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夫过分变态》 第1章 偷情 小雨淅淅,安泰城一派灯火通明的祥和景象。 牧野紧张地扒著门窗,身体绷直,低头看去,足足有十层楼那么高。 牧野接收著自己穿越的信息,神情复杂,这是个仙道,武道,科技並存的世界,人类同时面对妖与魔的威胁,同时了解到原身不顾危险也要爬上十一楼的原因,忽然被屋內急切的叫喊声吸引。 “停!停停!” 牧野瞬间头皮一麻,透过窗帘缝隙,里面赫然是两个赤裸的男子纠缠在一起。 牧野抹掉脸颊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倒不是因为辣眼睛,或是里面的人与原身有什么关係。 而是原身是个单亲父亲,在女儿检测出极高灵气適应度后,就消失不见,他是监狱里的典狱法曹,算是中层领导,去找典狱长帮助,都说是爱莫能助,这才根据种种线索追查至此,牧野就在这关键时刻穿越过来。 种种记忆,无比真实,仿若曾经在地球上,作为特种兵王的记忆只是一场梦。 牧野眸光闪动,雨势越下越大,他深呼吸压制自己的情绪。 里面的人依旧在调情。 “虎哥,”一个声音带著討好,“我和前天绑来的那个女人,哪个更漂亮?” 李虎看著在外人面前,是惜字如金的张祥,可到了民宿的密闭空间里,就变成了他的玩物,如此反差,让他心中升起了极大的满足感,他的声音忍不住发细。 “她嘛……水润,是极品。但你可是我的小宝贝儿啊!” 李虎嘴上敷衍著,心底却开始仔细回忆起绑架的女人身段来,天天绑架,哪知道说的哪个,隨便挑了个颇有姿色的开始幻想。 牧野感到一阵噁心,有没有懂哥现身说法。 就在这时,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伴隨一个女人尖锐的怒吼:“李虎!开门!” 两人动作慌张起来。 “快!躲衣柜!是我家那娘们!”李虎低吼。 慌忙之中,男人躲进衣柜。 女人进来,怒气冲冲。 “人呢!野女人呢!” 李虎穿著短裤,叼著烟,不动声色地將床边的另一对鞋子揣进床底,“什么野女人?王满娇!我对你情比坚金,你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衊我。” 脚法熟练,这就叫做专业...... 女人一脸雀斑,体型丰满,看起来超五十岁,根本不相信李虎的鬼话,气得呼吸加粗,扬起蒲扇般的手掌,“啪”的一声。 李虎半边脸瞬间红肿,他怒不可言,又不敢还手,心底暗骂。 泼妇!自己这婆娘吃了不知道多少气血丹,可是炼体二层的武者,好汉不吃眼前亏,哼! 他从床上滚到另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王满娇!我说了没偷女人,就是没有!你今天要是能找出来,我就不跟你离婚!如果没找到,哼,咱们各回各家吧!” 王满娇一听,顿时有些犹豫,她不顾家里人反对,从中城区搬到下城区,不断给李虎拿修炼资源,李虎从开始的顺从到现在几乎要成了仇人,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转身就走了,一把拉开旁边的衣柜,张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白花花的身躯就挤在衣柜里站立著,身上的肥肉一层一层地堆叠。 王满娇怒极反笑,快步走到李虎身旁,反手给他另一边来上一巴掌,“好好好!没有野女人,你现在开始偷野男人了是吧!” 正当牧野鬆了口气,准备从长计议时。 “李虎!你可真行,口味够重的啊,文字游戏也被你玩得明明白白,是老娘满足不了你了吗?!!” “是不是这窗户外也藏著一个啊!”愤怒之余,王满娇顺手拉开窗帘。 呲啦! 四目相对。 双方脸上满是错愕! 王满娇顺手又给了李虎一个大逼斗,三个棍棒相互逗趣,已经不是感情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对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大的羞辱。 李虎抬手抵挡,连忙大喊:“他不是,他不是啊!” 而在牧野的视野中,两人头顶赫然亮起了血条! 同时视线右上方出现淡蓝色的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25】 【可消耗寿元(向上取整),获得相应的修炼时间,且可无限推演,並可消耗大量寿元转化为修炼资源】 【当寿元不满足一年时,自动停止注入】 【实力差距过大不显示血条】 【姓名:牧野】 【境界:凡人】 【状態:生命值86%】 【功法:人族第38套锻体拳(普通)】 【武学:无】 (功法无熟练度,武学熟练度分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牧野读懂后,寿元瞬间如同流水般灌入锻体拳。 【再次睁开眼,你已来到甦醒在地球,日历上显示是2012.5.17,正是你穿越的那天,你安然地回到了部队,牢记著自己的任务,你不顾成员的反对也要退役,只因你相信,这一切绝对不是梦。】 【有著足够的存款,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苦练锻体拳,惊奇的是哪怕地球上没有灵气,你依旧能够发挥锻体拳的功效,体內不断诞生气血。】 【第五年,你自己的身体素质已异於常人,於是踊跃参与各项比赛,纷纷夺冠,被称为人类史上第八大奇蹟。】 【对於投怀送抱的鶯鶯燕燕,你精挑细选,因为你知道,如果实力提升不够大,异世界之行就要划上句號了。】 【第八年,你终於窥得一丝武者之道,数十年如一日的练拳,你体內气血终於簇拥成团,如臂使指,正式成为炼体一层武者。】 【第二十年,地球药材的作用聊胜於无,你有心想要消耗寿元转化为资源,瞬息间,你的寿命减少了一年,面前多出一粒血丹,提升虽有,但远不如顺水推舟来得划算,就此作罢,按部就班中,你突破炼体二层!】 【第二十四年,你感觉距离突破还差得远,奈何大限將至,看著身边年轻貌美的鶯鶯燕燕,仰天长嘆,满脸不甘:可否上天再借我五百年。】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带著凭空注入的力量灌输进牧野的身体,瘦弱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强壮起来,生命值也从迅速从86%跃升至100%。 雨势大了起来,雷鸣夹著闪电,闪电夹著雷鸣。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牧野右拳发力,破窗而入。 趁著王满娇还在奋力击打著李虎,他快步上前,从背后偷袭。 炼体二层武者全力一击之下,力道逾千斤! 更何况是头部遭此重创,王满娇只觉眼前一昏,下一秒! 嘭! 脑袋像是西瓜一般炸裂开来,脑汁溅了李虎一脸。 【击杀炼体二层武者,总寿元62,剩余8,吸收完毕】 呵,原来果真是老baby呀! 李虎瞳孔骤缩,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眼看李虎有危险,躲在衣柜里的张祥也冲了出来,牧野没有什么废话。 嘭! 二十年锻体拳的功力,两拳,爆两头! 兴许是前世身经百战,连杀两人,牧野不仅没有噁心,害怕,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愉悦感。 李虎终於反应过来,表情凶狠,扬起右拳。 那速度,牧野判断,不过炼体一层! 反手擒拿,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接下来,我问,你答!” 第2章 黑虎刀法 “我操你妈!” 嘭! “你他妈。” 嘭! “我们是黑龙会的,我警告你,黑龙会的三把手是我小舅子,你要是敢动我。” 安泰城下城区,黑帮猖獗,原身早有耳闻,向来是敬而远之,但今时不同往日。 话还没说完,牧野一个巴掌扇过去。 “动你咋了?” 牧野前世经手过许多罪大恶极的人,大多在酷刑开始前也是嘴硬,但是过不了几天,就全招了。 现在由於工具的缺乏,不能施展百般手段,但牧野对人体的穴位一清二楚,哪里打了疼,他闭著眼睛都不会打错。 更没想到的是,眼前壮汉的骨气远远没有他长的那么硬。 猝不及防,李虎一个大男人,眼眶湿润,几乎要留下眼泪。 “我说,我全说!”李虎狼狈地大喊大叫,他可是铁骨錚錚的炼体境武者,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不会说的。 “你昨天绑架的那个小女孩呢!” 