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从八极拳开始加点成圣》 第1章 八极 “跺脚震九州。” 这句话,苏劫听了二十年。 一座老旧平房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男孩,正赤裸著上身,在零下十度的气温里扎马步。 “腿別软!软了就是死人!” 一声暴喝,说话的是个老人,此时他手里拿著一根藤条。 啪! 藤条抽在男孩的大腿內侧。 “八极,什么是八极?发劲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处,你这桩站得跟个娘们一样,劲都憋在腰上,还没打人,就先把自己的腰给练废了!” 老人把藤条往地上一扔,走到男孩面前。 “看好了。” 老人没有摆什么花哨的架势,只是隨意地把脚往地上一踩。 明明只是轻轻一脚,整个屋子却仿佛地震了一般,房樑上的灰尘也开始往下落。 男孩眼睁睁地看著老人脚下的那块青砖,瞬间崩裂成十几块。 “这叫震脚,不是让你用脚掌去拍地,那是唱戏的,气沉丹田,力贯足底,劲从脚跟起,主宰於腰,发於脊背,最后行於手指。” 老人深吸一口气,胸膛瞬间鼓起,像是一个被吹胀的风箱,隨后猛地喷出一口白气,那气流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雾,衝出三尺不散。 “哈!” 伴隨著这声怪异的吐气声,老人一步踏出,右肩向侧前方一撞。 空气中竟然传出了一声类似鞭炮炸响的脆鸣。 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一招,叫贴山靠,以前咱们祖师爷在牢里,带著几百斤的枷锁,就是靠这一招撞开了牢门,杀出一条血路。” 老人收手后,脸不红气不喘,看著目瞪口呆的男孩,冷冷地说道: “苏劫,你记住了,咱们练的八极拳,没有花架子,什么强身健体,什么修身养性,那都是骗外行人的,功夫,只有两个字。” 老人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 “杀人。” “在这个世道,虽然讲法治,但只有手里有杀人的本事,你才能站著跟人讲道理。”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定乾坤三个字,不是靠嘴吹出来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人嘆了口气,摸了摸男孩的头,:“咱们苏家这一脉,传到你这儿,是第九代了,我不指望你能把功夫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神仙境界,毕竟时代不同了。” “但你得记住,这身功夫,是老祖宗拿命换来的,只要你活著,苏家的八极,就不能断。”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把苏劫从梦中拽回了现实。 他猛然坐起身,喉咙一甜,他熟练地抓起床头的纸巾捂住嘴。 拿开时,纸巾上是一团暗红色血块。 苏劫面无表情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同样的血纸团。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早已没了当年那个扎马步少年的影子。 三十岁,本该是一个男人体能最巔峰的时候。 但现在的苏劫,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蜡黄色。 曾经因为苦练功夫而壮硕的肌肉,如今已经变成一层皮包骨头。 他拿起桌上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左肺中心型肺癌,伴隨纵隔淋巴结转移,iv期(晚期)。】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迴荡:“苏先生,化疗已经没有意义了,癌细胞扩散得太快,你的身体底子虽然好,但年轻时练功太狠,內臟受损严重,这也是原因之一。保守估计……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苏劫放下诊断书,自嘲的笑了笑。 爷爷说练功夫能延年益寿,那是骗人的。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但真正练了真功夫的人,又有几个能善终? 年轻时为了练明劲,每天几千次地捶打沙袋,撞树,骨头断了接上继续练。 为了练暗劲,强行闭气冲关,损伤了心肺。 这身功夫,是杀人技,也是杀己技。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有些发黄的黑色练功服,推开臥室的门,外面是空荡荡的武馆,这是位於老城区的一座四合院,也是苏家最后的產业。 院子里有些萧,角落里的兵器架上,大枪,朴刀早已布满了灰尘。 正中央竖著一根枣木打磨成的木人桩,上面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的拳印和掌痕,原本光滑的木头已经被打得有些凹陷。 那是苏劫这二十年来,日復一日练拳留下的痕跡。 他走到木人桩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著那些痕跡。 “爷爷,您走了十年了。” 苏劫低声自语,“您走的时候,拉著我的手说,要把苏家八极发扬光大,可惜孙儿没用,不能如您所愿了。” 时代变了。 这年头,没人愿意吃苦练这种杀人技。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是跆拳道的帅气踢腿,是擂台上拳击的热血,或者是养生太极的轻鬆。 谁愿意花三年站桩,五年打熬筋骨,最后练出一手只能伤人,不能表演的功夫? 苏劫不是没有开过班,收过徒。 第一个徒弟练了三天,因为站桩太累,退钱跑了。 第二个徒弟练了一个月,问他什么时候能学降龙十八掌,被他骂走了。 第三个徒弟倒是坚持了半年,结果在外面跟人打架,用了苏劫教的迎门三不顾,一掌打断了別人的肋骨,赔了二十万医药费,还差点进去蹲局子。 从那以后,那徒弟就再也没来过,逢人就说苏劫教的是邪术,害人精。 慢慢的,武馆就空了。 苏劫从木人桩前走过,来到正厅。 正厅的墙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写著四个大字:拳镇山河。 那是清末光绪年间,苏家的一位先祖在京城打贏了俄国大力士,朝廷赏下来的。 苏劫点燃了三根香,插在牌匾下的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 “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苏劫不得不扶著供桌才能站稳。 肺部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搅动,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或许就在这几天。 如果是死在擂台上,那是武人的归宿。 可死在病床上,插满管子,在一堆仪器的滴滴声中咽气,那是耻辱。 “叮铃铃” 就在这时,大门口掛著的铜铃响了。 苏劫眉头微皱。 武馆已经停业半年了,门口贴著转让告示,这时候谁会来? 大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胖子,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地中海髮型,满脸油光。 这人苏劫认识,叫张德標,是本市武术协会的一个副会长。 平日里不干正事,专门靠著给各种假大师发证书,搞各种莫名其妙的武林大会来捞钱。 跟在张德標身后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身材不高,一米七左右,但走起路来极稳。 他的每一步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虽然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却很冰冷,透露出一丝傲慢。 是个练家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男人走路时,脚掌抓地,脊椎挺得笔直,像是隨时都能爆发的一张弓。 这绝对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来的死肌肉,而是经过长期实战打磨出来的整劲。 “哎哟,苏师傅。” 张德標一进门,就迎了上来,脸上充满了笑容,“好久不见啊,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代表咱们市武协,特意来看看您。” 苏劫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说道:“有事说事。” 张德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刚才那副油腻的模样。 他指著身后的黑衣男人介绍道: “来来来,苏师傅,我给您介绍一位贵客,这位是佐藤健次郎先生,是日本佐藤財团的代表,同时也是一位极其仰慕中国功夫的武道家,佐藤先生这次来,可是带著大诚意来的。” 佐藤健次郎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標准,语气生硬:“苏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对苏家八极拳的大名,仰慕已久。” 苏劫坐在供桌旁,声音沙哑的说道:“日本人?” “是的。” 佐藤微笑道:“我不仅是商人,也是极真会馆的七段师范,我对中国传统武术一直抱有敬意。” “但我发现,现在的中国武术,大多已经失传,或者说沦为……恕我直言,广播体操。” “佐藤先生,”张德標连忙打圆场说道。 “苏师傅可是真功夫,跟那些大师不一样的。” 佐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越过苏劫,贪婪地扫视著这间古旧的武馆,最后落在那块拳镇山河的牌匾,以及旁边书架上那些发黄的线装书上。 “苏桑,我知道您的身体状况。” 佐藤开门见山,不再掩饰。 “您得了肺癌晚期,这家武馆,在您身后,恐怕就要荒废了,那些珍贵的拳谱,秘方,如果隨著您的离去而消失,那是全人类的损失。” 全人类的损失? 好大的一顶帽子啊。 第2章 买卖和杀人技 苏劫依然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我代表佐藤財团,向您提出收购。” 佐藤打了个响指。 张德標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在苏劫面前的桌子上。 “苏桑,只要您签字,我们將一次性支付您一亿日元,按照现在的匯率,大概是一百万美金。” 佐藤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这笔钱足够您在剩下的日子里,享受最好的医疗服务,毫无痛苦地度过最后时光,甚至,我们可以安排您去日本最好的肿瘤医院。” 张德標在一旁急切地补充道:“苏师傅,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一百万美金啊,您这破武馆……哦不,您这老宅子虽然值点钱,但也没这么多啊,而且人家还要帮您整理拳谱,这是弘扬武术文化啊!” “条件,”苏劫看都没看那份合同,只吐出了两个字。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我们要这间武馆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块牌匾,所有的拳谱古籍,尤其是您爷爷留下的手抄本,还有苏家祖传的几张练功用的药浴方子。” 苏劫沉默了。 武馆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的烟在缓缓上升。 一亿日元。 对於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这確实是一笔巨款。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感恩戴德地签字了,毕竟人死如灯灭,留著这些破书有什么用? “苏师傅?”张德標见苏劫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赶紧把笔递了过去。 “快签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人家佐藤先生是真心喜欢咱们的文化。” “喜欢?” 苏劫突然笑了。 那笑容引动了肺部的病情,让他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他一边咳,一边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种寒意。 “你懂什么是八极吗?”苏劫突然问佐藤。 佐藤愣了一下,隨即骄傲说道:“我知道,刚猛,暴烈,短打,在中国武术中,算是很不错的格斗技。” “但在科学训练体系和现代搏击面前,它依然存在很多不合理的……” “你放屁。” 苏劫淡淡地打断了他。 佐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张德標嚇了一跳:“苏师傅,你怎么骂人呢,这可是外宾……” “这是我家,”苏劫指了指大门,“滚。” “苏桑,你这是在拒绝我?”佐藤眯起眼睛,身上的气势开始一股气势。 “你可能不清楚,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著手走,这些资料,在中国人手里只会发霉,失传。” “只有在我们大和民族手里,利用科学的方法去改良,去研究,才能让它焕发新生。” “改良?” 苏劫费力地直起腰,虽然身体虚弱,但那一瞬间,他身后仿佛站著那个在大雪天里跺脚震九州的老人。 “我爷爷说过,功夫是杀人技,杀人的东西,怎么改良?改成花拳绣腿去表演吗?” 苏劫拿起桌上的那份合同。 在张德標惊恐的目光中,苏劫將那份价值百万美金的合同撕得粉碎,隨手扬在空中。 “一百年前,你们的祖辈来津门,想抢我太爷爷的拳谱,被我太爷爷打断了三根肋骨,扔了出去。” 苏劫看著佐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百年后,你拿著钱来买,看来你们日本人,还是没什么长进啊。” “八极拳,只传苏家人,不传东洋狗。” 张德標脸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闷声不响,快要病死的穷鬼,竟然敢这么跟佐藤说话。 佐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缓缓脱下身上的黑色风衣,隨手扔给一旁的张德標。 风衣下,是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但那衬衫下的肌肉线条,却像是钢筋绞成的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一边盯著苏劫,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苏桑,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劣根性,死守著所谓的传统,不知变通,不知敬畏。” 佐藤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按武林的规矩来办吧。” “听说苏师傅是津门八极的正宗传人。” 佐藤摆出了一个空手道的起手式,双手如刀,重心下沉。 “今日,我佐藤健次郎,向您討教,既分高下……”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也决生死。” 张德標抱著风衣退到了墙角,哆哆嗦嗦地喊道:“苏师傅,你別犯傻啊,佐藤先生可是连续三届的极真会馆全日本冠军,你这身体……” 苏劫没有理会张德標。 他看著佐藤,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是正值壮年,气血旺盛的武者才有的威压。 而自己呢? 气血枯败,肺部千疮百孔,连站立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不,这是一场屠杀。 但苏劫的体內,那早已沉寂多年的血液,此刻却开始莫名地沸腾起来。 那是迴光返照吗? 也许是吧。 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慢慢地拉开了架势。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握拳,一前一后。 这是最简单的两仪桩。 “咳咳……”苏劫又咳出一口血,他隨意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佐藤,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 这破身子,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扔了。 既然註定要死,那就死在衝锋的路上吧。 “苏家,八极,苏劫。” 苏劫的声音很轻,却又很重。 “请赐教。” 张德標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著场中的两个人,一个是西装革履,壮硕如牛的日本武道家,一个是形销骨立,咳血不止的癌症病人。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虐杀。 佐藤健次郎动了,没有试探,没有游走。 他很清楚对手的身体状况,一个肺癌晚期的病人,每一秒呼吸都是在消耗生命。 所以战术很简单,正面碾压,用绝对的力量和体能,直接摧毁对方。 “喝!” 佐藤一声低吼,前脚蹬地,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一般冲了过来,借著衝刺的惯性,右腿高高扬起,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劈向苏劫的脖颈。 极真空手道,下劈腿。 这一腿势大力沉,如果是普通人挨上,颈椎会当场折断。 苏劫没有退,他的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呼啸,供氧不足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在这一刻亮得嚇人。 在佐藤起腿的瞬间,苏劫的重心猛地向下一沉。 那只致命的脚后跟擦著苏劫的鼻尖落下,砸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几块青砖瞬间粉碎。 就在这一刻,苏劫动了。 趁著佐藤这一腿落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剎那,苏劫枯瘦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前一窜。 八极,闯步。 这一步跨度极大,直接抢进了佐藤的怀里。 苏劫的左手成掌,不是打人,而是像是铁钳一样,一把扣住了佐藤刚刚落地的右大腿內侧,五指死死扣进肉里。 与此同时,他的右肘如同一把短刀,自下而上,顶向佐藤的下巴。 提柳散阴。 这一招极其阴毒,打的是人体中线。 佐藤毕竟是实战高手,反应极快。 在苏劫抢进內圈的瞬间,他本能地收下巴,双臂交叉下压,护住要害。 “砰!” 苏劫的肘尖撞在佐藤粗壮的小臂上。 骨肉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佐藤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这股猝不及防的寸劲顶得后仰。 他心中大惊,他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有这股爆发力。 佐藤没有慌张,而是借著后仰的势头,左膝猛地提起,撞向苏劫的腹部。 这是近身肉搏的杀招,膝撞。 苏劫此时若是后退,刚才抢来的先机就会全部丧失,而且以他的心肺功能,一旦拉开距离打消耗战,必死无疑。 所以,他做了一个疯子才敢做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 面对那足以撞断肋骨的膝撞,苏劫竟然挺起胸膛,用自己脆弱的胸骨硬生生去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苏劫的左侧肋骨断了两根,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佐藤那洁白的衬衫上。 但这就是苏劫要的机会,用两根肋骨,换一个距离。 佐藤的膝盖撞实了,身体必然会有一个短暂的僵直,就在这一瞬,苏劫已经贴到了佐藤的胸口。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这是八极拳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距离下,什么空手道,什么跆拳道,都施展不开。 唯有八极,能在方寸之间,炸出惊雷。 苏劫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空洞,仿佛所有的痛觉都已经离他而去。 他脑海中只剩下二十年前,那个大雪天里,爷爷撞向大树的背影。 晃膀撞天倒。 苏劫的右脚在两人之间极其狭小的空间里,猛地一跺! 这一脚,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病痛,不甘,落寞,全部跺掉。 借著这一跺的反震之力,苏劫的脊椎大龙直接一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瞬间崩断。 他的右肩,带著全身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劲力,狠狠地撞进了佐藤的胸膛。 八极拳至高奥义,贴山靠。 第3章 这口气 这一靠,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原始的,暴力的衝撞。 “噗!” 佐藤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撞了,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正面击中。 他引以为傲的胸肌,经过千百次抗击打训练的胸骨,在这个癌症晚期的病人的肩膀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伴隨著一连串密集的骨骼碎裂声,佐藤那一百八十斤的壮硕身躯,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足足飞出了三米远,重重地砸在武馆那张实木供桌上。 “哗啦!” 供桌四分五裂,香炉翻倒,祖师爷的牌位摔在地上。 佐藤此刻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下去,嘴里不断吐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沫,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一击,必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才是国术。 不是擂台上的点数计算,不是表演赛里的闪转腾挪。 国术的实战,往往就在那一两秒之间,生与死的分界线,比纸还薄。 “呼……呼……” 苏劫站在原地,保持著出招的姿势。 他的肺部像是炸开了一样疼,每一口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这一记贴山靠,不仅撞碎了佐藤的胸骨,也震断了他自己早已脆弱不堪的身体。 “啊,杀人啦,杀人啦!” 角落里的张德標此时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他看著地上死状悽惨的佐藤,再看看满身是血,如恶鬼一般的苏劫,嚇得屎尿齐流,手脚並用地向大门爬去。 苏劫慢慢地走到大门前,张德標此时刚爬到门口,正要伸手去拉门栓。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苏……苏爷爷,饶命,饶命啊,”张德標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我是被逼的,都是那个日本人……” 苏劫眼神冷漠,没有丝毫怜悯,手上猛地一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捏断了张德標的颈骨。 张德標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彻底没了生息。 苏劫跨过他的尸体,关上沉重的木门,插上门栓。 世界安静了,他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感觉体內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知道,自己贏了,但也要死了。 佐藤死了,张德標也死了,但佐藤財团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张德標没跑出去,用不了多久,警察和佐藤財团的人也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些日本人,那些贪婪的商人,他们哪怕是把这里挖地三尺,也会把拳谱找出来。 “所以不能留……” 苏劫喃喃自语,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站起身,然后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汽油。 他拧开盖子,將汽油泼洒在书架上,泼洒在练功服上,泼洒在祖师爷的画像上。 汽油刺鼻的气味在武馆里开始瀰漫开来。 苏劫走到被佐藤砸碎的供桌前,捡起了那个摔在地上的牌位。 【先师苏云龙之位】 他擦了擦牌位上的灰尘,把它抱在怀里,然后,他又捡起那本被佐藤覬覦的《八极拳谱》手抄本。 这本册子记录了苏家九代人的心血。 “给洋人看那是糟蹋,还不如烧了。” 苏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然后他隨手將打火机扔向了满是汽油的书架上。 火焰出现,开始燃烧这间武馆里的一切,热浪扑面而来,苏劫却感觉不到烫,相反他觉得很暖和。 自从得了癌症,他就一直觉得身体很冷。 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阴冷,而此刻在这烈火当中,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然后他低头看著手里的拳谱。 “爷爷,东西没丟。” “我也没给八极丟人。” 苏劫的意识开始涣散,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爷爷站在雪地里,对著他笑。 “苏劫,练拳为了什么?” “为了……杀人?” “屁,是为了活著,是为了这口气!” 是为了这口气啊,苏劫笑著闭上了眼睛,下一刻火焰吞便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 “呼……” 隨著一声微弱的呼吸声,苏劫再次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暗的天空,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板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煤烟味和腐烂垃圾的臭味。 苏劫站起来迷茫的看著周围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狭窄而且破旧的巷子李。 两侧的建筑低矮,青砖灰瓦,墙皮都掉落了一大半。 不远处则是有几家风格老旧的店铺,招牌上写著王记铁铺,张家老酒等字样。 “我不是死了吗?”苏劫低声自语道:“那这是什么地方?”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已经在那场大火中,抱著师父的牌位和那本苏家八极拳谱,一同化为了灰烬。 当苏劫借著那微弱的月光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时,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这哪里是他那一双练了几十年拳,全是老茧的手? 眼前这双手,乾瘪枯瘦,皮肤粗糙,手背上全是冻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而手臂细得像两根麻杆,仿佛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一样。 再往下看,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烂单衣,露在外面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数。 这分明是一具长期营养不良,甚至快要饿死的少年躯体! “这是……” 苏劫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庞大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两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剧烈碰撞融合。 大宣王朝……海陵城…… 威远武馆……少东家……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苏劫。 原身本是北方武术重镇沧澜府威远武馆馆主的独子。 父亲苏长空,翻江拳使得出神入化,在北方武林也是响噹噹的人物。 只可惜,原身自幼体弱多病,加上性格懦弱,对打打杀杀的功夫毫无兴趣,反而喜欢读些之乎者也的酸文。 半年前,苏长空在一次与人的比武中受了內伤,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父亲尸骨未寒,他最信任的大徒弟,原身的大师兄魏刚便露出了獠牙。 他勾结外人,偽造帐目,硬生生给原身安了个偷盗公款,败坏门风的罪名,之后原身被赶出了武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流落街头。 之所以魏刚没有杀掉苏劫,是因为魏刚虽然以铁腕手段掌控了武馆,使馆內大部分武师都信服於他。 但毕竟苏劫身为前任馆主苏长空之子,从小被馆內眾人还有沧澜府武林同道看著长大。 魏刚若是刚夺了权,就对师父的独子痛下杀手,会背上一个欺师灭祖,屠杀遗孤的骂名,会显的他太过心狠手辣,在沧澜府的名声也彻底臭了,很难再次立足。 为了收拢人心,再加上苏劫原身本就体弱多病,不会武功,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只是將其赶出沧澜府,下令其终身不得踏入沧澜府。 而原身为了活命,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一路流浪到了这海陵城,成了码头上最底层的力工。 第4章 大宣王朝 每日扛大包,受欺辱,吃的是猪狗食,睡的是漏风棚。 就在今晚,因为实在太饿,原身在路边昏死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 “借尸还魂?重生?” 良久之后,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了生死大恐怖后的淡然。 “没想到,我苏劫一生痴武,死后竟然也能遇到这种小说里才有的事情。”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大宣王朝,极像前世的清末民初。 朝廷腐败无能,外有洋人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在各大港口设立租界,横行霸道。 內有军阀割据,帮派林立,民不聊生。 但这又不仅仅是一个平行时空的民国,这是一个武道昌盛,甚至有些畸形繁荣的世界。 在这里,国术並没有像前世那样,隨著火器的兴起而彻底没落,相反,因为乱世爭锋,武人的地位极高。 明劲高手,是各大帮派的双花红棍,豪门大户的首席护院,那是拿命搏富贵,以血换前程的狠角色。 唯有踏入暗劲,劲力透骨,刚柔並济,才有资格开馆授徒,传承衣钵,在武林中占据一席之地,被称为一声大师。 至於化劲宗师,那是真正的坐镇一方,气度儼然,即便是那些手握重兵的军阀大帅见了,也得倒履相迎,礼让三分。 而那传说中劲气外放的罡劲,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地神仙,一人可敌千军,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並非虚言,早已成为了江湖上的神话。 “这真是个……好时代啊。” 苏劫靠在墙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世,科技发达,法治森严。 所谓侠以武犯禁,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別说枪炮了。 练武练得再好,顶多也就是个国家一级运动员,或者是动作演员,想要靠拳头打出一片天,那是痴人说梦。 而且,前世的国术早已断层严重。 多少真东西,真练法,都在战乱和动盪中失传了。 “当年杨露禪杨无敌,三下陈家沟偷拳,才练就一身太极神功,打遍京城无敌手。” “神枪李书文,一生比武从未用过第二招,那是何等的霸气。” “武圣孙禄堂,融匯百家,集太极,形意、八卦於一身,技击造诣登峰造极。” 苏劫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前世我虽然练到了明劲巔峰,但始终卡在暗劲的门槛上,突破失败,又得了肺癌,身体早垮了。” 这对他这样一个武痴来说,哪里是乱世? 这分明是天堂! “咳咳……”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苏劫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但隨即发现,这咳嗽並没有伴隨著那熟悉的肺部撕裂感,仅仅是因为吸入了冷风而引起的嗓子发痒。 没有阻塞,没有疼痛,没有那仿佛要將人溺死的窒息感。 “好,很好!” 苏劫从地上挣扎著站起来,虽然双腿有些发软,踉蹌了一下才站稳,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狂喜之色。 他低下头,审视著这具身体。 確实很惨。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萎缩,骨骼因为缺乏钙质而显得脆弱,皮肤鬆弛,气血两亏。 按照中医的说法,这就是典型的虚不受补,甚至可以说是油尽灯枯。 但苏劫不在乎。 “瘦弱又如何?” “只要没病,只要五臟六腑是完整的,这些亏空,早晚能补回来!” “想当年,尚云祥大师幼年身体孱弱,连马步都扎不稳,后来不也练成了铁脚佛,半步崩拳打天下?” “我脑子里装著苏家八极拳几十年的练法,打法,还有前世搜集来的各种药方,桩功。” “虽然那场大火把拳谱和药方都烧了,但它们早就刻在了我的脑子里了” 想到这里,苏劫心中豪气顿生。 他摆了一个八极拳门中最基础的两仪桩,双手如抱婴,双脚不丁不八,想要调动一下体內的气血。 然而,才刚刚一沉腰,双腿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膝盖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呵,果然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苏劫自嘲地笑了笑,“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连个最基本的桩都站不住。看来得先想办法弄点吃的,把命吊住再说。” 就在他准备收势,去附近找点残羹冷炙的时候。 “叮!” 一个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成……】 【深蓝加点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 苏劫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自然知道系统意味著什么。 下一刻,苏劫眼前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面板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四行。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未入门) 源能: 1 看著眼前这神奇的一幕,苏劫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 “深蓝加点系统……” 隨著他的意念集中在面板上,一股关於系统功能的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 源能,这就是系统的核心。 只要拥有足够的源能,他就可以无视资质,无视瓶颈,直接提升身体素质,或者推演,提升武学境界! “大道至简,这简直是为练武之人量身定做的神器!” 苏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练武最怕什么? 一怕资质愚钝,怎么练都不开窍。 二怕资源不足,穷文富武,没钱买肉吃,没钱买药浴,练得越狠,身体垮得越快。 三怕瓶颈卡住,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卡在暗劲,化劲的门槛上一辈子不得寸进。 而现在,有了这个深蓝系统,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资质?系统直接灌输经验,瞬间大成! 瓶颈?源能一加,直接衝破! “天不绝我苏劫!” “前世我抱憾而终,这一世我要看看这武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风景!” 苏劫看著面板上那源能1的字样。 这应该是系统赠送的新手福利。 他的目光在“身体素质”和“八极拳”之间徘徊了一下。 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如果直接提升八极拳,恐怕身体承受不住那种爆发性的力量。 “国术讲究性命双修,身体是船,拳法是桨,船不坚固,桨划得再快,也只会把船弄散架。” 第5章 飢饿 “更何况现在的我,脑子里装著八极拳的练法,打法,招式早已烂熟於心,根本不需要系统来推演,我缺的是能承载这股霸道劲力的肉身!” 八极拳,至刚至猛。 发力时讲究崩,撼,突,击,对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的强度以及內臟的抗震能力要求极高。 以目前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身体,若是强行施展贴山靠或者猛虎硬爬山这种招式,恐怕敌人还没倒下,自己的骨头就先被震碎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船造结实了!”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意识瞬间锁定了面板上。 “深蓝,加点身体!” 视网膜上面板上,源能从一直接归零。 下一刻,一股热流凭空出现在苏劫身体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乾瘪的肌肉纤维正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快速断裂,再生。 原本松垮的皮肤开始变得紧致,皮下的筋膜在拉伸,增厚。 “咔吧……咔吧……” 一阵阵密集的爆响从他体內传出。 那是骨骼在生长,原本因为缺乏钙质而酥鬆的骨头,此刻仿佛被注入了钢水,密度在飞速提升,骨髓製造出新鲜浓稠的血液。 苏劫原本佝僂的脊背,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脊椎大龙仿佛活了过来,一节节推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种强化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苏劫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枯瘦的手掌,此刻虽然並没有变得多么粗壮,但皮膜泛著一层健康的古铜色光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试著握了握拳。 “这就是正常人的身体吗?不,比正常人还要强壮得多!” 苏劫眼中精光爆射,如果说之前是一根腐朽的枯木,那么现在就是一根坚韧的白蜡杆! “有了这副身板,八极拳的一些威力,足以施展出来了!” 然而惊喜的情绪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飢饿感突然出现。 饿! 极度的饿! 那种飢饿感,不仅仅是胃里的空虚,更像是一种来自细胞深处的咆哮。 仿佛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张开大嘴,疯狂地索要著能量。 “呕……” 苏劫只觉得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胃酸疯狂分泌,灼烧著胃壁,那种烧心的痛苦让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刚刚充盈起来的肌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颤抖,一种虚弱感伴隨著飢饿感袭来。 “该死!” 苏劫脸色大变,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能量守恆,深蓝系统虽然能提升身体素质,能重组我的基因和细胞,但它不提供原材料!” 这就好比盖房子,系统是顶级的建筑师和施工队,能在瞬间把图纸变成高楼大厦,但砖头,水泥,钢筋这些材料,却需要苏劫自己出! 刚才那一番强化,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却耗尽了这具身体里潜藏的所有能量储备。 现在,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刚刚点火启动的核反应堆,急需大量的燃料来维持运转。 如果没有燃料,这座反应堆就会毁掉,也就是吞噬自身的血肉! “如果我不马上吃东西,我会被活活饿死,变成一具乾尸!” 苏劫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甚至泛起了一丝野兽般的绿光。 苏劫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了巷口对面的一座三层高楼。 那是一座装饰颇为气派的酒楼,朱红的大门,飞檐斗拱,招牌上写著太白楼三个大字。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酒楼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没有任何犹豫,苏劫像是一头猎豹,脚下一蹬,整个人窜出了黑暗的巷子。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步跨出便是两三米远。 太白楼门口,两个身穿青色短打,腰间別著短棍的护卫正靠在门柱上,缩著脖子躲避寒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这鬼天气,到了晚上真他娘的冷……” 一个护卫刚抱怨了一句,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衣衫襤褸的人影突然从黑暗中冲了过来。 “站住!” 护卫借著灯笼的光定睛一看,见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顿时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哪里来的乞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滚远点!” 另一个护卫更是直接,二话不说,抬脚就朝苏劫的肚子踹去。 “大晚上的真是晦气,滚!” 在他们眼里,这种流浪汉就是螻蚁,打死打残了往乱葬岗一扔就是,根本不需要废话。 若是几分钟前的苏劫,面对这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恐怕只能转身就跑。 但现在,他是飢饿的野兽,面对那迎面踹来的一脚,苏劫没有躲避,眼中的绿光更盛。 他不退反进,前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震脚! “砰!”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苏劫的身体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瞬间崩了出去。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顶肘。 八极拳,挨身靠。 那个出脚的护卫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脚还没踹实,对方的肩膀就已经撞入了自己的怀里。 “嘭!” 一声闷响。 那护卫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奔跑的野猪撞中了胸口,一百四五十斤的身体竟然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门板上,当场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 另一个护卫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苏劫已经转过身,一记反背拳甩了过来。 这一拳,如鞭似锤。 “啪!” 拳背结结实实地抽在那护卫的脸上,护卫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几颗带著血的牙齿飞出,整个人陀螺般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 一招一个。 乾净利落。 这就是八极拳的霸道。 虽然苏劫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但好歹有几十年八极拳底子,但对付这两个只凭蛮力的普通打手,还是轻轻鬆鬆。 苏劫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 第6章 欣赏 他一把推开酒楼的大门,冲了进去。 此时正值晚市高峰,酒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划拳声,谈笑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 苏劫一衝进来,那股浓烈的怪味顿时让门口附近的几桌安静了一瞬。 “哪来的乞丐?” “护卫呢?怎么放这种人进来?” 食客们纷纷皱眉呵斥。 苏劫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 那桌上,摆著一盘刚出锅的酱肘子,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还有半只烧鸡。 “肉!” 苏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直接扑了过去。 那桌的客人刚想站起来骂人,却被苏劫那双血红的眼睛瞪了一眼,在灯火的映照下,那眼神如同恶鬼,嚇得他浑身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劫一把抓起那只油光发亮的酱肘子,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响起。 他吃得太快了,也太凶了。 那足足有一斤重的肘子,连皮带肉,甚至连里面的脆骨,都直接被苏劫咬碎,然后囫圇吞枣般吞下。 胃部的消化液疯狂分泌,食物刚一入腹,就被迅速分解,化作精纯的热量,输送到四肢百骸,填补著身体的亏空。 不够! 完全不够! 这点东西,对於目前苏劫身体存在的飢饿感来说,仅仅是杯水车薪。 苏劫扔掉手中的骨头,又抓起那一笼小笼包,直接往嘴里倒。 一笼十二个包子,他只用了两口。 “啊,我的鸡!” 旁边的食客终於反应过来,尖叫著想要跑,却见苏劫已经抓起了那半只烧鸡。 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吃完这一桌,苏劫並没有停下,此时身体的飢饿也仅仅是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转身扑向另一张桌子。 那桌上有四五个壮汉,正喝得面红耳赤,看著像是江湖中人。 见苏劫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拍桌而起,手中抄起一只酒罈子。 “找死!敢抢爷的东西!” 壮汉怒吼一声,酒罈子照著苏劫的脑袋砸下。 苏劫头也不抬,左手依然抓著桌上的一盘牛肉往嘴里塞,右手却如同闪电般探出。 八极探马掌! 他的手掌如刀,精准地切在壮汉的手腕上。 “咔嚓!” 壮汉手腕吃痛,酒罈子拿捏不住,直接掉落。 苏劫顺势变掌为爪,扣住壮汉的手腕往怀里一拉,同时肩膀向前一送。 靠! 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同桌的另外几人见状,借著酒劲纷纷抄起板凳要上。 苏劫嘴里嚼著牛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他脚下步伐变幻,走的是八极拳特有的趟泥步,在狭窄的桌椅间穿梭。 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招式。 仅仅是简单的冲拳,顶肘,横打。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个壮汉或是捂著肚子,或是捂著胸口,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苏劫並没有下杀手,他也有著自己的底线。 这些人与他无冤无仇,只是为了护食,罪不至死,他只是用巧劲震散了他们的力气,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打倒了几人后,苏劫再无阻拦。 他乾脆直接站在桌边,双手左右开弓。 红烧肉,清蒸鱼,花生米,大白馒头…… 只要是能吃的东西,他来者不拒。 整个大堂乱成了一锅粥,食客们尖叫著往外跑。 “怪物……这是个怪物啊……” 有人惊恐地喊道。 苏劫对此充耳不闻,隨著大量的食物入腹,此时那股仿佛要將自己融化的飢饿感才终於开始慢慢消失。 就在这时,二楼的栏杆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好身手,好胃口!” 苏劫闻听此言动作微微一顿,此时手里还抓著半个馒头,接著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的雅座护栏边,站著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这人面容方正,留著短须,手里把玩著两颗铁核桃。 他的眼神並不像其他人那样神情充满了厌恶,反而带著一丝欣赏。 尤其是看到苏劫刚才那几下乾净利落的出手时,中年人眼中的欣赏更是毫不掩饰。 “这位小兄弟,看来是真饿了。” 中年人居高临下,朗声笑道:“楼下这些残羹冷炙,怎么配得上你这一身硬功夫?我这里好酒好肉管够,要不要上来吃?” 苏劫咽下嘴里的馒头,目光在中年人身上扫过。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中年人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 那是一种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而且这人也是个练家子。 看他把玩核桃的手指,指节粗大,手掌宽厚,显然手上功夫不弱。 此时苏劫体內的飢饿感虽然压下去了大半,但身体的亏空依然没有完全填满,他还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巩固境界。 既然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苏劫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也不客气。 “既然老板请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般跃起,踩著楼梯的扶手,三两步便窜上了二楼。 这一手轻功,又让那中年人眼神一亮。 苏劫来到二楼。 这里比一楼清净得多,只摆了七八张桌子,此时,中年人所在的那张大圆桌旁,已经坐了五六个汉子。 这些人个个腰圆膀大,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 他们看到苏劫上来,一个个面露不善,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和鄙夷。 “大哥,你叫这臭叫花子上来干什么?” “一身臭味,真是倒胃口。”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嘲讽。 苏劫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只落在那张大圆桌上。 这一桌显然是还没开动,摆满了极其丰盛的夜宵。 整只的烤乳猪,脸盆大小的水煮鱼,红烧狮子头,整鸡整鸭,足足有十道大菜,每一道都是油水十足的硬菜。 苏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中年人似乎察觉到了手下人的无礼,他微微皱眉,手中铁核桃猛的一捏。 “咔嚓。” 坚硬的铁核桃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裂响。 “都给我闭嘴。” 第7章 漕帮 中年人声音不大,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几个汉子,瞬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缩著脖子,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中年人转过头,对著苏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相逢即是有缘,这一桌子菜,本来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夜宵,既然小兄弟赏脸,那这一桌子能吃下多少,儘管吃。” 苏劫此时身体的反噬已经勉强消失,理智也回归了大半,他深深看了中年人一眼,抱拳说道。 “多谢。” 说完,他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像在一楼那样用手抓,而是拿起了筷子,他的筷子如飞,精准地夹起一块块肥肉,鸡腿,送入嘴中。 一桌子足够十个壮汉吃的酒席,在眾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烤乳猪只剩下了骨架。 水煮鱼连汤都被喝了一半。 四个狮子头,一口一个。 旁边的那些汉子,从一开始的鄙夷,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看怪物的眼神。 “这……这是饿死鬼投胎吗?” “就算是练外功的,一顿饭吃三斤肉也顶天了,他这都吃了多少了?十斤?还是二十斤?” “他的肚子怎么一点都没鼓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苏劫现在就是在练精化气,真正的高手,肠胃功能强大得异於常人。 当年的神枪李书文,一顿饭能吃一整头牛犊子,太极宗师杨露禪,练拳之后一顿能吃一百个馒头。 所谓穷文富武,练武练的就是一口气,一口血。 这大量的食物入腹,在苏劫自身强大的臟腑蠕动下,迅速被压榨出精华,化作滚滚热流,滋润著刚才强化过的筋骨肌肉。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块鸡肉下肚,苏劫终於放下了筷子。 此时,满桌狼藉,十八道菜,被他吃了足足九成。 “呼……” 苏劫长长吐出一口气。 苏劫此时才感觉到一丝真正的饱意,那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的充实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一声。 他站起身,对著中年人再次抱拳,语气比之前郑重了几分: “多谢老板慷慨解囊。今日一饭之恩,苏某记下了。” 他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在这个乱世,素昧平生,对方能请他吃这么一顿价值不菲的大餐,这是真正的人情。 中年人哈哈一笑,站起身回礼道:“小兄弟客气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我看小兄弟刚才在一楼那几下身手,刚猛暴烈,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接著中年人自爆家门说道:“我乃漕帮青龙堂堂主,陈振山。”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隨手放在桌上。 “漕帮?” 苏劫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身为国术传人,他对江湖门派的歷史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漕帮,又称粮船帮,兴起於大运河漕运,巔峰时期號称帮眾十万,与盐帮並称为江湖两大財阀。歷史上的漕帮,等级森严,帮规极重,而且高手如云。 清末民初,漕帮虽然因为海运兴起而势微,但在各大港口码头,依然是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原来是陈堂主,失敬。” 陈振山在苏劫身上打量了一圈,似乎想要看穿这个落魄少年的底细。 “小兄弟刚才那一手功夫,刚猛暴烈,尤其是那一下』劲,把个百来斤的汉子撞飞出去三四米,这可不是一般的外家功夫能做到的。” 陈振山手里继续把玩著那对铁核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看小兄弟是个练家子,而且练的是真功夫,不知师出何门?又是哪里人氏?” 在这个时代,国术流派眾多,拳种繁杂。 虽然八极拳名气大,但也不是谁都能一眼认出来的。 尤其是苏劫刚才出手太快,又只是用了几个散手,没打套路,外行人只觉得猛,內行人也只能看出是短打硬功。 “北门小拳种,家传的庄稼把式,不值一提。”苏劫淡淡地说道,脸上波澜不惊。 陈振山眼中精光一闪,北门小拳种? 不过,陈振山也是老江湖了,既然对方不愿意露底,他也不会不识趣地去刨根问底。 “呵呵,小兄弟过谦了,这年头,能杀人的就是好拳,管他什么大拳种小拳种。” 陈振山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那小兄弟来我海陵城,不知有何贵干?我看你这身打扮……” 他指了指苏劫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散发著餿味的单衣。 苏劫沉吟片刻,他已大概看出对方心思,既然对方有意招揽,那自己不妨半真半假地透露一点。 “正如陈堂主所见,我是来海陵城討生活的。” 苏劫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家门不幸,遭了小人算计,我本是外地一家小武馆的学徒,因为不想同流合污,被师兄弟们排挤,诬陷我偷了东西。” “无奈之下,只能背井离乡,一路流浪到这海陵城。” “现在……在东门码头做个力工,混口饭吃。”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被诬陷是真,流浪是真,做力工也是真,只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原来如此。” 陈振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这种戏码,在江湖上太常见了。 多少英雄好汉,就是因为受了气,遭了难,才落草为寇,或者投身帮派。 当年的形意拳大师尚云祥,年轻时也因为个子矮小被人看不起,后来不也成了铁脚佛? “可惜了。” 陈振山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地看著苏劫。 “小兄弟这一身功夫,去码头扛大包,实在是暴殄天物,那帮工头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你这双手是用来打拳杀人的,不是用来搬砖的。” 说到这里,陈振山突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陈某人是个惜才的人。” “我是漕帮青龙堂的堂主,手底下管著城东码头和周围三条街的货运生意,也缺能打的好手。” “你若是愿意,来我手下做事。” “別的我不敢保证,但至少顿顿有肉吃,有酒喝,每个月二十块银元的餉银,若是出了红差,另有赏钱。” 第8章 招揽 陈振山伸出一只手,诚恳地说道:“怎么样?总比你在码头扛大包强吧?” 苏劫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初来乍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確实是一穷二白。 虽然有深蓝系统这个逆天金手指,但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珍稀的药材,系统就是个摆设。 刚才那一顿饭,虽然填补了身体的亏空,但这只是暂时的,隨著他武学境界的提升,以后需要的能量只会越来越恐怖。 练武,从来都是吞金兽。 古人云:“穷文富武”。 当年的太极宗师杨露禪,在京城王府教拳,那是锦衣玉食供著,燕窝人参当饭吃,这才养出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太极劲。 神枪李书文,走鏢天下,也是靠著高额的鏢银,才能维持那惊人的体能消耗。 习武之人,若无大势力的供养,纵使你拳法通神,练到了打破虚空的境界,在世人眼中,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打手,甚至是街头卖艺的把式,成不了气候。 力量,唯有依附於滔天的权势与泼天的財富,方能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这道理,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强如当年太极宗师杨露禪,若非投身京城端王府,吃著皇粮,借著王爷的势,又怎能打出杨无敌的赫赫威名,將太极拳这一门绝技传遍天下,贏得身前身后名? 形意宗师郭云深,半步崩拳打遍天下,號称“不倒架”,背后亦需有权贵扶持,方能开宗立派。 即便是號称民国第一手,集百家之长的大宗师孙禄堂,那等神仙般的人物,不也曾入幕段祺瑞府上,做过教习,享过供奉? 在这个乱世,个人武力虽然重要,但若想成大事,必须要有势力依託。 当年形意门巨擘李存义,那是何等英雄人物,在此乱世中,尚且需要组建中华武士会,依靠官方和民间的双重力量,才能將国术发扬光大,更何况他。 个人勇武,在滚滚大势面前,终究是渺小的。 一个人,就算你真练到了天下无敌,若无依无靠,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枉然。 而现在的苏劫,身无分文,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继续在码头当力工,一天累死累活赚那几个铜板,別说提升武功了,连维持现状都难。 而且,他还要报仇,威远武馆在沧澜府也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魏刚在馆里也有一大批人支持他。 单枪匹马杀回去肯定不太合適,毕竟自己回去报仇主要目標是魏刚,並不是要灭了威远武馆满门,这也是父亲的心血,单枪匹马也不適合。 所以,他需要势力,需要钱,需要资源。 漕帮,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並非仅限於海陵一地,各府县的漕帮虽无严苛的上下级之分,却始终保持著紧密的横向联繫。 这种独特的情报网络,恰好能为苏劫提供打探威远武馆的最佳渠道,让他即便身处南方,也能时刻掌握其情报。 其次,漕帮有钱,有资源,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肉食,药材,这些对普通人来说珍贵的东西,对漕帮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再者,陈振山这个人,目前看起来还算是个讲究人。 “国术,本就是杀人技。既入江湖,哪里还能独善其身?” 前世他为了练武,也是走南闯北,也一样打过黑拳。 苏劫抬起头,迎上陈振山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对著陈振山抱拳一礼,语气郑重。 “承蒙陈堂主看得起。苏某初来乍到,正愁没有落脚之处,既然堂主不嫌弃我是个落魄之人,那苏某愿效犬马之劳。” “好,痛快!” 陈振山闻言大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是个爽快人,最喜欢这种不墨跡的汉子。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龙堂的兄弟!” 几个青龙堂的骨干虽然心里对这个刚来的叫花子还有些犯嘀咕,但看著自家堂主大笑的脸,也只能纷纷举杯,准备说几句的场面话。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本热闹环境立刻安静了下来,说话的人坐在陈振山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此人名叫周通,绰號通臂猿,他看起来三十出头,身形精瘦,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对襟褂子。 此刻手里正把玩著一把剔骨的小刀,刀尖在指缝间灵活地翻转。 周通不仅是陈振山手下的得力干將,更是漕帮青龙堂的红棍,也就是专门负责武力解决纠纷的打手。 在城东这片地界上,提起通臂猿周通,不知道有多少小帮派的混混要嚇得发抖。 “堂主。” 周通看向苏劫,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咱们漕帮是什么地方?是海陵城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咱们可不是路边施粥的善堂。” “这位苏小兄弟,刚才確实露了两手,胃口也不错,一顿饭吃了咱们兄弟一天的口粮,但恕我直言,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码头上最不缺的就是能吃能打的力工。” “要是隨便来个阿猫阿狗,隨便露两手庄稼把式,就能进咱们漕帮青龙堂,还能直接拿二十块银元。” 周通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四周冷笑说道:“这要是传出去了,让外面的兄弟怎么看?让其他堂口的人怎么看?” “咱们青龙堂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是不是以后只要是个人,哪怕是条会咬人的狗,也能进来分一杯羹啊?”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尖酸刻薄,字字诛心。 不仅把苏劫比作阿猫阿狗,更是指桑骂槐,暗讽陈振山识人不明,坏了帮里的规矩。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原本那几个还想给苏劫敬酒的汉子,此刻手里的酒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其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两位大佬的交锋,稍微溅点火星子下来,都能把他们这些小鬼烧成灰。 陈振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那双常年把玩铁核桃的大手一紧,两颗核桃在掌心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他当然知道周通在想什么。 第9章 针对 这周通,表面上是他的左膀右臂,实则是漕帮副帮主安插在青龙堂的一颗钉子,是专门来监视和牵制他的。 平日里,周通仗著上面有人,对他的命令总是阳奉阴违,在帐目上动手脚,在人事上插槓子,陈振山早就想拔掉这颗钉子了,只是碍於帮规和副帮主的面子,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今天这场招揽,周通看似是在针对苏劫,实则是在公然挑战他自己的权威。 如果连自己亲自招揽的人都要被一个手下当眾羞辱,那他这个堂主以后还怎么带队伍?威信何在? “呼……” 陈振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是老江湖了,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先乱了阵脚。 他並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脸上重新掛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一旁的苏劫,缓缓说道: “苏兄弟啊,看来这里有人不服你啊,咱们漕帮虽然讲义气,但也讲实力,江湖规矩,强者为尊。” “周通兄弟是帮里的老人了,为帮里流过血,立过功,他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也代表了一部分兄弟的想法,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以后在堂口里確实难以服眾,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苏劫心中一片通透,两世为人的他,哪里看不出这酒桌底下的波涛汹涌? 陈振山想借他的手,去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通。 而周通也是想拿他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开刀,来杀鸡儆猴,来挑衅陈振山。 若是换了普通的少年,此刻恐怕早就忍气吞声,或者愤而离席了。 但苏劫不是普通人,两世为人,虽然这句身体才十七岁,但自己早已不是单纯少年? “既然是江湖,那就按江湖的规矩来。” 苏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露出一种兴奋。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並不快,但每动一下,身上的骨骼都会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周通,那眼神很平静。 “既然这位仁兄对在下有意见,觉得我不配进这个门,那简单。” “打一场不就好了?拳头大就是道理,这不正是漕帮,乃至整个江湖万古不变的规矩吗?” “好!” 陈振山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叫好。 他转头看向周通:“周通,人家苏兄弟都划下道来了,你作为前辈,是什么想法?” 周通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他將手中的剔骨刀直接插在桌面上,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眼神阴狠地盯著苏劫。 “我当然没意见,既然苏小兄弟这么有自信,那我这个做前辈的,自然要好好指点一番。” “这也是为了加入我漕帮的新人好,免得以后出去不知道天高地厚,丟了咱们青龙堂的脸。” “那就这么定了。” 陈振山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既然要打,那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过咱们毕竟是一个堂口的兄弟,点到为止,记住,人別死就行!只要人没死,断胳膊断腿的,帮里有的是上好的接骨药,养个三五个月也就好了。” 这句话,他是对著苏劫说的,也是对著周通说的。 言下之意除了別弄出人命,给我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 周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自然是听懂了陈振山的暗示,但他自信自己能贏。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子,就算会几手绝活,难道还能打得过他这个在码头打拼了十几年的红棍? “堂主放心,我有分寸,我这人手重,若是待会儿收不住手,不小心折了苏兄弟几根骨头,还望苏兄弟不要见怪。” 苏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了身上那件破烂单衣的扣子。 隨著衣衫滑落,露出了他那虽然精瘦,但线条极其流畅的上身。 那是经过深蓝系统重塑后的躯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充满了力量感。 看到这副身板,原本还一脸轻蔑的周通,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光看这身肌肉的密度和线条,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下了苦功夫的。 “搬桌子,清场!” 陈振山一声令下,手下的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將二楼中央的几张大圆桌和椅子搬开,腾出了一块方圆五六米的空地。 这边的动静太大,楼下的食客们早就没心思吃饭了。 听到二楼要比武,一个个都兴奋地围了过来,有的站在楼梯口,有的趴在栏杆上,甚至还有人开始偷偷下注。 “哎,你们说谁能贏?” “那还用说?肯定是周通啊,那可是通臂猿,一双铁臂能开碑裂石,在城东码头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看未必,那个新来的小子虽然看著瘦,但刚才在一楼那几下子可是真狠,我看像是个练內家拳的高手。” “拉倒吧,內家拳那是老头子练的,这种实战还得看外家硬功,我押周通,十个铜板!”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场中的两人却仿佛置若罔闻。 空地中央,苏劫和周通相对而立,相距不过三米。 这个距离,对於国术高手来说,也就是一步的事,瞬息之间便能分出生死。 “小子,別说我不给你机会。” 周通双脚前后分开,左脚虚点地,右脚实踩,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脊背微微弓起,双臂自然下垂过膝,像是一只准备捕食的长臂猿猴。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成鉤状,指尖泛著青黑色,显然是练过鹰爪功之类的指功。 “我练的是通背拳,讲究的是放长击远,大开大合,冷弹脆快,你那几下庄稼把式,最好能多撑几招,別让我还没热身就结束了。” 苏劫眼神微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於通背拳的资料。 通背拳,北方拳种中的名门。 其核心在於模仿猿猴的动作,讲究腰背发力,力达指尖。 练到高深处,双臂如鞭,发力冷脆,打在人身上就像是被皮鞭抽中一样,皮开肉绽是轻的,重则伤筋动骨,震伤內臟。 第10章 通背拳 而且通背拳的攻击距离极长,往往对手还没近身,就已经被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掌打懵了。 “通背拳吗?” 苏劫心中冷笑,通背拳虽然厉害,但刚好被八极拳克制。 八极拳讲究硬开硬打,贴身短打,一旦让八极拳手近身,通背拳的长手优势就会变成劣势。 这就好比长枪对短刀,距离拉开,长枪无敌,一旦贴身,短刀索命。 “请。” 苏劫没有多说什么,他双脚站立,双膝微屈,似松非松,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前,肘尖下垂护住肋部。 这是八极拳最基础,也是最万能的起手式,两仪桩。 “找死!” 见苏劫如此托大,连个花哨的架势都不摆,周通眼中凶光大盛。 “喝!” 周通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带著一股风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跨过了三米的距离。 “呼!” 周通右臂高高抡起,藉助腰背的抖动之力,一记引手劈掌,带著刺耳的风声,狠狠地劈向苏劫的面门。 这一掌,势大力沉,指尖带著一股旋转的钻劲。 