抓着被角,看着他的眼睛,同他分析利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就算现在没有的话,以后也可能会有的。” 盛繁单挑一边眉:“所以呢?” 季星潞:“所以结婚这种事才要慎重啊!你想想,要是以后我俩离婚分开了,你遇见其他喜欢的人,对方一听你是个二婚男,那多不好呢?现在很多人都有感情洁癖的!” 盛繁忍不住笑:“那就不离啊,我们刚好还能做彼此的初恋。而且之前还做过……” “那不一样!!!” 季星潞赶紧打断他。 “哪里不一样?”盛繁的眼神冷了下来。 “我、我也说不清楚……”季星潞觉得心虚,低下头去,又不敢看盛繁。 这你要他怎么说呢?说他对这个便宜未婚夫没一点感觉,一开始就对其他人芳心暗许吗?盛繁那么自傲的一个人,要知道了指定得劈了他!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上来。” 盛繁哪儿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偏季星潞觉得自己藏的挺好,然而一开始就全暴露了。 只是盛繁不想戳破,怕他急眼。 “既然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按我说的办。婚期我也已经定好了,就在今年年底,我会负责操办。” 怎么三言两语就被人给安排了?季星潞欲哭无泪,千言万语都只憋做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又不喜欢我……” 盛繁继续摸他的小尾巴:“那重要吗?” 季星潞:“怎么不重要?你要是不喜欢我,婚后我岂不是守活寡!” “……” 能别总脑补这么多吗? 有时候人还真不能局限自己,季星潞老觉得自己为画画而生,现在盛繁倒发现他编故事有一套,改行去当编剧说不定也有奇效。 盛繁叹气:“怎么会守活寡?” 他一边说着,手掌向上游移,沿着那根毛茸茸的尾巴,一路摸到尾巴根,抚上季星潞的腰。 轻轻捏一下腰间的软肉,季星潞就抖,赶紧按住他试图继续往里探的手。 “你要是想做,随时都可以。” 盛繁没继续往上摸,手掌按在他的小腹上,意有所指往下压了压。 小少爷刚吃完饭,吃得有点撑,肚子还是圆滚滚,实心的那种。 季星潞耳朵烫得要命,拼命摇头:“我不要。” “但你说年底就结婚,那也太快了?可不可以再……” 盛繁毫不留情收回手:“那没得商量。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一点都不讲理!没人情味!! 季星潞的棕卷毛乱糟糟,总会不安分翘起几根呆毛,这会儿仿佛就全耷拉下去,跟他本人一样无精打采。 “我知道了,你再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盛繁微笑:“那你可得想清楚了,季家现在就指望你呢。” 他持续给人上压力,季星潞的小脸都快愁成苦瓜了。但不管如何,盛繁知道,他最后的答案只会有一个。 敲打完季星潞,盛繁回到自己房间。 刚在电脑前坐下,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宿主……】 “别狗叫,我有分寸。” 【好的。】 —— 短暂的周末结束,季星潞又得回去上班。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盛繁,因为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没关系,没关系。季星潞在心底安慰自己,二婚男就二婚男!听老一辈说,二婚的男人还更会疼人,江明那么善解人意,也不一定就会嫌弃他是不是? 季星潞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再一合计,觉得这买卖还是划算的。他只需要跟盛繁结个婚,就能无痛到手几个亿,而且盛繁打包票说以后都会帮衬季家,何乐而不为? 第53章 他这人或许没什么突出的优点,但有一点很拿得出手,那就是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积极乐观。消沉只是暂时的,季星潞永远有让自己快乐的本事。 一想到可以从盛繁那里拿到一大笔钱,让人狠狠出血,季星潞心情都好了不少。 早上起床准备上班的时候,嘴里甚至都在哼歌。 张姨请假三天,盛繁外卖买了面包和咖啡,喝着黑咖,听见他在哼小曲儿,就尾随人去了衣帽间。 季星潞在找今天要穿的衣服。他的生活充满仪式感,每天要穿的衣服都会精心搭配,要吃的东西也有讲究。 睡觉要睡最好的。当初搬来新家别墅,盛繁给他买了床上四件套,听说小少爷娇贵,又特地多买了一层床垫。 结果到家当晚,就听见季星潞打电话跟季家人吐槽,说搬来婚房,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床硬得要命。 盛繁真不懂了,季星潞那床他试过,一坐下去就感觉屁股软,整个人都往下陷了一块儿,这还叫做床硬吗?豌豆公主都没这么娇气。 吐槽归吐槽,他第二天还是叫人多买了两床,一张床足足垫了五层床垫,一层比一层软,所以季星潞才那样喜欢赖床。 他睡觉爱睡大床中间,喜欢整个人都陷进软床的感觉,好像躺在云朵上,怎么翻身打滚都觉得舒服。 有时候盛繁跑去房间找他,他蒙着被子能睡得晕过去,是真的晕了。盛繁听说过醉酒和晕碳,第一次见有人晕床,裹着被子在床上瘫着软着,睡得脸蛋红红,睁不开眼,脑子还发昏,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在想什么呢?笑得那么猥琐。” 季星潞找好一件内搭,一转头,就看见他杵在衣帽间门口。 这人真的跟鬼没区别,走路永远没声音,给季星潞吓一大跳。 盛繁收回思绪,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他朝人走近,问:“今天又要穿什么?” 季星潞左右各拿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不知道啊,看心情吧。” 盛繁突发奇想,从他手里拿过衣架,一边在他身上比对,一边说:“这样吧,以后你每天的衣服都由我来搭。” “……” “怎么,不愿意?” 季星潞平静地看着他,说:“是的,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 “……?” 不等他开口反驳,季星潞继续讨伐:“我老早就想说了!你的衣服永远只有黑白灰,款式也千篇一律,一看就是抄了网上的穿搭模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穿搭!” “所以你很懂吗?”盛繁气得牙痒痒,“那你教教我?” 他说着,举起手里那件粉色卫衣。 季星潞撇嘴,跟他说:“粉色要搭相近色啊,比如紫色、白色这种;如果大胆一点,撞色也是可以的,黄色内搭就可以,然后外套要深色,不然全身都是浅色,太扎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在衣柜里翻衣服,给盛繁指出可以搭配的款式。 表情很认真,这种事他在行,对待喜欢的事,季星潞总有这样的精力。 盛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从上到下扫过,小少爷身上还穿着软绵绵的睡衣,一抬手,衣服向上跑,就露出一截瘦白的腰。 他心神微动,忽然开口:“把你上次找出来的那件黑色上衣,穿上给我看看。” “什么上衣?” 季星潞转头,一时间没想起来。 “就是像抹布的那件。” “什么抹布啊!我都跟你说了,那个是小众设计师限量款,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了!” 季星潞咋咋呼呼,从衣柜角落翻出那件衣服,躲进最里面的隔间穿。 换个衣服还得背着人呢?身上到底他有哪里没看过的。 几分钟后,季星潞换好衣服出来,他往中间一站。盛繁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刷视频,抬头看见季星潞,手指停在半空。 卫衣的长度到大腿根,版型流畅修身,裁剪做得非常好。 之前被盛繁破衣服吐槽到处乱挖洞,现在发现挖的洞都是有用处的。腰间的洞口开得小,背后带着抽绳,刚好能修身;胸口上的锁骨也开了缝,露出一点白。 盛繁的眼神暗了几分,低声说:“转过去看看?”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但还是照做。 青年听话转身,背后的设计更让人眼前一亮。上身和下半部分不是连接的,多缝了一块布料,刚好让腰间最细的位置露出来。 感觉会很好摸。 ——明晃晃的勾引。 季星潞不安:“你看完了没?我今天要穿这个出门吗?” 没办法,纵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谁让盛繁现在是他的“金主”呢?给钱的都是大爷,他还是听话点好。 盛繁又盯着他看了会儿,默不作声走上前来。他没察觉,直到一只手掌搭上自己的后腰,贴住他的背脊。 季星潞忍不住颤,回头看他,发现他脸上没什么笑容,反倒冷冰冰绷着脸,也不知道谁欠他钱……哦好吧,季星潞的确欠了。 “去换了。” “为什么?不是你叫我穿的。” 盛繁轻轻掐了把他腰上的软肉,再一拍翘臀,把他往隔间里一推。 “太//骚了。” “……” “……?” “盛繁!!! —— 一小时后,盛氏。 季星潞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衣服穿得五颜六色,来了就一边在咖啡角给盛繁烤咖啡豆,一边哼着小曲。 中间沈让奉命跑去监工两次,看他雀跃的背影,感觉跟撞了鬼一样诡异。 谁又惹这小祖宗高兴了? 沈让暗自摇头,反正不管他的事,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季哥,boss叫你等会儿把文件送到上面会议室去。” “哦,好,你放那吧。” 季星潞弄好咖啡,双手捧着给人端了去。 有上次的教训,他这次不敢再私自加糖了。端给盛繁,看人面不改色地喝下,季星潞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味觉? 盛繁察觉到他的目光,举了下咖啡杯:“怎么,你想喝?” 季星潞赶紧摇头:“不不不,我才不喜欢喝中药。我去送文件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按照沈让的指示,他要把那一沓文件送去十九层。 送完文件出来,季星潞等了会儿电梯。他低头玩手机,电梯门开了,直接走进去,没注意到电梯里还有第二个人。 “我们又见面了?” 幽幽的男声响起,季星潞抬头,这才发现有个人在。 季星潞看着他,仔细想了会儿,终于把人脸和名字对上号。 男人对他笑:“瞧你那眼神,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叫周行,之前给你递过名片的。” “哦,我知道。” 季星潞头也不抬,继续刷视频,看起来不太想跟他搭话。 他不在意周行,周行却很在意他。视线紧紧锁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仔细扫过。 季星潞今天穿了件粉色卫衣,里面配红色格子衬衫,搭一条蓝领带。