李虎抵著头,鼻青脸肿的,垂下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绑完后,就交给陈老大,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动我女儿背后的是谁?” “我不知道。” 啪! “我真不知道!” 啪啪! “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眼看李虎已然被扇成了个猪头,还是问不出来什么,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总之,线索就在黑龙会。 渐渐,牧野双眸杀意显现,留著也没用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虎见势不妙,连忙大喊:“我还有用,別杀我,我对黑龙会据点一清二楚,我可以给你带路。大哥,別杀我!” 牧野:嗯? 雨来得急去得快,渐渐地,已经听不到雨声了,在辽远清冷的高空,掛起无数星点,只是已经不是那个地球了。 安泰城分下中上三个城区,下城区甚至可以说是贫民窟,就连武者或是修仙者的实力都要逊色不止一筹。 原身职业好歹也是典狱法曹,算是中层领导,可以说逆天改命,在中城区买了个房子。 牧野收起思绪中的一点思乡之情,下车,將绑在小电驴后座的,晕厥的李虎,像是拎小鸡一样,拿在手里。 夜深人静,已经没有人行走。 只是到了家门前,搅动钥匙扣的那刻,牧野眼神微凝。 有人来过,或者说有人还在里面,自从牧童失踪后,牧野万分警惕,锁门都是锁紧,而现在,只是简单关上。 李虎轻哼一声,似乎要醒来,牧野眼疾手快用手刀再次將他砍晕。 握紧拳头,感受著近千斤的力量,牧野分析著利弊。 在下城区,炼体三层,便可以当一个小头目,而牧野在黑龙会眼中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职人员,还不至於大动干戈。 嗯,优势在我! 牧野猛地推开门,屋內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唯臥室有些光亮。 牧野健步如飞,啪的一声打开房门,瞳孔骤然收缩,手不自觉地垂下。 柳含烟娇喝一声:“你干嘛!” 只见柳含烟穿著丝绸睡衣,缎面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润,刚洗过的长髮散在枕上,漾开若有似无的梔子花香气,一双媚人的眼睛,怒意迅速消逝,然后水汪汪地盯过来。 牧野眼睛不由停在那丰满而雪白的肩膀上,顺著肩膀向下,深不见底。 孽缘啊...... 比杀敌更麻烦的是女人,牧野回神,沉声道:“柳寡妇!还请你快点从我的床上离开!” 听到这个称呼,柳含烟不敢置信,隨即怒目攒眉,“好好好!牧野!你就是这么对老娘的,你今天不和我把话说清楚,老娘今天就......” “你怎么样?” 牧野动作迅捷,一瞬间,就掐住了柳含烟的胳膊。 “啊!” 她娇喘一声,语气弱了些,“你要死啊”。 隨著牧野力度加大,柳含烟目光逐渐带著惊疑,不禁浑身颤慄起来,过去怎么没这么大的牛劲。 过了五分钟,牧野在门口送柳含烟离开。 柳含烟拎著一个工具箱,目光扫过晕倒的李虎,幽幽地看著牧野,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沉默一会儿,柳含烟缓缓道:“看在我们这么多天的交情上,我就告诉你吧。” “刚好我来的时候,看到几个壮汉从你家里出来,等他们走后我才进去。” 牧野:“你可知道是什么人?” 柳含烟眉头一挑:“你再伺候伺候我,我就告诉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牧野就不说话了。 “没意思,你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还是以前的你有意思,大概是下城区黑龙会的吧。” “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柳含烟扭动著她那丰满的腰肢,丝毫不带留念的离开。 牧野缓缓鬆了口气,原身是个单身父亲没错,但也是有生理需求的,而这柳含烟就是这附近小区有名的交际花,必吃傍的存在。 情报来源也是很广。 牧野將晕厥的李虎拎了进去,几个巴掌下去,李虎眼皮颤动几下,混沌的眼神逐渐聚焦,带著惊恐望了过来,长刀径直斜架在他的头上。 按照牧野的想法,他是公职人员,受治安署保护,此前有位治安署的执法人员意外与黑帮爭斗时死亡,第二天,那个黑帮直接就被灭了,首领也是炼体五层的高手。 治安署每一个执法小队队长,都是一阶后期的狠人。 可既然柳含烟说了,应该是没错,他们真的敢! 可以推测,绑架他女儿的应该是某位大人物了,牧野不敢继续往下想,现在的他与那些身居高位的,完全是云泥之別。 好在有面板,牧野看著面板上孤零零的寿元,目光逐渐狠辣,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武者一阶炼体境,功法涉及气血的特性,这是基础,但光有气血还不够,得要武学才能尽数將气血转化为战力。 牧野试探问道:“你记得什么武学吗!” 牧野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 李虎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丝尷尬又諂媚的笑容。 “有!我有!我有小舅子传给我的武学,在我內侧袋子里。” 牧野一听,又来隱秘的柜子里取来手銬、脚銬、束缚带等等工具,將李虎更为严实的捆了起来,至少这方面的知识还有一点用,又从厨房找来一个沾著油渍菜叶的抹布,狠狠塞进他嘴里,確认不好反抗后,再从衣服里,摸出一个u盘来。 隨著科技的发展,练武修仙也是与时俱进,一般的功法武学大多是存储在u盘中。 牧野直接到电脑旁插入,输入电子码,如愿出现了电子版的武学。 有一幅幅人体插画图,气血运转路线一清二楚。 瀏览完毕,面板上出现了新变化。 【武学:黑虎刀法(普通)(未入门)】 躺在椅子上,牧野內心有些疲倦,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与女儿牧童相处的种种细节。 小女孩踮脚把蒲公英举到他公文包旁:“爸爸!花花送你上班!”;牧野加班深夜归家时,蜷缩在门边睡著的小小身影;牧野炼体冲关失败那晚,她小心地將糖块塞进他手心:“爸爸不难过,童童分你甜甜……” 喉间骤然哽住,牧野猛地攥紧拳头。那些温软细碎的过往,此刻全化成淬毒的刀,一刀刀凌迟著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章 赌博晚期 雨后的早晨非常新鲜幽丽,细小的云片在浅蓝明净的天空里泛起小小的白浪,湿润的黑土仿佛还留著玫瑰色晨曦的余痕。 牧野简单填饱了些肚子,想了想还是將在地上躺了一地的李虎解开。 要想让马儿跑,哪有不餵草的。 李虎哆嗦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关节像是生了锈,每动一下都酸痛得齜牙咧嘴。他偷偷抬眼瞥了瞥牧野,目光一碰便慌忙垂下,狼吞虎咽地將碗里的粥吃了一乾二净。 黑龙会有一重要收入来源,便是黑龙赌场,李虎的小舅子便是看管这赌场的,因此他最是清楚。 走在略显破旧的居民街,李虎略微弓著身子,諂媚笑著:“哥,今天是帮里收债的时候,我记得这边的住户就有好几位。” 牧野顺著李虎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条略显破旧的居民街在晨光中显露出来。街道狭窄,两侧低矮的平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窗框歪斜,屋顶的瓦片也残破不全,看起来是遭人为破坏。 房门紧闭,仅有几位老人在街上慢悠悠走著,拎著菜篮,应该是刚赶早去买完菜。 左侧一扇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著皱巴巴汗衫的中年男人踉蹌出来,他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手里死死攥著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和一个老妇人在拉扯。 “妈,你给我!”他嘶吼著,声音干哑,“就这一次!连本带利还了,剩下的我再去赌场!肯定能贏回来!” 