这是通背拳的杀招之一,若是被劈中,鼻樑骨绝对会粉碎,甚至眼球都会被挖出来。 周围的看客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苏劫依然不退,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就在周通的手掌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寸的瞬间,苏劫突然动了。 他没有向后躲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左脚向前一探,踩在周通的中门线上,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膝盖弯曲,避开了面门的要害。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如同一根铁棍,自下而上,硬生生地架住了周通的手腕。 八极架! “砰!”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相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就像是两根木头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周通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磕在了一块花岗岩上,震得骨头髮麻,半条胳膊都险些失去知觉。 他心中大惊,这小子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他不知道,苏劫刚才那一顿暴食,加上深蓝系统的霸道强化,骨骼密度早已远超常人。 再加上八极拳平日里练的就是撞墙的硬功,这一架之力,岂是儿戏? 一击不中,周通反应极快。 他借著反震之力,身体猛地一转,左手成勾,阴险地抓向苏劫的肋下软肉。 这是通背拳里的五行掌变招,名为猿猴摘桃,专攻下三路,极其阴毒。 若是被抓实了,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撕下一块肉来。 “好阴毒的招式!” 苏劫眼神冷漠,如果是前世的自己明劲巔峰的修为,还没得肺癌之前,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多花哨的动作。 直接一记震脚就能把周通震飞,但现在不行,不过就算这样,面对周通的偷袭,苏劫也没有慌张。 他的右臂並没有用来格挡,而是顺势向下一压,直接压住了周通的左臂,紧接著,他的身体猛地向怀里一缩,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脊椎大龙瞬间绷紧。 八极铁山靠! 八极拳讲究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当年神枪李书文,靠这一招撞断了无数武师的肋骨,甚至连大树都能撞断。 苏劫虽然此时没有內劲,但他的发力技巧早已刻入骨髓。 他这一缩,积蓄了全身的力量。 然后右肩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撞进了周通的怀里。 “嘭!” 一声闷响。 周通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一般,整个人直接被撞得向后踉蹌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但他毕竟是漕帮的红棍,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在后退的过程中,他强行稳住身体重心,双手猛地在地上一撑,一个极其漂亮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有点力气!” 周通脸色阴沉,刚才那一下让他吃了个亏,胸口都隱隱有些作痛,但这也彻底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子確实是个硬茬子,不能大意。 “再来!” 这一次,周通不再留手,他的双臂变的如同两根柔软却致命的鞭子,舞得密不透风。 “啪!啪!啪!” 通背拳的摔拍被他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掌拍出,空气中都发出一声脆响。 他利用自己手臂长的优势,不断地从侧面,上方,下方攻击苏劫,试图用这种快节奏的攻击打乱苏劫的阵脚,不让苏劫有近身的机会。 一时间,场中掌影翻飞,风声呼啸。 苏劫没有慌张,只见他双脚仿佛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双手护住头脸和胸腹要害,任凭周通的掌风如同暴雨般落下。 八极闭门式! 这是一种极其稳固的防御架势。 双肘下垂,护住两肋,双拳紧握,护住面门,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当年八极拳宗师李书文在比武时,曾用这一招硬抗了对手几十记重拳而纹丝不动,被誉为铁门栓。 周通越打越急。 他发现苏劫就像是一块顽石,无论他怎么打,对方都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挡下来。 而且苏劫的手臂极硬,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感觉像是打在铁板上,反而是自己的手掌被打得生疼。 “这小子的横练功夫怎么这么强?难道他练的是铁布衫吗?” 周通心中有些著急,要知道通背拳讲究一鼓作气,若是久攻不下,气势一泄,那可就危险了。 围观的眾人也看得屏住了呼吸。 陈振山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核桃转得飞快。 就在这时,周通看到了一个破绽。 苏劫在格挡他一记横扫时,因为地板上有之前洒下的酒水,脚下似乎微微滑了一下,下盘露出了一丝空档。 “机会!” 周通眼中凶光大盛。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脚猛地踢出,脚尖绷直如枪头,直奔苏劫的膝盖关节。 这是撩阴腿的变招,名为毒蛇出洞,极其阴毒,一旦踢中,膝盖必废,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死吧!”周通心中怒吼。 然而,就在他起腿的瞬间,他看到了苏劫嘴角那一抹嘲讽的笑意。 第11章 趁你病,要你命 苏劫等的就是这一刻。 八极拳,从不畏惧硬碰硬,最怕的就是你不跟我硬碰硬。 你若一直游走,我还真拿你没办法,但你既然敢出腿,那就是送死! 就在周通的腿即將踢到的瞬间,苏劫不仅没有躲,反而猛地抬起右脚,狠狠地跺在地上。 震脚! “轰!” 二楼的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借著这一跺之力,苏劫的身体並未后退,而是极其凶悍地向前一闯。 他的右脚直接踩进了周通的中门,膝盖狠狠地顶向了周通踢过来的那条腿的大腿內侧。 这是八极拳中专门破腿法的招式斧刃脚。 腿对腿!硬碰硬!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二楼大厅里响起。 那是周通大腿骨被硬生生顶断的声音。 “啊!!!” 周通直接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失去平衡,但苏劫的攻击並没有结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国术搏杀,得理不饶人! 趁你病,要你命! 苏劫一步跨出,直接贴到了周通的身前,两人的鼻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周通的双肩。 八极,狮子张口! 苏劫双臂发力,向下一压,同时右膝猛地提起,狠狠地撞向周通的小腹。 “砰!”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周通的肚子上。 周通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眼珠子暴突,嘴里喷出一口夹杂著血丝的酸水。 紧接著,苏劫双手一松,变掌为肘。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右肘借著下坠之势,带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周通的后背脊椎上。 八极,猛虎硬爬山! 这是一招真正的杀招。 当年李书文曾用这一招,一肘砸断了俄国大力士的脊椎,当场毙命。 苏劫虽然谨记著陈振山別弄死的嘱咐,收了两成力道,但这八成的力气,也足以让周通喝一壶的。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这一次,是脊椎错位的声音。 周通整个人直接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瘫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显然是昏死过去了。 全场安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周通,再看看站在旁边面色如常,甚至连大气都没喘的苏劫。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漕帮红棍周通,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死狗。 苏劫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低下头,看著地上的周通,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承让了。” 苏劫淡淡地说道,声音很是平静。 陈振山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核桃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看著苏劫,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为了欣喜。 狠! 准! 稳!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才! 周通是副帮主的人,平日里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但碍於副帮主的面子,一直不好动手。 今天苏劫这一顿打,不仅帮他出了这口恶气,更是直接废掉了副帮主的一条胳膊。 而且看苏劫刚才出手的狠辣程度,此人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真是好功夫!” 陈振山猛地站起来,带头鼓起掌,掌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苏兄弟果然是深藏不露,这一手硬功,怕是练了有十几年了吧?” 他大步走到场中,看了一眼地上的周通,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哎呀,周通兄弟你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都说了点到为止,拳脚无眼,你怎么就非要跟苏兄弟硬碰硬呢?” “这下好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看来接下来几个月,你得好好歇歇了。” 陈振山摇了摇头,转头对著手下那些已经看傻了眼的兄弟们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周通兄弟送到医馆去,这伤势看著不轻啊,得用最好的接骨药,医药费算堂里的!” 几个手下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抬起周通往楼下跑。 经过苏劫身边时,他们一个个低著头,连看都不敢看苏劫一眼。 苏劫站在一旁,看著陈振山的表演,心中平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要想获得別人的赏识,自然要有相应的价值。 这就是江湖。 实力为尊,胜者为王。 如果你输了,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而没人会为你多说一句话,甚至还会有人踩上一脚。 “苏兄弟。” 陈振山处理完周通,转过身来,看著苏劫的眼神更加亲切了,甚至带著一丝敬重。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苏劫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青龙堂的一员。” 说到这里,陈振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另外,之前说的待遇变一下,周通之前管的那条街,城东那边的烟雨巷,以后就归你管了,那里的油水,可比二十块银元多太多了。”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几个心腹手下,看著苏劫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羡慕。 一战成名,还直接分到了地盘,这在漕帮的歷史上,可是少有的事情。 苏劫並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只是依然抱拳一礼,神色平静。 “多谢堂主栽培,苏某定当尽心尽力。” “好,好,好。” 陈振山连说了三个好字,接著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二十块银元。 陈振山將银元推到苏劫面前,语气诚恳:“苏兄弟,这二十块银元,你先拿著。” “你也別嫌少,”陈振山观察著苏劫的表情,补充说道。 “这算是堂里给你的安家费,让你先置办一身行头,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到这里,陈振山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等以后你正式接手了城东的烟雨巷,那里的油水,可比这多多了,只要你有本事镇得住场子,银元就像流水一样往你口袋里钻。” 苏劫没有推辞,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银元,揣进怀里。 紧接著,陈振山又將那块刻著青龙的铜牌递了过来。 这块令牌约莫巴掌大小,纯铜打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第12章 八极之秘 1 正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龙鳞清晰可见,背面则是一个隶书的“漕”字。 “这是青龙堂的腰牌,见牌如见人。” 陈振山神色肃穆地说道,“你拿著它明天一早,你去城东的聚义茶楼,那是咱们青龙堂的总舵。” “到时候我会当著所有兄弟的面,开香堂,拜祖师,正式给你掛號,让你风风光光地进漕帮。” 苏劫收起腰牌,贴身放好。 接著对著陈振山抱拳一礼,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感激涕零的表忠心。 在这个江湖,说得再好听,不如做得漂亮。 刚才那一战,废了周通,立了威,他已经交出了最好的投名状。 “好,你去吧,”陈振山挥了挥手,眼中满是欣赏。 苏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楼梯口的小弟们看到苏劫走来,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低著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江湖,强者为尊,刚才苏劫把周通打得像死狗一样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里。 直到苏劫的身影彻底走出酒楼,陈振山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神情变的有些严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那对铁核桃又开始“咔嚓咔嚓”地转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掌柜的。” 陈振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酒楼掌柜,听到这一声召唤,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三……三爷,您吩咐。” “算算今晚的损失,”陈振山淡淡地说道。 “那小子吃的,砸坏的,还有嚇跑客人的,全部都算上。” 掌柜拨弄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片刻说道。 “三爷,刚才那位爷吃了二十八道大菜,喝了两罈子三十年的花雕,这光吃喝就是二十块银元。” “再加上一楼那些被打坏的桌椅板凳,还有被打伤的几个护卫的汤药费,以及今晚这生意算是黄了。” 掌柜的偷眼看了一下陈振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共……一共是三十块银元。” 其实远远不止这个数,光是那一桌子硬菜和好酒就不止十块银元,更別说好几桌,但掌柜的哪里敢多要?能保本就不错了。 “三十块?” 陈振山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隨手从怀里又摸出三十块银元扔在桌子上。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关於今晚的风言风语……” 陈振山手中的铁核桃猛地一捏,发出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金属摩擦声。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掌柜连连点头,抓起桌上的银元,赶紧退了下去。 二楼再次恢復了安静。 那些跟著陈振山的小弟们,此时也都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楼梯口和楼下守著,偌大的二楼,只留下陈振山和坐在他右手边的一名中年汉子。 这汉子一直没怎么说话,从苏劫上楼到现在,他就像是一尊泥塑木雕,存在感极低。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就像是个隨处可见的帐房先生。 但他放在桌上的双手,却与他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粗大如竹节,尤其是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层叠一层,那是常年练习兵器留下的痕跡。 此人名叫吴鉤,绰號夺命鉤。 他使得一手极为冷门的兵器,护手双鉤,专破刀剑,走的是偏门诡道的路子,是陈振山真正的左膀右臂,也是青龙堂的智囊。 平日里少言寡语,但每每出言,必中要害。 “堂主。” 吴鉤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酒杯,轻轻喝了了一口问道:“你確定想好了要招揽此人吗?” 陈振山手里继续盘著那对铁核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听到吴鉤的话,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怎么?老吴,你觉得我不该招?还是说,你觉得他没那个价值?” “倒不是不该,也不是没价值。” 吴鉤皱著眉头缓缓说道:“此人武功確实不错,那一手武功,打得周通毫无还手之力,確实是个人才,但是堂主,他的身份不明,万一有什么问题……”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怀绝技,却流落至此,还饿成那副鬼样子,他说自己是被武馆赶出来的,万一他是黑煞帮,或者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 “又或者他身上背著什么惊天大案,是朝廷通缉的亡命徒?咱们收留他,会不会引火烧身?” “奸细?亡命徒?” 陈振山摇了摇头笑著说道:“老吴啊,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而且是走大眼了啊。” “你可看出,这苏劫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吴鉤闻言一愣,隨即皱眉思索起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我也看在眼里,此人出手刚猛,大开大合,尤其是那几下肘击和膝撞,凶狠异常,招招不离要害。” “动作……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北方的大架拳,但又像是短打的贴身靠,尤其是最后那一肘,势大力沉,如山崩地裂,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具体是哪一门的功夫,还真没敢確定。” 吴鉤虽然是玩兵器的行家,但对於拳脚功夫,尤其是这种刚猛一路的,涉猎並不算太深。 陈振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楼下打那几个护卫的时候,我还没太確定,只觉得这小子劲力整,下手黑,但他和周通一战,尤其是破掉周通毒蛇出洞那一脚,以及最后定乾坤的那一招……” 陈振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用的应该是八极拳。” “八极拳?!” 吴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振山。 “堂主,你確定?这可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凶拳啊,號称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门拳法发力刚猛暴烈,专练硬功,极难上手。” “寻常人练个三五年,也就练个皮毛,这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把八极拳练到这种火候?” 吴鉤此刻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第13章 八极之秘 2 “而且堂主你应该知道,当世八极一脉,无一不是有顶级高手坐镇的庞然大物。” 在这个武道昌盛的世界,八极拳的名头太响了,那是用无数武师的骨头和鲜血堆出来的威名。 “据我所知,当今武林,八极拳虽然流派眾多,但真正得其精髓,能称得上宗师传承的,主要分为两脉。” 吴鉤虽然武功不如陈振山,但作为青龙堂的智囊,他对江湖典故,武林軼事却是如数家珍。 “第一脉,是沧澜府古屯(原沧州孟村)的老架八极,那是八极拳的祖庭,是根。” “这一脉,底蕴深厚,门徒遍布北方六省,其中的代表人物,有被誉为老架守护者的季云龙,此人一身横练功夫据说刀枪不入,还有那位技艺精湛,號称八极技术流的强瑞清。” “更有那位大刀阔斧改革,开创了吴氏新架的宗师吴会清,这几位,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北方武林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至於说第二脉……” 说到这里,吴鉤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几分,语气中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就是人称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的神枪李脉,这位老人家,可是真正的传奇,更是是活著的杀神。” “据说他早已练到了传说中的罡劲,甚至可能摸到了那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门槛。” “他一生比武从未用过第二招,也不需要用第二招,死在他拳下,枪下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且,这一脉还有一个大人物,那就是霍殿阁。” “这位霍师傅,可是李书文的高徒,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更可怕的是,他曾经是朝廷皇帝的贴身保鏢,那是大內侍卫总管级別的大人物啊。” 说到这里,吴鉤语气有些担忧的看向陈震山:“堂主,看那苏劫打法如此刚猛爆裂,招招致命,难道他是李书文的徒弟?”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可是捡到宝了,但也可能是惹了个天大的麻烦啊,这等顶级传承的弟子,怎么会流落到咱们这海陵城的码头上当力工?还饿成这样?” “这不合常理啊!” 陈振山听著吴鉤的分析,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 “他自己说是被武馆赶出来的,但这可能是他编的,又或者虽然他看上去衣衫襤褸,也有可能是出来歷练,然后遭遇了什么变故,比如被仇家追杀,或者钱財被盗,所以看起来有点落魄。” “至於其师承……” 陈振山语气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沉思片刻后说道。 “神枪李书文那种位於云端的人物,收徒极其严格,非大毅力,大天赋者不收,这苏劫虽然招式刚猛,有几分神枪李书文无二打的神韵,但我感觉……他不太像是李书文的亲传弟子。” “为什么?”吴鉤不解。 “因为不管他是真被踢出门的,还是出门歷练,他不可能这么痛快的就答应加入我漕帮。” “你想想,他看起来年纪才多大?最多不过十八九岁,虽然现在还没练出那一声脆响,没入明劲。 但看他刚才那几下,招式早已炉火纯青,身体强悍得不像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个真正的武道天才!” “这等年轻的天才,只要稍加培养,有了足够的肉食和药材滋养,不出三年,必入明劲,十年之內,暗劲可期,若是机缘足够,甚至有可能衝击化劲宗师的境界!” “这种人,哪怕是去投奔朝廷,也是前途无量,锦衣玉食,咱们漕帮虽然在江湖上有点名气,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帮派,是下九流,离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还差得远呢。” 陈振山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 “咱们海陵漕帮,虽然人多势眾,號称帮眾三千,但说到底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要想成顶尖势力,必须得有化劲高手坐镇。” “可惜,咱们帮主也只是暗劲巔峰,卡在那一步已经十年了,离化劲还差著临门一脚。” “一个有著化劲潜力的天才,若是有名门正派的背景,会因为一顿饭,几块银元,就给咱们卖命吗?” 吴鉤闻言,也是点头称是:“堂主说得有理,若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哪怕是歷练,也会有师门的长辈暗中照拂,断不会落魄至此。” “而且如果真是被逐出师门,那肯定是因为犯了极大的门规,比如欺师灭祖,这种情况下,师门必然会废其武功,挑断手脚筋,怎么可能让他带著一身功夫出来逍遥快活?这岂不是给自己留个祸害,等著日后被灭门吗?” “所以啊……” 陈振山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 “既然堂主你看得如此清楚,为何还非要招揽他?这苏劫身上,肯定藏著大秘密,万一……” “没有万一。” 陈振山打断了吴鉤的话,他转过头,直视著吴鉤的眼睛,目光如炬。 “老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特意问你,他用的是什么招式吗?” 吴鉤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能把八极拳练到这种程度的年轻天才,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敌人的奸细。” 陈振山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咱们漕帮虽然家大业大,但在那些顶级势力眼里,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窝。” “不管是黑煞帮,还是洋人,甚至是朝廷,他们任何一方,都出不起这种级別的探子!” “让一个有望化劲,身怀八极绝技的天才来当臥底?他们脑子坏掉了吗?这种人,放在哪里不是被当成宝贝供著?” “至於那几脉的八极拳高手,不要说神枪李书文了,就算是古屯的吴家或者定津的霍家,他们真要灭我海陵漕帮,隨便派个暗劲巔峰的高手来,直接斩首行动不就行了吗?还需要这么麻烦来派个臥底?” 吴鉤听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 在这个武力至上的世界,高端战力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就像谁会拿核武器去当间谍用?这不符合逻辑。 第14章 身份 “所以……” 陈振山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看苏劫此人,练武饿成那个样子,那种对食物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他在楼下吃东西的时候,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疯了的狼,所以他的落魄是真的。” “既然他现在走投无路,愿意加入我漕帮,那这就是老天爷送给咱们青龙堂的一份大机缘。” “至於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他不愿意说,那就隨他去吧,谁还没点秘密呢?管他的!” “只要他肯为我所用,肯帮我对付黑煞帮,那就是我陈振山的好兄弟。” 说到这里,陈振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以及远处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眼中闪烁著的精光。 “老吴,你记住了,在这个江湖上,有时候糊涂一点,比什么都清楚要好。” “咱们只要抓住现在,和他打好关係,至於以后……若是他真成了化劲宗师,哪怕他离开了漕帮,咱们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香火情,也是咱们漕帮的护身符啊。” “现在的海陵城,风雨欲来,洋人步步紧逼,黑煞帮虎视眈眈,咱们漕帮若是不想被吞併,就得有变数,而苏劫说不定就是这个变数。” 吴鉤听完这一番分析,他站起身,对著陈振山的背影深深一躬。 “堂主高见,属下受教了,这苏劫,確实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好棋。” “行了,別拍马屁了。” 陈振山摆了摆手,隨即关上窗户。 “明天你早点去安排一下,把烟雨巷那边的帐目理一理,交给苏劫。” “还有让兄弟们机灵点,別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了他,这小子……是条潜龙啊,估计早晚要飞天的。” “是!” 走出太白楼的那一刻,一股冷风吹来来,苏劫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依旧单薄破烂的衣衫,不过此时这点寒冷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呼……” 苏劫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没想到,刚重生穿越而来,就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漕帮,这倒是个不错的起点。” 他根据脑海里刚刚融合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抬脚往街道左边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海陵城的街道上行人倒是没几个。 路边的阴影里,时不时能看到蜷缩成一团的乞丐,他们衣不蔽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对此苏劫也只能嘆了一口气,他也帮不了什么,毕竟这是一个时代的问题。 苏劫大约走了五百米左右,来到一家客栈,抬头望去,上面写著悦来客栈四个字。 这个客栈苏劫有印象,因为这家客栈,便是原身刚流浪到海陵城时的落脚点。 那时候的苏劫,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虽然被赶出了家门,但身上还是有不少钱。 当时他天真地以为,凭藉自己的一肚子墨水,在这个繁华的海陵城找份帐房或者代写书信的差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最不值钱的就是读书人。 那些商行店铺,要的是能算计,会来事,甚至能打的伙计,而不是一个只会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多日下来,处处碰壁,身上的钱財也因此慢慢耗尽,当最后一枚铜板花光时,他被客栈老板请了出去。 为了活命,他只能去码头,脱下长衫,去干那种他以前看都不看一眼的力气活。 白天扛大包,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肩膀磨得血肉模糊,晚上没地方睡,只能蜷缩在散发著尿骚味的胡同巷子里,和野狗抢地盘。 原身本来就没练过武,自幼体弱,再加上这种高强度的劳作下,再加上吃不饱,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所以在今晚,他在那个冰冷的巷子里睡著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也因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苏劫穿越而来。 “你放心。” 苏劫站在客栈门口,感受著胸腔里残留的那一丝不甘,那是原身死前最后的执念。 他在心中默默低语:“你心中的后悔,你的不甘,你的屈辱,我都感同身受。” “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那你失去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威远武馆……魏刚……” 苏劫念叨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意。 其实到最后,躺在巷子里等死的时候,原身已经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早日习武,后悔自己沉迷於那些虚无縹緲的文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苏劫嘆了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这个世界大宣王朝,其格局与苏劫前世的清末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平行时空的映射。 朝廷腐败无能,太后垂帘,对內苛捐杂税,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军风起云涌,对外卑躬屈膝,割地赔款。 洋人的坚船利炮早已轰开了大宣的国门,在海陵城这样的通商口岸,洋人就是太上皇,他们划定租界,开设洋行,贩卖鸦片,甚至拥有治外法权。 大宣的律法,管不到洋人的头上。 在这种绝望的局势下,老百姓为了自保,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拳头。 尚武之风,在这个时代达到了巔峰。 有能力的豪绅富商,纷纷聘请武师护院,贫苦百姓,也多加入帮派或武馆,习武防身。 国术,就在这种血与火的淬炼中,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强身健体,更是保家卫国最后的底线。 “强国强种,御侮图存。” 苏劫脑海中浮现出这八个字。 前世的歷史上,无数武道宗师在这个时期横空出世。 董海川在王府传艺,八卦掌威震京师,杨露禪三下陈家沟,太极拳打遍天下无敌手,孙禄堂集百家之长,號称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 李书文一桿大枪,扎得洋人大力士闻风丧胆。 而在这个大宣王朝,虽然世界略有不同,但那股子武道精神是一脉相承的。 甚至因为这个世界的武道上限更高,武人的地位和破坏力也更加恐怖。 第15章 住宿 一个练到了暗劲的高手,在战场上就是一台人形绞肉机,除非被乱枪扫射,否则十几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这既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 “对於弱者来说,这是地狱,但对於武人来说,这是遍地黄金的龙蛇演义场。” 整理好思绪,苏劫迈步走进了悦来客栈。 大堂里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柜檯后面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客栈的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阿生。 此刻,他正趴在柜檯上,借著灯光聚精会神地看著手里的一本小人书。 书页已经翻得有些卷了,显然翻阅了不止一遍,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比划两下,嘴里甚至还念念有词。 苏劫走到柜檯前,阿生完全没有察觉,依然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咚,咚。” 苏劫在柜檯上轻轻敲了两下。 “啊!” 阿生嚇了一跳,手一抖,小人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把书收进柜檯下面,慌乱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尷尬。 “客……客人要住宿吗?打尖还是住店?” 阿生一边说著,一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客人。 苏劫神色平静,点了点头:“普通房间一人间,住一晚。” “好的,普通间在二楼,一天,呃……” 阿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盯著苏劫那张脸,刚开始眼中有一丝疑惑,然后有些惊讶。 他此时认出了苏劫,毕竟像苏劫这样气质儒雅,长得白白净净的读书人,让他多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几天前也正是他亲自把苏劫“请”出去的,当时苏劫无奈的眼神,让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他也没办法,这里只是个小本经营的客栈,不是开善堂的,总不能让人白住,而且客栈也不是自己说了算,自己也只是个打工的。 “你是……苏兄?” 阿生有些惊讶的问道,他上下打量著苏劫,虽然衣服还是那件破旧的长衫,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苏劫,眼神躲闪,唯唯诺诺,而现在的苏劫,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神色平静,甚至眼神中带著一丝杀气。 是的,杀气。 阿生虽然不懂武功,但在海陵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干活,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他感觉现在的苏劫就像是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练家子,让人不敢小视。 苏劫看著阿生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是我,阿生老板,別来无恙啊。” “真的是你啊!” “你……你找到工作了?”阿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侥倖找到一份差事。” 苏劫没有多解释,摸出一块银元,轻轻放在柜檯上。 “啪。” 阿生的眼睛瞬间直了。 一块银元! 这对於他这个小客栈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大生意,平时那些客人大多给的都是铜板。 “这……苏兄,你这是发財了啊!” 阿生看向苏劫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羡慕,在海陵城这种地方,能混出来那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 “先住一晚,剩下的存著,多退少补。”苏劫淡淡说道。 “好嘞,好嘞!” 阿生连忙拿起大洋,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听了听响声,確认是真货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苏兄,您楼上请,还是原来那间房,清净,我都打扫过了!” 阿生殷勤地从柜檯后面跑出来,手里提著一盏风灯,要在前面引路。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苏劫摆了摆手,拒绝了阿生的殷勤。 “哎,好,好,热水马上给您送上去!” 阿生也不尷尬,目送著苏劫上楼,心里暗暗嘀咕,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一旦翻了身,这气质立马就上来了,以后可得客气点。 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苏劫来到了二楼,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靠墙放的桌子,和一条长凳,环境很普通,但苏劫对此却没什么不满。 前世为了练武,他去各地与人比武,也睡过公园长椅,住过桥洞,甚至在深山老林里待过。 相比之下,这里有瓦遮头,有床可睡,他完全能习惯。 他关上门,插上门栓,並没有急著睡觉,而是走到桌边坐下,將怀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摆在桌上。 十九块大洋,一块青龙铜牌。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劫拿起那块铜牌,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冰冷的龙纹。 “漕帮……” 苏劫喃喃自语,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加入漕帮,是他之前陈震山询问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好的事情,对此他没有任何后悔。 …… 苏劫盘膝坐在床上,他的呼吸绵长,每一次吸气,腹部都微微隆起,这是道家的吐纳术,也是內家拳修行的根基。 良久苏劫缓缓睁开双眼。 “这具身体,虽然底子薄,但好在是一张白纸。” 刚才的吐纳,让他对这具新身体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经过昨晚那顿暴食和深蓝系统的初步强化,这具身体的肌肉纤维已经被重塑,骨骼密度也远超常人,算是勉强迈入了明劲的门槛。 但他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前世,我虽然练到了明劲巔峰,甚至能以后期癌症之躯,硬生生拼死正值壮年的空手道冠军佐藤,那是因为我的境界还在,我的劲还在。” 那一战,他贏得极其惨烈,也很侥倖。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以必死之心,打出了那记玉石俱焚的贴山靠,恐怕死的就是他了。 “境界没有倒退,这是我最大的本钱。” 苏劫低声自语。 在前世那个科技高度发达,热武器主宰一切的时代,国术的衰败早已是不爭的事实。 在那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真正的杀人技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表演赛,是套路,是花架子。 第16章 三法 苏劫脑海中浮现出前世那些所谓的武术大师在擂台上被搏击运动员几拳ko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国术只杀敌,不表演,可惜世人早已忘了这两个字的重量。” 在武学界,歷来有三法之说:演法,练法,打法。 这三者,涇渭分明,却又常被外行混为一谈。 “所谓演法,便是如今世面上最常见的那些东西。” 演法,顾名思义,就是为了表演而存在的,它讲究动作舒展大方,腾挪跳跃好看,精气神十足。 就像前世电视上那些武术表演,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跟跳舞一样美感十足,翻跟头,劈叉,高抬腿,怎么好看怎么来。 这种东西,能不能练? 能练。 练久了,身体柔韧性好,协调性强,看著也精神。 能不能打? 遇到普通流氓,或许能唬住,真动起手来,那就是送菜。 因为演法的动作幅度太大,空门大开,而且根本没有发力的技巧,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谁会给你时间去摆个漂亮的白鹤亮翅? “演法往上一层,便是练法。” 想到这里,苏劫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练法,是真正入了门的功夫。 在前世,那些国家级的武英级运动员,练的就是这个,他们把人体的生理极限开发到了极致,速度快,力量大,反应灵敏。 这一类人,算是把招式动作练到了极限,几个普通人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三拳两脚就能被放倒。 但是,在苏劫这样的国术宗师眼里,他们依然算不上真正的武者。 为什么? 因为有句话说的的好,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句话,武行里的人都听出茧子来了,但真正听懂的,又有几个? 所谓的功,指的不是肌肉块头,不是举重能举多少斤,也不是百米能跑多少秒。 那是內功。 是站桩站出来的整劲,是排打练出来的抗击打,是气血搬运养出来的精气神。 “那些运动员,练的是肌肉,是筋膜,他们不懂呼吸吐纳,不懂气沉丹田,更不懂如何锁住体內的元气。” 苏劫摇了摇头。 年轻时,靠著身体素质好,气血旺,他们確实能打,甚至能打贏一些功夫没练到家的老师傅。 可一旦过了四十岁,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他们就会迅速衰败。 关节磨损,肌肉萎缩,內臟衰竭,各种病接踵而至。 到了老年,往往一身伤痛,连走路都费劲。 这就是不修劲力,不养臟腑的后果,他们只是武术运动员,是消耗品,是在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的爆发力。 而真正的国术高手,越老越妖。 就像前世八极拳的李书文,六七十岁了,还能一掌拍死壮汉,形意拳的郭云深,晚年坐在椅子上,没人能近身。 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那一口气,那一股练进了骨髓里的劲! “当然,反过来说,也有一种极端。” “练功不练拳,犹如无舵船。” 这就好比一个人,天生神力,或者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气血强大得像头熊。 他有劲,有耐力,抗击打能力也强。 但是,他不懂招式,不懂发力技巧,不懂步法变化,更不懂临敌应变的心理博弈。 这样的人,欺负欺负普通人那是虎入羊群,一力降十会。 可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哪怕对方力量不如他,也能像耍猴一样玩死他。 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攻其要害…… 国术的打法,是几千年来无数先辈在战场上,擂台上用鲜血总结出来的杀人功夫学。 不懂打法,空有一身蛮力,那就是个活靶子,必死无疑。 “演法是皮毛,练法是筋骨,打法是利刃,而內功,则是那握刀的手,是那驱动一切的源动力。” 当然不是练法就完全没好处了,比如说形意拳。 这门拳法,讲究形正气顺,意动身隨。 它的核心桩功三体式,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天地人三才的道理。 站的时候,要求头顶,舌顶齶,沉肩坠肘,含胸拔背。 通过这种特定的姿势,配合深长的呼吸,能够让体內的气血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行,达到以养代耗的目的。 形意拳的大师,往往长寿,因为他们在练拳的过程中,就是在不断地修復身体的微小损伤,强化內臟功能。 “形意拳的五行拳,劈,崩,钻,炮,横,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也对应著心,肝,脾,肺,肾。” “练劈拳能养肺,练崩拳能舒肝,练钻拳能补肾,练炮拳能强心,练横拳能健脾,这简直就是一套完整的內臟体操。” 更別说太极拳了,这更是被公认的养生之首。 它讲究用意不用力,动作缓慢柔和,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 但这慢,不是真的慢,而是在慢中体会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通过那种如同抽丝般的运动,配合深长均匀的腹式呼吸,太极拳能够极大地改善微循环,增强免疫力,对五臟六腑的按摩作用是所有拳法中最好的。 “太极十年不出门,那是在养气,一旦气养足了,慢练变快打,那便是刚柔並济,无坚不摧。” 八卦掌,走圈转掌,行如游龙,视若猿守,坐如虎踞,转似鹰盘。 八卦掌的养生,在於走。 人老腿先老,八卦掌通过不断的走圈,极大地强化了下盘功夫,打通了腿部的经络。 “至於我主修的八极拳……” 苏劫的目光落在了那堆银元上,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日夜苦练的自己。 八极拳,给人的印象向来是刚猛,暴烈,霸道。 动不动就是顶肘,撞靠吗,震脚,打得空气炸响,地面崩裂。 这样的拳法,也能养生吗? 答案是肯定的。 “世人只知八极之刚,却不知八极之柔。” 苏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八极拳虽然发力刚猛,但在练习的过程中,同样讲究十字劲,缠丝劲,尤其是八极拳的小架,那是八极拳的母拳,是核心中的核心。 小架练起来,动作幅度並不大,也不追求快,而是讲究慢拉架子快打拳。 第17章 筋骨齐鸣 在慢练的过程中,通过沉坠劲和撑顶劲的对立统一,拉伸筋骨,调理气息。 “八极拳的哼哈二气,更是练臟腑的绝技。” 苏劫深吸一口气,胸腹间发出雷鸣般的闷响。 哼音,气发於肺,能强肺气,哈音,气发于丹田,能壮肾气。 通过这两种特定的发声吐气,配合动作的发力,能够將体內的浊气排出,將清气纳入,震盪五臟六腑,起到洗髓伐毛的效果。 “而前世的我,只顾著练,忽略了养。” “这一世,我脑子里有无数精妙的打法,技巧不缺,我有深蓝系统辅助,身体素质的提升不再是瓶颈,只要能吃,身体就能无脑提升,也就意味著身体不会受伤,也就是养生。” 养生,这两个字,在很多人眼里,是老年人的专利,是保温杯里泡枸杞。 但在国术中,养生是杀伐的基础。 只有把五臟六腑养得坚固如铁,把气血养得充盈如汞,你才能承受住那刚猛暴烈的发力,才能在杀人的时候,不伤到自己。 “前世,我就是吃了这个亏。” 苏劫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前世的他,太急了。 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为了在那个武道没落的时代证明自己,他疯狂地压榨身体。 日夜苦练,不注重休息,为了突破明劲巔峰,强行衝击,受了暗伤,也不以为意,隨便抹点药酒就继续练。 结果呢? 功夫是练上去了,名气是打出来了。 但身体也垮了。 肺癌,那就是身体对他长期透支的报復,肺金生水,肺气一伤,全身的气机就乱了,再想突破暗劲,无异於痴人说梦。 “我只追求那一拳打出去有多大的破坏力,却忘了这一拳打出去,对自己的身体有多大的反作用力。”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一拳打碎了石头,你的手骨也承受了同样的衝击力,若是不懂得用內劲去化解,去修復,久而久之,手就废了,人也就废了。” “但现在我穿越到如今这个最好的国术时代,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特別是有了深蓝系统,能够直接用源能加点提升身体素质,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器。” 苏劫伸出手,借著灯光审视著自己现在的这副躯体。 虽然看起来依然有些精瘦,但若是有懂行的人来摸一摸,就会发现他的肌肉纤维紧致,皮肤虽然粗糙,却有著极其惊人的韧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前世练武,最怕的就是练伤。” 苏劫在心中默默感嘆。 国术界有句老话:“未学打人,先学挨打。” 但这挨打二字,不仅仅是指被別人打,更是指被自己打。 练排打功,要用木棍排打全身,把皮肤练厚,把痛觉神经练得麻木,练铁砂掌,要用药水浸泡双手,然后在滚烫的铁砂里插,把手练得像铁铲一样。 练腿法,要踢树,踢桩,把脛骨练得全是骨痂。 这些训练,哪一样不是在透支生命? 若是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没有高明的药酒推拿,练得越狠,身体垮得越快。 “而现在,有了深蓝系统,源能点能在微观层面重组我的细胞,修復所有的损伤,直接將提升我身体强度。” “这就意味著,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练,不用担心把身体练废,这等於帮我扫平了通往巔峰的最大障碍。” 苏劫如今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源能点的神奇。 仅仅1点源能,就能让自己从一个刚穿越来,手无缚鸡之力,身体严重虚弱亏空的废”,直接强化成一个內臟强大,骨骼坚硬的壮汉。 这简直就是神跡。 “不过,身体素质强,不代表功夫高。” 苏劫很清楚,自己现在处於什么阶段,在国术的体系中,明劲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在明劲之前,对於身体的锻炼,统称为炼体,或者叫筑基。 这个阶段,普通人的力量是很局限的。 大部分人的发力,都是局部发力,搬东西靠腰,打人靠抡胳膊,力量分散在手臂,肩膀,腰背等各个部位,无法串联起来。 而且,全身的协调性很差,往往是顾了手顾不了脚,一拳打出去,脚下就虚了,或者脚下站稳了,拳头就没劲了。 “炼体这一关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磨皮练肉。” 需要通过大量的有氧和无氧运动,比如长跑,衝刺跑,伏地挺身,引体向上,负重深蹲等,来增加肌肉纤维的粗度和韧性,提升心肺功能,也就是俗称的把力气练出来。 同时,要配合排打功,用药水浸泡皮肤,修復微小损伤,让皮肤变得坚韧粗糙,能够承受重击,增强抗击打能力。 “这一步,就是把自己练成一头蛮牛。” 苏劫握了握拳,感受著手臂肌肉的律动。 “依靠深蓝系统的强化,我已经跳过了漫长的打熬过程,直接达到了这一步的巔峰。” “现在的我,单论肌肉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已经不输给那些练了三五年的外家好手。” 但是这还不够,光有力气不行,那是死力气。 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一个四两拨千斤,就能把你这身蛮力卸得乾乾净净,然后一掌拍碎你的天灵盖。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第二步易筋拔骨。” 这一步,是国术的精髓所在。 常言道:“筋长一寸,力大十斤。” 人的骨骼是被大筋连接在一起的,普通人的大筋是紧缩的,僵硬的,限制了骨骼的运动范围,也限制了力量的传导。 易筋拔骨,就是要通过特定的桩功和拉伸动作,把全身的大筋拉开。 要把脊椎这条大龙练活。 要做到劲从脚跟起,主宰於腰,发於脊背,达於手指。 只有把大筋拉开了,身体才能变得灵敏,才能学会全身发力,而不是局部发力,让力气不再散乱,而是像一张网,一触即发。 苏劫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既然身体已经强化到了瓶颈,那就开始易筋吧,只有把筋骨练开了,才能整合劲力,从而踏入明劲!” 他不再盘膝而坐,而是翻身下床。 房间虽然狭小,但对於目前苏劫练拳来说也够了。 第18章 两仪桩 苏劫踢掉鞋子,赤脚站在冰冷的木地板上,脚趾微微抓地,如同树根扎入泥土。 他双脚分开,宽度略大於肩,不丁不八。 双膝微屈,似松非松。 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仿佛怀中抱著一个婴儿,又仿佛抱著一个巨大的圆球。 这是八极拳的两仪桩。 这是八极拳的母桩,也是一切发力的源头。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在这个姿势下,苏劫开始调整呼吸。 不再是道家的绵长呼吸,而是逆腹式呼吸。 吸气时,腹部收缩,胸腔扩张,仿佛要把全身的气血都吸入脊椎大龙之中,呼气时,腹部鼓起,气沉丹田,重心下坠。 隨著呼吸的深入,苏劫开始控制身体的细微肌肉。 顶! 头向上顶,仿佛要顶破天灵盖,悬掛在樑上,这不仅是拉伸颈椎,更是为了提振精神。 沉! 肩向下沉,肘向下坠,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撑! 双手向外撑,仿佛要撑开一座大山。 抱! 双臂向內抱,仿佛要抱住一棵大树。 这四股劲力,顶,沉,撑,抱,在体內形成了矛盾的对立统一。 这就是爭力。 也就是俗称的六面浑元力。 苏劫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根大筋都在这种对立的劲力下被崩得紧紧的。 隱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体內大筋被拉伸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那是弓弦紧绷的声音。 痛! 一种酸麻胀痛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筋膜在被强行拉开。 若是普通人,这种痛苦很难坚持十分钟,但苏劫面色如常,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站桩一刻钟后,苏劫感觉全身发热,毛孔微微张开,开始排汗。 “桩功是静,拳法是动,动静结合,方为阴阳。” 苏劫没有一直死站桩,而是身形一动,开始演练拳法。 他练的不是那些杀伤力巨大的招式,而是八极拳的基础套路八极小架。 小架,又称八极母拳。 它动作简单,朴实无华,甚至看起来有些慢吞吞的,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八极拳的精华所在,是练出整劲的不二法门。 “起式!” 苏劫双手下按,气沉丹田。 紧接著他左脚向左迈出一大步,身体重心迅速左移,成左弓步。 同时,左臂向左侧猛地衝出,拳眼朝上,右臂屈肘后拉,拳眼朝上,置於右肋旁。 撑锤! 这看似简单的一记冲拳,在苏劫手中却打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 但在出拳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颤抖。 脚后跟蹬地,力量顺著腿部肌肉上传,经过腰部的旋转加速,脊椎的传递,最后送入肩膀,催动手臂。 “一寸长,一寸强。” 苏劫的左拳在衝到尽头时,並没有停下,而是借著脊椎的拉伸,再次向前探出了一寸! 这一寸就是拔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关节被拉开了,紧接著,变招。 身体右转,重心右移。 右拳轰出,左拳收回。 依然是撑锤,左右互换。 一下,两一下,三下…… 苏劫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撑锤。 每一次出拳,他都在寻找那种节节贯穿的感觉。 每一次换势,他都在体会腰马合一的韵律。 “横向拉伸,纵向拔骨。” 八极拳虽然讲究短打,但在练习小架时,却极力要求动作舒展,要把身体完全打开。 就像是一张摺叠的纸,要把它完全铺平,才能看到上面的字。 人体的关节和大筋也是一样,只有完全拉开,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力量。 渐渐地,苏劫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起初是慢,是为了找感觉。 隨著身体逐渐热络,隨著大筋逐渐被拉开,他的动作开始变快。 但这种快,不是乱快,而是慢拉架子快打拳,在蓄力时,动作沉稳如山,缓慢拉伸,积蓄势能。 在发力时,动如雷霆,瞬间爆发,释放动能。 “呼,哈!” 苏劫的口鼻中开始配合著动作,发出沉闷的雷音。 那是八极拳特有的哼哈二气。 气催力发,隨著一声哈气,苏劫一记降龙式砸下。 全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从鬆散的状態,猛地向中间挤压,脚掌抓地,小腿紧绷,大腿发力,丹田收缩,脊椎弹抖。 所有的力量,通过骨骼的传导,匯聚到了右拳的锋面上。 “整劲!” 虽然还没有打出那种清脆的空爆声,但苏劫已经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不再是散乱的,不再是只停留在肌肉表层的,它穿透了骨骼,连接了全身。 就像是一条锁链,把全身上下几百块骨头,几百块肌肉,全部锁在了一起。 一动无有不动。 “就是这种感觉……”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在那个飘雪的院子里,爷爷手把手教他这一招时的情景。 “劫儿,记住,力是散的,劲是整的。” “力气大,那是蛮牛,劲力整,那是猛虎。” “要把这一身散乱的力气,拧成一股绳,练成一根针,扎出去,就是个窟窿!” 苏劫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汗水不断留下,房间里充斥著沉闷的破风声。 “呜,呜。” 那是拳头划破空气的声音。 虽然还很沉闷,不够清脆,但这说明他的力量已经开始整合,速度已经开始突破极限。 明劲,就在眼前! 什么是明劲?明劲就是炼精化气的初级阶段,它的標誌,就是千金难买一声响。 当武者能够做到全身劲力贯通,出拳时,肌肉瞬间紧绷,那一声“啪”的脆响。 能打出这一声响,就意味著你的拳头有了穿透力。 一拳下去,不再是把人推飞,而是能打断骨头,震伤內臟。 “我现在,力量已经足够了,深蓝系统的强化,让我拥有了千斤之力。” 苏劫一边练拳,一边冷静地分析著。 “我缺的,是磨合。” “这具身体毕竟是新的,神经系统还需要適应这种高强度的发力模式。”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19章 源能之秘 苏劫猛地收势,双手下按,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停了下来,並没有急於求成。 练武讲究张弛有度,刚才这一番高强度的拉筋拔骨,已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一次小的极限。 再练下去,就是过犹不及,容易伤了根本。 苏劫站在原地,闭目养神,感受著体內那股尚未平息的热流。 “照现在这个速度,最多三到五天。” 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三到五天,通过八极小架的磨练,让身体彻底熟悉这股劲力,让大筋完全拉开,我就能重新踏入明劲,打出那一声炸响!” 想到这里,苏劫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天?五天? 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恐怕会惊掉下巴。 要知道,前世的他,虽然出身武术世家,有爷爷这样的名师指点,还有各种药浴辅助,也足足花了八年时间! 从十岁开始站桩,到十八岁成年,整整八年寒暑,不知流了多少汗水,吃了多少苦头,才终於在那个夏天,一拳打出了脆响,踏入了明劲的门槛。 而现在,只需要几天。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號,虽然因为封號重练,装备和等级都没了,但操作意识还在,攻略还在。 再加上深蓝系统的加点,时间自然大大缩短。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咕嚕……”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苏劫苦笑一声,摸了摸肚子。 饿了。 刚才那一番练拳,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是高强度的易筋训练,对能量的消耗极大,之前才吃的那顿大餐,转化的能量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这身体,就是个无底洞啊。” 苏劫感嘆道。 炼体,练的就是精血,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练得越狠,死得越快。 他意念一动,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未入门) 源能: 0 源能点已经归零,苏劫不禁皱起了眉头。 “源能点……这才是关键。” 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源能点的重要性。 有源能,他就可以瞬间提升身体素质,修復暗伤。 没有源能,他就只能像普通人一样,靠水磨工夫去练,还要时刻担心身体亏空。 “可是,这源能点到底该如何补充呢?” 苏劫陷入了沉思。 到目前为止自己使用的这一点源能点可以算是新手福利,系统赠送的一点,让他拥有了壮壮的体魄。 但接下来就需要自己搜集了,但这个系统也没提示啊,总不可能只能使用一点吧,想了半天,苏劫还是没头绪,只能无奈摇摇头。 想再多也没用,没有实践,一切都是空谈。 接著苏劫站起身,推开房门,苏劫走到楼梯口。 “阿生。” 苏劫喊了一声。 阿生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看到是苏劫,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笑容里还夹杂著一丝敬畏。 “哎哟,苏爷!您还没睡啊?” “您有什么吩咐?是想喝茶,还是想吃点什么?” “弄点吃的。” 苏劫摸了摸肚子,一番易筋拔骨的修炼,消耗巨大,此刻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要硬菜,大块的肉,有多少上多少。” “好嘞,您稍等,厨房里刚滷好的牛肉,我这就给您切三斤来,再给您加几个大白馒头,管饱,等下直接送您房间来。” 阿生转身就往后厨跑。 与此同时,海陵城西,济世堂医馆。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在海陵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馆,平日里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但今天,医馆的后院却被一群黑衣汉子给封锁了,气氛压抑。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后堂的病房內,一张床上,周通正躺在那里。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通臂猿的威风? 他全身都被白色的纱布包裹著,特別是右腿和腰部,被几根粗大的木板死死固定住,动弹不得。 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大夫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头,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在旁边忙碌著,一会儿把脉,一会儿检查固定的夹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就没有舒展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周爷!” “周爷您来了!” 守在门口的几个漕帮小弟看到来人,嚇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弯腰鞠躬,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锦缎长衫,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但他走起路来,却有一种虎踞龙盘的气势。 他的双臂极长,垂下来几乎能过膝盖,这是常年修炼通背拳导致骨骼拉伸的特徵。 此人正是周通的父亲,海陵漕帮的元老,周岳,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明劲强者。 年轻时,周岳是漕帮的一把尖刀,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他凭著一双通背铁拳,不知道打残了多少对手,为漕帮打下了半壁江山。 只可惜,在一次与其他帮派的火拼中,他被人暗算,后腰挨了一刀,伤了肾气,留下了病根。 从此以后,他的气血开始衰败,终生无望突破暗劲。 但他依然是漕帮的长老,是副帮主的心腹,在这海陵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周岳阴沉著脸,目光扫过门口的那几个小弟。 “让开。” 小弟们连忙让开一条路。 周岳大步走进病房,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儿子。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周家的独苗! 更是他寄予厚望,希望能够替他完成未竟心愿,衝击暗劲,光耀门楣的希望! 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 周岳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著跟进来的小弟。 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让那个小弟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周爷……” 小弟结结巴巴,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具体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当时在楼下……” “不清楚?” 周岳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第20章 瘫痪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那个小弟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废物,带你去是干什么吃的?连主子怎么伤的都不知道?” 周岳怒喝道,“去,把当时在二楼的人给我叫进来!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少一个字,我剥了你们的皮!” 很快,一个当时在二楼雅座伺候的小弟被带了进来。 面对暴怒的周岳,他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太白楼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陈振山宴请苏劫,到周通出言挑衅,再到陈振山默许比武,最后苏劫痛下杀手,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听完敘述,周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但他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小弟说完。 “也就是说……” 周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怒火:“我儿子和一个陈振山想要招揽的不知名新人比武,结果被那个新人打成了这样?” “是……是的,”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 “当时……当时周哥也是为了帮里考虑,觉得那个新人来路不明,所以提出反对意见……” “放屁!” 周岳猛地一声怒喝,声如炸雷,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我儿子只不过是提出一点意见,怎么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个陈振山,他是干什么吃的?” 周岳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他是堂主,是老大!两个手下比武,他在旁边看著?我儿子被打成重伤,他在干什么?他在看戏吗?” “还是说……” 周岳冷笑一声,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这根本就是他陈振山设的一个局,是他想借那个外来小子的手,来废了我儿子,来打我周岳的脸!来给副帮主上眼药!” 周围的小弟们嚇得瑟瑟发抖,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这股怒火波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武斗殴了,这是漕帮內部的高层斗爭! 周岳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救儿子要紧。 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看著正在忙碌的大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大夫。” 那大夫正在给周通检查伤口,听到声音,连忙转过身。 “我儿子的伤势……情况怎么样?” 大夫嘆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哎,情况……很不妙。” 大夫指了指周通的右腿。 “右腿大腿骨粉碎性骨折,膝盖韧带撕裂,腹部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震盪出血,这些……虽然严重,但只要用上好的接骨药,再配合静养,后期修养好,问题不大。” 听到这里,周岳稍微鬆了一口气。 只要腿能好,內臟能养好,哪怕武功废了,至少还能是个健全人,还能传宗接代。 但大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 大夫指了指周通的后背脊椎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最致命的,是脊椎。” “有一节脊椎骨,被外力硬生生地打错位了,压迫到了大龙,而且周边的筋膜全部被震断。” “这……这后期极有可能瘫痪,下半身失去知觉,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轰!” 周岳顿时感觉到一阵晴天霹雳。 瘫痪? 再也无法站起来? 这对於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周岳的身子晃了晃,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他经歷过大风大浪,年轻时被人砍了十几刀都没眨过眼,但此刻,听闻儿子这种结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大夫……” 周岳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祈求,“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儿子……他身体好,从小练武,底子厚,会不会……会不会有奇蹟?” 