这颜色其实很扎眼,但穿在他身上就好看,人瘦皮肤也白,行走的衣架子。 周行忍不住开口:“你穿粉红色还真挺好看呢。” “呃,谢谢?” 季星潞开始瞄楼层,心说这破电梯到底什么时候到? 周行仿佛没察觉他的小动作,继续问:“这周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喝个酒。” 季星潞觉得奇怪,扭头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也没关系嘛,谁还不是从陌生人开始相处的?”周行笑笑说,“我可以请你,怎么样?” 季星潞收起手机,叹气:“我看你就是想搭讪我吧。公司里那么多人,新来的实习生也有,你不找别人,偏偏一直缠着我。” “我这人说话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别找我了。” 周行:“……” 他也没想到,这人看起来乖巧柔弱,结果说话这么刚呢?还很不中听,一点面子也不给。 周行咬紧牙,耐着性子问他:“是这样吗?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季星潞随口胡诌:“比你高的,八块腹肌,脾气要好,还得有钱。” 他说完,电梯刚好到了,季星潞头也不回走出去,独留周行在原地深思。 听季星潞这描述,除了“脾气好”这一点外,怎么感觉都跟他们老板一模一样呢? -----------------------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盛繁在床头翻着季星潞的绘本,看见这一页图,不由得笑出声。 他捏了捏床上人的脸蛋,问人说:“对呀,小兔子怎么会想到要和野狐狸住在一起呢?” 季星潞本就被他搞得累得不行,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把头往被子里扎,瓮声瓮气道:“都怪狐狸太狡猾。” 第35章 白色不明液体 第54章 “请坐。” 办公室里,盛繁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坐。 男人名叫裴行书,来的目的很简单,盛繁之前叫他查的事,他差不多都查明白了,今天是来复命的。 “盛先生,您之前叫我查和林知鹤一起长大的玩伴,我查了一圈,搜集资料,他的生平经历都在这里了。” 盛繁接过翻看,简略看过一遍,并不感兴趣。 林知鹤那个白月光刚好也姓白,叫白玉。现在正在国外留学,估计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计划回国。 到那时候,两个主角的关系也会面临挑战,就该他出马了。 盛繁也没想过,自己平时最不爱管这些闲事破事,现在居然整天为另外两个人的感情状况忧心。 他倒是当上月老了——可他的缘分又在哪里呢? “盛先生,我听人说,您好像订婚了?”裴行书喝着茶,笑吟吟提起这桩事,“是蓄谋已久,还是突然空降?我猜测应该是后者,因为我之前也和您共事,您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还有一个心上人。” 说来也奇怪,裴行书是盛老爷子安排在盛繁身边的。 盛繁当初自告奋勇要接手管理公司,盛老爷子自然高兴,但又不免担忧,怕这唯一的宝贝大孙子毁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所以派出跟了自己许多年的裴行书。 之前裴行书一直不看好盛繁,这人表面收了心思,背地却还喜欢寻花问柳、四处惹事,对公司的事只是草草过问,并不上心。 再这样下去,裴行书就要向老爷子禀报实情了。结果又在不久前,盛繁突然就转了性,收起以前那些花花肠子,开始认真做事了。 就在同一时间,盛繁宣布了婚约,和季家的少爷订了婚。这一点裴行书不太了解,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事,今天刚好记起来,他顺道打听打听。 闻言,盛繁笑说:“是订婚了,不过倒也称不上多满意吧,合心意就好。” 听他这样说,裴行书就懂了。 对于现在高标准的盛繁来说,“合心意”这三个字,已经无异于“很满意了。 “祝您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老爷子还差我跑个腿,去给他老人家买糕点呢。” 盛繁站起来送他:“您慢走。” —— 送完文件,回到工位上,季星潞继续翻出植物大战僵尸。 普通版的已经通关了,他现在打算玩杂交版。这个版本有点复杂,什么乱七八糟的植物都能配对合成升级。 土豆地雷搭配向日葵,西瓜投手跟荷叶劈了腿,磁铁跟南瓜套都能搞上关系。 ……有点像他跟盛繁,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怎么就凑一块了。 季星潞随便开了个无限关卡,各种植物自由放置,随便配着玩,没一会儿就收到盛繁发来的消息。 盛繁:到办公室来一趟。 季星潞:我屁股都没坐热! 盛繁:你过来,可以手动帮你暖一下。 季星潞:…… “找我干嘛!” 他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盛繁朝他勾勾手指。 “过来选婚期。” “……” 季星潞瞬间蔫了。 不情不愿走上前去,拿起他的ipad,盛繁这人也是封建迷信,居然还标出来后面三个月的黄道吉日,让他在里面选一个。 盛繁仿佛察觉不到他的低气压,还洋洋得意:“怎么样,对你够好吧?大喜的日子都让你自己挑了。而且我看最近气温都很低,的确是有点太冷了,所以往后延一个月,那就定到开春吧。” 季星潞:“……” 你还觉得自己挺善解人意的是吧? 季星潞在心里悄悄翻白眼,只想尽可能往后延婚期,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个二月一号。 盛繁接过查看,问他:“你确定了?” 季星潞点点头。 婚期定在二月一号,那就还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死期将近之前,季星潞会好好珍惜他最后的单身时光的。 唉,难怪人家都说婚姻是人生的坟墓。 “那就这么定了,”盛繁很爽快合上平板,又问他,“对婚礼有什么想法吗?场地、风格、服装、灯光,我可以酌情采纳你的意见。” “随便搞搞呗,需要采纳什么?” 换作是以往,帮朋友布置生日会,或者筹办毕业典礼活动,他肯定是最积极踊跃的那一个。可季星潞压根不期待这场婚礼,甚至希望自己能一觉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结完婚了。 话说,结婚的时候新郎可以请假吗?应该不影响吧,客人的份子钱随到了就行! 不过也只能想想了,要敢说出口,盛繁指定得揍他。 他兴致不高,盛繁也没多说什么,收起平板,然后说:“行,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 用完就丢,有你这么赶人的吗?! —— 之后的一个月,上班的日子平淡如水。 季星潞在公司一般只干两件事,偶尔替盛繁和沈让做个表格数据、整理资料,要么就替人跑腿,做咖啡和送文件。 有时候还能开到隐藏任务,一般只在特定条件下触发。 比如有一次,季星潞偷吃了公司的下午茶原料,一大罐喷射罐装的奶油。 盛繁收到甜点师消息,对方说不小心弄丢一罐奶油原材料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了。这东西又不稀奇,公司里可没有老鼠,之前没一次丢过,怎么季星潞一来就丢了呢? 随后盛繁果然在茶水间里找到了季星潞。 午休时间,季星潞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抓包,他实在是太馋了,大概是骨子里刻有喜欢吃甜食的基因,不摄入糖分就觉得浑身不爽。 今天有人送了食材来,进口黄油和奶油的味道闻着就勾人。 季星潞一闻见黄油的味儿就受不了,盛繁平时不让他吃公司的下午茶,那他吃点原材料总行了吧?求着对方给了自己一罐。 他一开始是要花钱买的,对方非不收,季星潞只当是他好心。结果没想到这人转头就给盛繁发消息告状! 确认隔间里有人,盛繁利落拉开门,把他堵在隔间里,伸手:“拿出来。” 季星潞眼睛乱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盛繁:“你嘴角的奶油没擦干净。” 季星潞:“……” 他把奶油罐递出去,盛繁在手心掂量几下,发现已经空了大半。失踪的那一半去了哪里,并不难猜。 盛繁对他微笑,抬手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奶油,问他说:“之前的巴掌,你还欠了多少个来着?” 季星潞当然记不清了,只能摇头。 “算了,也不重要。” 话音落地,他闪身挤进隔间,把门一锁。空间逼仄,两人距离极近,盛繁的大掌落在他屁股上,胡乱地揉。 “自己数着。” “呜、知道了。” 后面那半罐奶油没被扔掉,季星潞觉得盛繁有什么怪癖,还把它拿回了办公室。 “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盛繁一边说着,一边喷一些奶油在指尖,摸上去柔柔的软软的,动物奶油一搓就化开,感觉很油腻。 甜食星人用力点头,他勾唇笑了下,朝人勾勾手指。 只需一个眼神交汇,季星潞知道,他又得折腾自己了。 青年却不敢忤逆,顺从地走到男人跟前,看见男人拍拍腿,他就很会意地坐了上去。 盛繁让他侧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还能揽着腰,另一只手则拿着那只奶油罐,对他说:“张嘴。” 季星潞转头看着他:“你想干嘛?” “……” 算了。 到底是躲不过,盛繁诚心捉弄他,他也不能反抗什么。 怀中人乖顺地张开嘴,唇红齿白,盛繁一按喷头,奶油就塞了他一嘴。喷的有点多了,季星潞嘴里塞不下,有一些溢到唇边,都被他用舌尖吃干净。 嫩红的一点软舌,配上纯白的柔软的奶油,这一幕画面,给人说不出的感觉。 偏偏季星潞还不自知,他吃得好脏,奶油还在继续喷出来,他脸蛋都有点花了,伸手去抹自己脸颊上的一点白,沾在手指尖,又往嘴里塞。 贪吃成这样,倒也不嫌脏。 “boss!那个项目咱们顺利拿下啦,您看合同——” 带着好消息奔来的沈让,走路都带风,火急火燎冲进办公室,用力推开门,正巧撞见这一幕。 季少爷坐在他老板腿上,被他老板抱着,嘴角和脸上都沾着意味不明的白色液体。 一时间,三个人都有点尴尬。 最后是季星潞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盛繁,从人腿上下来。 冲出办公室,他又掉头,脸颊已经涨红,瓮声瓮气对沈让说:“你别说出去。” 沈让“哈哈”笑:“你放一百个心吧!我暂时没那个胆量。” 第55章 —— 第二次受罚,是因为养死了公司的绿萝。季星潞做咖啡的技术不是很熟练,偶尔报废几杯,不想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然而也喝不下去,于是都喂给了窗台边的绿萝。 最后还是沈让发现的,生机勃勃绿萝逐渐枯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咖啡色。 