门內,老妇人用瘦小的身体死死抵著门框,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决:“不能给啊......这是最后一点根了……给了房本,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根什么根!”男人急红了眼,力道加大,“贏了钱,我带你搬去中城区!” 老奶奶身子一扭,面容因用力而更显苍老,“你上次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咱家的房子都被你赌光了!你这是要你妈的命啊!” 几个路过的老人停下脚步,远远看著,摇头嘆气,却没人上前。 终究还是男人力气更大些,抢了过来。 牧野冷眼瞧著,心里直接给这傢伙判了死刑! 赌博晚期,没救了,这跟浮盈加仓有什么区別!更別说都没盈利,一直在亏! 这黑龙会也真是该死的玩意,下城区三大黑帮,黑龙会,炽焰堂,玄蛇帮,就属黑龙会最是过分。 放债抽水,逼人卖房,最后房子说不定也低价收归他们名下,一套流程下来,韭菜根都刨乾净了。 治安署重点只会管中城区,上城区,下城区出警速度较慢,用普通百姓的话说,下城区人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城外妖兽肆虐,偶有不慎,斩妖军漏了几只,死伤最为惨重的也是下城区。 毕竟,这是个高武世界,要是隨便死了个人,都要管的话,那治安署可以说是最为繁忙的帝国机关,如果抓到人,关进监狱,那就要和牧野有点关係了。 隨著远处传来几辆摩托车的轰鸣声,牧野眼神一正。 李虎適时道:“收债的来了。” 车上跳下几个穿著黑色紧身短打的汉子,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著一条狰狞黑龙,他目光扫过街面,看到牧野和李虎站在路边,眉头一皱,直接挥手呵斥:“看什么看?滚远点!黑龙会办事!” 他声音洪亮,带著惯有的蛮横,显然是把牧野当成了寻常路人。 牧野轻笑,果然混黑帮的素质都不是很高啊,不认识自己都亮血条了。 他摩拳擦掌,正要向著光头走去,旁边房屋打开,探出一只手来,將牧野和李虎拉到房间去。 牧野反应极快,回头一看,自己认识,就任由其行动了。 嘭!关上房门。 “牧野,你tm的不要命了啊。”李响浓眉大眼,身有八尺,是牧野的小学初中同学,近年来一直有联络。 在牧野记忆中,李响头脑简单,唯独有些力气,灵气適应性高达28%,离成为修仙者的门槛只差一线。 最基础的基础引灵诀最低需要30%的適应性,这是成为修仙者的最低门槛。 別看30%不高,十个里面能有一个就不错了,牧野只有可怜的1%,甚至隨便找个野狗都比这高。 低於这个门槛,想修炼,只能练武,將灵气与自身结合,诞生出气血之力。 因此,灵气適应性越高,练武其实越有优势。 当然了,修仙者大部分是不屑於练武的,毕竟他们可是高贵的法爷。 李响资质不错,这些年努力练武,钱是分幣没有的,实力倒是不错,炼体境二层,在炽焰堂算是个小头目。 武者,炼体九层,对应著修仙,练气九层。 “那光头是刘莽!王魁手下的得力干將,炼体三层的狠角色!更是深得王魁黑虎刀法的真传,就连俺都不是对手。”李响声音急切,“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抽了?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往前凑?” 牧野容貌俊伟,身形说不上单薄,但和李响比就有些捉襟见肘,透著股儒雅的气息,完全没武者的凶戾气息。 牧野任由他拽著,目光却越过李响肩头,看著窗外动静。 只见刘莽正粗暴地夺过房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很是赏识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似乎在说,你肯定能贏回来。 牧野顺手从桌上捞起个苹果啃了一口,含混不清道:“炼体三层......听起来是挺唬人的,那他旁边那些小弟呢?” 李响一愣,如是说道:“小弟就普通的炼体一层啊。”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几口啃完了苹果,精准地將果核丟进垃圾桶,突然手臂一抬,推开李响,推门而出。 “阿响,你看住那个男的。” 李响只觉得一股完全超出预料的力道传来,踉蹌地连退三步,咚的一声撞到墙上,他抬头满脸惊愕,望向牧野的背影。 那背影依旧挺拔,却没了平日的文气,反倒透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牧野......你......” 他看了眼一脸傻笑的李虎,又望了望径直朝著刘莽而去的牧野,少年时一同胡闹、一同挨揍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他猛地一跺脚,暗骂一声:“妈的!” 咬了咬牙,还是拿起武器架上的长刀,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第4章 刀法圆满 老妇人枯瘦的身子抓著木门,双眼狠狠瞪著刘莽,大有一种,你想进去就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感觉。 男子拉住老妇人,脸上有些恼火,“妈,你就让开......” 话音未落,啪! 老妇人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今天我就是死也不让你们进去。” 刘莽眼神在二人身上扫了扫,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王强,你自己搞定你老母亲,今晚钱就打到你帐上,帐就先欠著,毕竟本金更大,贏得更多嘛!” 王强兴奋地点点头,“谢谢,谢谢刘哥,刘哥大量,钱到帐我就去。” 刘莽对了对地址,转身向著下一个收债的房屋走去,暗道,蠢货。 见前方径直走来一个男子,腰间配著长刀,面色不善,他有些不耐地对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又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两个打手会意,狞笑著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站住!”其中一个刀疤脸喝道,“刚刚没听见我们大哥让你滚吗!活腻了?” 李响追上牧野,並反超,拦在牧野的前面,粗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没事,是这位兄弟,脑子有些问题,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刀疤脸忌惮地看了眼李响,两人同为炼体二层,但李响更甚一筹,机会难得,他自然不会放过打嘴炮的机会,语带讥讽:“霍!既然你李响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得掂量掂量。” 他用下巴朝著牧野点了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不耐:“赶紧带著你这个……脑子不清爽的兄弟,滚远点!別在这儿碍著黑龙会办事,晦气!” 李响脸上怒意一闪而过,但敌多势大,他正要点头。 刀光一闪而过,另一名打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颅便已脱离脖颈,带著一溜血线飞旋而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颗头颅滚落到尘土中,面部朝上,双眼圆睁,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72,剩余37,吸收完毕】 刀疤脸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血点,又猛地看向收刀而立、面色平静的牧野,拔刀相向,面容逐渐狰狞:“你怎么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牧野已將寿元尽数灌进黑虎刀法中。 【又一次重生,你拥有异界你的全部实力......