大夫看著眼前这个老人,心中也不忍。 他考虑片刻后说道:“当然,也不一定完全绝望。” “贵公子毕竟是练家子,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气血旺盛,若是能用百年老参吊著气血,再请名医推拿正骨,后期多加锻炼……” “应该还是能恢復一些知觉的。” “至少走路,应该问题不大。” 他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臂急切问道:“那以后练武呢?还能练武吗?” “练武?” 大夫苦笑著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大人,您也是行家,应该明白的。” “脊椎是大龙,是人体发力的中枢,大龙断了,气血就断了。” “伤成这样,能保住性命,能恢復到正常行走,已经是祖师爷保佑,是最好的情况了。” “还想练武?还想发劲?那是万万不可能了,稍微一用力,脊椎就会彻底崩断,到时候就是终身瘫痪,甚至高位截瘫。” 大夫的话,彻底宣判了周通武道生涯的死刑。 周岳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病床上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被他视为骄傲的儿子。 废了,彻底废了。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残废,更是未来的断绝。 在漕帮这种地方,一个没有武功的废人,哪怕是他周岳的儿子,也註定会被人瞧不起,会被边缘化,最后沦为弃子。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以后,周岳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將眼眶中那差点流出来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大夫。” 周岳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所有都用最好的药,人参,虎骨,鹿茸,只要你能弄到的,不管是多少钱,不管是多难搞,都给我用上。” “钱不是问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请大夫一定要治好他,让他能站起来。” 大夫看著那叠银票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周大人英雄放心,医者父母心,我定当尽力而为。” 送走大夫后。 周岳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小弟都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周通的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子那苍白的脸庞,动作轻柔。 第21章 炼精化气 “儿啊……” 周岳低声唤道,声音哽咽。 “是爹对不住你,爹当初就不该让你去青龙堂,不该让你去当这颗棋子。” “爹以为凭你的功夫,再加上爹的面子,陈振山不敢把你怎么样,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下这么狠的手!” 周岳的目光逐渐变得狰狞。 “陈振山……你好狠的心,你这是在挖我周家的根啊!” “你以为找了个外来的野种当刀,就能撇清关係吗?” “你以为废了我儿子,就能把青龙堂做成铁桶一块吗?” “做梦!” 周岳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虽然他气血衰败,但他毕竟是曾经杀人如麻的明劲强者。 这一刻,那头沉睡的老狮子,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太白楼的方向,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那个叫苏劫的小子……是吧?”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好,很好。” 周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断我儿子脊樑,毁我儿子前程。” “此仇不报,我周岳誓不为人!” “儿子,你放心。” 周岳重新坐下来,握住周通冰凉的手,语气森然。 “为父一定会让那个苏劫付出代价。” “我会打断他的四肢,敲碎他的脊椎,把他扔到你面前,让你亲眼看著他像条狗一样爬。” “还有陈振山……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 次日清晨。 苏劫走出悦来客栈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他走向了街边的一家早点铺。 “老板,来十个肉包子,要实心的,肥肉多点的,再来一大碗热豆浆,多加糖!” 苏劫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周围几个正在喝稀饭的苦力纷纷侧目。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顿早饭吃十个肉包子,那是地主老財才有的待遇。 很快,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端了上来,苏劫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包子,张口就咬。 “咔嚓。” 这一口下去,並没有普通人吃饭那种细嚼慢咽的斯文,反而带著一种类似猛兽撕扯猎物的凶狠。 他的牙齿经过深蓝系统的强化,咀嚼肌的力量远超常人,包子皮连带里面的肉馅,在口腔中迅速被碾碎。 “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但这在国术家眼里,有著另一层含义。 苏劫一边吃,一边在心中默默运转著虎吞的法门,这並不是什么高深的內功,而是一种控制食道和胃部蠕动的技巧。 普通人吃饭,食物进入胃部,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消化分解。 而练家子,通过控制横膈膜的震动,带动胃部进行高强度的蠕动磨研,能將食物迅速化作糜状,大大加快营养的吸收效率。 十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在短短五分钟內,就全部进了苏劫的肚子,紧接著,他端起那碗滚烫的豆浆,甚至不需要吹气,直接仰头灌下。 “咕咚!咕咚!” 滚烫的液体顺著食道滑落,像是一条火线,瞬间点燃了腹中的炉火。 “呼” 苏劫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炼精化气,这就是最基础的精。” 苏劫擦了擦嘴,扔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他並没有叫黄包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城东的聚义茶楼。 这看似隨意的步行,实则也是一种修行。 苏劫的双脚每一次落地,都並非隨意的拍打地面,而是五趾抓地,足心含空,像是一只行走在泥沼中的老猫。 “趟泥步”。 这是八卦掌的步法基础,但在八极拳中,同样讲究脚踏中门,步步生根。 他在行走间,脊椎大龙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紧绷与放鬆的循环。 就像是一张弓,在鬆紧之间不断调整著张力,路人只觉得这个少年走路带风,腰杆笔直,却看不出他每一步都在调整重心,每一步都在蓄力。 从客栈到城东,约莫有三里路。 苏劫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四周。 他的目光並不聚焦在某一点,而是发散开来,笼罩著身体周围十米范围內的所有动静。 这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初级阶段。 街角的乞丐,巡逻的巡捕,行色匆匆的商人,甚至屋顶上跑过的野猫,所有的信息都匯聚到他的脑海中。 不知不觉间,城东已到,聚义茶楼,作为漕帮青龙堂的所在之地,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气势恢宏,门口两根朱红的大柱子上,掛著一副令人侧目的对联。 “三江四海皆兄弟,五湖九州聚义气。” 此时虽然还是上午,但茶楼门口已经停满了黄包车和轿子,显然是各路人马已经陆续到了。 苏劫迈步走向大门,门口,两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正站在那里,眼神凶狠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看到苏劫走来,左边那个汉子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去路。 “站住,今天茶楼被包了,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苏劫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他没有废话,直接伸出左手,从怀里摸出了昨晚陈振山给的那块青铜令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两个汉子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青龙令?!”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凶狠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恭敬。 在青龙堂,见令如见堂主,能持有这块令牌的,要么是堂主的心腹,要么是堂主极为看重的贵客。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两个看门小弟能得罪得起的。 “原来是苏爷,堂主已经吩咐过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那汉子连忙弯腰,双手接过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苏劫。 “您里面请!堂主已经在二楼等著了!” 苏劫收回令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將令牌揣回怀里,抬脚准备跨过门槛。 然而,就在他的右脚刚刚抬起的时候。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从他左侧的视野盲区爆发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正在丛林中漫步的羚羊,突然被草丛中暴起的猎豹锁定了一般。 “有杀气!” 第22章 偷袭 苏劫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后颈的皮肤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那是人类在面对致命威胁时,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没有风声,没有怒吼,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来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声音还没传到耳朵里,攻击就已经到了身前。 苏劫的眼角余光,只捕捉到一道灰色的残影,像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大猿猴,带著一股恐怖压迫感,朝著他狠狠劈来。 “呼啪!” 直到此时,那撕裂空气的脆响才终於传入耳膜。 那是一只乾枯,瘦长的手掌,手臂伸得笔直,在这个瞬间仿佛凭空暴涨了一截,五指併拢如刀。 通背拳,劈山掌! 这是一种极其凶狠的杀招,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大开大合。 这一掌劈下来,利用的是腰背的抖绝劲,力量通过脊椎,肩膀,大臂,小臂,层层加速,最后甩到手掌边缘。 若是被这一掌劈实了,別说是血肉之躯的脑袋,就算是一块花岗岩,也得当场崩裂! “这人是谁?为何要袭击我?”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苏劫的大脑並没有因为突入袭来的攻击而慌乱,前世几十年的习武经验,让他拥有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他首先排除了这是陈振山设下的陷阱。 虽然江湖险恶,但陈振山既然已经在大庭广眾之下给了他令牌,又要开香堂收他入伙,就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自己家门口搞这种暗杀。 这不仅不符合逻辑,而且太跌份,传出去青龙堂还怎么混? 如果陈振山真想杀他,昨晚在酒楼里,在酒菜里下毒,或者埋伏几十个刀斧手,岂不是更简单直接? “不是陈振山,那是谁?” 苏劫的目光在剎那间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人。 身材有些佝僂,背微驼,满脸皱纹,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刻骨铭心的杀意。 尤其是那双过膝的长臂,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通臂猿。 “老人……通背拳……杀意……” “这人周通的父亲!” 自己穿越过来,唯一结下的死仇,唯一重伤过的人,就是昨晚那个同样使通背拳的周通。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在江湖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老东西,好狠的心,好快的报復! 他竟然不顾江湖规矩,不顾青龙堂的面子,在总舵门口,对自己这个即將加入漕帮的人进行偷袭! 这是要一击必杀,让自己血溅当场,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的思考,都在苏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所花费的时间甚至不到十分之一秒。 而在现实中,那只带著死亡气息的劈山掌,已经距离苏劫的太阳穴不足三寸。 掌风刺痛了苏劫的皮肤,让他半边脸都感到一阵麻木。 退? 不能退! 苏劫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是近身搏杀。 对方是蓄谋已久的偷袭,起手就是杀招,气势正盛。 而自己是被动应战,这时候如果后退,哪怕只是半步,就会彻底落入下风。 古语云:“一步退,步步退。” 通背拳最擅长的就是追击,那是连珠炮一般的打法。 一旦让对方的势头展开,那如雨点般的鞭打就会连绵不绝,直到把自己活活抽死。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完全避开。 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拼! 狭路相逢勇者胜! 八极拳的精髓是什么? 是硬开硬打,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一头撞进去的霸道! “你要战,那便战!” 苏劫眼中的瞳孔收缩,一股暴戾之气从胸腔中炸开。 说时迟,那时快。 苏劫看似脑海里想了很多,但身体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本能,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的右脚猛地向地面一跺! “轰!” 这一脚,用的不是蛮力,而是八极拳独有的震脚。 借著这股从大地反弹回来的巨大力量,苏劫原本有些鬆散的身体架构,在瞬间完成了整”。 脊椎如龙,大筋如弦。 他的身体並没有向后躲闪,反而迎著周岳的掌风,不退反进,向前抢了半步! 这一步,正好踩进了周岳的中门。 与此同时,他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沉,护住肋部。 而他的右拳,则像是从地底钻出的毒龙,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自下而上,朝著周岳劈下来的手掌狠狠轰去!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这一招,是八极拳中极其刚猛的一记杀招。 立地,意为脚踏实地,借大地之力,通天,意为拳势冲天,不可阻挡,炮,意为发劲如火药爆炸,瞬间释放。 如果说周岳的劈山掌是从天而降的巨斧,要將一切劈开。 那么苏劫的通天炮就是拔地而起的飞弹,要將一切阻碍轰碎! 针尖对麦芒! 硬碰硬!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虚招。 这就是国术最原始,最残酷的碰撞,比的就是谁的骨头硬,谁的心更狠!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聚义茶楼门口炸响,在那拳掌相交的一瞬间,苏劫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他拳锋砸中苏劫手臂的剎那,苏劫只觉小臂仿佛被一根铁棒狠狠击中,他感到一阵剧痛,骨骼都发出哀鸣一般,甚至肌肉纤维都被强行撕裂,整条手臂的架势瞬间散乱。 明劲巔峰! 苏劫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周岳虽然年老体衰,气血不如壮年,但他浸淫通背拳几十年,那一身劲力早已练到了筋骨齐鸣的境界。 相比之下,苏劫虽然有深蓝系统强化身体,虽然有前世的武道经验,但他这具身体毕竟才刚刚开始易筋拔骨,明劲虽然练出来了,但还不够纯,不够透。 如果是单纯的比拼肌肉力量,苏劫或许不输给周岳。 但这种劲力的对拼,就像是用一块生铁去碰一块精钢。 生铁虽然大,但不够致密,精钢虽然小,但硬度极高。 “咔嚓……” 苏劫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他能感觉手腕虽然没有骨折,但骨裂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都能发大財!过年期间也正常更新!) 第23章 洪拳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周岳也不好受,苏劫那如猛虎般的一拳,虽然没能轰开周岳的劈山掌,但也硬生生地止住了周岳下劈的势头。 立地通天炮同样震得周岳掌心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周岳原本以为这一掌能直接废了苏劫,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下,打出如此刚猛的一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隨即化为更加浓烈的杀意。 “此子不可留!” 周岳借著反震之力,身体猛地一晃,双臂如同风车般轮转,左掌紧隨其后,又是一记摔”,抽向苏劫的脖颈。 连环掌! 这就是通背拳的可怕之处,一掌接一掌,连绵不绝。 此时苏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右臂发麻,似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他终究是两世为人的国术高手,在感觉到那股不可匹敌的劲力时,他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走!” 苏劫没有硬抗第二掌。 他的身体藉助刚才那一记对拼的反作用力,极其丝滑地向后退。 脚下步伐变幻,原本向前的闯步,瞬间变成了向后的撤步。 这可不是普通的后退,而是八极拳中的狸猫倒上树。 脚尖点地,腰马合一,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狂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飘出了三米远。 “呼!” 周岳的第二掌,擦著苏劫的鼻尖掠过。 凌厉的掌风颳得苏劫麵皮生疼,几缕额前的碎发被掌风削断,飘落在地。 险之又险! 若是慢了哪怕0.1秒,苏劫的喉咙此刻恐怕已经被这一掌给抽碎了,苏劫退到茶楼大门的台阶下,右脚向后一踏,止住了退势。 “咔嚓!” 脚下的青石砖被踩得粉碎,他並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迅速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双脚微分,重心下沉,左手在前护住面门,右手虽然疼痛发麻,但依然死死握拳,藏在腰间蓄势待发。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三米外的周岳,隨时准备搏命。 此时,时间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周围的看客,门口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打起来了!” “那是……那是周岳周老爷子?!” “天吶,周老爷子怎么会在这里动手?那个年轻人是谁?” 而场中的两人,却对外界的喧囂置若罔闻。 周岳收回手掌,背在身后。 他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虎口处鲜血淋漓,滴落在地上。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阴冷。 他看著苏劫,眼神中既有怨毒,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好小子……” 周岳的声音沙哑:“竟然能接下老夫这一记劈山掌而不死,难怪能废了我儿周通。” “原来是八极拳。” 就在周岳准备继续攻击的时候,突然一声暴喝响起。 “周岳,你敢!!” 这不是简单的嗓门大,这是国术中极为高深的一门发声功夫狮子吼。 在《黄帝內经》中有云:“肺主气,司呼吸,其声为哭,其变动为咳。” 而练武之人,气沉丹田,鼓盪腹膜,將五臟六腑之气压缩到极致,然后通过声带这个狭窄的关口瞬间喷薄而出。 这一声吼,不仅能震慑敌人的心神,甚至能震得人耳膜穿孔,气血逆流。 前世那位將中国功夫带向世界的截拳道大师李小龙,每每出招搏杀,必伴隨著那一声標誌性的阿打。 外行看热闹,只以为那是虚张声势的作秀,实则那是声打,和狮子吼有类似的效果,以声助威,以气催力。 正所谓气合力不散,声出拳更重 首当其衝的周岳,他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原本在体內准备喷薄而出的通背劲力,竟然被这一声怒吼震得出现了一丝紊乱。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路人,更是被这一嗓子吼得心臟狂跳,双腿发软,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苏劫虽然也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但他毕竟两世为人,精神意志坚韧,所以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便迅速恢復了清明。 他趁著周岳动作僵直的这一剎那,脚下趟泥步一滑,瞬间又向后退出了三米,彻底拉开了安全距离。 只见茶楼二楼的栏杆处,一道雄壮的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直接翻身跃下。 三四米的高度,在常人眼中或许需要小心翼翼,但对此人来说,却如同平地迈步。 “轰!” 双脚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此时的陈振山,满脸怒容,他死死盯著周岳,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朴厚重的架势。 双腿分开,宽於肩部,膝盖微屈,大腿內侧肌肉紧绷,仿佛夹著一匹烈马。 上身挺直,含胸拔背,沉肩坠肘,左手握拳收於腰间,右手成掌,五指如鉤,缓缓探出。 洪拳,定金桥! 看到这个架势,苏劫的瞳孔微微一缩。 “洪拳……” 在国术的浩瀚星河中,洪拳无疑是一颗极其耀眼的星辰。 所谓南拳北腿,洪拳便是南拳之首,也是流传最广,名气最大的拳种之一。 追溯其起源,洪拳源於南少林,相传康熙年间,南少林被毁,至善禪师门下弟子洪熙官逃至广州,隱姓埋名,在红船戏班中传授武艺。 他融合了少林罗汉拳,伏虎拳的精髓,结合南方人体格特点和地理环境创立了这门刚猛无铸的拳法。 洪拳讲究的是硬桥硬马。 马指的是步法,尤其是扎马步的功夫。洪拳的马步,號称落地生根,稳如泰山。 练到高深处,两腿就像是两根铁柱子钉在地上,几个人推都推不动。 桥,指的是手臂的功夫,也就是桥手。 洪拳通过特定的训练方法,比如铁线拳,就是电影功夫里那样,將双臂练得如同钢铁桥樑一般坚硬。 与之对敌,往往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直接用手臂硬砸,硬磕,就能把敌人的骨头砸断。 在歷史上,洪拳名家辈出。 大名鼎鼎的广东十虎之首铁桥三梁坤,便是洪拳的集大成者。 据说他双臂能掛起六个壮汉而面不改色,一身桥手功夫登峰造极。 第24章 硬桥对长臂 还有就是黄飞鸿,更是將洪拳发扬光大,融入了医道与舞狮,將工字伏虎拳,虎鹤双形拳,铁线拳定为洪拳三宝,流传后世。 即使到了近代,洪拳依然在南方武林占据半壁江山,甚至在海外都极有影响力。 “没想到,陈振山练的竟然是洪拳。” 苏劫心中暗道。 看陈振山这副身板,膀大腰圆,气血充盈,確实是练洪拳的好苗子。 而且看他刚才落地那一瞬间的沉稳,以及此刻摆出的架势,显然是在这门功夫上浸淫了至少三十年,早已练到了骨髓里。 这也就是为什么陈振山能坐稳青龙堂堂主的位置。 漕帮虽然靠水吃水,但码头上的爭斗往往都是硬碰硬的肉搏,洪拳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在群战和巷战中简直就是大杀器。 “周岳!” “你好大的胆子,在我青龙堂的总舵门口,对我招揽的人下死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主?还有没有漕帮的规矩?!” 周岳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著一股疯狂。 “规矩?” 周岳冷笑一声说道:“陈振山,你少拿这些大帽子压我,这小子废了我儿子,断了我周家的香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就是天底下的最大规矩!” “今天,谁拦我,我就杀谁!” 话音未落,周岳动了。 他虽然年过半百,气血衰败,但此刻居然爆发出了不输於壮年的速度。 只见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如同一只老猿猴,瞬间跨过四五米的距离,直接功向了陈振山。 通背拳,白猿出洞! 他的双臂抡圆,藉助腰背的抖动之力,两只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向陈振山的面门和胸口。 面对周岳这拼命的攻势,陈振山毫不慌张。 “冥顽不灵!” 陈振山大喝一声,脚下马步一扎,如老树盘根。 他不闪不避,直接迎著周岳的掌风,抬起双臂,硬生生地架了上去。 洪拳,铁门栓! 这是一招极其朴实,但也极其霸道的防御招式。 將双臂横在胸前,劲力灌注於骨骼之中,如同两根铁门栓,封锁一切进攻路线。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周岳那如同鞭子般抽下来的双掌,狠狠地砸在了陈振山的双臂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脚下的尘土直接扬起。 周岳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像是劈在了一块生铁铸造的钢板上,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手腕生疼。 “好硬的桥手!” 周岳心中一惊,他知道陈振山练的是洪拳,也知道洪拳桥手硬,但没想到竟然硬到了这种程度,这简直就是人形兵器! 而陈振山此时也是脸色微变。 周岳毕竟是老牌的明劲巔峰高手,这一身通背拳的恐怖力量不是吃素的。 虽然陈振山挡住了攻击,但双臂上的皮肉依然传来一丝刺痛。 “再来!” 陈振山也被激起了凶性。 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有力的发声。 “喝!” 这是洪拳的发声助力,与八极拳的哼哈二气类似,通过发声来震盪內臟,催发劲力。 伴隨著这声怒喝,陈振山变守为攻。 他的左手成虎爪,右手成鹤嘴。 洪拳,虎鹤双形! “虎形练骨,鹤形练精。” 陈振山的左手虎爪带著一股恶风,直取周岳的咽喉,五指弯曲如鉤,若是被抓实了,喉咙瞬间就会被扯断。 而他的右手鹤嘴,则如同啄木鸟一般,快速点击周岳的太阳穴和眼睛,走的是轻灵诡诈的路子。 一刚一柔,一重一快。 这就是洪拳的高明之处,不仅仅是只有蛮力,更是刚柔並济。 周岳毕竟年纪大了,刚才偷袭苏劫那一击劈山掌虽然被苏劫接下,但也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此刻面对正值壮年,气势如虹的陈振山,他在力量上明显处於下风。 但他经验丰富。 面对陈振山的虎鹤双形,周岳没有硬抗,他的身体极其诡异地向后一缩,如同猿猴缩身。 通背拳,缩身法! 紧接著,他的双臂再次抡起,但他这次没有攻击陈振山的上盘,而是借著手臂长的优势,如同两条毒蛇,从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向陈振山的肋下和腰部。 通背拳,腋下藏花! 这是通背拳里的阴招,专破洪拳这种大开大合的硬功。 然而,陈振山似乎早有防备。 就在周岳的手掌即將触碰到他肋骨的那一刻,陈振山猛的沉腰坐马。 “千斤坠!” 他的身体双肘猛地向下沉去。 “肘底看锤!” 这一沉,不仅护住了肋部,那坚硬如铁的肘尖更是狠狠地砸在了周岳的手臂上。 “咔嚓!” 周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小臂被这一肘砸得生疼,骨头差点没裂开。 “老东西,你的力气不够了!” 陈振山得势不饶人,他一步跨出,直接闯入周岳的中门。 洪拳讲究逼步,用强壮的身体去挤压对手的空间。 洪拳,工字伏虎拳! 陈振山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呼啸,如同炮弹一般,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笼罩了周岳的上半身。 周岳此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刚才的偷袭,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神,那是他为了给儿子报仇,透支生命力爆发出的全力一击,结果被苏劫挡住,现在又被陈振山硬生生压制。 他的气血开始衰退,呼吸开始急促,原本灵活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面对陈振山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他只能被动防守。 “砰!砰!砰!” 拳掌相交的声音连绵不绝。 周岳且战且退,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被踩碎一块。 他的双臂已经有些麻木了,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 “该死……这陈振山的体力怎么这么好?” 周岳心中暗骂。 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自己非但报不了仇,这把老骨头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终於,在接了陈振山一记势大力沉的掛锤之后,周岳借力向后一跃,退出了五六米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而陈振山也没有继续追击。 他收拳站立,平復了一下呼吸,冷冷地看著周岳。 第25章 舌剑唇枪 江湖规矩 此时,周围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有被动静吸引来的茶客,有路过的百姓,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这里。 陈振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如果真的在这里把周岳打死或者打残,虽然解气,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会让漕帮內部陷入巨大的动盪,甚至可能引发內战,这显然是不合適的。 他要的是立威,而如今威基本是立够了。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陈振山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上前一步,指著周岳,厉声喝道: “周岳!你好大的胆子!” “苏劫是我青龙堂新招揽的兄弟,是我陈振山亲自请来的贵客,你身为帮中元老,竟然不顾身份,在大庭广眾之下搞偷袭?” “你这一掌,打的不仅是苏劫,更是打我陈振山的脸,打咱们漕帮的脸!” “你违背了帮规,同门操戈,罪加一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香堂,请家法,废了你这一身功夫?!” 周围的帮眾听了,看向周岳的眼神也不由变得有些微妙。 江湖人,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一个规矩,偷袭晚辈,確实有些下作了。 私下里怎么做暂且不说,但明面上这么做显然是不行的。 周岳此时已经缓过了一口气,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规矩?” 周岳冷冷地说道,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透著一股子狠劲。 “陈振山,你少给我扣大帽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伸出手指,指著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劫。 “这小子,昨天在太白楼,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把我儿周通打成重伤!” “我刚刚从医馆过来,大夫说了,周通的脊椎断了,断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只能像个废人一样瘫在床上拉屎撒尿!” 说到这里,周岳的眼睛红了,声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是我的亲儿子,是我周家的独苗,也是咱们漕帮的红棍!” “他把你的人打残了,你跟我讲规矩?我儿子被他废了,谁跟我讲规矩?!”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废了我儿子,我就要废了他,这就是我的规矩!” “更何况……” 周岳话锋一转,死死盯著苏劫。 “这小子还没经过正式的入门仪式,还没喝过血酒,拜过祖师,既然没拜祖师,那他就还不算咱们漕帮的人,只能算是个外人!” “我杀一个外人,替我儿子报仇,违背了哪门子的帮规?!” 周岳这番话,同样说得有理有据,而且充满了悲情。 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听说周通被打瘫了,这也太狠了吧?” “那毕竟是周爷的儿子,换谁谁不急啊,而且这哥新人確实还没入门呢……” 陈振山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想到周岳这老狐狸,这种时候还能抓住漏洞反咬一口。 但他毕竟是做大事的人,脑子转得极快。 “哼!” 陈振山冷哼一声。 “周岳,你別在这里混淆视听,博取同情!” “你儿子重伤,那是他咎由自取!” 陈振山指著太白楼的方向,大声说道: “昨天在太白楼,是我宴请苏劫,想要招揽人才,是你儿子周通,心胸狭窄,嫉贤妒能,非要跳出来唱反调,非要试探苏劫的功夫!” “比武切磋,拳脚无眼,这是江湖铁律!既然上了场,就要做好被打死打残的准备!” “苏劫手下留情,没要他的命,已经是给了我面子,给了漕帮面子!” “结果你儿子学艺不精,阴沟里翻船,被打成那样,能怪谁?怪他自己没本事,怪他自己狂妄自大!” “怎么?只许你儿子打別人,不许別人打你儿子?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比武是你提的,人是你先动手的,输了你还要赖帐?这就是输不起!” 周岳被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是儿子先挑事的,但在一个父亲眼里,儿子永远是对的,伤了儿子的人就是罪大恶极。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周岳指著陈振山,怒吼道:“你是堂主,你在现场,你明明知道苏劫这小子下手黑,你为什么不拦著?!” “你就是故意的!你想借刀杀人,你想废了我儿子,你这借刀杀人的把戏,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陈振山却笑了,笑得很冷,也很轻蔑。 “我阻止?” 陈振山看著周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周老爷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那宝贝儿子是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平日里仗著你在背后撑腰,仗著副帮主的关係,何曾把我这个堂主放在眼里?” “他在酒桌上公然顶撞我,质疑我的决定,我要是当时拦著,他会听吗?” “恐怕他只会觉得我是在偏袒外人,反而会闹得更凶吧?” 陈振山摊了摊双手,一脸无辜。 “是他自己非要提反对意见,又不是我让他提的,更何况……”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周岳能听到的声音冷笑道: “你觉得,我说了,你儿子就会听吗?” “……” 周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哑口无言。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周通那个暴脾气,一旦上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时那种情况,確实是谁劝都没用。 这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周通开口挑衅那一刻起,就註定无法挽回的死局。 周岳死死地盯著陈振山,又看了看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眼神冷漠的苏劫。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是吃定了。 有陈振山在这里护著,有这么多帮眾看著,他杀不了苏劫。 而且,刚才那一番交手,他也意识到,自己老了,体力气血都跟不上了。 如果再强行打下去,恐怕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好……好……” 周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恨意。 “陈振山,你行,你真行。” “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道理都在你那边,我也认了。” 第26章 三天 “不管怎么样,结果就是这个新人下手毒辣,把我儿子废了,断了我周家的根。” “而他却毫髮无损,甚至还要在你这里风风光光地当红棍。” 周岳转过身,背对著眾人,那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背影,此刻显得更加苍老,但也更加阴森。 “陈振山,今天有你阻拦,我杀不了他。”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苏劫。 “但你记住……” “你不能永远护著他,只要他还在海陵城,只要他还在喘气,这笔帐,我就一定会算回来。” “我会用他的命,来祭奠我儿子!” 说完,周岳没有再做停留。 他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人群。 那些原本围观的帮眾,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看著周岳离去的背影,陈振山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呼……” 陈振山长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苏劫。 苏劫依然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陈振山分明看到,苏劫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下硬碰硬,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苏兄弟,没事吧?” 陈振山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苏劫抬起右手,用左手拇指按了按右手,一阵刺痛感传来。 “没骨折,但骨头应该是裂了。” 闻听此言,陈振山原本已经稍稍平復的脸色再次涌上一股怒气,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 “这老疯狗!下手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这是奔著废你功夫去的!” 陈振山看著苏劫那红肿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郑重与安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兄弟,你放心,既入了我青龙堂,这就不是事。” “等下开了香堂,入了门,你隨我来,我那里还珍藏著一坛跌打酒,那是用虎骨和透骨草泡了二十年的老药。” “敷上之后,最多三天,保你这条胳膊完好如初,骨头甚至能比以前更硬!” “那就是多谢堂主。” “哎,別说这些是我连累了你,”陈振山嘆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这老疯子会这么快动手,而且是在这种地方。” “无妨。” 苏劫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接著便是。” “他想杀我,我也想杀他,就看谁的命更硬,谁的拳更狠了。” 当然这场袭击对苏劫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与周岳硬拼虽然震伤了他的手腕骨膜,但也让他身体对明劲的领悟更深。 “打铁还需自身硬,好钢还得火来淬。” 苏劫在心中暗自低语。 对於国术修行者来说,闭门造车练出的功夫用处是不大的只能欺负一下弱者。 只有真正的实战,只有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生死搏杀,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 以前,他虽然有前世的记忆,知道什么是明劲,知道什么是整劲。 但这具新身体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肌肉,筋膜,骨骼,神经,都没有经歷过那种高强度的负荷,没有形成那种瞬间爆发的肌肉记忆。 而刚才那一战,虽然造成他手腕骨裂,但也完成了一次洗礼。 如果说之前他的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运转起来虽然有力但总带著摩擦声,那么现在,这台机器的关键部位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反而把锈跡震落了不少,运转得更加顺畅了。 “原本我以为,要靠著八极小架的水磨工夫,至少需要三到七天,才能让这具身体的大筋完全拉开,让全身鬆散的力量整合在一起,重新踏入明劲的门槛。” “但现在……”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需要那么久了。” “那种生死之间的压迫感,逼迫我的身体在瞬间完成了自我整合,我的脊椎大龙刚才为了抵抗周岳的掌力,本能地绷紧,这一下,就抵得上我站桩三天!” “最多三天!” 苏劫在心中做出判断。 “只要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就能將全身的劲力彻底贯穿,做到腰马合一。” “到那时,我也能打出那一声千金难买的脆响,正式踏入明劲!” 想到这里,苏劫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他转过头,看向周岳离去的方向, “周岳,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若不是你这老疯狗急著跳墙,给了我这么大的压力,我这功夫还真没这么快突破。” “作为回报……” 苏劫的眼神中杀机一闪而逝。 “到时候,我会亲手打死你。” “你替你儿子报仇,那是天经地义,但我想打死你,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很公平。 …… 隨著周岳的离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下来。 青龙堂的帮眾们开始驱散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那些路人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漕帮办事风格,於是纷纷离开。 “苏兄弟,请。” 陈振山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对著苏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劫点了点头,神色淡然,迈步走进了聚义茶楼的大门。 茶楼的一楼大厅已经被清空,只留下了几张太师椅和一张供桌,但陈振山並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带著苏劫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上左边是一间雅间,刚一进去,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便扑面而来,让人感觉心神寧静。 房间里早已候著两名身穿青衣的侍女,手里捧著托盘,托盘上放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黑底红边,布料考究,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兄弟,今日是你入帮的大日子。” 陈振山指著那套衣服,笑著说道: “按照咱们漕帮的规矩,新任红棍入职,都要沐浴更衣,以示郑重。” “这是一套武圣服,乃是仿照当年关二爷夜读春秋时穿的便服样式改制的,黑底象徵著铁面无私,红边象徵著忠义千秋。” “苏兄弟刚才那一战,虽然衣服没破,但也沾了不少灰尘,不如先换上这身行头,再去聚义厅?” 第27章 披红掛彩 苏劫看了一眼那套衣服,做工看起来很是精细,用料厚实,既保暖又透气。 “有劳堂主费心了。” 一名侍女见状,连忙放下托盘走上前来,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帮苏劫更衣。 那侍女低眉顺眼,动作轻柔,显然是专门经过训练。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苏劫衣领的时候,苏劫却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不必了,我不习惯让人伺候。” 前世练武数十年,苏劫无论是生活起居,还是练功疗伤,他都喜欢亲力亲为。 在他看来,武者的身体是精密的仪器,也是最致命的武器,绝不能轻易让他人触碰,哪怕是这种看似无害的侍女。 侍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下意识地看向陈振山。 陈振山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挥了挥手: “好!好一个不习惯!” “苏兄弟果然是苦修之士,心如磐石,倒是陈某孟浪了,那你们下去吧。” 两名侍女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苏劫独自拿起那套武圣服,走到屏风后面,他迅速脱下了脏衣服,换上了这套崭新的行头。 当他从屏风后走出来时,陈振山的眼前不由得一亮。 原本苏劫的身材虽然经过强化,但依然显得有些单薄消瘦,穿长衫时总有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 但这套黑底红边的武圣服一穿,那种气质瞬间变了,此时的苏劫,哪里还有半点落魄少年的样子? “好!” 陈振山忍不住再次叫好。 “人靠衣装马靠鞍,苏兄弟这一身,才真正配得上咱们青龙堂红棍的身份!” “走,去聚义厅!” 聚义厅,这是聚义茶楼最核心的所在,位於茶楼的后院,是一座独立的大厅。 大厅的门楣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忠义千秋四个大字,笔力苍劲,透著一股江湖气。 当苏劫跟隨著陈振山跨入聚义厅的大门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大厅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 正中央供奉著关圣帝君的神像,神像前香火繚绕,青烟裊裊,在神像的左下方,摆著一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那是堂主的位置。 而在大厅的两侧,此刻已经站满了人,足足两百多名青龙堂的精英帮眾,身穿统一的青色短打,腰扎红带,分列两旁。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目不斜视,仿佛两排沉默的雕塑。 这种场面,若是换了个普通人进来,恐怕早就被这股气势嚇得腿软了。 但苏劫神色如常,步伐稳健,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在关帝像的左侧,站著一个人,正是昨晚在酒楼出现过的吴鉤。 此时的吴鉤,並没有穿那种帮眾的短打,而是穿著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拿著一把摺扇,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书先生。 但在江湖中,这种打扮的人,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白纸扇。 在传统的帮派结构中,龙头老大坐馆,那是发號施令的,其下便是红棍,负责武力征伐,是金牌打手。 再者是白纸扇,负责出谋划策,管理帐目,也就是军师,最后是草鞋负责跑腿传信。 吴鉤便是青龙堂的白纸扇。 看到陈振山和苏劫进来,吴鉤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堂主,吉时已到,香堂已开,兄弟们都到齐了。” 陈振山点了点头,大步走到虎皮椅前坐下,大马金刀,气势十足。 他目光环视全场,沉声喝道:“今日,是我青龙堂开香堂的大日子!” “咱们青龙堂,向来是求贤若渴。今日,我特意请来了一位少年英雄,苏劫苏兄弟,担任我堂红棍一职,併兼任烟雨巷的话事人!” “苏兄弟的本事,想必刚才在门口,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能硬接周岳那个老疯子一记劈山掌而不死,还能反击,这份功夫,这份胆色,配不配得上这个位置?!” “配!!!” 两百多名帮眾齐声大吼,声浪震天。 陈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好!既然大家都服气,那就开始仪式!” “第一关,披红掛彩!” 所谓披红掛彩,也就是授勋。 苏劫此时被授予的职位是红棍,红棍这个称呼,並非空穴来风,而是有著深厚的歷史渊源。 相传当年南少林被毁,武僧们为了反清復明,流落江湖,组建了天地会洪门。 为了纪念少林寺,帮中负责武力的打手,便以少林僧人常用的兵器齐眉棍为象徵,又因为武僧们在战斗中经常浑身浴血,手中的棍棒被鲜血染红,故而称为红棍。 更有传说,这根红棍,影射的是当年宋朝杨家將中,杨五郎在五台山出家后使用的那根八卦棍,那是保家卫国,忠义双全的象徵。 所以,红棍,身上得有红,这红色,是血,也是荣耀。 至於双花红棍,那更是红棍中的极品,通常是指那些武功高强,为帮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金牌打手。 “新人入堂!披红!” 吴鉤手持摺扇,高声唱喝。 隨著唱喝声,陈振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他亲自从供桌上拿起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红绸。 这条红绸足有六尺长,三寸宽,是用上好的丝绸织成。 陈振山双手捧著红绸,神色肃穆,一步步走到苏劫面前,苏劫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双腿併拢,脊背挺直,双手在胸前抱拳。 左掌右拳,掌为文,拳为武。 左掌盖右拳,意为止戈,这是国术界的標准抱拳礼。 陈振山將红绸展开,先是搭在苏劫的左肩上,然后斜跨过胸膛,绕到右腰侧,最后,他在苏劫的腰间用力打了一个死结。 陈振山然后右手重重地拍了拍苏劫的肩膀。 “礼成,入列!” 陈振山沉声说道,隨后转身走回那张铺著虎皮的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劫接著也站在了陈振山的左下方,也就是原本属於红棍的位置,而在他对面,则是手持摺扇的白纸扇吴鉤。 “开刑堂,读家法!” 第28章 三十六誓 吴鉤上前一步,收起摺扇,打开一本书,上面记录著漕帮家法。 这竹简不知传了多少年,上面被盘得油光鋥亮。 全场五十多名帮眾瞬间屏住了呼吸,一个个挺胸抬头,神情肃穆。 在这个时代,帮派的家法,往往比朝廷的律法还要管用。 触犯了律法,或许还能花钱买命,或者找人顶包,但若是触犯了帮规,那是真的要三刀六洞,沉江餵鱼的。 吴鉤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异常洪亮。 “漕帮家法,祖师遗训,三十六誓,字字见血!” “第一誓:自入洪门之后,尔父母即我父母,尔兄弟即我兄弟,尔妻室即我嫂妹,尔子侄即我子侄,如有违背,五雷轰顶!” “第二誓:倘有父母兄弟,百年归寿,无钱埋葬,一遇白綾飞到,以求相助者,当即转呈,有钱出钱,无钱出力,如有诈作不知者,死在万刀之下!” 这种仪式感极强的场景,往往能对人的心理產生巨大的暗示和压迫,让人產生一种强烈的敬畏感。 “欺师灭祖者,杀!” “勾结外敌者,杀!” “出卖兄弟者,杀!” 当吴鉤读到这最后几条杀气腾腾的誓言时,目光特意在苏劫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劫心里则是很平静。 “规矩……” 他在心中默默咀嚼著这两个字。 在前世,他也曾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相信规则,相信正义。 但后来,当他在武道界摸爬滚打,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规矩,永远只能束缚弱者。” “对於强者而言,规矩只是他们制定来统治弱者的工具,或者是他们隨手可以撕碎的废纸。” 特別在这个近乎乱世的大宣王朝里。 洋人可以在租界里横行霸道,视大宣律法如无物,靠的是什么?是他们背后的坚船利炮。 军阀可以隨意草菅人命,烧杀抢掠,靠的是什么?是他们手里的枪桿子。 而漕帮之所以能在这海陵城称王称霸,靠的是陈振山那一双铁桥手,是数百號敢打敢杀的兄弟。 “当然也不是说规矩就没用了。” 俗语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 漕帮能在这乱世中屹立百年,统辖数百帮眾,靠的正是这刑堂三十六誓维繫的秩序。 若无这层皮,漕帮早就成了一盘散沙的土匪窝,被官府或是洋人给剿了。 但这世间的道理,往往是辩证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规矩的重量,是压在弱者肩上的千斤担,而对於强者,它不过是一层轻薄的窗户纸。” 实力越强,这层纸就越脆,束缚力也就越弱。 “就比如说那周岳那老不死。” 苏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若非有这同门不可相残的帮规压著,若非有陈振山这个堂主在上面顶著,依照那老疯狗的性子,今日绝不会只是在门口孤身偷袭。” “没有规矩束缚,他大可调集手下的精锐,光天化日之下设伏,刀枪齐出,將我围杀成肉泥,那种手段,才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正因为有这层规矩在,周岳才有所顾忌,才不敢大张旗鼓地调动人马。 他只能选择行险一搏,试图在苏劫正式踏入聚义厅,拜祖师之前,用雷霆手段將苏劫格杀。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毒棋。” “只要我死了,所谓的天才一旦变成了尸体,就一文不值。” “到那时候造成了既定事实,陈振山就算怒火滔天,又能如何?为了一个死人,去和周岳彻底翻脸吗?” 显然不可能。 这就是江湖的潜规则,活著才有价值,死了,就只是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甚至连筹码都算不上。 “所以,规矩保护了我,但也仅限於此。” “想要真正活下去,想要不被人当成可以隨意牺牲的筹码……” “还得靠自己这双拳头,打出一片没人敢无视的天地!” “实力,才是王道。” “只要我的拳头够硬,硬到能打死所有人,那么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行的道就是正道。” “至於那个周岳……” 苏劫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老者怨毒的眼神。 “他会因为我写照正式入了门,成了红棍,就放弃復仇吗?会因为这所谓的同门不可相残的帮规,就咽下这口气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对於武人来说,断了传承,比杀了全家还要严重。 周岳那老狗,绝对会在暗地里像毒蛇一样盯著自己,寻找一切机会给自己致命一击。 “等著吧。” 苏劫眼中寒光一闪。 …… 半个时辰后,冗长的誓词终於宣读完毕。 吴鉤收起竹简高声喝道: “誓毕!拜祖师!” 隨著这一声令下,陈振山整理衣冠,带著苏劫,一步步走向大厅正中央的那座神龕。 神龕足有三米高,通体由紫檀木雕刻而成,上面供奉著一尊半人高的关圣帝君铜像。 这尊铜像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通体鎏金,手持青龙偃月刀,抚须而立,丹凤眼微眯。 哪怕只是一尊死物,但常年受香火供奉,受无数帮眾的膜拜,这铜像仿佛也生出了一丝灵性,让人不敢直视。 在关帝像的两侧和下方,则摆放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那是漕帮歷代祖师,以及青龙堂歷代为帮派战死的先烈们的灵位。 而在这些牌位的前方,供桌之上,除了猪头,羊头,整鸡等贡品外,还摆放著几样兵器。 一把锈跡斑斑,却依然透著杀气的九环大砍刀。 一桿枪头依然寒光闪烁的红缨大枪。 以及一对被盘得油光发亮,如同黑玉般的精钢护手鉤。 这些兵器,不像贡品,倒像是刚刚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凶器,上面甚至还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苏兄弟。” 陈振山指著那些兵器,神色肃穆地介绍道: “这些都是咱们青龙堂的前辈先烈们曾经用过的贴身兵器。” “这把九环刀,是第一任堂主开山手雷老虎的遗物,当年他一人一刀,在码头上砍翻了盐帮三十六名好手,才打下了咱们这块地盘。” 第29章 武蕴 “这杆大枪,是第二任堂主神枪赵渊的兵刃,他曾凭此枪挑翻了洋人的马队,救下了数百名被抓去做苦力的兄弟。” “至於这对护手鉤……” 陈振山看向一旁的吴鉤,眼中露出一丝回忆。 “那是吴军师的师父,也是上一任白纸扇留下的,他老人家虽然武功不算绝顶,但凭这对鉤子,勾走了无数想对咱们不利的小人的魂。” “上香!” 吴鉤递过来三炷如手臂粗的高香。 陈振山接过,在烛火上点燃,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撩起衣摆,跪倒在蒲团上。 “苏兄弟,请!” 苏劫接过另外三炷香,学著陈振山的样子,下跪点燃,上香。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检测到武蕴,是否吸收?】 “武蕴?!” 苏劫心中猛地一震,保持著鞠躬的姿势,瞳孔剧烈收缩。 “系统,解释一下,什么是武蕴?” 苏劫在心中急切问道,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武蕴,即武道道蕴。】 【这是指国术高手在长年累月的修炼和实战中,將自身的精,气、神,高度集中並灌注於常用的器物之上,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的意志残留。】 【系统可以通过吞噬这种精神能量,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源能点,用於强化宿主的肉体或推演武学。】 听完系统的解释,苏劫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就好比前世那些古玩行里说的老物件有灵一个道理。” “一个杀猪匠用了几十年的杀猪刀,连恶狗看了都怕,就是因为刀上凝聚了屠夫的杀意。” “而这些国术高手,他们练武练的是什么?练的就是一口气,一股神!” “那些前辈虽然可能武道境界不高,但他们一辈子只练这么一把刀,只用这一桿枪。” “在这种极度的专注下,他们的精神意志早就渗透进了兵器之中。” “这哪里是兵器?这分明就是一颗颗精神舍利子。” 苏劫看著眼前这些武器,眼神变的有些炽热。 “吸收,必须吸收!” 苏劫內心在咆哮,他面对周岳的威胁,面对这危机四伏的江湖,他太需要力量了。 只要吸收了这些兵器上的武蕴,转化成源能点,他练武的速度將会极大增加。 【是否立即吸收?】 “等等。” 苏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內心的激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里是聚义厅,是漕帮最核心,最庄严,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陈振山就跪在他身旁,距离不到一米,这可是一位练洪拳练了几十年年的明劲巔峰高手,感官敏锐至极,而吴鉤就站在一边。 数十名名精锐帮眾围在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著这里。 苏劫不敢赌,系统吸收武蕴的过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万一这些武器在失去了那股精气神的支撑后,瞬间开始腐朽,断裂。 在如今这个时代的江湖人眼里,这绝对会被解读为祖师爷不认这个红棍,此人是不祥之兆,甚至是他毁了祖师爷的法器! 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一旦如此他可能真就危险了。 “肉烂在锅里,跑不了,不能急。” 苏劫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了內心的激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既然目前已经洞悉了源能点的补充方式,如今我已经是青龙堂的红棍,这几件兵器就摆在眼皮子底下,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机会吸收。” “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那是饿死鬼才干的蠢事。” “否,系统不要吸收。” 苏劫缓缓站起身,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振山,露出了一丝微笑。 “堂主,这几件兵器,果然不凡。苏某刚才靠近时,隱约感觉到了一股杀伐之气,令人心惊。” 陈振山闻言大笑,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哈哈!苏兄弟果然是懂行之人!” “这可是咱们青龙堂的镇堂之宝,平日里供奉在这里,受香火薰陶,自然是有灵性的。” “苏兄弟能感觉到杀气,说明你与这些兵器有缘,也说明咱们祖师爷认可你了!” 陈振山丝毫没有怀疑,反而觉得苏劫这番话大大长了青龙堂的脸面,谁不希望自家的祖传宝贝被人夸讚呢? 苏劫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件兵器。 “既然知道了源能点的补充办法,那就不急於这一时。” “这聚义厅虽然防守严密,但我以后有的是机会进来。” “又或者……” 苏劫心中盘算著。 “除了这供桌上的,这世间难道就没有別的武蕴了吗?” “比如古董店里的旧兵器之类的,又或者国术高手使用过的东西也行吧,这也可能也有武蕴,毕竟蕴含精神意志的不一定只有兵器一种。” “到时候可以去店铺看看,看系统有没有反应。” “拿酒来!”陈振山的一声大喝,两名小弟立即捧著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放著两只粗瓷大碗,碗中盛满了清冽的白酒,在那两只酒碗旁边,还放著一把锋利的牛耳尖刀。 这便是歃血为盟。 古人云:“结义之礼,必歃血以示诚。” 这血,不是鸡血,不是狗血,而是结义者自己的血。陈振山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抓起那把牛耳尖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中指指尖上一划。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他面不改色,將手指悬於其中一只酒碗之上,用力一挤。 几滴殷红的鲜血落入酒中,接著陈振山將刀柄递向苏劫,目光炯炯地看著他:“苏兄弟,该你了。” 苏劫看著那把沾著陈振山鲜血的尖刀,心中並没有丝毫的犹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要借漕帮的势,这该走的过场,该纳的投名状,一个都不能少。 他接过尖刀,学著陈振山的动作,在自己的左手中指上也是一划。 鲜血滴落入另一只酒碗。然后一名小弟上前,將两碗已经滴了血的酒倒入一个更大的海碗中,摇晃均匀,然后再分倒回两个碗里。 这就意味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此以后,血脉相连,生死与共,陈振山端起其中一碗,双手高举过头,对著关帝像朗声说道。 第30章 歃血为盟 “皇天后土,关圣帝君在上!” “今日我陈振山以青龙堂堂主之名,纳苏劫入我门墙,授以重任,若我陈振山日后亏待功臣,鸟尽弓藏,便叫我天诛地灭,万箭穿心!” 说完,他仰头將那一碗略带腥味的血酒一饮而尽。 苏劫也端起酒碗,对著陈振山微微一敬。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既入青龙,苏某这条命,这双拳头,便为堂主开路。” 说完他也仰头,一口乾了。 “好!痛快!” 陈振山將手中的空碗重重地摔在地上。 “啪嚓!” 瓷片四溅,碎了一地。 苏劫也隨手摔了碗。 陈振山转过身,面对著堂下站立的一百多名帮眾,他一把拉过苏劫的手臂,將其高高举起,大声宣布道: “各位兄弟听好!” “从今日起,苏劫,苏兄弟,便是我青龙堂新任的红棍!” 儘管之前大家心里都有了底,但当这两个字从堂主口中正式说出来时,人群中还是一阵骚动。 在漕帮,一个堂口通常只有一到两名红棍。 之前青龙堂的红棍是周通,现在周通废了,苏劫上位,这不仅是职位的更替,更是权力的洗牌。 更重要的是,苏劫太年轻了,而且是个刚刚入帮的新人,放眼整个海陵城,乃至整个漕帮的歷史,都是凤毛麟角。 但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因为就在刚才,就在这茶楼门口,这个年轻人用他的拳头,硬生生接下了周岳的一记杀招,还废了前任红棍周通。 这就叫打出来的威风! 陈振山很满意眾人的反应,他压了压手,示意安静,然后接著说道:“不仅如此。” “经我深思熟虑,决定將烟雨巷的地盘,全权交由苏红棍打理!” “以后烟雨巷的一应事务,无论是收益,看场,还是人事任免,皆由苏红棍一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全场不再是骚动,而是震动! 烟雨巷啊! 那可是城东著名的销金窟! 那里酒楼茶馆林立,赌档遍地,大烟馆更是数不胜数,每天晚上,那里的流水就像是流淌的黄金。 以前这块肥肉是周通把持的,每个月上交堂口之后,剩下的油水都足以让普通帮眾眼红得滴血。 现在,这块肥肉,落到了苏劫嘴里,这简直就是送了一座金山! “嘶……”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劫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了。 这就是现实,拳头硬只能让人怕你,但手里有钱,才能让人跟你。 “参见苏红棍!”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紧接著,两百多名帮眾齐刷刷喊道。 “参见苏红棍!” “参见苏红棍!” 苏劫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然后说道: “各位兄弟。” “苏某初来乍到,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大家出来混,提著脑袋过日子,求的无非是两样东西,面子和里子。” “面子,我给你们挣。” “里子,我带你们赚,烟雨巷那地方,以前怎么分我不管,以后跟著我,我有肉吃,绝不让兄弟们喝汤!” 这话虽然简单粗暴,但却最对这些江湖汉子的胃口。 “好!” “苏红棍仗义!” “以后咱们这就跟著苏爷干了!” …… 热闹过后,待到人群散去,原本喧囂的聚义茶楼重新恢復了寧静。 二楼的內室里,只剩下陈振山和苏劫两人。 “苏兄弟,把手伸出来。” 陈振山一边说著,一边从身后架上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罈子。 坛口的泥封早已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苏劫依言伸出右手,挽起袖口。 此时,他的右手手腕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那是皮下淤血堆积的表现,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嘖嘖,这老东西下手真黑。” 陈振山看著苏劫的手腕,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若是不及时处理,这就成了旧伤,以后一到阴雨天就酸痛无力,这条胳膊就算是废了一半。” 说著,陈振山从罈子里倒出一些暗红色的药酒在掌心。 “忍著点,会有点疼。” 陈振山提醒了一句,隨即双掌一搓,將药酒搓热,然后猛地按在了苏劫肿胀的手腕上。 “啪!” 並没有轻柔的抚摸,而是用了巧劲的揉搓。 “推宫过血,化瘀散结。” 这是国术中的医道,跌打损伤,最忌讳的就是淤血不散,必须用重手法,將淤血揉开,让药力渗透进去。 “嘶……” 即便以苏劫的定力,在这一瞬间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痛! 火辣辣的痛! 就像是有人拿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伤口上一般。 “这是我托人从广东佛山那边弄来的虎骨透骨酒。” 陈振山一边用力揉搓,一边解释道。 “主药是一整副成年老虎的骨架,而且得是那种深山里的野生猛虎,配上透骨草,红花,没药,乳香,自然铜等三十六味中草药,用六十度的高粱酒浸泡了而成。” “这东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製作难度高,这虎骨酒是喝一口少一口,用一点少一点。” 隨著陈振山的揉搓,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逐渐发生变化。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著毛孔钻进了皮肤深处。 这股热流並不像火烧那样难受,反而带著一种是一种清凉。 那是药酒中的薄荷脑、冰片等成分开始发挥作用,镇痛,消肿,原本肿胀得像个馒头一样的手腕,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苏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腕处受损的骨膜正在被这股药力滋润下在进行修復。 “好药!” 苏劫忍不住心中讚嘆道:“若是没有这药酒,我这只手起码要养一个月才能动武,现在看来,最多五天就能恢復如初。” “那是自然。” 陈振山颇为自得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停。 “咱们练武之人,身体就是本钱,这跌打药酒,就是咱们的保命符。” “苏兄弟,既然你坐了这个位置,以后少不了要跟人动手,这坛药酒,你带回去。” 第31章 四堂 “每日早晚各擦一次,配合內功心法运气活血,不出三天,保证你这手腕比以前更硬!” 苏劫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这一坛虎骨酒,价值恐怕最起码都在一百银元以上,陈振山竟然说送就送了? 是千金买马骨吗?要知道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才加入漕帮,寸功未立啊。 但这种笼络,苏劫並不反感。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价值,別人才会对你好,陈振山肯下血本,说明他苏劫的价值足够大。 “多谢堂主厚赠!” 苏劫没有矫情,直接收下了这份重礼。 “苏兄弟,既入了门,有些家里的事,我也就跟你交个底了。” 陈振山把跌打酒给苏劫后,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的说道。 “咱们海陵漕帮,看著风光,號称帮眾一千,控制著半个海陵城的水路运输,但这水底下,暗流涌动,甚至比那海里的鯊鱼还要凶险。” “咱们漕帮,现在的当家龙头,也就是帮主,名叫罗沧海。” 提到这个名字,陈振山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尊敬。 “帮主他老人家,是一代梟雄,三十年前,凭著一身洪拳的功夫,硬是在这鱼龙混杂的海陵城打下了这片基业,他的一身功夫,早已练到了暗劲巔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化劲宗师,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暗劲巔峰……” 苏劫心中微微一动。 能练到暗劲巔峰,意味著此人不仅筋骨强健如钢,更重要的是能够控制体內气血和汗毛孔的闭合。 这种人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高手。 “但是……” 陈振山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惋惜。 “帮主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了。” 苏劫闻言,心中瞭然,五十岁,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知天命之年,但对於常年在这个江湖上廝杀的武人来说,这是一道坎。 “拳怕少壮。” 这不是一句空话。 人过了五十,气血便开始不可逆转地滑落,无论你的拳术经验多么丰富,无论你的境界多么高深,身体机能的衰退是自然规律。 骨骼开始变脆,肌肉开始鬆弛,最重要的是,那一口维持巔峰战力的“心气”,也会隨著岁月的流逝而慢慢消磨。 过了五十,若不能突破化劲,那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而咱们的副帮主,宋千钧……” 陈振山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 “宋副帮主今年才三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一个武者最黄金的年龄。