他把这事汇报给盛繁,盛繁转头就叫了季星潞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季星潞又在抹眼泪。 难评。 除此之外,还有送错两次文件、上班恶意早退。全公司都在加班,办公室死气沉沉,盛繁的情绪也不大好,想叫沈让把人叫进办公室,却被告知季星潞早在两个小时前跑路了。 沈让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盛繁脸色黑得要命,当场给季星潞打了电话。 不知那头季星潞说了什么,盛繁听到最后,冷笑一声,吩咐说:“晚上睡觉不许锁门。我要做什么?你猜猜呢。” 哇,听起来就很恐怖。 暴君对家里人也这么残暴吗?沈让不禁开始忧心季星潞的命运。 季星潞受了折磨,就爱和几个新来的实习生一起吐槽。 赵茹是个性情中人,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两人一唱一和,尤其热闹。 “我觉得他真的很不是人!” “我也觉得。” “你不觉得他说话很高高在上吗?凭什么用那种语气指使人呢,他觉得自己开两个工资很了不起是不是啊?” “可不是吗!” “还有一言不合就扣工资,我上次给他泡咖啡,他说水温低了,我去换了一次水,他又说太烫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什么?还有这事,那确实很可恶了。” “是吧是吧?” “对的对的!” 这两个人真应该被送去说相声。 对比之下,另一个和赵茹同期进入公司实习的张倩,就要沉默很多。 原因很简单,她的心思明显要比赵茹这些人更敏锐。在明知空降的实习生,做事漏洞百出、屡出笑料的情况下,却还能留在盛繁身边做事,就知道这个人的背景肯定不简单了。 疑似本公司最大关系户。季星潞自己吐槽吐槽也就算了,他们这些真打工的,要是说了什么话被有心之人传出去,那下场可就不一样了。 “张倩姐姐,你要不要吃瑞士卷?” 季星潞骂到一半,发现张倩沉默寡言,只在工位上敲键盘。 他以为是她太内向,却也不想冷落对方,主动凑上来跟人说话。 看着凑上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张倩对他笑了下,有点别扭。 “谢谢小潞,不过boss不是不让你吃甜食吗?” “嘘——所以我是偷吃的,你吃完了这块瑞士卷,你也得帮我保密。” 张倩:“……” 人生第一次受贿,是一块瑞士卷。 不过公司不是有监控吗。 …… 总而言之,季星潞在盛氏的日子不算糟糕,但待遇也不算太好,不过总体上还能过。 他以为自己能这样玩到年底,要是跟盛繁结了婚,填上季家的漏洞,他应该也不缺钱了,到时候就不用继续苦逼地上班。 直到十月底那天,季星潞下楼买宵夜。因为盛繁非要加班,可他肚子饿了,于是吵着闹着要买点吃的,钱还得盛繁报销。 他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回来时左手拎关东煮,右手提青椒肉丝盖饭,还买了两个炸鸡腿。 还没迈进公司,就看见有人影在公司楼下附近徘徊。 季星潞视力不好,看不太清,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对方先一步认出他,快步走上前来,距离拉近,季星潞这才认出来。 眼前是个中年男人,体态臃肿,面相挺凶。好像叫什么来着?哦,赵金贯。之前他去盛家的时候,就是这人上门闹事,最后闹事不成,走的时候反而给自己连磕三个响头。 嘴上说不计较,季星潞对他还是没什么好感,不想搭理,绕路想走,赵金贯却又穷追不舍,一路跟他到公司门口。 “你再跟一步,我就打电话给警卫处了。” 季星潞厉声呵斥,赵金贯这才停下来。 他没第一时间开口说话,走到季星潞跟前——竟然直直就跪了下来,紧跟着就开始磕头! “不是,你干嘛呢?”季星潞被他吓了一跳,紧急往后撤了一步,想划清界限,“之前那事我说过不跟你计较了,你没必要这样吧?” “不、不是……季少爷,少爷,我联系不上盛先生,我是想求求您。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只能来求您!” 哦,搞了半天,还是来要钱的。 季星潞手里提了太多吃的,感觉有点累,他把东西放在一边,转头看着赵金贯,语气依然冷冰冰:“你之前找盛繁要钱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要到我头上了?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赵金贯跪地不起,停下磕头的动作,仰头看着他。借着路灯的光线,季星潞才看清他的脸色有多惨白。 五大三粗一汉子,脸上胡子拉碴,很不修边幅,眼下一片乌青,血红的眼睛布满血丝,乍一看还挺骇人。 季星潞才不想同情他,盛繁上次就跟他说了,赵金贯是个不折不扣的赌狗,每次□□完就会陷入贤者模式,反复惭愧,下跪磕头、撒泼打滚,都是惯用的伎俩。 要是真被这种人伪装出来的惨状欺骗到,那你的下场只会比他更惨。 赵金贯哆哆嗦嗦开口:“是这样的,季少爷。我知道我赵金贯名声不好,之前也干了很多不是人的事儿,自从上次见过您之后,我就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根本不敢碰赌博,一天打了五份工,只想赶紧还债。” 季星潞微笑:“所以呢?最后发现还不上,就又来打别人的主意了是吗?” 中年男人摇头,说话时嘴唇和手都抖个不停:“我、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好好改正…… “但是、但是!我家闺女突然诊断出来得了白血病,病危通知书都已经下来了,您要是不信,我可以随时拿给您看!去医院看她也可以!我现在兜里没几个钱了,只能供她住几天院,医生说如果再凑不到钱,就不给我治了。” “病危通知书?”季星潞皱起眉头,“你带了吗。” “带了带了!就在我口袋里,这,给您!” 季星潞狐疑地接过,仔细查看,刚好和他去复查眼睛的医院是同一家,a城医疗资源最好的中心医院,纸质报告单的质感摸着很熟悉,盖章签字也齐全,不像是伪造的。 再一看诊断人的姓名:赵甜。赵金贯说,这是他唯一的小女儿,今年才六岁。 六岁的孩子,刚上一年级的年纪,摊上这么个赌鬼父亲。下半辈子的人生会有多难过? 季星潞看了一眼,又把东西还给他。 “所以呢?你的女儿生病了,我很惋惜,但这好像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医生,也帮不了你什么。” 此话一出,赵金贯又开始“咚咚”磕头,那阵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磕死在这里。 磕完他又求:“您可能做不到,但我知道盛先生可以!我相信他有办法的!” “我对您发誓,我就最后求这一次,以后再缠着你们,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笔钱我以后也会想办法还的,我求您、真的求您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的女儿才六岁,她还喜欢画画,昨天我去看她,她还给我看画册,说以后也想画出好看的画。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赵金贯说着,声泪俱下,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都是自己的女儿。 季星潞接过看了看,最后停在一章照片上,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儿,叹气。 “我是真不想帮你的。” 画面里,头发已经掉光的女孩,正安然地靠着枕头、坐在墙角,神态很安详,眼里亮晶晶。 她小小的一双手手,捧着一本绘本,聚精会神地读。 绘本的作者,署名是画家【summer】。 —— “去买什么了,这么久才回来?” 盛繁让他去买个夜宵,这人一去就快一个小时,搞得盛繁以为季星潞又跑回家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反正现在公司人不多,他得把季星潞逼回公司按着抽屁股。 好在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拎了几大包东西,往桌上一放,开始拆包装。 季星潞低头,说:“随便在路边买了点。” 看起来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谁又惹他了?盛繁回想这几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都快一周没揍过季星潞了。 于是开口问:“有心事?” 季星潞愣了下,点点头。 盛繁勾勾手,他很会意地过去。起初季星潞还觉得奇怪,后来次数多了,坐在人腿上也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一手揽着他的腰,一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问他:“说说吧,又怎么了?” 第56章 季星潞摆弄手指:“我还想跟你要一笔钱……但你不能问它的用途,因为之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你可以答应我吗?” 盛繁看着他的眼睛,“要多少?” “一百五十万。” 对比之前的数字,一百五十万不算多。 但盛繁不放心,又捏捏他的腰:“别是拿去做什么坏事吧。我会一直盯着你的,知道吗?” 季星潞摇头:“我每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又做不了别的什么……你不给就算了。” 协商不成,他又赌气,要从人腿上下去。盛繁把他搂回来,双手并用地把人禁锢在怀里,头也搁在他脑袋上。 “真是麻烦。” 盛繁说。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的吗?” —— 隔天中午,午休时间,季星潞秘密把赵金贯叫到公司,在楼道里吩咐了这事。 “这张卡里有一百五十万,足够你支付医药费,但你记着,不是我给你的,是你欠盛繁的。你日后得想办法还给他,听见了没?” “我知道、我知道了!” 赵金贯点头哈腰、双手接过那张银行卡,眼里的感激快要溢出来。 “季少爷,您真是活佛在世!” “行了,别扯那么多。” 一码归一码,季星潞愿意给钱,只是心疼他年仅六岁的小女儿,对他的鄙夷只增不减。 明明有个挺幸福的家庭,还有温柔懂事怀揣梦想的女儿,却还是做了这么多狗屁事。可见赵金贯真不是个东西。 “拿了就快走吧,别再让人看见了。” “嘿嘿,好勒!真的谢谢您啊!” 赵金贯没敢走电梯,怕被人认出来,又从楼梯下去了。 送完银行卡,季星潞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好像跟着落地。然而转身那一刻,他的心又吊了起来。 周行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路过附近的打印室,刚好听见楼梯间有动静,便过来查看。 正巧撞见这一幕。 “中午好啊。” 周行笑眯眯看着他,高度近视的眼睛戴了厚重的眼睛,本来就小,这一笑就更小了。 季星潞懒得理会,绕过他就想走,却被他拦住。 “季星潞,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给了那个人一张卡,卡里有一百五十万?” 周行皱起眉头,故作高深:“嘶,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啊?我听沈让哥说,你也才大学毕业,作为公司的实习生,应该拿不出这么多钱吧?” 要真能拿出来,季星潞至于在他们公司上班?大少爷不回家享清福,难道还喜欢来公司当牛马社畜吗! 季星潞脸色一沉:“所以呢?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行笑得越来越放肆:“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挪用公款了吧?你每天都出入那么多地方,使了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的。” 神经病,真以为公款那么好挪?盛繁又不是傻逼,放着钱等人偷啊! 没等季星潞回怼,周行又开口:“你后面想想办法把这笔钱再还上?短时间恐怕很困难吧,但我现在去盛繁的办公室,只需要几分钟。” “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事捅出去,你会有什么下场呢?” 季星潞:“……” 下场?下场大概是被盛繁抽屁股吧。 更多的不知道了。这事季星潞也是第一次干,他确实阳奉阴违了,背着人偷摸干这种事,也不确定盛繁会不会因此动怒。 而且,听沈让说,最近盛繁挺烦恼的,合作明明已经谈好了,计划年底前动工,几个老油条开发商却又集体临时变卦,说要加工程款。 坐地起价的心思不要太明显,盛繁也是个脾气硬的,不能接受被人拿捏,双方僵持不下很多天了,只是盛繁从不向季星潞倾诉。 当然了,说了应该也没用。季星潞只会歪着头问他:“那怎么办呀盛繁?”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季星潞还是想将这件事瞒下来,至少别在关键时候给人添堵。 他深吸一口气,问对方:“周行,你直说吧,三番五次来找我,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 周行直勾勾盯着他:“我要……和你约会。” “……” 就这? 脑子有坑吧!说了半天就为了这些破事儿?! “时间就在这周六吧,你说怎么样?” 季星潞点头:“行行行,我答应你。但你得保证,不能把这事抖给别人。” 周行笑容更深。 “当然,我保证。” -----------------------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干了很多坏事[抱抱] 第36章 做我男朋友 没办法,把柄被周行拿捏在手里,季星潞不喜欢周行,但也答应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加上以后,季星潞才了解到,周行年纪不大,大学刚毕业出来不久,专业成绩优异,综合能力也不错,抗过了盛繁的三轮面试,才被招进来的。 呵呵。 季星潞一边翻看周行的朋友圈,一边在心底冷笑。 看来盛繁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还老吹嘘说盛氏的人如何如何优秀,他打跑车都追不上人家,结果私底下居然是这副面孔? 周行的朋友圈没什么很特别的,大部分都是分享上班日常,偶尔夹杂几个读书心得、歌单分享,貌似是标准的普通社畜。 季星潞刚要退出去,就提示他的朋友圈更新了。出于好奇,季星潞下滑刷新,点开看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你迷人的五官,就是我犯罪的开端。】 配一首音乐分享:《刚好遇见你》。 底下又跟了好长一串周行自言自语的回复: 【戒过毒吗?怎么不找哥说话的。】 【对你一见钟情那一刻,我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人心动过,你真的很特别。】 季星潞:“……” 你真的很有病! 不是高材生吗?被非主流精神小伙顶包了是吗!早在几年前就不流行这些土味情话了吧? 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出去,季星潞不免叹气。他其实不想见周行的,有把柄在人手里也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想找个机会,跟人把话说开,以后都不要骚扰他才好。 这样想着,季星潞给他发去消息:【在?】 对方秒回一个二哈表情包:我在宝贝! 季星潞:…… 到底能不能说人话? 季星潞:你说要去喝酒,位置得发我吧,时间就在这周末,我看我周六还是周日有空。 逆天油腻男(周行):好的~ 逆天油腻男:【定位分享】 逆天油腻男:位置就在这里,那天我会等你的哦! 季星潞:知道了。 季星潞: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别出去乱说,知道了吗? 他已经从盛繁那儿拿了不知道多少钱了,虽说豪横野蛮惯了,多少也觉得不好意思。 要是让盛繁知道,他从盛繁这里骗走钱,拿去慷他人之慨,而且刚好在盛繁被诸多事情缠身烦扰的节点上,不知道盛繁会不会生气翻脸呢? 季星潞摇摇头,不敢再去想。 只祈祷最好别被盛繁发现吧。 “你在干嘛呢?” 季星潞洗漱完,趴在床上玩平板回消息,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他吓了一跳,紧急关掉聊天软件,手忙脚乱。 “在看电视剧……” 盛繁也刚洗完头,头发还是湿的,大步朝他走来。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一心扑在他身上,膝盖跪在床边,伸手抱着他。 隔了一层被子,动作不太方便,盛繁的手就伸进被子里摸索。 这个疯子。自从季星潞答应要跟他结婚,还有扬言要好好还钱之后,盛繁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了。 随时随地出现,只为了撩拨他。有时候是摸摸脑袋,有时候是捏捏脸,再过分一点——就像现在这样,压在他身上,手掌伸进去,胡乱摸他的腰。 “呜……” 季星潞其实还不太习惯,平时被他揩油随便摸两把就算了,但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摸,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今天的睡衣是珊瑚绒的,摸上去特别柔软,被窝也被他睡得温温热热的。整个人又暖又软的,手感别提有多好。 盛繁的手掌游走到他的小腹上,细细感受他肚皮上的触感,薄薄的一层皮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软弹,皮肤也细腻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他这一摸就是几分钟,季星潞有点受不了他,咬着手指“呜呜”叫了起来,身上衣服明明穿得完好,却像是被人里外玩到过分那样的可怜。 “盛、盛繁。” 忍了一会儿,季星潞还是开口,声音弱弱的。 “嗯?” “你摸够了没……” 闻言,盛繁低声笑了下,大掌继续向上,人也压低重心,贴在他耳边说:“如果我说不够呢?今晚要让我一直摸吗。” 第57章 “不带你这样的!我是答应了给你摸摸,但是你也不能……”季星潞说着委屈,扭着身子开始抗议,“我肚子不舒服。” 盛繁不信:“哪里不舒服,还是我一摸就不舒服了?” 季星潞诚实地点点头。 盛繁:“……” 他有时候真觉得季星潞特别笨,笨得犯蠢,不会看人眼色,也不会洞察人心。 但有些时候又挺会耍小聪明。比如季星潞后知后觉他不开心了,担心他不按照约定给季家打钱。 一共五个亿呢!肯定没办法一下子全给现金的,合作也得之后慢慢谈。他还记着盛繁说的话,季家的命运,现在可就掌握在他手里了! 嗯,这样一想,季星潞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强大的使命感,那是一种光荣的信念,一种高尚的荣耀,更是他身为季家人的一份责任! 季星潞不再犹豫,掀开被子坐起身来,重新掀起自己的睡衣,主动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算了,给你摸吧。” 盛繁:“……” 能告诉我你变脸的原因吗? —— 一晃几天过去,到了和周行约定好一起去喝酒的日子。 彼时十月走向尾声,天气越来越冷。季星潞出门的时候还得套里衣,又围了条格子围巾。 今天气温只有八度,他居然得跑出去跟人家见面私会,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今天的一切似乎都刚好。周六这天,盛繁临时有事要出门,说是跟开发商洽谈事宜,得加个班,估计挺晚才回来。 出发前,他问季星潞要不要一起去?季星潞刚想拒绝,他又接着说:“算了,你去也是添麻烦。”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 盛繁是在晚上七点出门的,临走前来房间看了他一眼,见他趴在床上看平板,没说什么,直接出门了。 他一走,季星潞就爬起来换衣服。出门时寒风拂面,a城的四季很分明,马上步入冬季,气温直逼零度,估计今年冬天能看见下雪。 他站在路边等车。周行发来定位,是一家酒吧,离季星潞所在的位置有些远,路上又得折腾些时间。 季星潞想好了,刚好借着这机会,他要跟周行说清楚。他到盛繁那上班本来就是混日子玩,可不想时时刻刻被不喜欢的追求者骚扰。 上了滴滴,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小朋友,我看你要打车去酒吧啊,问问你成年了吗?” 季星潞压低鸭舌帽:“你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像未成年吗?” 司机“哈哈”笑了两声:“不是就行,怕你一个人去不安全,那边听说挺乱的。” 乱吗?还好吧,季星潞以前又不是没去过,他还是酒吧常客呢。甩一把票子出来,多的是人上赶着为他服务,方方面面都打点到位,哪里有人敢对他这位金主动歪心思? 不过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他出手没那么阔绰,当然也不想喝酒。这次跑过去,只是想跟周行说清楚的。 一个小时后,车辆抵达目的地。季星潞下车又被冷得一抖。 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还大晚上叫人出来喝酒,真是脑子有病呢。 这个时间点,酒吧人已经挺多了。场内环境暗下来,刺激的五彩灯光闪动,重金属bgm烘托热辣氛围,纸醉金迷。 季星潞挺久没来了,进来以后感觉怪不适应的。 这里的灯光设计不如他之前去的酒吧做得高级,明显很晃眼,进来没多久,季星潞就觉得眼睛不太舒服。 一摸口袋,发现自己忘带眼药水。 等晚点回去,发个消息让盛繁给他买。 季星潞照着指示,又问了几次路,才找到周行说的包间。 这家酒吧他没来过,不像之前的酒吧都是熟人,上到服务生和调酒师,下到同样常来酒吧、或是打过照面的顾客,大都对他有点印象,见面也和和气气的。 