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略微充盈的寿元让你有些许膨胀,你这次发誓要將黑虎刀法速通】 【第一年,凭藉著未来的视野,虽有偏差,却也获得亿万身家】 【第三年,一次偶遇你遇到了曾经的大学女神,竟在商k里工作,於是你经常照顾她的生意,同时於水乳交融中你灵光乍现,刀法入门】 【第八年,你想到,黑虎刀法和五行拳一样都是仿照兽类的武学,於是,你在专门订购了一只黑虎到自己的豪华別墅】 【大有裨益,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於在第十年成功突破小成之境】 【势如破竹,在第十四年突破大成之境】 【於第二十五年,你灵光乍现,有所感悟,黑虎刀法圆满!你邪魅一笑,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你决心一定要一窥圆满之上的风景】 牧野赶紧中止,得了吧,用屁股想都知道,要推演功法需要的寿元肯定不少。 早就见识过面板的神妙之处,再次见到,还是会感到惊讶。 黑虎刀法一招一式,刻印进牧野的脑子里,手上也莫名多出了老茧,仿佛真的在现实世界中苦练多年。 李响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瞳孔急剧收缩,连忙拔刀就要阻拦住刀疤脸,另一只手要將牧野向后推去。 炼体三层的刘莽在这,他根本没有把握,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下一秒,空气中划出一道墨色弧光,风撕裂空气发出虎啸般的低沉轰鸣,李响寒毛根根竖起。 刀疤脸刚抬起的刀还停在半空,喉咙已被划开一道血线。嗬嗬的抽气声从破裂的气管中挤出,他踉蹌半步,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重重栽倒在地。 一切只发生在几个呼吸间,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 刘莽眼神一凝,那是......圆满级的黑虎刀法!他只在王哥身上见到过。 心底不由有一丝惧意,但深呼吸冷静下来,观察牧野的气息,不过是炼体二层。 刀法再精妙,也要靠气血催动。炼体二层的底子,就像孩童挥舞神兵,终究发挥不出十成威力,而自己炼体三层的雄厚根基,將是压倒性的优势!更是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助自己黑虎刀法也突破圆满! 他目光扫过两个手下的尸体,眼神逐渐阴狠,反手抽出腰后厚背砍刀,刀尖点向牧野:“小子,刀法不错。可惜,你跟错了人,也挑错了地儿。” 他周身气血开始鼓盪,衣衫无风自动,“爷爷今天就让你明白,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李响会过神来,急忙喊道:“牧野快退!他力……” 却见牧野不闪不避,手腕一旋,墨色刀光竟如活物般贴著砍刀刀刃逆向削上! 有著寿元灌注武学的加持,牧野就好似练了二十多年的黑虎刀法大师,对於时机的把握,旁人难及。 刘莽被迫防御,嘴角却勾起一丝笑容,对,就是这种感觉! 相信不久后,他的黑虎刀法也能突破到圆满境界了! 老妇人眼里满是怨恨:“好,死得好啊!这群畜生......” 王强先是嚇得浑身一颤,但看到刘莽逐渐占据上风,他又暗自鬆了口气:“幸好刘哥够强……这小子再狠也不过是炼体二层,翻不了天!” 他偷偷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母亲,心头闪过一丝烦躁,若刘莽贏了,自己还能靠赌本翻盘;若输了,这房本怕是保不住,自己將永无翻身之日,只能打工还债了。 牧野刀法虽然老练,但也只有一门刀法,刘莽不仅境界更高,身法也有些门道。 牧野齜牙,猛退,看著胸口的刀痕,以及面板上只剩48%的生命值,目光不由地看向后方那个还在面色兴奋,吶喊的手下。 第5章 反杀! “小子,刀耍得再花哨有什么用?!爷爷我炼体三层的气血,耗也能耗死你!” 牧野欺身上前,身形一晃,刀锋偏转三分,故意將左肋暴露在刘莽的刀势范围內。 刘莽眼中精光暴涨,狞笑著:“找到破绽了!给老子死来!” 李响失声大喊:“牧野......” 牧野仓促抵挡,血光一闪,真正意义上撕心裂肺的剧痛。 牧野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迅速流失,面板上代表生命值一栏快速向下坠,20%,15%...... 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危险的时刻,但那个手下已近在咫尺,当初步入武者时,他分明记得,生命值猛然回升到100%,赌一把! 要么丝血翻盘,要么下把重生……这波『狗娃单杀李火旺』的剧本,该轮到老子了吧?! 携带著生命的最后一击,这一刀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一道撕裂夜色的苍白闪电,瞬间便已迫近。 看著面板上出现又瞬息间消失的寿元,牧野身子顺著惯性向前方倾倒,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 这把,他贏了! 【又一年,你勤学苦练......】 【第三十一年,你勤学苦练......炼体三层,破!】 【当前自身寿元:13】 【状態:生命值51%】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身小范围內灵气涌动,微不可查,然后生命值一次性回復50%,牧野胸口,左肋被撕裂足以见內臟的巨大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然后只剩下几道血疤。 刘莽的脸阴沉无比,带来的几个手下全死了,他回去又该怎么和王哥交待。 牧野身下,已匯聚成一片暗红的血洼,看样子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响魁梧的身躯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个神经大条的汉子,此刻脸上的横肉不住颤抖,那双常瞪得像铜铃的眼睛里,先是不敢置信的茫然,隨即被汹涌而至的悲痛彻底淹没。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低吼一声,举起武器,明知不敌也要为自己的髮小报仇。 身后街道,他的妻子,饭堂的帮工,一个微胖的女人正骑著小车,满心欢喜地带著给丈夫的早饭。 望见眼前这一幕,撕心裂肺地尖叫著。 刘莽眼中闪过不耐,与牧野一战,他也有受伤。 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 他转身,脸沉得像块铁板,看李响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只烦人的苍蝇。 李响眼中满是决绝,听到妻子的吶喊,心中一颤,满是內疚。 娟儿,下辈子俺还做你丈夫。 不由闭上双眼,挥动全身气血,拼命一击。 噗嗤! 李响预想中的剧痛並未降临。 他错愕地睁开眼,却见自己全力挥出的刀,竟已齐柄没入刘莽心口。滚烫的鲜血正顺著刀槽喷涌而出,溅了他满头满脸。 刘莽还保留著不耐的神情,脖颈出现一道平滑的斜线,牧野从背后亮了出来。 牧野看著面板上的击杀提示,心中满是后怕。 还好他发现,现阶段砍头都是血条直接清空,不然还真让你抢人头了。 方才他假装已死,就是为了麻痹刘莽,然后从背后趁机偷袭,哪知李响有事他是真敢上啊! 猝不及防,李响猛地將他拦腰抱住。力道之大,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胸前刚癒合的伤疤也隱隱作痛。 李响又哭又笑:“牧野,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牧野平静的脸上也不禁带上一丝笑意:“行了,行了。” 忽然,他余光瞄到什么,牧野大喝:“別跑!” 李虎佝僂著身子,趁所有人不注意,就要开上牧野的小电驴,再回首,牧野已如饿虎扑羊般,直奔著他而来。 回想起牧野不把他当人的经歷,李虎心中涌起无限的恐惧。 ...... “差点就让你溜了。” 牧野熟练地用他的捆绑方式,牢牢地將李虎绑住,见其张著嘴巴不要不要的,转头问道:“阿响,有抹布吗?” 李响傻愣道:“有是有,只是上面都是锅水。” 牧野:“没事,別把他当人。” 李虎泪眼汪汪,內心狂嚎:牧野,你tm的畜生! 李响妻子邓娟已经冷静下来了。 “娟儿,这就是我常提起的牧哥。” 牧野微笑著点头问好,只是身上还满是鲜血,看不出半分原先儒雅的气质。 “牧哥,”邓娟的声音不高,没去看牧野,看著李响劫后余生兴奋的脸上,道:“我家李响,脑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认准了谁,就肯把命豁出去。我已经让他少参与黑帮的那些事了,今天这事儿,我后怕。我就想他平平安安的,以后……这打打杀杀的事,我们小门小户的,掺和不起。还请牧哥你......” 最后她没说完,李响就怒目圆睁:“娟儿,你说啥呢!牧哥是我。” 啪! 邓娟脸上满是委屈,狠狠瞪了李响一眼,快步跑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嘭嘭嘭! 李响:“你把话说清楚。” 牧野嘆出一口气,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再落回李响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心底竟是有些羡慕。 他一把拉住李响,“阿响,有个能为你豁出命去担心、甚至不惜得罪你兄弟的女人,是你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的对,这刀尖舔血的日子终究不是个头。” 看著李响憨憨的脸,牧野在內心告诫自己,等自己境界高了,一定要帮他一把。 李响还要解释什么,这时,属於治安署的警笛声姍姍来迟。 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拎起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抹布的李虎,像拖死狗一样朝著外面走去。 三秒后,牧野折返。 正看到邓娟已打开门,抱著憨憨的李响痛哭,望见牧野两腮瞬间变赤,蔓延到耳后颈间。 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指了指李虎,道:“这个人,你们先找个箱子塞进去,哪怕我有关係,也不好明摆著拎出去。” 李虎一听,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发出声音,奈何李响这时候反应比牧野还快,心底对方才妻子衝撞了牧野有些歉意。 一个暴捶,直接將他击晕过去。 “放心,包在俺身上。” 邓娟目光幽幽:没良心的东西。 第6章 我小时候抱过你嘞 “姓名?” “牧野。” “干什么的?” 牧野如实回答,看见那对那一张和赵怀有著七分相似,却更加精明,沉稳的面容,牧野就知道稳了。 要问赵怀是谁? 城中四大家族,赵、钱、孙、丁,每一个都有武者真元境,或是修仙筑基境的强者,算是这安泰城的地头蛇。 而赵怀就是赵家嫡系,大公子,在监狱里任职,和牧野关係不错。 听到职业,赵枫诧异地抬头看了眼牧野:“典狱法曹?” 监狱里算是不小的职位了。 隨后,他带著试探地问道:“你认识赵怀?” 牧野点点头。 他深深地看了牧野一眼,看了眼牧野身后按著他的执法人员,沉声命令道:“把他放了。” “啊?哦哦。” 而在不远处,王强在刘莽死亡的那一刻,已经是面如死灰,第一时间去找房本,可在战斗途中,房门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完了,全都完了。 想要变卖房產必须要房本,而房子的所属权又在老妇人名下,她肯定不会去认证的。 王强眼中满是绝望,瘫坐在地,他这下真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都是他……要不是他多管閒事…… 王强目光死死盯住被执法人员簇拥著解除镣銬的牧野,在心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若不是牧野杀了刘莽,闹出这么大动静,引来治安署的人,他今晚就能拿著钱在赌场里翻本,甚至明天这时自己已经搬进了中城区的大房子,老母亲也能跟著享福。 王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开人群,扑到赵枫面前: “长官!长官您不能放了他!他……他当街杀人!我亲眼所见!他杀了刘莽,还有好几个人!光天化日,手段残忍!您要为我们百姓做主啊!”他声嘶力竭,试图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赵枫眉头微蹙,目光冷淡,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他们几个,早就在治安署的黑名单上掛了號,恶贯满盈,死有余辜。这位……算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 牧野心中有些感慨,既然上了黑名单,为何不除掉呢! 在原身看来,新夏帝国开国雄主雄才大略,建立了坚实的中央集权体制。帝国以辉煌的帝京为中心,议政院决策、治安署执法、天策府掌军,三权分立。 以一座座城池为枢纽,对抗著妖魔。科技实力在帝国主导下飞速壮大,同时鼓励全民练武。 比之帝国疆土之外的宗门要好上太多:各大仙宗盘踞一方,高高在上,只顾自己的地盘,不管百姓生死,有的地方人类完全沦为了妖魔圈养的血食。 然帝国所谓的秩序,有时更像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性执法”。黑龙会的帮眾之所以能逍遥直到今天,或许並非治安署无力剷除,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在某些层面符合某种“平衡”。 归根到底,还是得要实力啊! 而王强如遭雷击,浑身一僵,他没料到赵枫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將血腥廝杀定性为为民除害,他眼珠赤红,猛然间想到什么,“那……那绑架呢!我亲眼看见的!他绑架了一个人,就藏在那户人家里!长官,您要信我!他绝非善类!” 老妇人跌跌撞撞地就要捂住王强的嘴,一边说著:“没这回事,没这回事。” 这话一出,赵枫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看著牧野:“有这回事?” 牧野笑了笑,神色自如:“怎么会呢!我可是帝国的好公民!向来不喜欢打打杀杀!” 赵枫心下无语,这装也装得像一点吧!等回头就问问赵怀,这个人和他熟不熟。 要是敢骗他!呵! 赵枫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不再理会王强,命令道:“收队。” “长官,长官!我真的看见了,就在那个屋子里。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啊!”王强无助地看向四方。 围观群眾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什么绑架,没看见,没看见。 “长官,”看著王强奋力挣扎的模样,牧野有些於心不忍,对著赵枫道:“此人嗜赌成性,为赌资不惜强抢亲生母亲的房契,已失人伦,更是败坏了帝国提倡的良善民风。今日若非我插手,他母亲恐已无家可归。依我看,不如请治安署將他带回去,关上几日,好生教养。” 牧野尤其在后面几个字上语音加重。 赵枫转过身,看著牧野,仿佛在说:你最好真的没事了。 牧野轻笑,神色坦然。 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治安署也有权处置,罢了,便再给我哥一个面子。 “儿啊……我苦命的儿……”老妇人听到牧野的话,身体一颤,泪水又涌了出来,下意识就想上前拉住王强。 牧野向前一步,挡在老妇人身前:“大娘,慈母多败儿。您今日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他若再赌下去,下次抵押的,恐怕就不止是房子,而是您这把老骨头了。让他进去吃几天苦头,或许还能有条活路。总好过將来横死街头,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话直接说到老妇人心坎上了,她面上犹豫,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不再多问,对旁边的执法队员挥了挥手:“此人涉嫌扰乱治安,妄图诬告,带回去羈押审查。”隨即又补充了一句,“按扰乱治安处理,通知其家人。”算是为这事定了性。 王强还想挣扎叫喊,立刻被两名队员捂住嘴,强行拖走。 