他虽然只是暗劲初期,但胜在年轻,气血旺盛如龙,野心勃勃。” “一个是日薄西山的老狮子,一个是正值壮年的猛虎,苏兄弟,你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 苏劫点了点头。 “权力的交替,从来都伴隨著血腥,老狮子虽然威严尚在,但獠牙已钝,猛虎虽然稍逊一筹,但胜在耐力持久,而且爪牙锋利。” “副帮主这是……等不及了?” “何止是等不及。” 陈振山冷哼一声。 “这几年,宋千钧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大肆拉拢帮中骨干,安插亲信,那个周岳,也就是周通的父亲,便是他最忠实的走狗。” “周岳是朱雀堂的堂主,也是帮里的元老。虽然他年轻时受过伤,止步於明劲巔峰,但这老傢伙心狠手辣,在帮里威望不低。” “而那个周通……” “他不仅是周岳的儿子,更是宋千钧安插进我青龙堂的一颗钉子!” “我青龙堂掌管著城东码头和烟雨巷,是帮里一块肥肉,宋千钧早就眼红了,一直想把手伸进来,周通在的时候,对我阳奉阴违,甚至在帐目上动手脚。” 说到这里,陈振山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恨意。 “你知道烟雨巷的规矩吗?” “按例,这种场子的收入,要拿五成出来上交堂口,作为公帐,剩下的五成,才是看场人的私房钱,或者是用来打点下面兄弟的。” “但周通那廝,虽然明面上也交了五成,但私底下却改了帐本,他把总收入瞒报了至少三成!也就是说,他实际交上来的,连三成都不到!” “剩下的钱去哪了?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另一部分……哼,恐怕都进了宋千钧的那里!” 陈振山越说越气,苏劫听著这些,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五成……” 苏劫在心中盘算著。 看似交得很多,毕竟那是自己拿命拼回来的地盘。 但仔细想想,这產业终究是掛在漕帮的名下。没有漕帮这块金字招牌,没有青龙堂这几百號兄弟在后面撑腰,你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守得住烟雨巷这种销金窟。 这五成,交的便是保护费。 “除了周岳的朱雀堂,还有玄武堂。” 陈振山继续介绍道,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了第二个圈。 “玄武堂管的是城北的货仓和赌档,堂主是个墙头草,但最近也明显偏向了副帮主那边,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帮主老了,未来的天下是宋千钧的。” “所以,现在的局势是,副帮主手里握著朱雀、玄武两堂,势力庞大。” “而我青龙堂,受帮主当年提携之恩,自然是属於帮主这一派的。” 说到这里,陈振山嘆了口气。 “二对一,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啊。” “那白虎堂呢?” 漕帮四堂,青龙,白虎,玄武,既然其他三堂都有了归属,那剩下的白虎堂必然是关键的变数。 听到“白虎堂”三个字,陈振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白虎堂……”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白虎堂管的是城西黑市,那个堂主,是个怪人,也是个武痴。” “他叫林啸天。” “此人平时深居简出,极少掺和帮里的爭斗,无论是帮主还是副帮主拉拢他,他都只是那一句话,我只认拳头,不认人。” “所以,白虎堂目前处於中立状態。” “但是……” 陈振山语气顿了顿。 “这个林啸天的功夫,不可小覷。” 第32章 派系斗爭 “外界都说他是明劲巔峰,但我曾经和他切磋过一次,虽然那次我们打了平手,但我能感觉到,他根本没出全力。” “他的拳法,走的是形意拳的路子,虎形练得已臻化境,那种气势,真的像是一头成了精的白虎,我甚至怀疑……” 陈振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可能已经踏入了暗劲,只是在藏拙!” “暗劲……” 苏劫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林啸天真的踏入了暗劲,那他就是漕帮除了帮主和副帮主之外的第三大高手,而且他正值壮年,如果他倒向任何一方,都將是决定性的砝码。 甚至,如果他有野心,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或者爭一爭那个龙头的位置! “没想到,这小小的漕帮內,竟然也有如此错综复杂的权力斗爭。” 苏劫在心中感嘆,但他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正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要真是一团和气、上下齐心协力,那反而奇怪了,除非是遇到外敌入侵,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否则內部的爭权夺利永远是主旋律。 这也是人性的必然。 “所以,苏兄弟。” 陈振山看著苏劫,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现在坐上了红棍的位置,又接手了烟雨巷,等於是一只脚踏进了这个旋涡。” “周岳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如今你已经正式加入漕帮,那就是自己人,如果他再敢像今天这样明目张胆地偷袭你,那就是真违反了帮规!” “到时候,不用我出手,帮主他老人家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毕竟,帮规是帮主立的威,谁敢践踏帮规,就是打帮主的脸!” “当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平日里也要多加小心,別著了那老狐狸的道。” 苏劫点了点头,一脸平静:“多谢堂主提点,苏某记下了。” 但他心里,却但心中却没有完全相信。 “规矩?帮规?” “我虽然没杀周通,但那一记猛虎硬爬山,直接震断了他的脊椎,让他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这对於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几乎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岳就这么一个儿子,这等於是绝了周家的户。” “这种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帮规就放弃?” 苏劫看得很透彻。 “无非是以后动手会更隱蔽一点,手段会更阴毒一点,比如下毒、暗杀、或者是借刀杀人。” 陈振山看著苏劫一脸平静的表情,心里也是暗暗一嘆,显然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周岳不会善罢甘休? 他其实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让苏劫给周通一个教训,打断条胳膊或者腿,让他躺个把月,杀杀他的威风,顺便敲打一下副帮主。 但他万万没想到,周通的伤势居然这么严重,居然直接瘫痪了! “这小子的八极拳,真是凶残啊,简直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了。” “反正周岳本来就是死对头,得罪死了也就得罪死了,苏劫越狠,对我来说价值越大。” “对了,堂主。” 苏劫突然问道:“我加入漕帮青龙堂当红棍,这件事……不需要帮主同意吗?只要您同意就行?” 陈振山闻言,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正常情况下,確实是需要帮主亲自过目点头的,毕竟红棍是帮里的重要战力了。” “不过……” 陈振山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神色。 “我受帮主提携多年,我的这一身洪拳功夫,也是帮主早年亲自指点的,可以说,没有帮主,就没有我陈振山的今天。” “帮主对我是绝对信任的,咱们青龙堂的事,只要我不乱来,帮主一般都不会过问。” “所以,这件事我一早就去总舵匯报已经给帮主提过了,帮主说,只要我看准了人,没问题就行。” 说到这里,陈振山语气突然一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看向苏劫。 “最重要的是……” “苏兄弟,你练的,是八极拳吧?” 苏劫並没有隱瞒,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堂主好眼力。” “呵呵,不是我眼力好,是八极拳的名头太大了。” 陈振山感嘆道。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门拳法招式霸道,刚猛无铸,確实厉害。” “我把你的情况匯报给帮主时,特意提到了你是八极拳的传人。” “帮主听了之后,非常高兴,甚至可以说是……重视。” “哦?”苏劫挑了挑眉。 “帮主年轻时,曾游歷北方,有幸见过真正的八极拳宗师出手。” 陈振山眼中流露出一丝嚮往。 “那一战,给帮主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说,八极拳是真正的杀人技。” “所以,当他知道你也练的是八极拳,而且造诣不浅时,立刻就拍板同意了,甚至还说,有机会想见见你。” 有了帮主这句话,他在漕帮的地位就算是真正稳固了,哪怕副帮主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这个世界……” 他想起了原身记忆中关於这个世界武林的种种传说。 虽然这里是大宣王朝,地名,歷史走向与前世略有不同,仿佛是一个平行时空。 但在武道界,那些璀璨如星辰般的名字,却是一样的! “定津大侠霍元甲,创办精武门,迷踪拳打遍洋人大力士,扬我国威。” “武圣孙禄堂,集太极,形意,八卦於一身,號称虎头少保,天下第一手。曾信手击昏罗剎国著名格斗家彼得洛夫,年近半百时,更是一举击败扶桑天皇钦命大武士板垣一雄。” “还有……” 苏劫的眼神变得有些炽热。 “那位被尊为刚拳无二打的八极宗师,神枪李书文!” 在这个世界,李书文依然是八极拳的巔峰图腾。 传说他大枪一抖,能扎死趴在窗户纸上的苍蝇而窗纸不破,他与人比武,从不用第二招,因为没人能接得住他第一招。 第33章 古董店 “前世,我虽然练了一辈子八极拳,但受限於时代,受限於身体,终究没能达到那种传说中的境界。” “而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武道昌盛这些传说中的人物,都是活生生存在的!” “甚至……我有机会与他们交手,甚至有机会超越他们!” “李书文……” 苏劫在心中默默念著这个名字。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见到这位祖师爷,见识一下真正的神枪,那该是何等的快意!” …… “好了,苏兄弟。” 陈振山的声音打断了苏劫的沉思。 “今天你手上有伤,这两天你就先別急著去烟雨巷上任,把伤养好,烟雨巷那边,我已经让吴鉤把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方便你上任。” “多谢堂主厚爱,堂主想得周到,苏某感激不尽” 苏劫站起身,抱拳行礼。 “哎,咱们是兄弟,客气什么。” 陈振山摆了摆手,也站起身来。 “行了,我就不留你了。这几天如果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 “是,属下告退。” 苏劫拿起桌上的那坛虎骨酒,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苏劫离开茶楼后,便直接来到城南的琉璃厂。 这是海陵城最大的古董文玩集散地,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有些毒辣。 还没走进琉璃厂的地界,耳边就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喧闹声,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地摊。 破旧的瓷碗,沾著泥土的铜钱,缺了角的书画,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兽骨和石头,都被乱七八糟地摆在油布上。 摊主们一个个或是盘腿而坐,抽著旱菸,或是唾沫横飞,拉著过路的行人吹嘘自己这东西是刚从哪个王爷墓里挖出来的。 “刚出土的青铜剑,削铁如泥,只要三个银元!” “祖传的大力丸!吃了能胸口碎大石!” 在这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人想在这里一夜暴富,捡个大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有人被骗得倾家荡產,穿著裤衩哭著回去。 苏劫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武蕴, “这世间练武之人千千万,死在拳脚刀枪之下的亡魂更是不可计数,拥有武蕴的兵器,自然不可能只在漕帮的聚义厅里有。” 他並没有在地摊前过多停留,他一路走来,虽然也看到了不少所谓的古兵器,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那把所谓的青铜剑,不过是用黄铜做旧后埋在尿坑里泡了半个月的工艺品。” “那把杀头刀,上面沾的不是人血,是鸡血,而且刀身钢火极差,砍个木头都费劲。” “看来,还得去那种真正有底蕴的老店。” 苏劫穿过地摊区,目光投向了街道深处,那里有一家名为藏锋阁。 “藏锋阁……好名字。” 苏劫心中一动,便迈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外面的吵闹声一下少了很多。 柜檯后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掌柜正拿著一块鹿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把短剑。 听到脚步声,掌柜的头也没抬,只是隨意地瞟了一眼。 看到苏劫那身普通的穿著,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在这个行当里,看人下菜碟是基本功。 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或者有钱的富二代。 “隨便看。” 掌柜的继续低头擦剑,语气冷淡的说道。 “左边墙上是新的,铁匠铺刚打的行货,开过刃,两块大洋一把,右边架子上是旧的,当废铁卖,论斤称。” “別乱摸,割了手小店概不负责。” “我不买行货,也不买废铁。” 苏劫径直走到柜檯前,伸出手在柜檯上轻轻敲了敲。 “篤篤。” 掌柜的手里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终於正眼看向了苏劫,看其站立的姿势,双脚不丁不八,脊背挺直如松,肩膀微沉。 “这是个练家子?” 掌柜的心中暗道,他在琉璃厂混了几十年,眼力还是有的,刚才看的不仔细,如今走进一看就明显了。 “那客官想要什么?” 掌柜的放下了手里的短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要找兵器。” 苏劫开门见山。 “最好是以前真正的高手,练家子常年使用过的贴身兵器,是那种见了血,养了煞,甚至有了灵性的老物件。” 听到这话,掌柜的先是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位小哥,您这要求,可是有点玄啊。” “咱们这是古玩店,不是道观,什么煞气,灵性,那都是说书人编来骗外行人的。” “再说了……” 掌柜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那种东西,就算有,那也是价格不菲啊。” 苏劫只是静静地看著掌柜,然后缓缓將手伸进怀里。 “啪!” 一声脆响。 十块现大洋,被排在了柜檯上,银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掌柜看此眼神中终於出现了一丝亮光,十块大洋不算很多,但这生意確实有的做了。 苏劫的手並没有收回去,而是又从怀里摸出了五块。 “啪!” 又是五块,整整十五块大洋。 “够吗?” 苏劫淡淡地问道。 掌柜的脸上顿时充满热情的笑容,他的腰杆也不自觉地弯了几分,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 “够,太够了,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爷,您稍坐,喝口茶。” 掌柜的殷勤地搬来一把太师椅,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请苏劫坐下。 “您要的那种东西,小店確实有,不过一般不摆在外面,怕嚇著普通客人。” “您等著,我这就去库房给您拿出来!” 大概过了半炷香时间,掌柜的抱著两个长条形的锦盒,气喘吁吁地走了出来。 “爷,让您久等了。” 他將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 “这两件,可是咱们藏锋阁收上来的精品,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掌柜的打开第一个锦盒,红色的绸缎上,躺著一把柳叶刀。 刀身狭长,刀柄是用上好的红木製成,上面缠著防滑的丝线。 “这把刀,是十年前山远鏢局鏢头刘五爷的佩刀。” 掌柜的指著那把刀,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 “王五爷当年也是咱们海陵城响噹噹的人物,一手五虎断门刀练得出神入化,那是实打实的明劲高手。” 第34章 吸收 “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走南闯北,刀口上甚至还有当年砍碎石头留下的崩口。” “您看这刀身,隱隱透著一股子煞气,晚上放在床头,连鬼都不敢近身!” 苏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刀柄,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 苏劫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失望。 “这把刀,確实是明劲高手用过的,这点掌柜的应该没骗我,刀身的配重,手感,都做不得假,甚至刀柄上那层厚厚的包浆,也证明了它曾被长期使用。” “但是,为什么没有武蕴呢?” 苏劫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只能將柳叶刀放回盒子里。 “这把刀,杀气有余,灵性不足,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掌柜的见苏劫没看上,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爷眼光高,那您再看看这件!” 他赶紧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这是一对分水刺,通体精钢打造,两头尖锐,中间有可旋转的指环,造型奇特,专门用於水下搏杀或近身短打。 “这对刺,是当年翻江鼠蒋三的成名兵器。” “这蒋三也是个狠人,水性极佳,在水里能憋气一炷香时间,他靠著这对分水刺,在水底下凿穿过洋人的商船,甚至在水下暗杀过不少高手。” “这也是明劲好手,死在他手里的人,估计没有五十也有二十了。” 苏劫再次伸手触碰,系统依然是毫无反应。 “还是没有啊。” 苏劫心中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掌柜的,还有更好的吗?” “更好的?”掌柜的喃喃自语,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这位爷,您稍等!我这儿还真有一件!” “这东西收上来好几年了,因为太破,也没什么名气,一直扔在库房角落里吃灰,差点被我当废铁卖了。” 说著,掌柜连忙又跑进了里屋。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抱著一个布满灰尘的长条木盒走了出来。 掌柜的吹了吹盒子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爷,您別嫌弃,这东西卖相確实不咋地,但我敢保证,这绝对是个老物件,是个中年人来这里卖的,也不知道什么来歷。” 他缓缓打开盒子,没有锦缎衬底,只有一团发黑的旧棉絮,棉絮中间,静静地躺著一截断掉的枪头。 是的,只有枪头,连著一小截大概只有半尺长的木桿。 那木桿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呈现出一种碳化的黑色。 苏劫一眼望过去,系统刺杀传出一个声音。 【检测到武蕴,是否吸收?】 听到此话,苏劫心中不由一阵欣喜。 “这东西,我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他看了看桌上的十五块银元,又看了看那截断枪,最后说道。 “五块银元吧,我知道这有点贵,毕竟只是个残片……” “我买了,”苏劫直接打断了他,毫不犹疑的说道。 对於这样一件能被系统吸收转为成源能点的宝物,別说五块银元,就是五十块,他也觉得值! 苏劫从那堆银元里数出五块,推到掌柜面前,他见苏劫已经决定,也不再说些什么。 “爷,您拿好,这盒子也送您了。” 掌柜的麻利地將盒子盖好,双手递给苏劫。 苏劫接过盒子,背在背上,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藏锋阁。 回到悦来客栈时,苏劫没有在大堂停留,直接上楼,关上房门,插上门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確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坐在桌前,打开那个长条木盒。 “系统,开始吸收。” 他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確认】 【开始吸收】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在苏劫的注视下,那枪头好像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半柱香的时间后。 系统面板发生了变化。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入门) 源能: 2 苏劫握紧了拳头,不由长吸一口气,內心感到激动。 一次吸收,竟然获得了整整2点源能! 要知道,当初系统赠送的新手福利也才1点,就让他从一个濒死的废人变成了体魄强健的壮汉。 这2点,足够让他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既然已经有了源能点,苏劫也不在犹豫,他正准备让阿生去后厨切几斤熟牛肉,再弄几笼热馒头来。 毕竟,每一次动用深蓝系统进行加点强化,身体都会陷入那种极度飢饿之中。 若是没有足够的食物填补,强化的飢饿感足以让他变成一具乾尸。 但他突然停住脚步,接著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坛跌打酒上。 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烈酒的辛辣气息,在狭小的空间內瀰漫。 这是陈振山送的跌打酒,据说是用深山野生猛虎的完整骨架,配以三十六味珍稀药材,封坛浸泡了整整二十年。 “食补不如药补。” 普通的酱牛肉,大白馒头,虽然也能提供热量,但那是粗粮肉食,营养相对太少,所以需要的量大,就像昨晚自己吃了大量食物才弥补了身体的消耗。 而这坛酒,不同,虎骨,那是百兽之王的骨骼,蕴含著至刚至阳的血气与钙质,透骨草,没药,乳香,皆是活血化瘀,通经走络的珍贵药材。 再加上二十年时间的酿酒,酒能行气,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药力带遍全身四肢百骸。 这东西虽然名为跌打酒,主要用於外敷揉搓,但在国术界,真正的顶级药酒,往往是內服外敷皆可的,尤其是这种並虎骨酒,更是大补之物。 “这一坛酒所蕴含的能量,恐怕抵得上几头牛了。” “既然有这等好东西,又何必捨近求远去吃那些粗食呢?”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桌边,他还是选择了增强身体素质。 若是在前世,遇到瓶颈,他或许会选择推演武学,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前世几十年时间苦练,八极拳的每一招每一式,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如何调动大筋,如何震盪骨骼。 第35章 强化和闭关锁龙 所以他目前最需要的是强化身体。 “身体是船,拳术是桨,船不够结实,桨划得再快,也会在风浪中解体。” 苏劫不再迟疑,意念集中在面板之上。 “深蓝,加点身体素质!” 隨著意念的落下,面板上的源能点变为一,下一刻,一股熟悉热流出现在苏劫的体內。 “咔咔咔……”苏劫的体內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爆响,那是骨骼在生长,密度在增加的声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大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以此为中心,向著四肢百骸进行剧烈的拉伸。 皮下的筋膜在疯狂地颤动,变得更加坚韧厚实。 强化持续了大概三分钟,身体便强化完成,然后那股熟悉的飢饿感如期而至。 “咕嚕……”苏劫的胃部猛然收缩,那种感觉,就像是胃里突然出现一个黑洞,疯狂地向大脑发送著索取能量的信號。 苏劫毫不慌张,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坛跌打酒,仰起头,直接將坛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咕咚!咕咚!咕咚!” 暗红色的酒液倾泻而下,顺著喉咙滚滚入腹,这酒很烈,若是普通人敢这么喝,恐怕瞬间就会胃出血,甚至酒精中毒。 但此时的苏劫,胃部早已被强化过,而且正处於极度饥渴的状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跌打酒刚一入腹,就被那疯狂蠕动的胃壁瞬间包裹吸收,虎骨中的的药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精纯的燃料,被身体快速吸收。 一口气喝了大概四分之一左右,苏劫放下酒罈。 “哈。”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浓烈酒气的白雾,这白雾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原本那种难受的飢饿感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感,甚至连周岳震裂的右手腕,此刻也传来一阵酥麻痒热的感觉。 在系统强化后,受损的手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癒合。 “果然是大补之物,”苏劫感受著体內那澎湃的力量,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这一口下去,不仅补足了强化的消耗,甚至还有富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噼里啪啦!”全身的关节发出一阵如爆豆般的脆响,声音清脆悦耳,这是骨骼密度大幅提升,关节滑液充足的表现。 苏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虽然看起来不如那些欧美大力士般肌肉夸张隆起,但线条流畅至极,每一块肌肉都紧紧地贴合在骨骼上。 更何况国术高手习武和国外那些大力士不同,本来追求的就不是外在的那种超大肌肉,而是筋骨齐鸣,气血充盈,劲力內敛的浑圆整劲。 一招一式皆由脊柱贯通四肢,如弓满弦张,静中藏动,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而像国外那种大力士那种如隆起岩石般的肌肉,在国术理论中被叫做散劲或局部力。 那种力量来自於肌肉纤维的单纯增粗,发力时多依靠特定部位的收缩,比如挥拳时仅凭胸肌和胳膊的爆发,这种力量虽然威猛,但在专家眼里,这仅仅是推力。 而国术的修炼,例如易骨和易筋则是深度改造,是一种將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绳的技巧。 发力始於脚跟,经由大腿,通过脊椎这一根大龙的节节传递,最后才行於指尖,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明劲,暗劲,化境,境界越高对力量的掌控也就越精细。 就像苏劫通过两仪桩拉开全身大筋,使其像钢丝般强韧且富有弹性,而非单纯的收缩。 更核心的是易骨,通过特定的呼吸和站桩增加骨密度,使骨骼坚硬如铁。 这种练法让苏劫的身体外表看起来精干,內部却像是一台结构精密的钢架,能承受极强的反震力。 “深蓝系统的强化,果然霸道,”苏劫握了握拳,心中不由感嘆。 “现在的我,单论身体素质,已经不比了前世巔峰时期的我差了。” 苏劫站在窗前,將窗户关上,他检查得极为细致,確认连一丝最微弱的气流都无法渗透进来,才缓缓收回了手。 这是老辈拳师留下的死规矩,名为避风如避箭。 在现代医学的概念里,或许这会被视为一种迷信,认为通风才是健康之道。但在国术的修炼体系,尤其是冲关的关键时刻,这一条却是保命的铁律。 人在练功到了紧要关头,气血搬运至巔峰,周身的毛孔,也就是拳经里说的“八万四千虫孔”会全部炸开。 那是一种身体散热,排毒的本能反应,热气蒸腾如炉。 在这个时候,人体的防御机制其实是处於一种极为诡异的外强中乾状態,毛孔大开,意味著门户大开。 若是被外界阴冷潮湿的阴风,或者那种穿堂而过的贼风趁虚而入,顺著张开的毛孔直接吹进筋骨膜络里,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风邪入体,高烧不退,大病一场,导致元气大伤,重则寒气入骨,落下终身难以治癒的风湿病根。 每逢阴雨天便骨髓刺痛,更有甚者,若是那风吹入了脑后的玉枕穴或是脊椎大龙,直接导致中风偏瘫,口眼歪斜,半身不遂,这在武林旧闻中並非没有先例。 苏劫不想拿自己的武道前途开玩笑,因为一点细节的疏忽而阴沟里翻船。 苏劫缓缓拖去了上衣,赤裸著上身站在房间中央。 他的身体並不像那些西方的大力士那样肌肉虬结,血管暴突,给人一种臃肿的笨重感。 相反,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贴合在骨骼上的。 所有的肌肉群都呈现出一种精悍的流线型,那是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工业美感,每一寸肌纤维里,都蕴含著足以撕裂虎狼的力量。 “既然身体已经被再次强化,那现在就可以直接突破了。” 在此之前,苏劫虽然有著前世宗师级的武学经验,脑海中装著八极拳的所有记忆与感悟,但受限於这具身体的先天孱弱,他始终被挡在明劲的大门之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拥有顶级f1赛车手意识的人,却被迫开著一辆快要散架的农村拖拉机。 第36章 易筋洗髓 无论他的驾驶技术多么高超,无论他对油离配合的理解多么深刻,只要他敢在弯道尝试一次极限加速,这辆拖拉机的轮轴就会瞬间断裂,老旧的发动机就会当场爆缸。 这就是修行路上最大的两座大山,知见障与肉身障。 前世的苏劫,虽然后来练到了明劲巔峰,甚至摸到了暗劲的门槛,但因为年轻时不懂养法,只知道一味地狠练。死练,追求杀伤力,严重透支了身体的潜能。 那是典型的有术无命。 而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而且他拥有了深蓝加点系统。 “武学境界,说白了是对身体掌控程度的划分,”苏劫在心中默默思考。 “明劲,並不是单纯的力量大,那是蛮力,是笨力,真正的明劲,是能够做到全身劲力贯通,心意一动,周身四肢百骸之力瞬间整合,匯聚於一点爆发,打出那一声脆响。” “啪!” 那是空气被瞬间压缩打爆的音爆声,是千金难买的一声响。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两个核心条件。” “第一,是大脑对肌肉神经的绝对控制。这一点,我前世几十年的苦练已经做到了,我的意识可以精准地指挥每一根手指,甚至控制心跳的频率。” “第二,是身体硬体的强度,尤其是大筋和脊椎的强韧度,”这才是关键。 常人的大筋,是鬆弛的,脆弱的,就像是用来绑菜的草绳,稍微用力一扯就断。 想要练出明劲,必须经过易筋这一关。 所谓易筋,就是通过特定的桩功和拉伸动作,把全身那些平时根本用不到的大筋拉开,崩直。 就像是给一张弓换弦。普通的麻绳弦射不出利箭,必须换上牛筋绞成的弦,甚至是龙筋。 这个过程,在传统武术中,被称为水磨工夫。 因为大筋太脆弱了,如果拉伸过猛,没有足够的营养滋补,就会直接崩断,造成不可逆的残疾。 所以老拳师教徒弟,往往要花上三年五载,每天一点点地抻,一点点地拔,配合昂贵的药酒洗炼,才能慢慢把大筋练得如牛皮筋一般坚韧,既有弹性又有强度。 除了大筋,脊椎更是重中之重。 它是人体的大龙,是力量的中枢,是连接上下半身的桥樑,想要劲力贯通,脊椎必须像一条活龙一样,能曲能伸,节节贯穿。 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膝盖、腰胯,最终必须通过脊椎的传导,才能毫无损耗地达到肩臂。 但脊椎周围布满了极其敏感和重要的神经,稍有不慎,劲力震盪到了神经,就会伤及根本。 “第一次强化,我完成了磨皮练肉,解决了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的问题,填补了亏空。” 苏劫闭上眼,仔细感受著身体。 “而这一次,消耗1点源能进行的强化,是易筋拔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內部的变化。 他的大筋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状態,而是像埋藏在皮肉之下的钢丝,充满了惊人的弹性与韧性。 脊椎骨之间的软骨垫,似乎也变得更加厚实紧密,充满了胶质感,这让他的脊椎在承受巨大压力时,拥有了极强的缓衝能力。 “原本我预估需还要三天时间来慢慢適应这种变化,通过桩功让身体逐渐適应新的强度,但现在……” “经过系统的强化,我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突破明劲的门槛,根本不需要再等三天!” 想到此,苏劫不再犹豫,既然时机已到,那就破!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缓缓分开,与肩同宽,十根脚趾猛地扣地。 这一扣,不是死死地抠住地板,那样是死力,他的扣,像是鸟爪抓树枝一样,带著一股子灵动的劲儿,既稳固又隨时准备起飞。 脚心部位微微涵空,仿佛下面踩著一只不能踩死的小鸡,或者是踩著一团泥巴,要踩进去却又不能陷进去。 这就是涌泉无根,十趾抓地。 膝盖微屈,似直非直,似弯非弯,直了则僵,弯了则懈,在这个角度上,大腿肌肉始终保持著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態。 尾閭中正,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吊著头顶的百会穴,向上提领,这叫虚灵顶劲。 同时尾骨向下坠,仿佛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又像是坐在一条无形的板凳上。一上一下,將脊椎这根大龙给微微拉直了。 这正是內家拳的筑基桩功两仪桩。 两仪者,阴阳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 桩功一站,苏劫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的他还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此刻却突然变得沉静如水,仿佛是一块亘古不动的岩石。 外静,而內动。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了剧烈的奔涌。 苏劫开始调整著呼吸,隨著呼吸的深入,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深。 苏劫心念一动,两仪桩瞬间变化。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抱圆,隨后猛地一分。左手如带马韁,右手如拉硬弓。 八极小架,这是八极拳的母拳,也是核心中的核心。 很多人以为八极拳就是刚猛暴烈,上来就是铁山靠,猛虎硬爬山,迎门三不顾。 其实那是打法,是用来杀人的招式。 真正练功夫,练的是小架。 小架动作幅度不大,看起来甚至有些拘谨,但这才是易筋的关键,只有在小幅度的动作中,才能把劲力练得细腻,练得入骨。 苏劫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打太极,又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缓缓打出一拳,就像是推著一座沉重的大山在行进,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每动一寸,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大筋在被拉伸、被崩紧。 如果是以前的身体,进行这种强度的深层拉伸,大筋早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了,那是身体在报警。 但现在,苏劫感受到的,只有一种紧绷的酸爽感。 那是强韧的大筋在承受力量时的正向反馈,就像是拉开一条崭新涂满了油脂的牛皮筋。 “哼!” 第37章 明劲 就在拳头推到一半的时候,苏劫的鼻腔中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声音。这声音不大,听起来有些闷,却震得他自己的脑门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轻微打颤。 这是“哼哈二气”中的“哼”字诀。 隨著这声闷哼,他的胸腔猛地收缩,肺部受到极大的挤压,气流倒逼,带动著横膈膜剧烈震颤。这一震,直接作用到了五臟六腑。 內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无法像肌肉一样通过举铁负重来锻炼。 唯有通过这种特有的声波震盪,才能强化內臟,让內臟变得结实,不再是一碰就碎的豆腐。 “哈!” 紧接著,拳头回收,肘部下沉,口中吐出一口浊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哈”音。这一吐,腹部肌肉瞬间弹起,坚硬如铁,丹田之气爆发,带动全身气血如江河决堤,奔流不息。 一哼一哈,一吞一吐,一內一外,苏劫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铁匠,以身为铁,以气为锤,在反覆锻打著自己这块粗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那富有韵律的呼吸声和哼哈声在迴荡。 十分钟……二十分钟…… 半个时辰过去了。 此时的苏劫,全身已经大汗淋漓。 但这汗水有些怪异。它不是那种运动后清亮的汗液,而是带著一丝浑浊,粘稠得像油一样,甚至隱隱透著一股腥臭味。 这是洗髓的前兆。 虽然现在的他还未真正达到洗髓换血的境界,但凭著易筋拔骨的深层改造,他正在將这具身体內深层堆积多年的毒素杂质,顺著张开的毛孔一点点逼出来。 他的皮肤红得嚇人,就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充满了血色。 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若是仔细看,甚至可以看到一缕缕白色的热气在升腾。那热气聚而不散,宛如神佛头顶的祥云,又像是刚出笼的馒头冒出的热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的雏形,其实不过是气血运转到极致,体温升高,汗水蒸发形成的物理现象。 “还不够……”苏劫在心中狂吼,眼神越发狂热。 他能感觉到,身体已经热透了,大筋也已经拉开到了极限,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但是,还差一点。 差在那条大龙上。 脊椎虽然强化了,但还没有完全活过来,它还不够灵动,不够松活。 在劲力传递的过程中,每经过一节脊椎骨,力量就会损耗一丝,三十三节脊椎骨,层层损耗下来,等传到拳头上时,十成力只剩下了七成。 这不是明劲,明劲要求的是十成力,甚至十二成力,是全身力量的一点爆发! “给我开!”苏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突然加快了动作,打破了之前的缓慢韵律。 原本缓慢如推山的八极小架,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像一条大蟒一样扭动,这种扭动看起来非常怪异,丑陋,甚至有些滑稽。 肩膀一高一低,胯部左右摇摆,脊椎骨发出“咔咔咔”的摩擦声。 这是八极拳中的秘传练法,旱地行舟。 就像是在没有水的旱地上划船,全靠身体的扭动,脊椎的起伏来產生动力,硬生生地往前蹭。 一股疼痛从脊椎深处传来,那是骨骼在强制摩擦,是韧带在被极限拉扯。 如果是普通人敢这么练,不出三分钟,腰椎间盘就会突出,甚至错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但苏劫的骨骼,硬度早就非同一般,这点疼痛,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刺激得他凶性大发。 痛,说明在变强,痛,说明旧的桎梏正在被打破! “再快一点!” “再猛一点!” 苏劫的动作越来越快,身影在狭小的房间內拉出一道道残影。 终於在经歷了数千次的摩擦与拉扯后,苏劫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种脊椎骨之间的生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顺滑。 仿佛每一节脊椎骨之间都加上了润滑油,又仿佛它们变成了一颗颗滚圆的钢珠,串在了一起。 只要他意念一动,这串钢珠就能瞬间弹射出去,產生惊人的动能。 龙,醒了。 “就是现在!”苏劫福至心灵,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由极动,瞬间转为极静。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体內的气血產生了一种可怕的惯性衝撞,仿佛要破体而出。 但他死死地锁住了毛孔,锁住了牙关,锁住了谷道,一身的气血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个被压到了底的弹簧,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的双脚一跺。 “咚!” 一声闷响。 整个客栈二楼的实木地板,都发生一丝颤动,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藉助这一跺的反震之力,一股庞大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瞬间穿过膝盖,衝过大腿。 胯部一拧,如转盘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腰部一炸,如火药点燃。 脊椎大龙瞬间弹抖,发出“崩”的一声闷响,那是大筋弹动骨骼的声音,如弯弓满月。 这股力量节节贯穿,毫无阻碍地衝上了肩膀。 肩膀一送,肘部一顶。 苏劫的右拳,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炮,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轰向了面前的虚空。 在拳头击出的瞬间,他的全身肌肉瞬间紧绷,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剎那,匯聚到了拳面之上。 “啪!!” 一声脆响凭空出现。 这一声,不是拳头打在物体上的沉闷声响,而是拳速太快,劲力太猛,瞬间打爆了空气所產生的音爆! 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內出现,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晃动,差点熄灭。 苏劫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拳面通红,冒著热气,但他並没有感到任何的不舒服。 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明劲,成了。” 苏劫缓缓收回拳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笔直的气箭,凝而不散。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掌依然是那双手掌,但在他的感知中,却完全变了。 第38章 烟雨巷的密谋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能发挥出身体力量的六七成,那么现在,他能发挥出十成,甚至十二成! 这一拳打出去,不再是死力气,而是整劲,哪怕面前是一块两寸厚的实木板,他也有信心一拳打穿! 这就是明劲的威力。 这不是玄学,是物理学,是將人体这台精密的机器,调试到了最佳状態,让所有的零部件都在同一频率上共振,从而產生出远超常理的破坏力。 苏劫闭上眼睛,细细体会著体內的变化。 大筋强韧,骨骼坚硬,气血旺盛。 …… 烟雨巷作为海陵城销金窟,即便是在白天也透著一股奢靡的气息。 在巷子深处的一间房子里,窗户紧闭,油布窗帘將外面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八仙桌旁,围坐著三个人,桌上的茶水早已凉了。 “那苏劫很快就要来上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你们倒是说话啊!”王老七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惶恐,他站起身,在空间里不断来回踱步。 “堂主那边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红纸黑字,那个苏劫已经正式入了册,成了咱们青龙堂的新红棍,而且陈振山那个老狐狸,居然直接把烟雨巷给了他管。” 说到这里,王老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壮汉,眼神里充满了著急。 “赵大哥,咱们得拿个章程出来啊,那苏劫可不是善茬,周通……周大哥那是多横的人物?一身通背拳的功夫,结果呢?硬生生被苏劫给废了,听说脊椎骨都被打断了,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拉屎撒尿。” 坐在主位上的赵铁柱,此时听到王老七的咆哮,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 赵铁柱是这烟雨巷原本的二把手,也原本是周通手下的头號打手。 “老七你这副样子,要是让手下的弟兄们看见了,人心还要不要了?” “人心?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人心!”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说话的猴子突然插嘴道。 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个苏劫是陈振山亲自提拔的心腹,摆明了是用来清洗咱们这些周通旧部的刀,不少人已经在琢磨著怎么去给那位新红棍送礼表忠心了。” “表忠心?”赵铁柱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你们以为,送点礼,表个態,这事儿就能过去了?”赵铁柱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 “老七,猴子,咱们三个是拜过把子的,有些话我就不藏著掖著了,你们自己摸著良心想想,这几年跟著周通大哥在烟雨巷,咱们捞了多少?” 这句话一出,王老七和猴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烟雨巷是青龙堂最大的財源,赌场,烟馆,青楼,每天的流水海了去了。 按照帮规,这些钱要有五成交给堂口,剩下五成成作为日常开销和弟兄们的用度。 但实际上呢?周通仗著自己父亲周岳是帮里的元老,又有副帮主撑腰,根本不把陈振山放在眼里。 这烟雨巷的帐目,从来都是一笔糊涂帐,所谓的五成上交,到了堂口能有三成就算不错了。 剩下的,大头进了周通的腰包,小头则是被赵铁柱,王老七,猴子这三个心腹给分了。 “这个……”王老七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心虚。 “那都是周大哥让咱们拿的,法不责眾嘛。” “法不责眾?那是对底下的小嘍囉说的!”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 “对於那苏劫来说,咱们就是那只鸡,用来给那群猴子杀的鸡!陈振山忍了周家那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以前是因为周通在,他投鼠忌器。” “现在周通废了,苏劫这把刀既然磨快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查帐!” “只要一查帐,咱们三个谁都跑不了,按照帮规,贪墨堂口公款,三刀六洞,然后沉江餵鱼!” 赵铁柱的话,让王老七和猴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清楚帮规的残酷了,前年有个不懂规矩的小头目,就因为私吞了几百银元,被陈振山亲自下令,当著几百號人的面,被活活剐了。 “那……那怎么办?”王老七彻底慌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赵哥,你主意多,你给指条明路。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逃吧?带著积蓄,离开海陵城,去定津,或者下南洋?” “逃?”赵铁柱像看白痴一样看著王老七。 “往哪逃?海陵城的水陆码头都在漕帮手里,咱们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就会被执法堂的人给抓回来,再说了,咱们的家底都在这儿,你捨得全扔了,去外地当个流浪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在这儿等死?”猴子有些急了。 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狠厉之色愈发浓郁,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富贵险中求,既然陈振山和苏劫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只能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如同一直盯著猎物的饿狼,“咱们必须另找靠山。” “靠山?现在还有谁敢收咱们?”王老七问道。 “周岳,周老爷子,”赵铁柱吐出这四个字。 猴子眉头一皱,反驳道:“赵哥,你说得轻巧,周通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被废的,咱们作为手下护卫不力,周岳不把咱们活剥了就算好的了,还能收咱们当靠山?” “此一时,彼一时,”赵铁柱摇了摇头分析道。 “如果是平时,周岳肯定会迁怒咱们,但现在情况不同,周通废了,周家在青龙堂的势力遭受重创,周岳现在最恨的是谁?是陈振山,是苏劫!” “他现在需要有人能站出来,替他咬死苏劫,替他儿子报仇,替他挽回周家的面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虽然护卫不力,但咱们手里掌握著烟雨巷的人脉和底细,如果咱们能纳上一份投名状,证明咱们还有用,甚至能帮周岳除掉苏劫,那你觉得,周老爷子会怎么对咱们?” 第39章 人心鬼蜮 赵铁柱的话,让猴子和王老七陷入了沉思,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棋。 “投名状……怎么纳?”猴子眯著眼睛问道。 “直接去杀了苏劫?连周通都栽了,咱们去不是送死吗?” 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杀人,不一定要在暗地里抹脖子,有时候,光明正大地杀,效果更好。” “苏劫既然接了红棍的位子,那按照江湖规矩,他上任的第一天,得来烟雨巷盘道,得接受底下弟兄们的请教,这是规矩,是为了服眾,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了,被咱们打趴下了,那他这个红棍就是个笑话。” “到时候,就算是陈振山,也没脸让他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咱们要做的,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废了他!” 王老七吞了吞口水,有些迟疑地问道:“赵兄,这……这能行吗?那苏劫能把周通给废了,可见其实力绝对不低,周大哥的本事咱们是知道的,那通背拳练到了骨子里,咱们三个以前跟他切磋过,单打独斗,咱们谁都不是周大哥的对手。” 猴子也附和道:“是啊,赵哥,当时入伙宴我虽然没在场,但听回来的弟兄说,那苏劫就像个怪物,硬碰硬直接把周大哥给拍碎了,咱们三个虽然有点把式,但跟这种狠人比……” “愚蠢!”赵铁柱冷喝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赵铁柱站起身,走到窗边,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周通之所以输,输在一个傲字,也输在一个轻敌,他太自负了,以为苏劫就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子,再加上那天喝了酒,脚下虚浮,一身功夫发挥不出七成。” “而苏劫那小子,显然是蓄谋已久,那一招是拼了命的打法,是以伤换伤的搏命路数。” 赵铁柱转过身地盯著两人。 “而我你们別忘了,咱们三个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乱战,是械斗,是不要脸的围杀!”赵铁柱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猛地插在桌面上,刀身嗡嗡作响。 “咱们三个一起上,配合咱们这么多年练出来的默契,老七你的鬼头刀走下三路,专门砍脚脖子,猴子你的峨眉刺专扎软肋和眼睛,我用熟铜棍正面硬撼。” “当初咱们三个联手,当初要不是顾忌周通的身份没下死手,就是他也得脱层皮,咱们三个联手,就算是明劲巔峰的高手,也能斗上一斗!” 说到这里,赵铁柱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两人的反应,见两人眼中还有犹豫,他知道,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而且……”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突然紧绷,他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张厚实的八仙桌的一角。 赵铁柱的手指猛地发力,五指如铁鉤般深深地扣进了木头里。 “咔嚓!”一声脆响,那坚硬的桌角,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了一块!木屑纷飞。 “这是……”猴子倒吸一口凉气,指著赵铁柱的手,“赵哥,你……你练成那一招了?” 赵铁柱隨手將桌子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 “没错,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偷偷苦练家传的大力鹰爪功,虽然还没能完全练通那一层膜,达到千金难买一声响的明劲境界,但也只差那临门一脚了,我现在能算是半步明劲吧。” “我的手指,现在能捏碎核桃,也能捏碎人的喉咙!” 赵铁柱握紧拳头,骨节啪啪作响。 “那个苏劫也还没到明劲,而且之前在聚义茶楼被周老爷子偷袭肯定收了伤,咱们三个全盛状態,打一个受了伤,还没站稳脚跟的小子。” “再加上咱们是在自己的地盘,可以提前布置,甚至……”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可以在兵器上餵点毒,或者在茶水里下点药,只要能贏,哪怕只是击败他,他还有什么脸面来烟雨巷继续上任,还不得灰溜溜的离开!” 听到半步明劲这四个字,王老七和猴子的眼睛彻底亮了。 在海陵城的地下世界,明劲高手那就是一方霸主,赵铁柱既然有了这个实力,那他们的胜算就大了不止一成。 更重要的是,赵铁柱的话点醒了他们,苏劫刚被偷袭,肯定有伤,趁他病,要他命! “赵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王老七就豁出去了!” 王老七一拍大腿,脸上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 “干了,只要击败苏劫,就是陈振山也不好说什么,然后投靠周老爷子,以后这烟雨巷的红棍,就是赵兄你的。咱们兄弟也能跟著喝口汤!” 猴子虽然心里还有些犯嘀咕,但也知道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不跟著赵铁柱干,等苏劫清算的时候,他也是个死。 “行,赵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猴子咬著牙说道。 赵铁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布置详细的计划。 “好。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那就要同舟共济,猴子,你腿脚快,你去打听一下,苏劫具体什么时候来烟雨巷。” “另外,你去给周岳那边透个风,就说咱们兄弟三个愿意做他在烟雨巷的內应,替他报仇,只需要他老人家在关键时刻给咱们撑个腰,別让陈振山直接派执法队来抓人。” “明白,”猴子点头应道。 “周老爷子现在正愁没藉口插手呢,咱们送上门去,他肯定乐意。” “老七,”赵铁柱看向王老七,“你去准备傢伙。把你那把鬼头刀磨快点。另外,把咱们手底下那几十个心腹弟兄都召集起来,到时候苏劫一来,先別急著动手,先给他来个下马威,用人数压压他的气势。” “如果能把他嚇住最好,如果嚇不住,咱们再藉口一起挑战他!” “放心吧赵哥,”王老七狞笑道。 赵铁柱此时看了一眼猴子,眼神幽深,突然说道:“猴子,我知道之前周哥对你多有打压,嫌你出身低,给你的份子也是最少的,你心里不是很服气,甚至恨不得他死。” 第40章 拳怕少壮 1 猴子心中一惊,连忙低头:“赵哥,这话从何说起……” “行了,別装了。”赵铁柱摆了摆手。 “我提这个,不是为了翻旧帐,我是要告诉你,如今周通已经废了,以后这烟雨巷,是我赵铁柱做主,只要这次事情成了,以后老七的那份不变,周通拿走的那份,我拿六成,剩下四成,给你和老七平分!” 听到这话,猴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周通拿走的那份可是大头啊,哪怕只是分到两成,也比他以前拿的翻了好几倍! “赵哥,你说话算话?”猴子猛地抬头,眼中全是贪婪的光芒。 “我赵铁柱一口唾沫一个钉!”赵铁柱傲然道。 “好,这命,我猴子卖给你了!”猴子彻底拋弃了最后的犹豫。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风险,什么恐惧,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赵铁柱之所以这么有把握,除了自己那半步明劲的实力外,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苏劫太年轻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又能有多少火候? 一招废掉周通,在他看来,更多的是运气和周通的大意。 “苏劫啊苏劫,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烟雨巷。”赵铁柱心中暗道。 “这里是泥潭,是狼窝,你一条还没长成的小龙,到了这儿,也得被我们这些地头蛇给吞了!” “只要贏了这一场,得了周家的赏识,我就能真正上位,成为这烟雨巷的主人,到时候,藉助周家的资源,说不定我也能真正突破那层膜,成为真正的明劲高手!” …… 苏劫此时自然不知道烟雨巷深处,赵铁柱那三人正在密谋如何对他进行一场围猎。 不过,即便他此刻知道了,恐怕也就是嘴角多出一抹冷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狮子不会因为几只鬣狗的商量而改变想法。 他正沉浸在对自己身体的感知当中,这是突破明劲之后的一种全新体验。 以前,身体对他来说,是一个模糊的整体,想要发力,得靠意识去催动肌肉,中间总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膜,反应总是慢半拍。 而现在,这具身体变成了一台精密无比的仪器,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是接通了电源,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他试著握了握拳,指节之间並没有发出那种松垮的脆响,而是传出了一种类似於绞动钢索般的低沉摩擦声。 这是筋骨紧密结合,劲力高度凝聚的表现。 “以我现在的实力,如果周岳还敢来偷袭,就算我的整体实力还是不如他,毕竟他是明劲巔峰,而我才突破到明劲,贏面不能说百分之百,但也绝对不可能输!” “至少我已经有了反击的资本,更重要的是……”苏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时间,站在我这边。” 周岳今年多少岁了?看面相,至少五十以上了。 在国术界,这是一个非常尷尬的年纪,对於国术高手来说,六十岁或许还能保持巔峰的尾巴,甚至因为经验的老道和劲力的纯熟,在短时间內的爆发力比年轻人还要恐怖。 但是,这仅仅是短时间,人体是有极限的,气血就是武者的汽油。 年轻人的气血,像是刚刚开採出来的石油,杂质少,燃烧值高,总量大,哪怕挥霍浪费,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而老年人的气血,就像是那即將燃尽的油灯。 哪怕灯芯烧得再亮,灯油油也是在那儿摆著的,烧一点少一点。 “那周岳虽然是明劲巔峰,劲力练透了四肢百骸,甚至懂得养生之道,但毕竟年纪大了。” “他的心肺功能在衰退,他的血管在硬化,他的骨骼在流失钙质,这是天道循环,非人力所能逆转,除非他能突破到传说中的丹道,锁住气血,无漏真仙,否则,他就是个凡人。” “我现在十七岁,正是体能攀升的黄金期,每一天都在变强。” “只要我能扛过他前面最厉害,最凶猛的那几招三板斧……” 苏劫的眼神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后面隨著体力消耗,他的气血必然滑落,一旦过了那个巔峰期,他的动作会变慢,他的劲力会变散,他的反应会变得迟钝,到时候,就是我反杀的机会。” 这並非苏劫盲目自信,而是有著血淋淋的歷史教训作为支撑,在前世的民国类似的案例比比很多。 苏劫记得清清楚楚。 在民国初年的津门武林,曾流传过这样一桩惨案。 有一位练铁砂掌的名家,人称铁掌李老爷子,这位老爷子一身掌力练到了刚柔並济的境界,年轻时一掌拍在水牛身上,能把牛的內臟震碎,外皮却不损分毫,在江湖上威名赫赫。 但到了六十八岁那年,他在码头上因为抢地盘的事,遇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后生。 那后生是个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没练过什么正经拳术,就是一身横练的腱子肉,力气大得能倒拉五头牛,唯一的特点就是年轻抗揍。 两人在签了生死状后,便上了擂台。 刚开始交手,李老爷子確实厉害,一记带著腥风的黑虎掏心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后生的胸口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是胸骨裂开的声音,那后生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口喷鲜血,整个人被打退了五六步。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战斗结束了,毕竟受了这种伤,神仙也难救。 但谁也没想到,那后生皮糙肉厚,而且痛感似乎比常人迟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眼珠子一红,居然像头髮狂的野猪一样又冲了上去。 老爷子皱了皱眉,又是一招沉重的摔碑手,再次重创对方,打得那后生背过气去。 但仅仅过了几秒,后生喘过气来,又爬了起来。 如此反覆了五次,到了第六次,李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他的汗下来了,喘气像拉风箱一样粗,那双练了几十年的铁掌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第41章 拳怕少壮 2 前面那几下为了破防,他动用了全身力量,耗尽了他的体能,老年人的气血,就像是那即將燃尽的油灯,爆发一次少一次。 而那后生,相对於他的超强体质而言,虽然浑身是血,看似悽惨,但实际受伤並不是很严重。 他看出了老爷子的虚弱,大吼一声,根本不讲什么招式,直接张开双臂,像熊瞎子一样合身扑上,死死抱住了老爷子的腰。 什么铁掌,什么內劲,在绝对的力量和体能差面前,都成了笑话。 那后生用蛮力將老爷子狠狠地摜在地上,然后骑上去,一顿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乱捶。 一代名家,就这么被一个只会蛮力的苦力,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捶死在擂台上。 死因不仅仅是外伤,更是因为气血攻心,力竭而亡,活活累死的,这就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当然,这其中也有反面教材,有个练八卦掌的年轻高手,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去挑战一位隱居的八十岁老道士。 那年轻人心想:你都八十岁了,路都走不稳,还能打人?结果动手的时候,年轻人大意了,没有防备。 那老道士看似枯瘦如柴,但在动手的瞬间,体內的气血仿佛迴光返照一般爆发,一记单换掌切在年轻人的喉结上。 仅仅一招,年轻人喉骨粉碎,当场毙命,老道士打完这一招,也是面色惨白,坐在地上缓了半个时辰才回过气来。 这叫老猫枕边睡,一动惊煞人,老一辈的拳师,虽然体能不行,但他们往往藏著一手杀手鐧。 他们平时把精气神养得足足的,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他们把所有的体能都赌在那前三招里,前三招打不死你,他们就输了,前三招打死你,他们就贏了。 “而我,既有那个黄包车夫的体能和抗击打能力,又有那个八卦掌青年的武学见解,甚至……我比他们更强。” 在这残酷的国术江湖里,从来没有什么尊老爱幼,只有胜者为王,败者食尘。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老不死的,你等著,”苏劫低声自语。 “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希望你那把老骨头,能比我想像的更硬一点,別让我太失望。” 既然已经突破,那接下来也就没什么顾忌,可以去烟雨巷上任了。 苏劫整理好衣衫,確认隨身的银元和腰牌都已拿上,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的客栈大堂里,那个叫阿生的小二正缩在柜檯后面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过来。 当他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苏劫时,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虽然苏劫此刻面容平静,並没有摆出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但阿生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位爷,似乎变得更可怕了。 “苏……苏爷,您这是要出门?”阿生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苏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如今既然已经当了红棍,不出意外,他之后应该不会再住这里了。 苏劫走出客栈,他並没有叫黄包车,而是选择步行前往烟雨巷。 一路上,他放慢了脚步,看似悠閒地在街上閒逛,实则是在通过这种特殊的行走方式趟泥步,来进一步熟悉和磨合刚刚强化的身体。 每一步踩下去,他的脚趾都会下意识地抓地,大腿內侧的肌肉微微紧绷,时刻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发力弹射的状態。 路过一个卖早点的摊子时,几个地痞流氓正围著一个卖唱的小姑娘动手动脚,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苏劫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他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也没兴趣管这种閒事。 在这个乱世中,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他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 但是在经过那群地痞身边时,其中一个不开眼的傢伙或许是看苏劫孤身一人,不像是穷苦人家,居然伸手想要去摸苏劫腰间的钱袋。 “小子,借俩钱花花。” 苏劫看都没看他一眼,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经过的一瞬间,肩膀微微向外一靠。 贴身靠,动作幅度极小,“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地痞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撞到了一样,整个人直接横著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餛飩摊上,滚烫的餛飩汤泼了一身,烫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而苏劫连头都没回,步伐依旧不急不缓,仿佛刚才只是撞开了一只挡路的苍蝇。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那几个原本还想围上来的地痞,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满脸惊恐地看著苏劫离去的背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高手,这绝对是练家子。而 苏劫並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这只是他对整劲的一种本能运用,修炼出明劲后,全身无处不弹簧,无处不杀人。 苏劫走进烟雨巷,前面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力苍劲,上书三个大字平波堂。 这便是漕帮青龙堂在烟雨巷的分舵,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如同门神一般矗立在门口。 他们的手中各自拿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斩马刀,刀身长三尺,刃口泛著青光。 看到苏劫走近,这两名大汉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凶光毕露。 他们扯开嗓子大吼道:“苏红棍好!!” 这一声吼,两人显然是用足了力气,若是换个胆子小点的普通人,冷不丁被这两个手持利刃的凶徒贴脸这么一吼,恐怕当场就得嚇得腿软,甚至尿裤子。 这就是江湖上常见的下马威,先声夺人,乱你心神。 然而,苏劫的眉头只是微微一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过,甚至还有閒心在心中点评了一番:“中气虽然足,但连横练功夫的门槛都没摸到,手里的刀虽然亮,但握刀的手茧子位置不对,显然是用力过猛的死力气,这只是两个花架子而已。” 第42章 苏红棍好 “这气势,看来是要给我这个新上任的红棍,来一出杀威棒啊,”苏劫心中冷笑著的说道。 隨机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负手而行,跨过了门槛,那两个大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愕。 他们这招“狮子吼”配合斩马刀的煞气,以往不知道嚇瘫过多少来这里拜码头的愣头青,怎么今天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进院子,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只见院子两侧,整整齐齐地站著两排身穿黑衣的帮眾,左边二十人,右边二十人,一共四十名大汉。 这些人显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打手,每一个都膀大腰圆,脸上带著横肉,眼神凶狠。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手中,清一色地握著明晃晃的开山刀。 苏劫刚一只脚踏进院子,这四十个人就像是排练好的一样,同时向前跨出一步。 “轰!”四十只脚同时跺地,整个院子的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紧接著,四十个人同时举刀,刀背磕在自己的护臂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金铁交鸣之声。 “苏红棍好!”这声音,比刚才门口那两人大了何止十倍?普通人面对这副场景,看著那四十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看著那四十双如同饿狼般盯著自己的眼睛,早就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別说走路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这是心理战,是用群体的气势,来碾压个体的意志,赵铁柱这一手,玩得很溜。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传说中废了周通的年轻人,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运气好。 如果苏劫在这里露了怯,哪怕只是脚步乱了一下,或者眼神躲闪了一下,那他这个红棍的威信,还没建立起来就彻底塌了。 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苏劫,他是两世为人,心如磐石,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和刀阵,苏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乱上一分。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直接穿透了这两排刀斧手,看向了正前方那座敞开的大厅。 至於两边那四十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在他的眼中,仿佛只是一排排木桩,一丛丛杂草。 “明劲者,心意合一,胆气自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麋鹿兴於左而目不瞬。”苏劫心中默念拳经,就这样一步一步,从那两排刀林中穿过。 