这里就不太一样了,季星潞只是问个路而已,不小心问到一个醉酒男。 对方眼神迷离、满身酒气,看清他的脸,忽然就咧嘴笑,凑到他跟前跟他说:“小弟弟,你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啊?要不要叔叔带带你,叔叔不收钱,只要……” 季星潞沉默地看着他,拳头都捏紧了,真想给男人来一拳。但他今天一个人来,这里又没有熟人,闹起来实在不好看,对自己也不利。 最主要的是——不想被盛繁发现。 于是季星潞冷脸骂了句“滚蛋”,随后绕过他往前走,头也不回。 谁家好人跟人“约会”是在这种地方?周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肯定没个正形。 盛繁看人的眼光是真的不怎么样。 找到地方,季星潞用力推开包间门。出乎意料,房间里不只周行一个,还有另外两个人,都是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这是什么意思? 季星潞总觉得预感不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要不要发消息给盛繁?盛繁跟他说过,出远门记得报备——但盛繁界定“出远门”的范畴是离家方圆一公里。 季星潞觉得他有毛病,他们家住城郊别墅区,只在方圆一公里内活动,连小区门都没跨出去!盛繁不想让他出门就直说。 想了一阵,季星潞还是放下手机。 不能找盛繁,盛繁这人这么鸡贼,肯定会刨根问底的,那样就跟他今天来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季星潞把手机揣在兜里,还是走进去。他一进门,周行的眼睛都亮了,招呼他说:“过来坐。” 语气自然又亲昵,好像他们的关系多么熟识。 看周行那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样,季星潞真搞不明白了——这人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觉得这种表现很有吸引力。 他严重怀疑,周行的确靠这一套把人骗到手过,所以做起来这么熟练。 周行开了口,他的两个同伴也跟着起哄:“哟,这是你新姘头?还挺漂亮的呢。” “看着像高中生似的,你还是喜欢玩嫩的那款?” “哈哈哈哈!也是嘛,嫩的多水灵,看看这小胳膊小脸儿……” 周行用胳膊肘捅他俩:“瞎说什么呢?还没成,只是叫他过来喝个酒。” “别傻站着了,你不想挨着我坐,坐边上也行的。” “……” 季星潞好几次都在爆发的边缘,但都忍了下来。 今天晚上,他说什么也要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回了公司,还被周行骚扰。 要问季星潞为什么不找盛繁诉苦?原因很简单,季星潞跟沈让打听过,周行这人能力不错,之前带过好几个项目,给盛氏赚了不少钱。 盛繁对周行似乎挺满意的,所以入职没几个月就升职,今年年底或许还有一笔分成。他都这样重视周行了,季星潞可不认为,盛繁会为了自己而对周行做什么。 说不定到头来,盛繁又得指责他主动惹事,要是安分呆在家,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所以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季星潞坐到旁侧,和三个人都隔得很开。 周行问他:“要喝什么酒?你之前好像没来过吧,还是要我给你推荐。” 青年没说话,自顾自拿过酒水单,看一眼价格,皱起眉头。 这里的酒水均价才一百出头,什么破地方,比马尿还不如。他平时给别人打赏的小费都不止这点。 真是想装阔也不知道装个大的。 季星潞摇摇头,放下说:“不了,我今天不想喝酒。” 周行皱眉:“你这是拒绝我?喂,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挺好呢,在公司也就算了,现在是你自己答应过来的,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蒜呢?” “还是说……”周行的语气狠厉起来,“你想我把那事抖给boss?” “挪用公款,而且是一笔不菲的数目,你知道这个名头,够你坐几年牢吗?你想下半辈子都在牢里铁窗泪,我当然没什么意见。” 季星潞:“……” 能别脑补这么多吗?而且非要说铁窗泪的话,一码归一码,他偷拿盛繁的钱给别人做人情是有错,但周行现在的行为,难道不是构成胁迫勒索? 周行显然不自知,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怕了,又继续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可以帮你兜底。” 季星潞笑了下,问他:“怎么兜底?难道你能拿一下子出来一百五十万吗。” 看周行这消费水平和一身行头,季星潞也知道不可能了。 他是在套话。 早在进包间之前,季星潞就把录音设备打开了。虽然不确定它们最后能不能派上用场,但留个心眼总没错。 “是啊周行,人家欠了这么多钱呢,你帮他还?” “你小子一个月才一万块出头呢,哪儿来这么多钱!” 朋友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周行感觉被挑衅,冷笑一声,道:“我说你们少看不起人。我老板今年刚分给我一个项目,最新的那块地皮开发,让我做顾问指导。” 第58章 “刚好,我跟隔壁财政部的人认识,到时候随便借个名头,提前把钱套出来。他们要问起来,我就说是盛繁的意见。” “反正这边合作还没谈拢,工程款估计得年后才能派上用场,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把洞补上,不就行了吗?” 季星潞:“……” 可曾听说过什么“拆东墙补西墙”? 季星潞好奇:“那你为什么想帮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见这话,周行的醉意都消了几分。 他素日里其实还挺“老实本分”的,见过他的人,都误以为他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学习什么也不擅长。但没有人知道,他私底下其实有许多大胆的想法。 刚好,季星潞还是周行喜欢的那一款,而且看起来柔弱可欺、分外乖巧,是很适合被欺负的那一种——在床上一定会更带感。 越想越觉得心痒痒,周行忍不住舔了下嘴唇,凑近对他说:“当我男朋友,怎么样?为期先定一个月吧。” 他笃定了季星潞会同意,已经开始畅享:“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我看你每天都从公交车站那边来,你家离这里很远吗?每天早上都像没睡醒的样子,通勤一定很辛苦吧,我今年买了新车,虽然还在还贷,不过也可以带你一起……” 季星潞从公交车站那边来,只是因为叫盛繁停在那附近,他不想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跟盛繁攀上什么关系,那样跟别人相处都不自在了。 至于辛苦?确实是挺辛苦的,季星潞每天晚上保底要睡十个小时,冬天睡眠时间更长,有时候要十二三个小时才能睡醒。 所以早上被盛繁拎上车,怀里揣着张姨做的早餐,车开得缓慢平稳,人在车后座睡得四仰八叉。到了公司才被盛繁叫醒,赶他下车,自己步行去公司。 周行又说:“我看你也喜欢穿各种衣服,颜色都挺好看,你喜欢搞穿搭是不是?我也可以每周带你去买衣服,一千以下随便你挑……” 哥们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一根领带都要八百块?今天身上这件白衬衫,看起来平平无奇,标价3999,这种档次的衣服,在季星潞那里算平价的。 嗯,要是有哪天季星潞穿一身一千以下的衣服,姑姑季青看见了,都得哭着问他:是不是被人虐待了?季家再穷也能养得起你的,不行你就回家! 周行继续幻想:“不过呢,这些当然都不是免费的!你既然都做我男朋友了,那肯定也得履行一下义务。” 季星潞笑了下,觉得好奇:“什么义务?” 他这一笑,周行的心神更加荡漾,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一周出去跟我开一次房。” “……啥?” 季星潞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看着他。 周行却还在笑,像是势在必得:“很惊讶吗。难道你觉得我要跟你搞柏拉图?我们都是同龄人,我相信你也不像表面上看着这么清纯吧。” “……哇。” 季星潞突然不后悔走这一趟了,不然还没机会见识人类多样性。 这个就叫什么来着?“忄生压抑”——比盛繁都压抑了!盛繁这人都压抑成那样了,做的最过分的也就是到处摸摸抱抱,哪儿可能对他说什么“一周上一次床”这种话! “怎么,你不愿意?”周行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你可得想好了,要是想不清楚,我也可以帮你做决定的。” 他说完,一左一右两个男人,一齐看向季星潞这边,眼里闪着精明锐利的凶光。 季星潞忽然明白,周行带这两个人过来的意图是什么了。 谈判不成,就要霸王硬上弓。 从理论上来说,双拳的确难敌四手,哦不,六手。 于是季星潞又对他笑了笑,歪着脑袋,笑起来甜甜的,说:“那好吧,看来我只能答应你了。周行,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我吗?” 酒劲儿又上来了,给足了周行胆量,他傻笑着点头,看见季星潞对他勾勾手指,想也没想,就直接凑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要迎接的是小少爷甜蜜可人的香吻,谁知当头一棒的是酒瓶。 季星潞上一秒还在弯弯眼睛笑,下一秒就抄起旁边桌上的酒瓶,想也没想,卯足了劲儿往周行脑袋上砸。 双拳的确难敌四手,但没说不能抄家伙。 “砰”的一声巨响,在包间里爆裂开来。也不知是季星潞力道太大,还是酒瓶太脆,又或者是周行头骨太硬,那只酒瓶直接断了一半,碎片齐齐飞出去。 跟随周行来的两个人,都被这一幕吓到导致,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茫然。 不是说这是个小屁孩吗?年纪也不大,应该很好拿捏的,结果脾气怎么这么爆! 不管了。他们跟周行是大学同学,当年上学不务正业,期末面临门门挂科,最后靠周行帮忙才作弊过的。 周行又跟他们保证,等混到高层,想办法给他们也在盛氏安排个职位,进了大公司,那才叫前途无量!周行都这么仗义了,他们还能不帮吗? “你们两个傻看什么呢?”周行瞬间翻脸,刚才的温情款款荡然无存,死死盯着笑吟吟的季星潞,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他妈的,给老子把他按住了!今天非得强了他不可。唐智,你负责拍照,哦不,拍视频好了,这么多把柄落到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翻身?” 唉,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呢。 