居民们望向牧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猜测,小声议论著。 “赵长官都给他面子,这人莫不是哪个家族的二世祖?” 一位大爷摇了摇头,有理有据:“我看不像,你看哪个二世祖能和响娃子这种混混来往的?我看刚刚响娃子那拼命的架势,这两人交情很深啊!” “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有些印象,我好像小时候还抱过他嘞。” 牧野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妇女,兴致勃勃地说著。 他满脸黑线,神tm的抱过,原身今年三十八,你总共没大多少?要不是穿越继承了记忆,我差点就信了。 第7章 赌场 太阳升起来了,终归是光天化日之下做,有些不好,牧野准备晚上接著行动。 回到家,將李虎往地上一扔。 牧野看向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37】 现在有一个问题,击杀没有敌意,没有血条的人会怎样?牧野不知道,那可以之后再探究。 现在要做的,就是破境! 寿元直接换取了三十六年的修炼时间,真男人,从来不留容错! 【又一次重生,你拥有异界你的全部实力......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 【第十年,你的身体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每一次引气入体,那些辛辛苦苦吸纳而来的灵气,大多只是穿身而过,几乎无法在经脉中停留,更別提沉入丹田凝练为自身的气血了,你的进展微乎其微。】 【第二十年,你十分不甘,气血耗竭而直接晕厥在练功场上,苍白的面容和微弱的气息,让一旁守候的几位红顏知己心疼不已。】 【第三十六年,你好像终於感受到了炼体四层的瓶颈,再接再厉十几年就能拿下!】 牧野:...... 自己的天赋真有这么废? 他满脸不信,一定是自己太贪玩了,对。 心中无女人,修炼自然神。 牧野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自己可是身处高武世界,万万不可美女產生过深的交际,尤其是柳含烟那等不乾净的女子。 看到地上在偷偷扭动身躯,活动脛骨的李虎,牧野直接將他拎到沙发上,举起沙包大的拳头。 “还需要我再动手吗?” 李虎惊慌地摇了摇头,呜呜叫。 片刻后,牧野对於黑龙赌场的布局,其中看守人员的实力更加清楚,最为棘手的是他小舅子王魁,炼体五层,黑虎刀法圆满。 牧野心中已有计划。 ...... 夜色像阴霾一般迫近起来,浓重起来,仿佛黑暗隨著夜色同时从各方面升起,甚至从高处流下来。 已是凌晨。 一座好的赌场向来是24小时不关店的,不怕赌客赚钱,就怕赌客收手。 黑龙赌场五顏六色,极尽奢华,外沿镶嵌著水晶,绚烂多彩,与周围已经陷入沉睡的建筑格格不入。 李虎拘谨地坐在牧野后座,服用了软骨散,现在孱弱至极,毫无反抗之力。 “先生,看您停这儿好久了,送您几个筹码,作为黑龙赌场的心意,如果您不需要,也可自行前去兑换成现金。”奶油小生用一种颇为腻歪的表情看著牧野二人,然后语气恭敬,地上筹码。 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拒绝免费送筹码的,只要接受了,十有八九就会进去赌一赌。 赌性大一点的,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事实如他所料,牧野好像真被勾起了兴趣,“哦?免费的筹码,那我还真要进去看一看呢。” 等小生离去,牧野对李虎道:“好了,咱们进去吧。” 李虎垂著头,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著,眼帘下急速翻滚的狠毒与兴奋呼之欲出。 牧野啊牧野……你终究还是太嫩了!真以为我李虎是那么好降伏的嘛? 我李虎,灵气適应度仅有2%,这些年靠著他那死去的老太婆王满娇提供的资源,逆天改命,成为武者! 靠的正是如磐石般坚韧的毅力,隱忍再隱忍! 这两天受到的屈辱,和这些年受到的屈辱比,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靠近门口监控的范围,他小舅子立刻就会知道,他李虎来了。 念此,李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厌恶,往事不堪回首,他已不想再提。 又想到张祥的死,那是唯一爱他的人,可是现在死了,他眼中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快了……就快了……等死吧,牧野! 赌场內,拿到筹码,牧野拉著李虎站在一个炸金花的赌桌前,算是初级场。 场上四个人,一个是正装的中年男人冯空,一个看起来颇为囂张的青年小伙丁韩萧,旁边紧挨著他的,姑且算是他的马子,穿著暴露,露出胸口呼之欲出的酥胸,挤压著青年的手臂,以及另外一个的老头子。 老头子看向牧野,笑道:“来一把?” 牧野双手牢牢桎梏住李虎,一把將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李虎按到座位上,笑眯眯地摆手,道:“我不来,他来。” “我的钱输光了,就是你的死期。”听著耳边的低语,李虎心中冷笑,却还是装出一副惊惧的模样,额头竟是冒出细密的汗珠。 谁死还不一定呢! 幸运女神是眷顾他的,接连几把,贏多输少。 李虎面前的筹码从一千变为了三千。 丁韩萧之前吃了大亏,变得极为谨慎,仅仅只是蒙一把,走个过场,就要看牌。 “妈的,晦气!什么烂牌!”又是一把最大不过10的烂牌,气得他狠狠將牌往桌上一甩。 老头子不紧不慢地加注,目光扫向眾人,“风水轮流转,这把到我咯!” 牧野分明注意到,老头子看向的不是李虎,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自己,他心中警惕起来,报以微笑。 老头子的话,好像是预告。 李虎面前好不容易,或者说凭藉“运气”堆积起来的筹码,如流水般消散。 他的眼神逐渐空洞,暴躁,牧野的话语如同录音机贴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该死!王魁怎么还不派人来救他! 那个鹤髮童顏,长髯垂胸,笑眯眯的老头子,好像突然被赌神附体似的,任其他人有什么大牌,他总能够压別人一头,哪怕是赌场的人冯空都不例外。 丁韩萧好不容易等来了一把同花,以为胜券在握,直接梭哈。 还是差了一筹。 他气急败坏地直接站起身,將手中的牌撕成粉碎。 “操!” “真是邪门了,你连贏七把,七把啊!你个老东西,是不是出老千了!”丁韩萧猛地一拍桌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我要验牌!(法国口音)” 冯空面色平静,但微微眯起的双眼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这是从哪跑出来的小老头,这次要崽的肥羊,就是旁边张扬的丁韩萧,家里在中城区有好几套房,產业,是个名副其实的紈絝子弟。 甚至,旁边的性感辣妹都是赌场提前几天安排的內应。 是个老手! 冯空心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准备示意人来验身,对著来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靠近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著得体的西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色惨白的李虎,愤怒的丁韩萧,与依旧淡定的,老头子,最后落在牧野脸上。 李虎內心狂喜,这个人他认识,他小舅子手下的心腹,他有救了! 他挤眉弄眼著,希望荷官能看到,奈何新荷官好像没看到一样,例行公事,对著老头子进行搜查。 “手臂张开......转身......” 经过一番查验,並没有搜查到什么结果。 游戏继续! 老头子也不恼,道:“有时候运气好到爆也不行啊,老头子我就再做个顺水人情,陪你们玩玩。” 风水轮流转!似乎一直倒霉的只是丁韩萧,他眼睛通红,好像要噬人一样,盯著李虎。 只因最近的筹码都被李虎贏过去了,李虎知道王魁已经注意到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更让丁韩萧这个紈絝子弟恼火,他一把推开前来安慰的马子,以一种非常吊炸天的语气和姿態,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支票。 “老子手上的支票,价值二十万,哥们,你敢来吗?” 牧野:这人怕是个傻子吧?隨身带支票? 正好对上荷官的眼睛,荷官微乎其微地点点头。 牧野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泛起嘀咕。 李虎能连贏这么多把,绝对有荷官的暗箱操作,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但有傻子白送钱,为何不要! 牧野二十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二十万的筹码,能在初级场也是极为罕见了。 丁韩萧赤红的双眼像是要滴出血,他奋力將筹码全部往前一推,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子全押!有本事就跟。” 李虎眼神轻蔑,安全有了保障,语气逐渐囂张,骂道:“煞笔!” 隨后丝毫不怯,將筹码同样全推。 预料之內,李虎贏了! 他面色潮红,兴奋得哪怕是吃了软骨散,依旧从椅子上蹦躂了起来。 反观,丁韩萧,看样子失魂落魄的,嘴里呢喃著:“怎么会?我都输那么多次,该我贏了吧?黑幕!对!有黑幕!” 他猛然抬起头,睁目欲裂,很快就化为了惊恐。 牧野手上的小刀不知何时已架上了李虎的脖子,发出最后的轻语:“忘记告诉你,其实,贏了......也杀!” 谁让你还有血条的呢。 真以为我不知道嘛! 小刀一划,一抹红线悄然绽放。 李虎所有的表情--狂喜、侥倖、劫后余生的激动,都像被打碎的石膏面具,僵硬,定格,然后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最原始的恐惧,血水如同喷泉般爆开。 “啊啊啊!” 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第8章 连破三境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65,剩余25,吸收完毕。】 【第十八年,歷经千辛万苦,前前后后耗费五十四年,你终於抵达了可望而不可即的炼体四层!】 剎那间,一股灵气漩涡如归巢倦鸟般向牧野涌去。 这是......炼体四层。 丁韩萧早在第一时间就和老头子躲远点,眼神不復愤怒,惊慌。 老头子眼神微凝,轻抚鬍鬚,“竟是临阵破境?” 丁韩萧:“只是炼体四层,似乎还不够吧。” 此时,二楼栏杆旁,一道壮硕如熊的身影缓缓现身,王魁满脸阴沉。 上午刘莽死,中午消息就传到他耳中。 只是因为忌惮赵家那位公子,他才没动手。 不过......他眼中寒光乍现,一跃而下! 王魁没有丝毫废话,提起战刀,就径直朝著牧野劈开! 嘭! 牧野一个后撤步躲开,青石地板应声破碎。 “好胆!单身匹马闯进我赌场,要不是你认识赵公子,你现在的尸体都发臭了!” 王魁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劲风,悍然撞向牧野。 炼体五层,比之此前刘莽之间的差距更大,震得牧野虎口发麻。 几个帮眾聚在一起。 “嘖,刚刚的灵气漩涡真是把我嚇了一跳,原来只是炼体四层的小瘪三啊!” “你看他那步法,乱得像没头苍蝇。魁爷连五成实力都没用吧?纯粹是遛猴儿耍。” 帮眾脸上满是轻蔑,在这下城区,哪个不长眼的敢挑衅黑龙会,那他就得死! 忽然,就在牧野不慎挨了一刀后,帮眾瞳孔不由睁大。 只见牧野径直朝他们奔来,面色平静中带著些狠辣。 以下克上,那是以后的事。 但是现在,他更想以上犯下。 靠!这人不讲武德。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62,剩余寿元18,吸收完毕】 寿元如同流水般,换作修炼时间。 “啊!”王魁略显阴沉,踱步向前。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牧野仓促抵挡,气血翻涌,喉间一甜,继续杀向帮眾。 “你这样有什么意义?还是说杀了几个人,你就能击败我了?”王魁又一次在牧野背后留下一道刀痕。 还真让他说对了。 他追,他逃。 牧野一路咳血,生命值已经掉下40%,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默默灌输寿元。 【第六十六年,蠢笨如你,练了这么多年的锻体拳,有所顿悟,似乎终於触摸到绝学功法的门槛。】 【第八十年,你一举突破炼体五层。】 【是日,你忽有所感烧香拜佛,隨即盘坐,体悟到撑筋拔骨不过表象,养气住形方是根基。 你以寿元为薪,以意念为引,將散乱之气收归丹田,復又运遍周身,行那炼精化气,滋养百骸的最朴实功夫,归元铸基法,绝学!成!】 【接著几年间,你將基础锻体拳的功力转化为归元铸基法,气血的总量和恢復速度大大增加。这期间,每日所需的气血愈发庞大,高价买来的人参等药材几乎没用,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好在有著寿元转化资源吊著,终於,转化完成。】 一股更为明显的灵气漩涡涌入。 老头子略微惊讶:竟然连破两境!此子天赋了得啊! 生命值骤然回升,牧野奔逃的速度截停,转身。 王魁却是没注意到灵气波动,脸上升起残暴的笑意:“呦!小老鼠是准备受死了吗?” 牧野眼睛亮得骇人,咧嘴一笑:“不,是准备打死你。” 两道身影,骤然对撞。 金铁交鸣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双刀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鐺!鐺!鐺! 二人移动的步伐在帮眾眼里快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栏杆,赌桌,地板都留下深刻的刀痕。 二人刀来刀往,转瞬间已交手数十招。 王魁却是越打越吃力,从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凝实、源源不绝,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手腕微麻,虎口生疼。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刀锋对撼,王魁向后连退七步,牧野只退五步。 王魁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怒极反笑:“呵,没想到今天真让我王魁看走眼了!既如此,就別怪我动真格的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刀尖遥指牧野,语气陡然一变,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更强的自信。 “黑虎刀法,確为一门精妙武学,练至圆满,在下城区可称为一方高手。”王魁一边说著,一边调整自己的站姿,和呼吸,整个人精气神为之一变。 “如果你觉得圆满级黑虎刀法就能与我抗衡,那你想的太简单了。世人只知我王魁的黑虎刀法,却不知我还有一门绝学层次的外功,虽不至圆满,但对付你也是够了。” 这世间,不管是武学,功法还是术法,大体分为四个层次,普通,绝学,秘典,圣传。(威力係数分別为1,1.2,1.8,3.6左右) 说罢,王魁残忍一笑,一把撕碎上衣,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就朝著牧野衝来。 牧野眼眸低沉,果然,那李虎没说实话。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他趁机杀向一旁的帮眾。 王魁越强,底下小嘍嘍才敢对他有敌意! 就在瞬息之间,又死了好几个帮眾。 王魁脸色一沉,赶忙追上。 还活著的都心有余悸,眼看王魁再次对上牧野,这才鬆了口气。 真他喵的贱,这到底什么人啊。咱们这些小嘍嘍和他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用得著吗。 平静下来,帮眾们看著王魁不要命般地,避开要害,任由牧野劈砍。 那肌肤真好似铜墙铁壁,长刀陷入不过一寸,滴血不见! 整个人好似混世魔王般,手下无比骇然! 有帮眾看向荷官,眼底带著探究。 荷官:“老大也没在我面前练过,只不过这十来年倒是委託我去买药材,这期间花费已经数十万了。” 