甚至,当他经过一个叫得最凶,刀举得最高的大汉身边时,他还微微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仅仅是一眼,那大汉只觉得苏劫的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直接扎进了他的心里,那是一种漠视生命的冷漠。 大汉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苏劫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平波堂大厅內,三个人死死地盯著院子里的那一幕,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是赵铁柱。 左边是一个满脸横肉,腰间插著一把短刀的胖子,那是王老七。 右边则是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阴鷙的瘦子,手里转著两根峨眉刺,人称猴子。 这三人,便是周通倒台后,烟雨巷目前的实际掌控者,此刻,看著苏劫在那四十把钢刀的注视下,依然面不改色,閒庭信步地走来。 赵铁柱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好定力。” “哼,装腔作势罢了,”一旁的王老七心中有些不屑,很快苏劫已经走上了大厅的台阶。 苏劫目光平静地扫过坐在上首的三人。 见苏劫走进来,原本端坐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哗啦!”三人同时站起身。 赵铁柱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笑容,率先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著苏劫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老七和猴子也紧隨其后,弯腰行礼。 “在下赵铁柱,人称铁棍赵,携兄弟王老七,猴子,恭迎苏红棍!” “早就听说苏红棍少年英雄,实力非凡,几招废了那个不长眼的周通,替咱们青龙堂清理了门户,这一手功夫,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是啊是啊!”猴子在一旁接话,脸上堆满了笑容。 “苏红棍您是陈堂主亲自提拔的人才,深得堂主赏识,如今您来接管烟雨巷,那是咱们弟兄的福气,以后咱们这帮人,肯定是以苏红棍您马首是瞻,您指东,咱们绝不往西!” 还没等苏劫开口回应,一直没说话的王老七突然上前一步,脸上虽然掛著笑,但语气中突然露出一丝好奇。 “等等,赵大哥,猴子,话虽这么说,但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 王老七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门,憨厚的说道:“听说苏红棍实力强大,能废了周通周大哥,这事儿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可是咱们都知道,周大哥那通背拳的功夫,可是练了几十年的,苏红棍看著这么年轻,真的有那么大本事吗?” 说到这里,王老七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疑:“这江湖上的事儿啊,有时候传著传著就变味了,咱们佩服强者,那是应该的。” “但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这帮弟兄都是粗人,只认拳头,要不……让咱们开开眼,见识见识苏红棍的真本事?” 赵铁柱闻言,立刻脸色一沉,转过头对著王老七大声喝道:“老七,放肆!你在胡说什么?!” 赵铁柱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指著王老七骂道:“苏红棍何等身份?那可是堂主亲自任命的,实力那是经过考验的,岂是你这种粗人能隨便质疑的?还不快给苏红棍赔罪!” 王老七却硬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嘿嘿一笑:“赵哥,我也不是质疑苏红棍,我这就是好奇嘛!想我王老七练刀也有个十几年了,就是想见识见识高手的风采。” “再说了,咱们烟雨巷是个什么地方?那是狼窝,底下的弟兄们一个个都傲气得很,如果苏红棍不露两手震住场子,以后怕是难以服眾啊。” 第43章 下马威 “你……”赵铁柱气得浑身发抖,转过头一脸为难地看著苏劫。 “苏红棍,您看这……这老七是个浑人,说话不过脑子,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铁柱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替苏劫考虑:“不过……老王说的话,虽然糙了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我们毕竟是第一次见苏红棍您,底下的弟兄们也都看著呢。” “如果苏红棍能稍微露两手,让我们有幸见识一下您的神功绝技,那以后大傢伙儿肯定心服口服,谁也不敢再说半个不字。” 这时候,一旁的猴子也適时地插嘴了,他在旁边搓著手,一脸诚恳地说道:“是啊是啊,苏红棍,咱们肯定是相信您的实力的,那周通算个屁啊,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只是我担心门外那些拿刀的小弟没啥见识,怕他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衝撞了您,所以想请苏红棍大发神威,稍微指点一下,也让他们长长见识,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苏劫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三人的表演,心中冷笑连连。 “不就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不过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动怒。 对於现在的苏劫来说,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 “说完了吗?”苏劫淡淡地开口道。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苏劫看著赵铁柱,又看了看王老七和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苏劫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既然你们想看,想见识,想让我指点一下……” “那就別废话了,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什么?!”听到苏劫这句话,赵铁柱、王老七和猴子三人同时一愣,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一起上? 短暂的惊讶后,三人悄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是什么?这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他们三个虽然单打独斗不如周通,但若是联手,那可是能跟明劲巔峰高手掰手腕的! “这小子太狂了!他以为他是谁?” “正好,省得我们还要找藉口围攻,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那就算被打死了,被打残了,也是他技不如人,自找的!” 接著赵铁柱搓了搓手,一脸假惺惺地说道:“苏红棍,这……这不好吧?我们三个,一个是练棍的,一个是练刀的,一个是玩刺的,都是手里有傢伙的粗人。” “您虽然拳脚功夫了得,但这毕竟是血肉之躯,要是我们三个拿著兵器一起上,传出去,江湖上的朋友该说我们不懂规矩,以多欺少,欺负您手无寸铁了。” 然而,苏劫似笑非笑的说道:“有什么不好?你们刚才说的很对,道理也是这个道理,我初来乍到,年纪又轻,若是不能展现出碾压一切的本事,怎么让这满院子手持利刃的小弟信服?怎么镇得住这烟雨巷的魑魅魍魎?” 还没等赵铁柱接话,一旁的王老七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怕迟则生变,怕苏劫反悔。 “呵呵呵!” 王老七手中的鬼头刀挽了个刀花,发出呼啸的风声。 “既然苏红棍有这份雄心壮志,那我们做属下的,要是再推三阻四,就是不给您面子了。那就得罪了!” 王老七眼中闪烁著狡诈的光芒,紧接著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对了,苏红棍,既然是比试,那就得尽兴,我们三个擅使兵器,手底下没轻重,不知苏红棍……需要兵器吗?” “这大厅两边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倒是都有,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也都是百炼钢打制的真傢伙。” 有些练国术的武者,往往只注重拳脚,对兵器涉猎不深,如果隨便拿一把不熟悉的兵器,反而会因为兵器不顺手而分心,导致战斗力下降,甚至不如空手。 这叫做“器械障”。 苏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兵器?也好。” “八极拳虽然以拳法闻名天下,但不代表八极门人只会贴身短打,硬桥硬马,殊不知,那只是一部分。” 苏劫心中冷笑,前世他对自家八极拳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真正的八极拳,从来就不是单纯的拳法,而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武学体系。 有一句行话叫脱枪为拳,什么意思? 意思是八极拳的很多招式,发力技巧,其实都是从枪术里演化出来的。 比如八极拳里的闯步,震脚,那是为了在骑马衝锋或者步战长枪对刺时,稳定重心,借地发力的技巧。 比如崩撼突击的劲力,那是长枪刺穿鎧甲的爆发力。 甚至八极拳那標誌性的“熊步”,也是为了配合长枪的进退,不懂枪,练不好八极。 在八极门的传承中,兵器绝非选修课,而是必修课,除了最核心的六合大枪之外,八极门的兵器谱可谓是琳琅满目。 有行者棒,相传是模仿武松打虎的棍法,势大力沉,专破重甲。 有八卦刀,这刀不是走圈转掌的八卦门单刀,而是长柄大刀,类似於春秋大刀,舞动起来泼水不进,是战场上的绞肉机。 有夜战八方藏刀,那是短兵相接、巷战夜战的利器。 还有纯阳剑,提柳散阴刀等等。 比如说神枪李书文,就是靠著一桿大枪,挑遍京津无敌手,他的弟子霍殿阁,后来做了末代皇帝溥仪的武术保鏢,那也是枪拳双绝。 还有那位在西北军中传授大刀队的马凤图先生,更是將八极拳的兵器技法融入到了抗战杀敌的刀法之中。 苏劫一边在心中梳理著这些武学记忆,一边神色淡然地转身,走向了大厅右侧的兵器架 赵铁柱三人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著苏劫的背影。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会选什么。 苏劫的目光在兵器架上扫过,这里摆放的兵器不少。 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兵器架的最里侧,那里,竖著一桿长枪,但这桿枪,与寻常的红缨枪截然不同。 第44章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 1 普通的红缨枪,枪桿多用杂木或者铁管,长度不过两米左右,轻飘飘的,枪头也很小。 而这一桿,光是枪桿就有三米多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上面有著天然的木纹。 这是白蜡杆,而且是那种生长在深山阴面,经过多年风吹雨打,质地最为坚韧紧密的老白蜡木。 这种木头,柔韧性极好,怎么弯都不会断,但硬度又极高,能格挡刀剑砍劈。 苏劫倒是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长枪。 它的枪头更是夸张,足有一尺多长,呈现出菱形,脊高刃薄,寒光闪闪,是用上好的百炼钢锻造而成。 枪颈处没有红缨,而是缠著一圈黑色的粗麻绳,用来吸血防滑。 这就是六合大枪,在武林中,它被称为百兵之王。 六合大枪,起源极早,相传是宋代名將岳飞所创,虽不可考,但在明代,抗倭名將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对枪法推崇备至,认为长枪为万兵之祖。 到了清末民初,沧州一带武风极盛,大枪术更是发展到了巔峰,其中最著名的,还是神枪李书文。 李书文身材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小,但他的一桿大枪,却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练枪,那是真疯魔,大白天对著太阳扎枪,要把枪尖扎在影子的咽喉上,晚上对著镜子扎枪,要扎苍蝇而不伤镜面。 他的一记中平枪,哪怕你穿著三层皮甲,哪怕你手里拿著盾牌,也能一枪扎透,连人带甲钉在墙上。 在京津两地行走,遇到的挑战者无数,无论是日本的柔道高手,还是俄国的大力士,或者是国內的各路名家,往往都是一枪解决战斗。 “神枪”之名,是用无数高手的鲜血染红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六合大枪之所以叫六合,讲究的是內三合,那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另外便是外三合,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大枪一动,全身皆动,腰为轴,脊为龙,臂为鞭,枪为锋。 苏劫眼中精光一闪,伸出右手,接著一把抓住了枪桿的中段。 “嗡!” 手腕微微一抖,那长达三米多,重达几十斤的大枪,竟然像是一条活过来的白蛇,枪桿瞬间震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嗡鸣声。 “好枪!” 苏劫讚嘆一声,没想到这平波堂还是有点好东西的,多半是当年漕帮某位前辈留下的遗物,这群不识货的傢伙把它扔在这里吃灰。 苏劫单手提枪,转身,一步步走回场中,隨著他每一步落下,那杆大枪的枪尖都在微微颤动。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苏劫提枪的姿势,不是那种外行人的扛枪”或者拖枪,而是最正宗的端枪,前手如管,后手如锁。枪身贴腰,劲力入脊。 这是真正练过大枪术的人才有的架子。 苏劫站定,长枪斜指地面,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大枪融为了一体,他看著三人,缓缓开口:“你们一起上吧。” 王老七看著那寒光闪闪的枪尖,心里有些发虚。 毕竟这玩意儿太长了,三米多长啊,他的鬼头刀才多长?不到一米。 这就是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还没等他砍到苏劫,苏劫的枪就能在他身上扎个大窟窿。 赵铁柱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心里也惊,但嘴上不能软。 他大喝一声:“枪长了不起啊,枪长了转动就不灵便,咱们三个分散开,围著他打!只要贴了身,这桿枪就发挥不出威力!” “老七,你攻下盘,砍他的腿,猴子,你游走,找机会扎他的后腰,我正面架住他的枪!” 赵铁柱迅速布置战术,这確实是对付长枪的常规战术,欺身短打。 只要能突破长枪的攻击范围,贴近到一米以內,长枪就很难发挥出刺击的威力,反而会因为长度过长而施展不开。 苏劫单手持枪,枪尾抵在后腰,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放鬆却又极其危险的姿態。 这种姿態在国术大枪术中被称为怀中抱月或者是毒蛇出洞的起手式。 看似松垮,实则只要腰胯一转,大枪就能藉助脊椎的扭动力瞬间弹射而出,化作夺命的毒龙。 对面的赵铁柱,王老七和猴子三人,此时已经极有默契地散开,呈品字形將苏劫隱隱围住。 眼见苏劫並没有利用大枪的长度优势抢攻,三人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嫩了,太狂了。” 赵铁柱双手紧握著那根沉重的熟铜棍,他目光死死盯著苏劫那看似隨意的手腕,心中暗自盘算起来:“白蜡杆大枪,號称百兵之王,这不假,在古代沙场上,战马衝锋,长枪如林,那是无敌的存在。” “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平波堂的大厅,虽然宽敞,但四处都是立柱,桌椅,屏风,而且大枪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近身难防,哼,真以为我们完全不懂枪吗?”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但也有后半句,一寸短,一寸险。 长兵器一旦被短兵器欺身进入內圈,那三米长的枪桿子反而会成为施展不开的累赘,到时候苏劫手里拿著的就不是杀人利器,而是一根烧火棍。 想到这里,赵铁柱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给旁边的猴子使了个隱晦的眼色。 猴子是个机灵鬼,身形瘦小却极其灵活,他立刻心领神会。 “嘿嘿……” 猴子发出一声阴冷的低笑,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缓缓伸出,指尖飞速旋转著一对乌黑髮亮的兵器,峨眉刺。 若要论这峨眉刺,在武林兵器谱上,绝对算得上是一门极其偏门且阴毒的奇门兵器。 它並非中原武林的正统產物,而是起源於川西峨眉山一带的水战兵器。 据清代武学笔记《蜀中技击考》记载,峨眉刺最初名为分水刺,古时候的川江水匪,常在水下用这玩意儿凿穿官兵的船底,或者在水下摸哨。 因为其形状两头尖中间粗,像个长枣核,中间有个圆环套在手指上,在水中不仅阻力极小,而且即便手指鬆开游泳,兵器也不会脱落。 第45章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 2 到了清末,这门兵器流传到了北方,被一些走偏门的武师改良。 把原本一尺长的刺身缩短到了八寸,更便於藏在袖子里,成了暗杀的利器,用法也从凿船变成了专攻人体穴位和关节,刺眼睛,扎软肋,挑手筋,点死穴。 猴子这对峨眉刺,通体乌黑,显然是用毒草汁液煮过,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只要擦破点皮,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红棍,既然您这么有雅兴,那小的就先来领教领教!” 猴子怪叫一声,身形突然一矮,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向著苏劫的左侧躥了过去。 他的速度极快,而且步伐诡异,走的是之字形路线,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这是专门针对长枪的步法。长枪的攻击点通常是一条线,只要我不走直线,你的枪尖就很难锁定我。 面对猴子这花哨且充满杀机的突袭,苏劫的眼神古井无波,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並没有急著出枪,在他的感知中,猴子虽然动作看起来凶险万分,快若闪电,但在苏劫这个已经易筋拔骨,听劲入微並且踏入明劲的高手眼中,猴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破绽。 “脚步虚浮,落地无根,为了追求速度,重心提得太高,呼吸急促,气不沉丹田,这分明就是个连整劲都没有练出来的混混。” 苏劫心中冷笑。 对付这种人,若是动用明劲那种千金难买一声响的炸裂劲力,那简直是大炮打蚊子,实在浪费,而且容易暴露实力。 “这三人毕竟在烟雨巷有些势力,我若是现在就暴露出明劲的修为,一来是杀鸡用牛刀,二来容易引起周岳那个老狐狸的警觉。” “若是让他知道我已经突破了明劲,说不定他就不敢来找我麻烦,而是直接跑路或者设下更阴毒的陷阱,倒不如示敌以弱……” 一念至此,苏劫心中已有计较。 就在猴子逼近的一瞬间,苏劫手中的大枪故意微微一沉。 那原本稳如泰山的枪尖,也在此时微微垂下了一寸,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 这一点小小的破绽,在普通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 但在全神贯注,寻找机会的猴子眼中,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机会!这小子果然是银枪腊头,单手拿三十斤的大枪,手腕肯定酸了!” 猴子心中狂喜,他以为苏劫是因为大枪太重,已经力竭了。 毕竟那可是老白蜡杆,加上纯钢枪头,槓桿原理之下,手腕承受的力量极大,非天生神力不可持久。 “去死吧!” 猴子脚下一蹬,速度瞬间暴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来到了苏劫身前五步之內。 五步! 这是长枪的尷尬距离,在这个距离,长枪太长,枪尖迴转半径太大,根本来不及回防。 猴子眼中的杀意暴涨,手中的峨眉刺泛著寒光,右手刺向苏劫的腰眼,左手刺向苏劫的大腿动脉。 这一招叫黑狗钻襠,虽然名字难听,但阴毒无比,一旦刺中,非死即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劫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收回枪尖去扎猴子。 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手腕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抖,那根原本看似沉重的白蜡杆,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活了过来。 “嗡!” 枪桿在空中並没有大幅度的挥舞,而是產生了一种高频的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苏劫並没有用枪尖,因为距离太近,他用的是崩枪。 这是八极大枪术中的绝技,也是专门用来对付近身敌人的招数。 利用白蜡杆那惊人的,如同强力弹簧般的弹性,將枪桿当成一条巨大的鞭子来用。 只见苏劫的手腕一翻,枪身猛地向下一压,蓄力,然后借著白蜡杆的反弹之力,瞬间向左侧一崩! 这就好比是一根被压弯到了极限的钢条,突然鬆开了束缚。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空气中炸开,但这不是明劲打爆空气的声音,而是枪桿抽击肉体的声音。 那粗大的枪桿,带著一股沛然莫御的横向巨力,精准无比地抽在了猴子刺过来的手腕上。 这一抽,苏劫控制了力道,並没有动用明劲的劲力,仅仅是依靠身体的腰马合一和枪桿本身的弹性。 但即便如此,对於只有筑基期修为的猴子来说,也无异於被一根高速挥舞的铁棍狠狠砸中。 “啊!” 猴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股剧痛,仿佛骨头都被这一下抽成了粉末。 那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中的峨眉刺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转著圈,然后插在了旁边两丈远的木柱上,尾羽还在颤抖。 但这还没完,猴子整个人被这股大力带得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脚下踉蹌,根本站不稳。 就在他晕头转向,空门大开的时候,苏劫的大枪余势未消,枪尾顺势向上一挑。 “叶底藏花!” 这本来是用来挑开敌人兵器后,顺势进攻下巴或者咽喉的杀招,若是全力施展,这一下能直接把猴子的下巴挑碎,甚至把颈椎挑断。 但苏劫既然打算隱藏实力,同时也为了收服这几个人,便留了一手。 枪尾没有挑向致命的咽喉,而是稍稍偏了一点,挑在了猴子的大腿內侧,也就是腹股沟的位置。 这里虽然不致命,但全是神经组织,痛感极为敏锐。 “砰!” 一声闷响。 猴子只觉得大腿根部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噗通!” 双腿一软,猴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捂著大腿根,五官扭曲成一团,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吸著凉气。 一招,甚至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擅长游走偷袭的猴子,就这么失去了战斗力,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苏劫面前。 苏劫收枪而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他目光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猴子,就像是师父在教训不成器的徒弟一般。 “峨眉刺,走的是轻灵诡道,一击必杀的路子,讲究的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第46章 枪挑一条线,棍扫一大片 3 “而你心浮气躁,脚步沉重,还没近身就暴露了杀意,拿著这种兵器,简直是侮辱了峨眉派的祖师。” “而且你太贪了,看到一点破绽就以为是机会,却不知那是诱饵。” 猴子跪在地上,满脸通红,冷汗直流,他想要反驳,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猴子瞬间落败,剩下的赵铁柱和王老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现在认怂,以后在烟雨巷可能再也抬不起头来,甚至可能会被苏劫逐出青龙堂,唯有拼死一搏,拿下苏劫,才能有一线生机。 “老七,別犹豫了,一起上,別给他喘息的机会!” 赵铁柱大吼一声,声音如雷,接著手中的熟铜棍猛地挥出。 “杀!” 王老七也不含糊,一咬牙,脸上的横肉颤抖,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整个人像是一头红了眼的疯牛般冲了上来。 这鬼头刀,在兵器谱上,属於重刀的一种。 它不同於战场上骑兵用的柳叶刀或雁翎刀,那两种刀身狭长,適合劈砍和刺击,讲究轻灵。 鬼头刀刀身宽厚,刀背厚实足有一指宽,刀头呈现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並在刀尖处有一个明显的配重凸起,形似鬼头,故而得名。 这种刀,在清朝时,大多不是用来对战的,而是刽子手用来行刑砍头的。 刽子手行刑,讲究一个快字,刀一定要沉,借著重力一刀下去,连骨带肉直接两断,让犯人少受罪。 王老七练的这套刀法,名为五虎断门刀,走的就是这种大开大合,以力破巧,只攻不守的路子。 他虽然没练出明劲,但这一身蛮力加上那把足有十几斤重的厚背大刀,一刀劈下来,就是块花岗岩也能崩个口子。 王老七衝到近前,没有任何花哨,对著苏劫的左肩就是一记力劈华山。 这一刀势大力沉,风声呼啸,显然是奔著卸掉苏劫一条胳膊去的。 与此同时,赵铁柱也动了,他手中的熟铜棍长达两米,虽然比不上苏劫的大枪,但也属於长兵器,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熟铜棍,那是硬兵器中的硬兵器。 少林寺的烧火棍法,丐帮的打狗棒法,那是技巧型,走的是点,戳,绊。 而这熟铜棍,源自军中的盘龙棍或者水火棍,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 虽然棍法和大力鹰爪功不同,但劲力相同,以他如今半步明劲的境界,用棍也是一样的。 赵铁柱没有像猴子那样耍花招,他知道对付大枪,必须用重兵器盪开枪桿。 所以他没有直接砸苏劫的脑袋,而是双手持棍,腰部发力,一招横扫千军,直接扫向苏劫的下盘双腿。 一上一下。 刀劈肩膀,棍扫双腿。 两人的配合虽然谈不上精妙绝伦,但在这种狭路相逢的时刻,却形成了一个极为凶险的天地剪。 面对这上下夹击,苏劫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心中点评:“配合倒是不错,有点战场廝杀的味道,可惜,速度太慢了。” 在普通人眼里,王老七和赵铁柱的动作快若奔雷。 但在已经突破明劲,五感敏锐的苏劫眼中,这两个人的动作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到处都是破绽。 苏劫没有选择硬接王老七的刀。 大枪术中有诀窍:“枪怕圆,刀怕直。” 还有一句叫:“硬碰硬,枪桿断。” 白蜡杆虽然坚韧,但毕竟是木头,若是被那十几斤重的鬼头刀正面砍中,就算不断也得崩个大口子。 正確的做法是“拿”。 只见苏劫脚步微微一错,身形侧开半步,如同移形换影一般,刚好避开了鬼头刀的锋芒。 那一刀贴著他的衣袖劈下,劲风颳得衣衫猎猎作响,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苏劫手中的大枪如毒蛇般缠了上去。 “缠丝劲”! 白蜡杆大枪的枪身紧贴著鬼头刀的侧面,苏劫手腕高速旋转。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正在全力下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王老七,只觉得手中的刀仿佛被一条巨蟒死死缠住。 一股诡异並且带著强烈旋转的力道顺著刀身传来,带动著他的刀不由自主地向旁边偏去。 “什么?!” 王老七大惊失色,他这全力一劈,怎么会偏?而且感觉刀像是要脱手飞出去一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劫的大枪顺势向下一压。 “铁牛耕地”! 大枪压著鬼头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借著这一压的反弹之力,苏劫的枪尾瞬间弹起。 这不是枪法,这是棍法中的挑字诀,枪尾如闪电般挑向王老七的手腕。 “啪!” 又是一声脆响。 王老七的手腕虽然粗壮,但也经不住这白蜡杆借力打力的猛击。 “哎哟!” 王老七痛呼一声,只觉得手腕剧痛钻心,五指本能地一松,那把沉重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劫並没有趁机杀他,若是此时枪尖一送,王老七的心臟就会被扎个透心凉。 苏劫只是枪身横扫,像扫垃圾一样,直接拍在王老七的胸口。 这一拍,苏劫用了巧劲,叫做推山劲,力量不大,不伤內臟,但推力极强。 “砰!” 王老七整个人被平推出去三四米远,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满眼金星,半天爬不起来。 解决掉王老七,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而此时,赵铁柱的熟铜棍才带著呼啸的风声,企图击中苏劫的小腿。 这可是四十斤的铜棍,若是扫中,哪怕是经过两次系统强化的苏劫,腿骨也必断无疑。 赵铁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觉得苏劫刚才为了对付王老七,此时肯定来不及回防下盘。 然而,他错了,苏劫看都不看脚下,手中的大枪猛地往地上一插。 “定海神针”! 这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对距离的精准把控。 “当!!!” 一阵撞击声在大厅內响起,赵铁柱的熟铜棍,此时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竖立的白蜡杆上,白蜡杆瞬间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赵铁柱心中一喜:“断吧!” 只要枪桿断了,余势未消的棍子还能打断苏劫的腿。 第47章 服气 但是这根生长在深山阴面多年的老白蜡杆,展现出了它为何被称为百兵之王枪桿材料的原因。 它弯曲到了极限,却並没有断,反而积蓄了一股恐怖的反弹力。 反而是赵铁柱,只觉得双手虎口剧震,这一棍像是扫在了富有弹性的铁山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著棍身传回,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险些握不住棍子。 “怎么可能?!” 赵铁柱心中骇然。 他这一棍可是借著腰力的惯性,苏劫怎么可能单手持枪,仅靠枪桿的韧性就能挡住? “这小子的枪法……难道已经到了听劲的境界?懂得借力打力?” 没等赵铁柱想明白,苏劫已经展开了反击,大枪挡住铜棍后,苏劫並没有拔枪。 而是借著白蜡杆回弹的力量,双手握住枪桿,身体猛地向赵铁柱怀里一撞。 这是八极拳中的杀招贴身靠,不过这一次,是带枪靠。 苏劫的身体撞在弯曲的枪桿上,將自己身体的力量和枪桿回弹的力量叠加在一起,然后枪桿再撞向赵铁柱。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人体弹弓。 “崩!”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赵铁柱此时正是旧力已尽,双手发麻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收回铜棍回防,就被那反弹回来的枪桿狠狠地撞在了胸口。 这一撞,虽然没有枪尖扎刺那么致命,但却如同被奔跑的公牛顶了一下。 “噗!” 赵铁柱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踉蹌蹌地向后退去。 退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的步伐凌乱不堪,完全失去了重心,直到退了七八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供奉关二爷的神案上,才勉强停下来。 “哗啦!” 神案上的香炉贡品撒了一地,关二爷的塑像也跟著晃了晃。 赵铁柱脸色苍白如纸,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並没有受不可逆的重伤,只是那口气被撞散了,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 大厅內,一片狼藉,猴子跪在地上捂著大腿抽搐,王老七坐在地上抱著手腕惨叫。 赵铁柱靠著神案,嘴角掛血,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没想到对方甚至都没踏入明劲,没用整劲的功夫,居然就把他们三人击败。 苏劫此时站在大厅中央,单手提枪,枪尖依旧斜指地面。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连髮型都没有乱一丝一毫,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移动超过三步。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像是一场教科书般的虐杀。 苏劫看著三人,缓缓开口说道:“鬼头刀,本是刑场杀器,讲究的是一股子煞气和一往无前的决绝,王老七,你刚才那一刀,看似凶猛,实则瞻前顾后,怕被我的枪扎中,刀无胆,便是废铁。” 苏劫转头看向赵铁柱。 “熟铜棍,乃是沙场钝兵,讲究的是大开大合,以势压人,赵铁柱,你的力气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你的棍法全是江湖卖艺的套路,花哨有余,实战不足,刚才那一扫,你的重心太高,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根本不需要挡,只需要攻你下盘,你必死无疑。” 最后,苏劫看了一眼猴子。 “至於峨眉刺……这种兵器走的是险字诀,讲究的是一个藏字,藏锋於袖,出其不意,只有在贴身的那一瞬间,才是它露獠牙的时候。” “你倒好,还没近身,两只手就舞得跟风车一样,杀意恨不得写在脸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扎哪里,可笑至极。” 一番话,说得三人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却又无从反驳。 因为苏劫是用实打实的战绩在教训他们,而且,他们也都感觉出来了,苏劫並没有下死手。 刚才那几下,无论是猴子,王老七还是赵铁柱,苏劫都有无数次机会取他们性命。 枪尖只要稍微偏一寸,他们现在就是三具冰冷的尸体,苏劫没有杀他们,也没有废了他们,只是让他们受了点皮肉苦。 这意味著什么?作为老江湖,他们心里太清楚了。 “苏……苏红棍……” 赵铁柱挣扎著站直了身子,推开神案,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桀驁不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胸口的剧痛,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 “多谢苏红棍手下留情,我赵铁柱有眼不识泰山,今天栽了,心服口服!” “从今天起,赵铁柱这条命,就是苏红棍的,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心!” 见老大都跪了,王老七和猴子哪里还敢硬撑?两人也连忙忍著痛爬起来,跪在赵铁柱身后,磕头如捣蒜。 “苏爷饶命,苏爷神威,我们服了,彻底服了!” 苏劫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隨手將大枪一扔。 “嗡!” 大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確无误地落回了远处的兵器架上,稳稳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一手控鹤擒龙般的劲力控制,再次让三人瞳孔一缩,心中的敬畏更甚。 苏劫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俯视著三人。 他並没有暴露自己明劲的修为,这三人也没那个眼力看出来,在他们眼里,苏劫只是一个枪法通神的外家高手。 而这,正是苏劫想要的偽装。 “既然服了,那就起来说话。” 赵铁柱,王老七,猴子三人互相搀扶著,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此刻这三人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桀驁?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与敬畏。 刚才那一战,苏劫给他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那不是势均力敌的搏杀,那是降维打击。 苏劫站在大厅中央,此刻他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这次你们挑战,我接了。” “我初来乍到,不懂这烟雨巷的所谓的规则,既然你们想称量一下我的斤两,想看看我这个新红棍是不是名副其实,我给你们这个机会,这是江湖规矩,强者为尊,我无话可说。” “但是……” 第48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说到这里,苏劫的语气突然一变,一股杀气瞬间瀰漫开来。 “这种试探,只能有一次。” 苏劫上前一步,那股压迫感逼得三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如果下次,还有谁敢阴奉阳违,还有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或者再有什么切磋,请教的念头……” 苏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我手中的枪,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留情了,到时候,断的就不是手腕,也不是肋骨,而是你们的脖子。” 这话若是放在十分钟前说,这三人或许会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红棍,绝对有瞬间秒杀他们的能力。 “不敢,绝对不敢了!”赵铁柱忍著胸口的剧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苏爷神威盖世,我们是真的服了,彻底服了,以后苏爷的话就是圣旨,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有二心!” 王老七更是嚇得脸色惨白:“苏爷,以前是我们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老七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咬谁我咬谁!” 猴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眼神里全是乞求。 苏劫冷冷地看著他们,心中並没有多少波澜。 他知道,这种口头上的效忠是最不值钱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三条地头蛇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短时间內翻不起什么浪花。 “行了,”苏劫摆了摆手,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跟我出去,见见外面的弟兄。” 大厅外,阳光有些刺眼,那四十名原本手持长刀,气势汹汹的黑衣大汉,此时正如同雕塑般站在院子里。 大厅里的打斗声虽然已经停止,但三人和苏劫的一战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最后赵铁柱那一声惨叫和求饶,更是彻底击碎了这些打手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苏劫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门口的台阶上时。 前排的几个大汉率先丟下了手中的长刀,单膝跪地。 紧接著,这种动作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向后蔓延,仅仅五秒钟,满院子的黑衣大汉,全部单膝跪地。 “参见苏红棍!!!”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挑衅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性,当你弱小时,他们是恶狼,恨不得撕碎你,当你强大时,他们就是忠犬,摇尾乞怜。 苏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都起来吧。” “谢苏爷!”眾人这才敢站起身来,一个个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劫背著手,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眾人面前,他並没有立刻训话,而是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却又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们以前是跟周通混的,”苏劫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人群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都很怕苏劫翻旧帐。 “周通这个人,我知道他,功夫不错,手段也狠,跟著他,你们或许也风光过,也吃过肉。” 苏劫的语气很平淡,但他话锋一转,声音突然提高。 “但是周通已经成为了歷史,他废了,躺在床上像条死狗一样,而且他就是我废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够强,说明他罩不住你们,说明他的时代,翻篇了!” 苏劫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我,苏劫!” “我不喜欢翻旧帐,也不喜欢听废话,以前的事情,都到此为止,不管你们以前是赵铁柱的人,还是王老七的人,或者是周通的死忠,我都不计较。” 听到此话,人群中明显鬆了一口大气。 “但是,”苏劫的眼神再次变得犀利。 “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没脾气。” “从今天起,烟雨巷改姓苏!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吃里扒外的事情发生,我不希望我的命令出了这道门就变了味,我不希望还有人怀念以前的什么狗屁规矩!” “我的规矩只有一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眾人齐声怒吼道。 苏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隨著那四十名黑衣大汉离开院落,平波堂重新恢復寂静。 大厅內,苏劫大马金刀地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 他的姿態並不僵硬,反而透著一种如猫科动物般的慵懒与放鬆。 这是国术高手的一种本能,动静之间,身体始终保持著一种蓄势的状態,看似松,实则紧,隨时可以暴起伤人。 赵铁柱,王老七,猴子三人站在下边,他们虽然已经处理了伤口,但脸色依旧苍白,神情拘谨。 “都站著干什么?坐。” 苏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淡,三人犹豫了一下,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而且只敢坐半个屁股,身体前倾,保持著一种隨时准备聆听训示的姿態。 “既然现在这烟雨巷归我掌管,那么,有些规矩,就得改改了。” 苏劫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声。 “赵铁柱。”苏劫开口说道。 “在,苏爷您吩咐,”赵铁柱连忙应声,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分帐的,也不管周通是怎么教你们做假帐的,从今以后,烟雨巷所有的收入,必须实打实地入帐。” 苏劫竖起五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盯著三人。 “每个月,必须交齐五成,送到总堂陈堂主那里,少一文钱,我都拿你们是问。” “五……五成?!”虽然之前在大厅里苏劫已经提过这事,但此刻正式定下规矩,三人还是感到一阵肉痛。 要知道,在之前周通当红棍的时候,因为有副帮主宋千钧和元老周岳在上面顶著,烟雨巷每个月名义上交三成,实际上东扣西扣,能交上去两成就不错了。 第49章 规矩与里子 剩下的八成,那可都是海量的真金白银,大头被周通拿去挥霍和孝敬上面,小头则是他们这些头目瓜分,每个人每个月都能捞得盆满钵满。 现在苏劫一开口就是实打实的五成,而且是不掺任何水分的五成。 这意味著,平波堂留在手里的钱將大幅缩水,他们这些习惯了大手大脚,吃香喝辣的头目,以后的油水要少一大半。 王老七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驳,但一接触到苏劫那冰冷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赵铁柱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比王老七懂得分寸。 他知道,这五成是不交也得交了,苏劫是陈堂主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挡苏劫的財路,苏劫就敢要谁的命。 三人面色极为为难,但在苏劫那股无形的威压下,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烟雨巷,迟早会有这么一遭,一朝天子一朝臣,换了新老大,规矩自然要重新立。 看著三人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苏劫並没有继续施压。 国术讲究一张一弛,御人也是如此,一味地高压只会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在大棒挥下之后,必须要给一颗甜枣。 “不过……”苏劫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可以给你们透个底。” 苏劫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三人面前。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著周通的时候,贪了多少银元,”苏劫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以前的事,就是以前的事,周通的时代过去了,那些烂帐,我也懒得去翻,以前你们捞到手里的,那是你们的本事,我苏劫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赵铁柱三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苏劫。 既往不咎?要知道,他们最怕的不是以后少赚钱,而是苏劫新官上任三把火,拿他们以前贪墨公款的事情开刀。 按照漕帮的帮规,贪墨堂口財物,那是要三刀六洞,挑断手脚筋的重罪,他们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是因为知道吴鉤查了帐,隨时可能要他们的命。 现在苏劫一句话,直接免了他们的死罪! “但有一条,你们给我听清楚。”苏劫的眼神再次变得冷冷漠。 “以前的旧帐我不管,但从今天,从这一刻开始,这烟雨巷的每一笔帐,都得按我说的做,如果让我发现谁还敢在五成上交的数额上做手脚,或者私底下中饱私囊……”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相信你们不会愿意承受这后果。” “苏爷您放心,以后谁要是敢在帐目上动一根手指头,我赵铁柱第一个剁了他!” “对!以后咱们唯苏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苏劫微微点头。 先用武力震慑,再用刑堂恐嚇,最后给予利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三条地头蛇算是暂时听话了。 虽然这种听话是建立在利益和恐惧之上的,但也足够了,毕竟苏劫也没指望他们能死忠自己。 “行了,都起来吧。”苏劫挥了挥手。 “一朝天子一朝臣,周通已经是过去式了,跟著我苏劫,只要你们肯干,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下去吧,把这几天积压的事务处理一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最新的报表。” “是,属下告退,”三人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行礼后,退出了大厅。 赵铁柱三人退下后,平波堂的大厅显得更加空旷。 苏劫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座宅院的陈设,这里虽然是帮派的分舵,但装修得却颇为考究。 红木的桌椅,名贵的瓷瓶,墙上还掛著几幅看起来像是名家手笔的山水画。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苏劫转过头,只见四个穿著粗布衣衫的丫鬟,在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带领下,低著头,小心翼翼地从耳房里走了出来。 这五个人走到大厅边缘,便不敢再往前走,齐齐地向著苏劫深深地鞠躬行礼。“奴婢(老朽),见过苏老爷。” 苏劫微微挑眉,他这才想起来,平波堂作为漕帮在烟雨巷的分舵,占地极广,光是院子就有三进。 这么大的一份產业,不可能全都是由那些打打杀杀的汉子来打理,帮派分子只负责看场子,收保护费和砍人。 而这深宅大院里的吃喝拉撒,洒扫庭除,接待自然需要专门的后勤服务人员,眼前这几个丫鬟和老者,显然就是平波堂里的下人。 “起来吧,”苏劫的语气很平静,並没有像对待赵铁柱他们那样声色俱厉。 对於这些真正的底层弱者,苏劫没有兴趣去立威,国术练的是一口气,这口气是对抗强敌的锋芒,而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戾气。 “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负责什么?”苏劫看向那个管家模样的老者。 老者连忙上前一步,鞠躬恭敬地回答:“回苏老爷的话,老朽姓徐,大家都叫我老徐。” “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主要是负责这平波堂后院的日常採买,杂役调度,还有厨房的伙食,这几个丫头,都是负责打扫房间,端茶倒水的。” 他在平波堂伺候过好几任红棍了,见惯了帮派里的腥风血雨。 他知道,无论上面换了谁当家,他们这些下人的命运都不会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伺候,不惹主子生气。 “老徐,”苏劫点了点头,“带我在这平波堂里转转,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是,苏老爷您这边请,”老徐连忙在前面带路,领著苏劫穿过大厅,向著后院走去。 平波堂的布局非常典型,前院是练武场和点兵的地方,中院是刚才的大厅,用於议事和接待外客。 而后院,则是红棍生活起居之地,在老徐的介绍下,苏劫对这里的后勤架构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后院有专门的帐房,库房,厨房,还有十几间供兄弟们休息的客房,最深处,则是一个独立的跨院,环境清幽,种著几株桂花树,那是歷任红棍的专属住处。 第50章 银元 “苏老爷,这间正房,以前是周爷……哦不,是周通偶尔休息的地方。” 老徐领著苏劫来到跨院的正房前,推开雕花木门,房间里布置得颇为奢华,地上铺著波斯地毯,屋中央摆著一张红木圆桌,內侧是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著丝绸被褥。 “周通平时不住这儿?”苏劫走进房间,隨口问道。 “回老爷,周通在外面有一套自己的大宅子,他只有在烟雨巷这边的青楼里喝醉了,或者晚上查帐太晚,才会在这边过夜。” 老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苏劫点了点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床头的一个红木矮柜上,那柜子没有上锁,抽屉半掩著。 苏劫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银元,大致点了一下,这个抽屉里散放的银元,大概有五十块左右。 “这钱是怎么回事?”苏劫转头问老徐。 老徐看了一眼那堆银元,连忙解释道:“苏老爷,这是以前周通留下的习惯,他这人讲排场,好面子,每次来平波堂,都喜欢在抽屉里放一些散碎的银元。” “主要是为了方便拿取,有时候底下的小弟办事得力,他隨手就抓一把赏下去。这屋子平时除了专门打扫的丫鬟,没人敢进来,所以这钱一直放在这,没人敢动。” 苏劫闻言,心中恍然,看著这五十块银元,他並没有全部据为己有的打算。 他现在掌管了烟雨巷,马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大笔收入,这区区五十块银元,他还不至於看在眼里。 但是,他现在確实需要一点现钱应急。 国术修炼,尤其是他这种有著深蓝系统,可以无视瓶颈直接加点的人,对能量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普通的饭菜吃起来太麻烦,需要吃大量食物,就像在太白楼那样,所以他必须购买大量的高热量肉食,以及蕴含药力的老参,虎骨,鹿茸等名贵药材,这才是最好的补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去黑市或者古董行,购买那些蕴含武蕴的老物件,武蕴,才是深蓝系统最核心的能源! 苏劫沉思了片刻,从抽屉里数出三十块银元,装进隨身的布袋里,剩下的二十块,他依然留在了抽屉里。 “老徐,把这屋子彻底打扫一遍,以前的被褥,帐子,全部扔了换新的。”苏劫淡淡地吩咐道。 “是,老朽这就安排人去办,”老徐连忙应道。 苏劫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银元,转身走出了正房。他並没有打算立刻搬进平波堂住。 这里虽然是他在烟雨巷的权力中心,但同样也是个是非之地,人多眼杂,每天人来人往,各种帮派事务繁杂,根本不適合静下心来练武。 “得自己去外面找个清幽的独立院落,作为专门的练功房,”苏劫心中暗自盘算。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先回一趟客栈,”他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还藏著一罈子陈振山送的跌打酒。 那可是真正的大补之物,不仅能壮大气血,更是他下次使用深蓝系统加点时的重要能量储备。 那坛跌打酒的价值至少都在百元银元以上,可比这三十块银元高多了,绝不能弄丟。 “我出去一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的前厅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囂,几个守夜的帮眾看到苏劫出来,连忙站得笔直,恭敬地行礼,苏劫微微点头,走出了平波堂的大门。 苏劫独自一人走在回悦来客栈的路上,他的步履並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著大地的厚度。 脚底板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並非是单纯的重力踩踏,而是一种极为高深的运劲技巧,五趾抓地,足心含空。 这在八卦掌中被称为趟泥步,在八极拳里则叫磨盘步。 行走进退之间,苏劫的膝盖始终保持著微曲的状態,大腿內侧的两条大筋绷得紧紧的,就像是两条蓄势待发的弓弦。 他的脚掌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扒在地上,像是老树盘根,又像是狸猫夜行。 这种走法,外人看著像是饭后散步,悠閒自在,实则他全身的肌肉,骨骼,大筋都在隨著步伐的节奏一张一驰,时刻保持著一种一触即发的临战警惕状態。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快速做出反应,冲向敌人,或者是横移闪避。 这就是国术高手的行住坐臥皆是拳。 此时天色渐暗,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只有几个卖凉茶的小贩还在吆喝著,希望能卖完桶底的那点残茶。 几个衣衫襤褸,神色麻木的苦力,正低著头,扛著扁担行色匆匆地往家赶。 苏劫的目光看似平视前方,眼神古井无波,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处於一种发散的状態,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著身体周围三丈的范围。 在这个范围內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左边巷口那个乞丐,呼吸沉重,脚步虚浮,没有威胁。” “右边屋顶上的动静是猫在行走,没有威胁。” “身后五十米,那两个醉汉,心跳紊乱,步伐踉蹌,不是偽装的练家子。” 苏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有一丝疑惑。 “居然……真的没人来?”他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深邃的长街。 按照他对周岳的了解,那个老傢伙绝对是一条阴毒无比的毒蛇。 自己废了他唯一的儿子周通,不仅是打断了脊椎骨那么简单,更是直接断了周家的香火传承,断了周岳下半辈子的指望。 这在极为重视宗族血脉的武林中,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比杀父之仇还要来得猛烈。 今早在聚义茶楼门口,那老傢伙在眾目睽睽之下,不顾帮中元老的身份,不顾帮规都要当眾偷袭自己,就足以说明他心中的杀意。 若非陈振山及时出手阻拦,以洪拳的硬桥硬马挡住了周岳的通背连环,若非自己当时反应够快,恐怕此刻自己早已是一具凉透的尸体,被扔在乱葬岗餵野狗了。 按理说自己去烟雨巷盘道,接手地盘,正是立足未稳,防守最薄弱,最容易被伏击的时候。 如果周岳想要动手,这里是绝佳的伏击点。 可是,这一路走来,竟然什么都没有,乾净得有些过分诡异了。 第51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看来,这老狐狸比我想像的还要能忍啊。” 苏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江湖经验告诉他,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周岳如果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必然是雷霆万钧,绝不会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 “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还是那老傢伙真的被陈振山震慑住了,不敢在风头浪尖上顶风作案?” “有点意思。” 苏劫轻笑一声,將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不管是哪一种,苏劫都並不畏惧。 国术修行,修的是身,更是心,练的就是一口胆气,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气神。 若是前怕狼后怕虎,整天活在恐惧和猜疑之中,那心气就散了,拳意也就垮了,还练什么拳?趁早回家抱孩子算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只要我的拳头够硬,任你千般算计,万种阴谋,我自一拳破之。” 隨即苏劫不再多想,脚下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些,很快便回到了悦来客栈。 客栈大堂里,灯光昏黄,掌柜阿生正趴在柜檯上,借著油灯脸上带著几分愁苦,显然是在为最近惨澹的生意发愁。 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头,当看清来人是苏劫时,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 “哎哟,苏爷!您回来了!” 阿生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手忙脚乱地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殷勤地迎了上来。 “您这一天辛苦了,快请坐,快请坐!” “苏爷,您还没吃饭吧?”阿生一边倒茶,一边討好地说道。 “厨房里还有刚滷好的牛肉,肥瘦相间,味道一绝,要不给您切两斤送上去?再烫一壶好酒?” 苏劫看著阿生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中不禁感嘆,几天前,这阿生看自己的眼神还带著几分同情,而现在眼神里只有巴结。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现实,实力永远是贏得尊重的唯一筹码。 苏劫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淡,並没有因为身份的转变而盛气凌人。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阿生,帮我备点热水,我要洗漱,另外,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 “好嘞,热水一直备著呢,滚烫的,马上给您送房里去!”阿生点头哈腰地应道,见苏劫没有其他吩咐,这才识趣地退下准备去了。 苏劫没有多做寒暄,简单打过招呼后,便迈步上了楼梯。 推开房门进屋后,他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窗户的插销和床底,確认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跡后,才走到桌边坐下。 “明天就搬去平波堂。” 悦来客栈毕竟只是个普通客栈,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安全性太差,若是周岳真的派高手来暗杀,这里根本无险可守。 而平波堂是青龙堂给红棍安排的专属住所,位於总舵后院,不仅环境清幽,更有层层帮眾守卫,安全性远非这间破客栈可比。 而且那里练功设施齐全,有专门的演武场,是再合適不过的修炼之地。 至於买房置地的事情,倒是不必太急,在这个乱世,有实力才有家,没实力,再大的宅子也是別人的战利品,甚至是催命符。 “至於现在我实力还不够。” “虽然已经踏入明劲有了自保之力,甚至能在这个海陵城闯出一点名堂,让赵铁柱那种地头蛇跪地求饶,但面对真正的高手,面对周岳那种沉浸在明劲巔峰几十年的老怪物,还是太勉强了。” 今天与周岳的那一记硬拼,虽然他接下了,而且还藉机以立地通天炮反击,看似风光无限,甚至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但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占了年轻力壮,气血旺盛的便宜,更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周岳一开始轻敌了,没料到他会八极拳,更没料到他的骨头那么硬,如果周岳不是一开始轻敌,如果不是陈振山及时插手,真的放开手脚,不死不休地搏杀。 以他现在的明劲小成境界,想要毫髮无损地杀掉一个老牌明劲巔峰高手,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可能同归於尽。 “那老狗的劲力,透骨入髓,那是几十年的水磨工夫练出来的,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已经记忆了发力的轨跡,而我虽然有深蓝系统强化了肉身,有前世的经验加持,但毕竟这具身体才刚刚起步,底蕴太浅。” 苏劫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的浊气吐出。 他的目光聚焦在虚空之中,视网膜上浮现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的淡蓝色面板。 姓名:苏劫 境界:不入流 武学:八极拳(精通) 源能: 1 之前他一共有2点,用掉了1点来完成易筋拔骨,突破到了明劲小成,现在还剩下最后这宝贵的1点。 “之前没有连续提升,是因为刚刚突破到明劲,身体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 武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过犹不及,就像是盖楼,地基打好了,水泥灌下去了,总得等它干透了,凝固了,才能继续往上盖。 如果一味地追求速度,哪怕有系统这种逆天神器的辅助,身体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那种连续不断的剧烈改造,很可能会导致根基不稳,甚至走火入魔。 “但是现在,火候到了。” 苏劫在平波堂与赵铁柱三人的交手,,虽然对手不强,但对於苏劫来说,却是一次极好的磨刀。 “在那几场战斗中,我通过不断的闪转腾挪,发力击打,尤其是今日用大枪对战三人,已经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在极限状態下的反应速度和肌肉记忆。” “明劲小成的力量,我已经掌控了九成。” “地基已经夯实,水泥已经凝固,既然地基已经夯实,那么接下来,就可以起高楼了。” “那么接下来可以突破到明劲大成了!” 明劲在国术的体系中,明劲是炼精化气的第一阶段,是武道的筑基之阶,也是分水岭。 第52章 劲力入骨 如果说,普通人的力量是散乱的沙子,用力全靠肌肉的收缩,那么踏入明劲,就是將这些沙子加水,加水泥,凝固成一块坚硬的混凝土。 踏入明劲的標誌,是劲力如骨,全身劲力形成整劲,出拳时,脊椎大龙抖动,全身筋骨齐鸣,打出那一声清脆悦耳的炸响,这就是所谓的“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一声响,代表著你的筋膜已经拉开,骨骼已经对位,力量能够毫无阻碍地从脚底传导至指尖,不再有丝毫的损耗。 但这,仅仅是明劲小成。 “明劲小成虽然能打出脆响,力量整合在一起,有了穿透力,但此时武者对劲力的控制,还是比较粗糙的。” 苏劫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摆了一个三体式的桩架,细细体悟著体內的气血流动。 “能发不能收,能放不能藏。” 这就是明劲小成的最大弊端,一拳打出去,威势惊人,开碑裂石。 但是,在这股爆发力的背后,是巨大的能量损耗。 “发力时,全身毛孔受激而张开,体內的元气,热量,汗水,会隨著这一拳的发力而大量外泄。”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练明劲的武者,打完一套拳或者打一场架之后,会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甚至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那是漏气了,人体的元气就像是煤气罐里的气,明劲小成就像是一个阀门没拧紧的煤气灶,火倒是挺大,但气跑得也快,根本不持久。 “以我现在的体能,因为经过深蓝系统的初次强化,內臟功能强大,气血远超常人,差不多能打出十五拳那样的全力爆发。”苏劫默默计算著。 “而普通的武者,刚踏入明劲,最多也就打出十拳左右,十拳之后,体力耗尽,气血衰败,就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遇到那种耐力极强,或者是擅长游走缠斗的对手,一旦前三板斧没能解决战斗,后面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所以,必须踏入明劲大成!” 苏劫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如果说明劲小成是劲力如骨,那么明劲大成,就是劲力入骨。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这个阶段,武者不再满足於仅仅打出那一声脆响,不再满足於表面的威风。 而是通过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的站桩,打拳,排打,將那股刚猛的劲力,一遍又一遍地在体內反覆锤炼,打磨,渗透进骨髓里。 就像是打铁,把一块生铁,放在炉火中烧红,然后用大锤反覆敲打。 每敲打一次,就能把里面的杂质挤压出来,让铁的密度更高,质地更硬,最终变成百炼精钢。 “劲力入骨,就是要用这股整劲,去淬炼全身的骨骼。” 苏劫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內的情绪,让自己的心境平復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全身的骨头在劲力的长期淬炼下,將会变得越来越密,越来越硬,最终达到骨如精钢的境界。” 这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不就是练吗?但这里面有著极大的凶险。 “劲力淬炼骨头,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绝对急不得,”苏劫前世对此深有体会,那是血泪的教训。 首先,你需要每天进行极其枯燥且痛苦的排打功,用特製的竹把子,木剑、甚至包裹著棉布的铁条,在自己的双臂,躯干,大腿上反覆敲打。 这种敲打不是乱打一气,而是要配合特殊的呼吸吐纳,让外力的震盪和体內的劲力產生共鸣。 每一次敲打,都会在骨骼表面造成极其微小的损伤,甚至產生肉眼看不见的微小裂痕。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药养。 练完排打之后,必须立刻全身赤裸,浸泡在用几十种名贵中药材熬製而成的滚烫药汤中,或者由师傅用独门的跌打药膏或者药酒进行推拿按摩。 那些药力会顺著张开的毛孔,渗透进肌肉,筋膜,最终直达骨骼深处,药力会迅速修復那些微小的裂痕,並且在修復的过程中,刺激骨细胞加速分裂,让新生出来的骨质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这就是所谓的破而后立。 经过这样长年累月,日復一日的破坏,修復,再破坏,再修復,武者的骨头就会逐渐蜕去原本的脆弱,变得如同百炼精钢一般坚不可摧。 骨髓也会变得如同铅汞一般沉重浓稠,造血功能大幅度提升,从而提供源源不断的强大体能。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也极其烧钱。 俗话说穷文富武,穷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钱去买那些昂贵的药材? 若是强行练骨,没有药膏的修復,那些微小的骨裂就会逐渐积累,最终演变成无法治癒的骨髓炎、骨坏死,甚至早早地瘫痪在床。 如果操之过急,劲力太猛,不仅练不成钢筋铁骨,反而会对脆弱的骨膜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导致骨骼疲劳性骨折,甚至骨髓坏死。 所以,正统的国术门派,在这个阶段都有著极其严格的训练流程和秘传手段。 比如八极拳,就有专门的哼哈二气导引术,配合撞树,靠墙等排打功法,用震动来刺激骨骼生长。 这些药膏和药酒,是歷代祖师爷用无数试验总结出来的配方,能够活血化瘀,修復骨骼的微小损伤,以此来养骨。 所谓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吃药,迟早得废掉。 没有这些珍贵的药材辅助,强行练骨,那就是在自残,是在透支未来的生命。 “根据各派武功的不同,打磨劲力的功法招式不同,还有独家药膏效果不同,甚至个人体质也有差距,达到明劲大成的时间也自然不同。” “资质好,资源足的,可能几个月就能大成,资质差、没钱买药的,三五年甚至十年都还在原地踏步,一辈子卡在小成境界。” “前世的我,因为身处那个末法时代,虽然手握八极拳的顶级打磨招式,但大环境变了。” 苏劫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很多珍稀的药材都已经绝跡,虎骨,犀角,麝香……这些东西根本无法配齐那些古方上的药膏。” 第53章 深蓝加点 “没有药膏修復骨头,我就只能小心翼翼地练,只能靠时间去慢慢磨,哪怕练错了也不敢太用力。” “那一步,足足花了我快两年时间,而且还留下了不少暗伤,为后来的肺病埋下了祸根。” 想到这里,苏劫不禁攥紧了拳头,那种明明有著通天抱负,却被现实条件死死按住的无力感,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深蓝系统,可以直接强化提升我的身体。” “传统武术练骨,需要用劲力去一点点打磨,需要用药膏去一点点修復,这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且充满风险的试错过程。” “但我有深蓝系统,可以让我直接跳过了用劲力破坏骨头和用药膏修復骨头这两个最漫长,最危险的阶段!” “只要我的骨头提前被深蓝系统强化到了足够坚韧的程度,那么接下来,我还需要顾忌什么?我完全可以毫无保留,肆无忌惮地释放我的劲力!” “没有了骨骼承受力的瓶颈,我所需要做的,就仅仅是纯粹地打磨劲力本身,去让那股原本散乱的明劲,变得更有凝聚力,更有穿透力!” 这就像是造枪,传统的造法是用劣质的钢铁去造枪管,为了不炸膛,只能一点点地增加火药的量,慢慢测试,慢慢改良钢铁的配方。 而苏劫现在,是直接让深蓝系统给他换上了一根用最顶级的特种鈦合金打造的枪管。 有了这根枪管,他只需要专心研究如何把火药压得更实,如何让子弹的弹道更精准就行了,根本不需要再担心炸膛的问题! 而打磨劲力这种纯粹的武学技巧和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力,对於一个有前世记忆已经突破过的苏劫来说,难道还是什么难事吗?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就是所谓的硬体升级,软体適配。”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苏劫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面对隨时可能捲土重来的周岳,他必须儘快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意念集中在了系统面板上。 “深蓝,加点身体素质!” 然后淡蓝色面板一栏上,【源能:1】隨后跳变成了【源能:0】。 苏劫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而有力的跳动声,紧接著,一股热流毫无徵兆地从他身体里凭空出现。 