季星潞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手里依然拎着那半截酒瓶。 他好像忘记说了。之前高中的时候,季星潞有过一段叛逆期,不长,也就半学期。 刚好那段时间总有人找他麻烦,想尽办法挑事儿,他懒得废话,带人去学校门口堵人,双方几度火拼。后面达成和解,就又处成了哥们儿。 比如肖宇,就是在那时候被他收入麾下的。 据肖宇口述,第一次见季星潞真觉得惊为天人,顶着一张娃娃脸,个头不算特别高,揍人那是拳拳到肉,边打边笑。 像个暴力的萝莉,不对,应该是正太?肖宇也不知道这么形容,准不准确。 不过后面大学四年,季星潞收了心思,就又变了样。不混社会的时候又是乖乖小孩了,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那不代表他好拿捏。 …… 十五分钟后,季星潞看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抱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又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周行,长舒一口气。 他今天穿的浅色衣服,溅了不少血迹上去,颜色很扎眼。其中有这三个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毕竟这么多年没动过真格,季星潞现在拳头没那么硬,揍完他们,手臂都是发麻的,指关节出了不少血,但也还能扛。 ……只是善后好像有点麻烦。 看来是躲不过了。 季星潞选择认命,拨通那个人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一阵“嘟嘟”声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哑男声:“什么事?” 盛繁刚谈完合同,和老东西们极限拉扯,最后是他舌战群儒,占了上风。此刻心情还算不错,看见季星潞主动打电话来,心情似乎就更好。 岂料季星潞开口第一句就是:“盛繁,我杀//人了。” 盛繁:“……?” “大晚上的,别闹。” 季星潞:“定位发你了,你不来算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怕盛繁真的不信,又拍了张照发过去。 周行虽然被砸破了头,血流不止,但还勉强有点意识,他用尽力气,抬手想要抓季星潞的裤脚,却被对方踩住了手,用力碾了碾。 “啊、啊啊……” 周行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却还是不甘心地坚持问:“你、你到底什么来头?你跟盛繁很熟吗?” 看他这么可怜,季星潞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季星潞松开鞋,蹲下来看着他:“对呀,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嘛?八块腹肌,帅气多金的人我才看得上呢。” 周行本来就身负重伤,这下更是气得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那你还勾引我?” 从没见过这么爱倒打一耙的人。 季星潞摇摇头,手机反转,向他展示自己的录音界面,长达三十多分钟的音频,从季星潞进入包间的这一刻,他们说的所有话都被记录了。 “周行,我有没有勾引过你,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了。” 季星潞又对他笑,手指按下录音暂停键,语气轻松道:“至于剩下的,你就去跟盛繁解释吧。” -----------------------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狐假虎威~ 如果写校园if线,痞子小霸王估计会被盛繁收拾个够,提前得到乖乖小孩体验卡。 第37章 想把他关起来 盛繁赶到的时候,酒吧进入午夜场,人更多了。 这里的人大都是或热辣清凉,或休闲朋克的装扮,只有他着装正式,面色阴沉地走进来,直奔包间而去。 第59章 盛繁模样生得好,身高又扎眼,气质也出众,期间有人想跟他攀谈,但见他脸色太差,跟要杀人似的凶恶,就都不敢上前搭话。 真是见鬼了,见过有人来酒吧为了助兴吃椿药的,没见过吃火药的呢? 而且这男人后边还跟了个人,西装革履的样子,走一路都对人赔笑,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还请您多担待”。 唉,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好好青年,沈让根本没来过这种地方!谁知道第一次来,居然是跟自己的上司?! 而且,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签完合同,盛繁大赚一笔,还在那儿乐呢,结果接了一通电话,瞬间不嘻嘻。临时就要走,一脚油门,把他也带过来了。 都来这种地方了,肯定不可能是生意场上的事。伴君如伴虎,沈让一路上惴惴不安。 难道是那小祖宗又出事了?大晚上的,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我去,该不会是要捉女干吧?!不不不不,季星潞平时是皮了点,但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没分寸,那到底是…… 沈让想不明白,还是把人跟紧点好。出了什么突发状况,他也好帮忙处理。 来到包间,盛繁走在前面,一脚踹开门。进去之后,扫视一圈,发现季星潞坐在正中的沙发上。 青年正在单手玩手机,全神贯注、高度紧张。盛繁走近一看,发现他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杂交版。 季星潞太专注了,都没注意到他踹门进来,把一个土豆雷拖动到樱桃炸弹身上,“boom!”的一声炸得超响。 “季星潞。” 盛繁出声叫他,他才抬头,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盛繁,你来啦。” “这里谁死了?” “没人死!我乱说的,”季星潞有点心虚,撇撇嘴,“我怕我不说那么严重,你就不来了呢。” 说完,再抬手指着角落里的人,对他说:“你来得正好,你说吧,他们该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 盛繁还在状况外,什么都不清楚。 循着季星潞的眼光看过去,发现角落里缩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居然是老熟人,他的员工周行。 周行没想到季星潞真一通电话把他摇来了,压根不敢看他,捂着脸别过头去,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身上还有不少血迹。 盛繁皱眉:“你又在闹什么?怎么会跟周行搭上关系,他做什么了,至于把人揍成这样。” 男人语气不大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沈让跟在后头,心里默默捏了把汗。他记不清上次见盛繁这样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次他发了好大的火,要多吓人有多吓人,整个公司的人都不敢大喘气。 没等沈让想好要怎么劝,季星潞拍拍盛繁的肩,眼神示意让人低下头来。 盛繁有点烦躁,但还是弯腰俯身,听他靠在自己耳边说话。 季星潞的嘴唇蹭着他的耳朵,不知同他说了什么,只是几句话的功夫,盛繁又重新站直身体,走向角落里的人,然后——对着周行的腹部一击爆踹。 沈让:“??!!!” “我靠,boss您冷静啊!!!” 周行本就身负重伤,盛繁再踹这一脚,他命都快去了半条。 可这还没完,他摇摇晃晃要倒下去的时候,又听见盛繁说:“周行,你还记得刚入职的时候,我招你进来的要求是什么吗?” “咳咳、记,记得……”周行这下真的怕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酒意彻底被打醒,唤醒的是尿意,两腿战战,“我要服从您的安排和命令,不能、不能做阳奉阴违的事。” 盛繁笑着说:“现在,站起来。” “……”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的语气,即便周行快要呕血,却还是照做。他已经做了蠢事,只希望自己听话一点,好让盛繁消消气。 周行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努力站直身体。他刚要开口解释,不料盛繁一记左勾拳,从下往上打,直把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站起来,继续。” 盛繁重复命令着,脱下大衣,开始摘腕表,衬衫袖口也卷上去两圈,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臂。 “呃……” 周行真的爬不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然而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这一次不爬起来,可能后半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而且他最懂盛繁的脾气。这人平时看着好相处,骨子里却透着狠劲儿,这种情况,周行就算求饶也没用的。 于是他又一次撑着身子,强迫自己站立,背已经打不直,像不倒翁似的乱晃。 这次盛繁赏他一记右勾拳,直朝着脸侧打来,拳头落到身上时,他仿佛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呕、咳!” 周行再次被他打倒下去。猛地咳出血来,瘫在沙发上半死不活。 他崩溃了,仰头看向对方,盛繁依然神色淡淡,吩咐他说:“站起来。” “对不……” “砰!” “站起来。” “老板,我——” “咚!” “站起来。” 盛繁仿佛只有这一句台词,一直机械地重复着。 “……” 季星潞本来在旁边看戏,手上的伤都顾不得了,还拉着沈让一起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盛繁可没在开玩笑,这人貌似动了真格,几拳下去,看着都快给周行打死了。 不对! 沈让在犹豫要不要报警,季星潞直接冲上前去。 周行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盛繁一只手把人抓起来,拳头高举在半空。 直到一双手环在他腰间,从背后把他抱住,季星潞劝阻他:“够了、够了,盛繁,别打了。” “我不想坐牢啊……” “……” 听见他的声音,还有腰上那双紧紧抱着的手,盛繁稍微冷静了点儿,思考片刻,把周行丢在地上,拽着季星潞的胳膊,牵着人往外走。 临走前,盛繁问他说:“自己打120,会吗?” 周行还有残存的意识,疯狂点头。 盛繁又笑说:“周一记得来上班,我们方便谈赔偿。” 说完,他拉着季星潞走了。 —— 二十分钟后,三人坐上了车。 沈让坐前排,盛繁和季星潞一左一右坐在后排,中间隔了条银河。 