这股热流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便被输送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快速地渗透进了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之中。 强化开始了,苏劫紧闭著双眼,凭藉著习武之人对自身敏锐的感知力,静静地感受著体內发生的变化。 他感觉到,那股热流在接触到骨骼表面的那一刻,便被骨膜快速的吸收了进去。 紧接著,一种奇特的感觉从骨头深处蔓延开来,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酥麻感,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极小极小的蚂蚁,在骨头缝里轻轻地爬行噬咬。 这种感觉谈不上痛苦难受,但却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挠痒的衝动。 “这是在重组骨骼的密度……”苏劫强忍著那种钻心的酥麻感,冷静地分析著身体的变化。 原本,哪怕是常年干苦力的壮汉,其骨骼內部的结构也是相对鬆散的,呈现出一种类似於海绵状的多孔结构。 但此刻,在那股热流的滋养下,苏劫骨骼內部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 骨骼变得更加粗壮,排列得更加紧密,他的骨头,正在从一块普通的木头,向著一块高密度的硬木,甚至是生铁转变!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拿刀划开苏劫的皮肉去观察他的骨头,就会发现,他的骨头表面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的那种惨白色,而是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犹如极品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除了骨骼本身的硬度提升,更深层次的改变发生在他的骨髓之中,骨髓是人体的造血工厂,也是生命力的源泉。 那股热流渗透进骨髓,原本呈现出淡红色的骨髓,在这股能量的催化下,顏色变得更加鲜红。 伴隨著骨骼的强化,苏劫的体內开始传出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声,这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全身的骨骼在经歷结构重组时,与周围的肌肉,筋膜发生极其细微的摩擦而產生的共振。 在主要强化骨骼的同时,这股热流也顺带著滋养了苏劫的五臟六腑以及皮膜筋骨。 他的心臟变得更加强健,每一次跳动都能出现更多的血液,他的肺活量微微扩张,呼吸之间,吸入的氧气会更多。 他的胃肠蠕动变得更加有力,仿佛能够消化一块石头一般。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原本在之前练武时留下的一些细小粗糙的角质层,纷纷如粉末般脱落,新长出的皮膜变得更加紧致,坚韧,犹如一层上好的牛皮,將体內的水分和气血牢牢锁住。 而那些包裹著骨骼,连接著肌肉的筋膜,也被微微拉伸加固,变得更加粗壮,更富有弹性。 这就好比在一把硬弓上,换上了一根更加强韧的弓弦。 整个强化的过程,其实並不长,到那股热流出现到彻底消散融入苏劫的四肢百骸,前后不过短短的三分钟的时间。 没有小说里所谓易经洗髓,浑身排出恶臭黑泥的夸张景象,只有苏劫的额头上,出现一层细微的汗珠。 这种强化,是基於人体自身生物学基础上的適度拔高,是合乎常理的进化,而不是违背常识的变异。 它並不是让苏劫瞬间变成刀枪不入的超人,而是实打实地拔高了他的生理上限。 隨著强化完成,苏劫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浊气,他缓缓地抬起双手,在眼前握紧了拳头。 “咔吧!咔吧!”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握拳动作,他的指关节处就爆发出了一连串极其清脆,如同爆竹炸裂般的脆响。 “骨骼的密度和硬度,至少比强化前提升了三成不止!” 第54章 骨骼强化 “更重要的是……”苏劫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现在不需要再担心骨骼受损,我的打磨速度,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飢饿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將他淹没。 系统强行改变骨骼密度,已经將他体內的能量压榨得一乾二净。 苏劫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四肢酸软,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因为低血糖休克了。 “每次加点强化,身体亏空都这么大。” 苏劫苦笑一声,然后他快步走到桌前,抱起酒罈便喝起来,药酒一进入体內,便直接涌向四肢百骸,身体细胞贪婪地吞噬著这些药力。 然后苏劫立刻摆出八极拳的桩法,配合特殊的呼吸吐纳,加速消化体內的药力。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站直了身体,那股飢饿感终於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 他走回桌前,伸手拿起那个酒罈轻轻晃了晃,隨后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原本十满满一坛的虎骨酒,行走只剩下一半了。 “这深蓝系统,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苏劫无奈地摇了摇头。 “剩下这一半虎骨酒,最多只够我再补充两次消耗的,不过这下接手了平波堂,钱不会再缺了,可以想办法多买点这种类似的大补之物。” 接著苏劫不再想此事,身体既然强化完毕,身体消耗也已经补充,接下里自然要开始打磨劲力了。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隨后,他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双膝微屈,但膝盖的投影绝不超过脚尖。 脚底板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脚趾猛地向下抠紧,紧接著,苏劫的腰部微微发力,尾椎骨向內,向下猛地一收,一卷。 这一个动作,在国术中被称为溜臀收肛,又叫尾閭中正神贯顶,隨著尾椎骨的內收,苏劫那原本呈现出自然生理弯曲的脊柱,在瞬间被拉得笔直! 脊柱,乃是人体的中枢,是武学中的大龙,大龙一直,苏劫整个人原本略显瘦削的气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挺胸收腹,下頜微收,头顶百会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將他整个人向上悬吊起来,这叫虚灵顶劲。 同时,他的舌尖轻轻抵住上顎的牙齦交界处,这叫搭鹊桥,能够沟通任督二脉,让口中生出津液。 最后,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左手在前,掌心向內,仿佛怀抱著一个看不见的大圆球;右手在后,护在心口。双臂呈现出一种圆润的弧度,肌肉虽然放鬆,但內在的大筋却崩得紧紧的,充满了极强的弹性。 这,就是八极拳乃至整个內家拳体系中,最核心,也是最基础的两仪桩! 何为两仪?天与地,阴与阳,动与静,刚与柔,升与降。 苏劫此刻站的这个两仪桩,就是將人体看作一个小宇宙,头顶天,脚踏地,以脊椎为天地之轴。 看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实则体內的气血正在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奔涌。 双手环抱,外在呈现出一种极度的圆润,但体內的大筋和骨骼却早已蓄势待发,蕴含著隨时可以爆发的恐怖力量。 这就是静中触动动犹静,这就是传统武学的最高哲学。 “两仪桩,桩法中正,气血沉降,前世我师傅曾说,八极拳虽然以刚猛霸道著称,但若是只知一味地刚猛,那就成了伤人伤己的莽夫武术。” 苏劫一边站著桩,一边在脑海中回忆著。 “八极之极,不仅是指发力达於极远之处,更是指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达到极致的平衡,用两仪桩来调和气血,用两仪桩来打磨劲力,才是八极拳正宗的练法!” 苏劫的呼吸开始变得极其缓慢,他用的还是道家的逆腹式呼吸。 隨著呼吸的深入,苏劫开始主动调动体內那股劲力。 “主宰於腰!”苏劫的腰部肌肉猛地一拧,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齿轮,將这股从大地借来的力量瞬间放大了数倍。 这股被放大的力量,顺著他那条笔直的脊椎大龙,节节贯穿,如同潮水般向上疯狂攀升! “发於脊背!” 咔吧吧!苏劫的后背,两块巨大的肩胛骨猛地向中间一夹,就像是一只老鱉在受到惊嚇时猛地缩紧了背甲。 伴隨著这极其猛烈的夹击,那股顺著脊椎衝上来的庞大劲力,被瞬间挤压进了他的双臂之中。 “形於手指!” 最终,这股经过了脚,腰,脊椎层层整合的恐怖劲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衝到了他的双手十指。 但就在劲力即將透过指尖喷薄而出,打向虚空的那一瞬间。 苏劫却硬生生地停住了,他不发,他不打! 他就让这股明劲,硬生生地憋在了自己的双臂,脊椎和腿骨之中! 这就是打磨,这就好比是在一条高压水管里,充满了极高压力的水流,但你却死死地堵住了水管的出口。 那股恐怖的水压,就会反过来,疯狂地衝击,挤压水管的管壁。 在苏劫的体內,这股被憋住的明劲,就像是一头横衝直撞的野牛,在他的骨骼內部疯狂地肆虐著。 这种劲力衝击骨骼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如果是在骨骼强化之前,他绝不敢这么干,因为只要一次,他的骨骼就会被这股自己產生的劲力给生生震裂! 这就叫憋劲伤身,但是现在,那股狂暴的劲力撞击在被深蓝系统强化过的骨骼上,就像是海浪撞击在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上! “砰,砰,砰。” 苏劫的体內这时传出了一阵沉闷的的撞击声,那是他的骨骼在承受著极高强度的劲力冲刷,在这种疯狂的碰撞挤压中,劲力被一点点地压缩提纯! 那些原本比较散乱,不够凝练的劲力,在这种內部高压下,被硬生生地挤压到了一起。 “再来!” 苏劫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既然骨头承受得住,那就不需要任何的保留! 他不仅站著两仪桩憋劲,更是开始將八极拳中那些极其刚猛的打法,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粘稠的方式演练出来。 第55章 十五天 “金刚八式,猛虎硬爬山!” 苏劫的左脚猛地向前趟出半步,脚掌如同铁犁一般在虚空中划过。 同时,他的右手呈虎爪状,带著一股仿佛要將泰山都给劈开的恐怖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地按了下去。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慢,慢到就像是一个老人在打太极拳。 但如果此时有一个真正的国术高手站在一旁,一定会惊讶。 因为苏劫虽然动作慢,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他的额头上,青筋如同小蛇一般暴突而起。 他的皮肤表面,因为体內气血的疯狂奔涌,甚至隱隱升腾起了一丝丝白色的蒸汽! 他这是在练假成真,他把眼前的空气,想像成了坚固的铜墙铁壁。 他是在用自己体內的劲力,去和这面无形的铜墙铁壁进行著最疯狂的角力! 这种练法,极其考验武者的肉身强度,稍有不慎,就会因为劲力凝结而走火入魔,轻则吐血,重则废掉经脉。 但苏劫却丝毫不担心,因为有了深蓝系统强化过的骨骼,他此刻只觉得酣畅淋漓,觉得很痛快。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那股劲力,隨著每一次这种极限的挤压,都在发生著肉眼可见的质变。 原本,他打出一拳,那声音是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大但是散,就像是放了一个大號的二踢脚。 力量在接触到敌人的身体表面时,会向四周扩散。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明劲武者一拳打在人身上,虽然把人打飞了,甚至打得皮开肉绽,但对方的內臟却没有受太大的伤害,这叫力量不透。 而现在,苏劫感觉体內的那股力量,正在逐渐从一片面,被压缩成了一条线最终,甚至有向著一个点凝聚的趋势! “这就是劲力的透性!” 苏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停止了那缓慢的动作,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前方的虚空打出了一记八极拳中的立地通天炮! “轰!” 这一拳打出,没有了之前那种清脆响亮的啪啪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短促,仿佛是用一根铁棍狠狠捅破了一层厚重牛皮纸,从而发出噗的一声! 这声音极小,但若是细听,却那种脆响不一样。 因为这声音不再是向四面八方扩散的,而是凝聚成了一条直线,笔直地轰击在了一点之上! “太快了……这种打磨速度,简直快的不同凡响!” 苏劫缓缓收回拳头,平息著体內翻滚的气血。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仅仅是站了半个时辰的两仪桩,配合了几次极度高压的演练,他体內的明劲质量,竟然就比之前提升了足足一成! 不要小看这一成,对於传统武者来说,想要让劲力凝练一成,往往需要数月甚至大半年的水磨工夫。 “船不够坚固,在渡过苦海的时候,只要风浪稍微大一点,船就会散架。” “所以武者只能小心翼翼地慢慢划,慢慢修补。” “而我现在,深蓝系统直接把我的小木船,变成了一艘钢铁巨轮,我完全可以开足马力,全速前进!” 汗水如同小溪一般顺著苏劫稜角分明的脸颊流淌下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按照我前世的经验,想要达到明劲大成,做到劲力入骨,收发由心,闭住毛孔,即使是那些有无数名贵药材供养的武学奇才,也需要至少一年以上的日夜苦练。” “而我现在,完全不需要再分心去顾忌骨骼的承受力,不需要停下来等骨骼自我修復,我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吃饭睡觉,无休止地进行这种最高强度的高压打磨!” 苏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 “按照刚才这半个时辰的提升进度来推算,在没有任何顾虑,而且我前世经验的情况下……” “最多十五天!” 苏劫猛地握紧了双拳,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从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身体里轰然爆发出来。 “最多十五天的时间,我就能將全身的散乱明劲彻底凝练,彻底与强化后的骨骼融为一体!” “到那时,我就能真正踏入明劲大成的境界!” 十五天,在武林中,十五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有些武者甚至连一个桩法的架子都还没站稳。 但对於拥有深蓝系统,而且带著一世武学记忆重生的苏劫来说,十五天,足够他完成一次鲤鱼跃龙门一般般的华丽蜕变! 著苏劫看天色还不是太晚,便继续开始磨炼劲力,他双腿猛地一沉,再次拉开了八极拳两仪桩的架势。 这一次,他彻底放开了手脚。 只听“砰!”的一声,他脚底猛的一踩,脊椎大龙瞬间剧烈抖动起来。 “金刚八式,撑锤!” “降龙!” “伏虎!” 在这狭窄的方寸之地,苏劫的身形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没有打出哪怕一声千金难买一声响的脆响,而是在所有的劲力即將喷薄而出的那一瞬间,都憋了回去。 “嗡嗡嗡……” 这是苏劫体內的明劲在疯狂撞击骨骼时,与血肉筋膜產生的共振。 汗水刚刚出现,就因为他身体剧烈运动而產生的高温而被蒸发,从而化作了一层白色水蒸气,將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宛如传说中腾云驾雾的仙佛。 这种高强度的极限打磨,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他才缓缓地收起了拳架。 “呼……” 苏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將里面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晚的打磨,已经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苏劫默默地感知了一下身体的状態,虽然有深蓝系统的强化,但武道修炼终究讲究一个张弛有度。 过刚易折,如果无休止地压榨下去,不仅无法提升劲力的质量,反而会伤及根本,损耗元神。 “该休息了。” 苏劫走到床边,此时已是子夜时分正是一天之中阴气最重,也是人体新陈代谢最为缓慢,最需要睡眠的时候。 第56章 数息法 对於普通人来说,劳作了一天,此刻最渴望的莫过於仰面朝天,舒舒服服地睡上七八个小时,直到天光大亮,普通人的观念里,睡眠的时间越长,身体恢復得就越好。 但对於真正踏入国术殿堂的武者来说,却截然不同。 武者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睡眠,因为普通人的睡眠,是一种极其低效,而且不受大脑主观控制的浅层休眠。 在普通人的睡眠中,大脑皮层依然活跃,会產生大量的梦境,中医和道家武学都认为梦多则神散,做梦是一个极其消耗精神的过程。 很多人睡了十个小时,醒来后依然觉得头昏脑涨,浑身乏力,就是因为在睡眠中神漏了。 而且普通人睡觉的姿势千奇百怪,大多违背了人体经络的自然走向,导致气血运行不畅,越睡身体越僵硬。 但武者不同。 国术界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三分练,七分养。 你白天打拳,排打,站桩,那叫练,是一个破坏身体,消耗气血的过程,而真正的长功夫,其实是在你休息,睡觉的时候,这就是养。 武林中那些真正顶尖的国术高手,他们每天的睡眠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两三个小时。 但就是这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他们却能让身体进入一种深度休眠。甚至是类似於动物冬眠的奇异状態。 在这个状態下,他们的心跳会降到每分钟只有十几次,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全身的新陈代谢降至最低。 但同时,他们体內的气血却在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疯狂地修復著白天练功留下的微小损伤,甚至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完成易筋洗髓的脱胎换骨。 这种极其高效而且带有修炼性质的睡眠方式,在国术中被称为睡功。 天下武学流派眾多,几乎每一个有著深厚底蕴的门派,都有自己秘传的睡功。 而作为以刚猛霸道,实战杀伐著称的八极拳,自然也有其独树一帜的睡眠法门。 苏劫脱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光著膀子,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而是盘膝坐在了床榻之上,双眼微闭,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八极拳睡功的第一步,名为数息功,这是一种通过控制呼吸节奏,来强制大脑进入深度空明状態的秘法。 普通人睡觉,呼吸是散乱的无意识的胸式呼吸。 而苏劫此刻所採用的,是道家正宗的逆腹式呼吸。 他吸气时,腹部不仅不向外扩张,反而向內深深地凹陷进去,同时提肛缩肾,將横膈膜向上顶起,使得胸腔扩大,吸入海量的氧气,这叫吸气入丹田。 而呼气时,腹部才缓缓地向外鼓起,將体內的废气,浊气一点点地挤压出去。 但这还不够,最核心的是“数息”。 “一……二……三……”苏劫在心中默默地数著自己的一呼一吸,每完成一次完整的逆腹式呼吸,便在心中记下一个数字,从一数到十,然后再从十倒数回一,周而復始。 这种看似极其简单,甚至有些枯燥的行为,实则蕴含著深刻的心理学。 人的大脑,就像是一只永远无法安静下来的心猿,充满了各种杂念。 而数息,就是给这只猴子找一根柱子拴住,当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数数字和控制腹部肌肉起伏这两件事情上时,大脑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算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那些关於白天的廝杀,关於周岳的仇恨所有的杂念,在数息的过程中,被一点点地剥离,粉碎。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苏劫就慢慢进入了深层次睡眠,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入定,道家所说的坐忘,武术家所说的无念。 在国术的歷史长河中,將这门数息功练到极致的代表人物,便是八极拳一代宗师神枪李书文。 他为了防备敌人的暗杀,几乎从不睡死,他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將他那杆大枪抱在怀里,施展这数息功。 在数息的状態下,李书文虽然闭著眼睛,大脑处於深度睡眠中,但他对外界的感知力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呼吸与大枪的轻微震颤融为一体,哪怕是一只苍蝇落在了他的枪桿上,或者是门外十步之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都能瞬间从深睡眠中惊醒,並且在千分之一秒內,凭藉著肌肉记忆,极其精准地刺出致命的一枪! 这就是睡功练到化境的恐怖之处,神睡,而意不睡,形眠,而气不眠! 当然苏劫现在的境界远远不如李书文,最多只能说进入低层次的深入睡眠,睡眠效果也不如李书文。 但他两世为人,精神力本就比普通人强大得多,加上深蓝系统的强化,他在数息功上的造诣已经颇具火候。 隨著呼吸的渐渐平稳悠长,苏劫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三十次左右。 当大脑彻底进入空明状態后,苏劫並没有一直保持盘膝打坐的姿势。 因为打坐虽然能静心,但时间长了,下肢的气血终究会因为压迫而不畅,真正的睡功,终究是要躺下进行的。 苏劫缓缓地倒向了床榻,但他绝不是仰面朝天躺下。 因为在八极拳,乃至所有正统武术中,都不提倡仰面朝天睡觉。 仰面平躺,双手双脚摊开,这在国术界有一个比较难听的名字,叫做尸臥。 顾名思义,只有死人,只有停放在义庄里的尸体,才会仰面朝天地直挺挺躺著。 为什么武者不能尸臥?这不是什么封建迷信,第一是因为散气。 仰面平躺时,人体的胸腔会不由自主地完全打开,呈现出一种扩张的状態。在国术中,讲究含胸拔背,也就是胸部要微微內收,这样才能將一口真气沉入丹田。 如果胸腔长时间打开,体內的那股凝聚起来的气,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上浮起,最终顺著口鼻散溢出去。 睡了一夜,不仅没有养足精神,反而把白天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气给漏光了。 第二是人体的腹部,没有任何骨骼的保护,里面却包裹著肝,脾,胃,肠等极其脆弱的五臟六腑。 第57章 臥虎式 这是人体最大的软肋,仰面平躺,就等於把自己的致命要害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了外界。 对於时刻处於生死边缘的武者来说,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本能行为。 如果在这种状態下遭遇敌人的夜袭,哪怕你惊醒了,由於腹部肌肉是完全放鬆的,你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有效的防御或者反击。 第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漏精,八极拳,乃至所有的国术修炼,其最核心,最基础的一步,就叫做炼精化气。 这里的精,不仅仅是指生殖之精,更是指人体最本源的生命精华。 对於武者来说,精气就是生命,就是力量的源泉。 一滴精,十滴血,如果在修炼的初期,不能牢牢地锁住体內的精元,任由其流失,那么哪怕你练得再苦再累,哪怕你吃再多的虎骨人参,最后也只会是一个外强中乾,早衰早亡的下场。 这就是武学中常说的锁气固精。 而仰面平躺时,人体的盆骨会向两侧自然张开,大腿根部会完全放鬆。 这就导致了人体极其重要的一个穴位会阴穴处於一种毫无防备,彻底鬆弛的状態。 在深度睡眠中,特別是在年轻气盛,气血极其旺盛的武者身上,如果门户不紧,极容易引起生理上的自然反应,导致在梦中发生遗精的现象。 普通人偶尔遗精,那是生理循环,无伤大雅。 但对於需要大量精元来淬炼骨骼,打磨劲力的武者来说,一次遗精,就等同於漏掉了大半个月的苦修成果。 所以,武者睡觉,犹如守城,城门必须死死关闭,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苏劫倒在床上后,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右侧臥,他开始摆出八极拳睡功中最为核心的姿势臥虎式。 身体在床上微微蜷缩起来,但又没有完全蜷缩成一个球,他的右手手臂弯曲,掌心向上,轻轻地垫在了右脸颊的下方,也就是耳朵附近。 这个动作,既能保证头部有一个舒適的支撑,又能让右耳时刻贴著床铺,在古代,这叫伏地听声,哪怕是在睡梦中,只要地面上有极其轻微的震动,比如有人躡手躡脚地靠近,声音都会顺著床板直接传导进耳朵里,让人瞬间惊醒。 他的左手则自然地垂放在左侧的大腿根部,手掌呈现出一种微微的虎爪状,极其巧妙地虚掩在了自己的小腹和襠部之间,护住了人体最脆弱的下三路。 在下肢方面,苏劫的右腿保持著微微的弯曲,贴在床面上作为支撑,而上面的左腿,则弯曲的幅度更大,膝盖几乎提到了胸口的位置,脚掌轻轻地搭在右腿的小腿肚上。 如果从上方俯视苏劫此刻的睡姿,就会发现,他的脊椎大龙呈现出了一道极其优美、充满张力的弧线,这就像是一张被微微拉开的强弓。 在这个姿势下,苏劫的下部真可谓是滴水不漏,別说是遗精,就算是在睡梦中,他也绝对不会无意识地漏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元气!这就是八极拳最为霸道的锁气固精之法。 “臥如猛虎,蛰伏深林。” 苏劫在心中默默地体悟著这个姿势带来的奇妙变化,这臥虎式,乃是古代的武学宗师们在深山老林中,通过长年累月地观察野生东北虎的睡眠姿態而创编出来的绝学。 老虎是百兽之王,但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老虎也绝对不会四仰八叉。 它们总是侧著身子,蜷缩著四肢,將柔软的腹部紧紧地保护起来,同时脊椎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弹射而出的弧度。 在这种睡姿下,苏劫的身体虽然处於放鬆的休息状態,但他体內的大筋却像是一张张拉满的弓弦。 如果此时有人试图偷袭他,他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清醒,肌肉收缩,发力起跳这些过程。 他只需要意念一动,整个人就会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一般,直接从床上弹射而起来进行反击! 这才是真正的国术睡功! 不仅是八极拳,在浩瀚的中华武学史上,诸多流派的高手们,为了在睡梦中养气防身,都创造出了各自独门且极其高深的睡姿。 最著名的,自然莫过於武当派的开山祖师,道家高人陈摶老祖所创的蛰龙睡法。 相传陈摶老祖一睡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不醒,被世人传为神仙,其实,这正是一种將人体新陈代谢降到最低极限的极高深內家睡功。 武当太极一脉的传人,在睡觉时多採用蛰龙法或者是龟息功。 他们睡觉时,身体蜷缩得比八极拳更紧,下頜几乎要贴到胸口,双膝弯曲至腹部,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缩在壳里的千年老龟,又像是一条蛰伏在深渊底部的神龙。 这种睡姿,极其强调气沉丹田,內敛於五臟。 通过这种方式,太极高手们能够在睡梦中不断地滋养五臟六腑,延年益寿,这也是为什么內家拳高手多长寿的原因之一。 而在以刚猛直线突击著称的形意拳中,其睡功则又是一番光景。 形意拳脱胎於枪法,讲究硬打硬进,其睡功多取动物之形,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猴睡与马睡。 当年形意拳的半步崩拳大师郭云深,其睡姿便犹如一只极其机警的灵猴。 他睡觉时,身体极其轻盈地侧臥,双眼虽然闭合,但眼皮下方的眼球却时刻处於一种微微跳动的状態,只要外界有一丝风吹草动,他那犹如弹簧般的身体就能瞬间炸起。 还有一些修炼形意拳到了痴迷境界的高手,甚至会採用马睡之法。 马,是一种站著睡觉的动物,因为它们是食草动物,在残酷的大自然中,为了防备肉食动物的突然袭击,它们必须时刻保持能够奔跑的姿態。 那些极端的形意拳高手,模仿战马在站著三体式桩功的时候,让大脑进入深度的睡眠状態。 他们的大脑在休息,但双腿和脊椎却依然保持著站桩的架子纹丝不动。 这种睡法,对体能的压榨达到了变態的程度,虽然极度消耗气血,但一旦练成,其下盘的稳固和腿部的爆发力將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至於少林寺的武僧们,则讲究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臥如弓。 第58章 疯狂1 少林睡功的臥如弓,与八极拳的臥虎式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都是要求侧臥,身体弯曲如弓,一手枕头,一手护襠,这种睡姿,不仅能防范夜袭,更能让体內的气血顺著弯曲的脊柱,形成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在睡梦中不断地壮大自身的阳刚之气。 可以说在国术的世界里,睡眠绝对不仅仅是休息,而是修炼的另一种延续。 不懂睡功的武者,永远只能算是在门外汉的层次打转,终其一生也无法窥探到武道至境的奥妙。 苏劫侧臥在床上,保持著极其標准的臥虎式,他的胸腔完全静止,只有小腹在极其缓慢地,微不可察地起伏著。 …… 夜色如墨,在距离悦来客栈大约五百米外的一条巷子里,一群黑影在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那是整整三十个身穿夜行黑衣的汉子,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少,但在高速的奔袭中,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他们脚上穿的不是寻常的硬底布鞋,而是特製的,用多层厚麻布纳成並浸泡过桐油的软底无声鞋,他们在奔跑时,採用的並非普通人的全脚掌著地,而是一种类似於猫科动物狩猎时的踮步。 这种步法,在武林中被称为夜行狸猫步,极其消耗体能,普通人就算懂得诀窍,走上几十米也会双腿酸软,小腿抽筋。 但这三十个黑衣人,却以这种极其耗费体力的步法,在巷子里快速穿插。 …… 与此同时,在距离悦来客栈足足有一公里外,有一座在这海陵城中也算得上是地標性建筑的豪华酒楼望海楼。 望海楼的第三层,一间极其宽敞,用於招待最顶级贵客的天字號雅座內,灯火通明,而在窗前,站著两个人,他们目光望著远处的悦来客栈。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挺拔,呼吸极其悠长,每一次吸气,胸腔並不明显扩张,反而是小腹高高鼓起。 每一次呼气,竟然会发出一种就像蟾蜍的咕呱声。 这是国术界一种高明的內家呼吸法门蟾蜍吐音,单凭这一手呼吸的功夫,就足以证明此人不仅武功极高,而且在炼精化气的道路上已经走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境界。 他的全身上下,皮膜紧致,毛孔闭合,气血犹如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被死死地压抑在强悍的肉体之下。 他正是海陵城捕房的副总捕头沈烈,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明劲的最巔峰,也就是武林中常说的半步暗劲。 他的全身劲力早已经打磨得入骨入髓,只要捅破最后那一层控制毛孔,劲力透体的窗户纸,便能踏入暗境。 而站在沈烈身边,距离他不到半步之遥的另一人,身形则略显佝僂,他穿著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长衫,双手拢在袖子里。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普通帐房老先生,而他正是周岳。 “太安静了……”沈烈在心中有一丝疑惑。 他侧过头打量著身旁的周岳,作为在海陵城打交道多年的老相识,沈烈对周岳也算了解。 周岳练的是通背拳,这门拳法讲究的是放长击远,冷弹脆快,练这种拳的人,往往脾气暴躁,犹如山林中的通臂老猿,平时就算站著不动,身上也会散发出一种仿佛隨时会暴起伤人的狂躁感觉。 但现在的周岳,变了,彻彻底底地变了,他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属於通背拳大师的狂躁。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微弱到连站在他身边的沈烈,都几乎听不到他呼吸声。 而且此刻,周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光泽,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灰败,那是一种死了的眼神。 在国术的理论中,一个人的精气神是统一的。 当一个武者的心死了,他的拳意也就死了,他的气血就会隨之枯败,但如果这个武者在心死的同时,又怀揣著某种极端的执念,那么他就会变成一种最可怕的怪物。 他会无视生死,无视规矩,无视痛苦,变成一把只为復仇而存在的的杀戮兵器,这种状態,在武林中有一个称呼叫活死人。 “多谢沈大人,今夜帮我清场,”就在这时周岳开口说道。 沈烈淡淡的说道:“清场,对於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作为海陵捕房的副总捕头,虽然上面还有一个身为总捕头的父亲沈鹰压著,但他在城南这片区域的权力几乎是通天的。 今夜,以悦来客栈为中心,方圆三条街道內的所有夜间巡逻捕快,都被调走,就连那些平时负责敲更的更夫,也被捕房的人下令不必敲更。 就连附近几条街的野狗,都在傍晚时分被人悄悄投下了拌著剧毒的肉包子,毒死得乾乾净净。 “但是你真的清楚,你今晚这么做,会引发什么样的恐怖后果吗?”沈烈微微侧过头看著周岳,他了解江湖的残酷,但也正因为了解,他才觉得周岳今晚的举动很是愚蠢。 “我不说官府这边的麻烦,单说你们漕帮內部,苏劫是谁?他不仅仅是一个刚刚打贏了你儿子周通的年轻后生,他现在是陈振山钦点的青龙堂红棍。” “是当著整个青龙堂上百號兄弟的面,喝了血酒,拜了关公,披红掛彩,名正言顺接管了烟雨巷地盘的!” “而你竟然为了泄私愤,动用私人武力,去暗杀一个刚刚上位的新晋红棍!”沈烈的语气越来越快。 “你这种极其不讲规矩的越界行为,是在狠狠地打陈振山的脸,是在当眾撕毁漕帮维持了几十年的权力平衡!” “事后一旦败露,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败露,全海陵城的人只要不是傻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你周岳乾的!” “到时候,你必死无疑,哪怕是你背后那位一直支持你的副帮主宋千钧,也绝对保不住你,甚至为了平息陈振山和底下帮眾的怒火,宋千钧会第一个跳出来,大义灭亲,亲手砍下你的脑袋来祭奠帮规!” 第59章 疯狂2 “还有你们那位试图衝击化劲宗师境界的帮主罗沧海,他若是看到帮派被你搞得乌烟瘴气,帮规威严扫地,他会怎么做?依照漕帮那三刀六洞,千刀万剐的极刑,你周岳,连同你手下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死得悽惨无比!” 然而面对沈烈这番警告,周岳的反应却很平静,他呵呵一笑。 “沈大人啊……”周岳这时候开口说道。 “你是个当官的,虽然你也练武,但你骨子里,还是个官,你和我们这些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老鼠,是不一样的。” 周岳缓缓地將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那是一双布满了厚厚老茧,骨节粗大、甚至因为常年练习通背排打而有些畸形的手。 “你说,人这一辈子,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拼死拼活地去爭,去抢,去杀人,到底是图个什么?” 周岳並没有指望沈烈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们这些当官的读书人,图的是个金榜题名,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希望能穿上那身红色的官袍,能青史留名。” “但我老周不同,”周岳低头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老周是个粗人,我大字不识一箩筐,我没有你们那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伟大抱负。” “我从十五岁就在码头扛大包,后来因为打架够狠,被人看中,加入了漕帮,甚至意外有了机会从而练了通背拳,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打断了不知道多少根木桩,才练出了这一身明劲巔峰的修为。” “我为漕帮砍过人,流过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加起来足足有三十几处,我为他们卖了一辈子的命!” 周岳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虽然依然沙哑,但却有一丝悲愤。 “我图什么?我不图当帮主,不图称霸海陵,我拼搏一生,攒下这偌大的家业,唯一的指望,就是我那个独生儿子,周通!” 说到此时的时候,周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通儿他娘死得早,那个苦命的女人,生通儿的时候难產大出血,她临死前,死死地抓著我的手,她只求我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以后我老周是飞黄腾达还是横尸街头,都要护著通儿平平安安地长大,给周家留个种,留个传承……” “我答应了她,通儿虽然天赋不好,练武不用心,性格也骄纵了一些,但他是我周岳的种,是我生命的延续。” “我为了他,在帮里拉帮结派,得罪陈振山,把他硬生生地推上了红棍的位置,我以为,只要有我在一天,就能护他一世周全。” “可是现在,”周岳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沈烈,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彻底扭曲,犹如一只吞噬人的厉鬼! “他废了,被那个叫苏劫的小畜生,用八极拳,硬生生地打断了脊椎骨,像一条死狗一样,瘫痪在了床上!” 沈烈沉默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国术世界里,脊椎骨被打断,对於一个练武之人,甚至是对於一个普通人来说,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毁灭,更是精神上的凌迟,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生不如死。 “沈大人,”周岳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摊没有生命的死水。 “就在今天白天,我去医馆看了通儿。” “他醒了,郎中用了最好的千年人参吊著他的命,他醒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要坐起来,想要喝水。” “可是,他发现自己除了右手还能勉强地动弹两下之外,脖子以下,全都没有知觉了,就像是……就像是身体被凭空截去了一半。” 周岳的眼神变得极其空洞起来。 “他开始发疯,他疯狂地大喊大叫,用他那唯一能动的右手,拼命地去捶打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他哭著问我,问我为什么不杀那个姓苏的,问我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当个废物。” “我能怎么回答?我这个当老子的,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崩溃,我告诉他,爹会找最好的大夫,西洋大夫,就算倾家荡產,也会把他治好,我让他冷静。” 周岳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 “他听完我的话,突然就不喊了,也不哭了,他的眼神变得很呆滯,就像是一块木头,他不再看我,也不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头顶的床帐,一句话也不说。” “我以为他累了,想休息了,我怕他饿著,就转身去外面桌子上,给他拿我带过来的他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我也就是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周岳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起来。 “等我端著粥回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留下了眼泪。 “我看到……我看到通儿,用他那唯一能动的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片打碎的青花瓷药碗的碎片。” “他趁著没有人注意的时候,用那片碎瓷片抹了自己的脖子。” “血,流得到处都是,流满了床铺,流到了地上,我跑过去的时候,他的血还是温热的,在往外喷,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著天花板。” 周岳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人没了,我周家的根,断了。” 沈烈站在一旁,即使他见惯了太多的江湖仇杀,见惯了太多的家破人亡,但此刻听到周岳的讲述,他的心臟依然忍不住猛地抽搐了一下。 周岳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抬起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当他的手放下时,他眼中的悲伤痛苦,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漠的杀机。 “沈大人,你刚才跟我说什么?后果?规矩?帮规?” 周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儿子都没了,我周家的香火都断了,我还要这操蛋的规矩有什么用?我还在乎他妈的什么狗屁帮规?!” 第60章 疯狂3 “就在通儿死后,我去求了副帮主宋千钧,我给他跪下了,我这个五十多岁的老骨头,在漕帮流了半辈子血的元老,给那个王八蛋跪下了,我求他给我做主,求他出面,名正言顺地废了那个苏劫!” 然后周岳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是他怎么说?他竟然劝我忍一下,他说现在陈振山风头正盛,为了大局,让我先把这口气咽下去,等以后有机会再报仇!” “大局?什么是大局?他的权力是他的大局,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让我忍?我拿什么忍?” “既然他不帮我,既然这漕帮的规矩保护不了我的儿子,那我就只能靠我自己了,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討回这个公道!”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陈振山敢拦我,我杀陈振山,帮主罗沧海敢拦我,我就算拼掉这条老命,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看著已经陷入了彻底疯狂的周岳,沈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沈烈虽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那种丧子之痛,但他非常清楚,对於一个传统的男人。 尤其是对於一个极其重视血脉传承的武者来说,绝后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残酷的刑罚。 他知道,周岳现在是真的没有任何顾忌了,在这个老人的眼里,整个世界都欠他一条命。 现在的周岳,就是一颗威力巨大,隨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任何试图阻止他的人,都会被他拉著一起同归於尽。 “我明白了,”沈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没有再去指责周岳,因为他知道,这些对於一个死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周岳看著沈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復心中情绪。 “沈大人,其实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周岳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你也有父亲,令尊沈鹰身为我们海陵城的总捕头,权倾一方,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达到暗劲,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是沈大人你,在外面被人用这种残忍的手法打断了脊柱,成了个废人。” 周岳死死地盯著沈烈的眼睛,“你觉得,令尊沈总捕头会不会顾忌上面的压力?他会不会善罢甘休?会不会劝自己忍一下?” 面对周岳这一质问,沈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沉默了良久,最终他摇了摇头。 “不会,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沈烈的回答,周岳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就是了。” 周岳转过身,再次看向了悦来客栈的方向。 “既然都是一样的人,沈大人自然能理解我现在的做法。” 沈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我沈烈丑话说在前面,我虽然收了你的钱,帮了你的忙,但我能做的,就仅仅只是清场。” “天亮之前这里不会有官府的人出现,但如果天亮之后,你们还没有解决战斗,或者事情闹得太大收不了场,官兵一旦介入,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我会第一个拔刀砍了你!” 面对沈烈的警告,周岳並没有生气,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沈大人放心,我虽然老了,虽然疯了,但我还不蠢,我自然不会连累到你沈大人。” 周岳伸手指了指楼下:“老夫既然已经决定走这一步险棋,不管今晚的暗杀是成是败,这海陵城,我是绝对不可能再待下去了。” “为了感谢沈大人今夜的仗义出手,这清场的酬劳,足足一千银元,我已经派人悄悄送到了沈大人的府上。” 听到这个数字,沈烈的眼角跳动了一下,周岳这是真的倾家荡產,把所有的棺材本都砸进来了。 周岳继续说道:“而且,沈大人刚才也猜到了,为了不留下把柄,更为了不牵连到漕帮里那些跟著我混饭吃的兄弟,我今晚此次行动,没有动用半个漕帮的弟子。” “那三十个人,都是我这些年来,暗中收养的孤儿和流民,我给他们饭吃,教他们杀人的手段,把他们训练成了只听命於我一个人的私兵,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户籍,就算死在大街上,官府也查不出他们的来歷!” “不仅如此,”周岳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確保那个姓苏的小子绝对活不过今晚,我还不惜重金,去洋人的黑市里,请了两个真正的顶级杀手。” “一个是精通西洋枪械和毒药的亡命徒,另一个,是从东瀛而来的,据说刀法极其诡异的浪人武士,有他们配合我手下的三十个死士,那个姓苏的,就算插上翅膀,今晚也插翅难逃!” “杀了苏劫之后,我会立刻带著几名心腹,通过洋人的租界撤离。” “那边的巡捕我已经打点好了,我会直接坐船,去定津城。” “定津城武风极盛,我在那里有我通背拳一门的几位厉害的同门师兄弟,只要我到了那里,就算漕帮的手伸得再长,罗沧海再怎么手眼通天,也绝对不敢在那里撒野!” “所以,沈大人儘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一切的事情我老周一力承担,今晚过后,海陵城再无周岳,一切,都和沈大人你,没有任何的关係!” 听完周岳这堪称天衣无缝的復仇计划,沈烈也放下了心来。 他不得不承认,周岳虽然处於极度疯狂之中,但他那属於老江湖的算计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三十个悍不畏死的私兵死士,两个精通杀人技的黑市顶尖杀手。 而他们的目標,仅仅只是一个新晋红棍,甚至都未突破明劲,在沈烈看来,这绝对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好。”沈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祝你今夜大仇得报了。” 说完这句话,沈烈便转身,离开了,对於他来说,交易已经完成,接下来的血腥杀戮,已经和他没有关係了。 雅座內,只剩下了周岳一个人。 “通儿……”周岳喃喃自语说道。 “爹这就让那个姓苏的畜生,下去给你陪葬!” 第61章 进攻1 悦来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光线昏暗,此时已经是深夜,整个客栈很安静,只有二楼偶尔传来某位客人的打鼾声。 客栈掌柜阿生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照常捧著一本小人书,看得正入神。 这是他从城东旧书摊上花两个铜板淘来的水滸传连环画,讲的是武松醉打蒋门神的那一段。 “这武松真是厉害……”阿生感嘆道,他翻过一页,目光落在插画上的小人上。 “这世道,练武的才是真大爷啊……” 阿生嘀咕了一声,正要继续往下看,就在这个时候,客栈外传来了一丝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客栈大门。 “嘎吱。” 几个黑影走了进来,阿生下意识的问道:“客官是要住店……” 但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第一个进门的黑衣人已经动了。 黑衣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多余,他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膝盖微微弯曲,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整个人就像是一根离弦的箭,直接来到柜檯前,这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 然后黑衣人的左手一把捂住了阿生的嘴巴,紧接著,黑衣人的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抹了阿生的脖子。 阿生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他双手试图去抓挠黑衣人的手臂,但在力量的绝对差距下,这种反抗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两秒钟后,阿生的身体没了动静,软绵绵地倒在了柜檯后面,鲜血不断向下流。 大堂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后续的黑衣人依次进入,总数三十人,他们的动作很整齐,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队伍的中间,走出一个身形高大,鼻樑高挺的西洋人,他叫弗兰克,是一名在地下黑市亡命徒,精通西洋火器和各种化学毒药的配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弗兰克的手里提著一个粗布袋,他打开布袋,拿出了五根特製的火把。 这些火把的头部並不是普通的松香或浸油棉布,而是包裹著一种呈现出暗绿色的混合化学物质。 这是弗兰克利用白磷,硫磺以及从几种剧毒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按照严格的比例混合压制而成的毒药燃烧弹。 弗兰克將这五根火把分发给前面的五个黑衣人。隨后,他拿出一个火柴盒,划著名了一根火柴。 “嗤。” 火把並没有產生明亮的红色火焰,而是冒出了一团诡异蓝绿色的火焰,伴隨著燃烧,大量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升腾起来。 这些烟雾中含有高浓度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进入人体。 中毒者会觉得呼吸困难,然后全身会慢慢变的僵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最终在窒息和高温中被活活烧死。 五个拿著毒火把的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他们迅速来到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口,抬头锁定了苏劫所在的客房位置。 他们將手中的毒火把对准二楼的房间窗户和木门,用力投掷了出去。 火把砸碎了二楼客房的纸糊窗户和薄木门板,直接落入了苏劫的房间內。 悦来客栈是一座典型的老式木结构建筑,火把落地的瞬间,蓝绿色的火焰立刻点燃了房间內的易燃物。 火焰开始向四周快速蔓延,几乎是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內,苏劫所在的房间內部就完全被大火吞噬。 而在楼下的大堂內,剩下的二十多个黑衣人已经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死死地封锁了二楼通往一楼的所有出口。 这些人同时反手伸向背后,摘下了背在身后的硬弓。 他们的动作非常熟练,左手握住弓把,右手从腰间的箭囊中抽出弓箭。 二十个黑衣人的箭尖斜向上方,全部瞄准了正在燃烧的二楼房间。 “嘣!嘣!嘣!” 隨著弓弦被鬆开,二十道沉闷的弓弦震动声同时响起,二十支弓箭直接射进了苏劫房间的木板墙壁和窗户残骸中。 第一轮射击完毕,黑衣人们立刻进行第二次搭箭。 他们採用的是连珠箭的射击方式,不需要精確瞄准,只是利用密集的箭雨对整个房间的內部空间进行无差別覆盖。 无数的弓箭如同暴雨一般射进房间,將木质墙壁射得像刺蝟一样,彻底杜绝了房间內目標利用身法躲避的可能。 他们使用的是弓,並不是弓弩。 这是因为在大宣王朝,朝廷虽然腐败,地方控制力下降,但对於武器的管制依然有著基本的底线。 刀枪棍棒在民间武林中尚可流通,但弩这种武器,属於严格管制的军用大杀器。 培养一个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几年的时间,需要极强的臂力和技术,而使用弩,哪怕是一个没有任何武术基础的普通农夫,只要经过半天的训练,就能在暗处射杀一名苦练十年的明劲武者。 这种对统治阶级具有极大威胁的机械武器,在民间黑市上是极其罕见的。 一旦被官府查获私藏弓弩,形同谋反,直接满门抄斩,周岳虽然势力庞大,但也不敢轻易触碰这条红线,因此只能配备弓箭。 隨著大火的燃烧和毒烟的扩散,悦来客栈的其他房间里,熟睡的客人们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高温使得客栈內的气温急剧上升,浓烈的烟雾顺著木板的缝隙钻进了各个房间。 “咳咳咳……怎么回事?” “著火了,著火了!” 客人们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他们试图顺著楼梯向下逃生,当他们衝到二楼的走廊时,立刻吸入了弗兰克配製的那种灰白色毒烟。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刚刚吸入了两口毒烟,身体立刻发生了反应。 他们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试图获取更多的氧气,但气管平滑肌的痉挛让空气根本无法进入肺部。 紧接著,他们的四肢肌肉变得像石头一样僵硬,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燃烧的走廊地板上,身体在火焰中发生著无意识的抽搐。 后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加上楼下大堂里站满的手持弓箭的黑衣人,恐慌情绪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撞,互相踩踏,大声呼叫著救命。 第62章 进攻2 大堂內,弗兰克和一个身穿宽大和服的浪人武士並肩站立。 这名浪人武士名叫柳生宗太,来自海外的岛国,他的脚上穿著木屐,双手抱在胸前,怀里抱著一把长度超过一米五的野太刀。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是东瀛来的浪人武士,据说曾经在某个藩主的麾下担任过剑术师范,后来因为犯了事,被迫离开东瀛,流落到了大宣。 柳生宗太的眼神冰冷,他静静地看著二楼在火焰和毒烟中挣扎,惨叫的普通客人们。 对於他和弗兰克来说,他们是拿钱办事的杀手,他们的目標只有苏劫一个人。 他们不会刻意去杀戮这些无关的平民,浪费自己的体力。 但如果这些平民在逃窜的过程中,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或者不小心被毒烟波及……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那些客人见黑衣人没有动作,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客栈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结束了,”柳生宗太用生硬的大宣语低声自语道。 然而很快柳生宗太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那燃烧的房间,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按照常理,一个人被火焰包围,被毒烟笼罩,被箭雨袭击,就算不被当场射死,也应该发出惨叫,应该疯狂地挣扎,应该试图破窗而出。 但是从始至终,那房间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时间在火焰的吞噬中一点点流逝,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二楼苏劫所在的客房已经完全坍塌,楼板被烧穿,燃烧的木樑带著大量的火星砸落到一楼的大堂。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停止了射箭,他转过头,看向柳生宗太和弗兰克所在的方向。 这名黑衣人是这三十个私兵的首领,他右手挥动了一下。 看到这个手势,大堂內立刻有十名黑衣人將手中的硬木弓背回背上。 然后同时抽出了腰间的精钢大刀,这种大刀刀背厚重,刀刃锋利,適合在狭窄的空间內进行劈砍和肉搏。 他们的面容隱藏在黑色的头罩下,十个人迅速组成了一个相互掩护的战术队形,前面三人並排,中间四人,后面三人。 他们的任务是勘查现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目標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他们也要找到能够证明目標身份的残骸等。 只有確认目標彻底死亡,这场暗杀任务才算真正完成,如果还有一口气,那就补刀。 二楼的楼梯通道里,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炽热的巨大烤炉。 在他们的正前方,也就是苏劫原本居住的那间客房,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火海。 木门早已经被烧成了灰烬,连门框都倒塌了一半。 那些由西洋杀手弗兰克投掷进来的化学毒火把,不仅產生了极度的高温,更释放出了大量致命的灰白色神经毒烟。 这十个黑衣人站在距离火海大约六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们脸上的黑色头罩虽然经过一定的防火处理,但在这种近距离的高温辐射下,依然让人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领头的黑衣人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房间內部的情况,按照常理来说,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这种环境下倖存。 哪怕是武林中那些传说中能够做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化劲宗师,甚至是那些能够抱丹坐胯,將全身气血浓缩於一点的丹劲至强者,也绝对不可能在这种绝对高温的封闭空间內倖免於难。 练武不等於修仙,国术,无论练到多么高深的境界,其本质依然是基於人体的极限开发。 武者可以控制自己的毛孔闭合来锁住体內的水分和热量,可以控制心跳的频率来降低新陈代谢,可以爆发出远超常人数倍的恐怖力量,。 但是,武者的肉体依然是碳基生物。 当环境温度超过一百度,人体的水分会沸腾,蒸发,肌肉和骨骼会被迅速碳化。 更何况,这场火灾中还充斥著高浓度的神经毒气,化劲宗师虽然可以龟息,在水下闭气长达半个时辰,但在这种剧烈燃烧的环境中,周围的氧气被抽乾,甚至会產生负压。 如果强行待在里面,体內的氧气会被反向抽出,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变成一具乾尸。 所以,这十个黑衣人在看到这片火海时,儘管还是保持著警戒,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一丝放鬆,產生了鬆懈。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判断,目標已经死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等火势稍微减弱一些,进去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確认任务完成。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他们右侧,隔了苏劫原本房间一间空房的另一个房间的木门,毫无徵兆地爆裂开来! “砰!” 这不是被火烧毁的倒塌声,而是被一股极其狂暴的纯粹力量从內部硬生生撞碎的巨响,无数尖锐碎块如同弹片一般,向著走廊的方向激射而出。 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以一种打破了人体视觉极限的恐怖速度,从那个房间里狂飆而出! 这道身影,正是苏劫! 苏劫衝出房间的位置,距离走廊上那十个黑衣人,直线距离大约是三米。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可能需要两到三步的助跑距离,耗时大约一秒钟以上。 但对於一个明劲国术高手来说,三米的距离,不过是脚趾抓地,大腿肌肉一次收缩弹射的距离。 “轰!” 苏劫的双脚猛地踩踏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这一下踩踏,不是普通的发力,而是八极拳中极其高深的趟泥步结合了沉坠劲。 他脚下的实木地板在这一脚的恐怖爆发力下,直接被踩出了一个深坑。 苏劫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地面,以一种极其低矮凶猛的姿態,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直接撞入了十名黑衣人的阵型正前方! 一眨眼! 苏劫就已经贴到了最前面两名黑衣人的面前,太快了,快到了超越人类神经反射的极限! 苏劫没有任何的废话,没有任何的停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国术搏杀,只论生死,不讲排场。 第63章 进攻3 “杀!” 苏劫在心中爆喝一声,体內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疯狂奔涌,几乎是在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內。 他的双手已经同时发起了最为致命的攻击。 面对左前方的第一名黑衣人,苏劫的左手五指併拢,大拇指內扣,形成了一个柳叶掌。 这不是用来扇耳光的,这是八极拳中极其狠辣的搓踢配合手部的斩戳,苏劫的左臂肌肉瞬间膨胀,大筋崩紧如钢丝。 他的左掌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避开了黑衣人本能想要抬起的刀柄,直接切入了这名黑衣人的咽喉。 “咔嚓!” 一声骨裂声在火场中清晰地响起,这名黑衣人的颈椎被瞬间斩断! 他的头颅在巨大的衝击力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倒去,后脑勺直接砸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因为颈动脉被瞬间切断,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直接喷涌而出。 这名黑衣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跡象,像烂泥一般向后倒去。 而与此同时,也就是在同一个呼吸的时间內,苏劫的右手並没有閒著。 面对右前方的第二名黑衣人,苏劫没有使用拳头,而是使用了八极拳中最为霸道,杀伤力最为恐怖的部位,肘! “八极顶心肘!” 苏劫的身体在切断第一人咽喉的同时,藉助腰部的核心力量,猛地向右侧发生了一个极其短促的旋转。 他的右臂弯曲,手腕贴在自己的胸口,將坚硬的手肘凸显出来。 这股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挥动大铁锤的力量。 第二名黑衣人此时终於反应了过来,,本能地想要將手中的精钢大刀横在胸前进行格挡。 但是,太迟了,也太慢了。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 黑衣人横在胸前的精钢大刀,刀身足足有半指厚,但在苏劫这一记顶心肘面前,这把精钢大刀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撞出了一个恐怖的凹陷! 变形的刀背,连同苏劫那一记肘尖,一起狠狠地砸进了这名黑衣人的胸膛。 下一刻这名黑衣人的胸骨瞬间四分五裂,断裂的肋骨茬子在巨大的压力下,直接向內刺破了心臟。 从表面上看,这名黑衣人的整个胸腔直接向內塌陷出了一个骇人的深坑。 力量穿透了他的胸腔,破坏了所有的內臟器官后,余力甚至將他的后背衣服瞬间震得粉碎。 “噗!” 这名黑衣人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身体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轰得双脚离地,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第二个人,死状更惨,心臟被瞬间震碎,当场毙命。 仅仅是三个呼吸的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更短,第一秒,撞破房门,跨越三米,第二秒,掌刀断颈,顶肘碎胸。 苏劫能有如此恐怖的杀戮效率,其实並不奇怪。 从战术层面来分析,这群黑衣人虽然看似行动高效,纪律严明,整齐划一,周岳为了训练他们,也確实花了无数的心血和大量的金钱。 但这三十个死士,说到底,终究只是普通人的范畴。 他们虽然身体强壮,肌肉发达,手上有著厚厚的老茧,反应速度比一般人快得多。 但他们並没有踏入国术的明劲境界。 没有踏入明劲,就意味著他们体內的力量是散乱的,他们挥刀砍人,依靠的只是局部的力量,无法做到將全身的力量整合为一。 论招式和拳法,这些黑衣人学的也都是极其普通的,用於军阵衝杀或者街头火併的普通搏杀术。 周岳虽然会通背拳,但传统武术的规矩可是很森严的。 法不传六耳,艺不轻传人。 这是所有武林门派的铁律,真正的核心发力法门,呼吸吐纳之术、打磨筋骨的秘方,是绝对不可能隨意传授给他人的。 就算是周岳要传授自己的亲生儿子周通,也是在周通正式磕头,敬茶,行了正儿八经的拜师大礼,列入门墙之后,才开始一点点地传授。 而这三十个孤儿和流民,在周岳的眼里,从来都不是弟子,甚至连门徒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工具,是兵器,是可以隨时牺牲的死士。 周岳教给他们的,只是如何潜行,如何使用弓箭,如何形成战术阵型,以及一些最基础的劈砍,刺杀,擒拿等招式。 这些招式在对付普通人,或者是对付那些没有真正练出功夫的江湖混混时,自然是砍瓜切菜,无往不利。 而且这些黑衣人被训练出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执行群体性的偷袭,暗杀,包围。 他们可从来没有接受过擂台上那种一对一的比武训练,更没有体会过国术高手之间那种在生死一瞬,毫釐之间分出胜负的近身肉搏。 所以当他们面对苏劫这种已经將全身劲力整合到一起的明劲高手,並且拥有著前世丰富经验,並且还是处於他们放鬆警惕,偷袭状態的苏劫时。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战术阵型,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可笑。 八极拳本就是天下间最为刚猛霸道,最为讲究一击必杀的拳法。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八极拳的打法,讲究的是硬开硬打,挨傍挤靠,只要被八极拳高手近了身,任何防御都是无效的,八极拳的力量不是推出去的,而是像炸药一样炸出去的。 因此秒杀两个连明劲都没有踏入的普通死士,对於他来说,真的就如同杀鸡屠狗一般,没有任何的难度。 直到此时,苏劫接连瞬杀两人,才终於剩余的八名黑衣人从震惊中慌忙反应过来。 他们毕竟是周岳花费重金和心血秘密培养的死士,虽然没有踏入明劲的武学境界,但常年的训练让他们的反应也比普通人快了不少。 剩下的八人眼中立刻面露凶光,他们没有后退,而是齐齐发出一声低吼,举起手中厚重的精钢大刀,朝著近在咫尺的苏劫疯狂砍去。 “杀!” “砍死他!” 面对这八把交织成网的大刀,苏劫的眼神很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第64章 进攻4 他的身体没有退后半步,退步,就意味著將好不容易抢占到的先机和主动权拱手相让。 尤其是在这种被多人围攻,且空间极其狭窄的环境下,一步退,便是步步退,气势一泄,最终的下场必然是被这群乱刀分尸。 但苏劫也没有选择赤手空拳去硬接这些锋利的精钢大刀。 国术界自古以来就有这么一句话:“拳高不如器械高,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这绝非是一句市井戏言,而是无数武林先辈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在无数次沙场征战和江湖仇杀中总结出来的铁血真理。 真正的国术高手,在面对手持利刃的复数敌人时,如果条件允许,第一选择永远是寻找武器。 武器是武者手臂的无限延伸,是杀伤力千百倍的放大器,有兵器在手,武者的力量才能得到最淋漓尽致的发挥。 就在刚才那第二名被苏劫用顶心肘轰碎胸膛的黑衣人尸体向后倒飞出去,他手中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精钢大刀脱手掉落。 苏劫动了,他的右脚脚尖向前一探。 这並非是隨意的踢弄,而是八极拳腿法中极具爆发力的搓踢变种。 脚尖发力,小腿上的大筋瞬间崩紧,一股乾脆利落的力量,作用在了刀柄之上。 隨后落入了苏劫右手之中。 一刀在手,苏劫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刚才赤手空拳的他,是一头刚刚甦醒,择人而噬的下山猛虎。 那么现在,手持钢刀的他,就是一台纯粹冷酷的杀器! 世人对八极拳往往存在著一个极大的刻板误解,认为八极拳只是一门纯粹的拳脚功夫,讲究的无非是贴山靠,顶心肘,猛虎硬爬山这些近身短打的身体衝撞。 但实际上,在真正传承有序,底蕴深厚的传统国术门派中,器械的训练往往比拳脚的训练占据著更高,更核心的地位。 八极拳,追根溯源,脱胎於明代抗倭名將戚继光所著的《纪效新书》,其最核心,最本源的技术,其实是战场上的六合大枪。 所谓的拳法,不过是在没有长枪等兵器在手的情况下,將大枪的刺,扎,崩,拨,拦等极其霸道的发力技巧,强行转化为身体肢体动作的一种替代品罢了。 枪为百兵之王,八极拳以枪化拳,自然刚猛无儔。 而除了六合大枪这种长兵器之外,八极拳在短兵器的造诣上,同样有著极其深厚且狠辣的传承,那便是威震武林的八极刀。 八极刀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清朝中晚期,並在民国军阀混战的那段岁月中。 在那个热兵器虽然已经出现,但尚未完全普及,冷兵器依然在战场白刃战和民间帮派火併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年代,八极门的先辈宗师们。 为了適应战场上那种极其残酷,没有丝毫规则可言,只求杀敌保命的群战搏杀,將八极拳那刚猛暴烈,硬开硬打,无坚不摧的发力机制,与同样讲究大开大合,势不可挡的劈掛刀,进行了最深度的融合。 “八极加上劈掛,神鬼都害怕”。 八极拳,主攻內围的瞬间爆发,讲究硬打硬进无遮拦,而劈掛拳,则主攻外围的放长击远,讲究大劈大掛,吞吐伸缩。 八极刀,正是极其完美地结合了这两者的特性,静如处子,动如雷震,一刀挥出,不仅有八极拳那种炸裂般的力量,更有劈掛刀那种劈山断岳的恢弘气势。 在近代武林史上,有很多真实的血腥案例,证明了八极刀在实战中的恐怖统治力。 民国时期,著名的西北军將领冯玉祥麾下,有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威震天下的大刀队。 这支大刀队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正是因为他们的总教官中,匯聚了精通八极拳和劈掛拳的顶尖武术名家。 在著名的喜峰口战役中,大刀队的將士们手持重达八斤的厚背大环刀,在近距离的残酷堑壕战和夜袭肉搏中,面对装备精良,甚至受过严格剑道训练的敌军,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杀伤力。 他们所使用的刀法,根本没有武术套路表演中的那些翻滚,跳跃,挽刀花等华而不实的花哨动作。 他们的刀法,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戮技巧,利用腰部带来的力量,形成巨大无匹的劈砍之力。 每一刀劈下,都是力劈华山,顺水推舟,追求的是对敌人的碾压! 这种源自八极和劈掛的实战刀法,极其讲究身械合一,刀身就是武者手臂的延伸,步法所到之处,刀锋必见骨血,绝不落空! 此时此刻,苏劫手中握住的,虽然只是一把极其普通的黑帮制式砍刀,但在他的手里,这把刀的杀戮属性已经被彻底激发到了极致。 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也没有后退半步去暂避锋芒,面对当头劈下的三把沉重钢刀。 苏劫体內的气血,顺著粗壮的经络疯狂奔涌,犹如大江决堤。 他的双脚极其自然地呈现出八极拳標准的两仪桩步法,脚趾犹如老树盘根一般,死死地抠住走廊上那已经开始被烈火碳化的木地板。 “八极刀,迎风朝阳!” 苏劫的右臂,並没有单独发力,在真正高深的国术器械使用中,如果仅仅依靠手臂去挥舞刀剑,那不仅力量极其有限,而且在冷兵器的剧烈碰撞中,极容易导致自己的手腕脱臼和虎口震裂,落得个刀落人亡的下场。 苏劫真正的发力点,在於他的脊椎大龙。 他的脊椎大龙在瞬间完成了一个微小的扭转,就像一根被拧紧的粗大钢丝绳,在瞬间突然释放。 接著苏劫右手中的大刀,自下而上,极其狂暴地撩了上去,没有火花四溅的漫长僵持,没有兵器碰撞后的各自震退。 “鐺,咔嚓!” 两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狭窄的走廊中出现! 苏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直接硬生生的把两把精钢大刀,从中间齐刷刷地斩断! 他斩断两把钢刀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手中的大刀在摧毁了对方的兵器阻碍后,顺势直接划过了这两名黑衣人的要害! 第65章 进攻5 第一刀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左侧黑衣人的脖颈,一刀两断。 第二刀苏劫的手腕在极短的距离內,完成了一个精妙绝伦的翻转,刀身由向上撩击,瞬间变成了横向的一刀。 刀锋长驱直入,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这名黑衣人的胸前,瞬间出现了一道长达四十厘米,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 他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惨叫,隨后整个人就像一截烂木头一般,重重地向后栽倒在血泊之中。 从苏劫出刀,到两人毙命。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此时,走廊这狭小的空间,不仅没有限制苏劫的发挥,反而成为了这群黑衣人最为致命的催命符。 悦来客栈的二楼走廊,宽度仅有不到两米,在这个宽度下,如果普通人並排行走,最多也只能勉强容纳三个人。 而对於手持大刀,需要进行激烈劈砍搏杀的武者来说,每个人都需要极大的挥刀空间。 这剩下的六名黑衣人,被死死地挤在这个狭长的通道里,根本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包围阵型。 他们前方的同伴,成为了他们视线的绝对阻碍,同伴的身体,也阻挡了他们挥刀的动作。 当最前面的两人被苏劫瞬间秒杀,残破的尸体向后倒去时,直接撞在了后面几人的身上,引起了一阵巨大的混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阵型,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要知道苏劫的前世,曾在那暗无天日,残酷的东南亚地下黑拳市场和黑帮火併中,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 在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室,狭窄的楼梯道,甚至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货柜里,他遭遇过无数次手持利刃的暴徒围攻。 他有著丰富的实战经验,他非常清楚,在狭小空间內面对多数敌人时,人数的优势会被大幅度削减,甚至直接转化为致命的劣势。 只要死死卡住通道的咽喉位置,利用地形限制敌人的展开,確保自己每次只面对一到两名敌人的正面攻击,那么无论对方有多少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只是一群排队送死的待宰羔羊! 在苏劫的眼中,这些黑衣人不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个个破绽百出的靶子。 就在两具尸体倒下的瞬间。 第三名黑衣人被前方倒下同伴的尸体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一丝平衡,但他还是將手中的大刀直接刺向苏劫的心窝。 苏劫的身体没有丝毫的躲闪,他手中的钢刀在身前,隨意地画出了一个微小的半圆。 “八极刀,拨草寻蛇!” 苏劫的刀背很巧妙地贴在了对方刺来的刀身侧面。 在这一瞬间,苏劫的手腕轻轻一抖,一股劲力顺著刀身传递了过去。 这名黑衣人却觉得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出现,大刀不由自主地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刺向了一旁的空气。 而苏劫的刀锋,借著这一拨的巧劲,顺势向前,毒辣的向前一刺! “噗嗤!” 苏劫的刀尖,准確无误地刺入了这名黑衣人胸腹交界处的要害,这里没有任何骨骼的保护,脆弱无比。 刀刃长驱直入,瞬间摧毁了其体內的生机,苏劫的手腕在刺入的同时,冷酷无情地绞动了九十度! 这名黑衣人的双眼瞬间凸出,神情惊,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只能吐出大口鲜血。 苏劫面无表情,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腹部,將他的尸体踹向后方,再次重重地砸在后面几人的身上,阻挡了他们衝锋的脚步。 剩下的五名黑衣人中,有两人怒吼著,试图踩著同伴的尸体跳过来攻击苏劫。 但当他们的脚底接触到那满地黏稠的血液时,脚下打滑,身体的重心顿时出现了一丝破绽,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当然算不了什么。 但对於苏劫来说这就是大的破绽,他的步伐自然是趟泥步,脚掌紧贴著地面,犹如在泥沼中摩擦前行,脚趾犹如千年古树的树根一般,死死地抓住地面。 看著那两名破绽百出的黑衣人,苏劫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八极刀,力劈华山!” 这一刀,没有丝毫的取巧,没有精妙的拨挡,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力量倾泻! “咔嚓,噗。” 这一刀,残忍霸道地从左侧那名失去平衡的黑衣人的肩膀处劈入! 在苏劫那恐怖的力量碾压下,黑衣人瞬间被劈中,刀锋势如破竹直接切开了他的半个身躯,最终深深地卡在了他的腰胯之间。 而右侧那名同样失去重心的黑衣人,在近距离亲眼目睹同伴被瞬间残忍地劈碎的恐怖场景时,他在这一刻完全崩溃了! 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极度的空白,他竟然呆立在原地,忘记了挥刀攻击,也忘记了躲避,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 苏劫眼神依旧冰冷,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大刀利用巧劲从尸体中抽了出来。 接著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顺势使出了一记横扫千军! 刀锋如同一道闪电,直接抹过了这名发呆黑衣人的脖子。 由於苏劫的刀法实在太快,这一刀切过,这名黑衣人的头颅竟然並没有立刻掉落下来。 直到苏劫缓缓收刀,黑衣人那颗头颅,才缓慢地从脖子上掉落在地,滚到了旁边燃烧的废墟边上。 短短的几个呼吸时间。 八个原本气势汹汹,训练有素的黑衣死士,已经变成了五具死状悽惨的尸体。 剩下的最后三名黑衣人,此时已经彻彻底底地丧失了作为死士的战斗意志。 他们虽然受过周岳残酷的训练,声称不畏惧死亡,但在真正面对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境地时,人类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信念。 在他们的眼中,眼前这个手持钢刀,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从阿鼻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专门收割人命的无情修罗! “怪物,他是怪物啊!” 最后排的一名黑衣人,终於承受不住这恐怖压力,发出了惨叫。 第66章 你该死 他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如山,他猛地转过身,朝著楼梯口的方向疯狂地逃窜。 “想逃?” 苏劫的眼神冷漠,犹如看著一只试图逃离猎人枪口的兔子。 在国术的生死搏杀中,把脆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敌人,是非常愚蠢,等於是直接宣告自身死亡的白痴行为。 苏劫並没有迈步去追,他的右脚,在地上的一具黑衣人尸体旁猛地一挑。 一把沾满鲜血的精钢大刀,被他精准地挑到了半空中。 他的左手稳稳地接住了刀柄,接著左手中的大刀直接脱手而出! 这把钢刀在蕴含苏劫作为明劲武者全身力量爆发下,其速度力量比弓弩射出的弩还要强! “噗嗤!” 那名正在疯狂逃跑的黑衣人,刚刚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出不到五步的距离。 那把飞掷而来的钢刀便从他的后心处深深刺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后背,摧毁了他体內的生机,从他的前胸穿透而出。 巨大的惯性,带著这名黑衣人的尸体继续向前飞扑了两米多远,最终將他死死地钉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根柱子上。 这名黑衣人的四肢在半空中无力地抽搐了几下,鲜血顺著刀尖滴落在地板上,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名黑衣人了。 他们此时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前方的苏劫如同死神般手持钢刀步步紧逼。 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下,两人心中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不再恐惧,物极必反,激发出了一丝犹如困兽犹斗般的疯狂凶性。 “啊啊啊,跟他拼了,死也要拉他垫背!”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疯狂的狂吼,他们双手死死地握住刀柄,朝著苏劫发起了同归於尽一般的自杀式衝锋! 他们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认为只要能趁机砍中苏劫一刀,他们也觉得够本了。 但是在绝对实力的碾压面前,这种所谓的困兽犹斗,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苍白无力。 苏劫面对这两把疯狂劈来的夺命大刀,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心中平静。 “八极刀,夜战八方!” 这並不是一招固定死板的具体刀法套路,而是一种发力境界和步法的完美配合。 苏劫的身体,在两名黑衣人交织的刀网中,快速诡异的穿梭著,接著在极短距离內,连续挥出了两刀。 第一刀犹如毒蛇吐信,准確地抹过了左侧黑衣人握刀手腕,直接废掉了他握刀的这只手。 这名黑衣人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隨后那把大刀不由自主地脱手掉落,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苏劫的第二刀来临。 “哧!” 刀锋直接切开了这名黑衣人的腹部,直接摧毁了他的反抗能力,这名黑衣人捂著鲜血狂涌的肚子,发出哀嚎,双膝一软,缓缓地跪倒在血泊之中,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与此同时,面对右侧那名同样因为用力过猛而砍空,导致中门大开的黑衣人。 苏劫甚至都没有收回右手的钢刀。 他的左手,五指猛然收拢,握成无比刚猛,犹如铁锤一般的拳头,借著脚下步法的衝力,直接霸道地打出了一记八极拳中著名的杀招,崩拳! 形意拳有半步崩拳打天下的赫赫威名,而八极拳的崩拳,在爆裂程度上同样恐怖,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劫的左拳,狠狠地砸在了这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太阳穴上! 太阳穴,乃是人体头颅极其脆弱的致命死穴。 “砰!” 这名黑衣人的头骨在一瞬间就被狂暴地击碎,霸道恐怖的崩拳劲力,直接摧毁了他大脑內的生机。 这名黑衣人的双眼翻白,七窍流血,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的倒地板上,彻底毙命! 十个呼吸! 仅仅只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这十个训练有素,冷血无情的精锐死士。 在苏劫的面前,竟然仅仅只支撑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便毫无悬念地屠戮一空,没有任何人逃脱,甚至没能给苏劫造成一丝伤害! 苏劫没有继续在原地停留。 虽然他现在的身体骨骼经过了深蓝系统的强化,並且已经將全身劲力打磨到了明劲的境界,但他依然是血肉之躯。 这种灰白色的神经毒烟一旦真被其吸入体內,他一样不能倖免,而苏劫之所以目前没有出事,第一是他以恐怖的杀戮速度快速衝出。 从他撞破木门衝出房间,到斩杀最后一名黑衣人,整个过程仅仅发生在十二个呼吸的时间內,这么短时间毒烟根本来不及吸入体內。 而现在隨著火势的加剧,走廊里的氧气正在被迅速抽乾,再待下去就可能真的有危险了。 於是苏劫立刻提著刀,转身离开了燃烧的走廊区域,顺著尚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木质楼梯,朝著一楼走去。 他原本是有机会直接离开客栈的。 在最开始察觉到杀机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撞破二楼另一侧没有被包围的窗户,跃入后院的巷子里逃走。 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离开,是因为如果从窗户强行突围,在身体滯空的瞬间,他可能就会成为活靶子。 虽然凭藉他现在的反应速度,有把握避开大部分箭矢,但这確实存在一定的风险。 但这只是他不逃走的一个小原因。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不想逃。 八极拳的拳意,讲究的是晃膀撞天倒,跺脚震九州,这门拳法的核心理念,就是一往无前,硬开硬打,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如果今天面对敌人的暗杀,他选择了破窗而逃,那么他的拳意就会產生退缩的瑕疵。 在国术的修行中,心意同样重要,一旦心里有了退的念头,这股勇猛精进的神就会散掉。 何况对方都已经毫不顾及直接杀到他所在客栈了,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不是周岳还能有谁,既然这样,自己既然早已突破明劲,那就在这里彻底把事情解决吧。 第67章 轻蔑 “周岳啊周岳……” 苏劫眼神冰冷,他知道周岳会报復,打断了別人独生子的脊椎,断了別人的传承,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换作是他自己,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他也会报復回去。 所以,苏劫对周岳派人来暗杀自己这件事情,早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他原本以为,漕帮毕竟有著森严的帮规,上面有帮主罗沧海压著,中间有陈振山这个实权堂主盯著,周岳就算要报復,多少也会顾忌一些江湖规矩和帮派影响。 他推测周岳可能会在自己去平波堂上任的路上设伏,或者在地下黑市悬赏自己的项上人头,又或者光明正大地向自己发起生死擂台的挑战。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周岳竟然已经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周岳竟然直接派人封锁了悦来客栈,动用弓箭这种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甚至还火烧客栈。 要知道悦来客栈里还住著其他百姓,周岳的这种行为,已经不再是江湖仇杀,而是毫无底线的恐怖屠杀。 这是苏劫顺著楼梯走到了拐角处,看到柜檯后方有一具尸体。 那是悦来客栈的掌柜,阿生。 在阿生尸体旁边的地上,还掉落著一本被鲜血浸透的线装小人书。 看著这具尸体,苏劫原本就涌起的一股杀意,越来越强烈。 苏劫为了磨炼拳法,为了生存,曾在东南亚的地下黑市打过黑拳,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死在他拳脚之下的人命不在少数。 但他杀的,都是签了生死状的拳手,都是试图伤害他,想要拿他的命去换赏金的亡命之徒。 在国术的世界里,武者之间的廝杀,各凭本事,死活怨不得別人。 苏劫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他行事狠辣,斩草除根,为了能在漕帮立足,他可以硬生生打断周通的脊椎立威。 但是,他有著自己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祸不及家人,武不欺平民。” 这是传统武术界传承了千百年的规矩,也是苏劫为人处世的低线。 你可以为了爭夺地盘和资源,把另一个帮派的武师活活打死,你可以为了报仇雪恨,在长街上当眾斩杀仇家。 但你绝对不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去无差別地屠戮那些手无寸铁,与江湖恩怨毫无瓜葛的普通百姓。 一旦跨越了这条底线,武者就不再是武者,而是失去了人性的野兽,是彻头彻尾的疯狗。 阿生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栈掌柜。 他每天为了生意对著客人点头哈腰,他会在晚上客人休息后,一个人坐在柜檯后面看几页破旧的小人书来打发时间。 他不懂武术,他没有参与过任何帮派的斗爭,他就是一个努力在乱世中活下去的普通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毫无威胁的平民,却被周岳手下的死士,像宰杀一只鸡一样抹断了脖子出。 而楼上也有被大火吞噬的百姓,虽然之前逃脱大部分人,但还是有小部分没有逃掉。 现在他们全都成了周岳復仇计划中的陪葬品。 “周岳,你真的该死啊。” …… 而此时柳生宗太和弗兰克自然早就看到了苏劫,不过之前苏劫击杀那十名黑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从撞破木门,到连续施展八极拳的杀招,再到夺刀施展八极刀將那十个人彻底杀光,也就仅仅十多个呼吸。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更何况这群黑衣死士和他们两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那些黑衣人是周岳从小收养培养出来的死士,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执行周岳的命令,为了任务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 而弗兰克和柳生宗太,则是周岳花重金从洋人租界的地下黑市里僱佣来的顶级杀手。 他们是拿钱办事的僱佣兵,这些人只是炮灰,死多少个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的心理波动,何况他们目前只是在执行同一个任务,並没有任何战友情。 弗兰克上下打量著苏劫。 “噢,我的上帝。” 弗兰克用一种带著明显西方人语调的汉语说道。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生理奇蹟,没想到啊,阁下竟然能在那种高浓度的神经毒气和高温烈火的封闭环境中,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而且竟然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用最原始的冷兵器杀掉了十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士兵。” “如果用我们西方的解剖学和生物力学来推算,正常人类的肌肉纤维根本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內爆发出如此强的力量,你反应速度和肌肉的爆发力,完全违背了常规的医学常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看阁下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和速度,这应该是已经达到了你们大宣国术境界中的那个所谓明劲的阶段吧?” 在弗兰克的认知体系里,东方的武术一直带有一种神秘主义的色彩,但他作为一名顶尖杀手,在来到大宣王朝后,也接触过不少真正的武林高手。 他知道这种將全身骨骼,肌肉和筋膜的力量完美整合,瞬间爆发出巨大杀伤力的发力方式,在东方被称为明劲。 他甚至亲自解剖过被明劲武者打死的人,知道那种直接震碎內臟的破坏力有多么恐怖。 面对弗兰克的分析,苏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一个洋鬼子,另一个看装扮是东瀛鬼子。” “都不是我大宣的人,不在你们的国家里待著,跑到这海陵城这个地方上来,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此话,弗兰克脸上的肌肉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他那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强烈的怒火。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他身旁的那名东瀛浪人武士柳生宗太却抢先一步发了声。 “呵……” 柳生宗太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脚下穿著木屐,站在地面上,他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双手抱在胸前,左手的大拇指已经自然地按在了腰间那把野太刀上。 柳生宗太眼神轻蔑地盯著苏劫:“低等的民族。” 第68章 弹丸之地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展现出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东瀛武士的傲慢。 “你们这个国家的人,总是喜欢用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爭来掩饰內心的懦弱,你们国家的武术,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一些只配在戏台上表演的花拳绣腿。” “你们打起架来,总是喜欢躲来躲去,讲究什么退步,什么闪转腾挪,然后美其名曰这是灵活,是身法。” “其实那不过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敢进行真正的一击必杀的生死碰撞,真正的武道,是直线前进的斩击,是拋弃防守的纯粹杀戮。” 柳生宗太的眼神变得残忍,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明劲武者?你以为练到了明劲,就能在我面前囂张了吗?我也不是没有杀过你们大宣所谓的国术高手,就在一个月前,在定津,我就遇到过一个武者,他说他练的是什么叫太极的拳法。” 柳生宗太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声音变得阴冷。 “那个人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嘴里说著什么阴阳相济,四两拨千斤,听劲化劲的玄妙理论,当我的刀当头劈下的时候,他竟然不想著如何躲避。” “也不使用兵器,反而愚蠢地伸出双手,想要用他那种缓慢画圆的动作,来贴住我的刀身,试图化解我刀上的力量。” 柳生宗太轻蔑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诉说一件可笑的事情。 “结果呢?钢铁是不会讲究什么阴阳柔劲的,人体的手臂骨骼和肌肉,在锋利的武士刀劈砍下,脆弱得如同豆腐,我那一记袈裟斩,直接平滑地切断了他的双手。” “然后顺势切开了他的肩膀,將他的整个胸腔劈成了两半,他到死的时候,眼睛里都充满了震惊,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太极劲力没有把我的刀拨开。” 柳生宗太说到这里,目光锐利地刺向苏劫。 “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你们那些软绵绵的理论,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笑话,最后,他还是像一条狗一样,被我轻易地杀了。” 听到柳生宗太的这番话,苏劫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了。 在国术界,太极拳的確有著高深的实战打法,所谓太极十年不出门,形意一年打死人。 真正的太极宗师,在交手中凶狠,一旦搭上手,寸劲爆发,能把人的內臟直接震碎。 但是大宣王朝的武林中,也確实存在只练套路,只练推手,追求健身养生,而完全拋弃了生死搏杀真意的所谓大师。 这些人把太极拳练成了软绵绵的体操,一旦遇到真正手持利刃,追求一击必杀的敌人,试图用肉手去硬接或者化解钢铁兵器的动能,其结果自然是悲惨的。 柳生宗太杀的那个太极武者,显然就是一个没有真正练出杀人技,却盲目自信的庸才。 虽然苏劫也认同用手去硬接利刃是愚蠢的行为,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一个东瀛人站在大宣的土地上,用轻蔑的语气侮辱整个大宣的国术,苏劫內心深处的杀意,瞬间犹如被浇上了滚油的烈火一般,瞬间燃烧了起来。 不论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今生的立场。 在苏劫的骨子里,他最討厌,最痛恨的,就是这些自以为是,残忍嗜血的东瀛人。 那些深刻在歷史长河中的国破家亡的惨痛记忆,早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的基因之中。 “你们国家无非区区弹丸之地,也敢在这里口出狂言,谁给你的胆子?” 听到苏劫这句话,柳生宗太那张原本傲慢的脸庞,瞬间变得极度扭曲起来 对於极度自负的东瀛武士来说,国家的版图面积,是他们內心深处极为敏感,甚至不可触碰的逆鳞。 “八嘎!” 柳生宗太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鏘。” 柳生宗太的左手用力地推开刀鞘,右手迅猛地握住刀柄,刀锋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了一阵破空声。 这便是东瀛剑道中著名的居合拔刀术,利用刀身与刀鞘之间的摩擦力,在拔出的瞬间形成一个加速度,从而让第一刀的劈砍速度和力量达到人体的极限。 柳生宗太双手死死地握住长长的刀柄,將野太刀高高地举过头顶,呈现出日本剑道中经典,极具压迫感的上段之构姿势。 “哼,你们民族更是可悲,地大物博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我轻易虐杀!至於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你將是死在我柳生宗太刀下的又一条可悲的亡魂!” 柳生宗太愤怒地嘶吼著,接著他猛地转过头,对著身旁的弗兰克,以及站在客栈门外,隨时准备放箭的那些黑衣人说道。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退后,你们都別动手!” “我要亲手斩杀他,我要用我手中的这把刀,劈开他的头颅,用他的血,来洗刷他对我的侮辱!” 对於柳生宗太的这个要求,站在一旁的西洋杀手弗兰克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弗兰克可没有什么无聊的所谓武士道精神或者公平决斗的荣誉感。 在他的逻辑里,既然这个东瀛人想要自己去冒险,去和那个年轻人进行一对一的肉搏,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如果柳生宗太贏了,成功杀死了苏劫,那么弗兰克就可以轻鬆地省下几颗子弹,並且可以毫无风险地拿到剩余的另一半酬劳。 如果柳生宗太输了,被苏劫杀死了,那也没有任何关係,苏劫在杀死柳生宗太的过程中,体力必然会產生消耗,甚至可能会受重伤。 到时候,弗兰克再从容地扣动扳机,进行补枪,同样可以完美的完成任务,对於杀手来说,过程不重要,目標死亡才是唯一的標准。 所以,弗兰克不仅没有反驳,反而配合地倒退了两步。 然而,弗兰克同意,並不代表其他人也同意。 就在柳生宗太要求单挑的时候,客栈大门外,那个一直负责指挥外围弓箭手的黑衣人首领,迅速地跨过门槛,走进了大堂。 第69章 柳生宗太 这个黑衣人首领的身材魁梧,脸上同样戴著黑色的头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也亲眼看到自己十个手下被其快速斩杀,深知目標的实力已经恐怖地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战术评估,没想到此人已经突破到了明劲,不是一个普通筑基武者了。 此刻听到柳生宗太竟然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放弃有利的围攻优势,去追求什么可笑的单挑,黑衣人首领的眉头皱了起来。 “柳生宗太先生!” “请你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我们此次隱秘地包围这里,目的是为了乾脆地杀掉苏劫,彻底断绝后患,我们是在执行暗杀任务,並不是在进行擂台比武!” 黑衣人首领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精钢大刀,他的目光忌惮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苏劫,然后转向柳生宗太,继续急促地说道: “这个目標极度危险,他刚刚才在极短的时间內残忍地杀掉了我十个精锐的手下,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为了防止漕帮的援兵突然出现,我们现在最好,最正確的做法,应该是我们所有人一起上。” “用枪,用刀,用箭,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早点完成任务!” 他们是死士,任务的完成高於一切个人的荣誉和生命,在占据绝对人数优势和武器优势的情况下放弃围攻,去选择高风险的单挑,这无疑是非常愚蠢的。 但是,他低估了柳生宗太的自负,在听到黑衣人首领竟然敢出言反驳自己的决定,柳生宗太缓慢地回过头。 用冰冷阴鷙的眼神盯著黑衣人首领。 “你在教我做事?” “你要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柳生宗太轻蔑地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要知道,就连你们的家主周岳,在面对我的时候,也必须保持客气的態度,尊称我一声先生!” 柳生宗太不屑地上下扫视了黑衣人首领一眼。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周岳养的一条走狗,也敢在这里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听到这番侮辱性的言语,黑衣人首领的面色瞬间变得涨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周岳信任的心腹死士首领,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当面地羞辱过,他恨不得立刻挥刀砍向这个狂妄的东瀛人。 但是在沉默几秒钟后,黑衣人首领將內心的屈辱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他缓慢地鬆开了握刀的双手,脚步不甘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之所以退让,並非是因为他害怕死亡,作为死士,他早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退让的原因,是因为残酷的现实差距。 柳生宗太,並不是一个普通的持刀浪人,而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明劲高手! 在国术的体系中,踏入明劲,能够完美地控制全身的肌肉和骨骼,打出爆裂的整劲,这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黑衣人首领虽然精通各种暗杀,但他自己並没有踏入明劲境界。 论真实的战斗实力,眼前的这个东瀛人的实力,不见得比他的家主周岳差多少。 柳生宗太確实有著骄傲的资本,如果现在发生严重的內訌,以柳生宗太的实力,自己绝对无法在这个东瀛人的刀下走过三个回合。 到时候,不仅任务彻底失败,他们这些人也全都会白白送死。 “既然柳生宗太先生坚持。”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只希望柳生宗太先生的刀,能像您的嘴巴一样锋利,我们会在外面严密地封锁客栈,绝不插手,但是,如果您不幸地失败了……” “我会毫不犹豫地命令放箭,將那个危险的苏劫彻底射成刺蝟!” 说完黑衣人首领转身,大步地走出了客栈大门,大堂內只剩下了三个人。 柳生宗太不屑地看著黑衣人首领离去的背影,冷漠地哼了一声。 隨后,他缓慢地转过身,重新將所有的注意力,死死地集中在了苏劫的身上。 此时的苏劫,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地,柳生宗太的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野太刀的刀柄。 他的脚趾用力地抠住青砖地面,整个人的身体犹如一张紧绷的重型强弓。 “来吧!” 柳生宗太轻蔑的用刀尖指向了苏劫。 “我给你公平一战的机会,让我看看,你们大宣的明劲武者,到底能不能挡住我这把斩断过无数咽喉的名刀!” 既然对方强行要求单独挑战,苏劫自然不可能有丝毫退缩,国术的修炼,讲究的就是一口气,心意一退,拳法就散了。 苏劫低下头,看了一眼右手中的精钢大刀,这把刀在刚才为了格挡並击杀那名魁梧的死士时,硬生生承受了自己一记八极顶心肘。 此时,这把刀的刀背已经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 “噹啷。” 苏劫把破损的钢刀掉在上,紧接著,苏劫的右脚脚尖探入旁边一具黑衣人尸体的身下,那里压著一把完好无损的长刀。 “嗡”的一声,这把完整的长刀从地上弹起,苏劫右手探出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苏劫单手提刀,刀尖斜指著地面,刀背贴著自己的小腿,摆出了一个极其隨意的站姿。 但他脚下的步法,却已经暗中踩成了八极拳最为稳固的两仪桩,脚趾死死地扣住地面,足心含空,双腿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內紧外松的状態。 对面的柳生宗太呼吸非常奇特,胸腔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反而是小腹在进行著缓慢而深沉的扩张与收缩。 苏劫的眼神微眯,心中暗自凛然。 “好绵长的呼吸,好深厚的劲力。” 仅仅是通过观察对方的呼吸节奏和肌肉的紧绷程度,苏劫就已经准確地判断出了柳生宗太的真实武道境界。 普通人呼吸,气息只到胸肺,急促而浅薄。而柳生宗太的呼吸,已经做到了气沉丹田,每一次呼吸都在按摩內臟,调动全身的气血。 这是明劲已经练透了全身骨骼与骨髓的標誌。 “明劲大成,而且距离明劲巔峰,也仅仅只差一线,”苏劫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第70章 居合拔刀术1 而反观苏劫自己,他虽然依靠深蓝系统强行提升了骨骼密度,並且打磨出了明劲,但他毕竟突破的时间太短。他体內的明劲虽然刚猛霸道,但还没有达到大成那种收发由,劲力完全入骨的圆满地步。 如果单纯比拼明劲的浑厚程度和绝对的速度,苏劫知道,自己目前绝对处於下风。 但是,苏劫的心里却没有慌乱。 对於真正的国术高手来说,闭门造车是练不出真功夫的,尤其是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实战,是打磨劲力,突破境界的最佳催化剂。 苏劫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块足够坚硬的磨刀石,来帮助他把体內那些还有些散乱的明劲,彻底压缩打磨进骨髓深处。 而且苏劫有前世在无数次地下黑拳和生死火拼中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 更何况,国术搏杀,能不能贏,终究得刀刀见血拼过才知道! 武道境界固然重要,却绝非锁定胜负的唯一筹码,若是单凭纸面上的境界高低就能定人生死,那大家还练什么杀人技,比什么武? 仇家见面直接互报修为,境界低的当场自杀不就行了! 就在苏劫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的一瞬间,柳生宗太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多余的动作。 柳生宗太脚下的木屐猛地一蹬,这一蹬的力量极大,他整个人借著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犹如贴著地面飞行的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四五米的距离。 “死!” 在距离苏劫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柳生宗太的右手猛然握住了刀柄,左手大拇指同时发力,將刀格猛地向外一推。 一道悽厉的雪白刀光,带著无坚不摧的气势,自左下向右上,朝著苏劫的胸膛劈来。 这就是东瀛剑道中凶名赫赫的杀人技居合拔刀术! 居合斩,在不懂行的人看来,似乎只是一种拔刀速度比较快的招式,但在真正的武术家眼里,这却是一门將人体力学杀人技。 其核心原理,在於压缩与瞬间释放。 在拔刀之前,武士的左手紧握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在出刀的瞬间,右手向前疯狂拔刀,而左手则握住刀鞘向后猛烈拉扯。 这在东瀛剑道中被称为鞘引,通过双手反方向的极致发力,利用刀身与刀鞘內壁的摩擦力作为阻力,让手臂肌肉的爆发力在瞬间积蓄到一个顶点。 当刀尖脱离刀鞘束缚时,原本被压抑的所有力量,会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爆开。 这就好比將一根弹簧压到了极限然后突然鬆手,其產生的破坏力,是普通挥刀的数倍! 这是一种完全拋弃了防守,將所有的体能,精神,杀意全部凝聚在第一刀之上的极端武术。 面对这快到超出人类视觉神经反应极限的一刀,苏劫没有退。 面对居合斩这种追求极致爆发的招式,一旦退让,对方接下来的连环劈砍就会如影隨形,直到將你乱刀分尸。 “八极刀,迎风朝阳!” 苏劫的双脚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趟出半步,脚底板摩擦著地面,发出嘶啦的刺耳声响。 右手中的精钢大刀,並没有去试图躲避那道斜撩上来的刀光,而是借著向前衝撞的惯性,自上而下,以一种刚猛霸道的姿態,狠狠地劈了下去! 硬碰硬! 苏劫用的是八极拳中最为核心的沉坠劲,力量从脚底板升起,经过膝盖的弹射、腰胯的扭转,顺著脊椎大龙直达右臂。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碰撞。 “鐺!!!” 在兵器碰撞的瞬间,苏劫只觉得一股巨大反震力,顺著刀柄疯狂地涌入自己的右臂。 这股力量极其凝练,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试图刺破苏劫的防御,直接震断他的臂骨。 这就是明劲大成高手的恐怖之处,劲力不仅大,而且穿透性极强。 如果换作是一个普通的初入明劲武者,在这一刀的反震下,虎口必然瞬间撕裂,手腕当场脱臼,连刀都会握不住。 但苏劫的骨骼,可是经过了深蓝系统的直接强化,直接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股衝击。 “好硬的骨头!” 柳生宗太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这配合居合拔刀术瞬间爆发的全力一刀,竟然被眼前这个境界不如自己的年轻人,硬生生地用最野蛮的方式挡了下来! 而且,对方刀身上传来那股沉重的力量,竟然震得他自己的双手都隱隱有些发麻,原本向前衝锋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就在柳生宗太震惊的同时,苏劫的反击已经到了。 八极拳,讲究的就是挨膀挤靠,贴身短打,刀法也是如此。 苏劫手腕向內一翻,大刀改变了方向,贴著柳生宗太野太刀的刀身,直接顺势砍向了柳生宗太握刀的右手手指。 “八极刀,玉带缠腰!” 这一招极其阴毒,如果柳生宗太不撒手,他的几根手指瞬间就会被切断。 柳生宗太毕竟是顶尖杀手,在生死关头,他的反应极快,他握刀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沉,用刀格强行卡住了苏劫滑落的刀锋。 同时,他脚下的木屐在地面上快速交替,身体轻盈地向后拉开了半步的距离,试图重新组织攻势。 但苏劫怎么可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想走?” 苏劫的脚下踩出八极趟泥步,身体如同一只巨大的老鱉,紧紧地贴著柳生宗太退步的轨跡跟了上去。 他手中的长刀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俏的虚招,每一刀都是倾尽全力的重劈、横扫。 “力劈华山!” “横扫千军!” “白蛇吐信!” 柳生宗太被迫转入防守,他手中的野太刀不断地举起,格挡。 “鐺!鐺!鐺!鐺!鐺!” 大堂內,金属碰撞的巨响连成了一片。 在连续接了苏劫十几记重劈之后,柳生宗太的心里已经从震惊转变成了强烈的屈辱和愤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劫的挥刀速度並没有他快,苏劫体內的明劲也没有他凝练。 第71章 居合拔刀术2 如果是在空旷的场地上,他完全可以利用东瀛剑道中灵巧的滑步,避开苏劫的重斩,然后从侧面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 但是,这里的地形太狭窄了,周围都是燃烧的废墟。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苏劫的战斗意识。 苏劫似乎能够提前预判他所有的攻击意图,每次当柳生宗太想要变招,或者想要发力反击的时候,苏劫的刀总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提前半步封死他的发力路线。 比如,当柳生宗太想要举刀施展东瀛剑道中最经典的唐竹时,他刚刚举刀,苏劫的刀尖就已经狠辣地刺向了他的腋下,逼得柳生宗太不得不中途撤回力道进行防御。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空有巨大力量的壮汉,被一个经验老道的摔跤手死死地贴身锁住,有力使不出,憋屈到了极点。 “八嘎,大宣的猪玀,你只会这种野蛮的劈砍吗?!” 柳生宗太怒吼连连,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作为一名高傲的武士,被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人压制著打,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秘剑,逆袈裟!” 柳生宗太拼著硬扛苏劫一刀的风险,身体危险地向右侧一倾,避开了苏劫直劈面门的一刀。 隨后,他双手紧握野太刀,自右下方,以一个扭曲但速度极快的角度,朝著苏劫的左侧肋骨斜撩上去。 这一刀的角度非常刁钻,而且柳生宗太將体內剩余的劲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了刀身之上。 面对这凶险无比的反击,苏劫的神色依旧冷静。 他在和柳生宗太的交手中,虽然看似占据了主动,没有落败的跡象,但他自己清楚,他此刻並不轻鬆。 柳生宗太每一次格挡传来的劲力,都在疯狂地摧残著他的骨骼,如果不是骨骼足够坚硬,他的双手早就废了。 但也正是这种在生死边缘的压迫下,让苏劫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战斗的持续,隨著每一次倾尽全力的碰撞,他体內那股原本有些散乱的劲力,正在被强行挤压,锻打。 就如同铁匠铺里的生铁,在重锤的反覆敲击下,杂质被一点点剔除,质地变得越来越紧密。 “来得好!” 苏劫面对撩向肋骨的野太刀,没有选择躲避,他的左手猛然鬆开刀柄,只留右手单手持刀。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诡异地向內侧一缩,做了一个八极拳中非常高深的吞身动作,胸腹部的肌肉瞬间內陷,硬生生地让过了柳生宗太刀锋最锋利的那一部分。 “哧!” 野太刀的刀尖划破了苏劫左肋的衣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但由於苏劫肌肉的紧绷,伤口並不深,並没有伤及內臟。 而就在柳生宗太这一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苏劫的反击到了。 苏劫单手握住的大刀,並没有去劈砍,而是被他当成了铁棍,用刀背狠狠地砸向了柳生宗太持刀的双手。 “砰!” 这一砸,苏劫用上了八极拳中的崩劲。 柳生宗太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柄大铁锤正面击中,他手中的野太刀险些脱手飞出。 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两人交手的回合数已经超过了五十招。 大堂內的高温和剧烈的体能消耗,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柳生宗太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泥潭,对面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不仅力量没有丝毫的衰减,反而隨著战斗的进行,对方刀法上的破绽越来越少,每一刀蕴含的明劲也越来越集中,越来越纯粹。 “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他的耐力太可怕了,再打下去,死的一定是我!” 柳生宗太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他决定孤注一掷,施展出自己最强的一击。 “啊啊啊!” 柳生宗太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衝了一步,主动拉近了与苏劫的距离。 他双手將野太刀高高地举过头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限。 “绝剑,唐竹!” 这是东瀛剑道中最基础,也是杀伤力最大的一招正劈。 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任何的花俏,只有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气血,劲力,全部集中在这一刀之上,企图以绝对的力量將敌人连人带兵器一起劈成两半。 面对这破釜沉舟的拼死一击,苏劫的眼中精光暴涨。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选择用巧劲去化解,在国术的对决中,有时候当对手气势达到顶点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更强的力量將其正面碾碎! “给我断!” 苏劫双手握刀,体內的气血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整个人犹如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迎著柳生宗太的野太刀,同样是一招刚猛的力劈华山,狠狠地劈了上去。 “鐺!” 这时候苏劫手中的钢刀暴露出了缺陷,柳生宗太手中的野太刀,乃是东瀛知名工匠採用上等玉钢,经过反覆摺叠锻打淬火而成的名刀,不仅锋利无比,而且具有极强的韧性。 而苏劫手中握著的,仅仅是普通的精钢长刀,在经歷了之前几十次高强度的恐怖碰撞后,这把刀的內部结构早已经布满了裂纹。 在这最后一次的极限碰撞中,这把普通的精钢大刀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大刀直接崩断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锋利碎片! “哈哈哈,你的刀碎了,给我死吧!” 柳生宗太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在冷兵器的生死搏杀中,兵器损毁,几乎就等同於被宣判了死刑。 他双手握著的野太刀,在斩断了苏劫的兵器后,余势未减,带著必杀的信念,继续朝著苏劫的头颅狠狠地劈了下去。 远处的西洋杀手弗兰克看到这一幕,嘴角也露出了笑容,他甚至已经开始转动手中的左轮手枪,准备欣赏苏劫被一劈两半的血腥画面。 第72章 刀碎 然而,在这个处於生死危机的关键时刻,苏劫並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恐和绝望。 因为苏劫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长刀崩碎的那一刻,苏劫的双手並没有因为兵器的断裂而失去控制。 相反,他利用了八极拳中高深的听劲与巧劲。 在刀身断裂,碎片即將向四面八方散落的那一瞬间,苏劫握著刀柄的手腕,精妙地顺著柳生宗太野太刀下劈的力量,向內侧进行了抖动。 “嗡!”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块刚刚崩碎的精钢碎片,並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十几道寒光,迎面朝著近在咫尺的柳生宗太射去! 距离太近了,不足半米! 柳生宗太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在兵器碎裂的瞬间,將断裂的刀片化作如此恐怖的暗器!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死亡危机,即使是明劲大成的高手,柳生宗太也无法做到无动於衷。 他的心臟猛地一缩,大脑还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原本劈向苏劫头颅的必杀一刀,在半空中生硬地停顿了一下。 柳生宗太疯狂地扭动脖子,同时猛地偏转身体,试图用野太刀宽大的刀身去格挡那些激射而来的碎片,並用肩膀去护住面部。 “叮叮叮!” 几块碎片被野太刀的刀身挡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仍有两块碎片狠狠地划过了柳生宗太的脸颊和肩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 柳生宗太虽然在千钧一髮之际保住了致命要害,避免了被碎片爆头的下场。 但是为了躲避碎片,他的身体重心发生了偏移,他的胸前,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巨大空门! 在顶级高手的生死对决中,一个微小的失误就足以分出胜负,更何况是如此巨大的空门破绽? “结束了。” 苏劫声音如同死神一般,在柳生宗太的耳边响起。 在刀片激射而出的那一刻,苏劫已经扔掉了手中仅剩的刀柄,然后他脚下踩出狂暴的八极趟泥步。 整个人如同发怒的巨熊一般向柳生宗太攻去。 八极拳,近身短打,天下无敌! 在这个距离下,柳生宗太那一米五长的野太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根毫无用处的废铁。 “不!!” “八极,立地通天炮!” 苏劫的右拳紧紧握拢,在这场极限的高压搏杀中,他体內那股明劲,再次被进一步彻底凝练打磨! “噗!” 苏劫的右拳全力轰击在了柳生宗太胸口上! 千金难买一声响,劲力入骨透心凉! 这一拳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化作了一股凝练的劲力,直接摧枯拉朽般地穿透了柳生宗太的胸膛。 “砰!” 柳生宗太后背的衣服,在巨大的穿透力下炸裂成无数的碎片。 而他的心臟,在苏劫这一记重炮下,直接震成了无数的血肉碎块! 柳生宗太的身体直接僵在原地,他手中那把曾经斩杀过无数高手的东瀛名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艰难地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膛,嘴唇不停哆嗦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大……大宣的武术……”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话还没说完,这位狂妄的东瀛浪人武士,双膝直接跪倒在苏劫的面前。 眼神迅速黯淡,如同烂泥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了。 “砰!砰!砰!” 这时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开枪的正是一直站在后方观战的西洋杀手,弗兰克。 然而当枪声落下,弗兰克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原本站在柳生宗太尸体前方,刚刚打出那霸道一拳的苏劫,竟然在眨眼之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篤!篤!篤!” 三颗子弹击中了苏劫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木柱上,坚硬的柱子上瞬间被打出三个深深的弹孔。 如果苏劫刚才没有躲开,这三颗子弹就会分別贯穿他的头颅,心臟和腹部。 此时的弗兰克,双手死死地握住一把西洋左轮手枪,神情严肃,脸上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之前那种看戏般的轻鬆表情。 弗兰克的心中很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柳生宗太竟然会败,而且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弗兰克和柳生宗太虽然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但在这个地下黑市的杀手圈子里,两人也算相识。 弗兰克非常清楚柳生宗太的底细,这个东瀛人虽然说话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恐怖。 柳生宗太的那一手居合拔刀术和明劲大成的修为,在海陵城黑市里也是出了名的。 弗兰克曾经亲眼看到柳生宗太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將四个全副武装的帮派精锐斩成两段。 正因为了解柳生宗太的实力,所以对於刚才柳生宗太提出要放弃围攻,单独挑战苏劫的举动,弗兰克一是觉得无所谓,二是出於对柳生宗太实力的放心。 在弗兰克的潜意识里,柳生宗太就算不能立刻杀死这个大宣人,也绝对能將对方逼入绝境,消耗掉对方绝大部分的体力,到时候,他只需要在旁边轻鬆地补上一枪,就能完美地结束任务。 可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柳生宗太死了,而且是被对方在正面硬碰硬的交锋中,硬生生地打爆了心臟! 而在客栈大门外,一直注视著大堂內战况的黑衣人首领,此时也是目眥欲裂,心中也是疯狂暗骂。 “蠢货,自大的东瀛蠢货,没事逞什么能,单挑什么单挑!” 柳生宗太的死,意味著他们这边瞬间折损了一个重要的战力。 原本十拿九稳的围杀局面,因为这个东瀛人的傲慢,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苏劫刚才虽然在和柳生宗太进行著生死搏杀,但他的注意力,却没有百分之百地放在柳生宗太一个人身上。 而是分出一丝注意力去关注周围的环境,所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並不是说眼睛真的能长到后脑勺上,而是武者在將精气神练到一定境界后,对周围环境產生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反应。 第73章 枪械 苏劫非常清楚,在这大堂里,柳生宗太的刀虽然快,但真正能对他產生伤害的,是弗兰克手里的那把枪。 所以,在苏劫一拳轰碎柳生宗太心臟的那一瞬间,他看似旧力已尽,实则体內的气血並没有停止运转。 他的眼角余光和浑身的汗毛,一直死死地锁定在七米开外的弗兰克身上。 枪械这种东西,在这个大宣王朝的时代,对於绝大多数传统的武林高手来说,是一种陌生且可怕的暗器。 很多练武练了一辈子,功夫极高的老拳师,面对枪口时,往往会犯下致命的错误,他们要么盲目自信,认为自己的身法或者护体硬功可以挡住子弹。 要么就是在枪响之后,才凭藉本能去试图躲避。 比如前世同为八极一脉,也就是李书文的弟子魏树峰,在天津租界和洋人发生衝突,魏树峰虽然凭藉武功与將洋人击败,但最后洋人直接动用火枪,没躲过子弹,最后不幸中弹身亡,这也在当时民国武林造成极大轰动,也算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武艺再精,难敌流弹的经典案例 但苏劫不同,作为一个带著前世记忆穿越的现代人,他对枪械的了解,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他曾经在地下黑市摸过各种各样先进的枪械,他非常清楚枪械的结构,弹道原理以及子弹的初速。 他当然知道,人类的肉体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哪怕是练到化劲,丹劲的大宗师,也不可能在子弹射出枪膛之后,再去进行规避。 子弹的速度动輒几百米每秒,当你的耳朵听到枪声的时候,子弹其实早就已经穿透了你的身体。 躲避子弹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去躲子弹,而是去躲开枪的人。 子弹是不长眼的,它只能沿著枪管所指的直线轨跡射出。 也就是说,只要能看清开枪之人的动作,看清枪管指向的方位,在对方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提前让自己的身体躲开,就能成功地躲过子弹。 这在武术界被称为打提前量或者躲枪口。 当弗兰克开枪的那一刻,苏劫大脑甚至不需要进行思考,他的脊椎大龙已经如同弹簧般猛地一弹,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侧横向移动了两米之远! 所以枪声响起的时候,苏劫的身体其实早就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更何况这个时代的枪械,相比於苏姐前世那些现代化的自动武器,简直粗糙落后得像个玩具。 弗兰克手里拿的只是目前最新式的左轮手枪,但这种早期的击髮式枪械,扳机沉重,扣动扳机需要极大的指力,这中间存在著一个非常明显的延迟。 这点延迟虽然在普通人看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於一个气血充盈,神经反应速度极快的明劲国术高手来说,这点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更別提这种早期黑火药子弹的初速,相比於现代无烟火药子弹,慢了何止一星半点,弹道也有点不稳定,超过二十步,精准度就会大幅度下降。 只要不被乱枪形成密集的火力网覆盖死角,单凭弗兰克一个人,一把枪,想要在这个光线昏暗大堂內击中苏劫,简直比登天还难。 “放箭,所有人,立刻放箭,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黑衣人首领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门外仅存的二十名黑衣死士在首领的命令下,瞬间抬起了手中的长弓 “崩!崩!崩!崩!” 二十支羽朝著大堂內部苏劫站立的位置倾泻而去。 弓箭的杀伤力,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是毋庸置疑的,一张强弓射出的重箭,在五十步的距离內,其携带的动能足以轻易穿透普通的皮甲和锁子甲。 在开阔的平原地带,如果有成百上千名弓箭手列阵,形成遮天蔽日的无死角箭雨覆盖,那么即便苏劫的骨骼经过深蓝系统的强化,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人体再强悍,也无法在毫无掩体的情况下,硬抗成百上千支动能巨大的精钢箭矢。 然而现在的环境並不是开阔的平原,而是一座正在燃烧,地形复杂的客栈大堂。 空间太狭窄了,客栈的大门不过两米多宽,二十名弓箭手根本无法一字排开形成宽阔的射击扇面。 他们只能拥挤在门外,射击角度被大门的门框死死限制,形成了一个较为狭窄的射击通道。 在这些错综复杂的障碍物阻挡下,弓箭的弹道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最关键的一点在於,苏劫的速度太快了。 明劲武者的反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当黑衣人首领刚刚喊出放箭两字,苏劫的大脑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地面,向右侧再次横向移动了三米之远。 二十支箭矢全部落空,纷纷钉在苏劫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木地板、桌椅残骸以及墙壁上,箭尾的羽毛还在因为巨大的动能而剧烈地颤抖。 苏劫呼吸依旧平稳,他连看都没有看门外那些正在准备从箭囊中重新搭箭的黑衣人一眼。 这些黑衣死士虽然受过严格的刺杀训练,精通潜行,合击与弓箭,但他们的肉体素质並没有突破人类的常规极限,体內根本没有练出能够將全身力量整合为一的明劲。 在苏劫有防备,且处於这种地形复杂的环境时,这些连明劲都没到的普通杀手,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他目前唯一需要警惕的只有弗兰克。 此时,弗兰克正双手死死地握著那把左轮手枪,刚才那三枪的落空,让弗兰克的內心有一丝震撼。 但他毕竟是混跡於地下黑市多年,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徒,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不愧是大宣王朝的明劲武者,身法果然厉害。” “在这么短的距离內,居然连子弹都能快速躲过,你的神经反应速度,简直像野兽一样敏锐。” 第74章 绝对距离 弗兰克一边说著,一边缓慢地挪动著脚步,试图寻找一个更好的射击角度,同时,他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一个皮质小袋子。 “不过,你也別太得意了。” “我曾经在定津城的黑市擂台上,也看到过一个像你一样自大的大宣武者。他练过你们大宣武术里所谓的什么铁布衫,金钟罩硬功,一身肌肉练得像岩石一样坚硬。” “他自以为身体坚如铁石,可以刀枪不入,居然在五步的距离內,扎著马步,想要硬抗我的子弹。” 弗兰克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仿佛在回忆一件可笑的事情。 “结果呢?子弹轻而易举穿透他的胸肌,打碎了他的胸骨,然后在他脆弱的体內翻滚,把他的肺叶和心臟搅成了一团烂泥,他倒在地上吐血的时候,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在这个属於火器的时代,你们这种靠锤炼肉体进行冷兵器搏杀的武术,早就已经被时代淘汰了,我那一枪,就彻底终结了他几十年的苦练,肌肉再硬,也挡不住子弹!” 木柱后方,苏劫听著弗兰克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弗兰克说的是事实,血肉之躯確实无法阻挡子弹。 但是苏劫从不迷信肉体无敌,作为一个带著前世记忆的人,他比这个时代的所有武者都更清楚枪械的破坏力,但也更清楚枪械的局限性。 “你说的没错,枪械確实厉害,但首先,你要打中我才行。” 这句话一出,弗兰克神情抽搐了一下。 “你再能躲又如何?”弗兰克被苏劫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 他再次发出一声冷笑:“哼,我擅长的,可不仅仅只有枪啊!” 话音未落,弗兰克的右手食指果断地连续两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 弗兰克开这两枪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直接击中苏劫。 他知道以对方的反应速度,这种没有绝对锁定的射击很难奏效,他开枪的目的,是为了封锁苏劫的走位空间,进行火力压制! 就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弗兰克一直摸在腰间的左手猛然扬起。 他从皮袋子里抓出了一大把呈现出暗绿色的粉末,借著大堂內火焰燃烧產生的热浪,用力向著苏劫藏身的方向猛地拋撒过去。 这些暗绿色的粉末,一旦接触到空气,立刻散发出一种刺鼻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道,会让人头昏眼花,噁心想吐,时间久了会浑身没力气。 並且在风的吹动下,粉末迅速扩散,在极短的时间內形成了一片毒粉雾罩的区域,將周围的空间完全封死。 苏劫虽然不知道这些暗绿色粉末的具体化学成分,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枪声响起,毒粉拋出的瞬间,他双腿再次发力,身体如同一只受到惊嚇的飞鸟,以一种极度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姿势,向后方连续进行了三个极快的小碎步倒跃。 这三个倒跃,每一个都跨出了將近两米的距离,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內,苏劫的身体就瞬间离开那片毒粉雾罩的覆盖范围。 看到苏劫如此果断且迅速地拉开距离,弗兰克额头上露出冷汗。 弗兰克的真正身份,其实是一个精通各种化学毒药配置和暗杀手段的毒师。 他所配置的毒药,大多是通过呼吸道吸入或者皮肤接触,来迅速破坏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造成瞬间的麻痹,窒息或死亡。 这种暗绿色的毒粉,原本是他用於在密闭空间內进行无声暗杀,或者在被人近身纠缠时出其不意地进行反击的杀手鐧。 它有著致命的毒性,但同时也有著一个缺点,那就是距离限制。 毒粉的拋撒范围有限,而且极易受到风向和气流的影响,一旦超出拋撒范围,就失去了任何作用。 弗兰克之所以去苦练西洋枪械,就是为了弥补自己正面远距离对敌手段的不足。 可是现在,一个尷尬局面出现在了弗兰克的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毒药,因为距离的限制,根本碰不到苏劫的一片衣角,而他为了弥补正面战斗力所依赖的火枪,却连苏劫的影子都打不中! 弗兰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持枪的右手,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这把西洋左轮手枪的转轮里,一次只能装填六颗子弹。 在刚才他已经连续开了三枪,就在刚才他又开了两枪。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枪膛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 在这个时代,左轮手枪的重新装填速度是比较缓慢的,需要一发一发地退弹壳,再一发一发地塞入新的子弹。 而在面对这么一个已经近在咫尺,速度快如闪电的国术高手时,清空弹匣进行装填,那就是送死。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死静,门外的那些黑衣弓箭手因为角度问题,不敢贸然射击。 而大堂內的两人,则隔著七八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此时的苏劫,他静静地站在距离毒粉雾缘三米开外的地方。 没有任何防御或者进攻的架势,他就那样平静的,目光冷漠的看著前方的弗兰克,一句话也不说。 这种极致的安静,更加让人感到窒息和绝望。 弗兰克双手死死地握著枪,枪口瞄准著苏劫的胸膛。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扳机上,手不停的发抖。 他为什么不动?他为什么不衝过来? 弗兰克的內心在疯狂地咆哮,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苏劫,试图从对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苏劫的呼吸依然平稳,眼神依然冷酷,他显然心里也清楚弗兰克的枪里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了。 就在弗兰克濒临崩溃的边缘,苏劫动了,他只是隨意慢慢向弗兰克走去。 “站住,你这个该死的大宣人!给我站住!” 弗兰克的声音变得尖锐,枪口隨著苏劫的移动而不停地上下左右调整,但他就是不敢扣下那最后一次扳机。 苏劫依旧没有说话,此时他距离弗兰克,已经不足五步之遥。 第75章 掌毙西洋人 弗兰克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剧烈喘息著,大量的冷汗顺著他的额头疯狂流下, 极度的恐惧,终於彻底压垮了这个西洋杀手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去死吧!!” 弗兰克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般的怒吼,狠狠的开了最后一枪。 “砰!” 枪声响起同时,苏劫他的左脚为轴,腰胯精妙地向右侧微微一扭。 整个人就像是在狂风中摇摆的柳条,以上半身为半径,画出了一个极小的半圆。 子弹擦著苏劫左侧肩膀的衣服飞了过去,在后方的墙壁上打出一个的弹孔。 最后一枪,彻底落空! 接著苏劫的身体犹如一发出膛的重型炮弹,直接跨越了最后几步的距离,直衝到了弗兰克的面前! 弗兰克在开完最后一枪后,看著毫髮无损的苏劫瞬间衝到眼前,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空白。 出於求生的本能,他的左手慌乱地再次摸向腰间的皮袋子,试图抓取毒粉。 但是他的速度在苏劫面前,实在太慢了,一个普通人的手臂挥动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一个明劲大成武者蓄势待发的近身爆发呢? 弗兰克的左手刚刚伸进袋子,还没有来得及抓起一把毒粉,苏劫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苏劫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併拢,手掌如刀。 “八极,推山掌!” 苏劫的手掌,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狠狠地击中了弗兰克左侧的太阳穴! 太阳穴,是人体头骨骨板最薄弱的地方,这是必死之穴。 弗兰克的双眼瞬间翻白,眼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渗出黑红色的鲜血。 强大的劲力透过薄弱的头骨直入脑海,直接將他的大脑內部组织震成了一团浆糊,瞬间毙命。 苏劫缓缓收回右掌,看著倒在脚下的弗兰克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弗兰克之所以之前敢那么囂张,敢用那种轻蔑的態度对待大宣王朝的武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局限性造成的严重认知偏差。 在这个时代,火器刚刚开始大规模流入大宣王朝,大宣的绝大多数普通人,包括很多习武之人,对枪械的威力了解得太少了。 所以很多人在西洋人的火枪下付出了惨痛的生命代价,这在一定程度上,间接助长了像弗兰克这种西洋火器使用者的绝对傲慢。 再加上,弗兰克本人根本没有机会见识到真正的,將身体开发到极限的国术高手。 如果弗兰克今天面对的不是苏劫,而是一个能做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化劲宗师。 他甚至连抬起枪口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被对方散发出的恐怖拳意直接压迫得精神崩溃。 退一万步讲,即便暗劲或化劲宗师在不利的地形条件下,被弗兰克这种早期左轮手枪击中,只要子弹没有直接贯穿大脑,心臟或者颈部大动脉这些绝对致命的位置。 完全可以利用强大的神经控制力,在子弹射入体內的那一瞬间,控制中弹部位的肌肉进行收缩。 他们可以用肌肉纤维硬生生地夹住金属弹头,防止子弹在体內翻滚造成內臟的二次大出血,同时封闭周围的血管,锁住气血防止失血休克。 然后趁此发起反击,直接拧断枪手的脖子。 当然这种仅限於类似左轮手枪这种单发的小型手枪。 儘管如此,这足以说明,国术练到高深境界,其对肉体极限的掌控力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弗兰克的尸体倒在地面上,死不瞑目,仿佛到死都没能想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西洋左轮手枪,竟然会被一个大宣武者硬生生打爆了头颅而死。 但杀戮,还远未结束。 黑衣人首领此刻脸色铁青,他亲眼目睹了柳生宗太被一拳轰碎心臟,也亲眼看到了弗兰克在打空子弹后被一掌打死。 他此时已经无比清醒地认识到,里面那个名叫苏劫的年轻人,很强,不比家主周岳弱。 “不能乱!他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也是要呼吸,要消耗体力的!” 黑衣人首领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大刀,刀锋直指客栈大门。 “一队十人,拉弓,二队十人,准备,交替射击,不要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给我把他钉死在里面!” 刚才二十人同时放箭,虽然声势浩大,但由於客栈大门宽度有限,二十个人拥挤在一起,不仅射击角度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而且射完一轮后,所有人同时从箭囊中抽箭,搭箭,拉弓,中间也会耽误时间。 黑衣人首领作为常年刀头舔血的死士头目,战斗素养极高,他立刻意识到了之前的战术失误。 所以及时改变策略,將二十人分为两组,十人一组轮番射箭,当第一组射出箭矢的瞬间,第二组的弓弦已经拉满,当第一组重新搭箭时,第二组的箭雨已经倾泻而出。 这种源自古代军阵的连绵射击法,能够形成一张永不停歇的火力网。 虽然每次射出的箭矢数量减少了一半,但攻击的频率却成倍增加,彻底封死了敌人利用火力间隙进行突进的可能。 “嘎吱。” 十张硬木长弓同时被拉成满月,弓弦紧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刺耳。 “放!” 十支弓箭顺著大门的缝隙,朝著大堂內部射去。 而在这一波箭雨刚刚离弦的瞬间,后方第二组的十名黑衣人已经整齐划一地鬆开了扣住弓弦的手指。 又是十支弓箭射出,连绵不绝的箭雨,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死死地罩向了苏劫所在的空间。 然而苏劫却並没有因此慌乱。 “战术不错,可惜环境没变,弓箭的速度也没变。” 轮番射击確实大大提高了攻击频率,封死了火力真空期,如果是放在开阔的平原地带,这种战术绝对能把一个明劲高手生生耗死。 但是还是一样的道理,这里环境不一样,这里不是平原,是环境复杂的客栈! 第76章 箭雨毒袭 “嗖!嗖!嗖!” 几支箭矢擦著木柱的边缘飞过,狠狠地钉在后方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就像是在狂风中摇摆的柳条,每次移动的幅度都不超过半尺,却总能在弓箭射来之前,准確躲过。 