这是沈让第一次坐豪车,迈巴赫!但他压根没心情乐,只觉得惶恐。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季星潞到底跟盛繁说什么了,能让人气成这样? 沈让不知道,沈让不敢问,沈让想回家。 外面的世界太残酷,他只想回到小家,和自己的三头小猪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车内鸦雀无声。司机小王比沈让还懵逼,前排的两个打工人疯狂使眼色,眼睛都要挤抽筋了,也不能传递什么有效信息。 算了,跟他们应该也没关系。 “盛繁……” 安静了几分钟,季星潞率先打破寂静。 这人从酒吧里出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只打电话叫小王接他们去医院。 上车之后,不想穿外套,双手环胸往那儿一坐,冷着脸不说话。 好吓人的样子。 但是吓人也没办法,照盛繁刚才差点把周行几拳攮死那狠劲儿,今天晚上季星潞要是挨他的巴掌,估计未来半个月都不能下床。 富贵险中求,季星潞决定搏一把! 他小心翼翼靠近了,怀里还抱着盛繁的那件羊绒大衣,问人说:“你冷不冷呀?要不要穿衣服?” 盛繁不语,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季星潞不死心,又问:“你手疼不疼啊?我看都流血了,要不要我……” “把手给我。” 盛繁臭着脸,冷不丁说了一句。 “什么?”季星潞懵。 盛繁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把你的手给我。” “哦哦……” 季星潞不敢忤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递给他。 盛繁把他的左手抓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又说:“另一只。” 抓过季星潞的右手,翻个面,季星潞忍不住倒吸气,换来盛繁的一声冷笑。 原本白皙滑嫩的手上,关节处破损渗血,还有青紫的印记。 “疼吗?” 季星潞嘴硬,摇头说“不疼”。 谁料盛繁忽然伸手,重重按了下他手上的淤青,疼得季星潞“嗷嗷嗷”叫出声,想收回手,却发现做不到。盛繁的手劲儿大得出奇,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摁得他生疼。 刚才被人恐吓威逼他没哭,揍人耍威风的时候更得意,现在被盛繁一刁难,眼泪立刻就想下来了。 季星潞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奇怪,他以前应该没这么娇气的,怎么单单在盛繁面前这么爱掉眼泪? 不对,一定是盛繁的问题!都怪盛繁不做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第60章 盛繁见他委屈,也不说话,只是松开他,继续双手抱胸端坐着,一副防御的姿态。 季星潞知道,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怎么办呢?卖惨都不管用了,谁能告诉他还能做什么! 季星潞表面挺聪明,小手段其实就那些,几个招式来回用,对方不配合也不领情,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 他不说话了,车内很快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盛繁才开口:“等会儿到了医院,你一五一十给我解释清楚。不说明白,今天晚上都别睡了。” 言下之意,车上还有沈让小王这种闲杂人等,季星潞不方便抖出来。 沈让感觉无辜中枪。 到了医院,挂上急诊,要做检查。 明眼人都知道,这里伤得更重的人肯定是盛繁,他是用拳头打人的,拳拳到肉,那声音听着就疼。 但这人不肯先检查,反而把季星潞往前一推,对医生说:“先给他看,要做全身检查。” 季星潞摇头:“我又没怎么受伤,只有手疼!” 盛繁不语,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他立刻闭上嘴。 本来就惹了事,还是听话点好。 季星潞乖乖跟医生进去检查,中间等了大概半小时。 这半小时的功夫,盛繁跑去走廊角落的吸烟区,一连抽了三根烟。 沈让在旁边看得咋舌。 瞧瞧,都给他老板愁成什么样了? 没记错的话,这人上周还在说,今年有戒烟的打算,还问沈让应该怎么办? 沈让没抽过烟,但还是给了意见:“我听说网上有那种吃棒棒糖戒烟法呢?或者把烟换成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说蛋糕这种,戒了多少次就奖励自己吃一次,有奖励激励,成功率更高。” 盛繁否决他的想法:“什么棒棒糖蛋糕,你觉得我会喜欢吃那种东西?” 沈让疑惑:“那我看您老点外卖,买过很多次甜食,点到咱们公司,前台接待看是您点的,就亲自给您送上来……” “噢,不过每次好像都是季少爷替您接的。” 嘿,这不真相大白了吗? ……扯远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盛繁不仅戒烟没成功,连季少爷也没降住。一不留神就给自己惹出一堆事来,要多烦有多烦。 “沈让。” 盛繁准备点第四根烟的时候,摸火机的手忽然停住,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让微笑:“您请说!” 男人继续点烟,火星闪现,烟气模糊他的脸,他语气平静道:“你说,如果我把季星潞关起来、锁在家里,再也不让他出门,成功的概率会是多少?” “……” “……啊?” 不是。您这真的合法吗?!! 沈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饶是他再高情商、再会说场面话,第一次遇见这种问题,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要让他怎么回答? 空气安静了半分钟,盛繁吐出一口烟,忽而又笑:“我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沈让:“……” 他请问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盛繁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季星潞检查完了。 检查结果显示,手上受了伤,等会儿让护士消毒包扎一下就好;除此之外,心率有点不齐,可能是受到惊吓,或者过分紧张。 检查完出来,季星潞仍旧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 “该、该你去了……” 盛繁说:“我不需要。” 他衬衫上溅的血比季星潞还多得多,但没有一滴是自己的,转身问医生要了医药箱,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拽着季星潞,把人拖进病房,再把门一关,利落上锁。 ——他们这些人就都被关在了外面。 山雨欲来,沈让总感觉要出人命。 ----------------------- 作者有话说:放心吧,盛繁不敢把季星潞关起来的。 这好比把比格关在家里不让出去,以为能用这种手段让比格听话,下场只有被比格闹疯了,某天忍无可忍把比格逐出门外,说:现在我放你自由。 下章邪恶小比又要被揍了~敬请期待! 第38章 我是坏孩子(上) 众目睽睽之下,季星潞被他拽进病房,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再“咔哒”上锁,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愣了好几秒,季星潞才反应过来,盛繁把他锁在病房里了,而且这里只有两个人。 不er,沈让呢?被关在门外了?能不能来救救他! 可惜沈让就算在场,也没办法帮他的,一个可怜的打工人还能发表什么意见? 不但如此,沈让估计还得把他推出去,笑吟吟说:“季少爷,您最了解boss了,您快让他消消气吧!” …… 季星潞越想越觉得心凉,甚至都不敢转身,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响声。 锁门后,盛繁把角落的一把椅子提过来,直接坐下,打开医药箱。 全程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而且看起来今天晚上也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人生第一次被放养,季星潞本来应该开心的,但这感觉貌似不是很好。 青年驻足片刻,没等他开口招呼,自动去角落里也拉了一张椅子,放在他旁边,和他并排坐下。 一开始还不敢坐太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季星潞怕他使诈,等会儿冷不丁跳起来揍自己一顿也说不定。 然而仔细观望一阵,季星潞发现盛繁真没有要发飙的意思,只沉默地拆纱布和棉签,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季星潞的心顿时更凉了。 完蛋。虽然他平时总说盛繁不做人,但那有气话的成分。 不可否认,盛繁对他还挺不错的——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样。 盛繁总说他娇生惯养,是个难伺候的“少爷命”,但在生活上不仅没有苛待他,反而一直满足他的各种无理需求。 比如他对很多事物总是挑剔,床垫要睡最软的,暖气要开超足的,衣服不是贵价的都不穿,吃穿用度都精细。 听沈让说,盛繁平时对自己似乎挺抠搜,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如果说非要有,那就是娶了他进门,活脱脱一个吞金兽。小嘴一张一闭,立丢一笔横财。 再比如,他的胃总不好,饮食习惯很不规律,这是以前集训时落下的小毛病了。他本人觉得养胃很麻烦,对此不上心,小毛病就一直拖了好多年。 胃病发作时,季星潞白日不想进食,凌晨馋虫大发,于是爬起来去敲敲盛繁的门,这人会一边碎碎念着骂他,一边爬去厨房给他煮面热饭,嘴里还说:“离了我你早晚得饿死。” 还比如,季星潞其实也明白自己脾气差,换作是别人,他不敢展现自己的全部,但那个人是盛繁都不一样。 他知道盛繁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不差,至少可以容忍自己兴风作浪,不触及底线的时候,盛繁都是由着他闹腾的。 …… 可是,现在似乎是第一次,季星潞分明是犯了错,闹了这么大的事情,盛繁却没像之前那样对他发脾气、说重话,也没一上来就把他按着暴揍。 相反的,盛繁很平静——有点儿过于平静了。 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前的那种宁静,盛繁平静到让人惶恐,好像他已经完全不在意,对季星潞都生不起气了。 好像,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他了。 “手给我。” 盛繁用棉签蘸了酒精,对他伸出一只手,眼神无波无澜。 季星潞“哦”了一身,乖乖把手递给他。盛繁把他的右手捏在手里,开始用棉签给他消毒。 他骨节处的破口在流血,一碰就疼,季星潞止不住想把手往回缩。 反复两次后,盛繁忽然撒了手,对他说:“那就不上了。” 说完,丢掉棉签,还是不看他,又找湿巾给自己手上的血擦干净。 不是、真不上了? 要不还是,上一下呗? 季星潞偷偷观察他半分钟,发现他真不打算给自己上药了,抿紧了唇,还是没开口询问。 不上就不上,搞得好像他自己没长手似的。他又不是废人,难道什么都需要盛繁伺候? 季星潞越想越气,从医药箱里找出另一瓶酒精,拿着棉签,开始自己给自己上药。 这个过程相当残忍。 他手还流着血,自己拿棉签戳弄,一边疼一边抖,酒精混合着血液,流了满手,差点浸湿衣袖。 盛繁的动作比季星潞利落,他拳头上的伤不比季星潞轻,三两下就处理好了,缠上纱布,回头一看。 五分钟前季星潞就拿着棉签在消毒了,五分钟后还没消毒完。棉签碰一下他就抖一下,始终没勇气按下去。 “……” 盛繁:“你还有多久?” “呜、你别催我!我快好了,不要你帮忙!” 第61章 盛繁:“……” 他也没想帮忙的。 之后又等了五分钟,季星潞强忍着疼,把伤口处理好,再拿湿巾把手上的血和酒精擦干净。 缠纱布又是个大工程,他从没自己做过这种活,缠了两次都歪歪扭扭的,要么太松,要么太紧,不怎么贴合伤口。 季星潞烦了,都想出去把护士摇进来帮忙,但盛繁还在旁边看着,他觉得自己不能被看轻了,于是硬着头皮自己包完了。 虽然包得乱七八糟,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盛繁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多说什么,拎着医药箱走出去,全程都很镇定。 镇定到他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在外等候的沈让都惊呆了。 不是,刚才看盛繁那架势,他以为这人要狠狠收拾季星潞一番呢?再不济也应该是训一顿。 可他在门外听了半天,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要命;出来之后,两个人神色也如常。 季星潞的眼睛似乎有点红,但盛繁脸上完全没怒气,对他说:“我顺道送你一起回去,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沈让:“……?!!” 不是,对他也这么体贴了,这真的对吗! 在沈让印象里,他们老板一直是个标准的资本家,能用钱说话的事就绝不谈情。换作以前,估计只会叫他自己打车回去,大不了事后甩一笔钱给他就行了。 唉,其实比起上司的关怀——沈让还是更想要钱。天气冷了,家里的小猪吃得更多了,他自己可以吃拼好饭,但给它们买的罐罐都是进口的。 不想了。今天晚上本就够扑朔迷离了,无事发生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别突然又爆炸就好。 “那谢谢您了。” 沈让礼节性微笑,走出医院,他问跟在后头闷闷不乐的季星潞:“季哥,你肚子饿不饿?晚上没吃东西呢吧,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 季星潞没第一时间回答,先抬头看盛繁,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对此漠不关心。 他赌气似的开口:“当然要吃,我要吃双份盖饭!” 盛繁不理。 “……还要吃蛋糕和栗子饼!” 盛繁还是不理。 沈让没注意到他俩的互动,已经开始搜罗附近最近的店,能符合季星潞要求的最好。 他刚找到一家店,准备下单,季星潞不知怎么忽然抽风,又说:“我不吃了!” 沈让惊:“咋了哥?” 季星潞:“突然有点反胃。” 车来了,盛繁拉门上车,坐的车前座,整个过程头也不回。 沈让一时间有点尴尬。他被迫坐在车后座,季星潞看起来不太想挨着他,但他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早知道就自己打车走了。 盛繁先叫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下车后,沈让简直觉得解脱。 nice,又活一天! —— 沈让走了,车上依旧一路无话。 驶过小区附近的商业街时,季星潞试探着开口:“盛繁,你肚子饿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哪里是担心盛繁肚子饿,分明是自己饿了。 按照季星潞的计划,他去见了周行,直接告诉对方,我对你没兴趣,速战速决后回家,点上一顿夜宵,美美享用。 可剧情完全不按他想象中的来,周行是难缠的货色,盛繁更是。折腾了这么大夜,季星潞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上一次进食是在早上十点,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最后的希望,就寄托在盛繁身上。他想盛繁谈了这么久的生意,脑力加体力劳动,肯定也饿了呢? 可惜事与愿违,盛繁像是没读懂他的小心思和潜台词,薄唇吐出无情的两个字:“不饿。” 季星潞:“……” 唉,可是他饿了。 算了。盛繁故意膈应他,那他也故意不理盛繁,大不了直接火拼,看看谁比谁脾气硬好了! 公元年20xx10月31日23:24,冷战就此开始。 —— 回到家后,季星潞奔着自己的书房就去了。 为了和人置气,他憋了一路,回到自己的卧室,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一头扎进软床上,眼泪立刻就飙了出来。 狗东西!臭狗屎!明明赶过来的时候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后面又一句话都不说,还故意冷落他! 难道是觉得这种手段可以拿捏他吗?想都不要想!冷战就冷战,绝交就绝交,他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季星潞早就想这样了,跟盛繁没有瓜葛才是最好的,他乐意见得!!! 趴在床上无声哭了一会儿,季星潞把自己蜷起来,捂着肚子发呆。 好饿好饿。他的嘴可以硬,但胃很诚实。 再这样下去,又得饿得胃疼了……不过胃疼也没关系!反正他不会找盛繁说话的,他自己晚点下去吃点胃药,早点睡觉,说不定就不觉得饿了。 季星潞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把脸,想下去找药吃。 半小时过去,他以为盛繁肯定回房间了。因为回家的时候,盛繁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 季星潞悄悄摸下楼,没开客厅的灯,蹑手蹑脚贴着墙走,找到放药的柜子,他蹲下拉开,刚打开手机手电筒,头顶的灯忽然亮了。 “!!!” 他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盛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太恐怖了。刚才那样静悄悄的,盛繁走路完全没声音吗?还是说这个人跟了他一路? 季星潞不敢细想,想开口问他下来做什么?又记起来了他们现在正在冷战,他是绝对不可能跟盛繁说一句话的。 于是假装看不见这个人,继续低头在柜子里找药。 “在哪儿呢……” 除了冰箱里的食物,家里的东西都不归季星潞管,药品都是盛繁在采买,他肯定最清楚摆放的位置。 但盛繁还是忽视他,甚至都没问他一句:“大晚上找药做什么?胃疼还是眼睛疼?” 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开火烧水。 比陌生人还冷漠。 季星潞扭头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没关系,他也不在乎! 季星潞在柜子里翻了几分钟,他不认识这些药,都要拿起来一个个看用途,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熟悉的胃康灵。 他肚子难受得要命,空腹时间太长,胃里都要泛酸水了。拨了两颗胶囊,忽然记起,接热水得去厨房里才行。 脚步声由远及近,季星潞努力不弄出动静,悄悄潜入厨房,打开旁侧的橱柜,取出一只玻璃杯。 家里的饮水机是直饮的,烧热需要两分钟。季星潞按下烧水键,等待它烧开的功夫,盛繁锅里的水先一步冒起泡泡。 ……这个人是要煮面吗? 他在边上探头偷看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 盛繁取了鸡蛋、火腿肠还有青菜,碗里有一把挂面。 他打好蛋、择完菜,再把火腿切片,水烧滚了,面下进去,趁这功夫,另开一面小锅,下油烧热,开始煎鸡蛋和火腿肠。 蛋和肠被煎得“滋啦啦”响,更要命的是,诱人的香气传出来。盛繁买的还不是那种淀粉肠,是特制的牛肉肠,经过腌制调味的,一煎就肉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咕——” 季星潞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起来。 他心里一惊,赶紧转过身,假装接水,不去关注那勾人到过分的肉香。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 这个点了,盛繁会让他点吗? ……不对,盛繁都不想管他了。 那他就要点!点超大份的,双人餐,等会儿吃个够!!! 季星潞接了半杯水,就着胃药吞下去。喝完水吃了药,他还是觉得胃里空,于是又接了一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往胃里灌,好像用水把自己填饱,就不会饿了。 他发着呆吃完药,盛繁的面也好了,清汤底,白水面,热乎乎,配上鸡蛋和肉肠,不算山珍海味,但在深夜来上一碗,会觉得脾胃很满足。 看见男人端着面出去,季星潞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想,盛繁应该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吧?虽然是自己有错在先没错,但也没到不可饶恕的地步,有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而且自己刚刚都在吃药了,盛繁表面不关心,其实早就看见了——他胃不舒服呢,盛繁刚好在下面,顺手就能给他煮一碗,这又不麻烦! 于是季星潞从厨房里出来,假装从客厅路过,在经过饭桌旁时,超绝不经意瞟了一眼饭桌。 摆在桌上的,只有一个碗,一双筷子,一碗面。 并且这碗面还是属于盛繁的。盛繁一手拿手机看消息,一手用筷子挑面,全然把他当空气。 季星潞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栋房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盛繁这样不在意他,好像他根本不属于这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