这些黑衣人擅长的是暗杀和结阵围攻,如果是在他们有准备,而且处於开阔地带结成刀阵的情况下。 二十个身体强壮,不畏生死的死士,即便是苏劫这种明劲高手,想要將他们全歼,也绝对会面临极大的麻烦,甚至有可能会在混战中被流刀所伤。 蚁多咬死象,这在国术实战中是非常现实的真理,个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每一次全力的发劲,都在急剧消耗体內的气血。 更何况,苏劫知道,这场暗杀的真正主谋周岳,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周岳一定像一条隱藏在毒蛇洞里的毒蛇,正躲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死死地盯著这里,等待著苏劫体力耗尽,或者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给予他雷霆一击。 “不能跟这群杂鱼无休止地消耗体力,必须用最高效的方法解决他们。” 苏劫的目光在地面上快速扫过,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距离自己两步之外、弗兰克的尸体旁边。 那里,静静地掉落著一个牛皮缝製的小袋子,正是弗兰克之前用来装毒粉的袋子! 苏劫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国术本就是杀人技,只要能用最快的速度杀死敌人,保全自己,任何手段都是合理的。 更何况这本来也不是擂台比武,不需要讲究什么规则道义。 趁著门外箭雨交替的一剎那间隙,苏劫动了。 他的右脚脚尖贴著地面猛地向前一探,快速勾住了那个袋子。 小腿肌肉瞬间发力,一挑一送,那个装满剧毒粉末的皮袋子便从地上弹起,稳稳地落入了苏劫的左手之中。 弗兰克虽然是个精通毒药的杀手,但他並没有练过国术,他的臂力仅仅局限於普通成年男子的水平。 所以他之前拋撒毒粉时,只能覆盖身前几米的距离,由於距离太短,根本无法对苏劫造成威胁。 但现在,这个袋子到了苏劫的手里,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明劲大成武者的瞬间爆发力有多恐怖?不藉助任何工具,哪怕仅凭单臂就能將百斤重的石锁轻易拋出十几米远的非人力量!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雨从门外射入。 就在这时,苏劫的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突然从木柱的掩体后方出现。 “还给你们!” 苏劫左手猛地向前一挥,五指鬆开。 那个装满毒粉的袋子,在苏劫恐怖臂力的投掷下,直接砸向了客栈大门外那群正挤在一起准备射击的黑衣死士里! 门外,黑衣人首领正紧紧盯著大堂內的动静。 当他看到苏劫突然闪身出来时,心中本能地一喜,以为目標终於要按捺不住准备强行突围了。 但下一秒,当他看到那个袋子时顿时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之前还看过费兰克用过。 虽然他没有踏入明劲,但作为这群死士中实力最强,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人,他的反应速度远超其他手下。 “快闪开,有毒药!” 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狂吼,身体根本顾不上任何形象,狼狈地向右侧的街道地面上猛地一个懒驴打滚,连续翻滚出去了好几米远。 但他手下的那些黑衣死士,就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了。 因为大门狭窄,他们二十个人站得非常密集,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当他们听到首领的示警声时,那个牛皮袋子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最前方一名死士的胸膛上。 袋子里的毒粉,直接笼罩了客栈大门外方圆五六米的区域,將剩下的十九名黑衣死士全部包裹在了其中。 “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啊!我的眼睛!好痛!” 毒粉一旦接触到空气,立刻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气味。 这些粉末非常微小,直接隨著他们的呼吸,被大量吸入了体內。 弗兰克配製的这种神经毒药,药效猛烈,仅仅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毒效便开始发作。 “噹啷!噹啷!” 十九名黑衣死士原本拉满的长弓纷纷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他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极度眩晕感直衝脑海,胃部剧烈地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噁心传来。 “哇!” 几名吸入毒粉较多的死士,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痛苦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呕吐著胃里的酸水,甚至咳出了鲜血。 剩下的人也全部东倒西歪,双腿像麵条一样发软,视线变得模糊,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甚至有几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原本纪律严明的队伍,在这一包毒粉的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彻底丧失了所有的战斗力! 大堂內,苏劫並没有立刻衝出去,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默默地在心中倒数著时间。 “十,九,八……” 虽然毒粉已经重创了外面的黑衣人,但空气中依然残留著悬浮的毒尘。 如果现在贸然衝出去,一旦不小心吸入,哪怕他是明劲大成武者,身体机能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几十息的时间,门外除了黑衣死士们痛苦的呕吐声和呻吟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到了。” “趁你病,要你命!” 国术搏杀,最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既然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对方已经中了毒丧失了反抗能力,那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残忍的手段將他们彻底斩杀,不留任何后患! 苏劫整个人犹如一头髮狂的猛虎,直接撞破了客栈大门残破的木门,杀入了门外那群东倒西歪的黑衣人之中! 距离大门最近的一名黑衣死士,此时正跪在地上,双手捂著喉咙痛苦地乾呕著。 他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扑面而来,甚至连抬起头看清来人的力气都没有。 苏劫没有任何的废话,借著衝锋的惯性,苏劫的右膝向上猛然一顶! 第77章 绝望 “砰!” 这一记狠辣的膝撞,直接顶在了这名黑衣人的下巴上。 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这名黑衣人的下頜骨被瞬间粉碎,巨大的力量顺著下巴直接冲入大脑,他的颈椎被瞬间向后折断。 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已经气绝身亡。 在撞飞这名死士的同时,苏劫的右手在半空中一探,一把抓住了这名死士腰间掛著的那把大刀。 在刚才与柳生宗太的对决中,苏劫的刀已经崩碎,虽然他可以赤手空拳,但在这种群战局面下,有刀为何不用呢? 这样杀戮的效率会成倍提高,同时也更能节省自身体力。 “八极刀,夜战八方!” 面对周围这些中了毒,连站都站不稳的黑衣人,苏劫直接开始了杀戳。 苏劫的步法如同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苏劫的刀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不需要去格挡,因为这些中毒的黑衣人根本没有力气挥动兵器。 一刀划开了一名试图挣扎站起的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如喷泉般喷射出来。 刀身反转,刀背狠狠地砸在另一名黑衣人的太阳穴上,头骨直接凹陷碎裂。 顺势一记力劈华山,將一名试图后退的死士砍死。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苏劫犹如虎入羊群,在这片狭窄的街道上,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之势,连续斩杀了四五名黑衣死士。 “结阵,给我站起来结阵,挡住他!” 不远处,之前因为反应快而躲过毒粉的黑衣人首领,看著自己精心训练的手下如同被割麦子一般被苏劫无情屠戮,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试图命令手下重新组织起防御阵型,但是,这只是徒劳的挣扎。 那些中毒的黑衣人虽然听到了首领的命令,但是中毒后,他们早就没什么再战之力了。 “没有用的,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苏劫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隨手一刀了解身边一名死士,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在五米开外的黑衣人首领身上。 黑衣人首领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黑衣人首领发出一声怒吼,他没有选择逃跑,因为他明白,逃跑只会死得更快,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双手紧紧握住大刀,直接朝著苏劫衝去。 “杀!” 在距离苏劫还有两步的时候,黑衣人首领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劫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后手,只有拼尽一切的必杀之心。 如果面对的是普通的武者,这种同归於尽的疯狂打法或许会让人感到忌惮而选择退让。 但对於苏劫来说,这就简直是幼稚得可笑。 “太慢了,破绽太多。” 就在黑衣人首领的大刀即將劈中他头顶的那一刻,苏劫的左脚向左侧移动,就让大刀贴著他的右肩砍了下去,直接砍空。 黑衣人首领一刀砍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的重心顿时出现了破绽。 “结束了。” 接著苏劫手中的大刀准確划出了一道弧线。 下一刻黑衣人首领身体猛地僵硬在了原地,双眼凸出,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条细细的红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咯……咯……” 黑衣人首领张开嘴,想要呼吸,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他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无力的向后退了两步,最终倒在地面上,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苏劫提著滴血的长刀,冷漠地环顾著四周。 他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正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黑衣人身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手起刀落。 “噗嗤!” 刀锋直接刺入了这名黑衣人的心臟,结束了他的痛苦。 苏劫面无表情的拔出长刀,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怜悯,再次走向下一个目標。 每走到一人面前,便是一刀毙命。 斩草,必须除根。 片刻后,苏劫静静站在原地,直到此时,他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犹如一个巨大的风箱般高高鼓起,隨后又缓缓地吐出。 这並不是普通人的喘气,而是八极拳中很是高深的內家呼吸吐纳之法,空气顺著他的鼻腔进入肺部,气血在体內疯狂地进行著大循环。 伴隨著这几次深长的呼吸,苏劫身体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原本因为剧烈廝杀而呈现出暗红色的皮肤,逐渐恢復了正常的古铜色。 这一场从二楼走廊一直杀到大门外街道的连环血战,虽然看似短暂,前后加起来也不过短短的半柱香时间,但其中对体能的消耗,却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在任何一个环节,只要苏劫的反应慢上一点,只要犹豫片刻,他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这么高强度的生死廝杀,苏劫的收穫也很大,劲力的打磨已经完成了七层。 也就意味著他明劲大成的境界已经近在咫尺,最多可能需要三四天时间就能彻底完成。 “呼……” 苏劫將肺部最后一丝残留著毒粉气味和血腥味的浊气彻底排空,暂时鬆了一口气。 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杀,虽然看似暗杀的人已经全部被他斩尽杀绝,但他並没有就此放鬆警惕,而是环顾著四周漆黑的街道。 他没有四处乱看,而是顺著一种莫名的本能,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客栈正前方大约一公里之外的夜空中。 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现代照明设备的民国时代背景下,深夜的海陵城本应该处於一片漆黑当中。 但是,在苏劫目光所及的方向,却出现了一个亮点,那是海陵城中地势最高,也最豪华的一座酒楼,望海楼。 此时已经是深夜,望海楼的一层和二层早已熄灯闭门,唯独望海楼的第三层,却亮著的。 哪怕苏劫现在明劲大成,气血充盈,在没有仪器辅助的情况下,他也绝对不可能凭藉肉眼看清一公里之外,站在那层楼阁窗户后面的人影。 第78章 来日方长 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影就是周岳,苏劫没有选择趁机离开。 既然对方敢做初一,那就別怪他做十五,他要在这个夜晚,直接消灭他,彻底终结这场恩怨。 苏劫的双脚猛地向下一沉,踩出一个標准的八极拳马步。 他的双腿肌肉犹树根般死死抓住地面,將腹部的丹田之气硬生生地向上挤压。 他的胸腔在这一瞬间扩张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肺部吸入了大量的空气。 隨后,苏劫一声怒吼:“周岳,给我滚出来!!” …… 望海楼第三层,天字號雅座內。 房间里燃烧著几根粗大的蜡烛,將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周岳就像一座雕像般死死地站在打开的窗户前,他的双手拿著一副从洋人手里高价买来的黄铜双筒望远镜。 这副望远镜的镜筒,正死死地对著一公里之外,火光冲天的悦来客栈。 周岳举著望远镜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岳的嘴唇哆嗦著,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在策划这场暗杀之前,周岳作为一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他早已经把所有的意外情况都计算在內了。 他知道苏劫是陈振山钦点的红棍,为了防止陈振山收到消息带人来救援,他动用了自己在漕帮內的人,暂时拖住了青龙堂的主力。 他知道海陵城巡捕房的巡逻规律,为了防止官府的意外介入破坏计划,他不惜拿出了整整一千块银元,秘密联繫了巡捕房的副总捕头沈烈。 沈烈收了钱,拍著胸脯向他保证,今晚以悦来客栈为中心的三条街区,绝对不会有一个穿官衣的出现,连打更的都被赶走了。 他更是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 苏劫在周岳的评估中,苏劫最多不过是一个天生神力,刚刚摸到明劲门槛的年轻武师罢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周岳不仅出动了自己花费十年心血,耗费无数钱財暗中培养的三十名死士。 这些死士虽然没有练出明劲,但他们精通合击阵法,手中的弓箭更是能够在狭窄地形形成致命的火力网。 三十个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死士,就算是用来围剿一个普通的明劲高手,也绝对绰绰有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但周岳依然觉得不够保险。 他又花重金,从洋人租界的地下黑市里,请来了两个凶名赫赫的顶级杀手。 一个是精通西洋剑术和拔刀术,修为同样达到了明劲大成境界的东瀛浪人武士柳生宗太! 另一个则是精通各种无声暗杀,化学毒药配置,並且手握枪械的西洋杀手弗兰克! 三十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死士,一个明劲大成的东瀛刀客,一个手持枪械且精通毒药的西洋杀手。 这样的豪华配置,別说是去杀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就算是去围杀一个成名已久的,將劲力练入骨髓的明劲巔峰高手,都能有很大的成功可能性。 这就是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局! 当周岳通过望远镜,看到苏劫撞破燃烧的客栈墙壁,在走廊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內,將进去探路的十名死士像杀鸡一样砍成碎块时。 周岳的心里確实猛地一惊,在那一瞬间,他立刻看出了苏劫的真实境界。 “明劲,这小畜生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明劲!” 周岳当时在心里惊呼出声。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后生,竟然能在这个年纪將全身劲力整合为一,打出那炸裂空气的整劲。 这等天赋,即便是在武风极盛的北方武林,也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周岳,內心虽然震惊,但依然保持著绝对的自信。 “突破了明劲又如何?天才又如何?”当时的周岳在心里冷笑。 因为他有柳生宗太,柳生宗太同样是明劲高手,而且在明劲这个境界沉浸多年,刀法极其辛辣老练。 在周岳看来,柳生宗太实力绝对在苏劫这个刚刚突破的毛头小子之上。 退一万步讲,就算柳生宗太无法在短时间內斩杀苏劫,旁边还有弗兰克。 只要苏劫和柳生宗太陷入苦战,弗兰克手里的那把左轮手枪,隨时都能在苏劫的脑袋上开出一个血洞。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武艺再精,难敌流弹。 然而接下来的战况却完完全全地顛覆了周岳的认知。 他眼睁睁地看著,柳生宗太和弗兰克,还有他培养的三十名死士被一点点屠杀。 当最后一名死士倒在血泊中时,周岳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世间……世间还有如此天才吗?” 周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的身体踉蹌了一下,颓然地往回退了两步。 他的內心充满了绝望,他原本以为,只要杀了苏劫,接下里再想办法杀了陈振山,就能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但没想到苏劫如此强悍,居然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难道……八极拳,就真的这么厉害吗?” 就在这时周岳也听到了苏劫的怒吼, 周岳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后,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恢復平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岳转身走到雅座中央的八仙桌旁,端起桌上一杯已经彻底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没事。” 周岳喃喃自语自语道。 “八极拳又如何?能打又如何?说到底,你现在也只是一个明劲而已。” “我杀不了你,这世上自然有人能杀你,”周岳冷冷地说道。 “这海陵城,还是太小了,你等著,我迟早会再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周岳极其果断地转过身,走向房门,没有一丝一毫的拖延。 他放弃了亲自出手的打算,如果是年轻二十岁,在他三十岁气血最巔峰的年纪,面对苏劫这种杀了他独生子的仇人,周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衝下去和苏劫决一死战。 第79章 追 但现实没有如果,如今周岳今年已经五十三岁了。 虽然他依然是明劲巔峰高手,他的劲力依然透彻,打在人身上依然能一招致命。 但是,他的体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周岳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现在和苏劫交手,在前两分钟里,他完全可以凭藉著几十年的通背拳经验和明劲巔峰的透骨劲力,压制住苏劫,甚至有机会將其重创。 但是,如果两分钟之內无法解决战斗,那么两分钟之后,他体力就快速下降,气血衰败,被对手翻盘。 而苏劫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战斗,体力肯定有很大的消耗,但对方的气势正盛。 一个携带著连斩两大高手和三十名死士的年轻明劲武者,其爆发出来的战斗意志,绝对不是一个气血衰败的五十多岁老人能够轻易磨灭的。 一旦打成消耗战,死的一定是他周岳。 其实对於一个刚刚失去独生子,断了香火传承的老人来说,哪怕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算是拼著同归於尽將苏劫杀掉,其实也是值得的。 但周岳不同,因为他儿子的仇人,可不仅仅只有苏劫一个人! 苏劫固然该死,但在周岳的眼里,苏劫充其量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握著这把刀,在背后策划这一切是陈振山! 陈振山才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人,在周岳看来,他也一样该死,而且周岳现在也把副帮主宋千钧给恨上了。 想当年,他周岳为了宋千钧在帮派里爭夺权力,不知道流了多少血,砍了多少人。 他辛辛苦苦为漕帮拼搏一生,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是,当他的儿子被废,当他跪在宋千钧面前请求对方出面主持公道的时候,宋千钧是怎么做的? 宋千钧为了所谓的大局,竟然选择了退缩,选择了让他周岳把这口血水咽进肚子里!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报仇,甚至还想把我当成弃子,那好,我就去找其他人。” 如果他今晚死在了这里,那么陈振山会立刻接手他在朱雀堂的所有地盘,宋千钧也会毫髮无损地继续当他的副帮主。 他儿子的仇,就真的永远没有人报了,他周岳,也会沦为海陵城江湖上的一个笑柄。 他必须活下去,只要活著,就有翻盘的希望。 只要活著,他就能去定津城,去联繫他那些同门师兄弟。 到了那个时候,他要回来的,不仅仅是要杀苏劫,他还要让陈振山,让宋千钧,甚至让整个漕帮,都付出血的代价! 想到这里,周岳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快步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漆黑的走廊里,静静地站著四名汉子。 这四个人是周岳最核心的心腹,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个个都是手上沾满鲜血之人。 “堂主,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其中一名心腹看到周岳出来,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不动手了,计划失败。” 周岳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解释原因,在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在动摇军心。 “通知下去,立刻离开望海楼,我们去租界,”周岳说道。 四名心腹虽然心里有一丝疑惑,但他们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是!” 而此时苏劫自然也注意到周岳的身影从三楼上消失。 “人不见了。” 但他没有立刻去追,而是站在原地,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刚才的一连串激战,时间虽然不长,但无论是面对弗兰克的枪械和毒粉,还是硬抗柳生宗太的居合斩,亦或是屠戮那二十名黑衣死士,都极大的消耗了他的体力。 所以目前必须先恢復。 苏劫闭上双眼,胸腔开始进行规律的起伏,吸气时小腹內收,呼气时小腹外鼓。 仅仅是休息了这数十个呼吸,苏劫便感觉体力恢復了一大半,体內那股劲力也恢復了不少。 “体力恢復得差不多了。” 苏劫睁开双眼,深吸一口气,目光直接锁定了一公里外的望海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迈开双腿,朝著望海楼的方向奔去。 不过,他並没有使出全力去奔跑。 一公里的距离,对於全速爆发的国术高手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確实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衝到望海楼下。 但是,苏劫没有这么做,如果他不顾一切的全力狂奔过去,等他衝到对方面前的时候,他的刚刚恢復的体力又会消耗掉一部分。 而周岳却是以逸待劳的状態,哪怕对方已经五十多岁年纪大了,苏劫也绝对不愿意为了图快,而主动去降低自己的胜算。 所以,苏劫只用了三分力,他採用八极拳中的行步,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压,双脚贴著地面向前趟行。 脚趾抓地发力,没有发出任何沉重的脚步声,这种步法在保证了相当可观的前进速度的同时,將体能的消耗降到了最低。 一公里的路程並不,即便只用了三分力,凭藉苏劫非凡的身体素质,大约只过了两三分钟,他便已经来到了距离望海楼不足百米的一条巷子的交叉口。 这时苏劫正好看到有五个黑影向远处移动,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岳! 看到这一幕,苏劫微微一愣。 “他不和我交手?” “不好,他想跑!” 隨即苏劫立刻明白了周岳的打算。 今晚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动用了三十名手持弓箭的死士,动用了西洋杀手和火枪毒药,还把客栈烧成了一片白地。 说不定此地的火光和枪声,早已经引起了漕帮的注意。 一旦这件事曝光,周岳绝对是死路一条,漕帮肯定不会放过一个公然暗杀红棍,僱佣外人杀害同门的堂主,副帮主也保不了他。 周岳这老狐狸,知道自己留在海陵城必死无疑,所以他放弃了拼命,选择直接逃跑。 “绝不能让他跑了!” 苏劫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冷,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果今晚让周岳逃了,未来敌暗我明。 第80章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那就真的危险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没有任何的犹豫,苏劫这次没有节省体力,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朝著周岳五人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次奔跑,苏劫动用了最为刚猛的闯步,每一步踏出,身体都会撕裂空气,带起一阵强烈的风声。 全速爆发的明劲武者,短距离衝刺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马匹。 在前方逃跑的周岳等人,立刻就注意到了后面的身影。 “这小畜生,竟然追上来了,他刚刚经歷了那种血战,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充沛的体力?!” 周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现实容不得他多想,距离在快速缩短,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周岳虽然是明劲巔峰,他已经五十多岁了,骨骼密度和心肺功能都已经进入了衰退期。 在短距离的绝对爆发上,他根本不可能跑得过一个十七岁少年,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堂主,他追上来了!” 跑在周岳身边的一名心腹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难看。 眼看著距离拉近到不足二十米,再这样跑下去,不出十个呼吸,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苏劫从背后一一追上杀死。 “堂主,你先走,我们四个留下来挡住他!” 那名心腹果断地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这四人是周岳培养多年的心腹,在冷兵器追逐战中,逃跑的一方是处於极大劣势的。 这等於是把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后背暴露给对手。 所以他们必须挺身而出为周岳爭取进入租界的时间。 四个男子双手紧紧握住刀柄,直接堵在巷字中,形成了一道没有任何死角的刀阵。 “为堂主尽忠!”四个人怒吼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吃周岳的饭,拿周岳的钱养家,到了这个时候,就必须把这条命还给周岳。 距离这四人不足十米的地方,苏劫的脚步平稳地停了下来。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四个面带决绝之色的男子。 苏劫的眼神依旧冷漠,但他並没有立刻急於出手,而是淡淡地开口说道:“倒是挺忠心的,既然这样,那就成全你们吧。” 对於这种为了主子甘愿赴死的人,苏劫在心中確实有著一丝佩服。 能够做到不畏生死,捨命断后的人,无论立场如何,其本身的意志力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佩服归佩服,苏劫绝对不可能因此而手下留情。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双方既然已经站在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上,那么给予这种忠诚死士最大的尊重,就是用最强的力量,最快的速度,將他们彻底斩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任何的留手和怜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敌人的侮辱。 苏劫的右手缓缓抬起,此时他的手里握著的不是之前隨便拿的普通精钢长刀了。 而拿的是从柳生宗太的尸体旁边捡来的那把东瀛野太刀! 这把野太刀长度达到了一米五,刀身呈现出优美的微小弧度,刀刃的表面布满了犹如流水般的摺叠锻打花纹。 这並非普通的钢铁,而是东瀛刀匠採用优质的玉钢,经过数千次的反覆捶打才锻造出来的名刀。 苏劫双手握住野太刀那长长的刀柄。 他並没有学过如何使用东瀛武士刀,但是天下兵器,其发力原理都是殊途同归的。 东瀛的野太刀,在长度和重量上,与戚继光將军抗倭时期所创的苗刀,以及西北军中所使用的双手带把大刀相似。 而八极拳,作为一门脱胎於战场大枪术的非常刚猛的拳法,其兵器套路中,原本就融合了劈掛的精髓。 八极加上劈掛,神鬼都害怕,这句话不仅仅適用於拳脚,同样完美適用於长柄刀法。 【检测到武蕴,是否吸收?】 苏劫心中一动,看来这把东瀛野太刀是把名刀啊,曾经被武道高手使用过。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吸收的好时机,先击败敌人为主。 接著苏劫的双手一前一后,死死钳住刀柄,他的双脚踩出八极两仪桩的步伐,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他没有摆出东瀛剑道中那些高高举起刀身的上段之构或者中段之构,而是比较自然地將长达一米五的野太刀拖在身体的右后方,刀尖斜指著地面。 这是一种完全放弃了防守,將所有的力量积蓄在脊椎,准备隨时爆发斩击的起手式。 “杀!” 对面的四名男子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齐声怒吼,同时迈开双腿,朝著苏劫凶悍地扑杀了过来。 巷子很窄,四个人並排衝锋,几乎封死了苏劫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苏劫的眼神很平静。 这四个人的动作,他们的脚步虽然沉重有力,但缺乏力量贯通的圆润感。 他们的挥刀虽然凶猛,但发力点仅仅局限於手臂和肩膀的肌肉收缩,根本没有將脊椎的力量整合进去。 这就是普通高手和真正国术高手的绝对差距,没有练出整劲,力量就是散的,动作就是断层的。 苏劫动了。 “八极刀,迎风朝阳!” 苏劫拖在身后的那把一米五长的野太刀,在巨大动能的催动下,自下而上,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了非常尖锐的厉啸声。 “鐺!” 苏劫的野太刀直接撞击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男子劈下的单刀上。 没有任何的悬念,这两名男子手中的普通精钢单刀,就像是脆弱的枯木枝一般,被苏劫这一刀从中间乾脆地一劈两段! 说起来,先前与柳生宗太对拼时,苏劫手中的钢刀之所以未被瞬间斩断,全是应为他用了巧劲。 在双刀相交的剎那一刻,他並未硬碰硬,而是通过手腕的细微抖动將一部分导向自身。 但哪怕有肉身分担了大部分力量,但这凡铁终究承载不住连续轰击,在硬撑过几个回合后,终究还是成了碎片。 苏劫的野太刀在斩断了两把兵器后,余势未减,再次砍向这两名男子的胸膛。 隨著鲜血从胸膛喷出,两名男子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破布袋一般向后重重地倒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一刀,破双刃,杀两人。 第三名男子此时已经衝到了苏劫的左侧,他手中的单刀发出悽厉的风声,非常狠辣地朝著苏劫的左侧脖颈砍过来。 第81章 天生神力 这名男子的战斗素养极高,他完全没有被同伴的惨死所威慑,而是敏锐地抓住了苏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但是他严重低估了明劲武者对身体肌肉的控制力。 苏劫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样重新调整身体重心,他的左脚犹如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右脚微小地向外挪动。 苏劫的身体诡异地向后仰倒,做了八极拳中吞身的动作,胸腹部的肌肉瞬间內陷,硬生生地躲过了第三名男子的刀锋。 就在刀锋落空的一瞬间。 那把长达一米五的野太刀,在半空中生硬地改变了轨跡,刀背直接砸在了第三名男子持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响起,这名男子的手腕被苏劫用刀背硬生生地砸成了骨折,手中的单刀直接脱手掉落。 苏劫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滯,在砸断对方手腕的瞬间,他的右手猛然发力,野太刀的刀柄粗暴地向后一缩,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在了这名男子的心窝上。 这名男子的胸骨瞬间塌陷,巨大的钝器撞击力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瘫软在地,也彻底失去了生命。 三个呼吸的时间。 四名悍不畏死的周岳心腹,就已经有三人变成了地上的冰冷尸体。 就在这时,苏劫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那第四名男子,並没有像前三个人一样使用钢刀。 此时此刻这个巨汉的双手,正举起一根表面布满了倒刺,重量超过了八十斤的狼牙棒! 在冷兵器搏杀中,一寸长一寸强,一寸重一寸猛。 八十斤重的纯铁狼牙棒,在古代军阵中,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重装步兵和铁浮屠的破甲重器。 普通人別说挥舞,就算是双手將它举起来都困难。 但这名巨汉不仅將其举过了头顶,而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著苏劫的头颅狂暴地砸了下来。 狼牙棒还没有落下,就出现一阵破空声,这一击的绝对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许多初入明劲的武师的力量! “不能硬挡。” 虽然他现在的骨骼经过两次强化,但是面对这种重型兵器,用肉体去抗显然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面对这种情况,应对方式就是避实击虚,不招不架,只是一下。 苏劫的双脚猛地发力,身体犹如一条泥鰍,贴著地面向左侧快速地滑出了一大步,彻底脱离了狼牙棒的打击范围。 “砰!” 那狼牙棒直接砸在了苏劫刚才站立位置上,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整个巷子都因为这一击而发生了一丝震动。 苏劫站在距离大坑两米外的地方,看著那个因为一击落空而在地面上砸出大坑的巨汉,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意外。 “天生神力?” 苏劫在心中暗自吃惊。 在国术界力量的来源分为两种,一种是通过后天的刻苦地训练,打磨筋骨皮,將散乱的力量整合为一,练出明劲,暗劲,这是练出来的力量。 而另一种则是罕见的先天稟赋,有些人天生骨骼粗壮,肌肉纤维的密度远超常人,这种人不需要经过复杂的发力训练,仅仅凭藉著肉体的本能,就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这就是所谓的天生神力。 刚才那一棒如果被砸中,换作是一个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只要擦到一点边,立刻就是骨肉如泥的下场。 这种力量,確实给苏劫带来了一点麻烦,但也仅仅只是一点麻烦而已。 “天生神力吗?確实是难得的肉体天赋。可惜,你的力量太散了。” 苏劫在心中评价道。 国术的核心,从来都不在於你本身的力量有多大,而在於你对力量的掌控程度。 这个巨汉的力量虽然恐怖,但他发力的方式完全是依靠局部发力,他的力量並没有贯通全身,也就没有形成整劲。 一棒砸下去,虽然破坏力惊人,但自身也会因为巨大的惯性而失去平衡。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如果他能得到真正的国术名家指点,將这股天生神力通过易筋洗髓的训练彻底整合,能够做到收发由心,打出那一声空气爆鸣的脆响。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可以给苏劫带来巨大的威胁了。 “毕竟如果要真正说起来,我这副身体原本的练武天赋,其实是很普通的。” 原主这具身体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骨骼脆弱,筋膜鬆弛。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炼流程,哪怕他拥有著前世丰富的武学记忆和实战经验,想要靠自己一步步地打磨身体,填补亏空,没有个几年的工夫,根本不可能恢復好,更別说明劲的门槛了。 是系统直接消耗源能,强行对他进行了易筋和易骨的深度改造,让他能在几天之內达到明劲。 “这世界上,总归还是有真正的习武天才的,天赋的差距,在很多时候是残酷的现实,哪怕在同一境界,因为天赋的不同,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有著天壤之別。” 而眼前此人天赋再高,力量再大,没有经歷过专门的培训,无法击中目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只不过是一个笨重的活靶子而已。 那名巨汉终於拔出了深陷地面的狼牙棒,他双眼通红,发出一声怒吼,双臂肌肉再次高高隆起,准备再次朝著苏劫发动攻击。 但苏劫怎么可能再给他攻击的机会。 苏劫动了,身体犹如一道离弦的黑色利箭,直接靠近了巨汉。 “八极,寸劲!” 苏劫並没有挥动手中的野太刀去劈砍巨汉,在短距离內,长兵器反而会成为掣肘。 他的左手併拢成掌,手指坚硬地並在一起,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 藉助著前冲的惯性,苏劫全身的劲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全部匯聚於左手的手指前端。 苏劫的左手,直接刺入了这名巨汉胸腹,这里是人体膈肌的所在,也是致命的神经交匯处。 第82章 租界 恐怖的劲力顺著苏劫的手指,犹如钢针一般,直接刺破了巨汉的皮肤,肌肉,然后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內臟。 下一刻劲力在巨汉的体內爆发,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 巨汉那高高举起狼牙棒的双臂猛地僵硬在了半空中,整个人站在原地停止了动作。 “哐当!” 狼牙棒无力的从他双手间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巨汉那庞大的身躯,在苏劫乾脆利落的寸劲点杀下,向后倒去,最终“轰”的一声倒在地上死去。 苏劫缓缓收回沾满鲜血的左手,隨意地在巨汉的衣服上擦拭了一下,接著他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借著这四个心腹用命换来的十几秒钟的宝贵时间,周岳已经跑出去了很远一段距离。 苏劫立刻迈开双腿,朝著周岳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隨著追击的深入,周围的建筑变得越来越稀疏,街道也变得越来越宽阔。 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多的地方,出现了一排拉著铁丝网的砖墙。 在砖墙的尽头,隱隱约约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铁门,铁门两侧甚至有探照灯在扫射。 苏劫回忆原主对於海陵城的记忆,一瞬间,他的眼神就变得凝重起来。 “周岳要去租界!” 那个方向,那堵拉著铁丝网的高墙,正是海陵城中洋人划定的势力范围。 苏劫瞬间明白了周岳的最终计划。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租界就是国中之国,是法外之地。 无论是大宣王朝的官府捕快,还是像漕帮这样称霸一方的本土黑帮势力,在面对租界那些掛著洋人国旗的铁门时,都必须停下脚步。 没有租界的允许,任何武装人员都绝对不允许踏入租界半步,否则,面临的將是洋人巡捕房的无差別射击,甚至会引发严重的外交衝突。 “绝不能让他逃进租界!” 苏劫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虽然在他的骨子里,作为一个拥有著现代人灵魂的穿越者,他看不上这个时代那些在中国土地上耀武扬威的洋鬼子。 如果单凭他个人的武力,哪怕租界里有洋人的巡捕,如果在复杂的城市巷战中,他也绝对有把握在暗杀掉几十个洋兵后全身而退。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和洋人势力发生正面衝突的时候。 他现在的身份是漕帮青龙堂的红棍,如果他今晚为了追杀周岳而莽撞地强闯租界,杀伤了洋人。 那么,愤怒的洋人绝对会向大宣王朝的官府施加恐怖的政治压力,而官府为了平息洋人的怒火,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拿漕帮开刀。 到时候,不仅他苏劫会面临通缉,连一直看重他,提拔他的陈振山,甚至整个青龙堂,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报仇归报仇,周岳必须死,但是至少在目前没必要为了杀一个残废的老狗,把洋鬼子牵扯进来。 一旦让周岳成功进入租借,今晚的追杀就等於失败。 “必须在进入租界之前,截住他!” 苏劫的双脚猛地一沉,脚趾犹如鹰爪般死死抠住地面,足心含空,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轰!” 如果有人能看清苏劫此刻的奔跑姿势,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前倾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 这种姿態,普通人早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但苏劫的双腿却像两根不断压缩弹簧,每一次落地,都將他整个人向前方狠狠地推出去。 夜色中,苏劫的身影几乎拉成了一道模糊的黑线。 如果拿博尔特来比,换算下来他不过是每秒十米出头,而此刻的苏劫,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秒二十米! 这不是夸张,这是明劲武者在全力爆发时的恐怖体能。虽然这种极速无法持久,只能维持短短几十秒,但对於追杀来说,这几十秒已经足够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狂风,与前方周岳的距离正在被迅速压缩。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前方正在拼命逃窜的周岳,此时已经將通背拳的猿行步催发到了极致。 他双臂自然地下垂摆动,每一次起落都能跨出极远的距离。 听著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周岳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死亡阴影死死地笼罩了他的全身。 “太快了,这小子的体力难道是个无底洞吗?杀了那么多人,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 周岳在心中咆哮著,他原本以为牺牲了四个心腹,能够为自己爭取到逃入租界的时间。 但他严重低估了苏劫的速度,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再过不到十秒秒,他就会被苏劫从背后直接追上。 就在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十五米的时候,此时,苏劫心中一动。 他的右臂瞬间发力,大筋崩紧,隨后犹如一张拋石机,猛然向前甩出! 长达一米五的野太刀,直接脱手而出,化作了一道刀光,直接射向了前方周岳的后心! 前方的周岳,虽然没有回头,但他作为明劲巔峰高手,六感远超常人,感觉到一股危机直逼自己而来。 “不好!” 周岳根本来不及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袭来,凭藉著几十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原本正在向前狂奔的身体,硬生生向右侧猛地一个翻滚。 那把高速飞行的野太刀便擦著他的左侧肩膀呼啸而过,狠狠插进了前方十几米外的一根树上。 周岳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才狼狈地重新站了起来,当他看到那把野太刀时,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集的冷汗。 如果刚才他的反应慢上一丝,他就会被这把刀直接射中。 然而也因此他和苏劫的距离再一次拉进,而苏劫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就这一瞬间的耽搁,苏劫已经衝到了距离周岳不足十步的地方! 此时此刻,周岳已经能够清晰地看清前方五百米外的那座高大的铁门。 铁门上掛著西洋人的旗帜,门两侧的灯光在黑夜中显眼,几个穿著制服,手里端著步枪的西洋巡捕,正在铁门后方巡逻著。 第83章 周岳的希望 租界,那里就是法外之地,那里就是他周岳唯一的生路! “五百米,只要再跑五百米!” 周岳在心中疯狂地吶喊,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子,你就算再能打,速度再快又如何?前面就是西洋租界!只要我跨过那道铁门,我就彻底安全了!” “你要是敢再追进去半步,租界里的洋兵绝对会乱枪把你打成筛子,你今天杀不了我,以后就准备迎接我无休止的报復吧!” 周岳將体內最后的一丝气血全部压榨了出来,双腿干因此一阵阵酸痛。 但他根本不管不顾,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衝过这最后的五百米。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直接击中了周岳右脚前方路面上。 正在將通背拳猿行步催发到极致,拼了老命向前狂奔的周岳,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距离租界只有区区不到五百米了,以他的速度,只需要再给他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能跑过去。 周岳他没有立刻回头,因为他知道,开枪的人就在他的身后。 此时此刻在距离周岳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苏劫静静地站立著,他的右手拿著的正是从西洋杀手弗兰克尸体上捡来的左轮手枪。 在这个国术与火器交替的动盪时代,绝大多数传统的武林高手,对枪械都抱有一种复杂的態度。 他们苦练十年,二十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將筋骨皮肉打磨得坚如铁石,將气血运转练得收发由心,自以为在擂台上可以所向披靡。 然而,当他们面对那些根本不懂任何拳脚功夫的洋兵时,对方只需要轻轻扣动一下扳机,就能將他们几十年的苦功彻底粉碎。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许多老派的国术拳师对火器视如蛇蝎,甚至將其贬低为奇技淫巧,邪魔外道。 他们固执地认为,武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正统大道,如果一个练武之人去依赖火枪这种外物,那就是武道意志的墮落,是对武学本心的背叛。 一旦心里对枪械產生了依赖,这辈子在武学境界上都休想再有任何寸进。 但是,苏劫不同,作为一个带著前世科技发达时代记忆重生的现代人,苏劫对枪械的认知,远远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要深刻,都要理智。 他不鄙视火器,更不畏惧火器。 在他的逻辑里,枪械和刀,剑,棍,棒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別,它们都是杀人的工具,都只是手臂的延伸而已 这和武者利用脊椎大龙的扭转,大筋的弹射,將拳头打出去,在原理上並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能杀人的工具,就是好工具。 所以,他拿起这把枪的时候,心里没有丝毫的负担,没有那种所谓的违背武道本心的羞愧感。 而是把它当成一种护身的手段,一种在复杂局势下最高效解决问题的工具,这才是最纯粹的实用主义。 苏劫冷漠的说道:“周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往前跑,那么我会直接扣动扳机,这么近的距离,我保证下一颗子弹会精准地打穿你的后脑勺,让你一枪毙命。” 苏劫语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转过身来和我打一场,你如果能把我打死,你自然可以大摇大摆顺利逃进租界,或者,你被我活活打死在拳下。” “选吧。” 苏劫说出这番话,並不是因为他托大,更不是因为他想要享受什么猫捉老鼠的乐趣。 既然他明白枪械只是工具,不认为用枪是墮落,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在背后一枪把周岳打死,一了百了? 原因很简单。 既然他选择了国术这条道路,选择了去不断探索人体极限,希望能一步步达到国术的最高境界。 而国术的境界攀登,从来都不是闭门造车就能完成的。 国术是杀人技,更是修行法。 从筑基打熬气血,到明劲的千金难买一声响,再到暗劲的元气吞吐,毛孔闭合,乃至化劲的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其中的每一次跨越,都需要精神意志在生死边缘的磨礪。 如果遇到任何强敌或者危险,第一反应都是拔出火枪將其射杀。 那么,身体的本能就会產生严重的惰性,武者无法將自身的气血和意志压榨到绝对的极限。 没有了那种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之间游走的压迫感,武道境界的壁垒,就几乎不太可能被打破。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除非是面临那种不依靠火器就必死无疑的绝境,苏劫绝对不会轻易动用枪械来解决武道上的对手。 而眼前的周岳,对於现在的苏劫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磨刀石! 按照他之前的推算,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仅仅依靠自己每天站两仪桩,练八极金刚八式去自我打磨,大概还需要足足十五天的高强度压榨,才能让劲力完全入骨,突破到明劲大成。 十五天很短,但如果还能再短何乐而不为呢?而缩短这个时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实战! 在高强度的对抗中,敌人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像是一把巨大的铁锤,粗暴地打在他的身体上。 只要他的骨骼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打击,那股力量就会对自己的劲力进行挤压,从而像锻铁一样,將劲力砸进骨髓之中! 周岳作为海陵城成名几十年的通背拳名家,货真价实的明劲巔峰高手。 这样的对手,拿来做磨刀石,再合適不过了。 当然苏劫心里也清楚,和人比武廝杀,从来就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绝对的把握。 周岳是明劲巔峰,而自己只是明劲小成,在绝对的劲力浑厚程度和发力的老辣经验上,周岳占据著明显的优势。 如果真的放开手脚死磕,苏劫知道,自己受伤的概率极大,甚至有可能会被对方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但这又如何?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如果连面对强敌挥拳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那还谈什么追求武术追高境界? 第84章 八极对通背1 更何况,苏劫並非没有胜算,周岳虽然强,但並没有强到那种如同面对暗劲宗师那版,不可匹敌的程度。 周岳老了,年轻不在,气血衰落,拳怕少壮,自己並不是没有贏的机会。 大街上,听到苏劫给出的两个选择,周岳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背,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周岳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一个最底层的码头苦力,一步步砍人,流血,最终坐上了漕帮朱雀堂堂主的宝座。 他经歷过无数次的生死危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湖的残酷。 他知道,苏劫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敢再往前迈出哪怕半步,背后那个年轻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的速度,他绝对躲不过去,对於枪械的威力,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要么被当成靶子一枪打死,要么,转过身去,用自己的这双拳头,去拼出一条活路!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呼。” 周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他看著手持左轮手枪,面色平静的苏劫,嘴角抽搐了几下,隨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苏劫……” “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以为拿把破火枪,就能嚇住我?” 周岳抬起双手,双手十指交叉,猛地向外一翻。 “咔吧!咔吧!” 一阵清脆的骨骼脆响声,他全身的筋骨,在这一刻被活动拉开。 “你这小畜生,杀了我的儿子,毁了我周家唯一的香火传承,老夫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把你千刀万剐!” 周岳脸上的狰狞之色越来越浓,他死死地盯著苏劫,眼神中的杀意犹如实质般刺了过来。 “既然你如此托大,放著手里的火器不用,非要找死……” “那老夫,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周岳身上的气势猛的一变。 他双膝弯曲,双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的脊椎弓了起来,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大开大合,此时的周岳,將通背拳的架子完全拉开。 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蛰伏在深山老林中的通臂老猿,散发著一股危险气息。 周岳整个人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扑苏劫而来。 在距离苏劫还有三步的时候,周岳的右臂藉助著腰背猛烈的扭转力量,自下而上,朝著苏劫的左侧太阳穴狠狠地抽打了下来。 这一招,正是通背拳的劈山掌,通背拳的发力在於背部,力量通过脊背传递到肩膀。 再由肩膀传递到手肘,最后到达手掌,整个手臂甩出,犹如一条粗大的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力量极大。 面对这凶狠的劈山掌,苏劫很冷静,他迅速將左轮手枪插回腰间,双脚向下一扎,踩出八极拳的两仪桩,他没有退,而是左脚向前趟出半步,直接切入了周岳攻击的內围。 苏劫的左臂屈起,用手肘外部迎向了周岳的手掌。 两人的明劲在接触的瞬间爆发,苏劫只觉得左臂骨骼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周岳那明劲巔峰的透骨劲力,犹如一根根烧红的钢针,试图扎进他的骨髓里。 周岳是明劲巔峰,苏劫只是明劲小成,刚一交手,周岳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明劲巔峰的武者,不仅仅是力量的增加,更在於对自身皮膜的控制,周岳在发力时,浑身的毛孔已经勉强能够做到闭合,接触到了暗劲的门槛。 普通武者打出一拳,浑身发热,汗水流淌,体力流失极快,而周岳勉强闭住毛孔,將元气和体力锁在体內。 也就是说到了这一步最大的提升是体力的增加,可以用最少的体力打出很多蕴含整劲的重拳。 周岳一击命中,虽然被苏劫挡住,但他立刻变招,他的左手化掌为拳,带著破空声,直接一记通背炮拳,狠狠地砸向了苏劫的胸口。 苏劫胸口中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半步,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受到了剧烈的震盪。 周岳的攻势连绵不绝,他的双臂交替挥舞,劈,砸,穿,掖,通背拳的杀招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將苏劫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拳脚相加的沉闷碰撞声在长街上不断响起,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沉重的劲力爆发。 苏劫只能勉强支撑,甚至险象环生,周岳的拳头太重,速度太快,而且因为体力的极大优势,周岳的攻击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但苏劫並没有慌乱,他毕竟经歷过系统三次强化,论身体筋骨强度非同一般,早就达到了明劲大成的境界。 而周岳虽然是明劲巔峰,但论身体素质其实两人没有什么区別,而且周岳已经年老体衰,虽然力量更大,但以苏劫目前的骨骼强度,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劫防守著周岳的攻击,他感觉身体被周岳的劲力打得全身有些疼痛,周岳的明劲透过肌肉,不断地衝击著苏劫的骨骼。 但苏劫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 因为在这种高压的被动防守下,周岳打进他体內的那些外来劲力,反而成了最好的锻打工具。 他原本预计还需要十五天才能完成的劲力入骨,在周岳这种连续不断地重击下,他体內的劲力被强行挤压。 更快地完成了对骨头的打磨,每一次骨骼的疼痛,都伴隨著体內明劲向骨髓深处更进一分的渗透。 周岳连续猛攻了数十招,发现苏劫虽然一直处於下风,步步后退,但防守严密。 自己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打在苏劫的身上,虽然能把苏劫打退,但苏劫的骨头竟然没有断裂,反而气息越来越沉稳。 “这小子的骨头怎么这么硬!”周岳心中暗惊。 周岳知道自己虽然能勉强闭合毛孔节省体力,但毕竟年老体衰,这种高强度的爆发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的气血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衰败跡象,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所以他必须改变战术。 第85章 八极对通背2 周岳立刻调整了身法,他不再和苏劫硬碰硬地近距离对轰,而是脚下踩著通背拳的猿行步,快速向后拉开距离。 周岳的战术转变非常明確,放风箏,不让苏劫进圈,以长控短。 他非常清楚八极拳的弱点,八极拳主攻內围,擅长贴身短打,挨膀挤靠,爆发力极强。 但是,一旦距离被拉开,八极拳这种短打拳法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而通背拳恰恰相反,讲究放长击远,双臂甩开,攻击范围比八极拳要长出一截。 周岳利用步法在苏劫周围游走,始终保持著一个让苏劫够不著他,但他却能打到苏劫的距离。 他的手臂不断甩出,犹如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专打苏劫的手腕,手肘和膝盖等关节薄弱处,通背拳的冷弹脆快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不求一击必杀,只求不断地消耗和骚扰。 苏劫自然知道周岳的想法,面对周岳的以长控短,苏劫没有急躁地扑上去,因为那样只会露出破绽被周岳击中。 国术交手中,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一旦乱了方寸,就等於把性命交给了对方。 苏劫的趟泥步稳步推进,他的双脚贴著地面滑动,脚趾死死地抓地,下盘稳固,犹如一棵扎根在地下的老树。 他一边防守著周岳从外围甩进来的拳掌,一边寻找著拉近距离的机会。 在这其中,苏劫使用了四十二势和周岳对打,四十二势是八极拳的基础和精华,包含了各种防守和反击的架子。 苏劫將这些架子连贯起来,见招拆招,周岳的劈山掌打来,苏劫便用单臂撑锤向上架开,硬顶其锋芒,周岳的穿掌刺来,苏劫便用探马掌向外拨挡,化解其劲力。 周岳在游走中看著苏劫稳扎稳打,心中冷笑。 “这小子以为靠防守就能耗死我?他以为我年老体衰,不知道这一点?我既然知道自己的体力劣势,自然要以最快的方式击败对手!” 周岳突然加快了攻击的频率,他不再保留,將体內的明劲催发到了极致,他要在自己的体力出现明显下滑之前,彻底打破苏劫的防守。 周岳的双臂挥舞得如同两道残影,攻击的角度越来越刁钻。 苏劫防守的压力骤然增加,好几次,周岳的指尖都擦过了苏劫的咽喉和太阳穴,险些一击致命,通背拳的掌风颳在苏劫的脸上,感到生疼。 但打著打著,周岳发现情况不对劲。 对方的韧性极强,儘管自己占了绝对的上风,压著苏劫打,却一直没有真正的贏下这场战斗。 苏劫就像是一块坚韧的牛皮,怎么打都打不破,而且,周岳能感觉到,苏劫在防守中的反击力量,似乎比刚开始的时候更加凝聚了,那种透过骨骼传来的反震力,让周岳的手腕都隱隱作痛。 这时候,苏劫在连续防住了周岳的三记重手后,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岳换气时的一个微小停顿。 苏劫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是八极拳的闯步,整个身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带著狂暴的气势,直接撞向周岳。 同时,苏劫的双手齐出,使出了一招迎风朝阳掌”。 这一掌气势如虹,双掌一上一下,如同推开两扇沉重的大门,试图强行破开周岳的门户,完成近身。 周岳见状,没有慌乱,他早有防备,双臂迅速交叉,用通背拳的十字拦截硬生生地挡住了苏劫的迎风朝阳掌。 两人劲力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周岳只觉得双臂一震,但他立刻借著碰撞的力量向后滑出半步,再次拉开了距离,他看著苏劫,哈哈一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八极拳的短处?你想近身,门都没有,八极拳手短脚短,只要我把距离控制住,你根本打不到我,这场比斗,你贏不了!” 周岳的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他自认为已经完全看透了苏劫的拳法套路,只要继续保持这种放风箏的战术,苏劫迟早会被他耗死,最终饮恨於此。 但是,苏劫听了周岳的话,却冷冷一笑。 八极拳的短处,他当然知道,贴身短打是优势,也是劣势,一旦被擅长远距离攻击的对手牵制,確实很难受。 但是,之前的八极拳宗师,那些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前辈们,岂能不知道这一点?既然知道,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寻找弥补的方法? 苏劫看著周岳,眼神变得锐利,仿佛要刺穿周岳的心臟。 “你以为,八极拳就只有短打吗?” 苏劫缓缓收起了八极拳两仪桩的架子,他的双臂自然下垂,身体的重心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的气血运转路线,也隨之改变,原本沉聚在腰胯和下盘的劲力,开始向著双臂和后背迅速蔓延。 他使出了披掛拳,披掛拳,在国术界有著极高的地位。 它与八极拳同属刚猛的拳法,但两者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八极拳主攻內围,发力短促爆炸,讲究的是寸截寸拿、硬打硬开,而披掛拳主攻外围,讲究大开大合,长击远打,追求的是放长击远,大劈大掛。 披掛拳的发力原理,在於腰背的放长,双臂挥舞起来,如同抡起的长鞭,又如同车轮般上下翻飞。 它利用双臂的甩动,將背部的劲力传递到指尖,攻击范围极大。 第一位將八极与劈掛完美融合的,是清代沧州的武学雄才,吴钟。 那是乾隆年间,吴钟当年在沧州孟村,先是得了神人传授八极拳,后又苦钻劈掛掌。他发现八极拳虽刚猛无儔,贴身如重炮,但在远距离交手时却容易被灵动之徒牵制,而劈掛拳双臂如鞭,讲究长击远打,正好能补齐八极的短板。 吴钟將两者合一,从此开门八极不仅能近身爆杀,更能远距离控场,他单枪独闯紫禁城,一桿长枪打遍大內无敌手,被乾隆御赐“南京到bj,大枪数吴钟”的美誉。 但真正將八极加劈掛的凶名传遍天下,使其成为格斗神话的,则一代宗师神枪李书文。 第86章 八极参劈掛,神鬼都害怕 李书文在清末民初的武林中,是一尊真正的杀神,他个头不高,他深知长短互用的道理,將八极的硬打硬开与劈掛的翻胯甩臂融合得天衣无缝。 他曾经说过说,八极是重锤,劈掛是大斧,两者合一,便成了一套毫无破绽的杀人体系。 他在与各路高手的对决中,往往是一招即杀,无论是面对北方刚猛的拳种,还是南方的灵巧功夫,李书文只需踏入中门,劈掛开路,八极收尾,敌手无不筋骨齐断。 “八极参劈掛,神鬼都害怕,劈掛参八极,英雄嘆莫及。” 所以前辈宗师们早就意识到了八极拳距离上的短板,於是將擅长远攻的披掛拳引入其中,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近距离交手,用八极拳的挨膀挤靠,顶心肘,猛虎硬爬山,瞬间爆杀敌人。 一旦敌人拉开距离,试图放风箏,立刻转换为披掛拳,双臂如鞭,大开大合,从远距离直接破开敌人的防御。 远有披掛,近有八极,这才是真正的毫无破绽的杀戮体系。 苏劫当然会披掛拳,前世他为了追求武道的极致,对披掛拳自然是苦心钻研,早已將其练得炉火纯青。 他之前不用,是因为根本用不著,之前遇到的敌人,无论是普通死士,还是东瀛刀客柳生宗太,苏劫都能凭藉八极拳的爆发力强行近身解决。 而周岳,是他目前遇到最强的对手,也是非常狡猾的对手,周岳的实力,逼得苏劫不得不展现出他真正的底牌。 周岳看著苏劫改变了起手式,大惊失色。 他没见过披掛拳,在海陵城这个地方,南拳北腿虽然混杂,但真正精通这种將两种极端拳法融合的高手,他闻所未闻。 他只感觉到,苏劫身上的气势,从刚才那种沉稳的如山如岳,瞬间变成了一种狂暴的,仿佛要將天地撕裂的锋芒。 就在周岳愣神的这一剎那,苏劫动了。 苏劫没有再用八极拳的稳步推进,而是脚下猛地发力,身体高高跃起,他的双臂在空中完全展开,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 “披掛拳,乌龙盘柱!” 苏劫的右臂从上至下,带著一阵破空声,犹如一条粗大的钢鞭,朝著周岳的头部狠狠地抽了下来。 这一击的距离,远远超出了八极拳的攻击范围,甚至比周岳的通背拳还要长出一截! 周岳脸色大变,他本能地举起双臂,试图用通背拳的向上托架来抵挡。 但是披掛拳的力量太大了,那是藉助了手臂挥舞的巨大力量和全身坠落的重力,再加上苏劫明劲大成的强悍筋骨所爆发出来的碾压之力。 “砰!” 苏劫的手臂重重地砸在周岳的双臂上,周岳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一根沉重的铁棍砸中,巨大的力量將周岳的双臂直接压了下来,苏劫的拳背顺势擦过了周岳的胸膛。 周岳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呼吸不顺畅。 而此时周岳已经开始体力下滑,有点后继不力了。 刚才连续不断的高强度进攻,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气血,虽然他能勉强闭合毛孔,但毕竟年纪大了,恢復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他的双腿甚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打颤。 而苏劫则越战越勇,他体內的劲力在刚才的不断挤压中,已经彻底入骨,气血充盈到了极点。 苏劫得势不饶人,他一击得手,双臂如同风车般轮番挥舞,大开大合。 “单劈手!” “双劈手!” 苏劫的攻击犹如连绵不绝的长江大河,一波接著一波,根本不给周岳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充分利用披掛拳的长击远打优势,在周岳最擅长的距离上,对周岳展开了狂暴的压制。 周岳被打得节节败退,他的通背拳在披掛拳的大开大合面前,完全失去了发挥的空间。 他引以为傲的长距离控制,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他只能被动地举起双臂进行格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体力消耗得更快。 “这到底是什么拳法?!”周岳在心中咆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脚下踩著通背拳的猿行步,试图再次向后退去,拉开两人之间非常危险的距离。 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只要能把距离拉开,他就能凭藉自己多年浸淫的冷弹脆快劲力,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苏劫的披掛拳攻击范围实在太大了,双臂抡起,大开大合,仿佛两条粗壮的精钢长鞭。 这大劈大掛的攻势,犹如一张铺天盖地,没有丝毫缝隙的大网,死死地咬住了周岳的所有退路。 无论周岳如何腾挪闪避,苏劫的拳总是能准確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空旷的长街上接连炸响。 终於,在连续承受了苏劫五记势大力沉的劈掛重手后,周岳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终於有了破绽。 第一记单劈手,砸得周岳双臂发麻,气血翻滚,第二记双劈手,震得他下盘虚浮,猿行步的节奏出现了停滯。 第三记,第四记……直到苏劫那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第五记重劈狠狠砸落! 周岳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原本勉强闭合的毛孔瞬间张开,体內最后的一丝元气倾泻而出。 他的双臂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巨力,被震得不受控制地向外猛然盪开。 这一盪,周岳的胸前,直接空门大开,这对於任何一个练家子来说,无异於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苏劫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攻击招式立刻发生改变,前一秒,他还在施展那大开大合,放长击远的披掛拳,而下一秒瞬间切换回了近距离的贴身短打! 远有披掛破防,近有八极索命!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这是八极拳中最具代表性,也是杀伤力最为恐怖的绝招。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它就是將武者全身上下的力量集中於一点,然后进行绝对的爆发。 在身体下沉的瞬间,苏劫的左脚向前趟出,直接踩进了周岳的双脚之间。 这一步,在国术中叫做管腿或者套步,它不仅拉近了两人最后的距离,更是直接锁死了周岳的下盘,让他根本无法再向后退出半步。 退路,被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