眾所周知,武者一途,与修仙者最为不同的便是外功,代表著防御与力量。 据传,將高阶外功修至圆满者,其血肉骨骼便是最强大的兵器与壁垒。一滴血重若水银,蕴含磅礴生机,坠地可穿石;一呼气悠长如龙,凝而不散,能吹折金铁。周身无漏无瑕,寻常飞剑法宝难伤分毫,徒手可抗山岳倾轧。 虽无修仙者斗法炫酷,但朴实无华。 喜欢凑热闹,又不怕死的赌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场中,二人重整旗鼓。 王魁变得更加铁血野蛮,力道出奇的大,躯体更是泛起灰光。 如此以伤换伤的打法,牧野无暇应对,如今唯有再次提高境界! 牧野呸去嘴里的腥血,借著反震之力,继续杀向帮眾! 帮眾:这傢伙疯了吧! 就这样,在帮眾们慌不择路的奔逃中! 【第一百一十六年,你一举突破炼体六层。】 牧野抬手,断刃破空,竟发出一声低沉浑厚,仿佛真正猛虎压抑喉咙的呜咽! 气血如潮,厚重如山! 王魁势在必得的一击被挡下,他又惊又怒,將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却再也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之感,甚至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这般压力,炼体境六层! 不对劲!一万分不对劲! 局势,已然反转过来。 王魁踉蹌后退,撞上一张赌桌才勉强停止。 他面色阴沉,看向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力量远比他大,现在他可以肯定,绝对修炼的是绝学层次的功法! 帮眾们早已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眼中只剩下恐惧,脚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王魁拿出一个血红色的丹药吞下,怒吼一声:“是你逼我的,炼体六层!我今儿就突破给你看!” 丹药吞下,立竿见影,王魁面部充血,气息节节攀升,看样子真要突破炼体六层的屏障! 牧野眼神微凝,果断地再次杀向所剩一半的帮眾们。 帮眾:...... 有完没完了是吧! 王魁见状,也不追了,心底冷笑,手下没了还可以再招,自己的命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 等我突破,你就等死吧! 断刃的乌光,如黑夜中的闪电,一闪而逝。 帮眾们头颅滚滚,被杀得胆寒,甚至不敢有任何敌意! 片刻后,只听一声绝望的吶喊。 “不......” 老头子摇了摇头,真以为人人都能临阵突破呢! 看向牧野的目光闪烁著莫名的光芒:此子连破三境,恐怖如斯! 牧野回首,只见王魁七窍流血,气血迅速衰竭,显然是仓促突破,失败了。 牧野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刀了结他。 咕咚。 【击杀炼体五层武者,总寿元84,剩余51,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183】 才三十二岁,確实挺有天赋,此想法在牧野心中一闪而过。至於他自己,116年突破炼体六层,他人已麻! 牧野甩了甩断刃上残留的血渍,提刀,转身,向著二楼楼梯口走去。 沿途的帮眾与赌客如潮水般退开,无人敢拦,甚至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试图缩进角落的身影上。 “你,带路。” 牧野看向唯一还带有血条的荷官李伟。 李伟试图矇混过关,一动不动,左看看右看看,但周围帮眾纷纷给他空出一块地来。 牧野蹙眉。 “別看了,就是你。” 李伟訕訕一笑,卑躬屈膝地来到牧野面前,不需要牧野交待,他就主动道。 “哥,咱们往这边走。” 隨后,在李伟这个二五仔的带领下,来到书房。 他熟门熟路地打开几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一片瞭然。 一沓沓现金,目测大几十万。 几根金条,一个小型武器柜,陈列著数把战刀,以及全身套装。 厚厚的几摞借据帐本,都是黑龙赌场放出去的高利贷。 几门武学功法,以及几个丹药。 李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牧野的脸色,赔著笑道:“爷,赌场这些年最值钱的家当,全在这儿了。现金要是嫌不够,还有这些帐本,粗粗算下来,连本带利怎么也得有个两三百万……” 牧野將帐本拿了出来,堆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没有丝毫犹豫,打开打火机,直接丟了进去。 嚓! 火苗窜起,在空中轻轻摇曳。 李伟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这可是黑龙会的经济支柱,在他看来,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但看到牧野冰冷的侧脸,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中。 回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个老妇人,被逼的几乎是要搭上姓名了,而这样的人,在下城区,比比皆是,牧野丝毫没有心痛。 做人,要有最基本的原则。 牧野接著拿起功法,名搬山劲,比锻体拳好点,但不多,除了王魁的黑虎刀法,还有一门名为铁衣劲的外功。 牧野眼神微凝,需通过特定的呼吸法,辅以药物,加上自我打击,就是挨打,引导气血反覆冲刷。锤炼皮肉筋膜,使其变得厚实坚韧。 看上面描述,练到最后,凝练气血为铁衣,能硬抗普通兵器而不伤。 这铁衣劲,观其描述,已然达到绝学的层次。 王魁皮肤整体为灰色,是为大成【石肌】,牧野心中一阵后怕,还好他临阵突破,连破三境,不然还真拿不下。 认真將其看完,面板上出现【铁衣劲(绝学)(未入门)】的字样。 他微微点头。技在精不在多,黑虎刀法之后再精尽一些,花费寿元突破到绝学层次,也差不多暂时够了,而这炼体法门,正好能弥补自身防御的不足。 丹药非常的贴心,每个上面用標籤贴好了,分別是些补充气血,疗伤的丹药。 李伟在一旁详细地讲解。 牧野欣喜地点点头,收穫颇丰,看样子非常满意。 李伟不由鬆了一口气。 “没了?” 李伟心头一紧,连忙指天画地:“没了!爷,真没了!小的对天发誓,王魁……不,那死鬼最重要的东西全在这儿了!小的绝无隱瞒!” 牧野深深凝视著李伟头上的血条,嘆了口气。 该是庆幸呢还是可惜呢,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血光一闪,李伟一命呜呼。 是条忠犬,可惜站错队了。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68,剩余34,境界差距过大,已转化为17年寿元,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199】 牧野皱眉,这......还不许他虐菜了? 炼体五层时,一层的武者寿元吸收就要减半了,至於不入流的小卡拉米,减得更多。 一楼大厅里,黑龙会的成员早已逃散一空,只剩下一些胆大的赌客还在观望。 牧野环视一圈,朗声道:“赌场的借据帐本,已被我尽数烧毁。尔等欠债,一笔勾销。黑龙会若想报復,只管来找我牧野一人。” 场內有著欠帐的赌徒先是一静,然后纷纷一喜。 在牧野走出黑龙赌场后,乱做一团,赌客们仿若蝗虫过境,去往二楼,欲要將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 这是赌徒的狂欢,亦是黑龙会走向毁灭的开始。 先从赌场开始,牧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人多,能提供大量寿元,让他的实力迅速增长,一波肥后直接去找黑龙会的老大陈梟狩问个清楚。 “小伙子,你现在要去哪?” 牧野回头,是之前一个牌桌的老头子,身边的青年小伙丁韩萧对牧野点点头。 看著这一老一少,牧野面露困惑,之前在牌桌上小伙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歷歷在目,这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似乎看出了牧野的困惑,丁韩萧抬起头:“我们是一伙的,不然怎么好骗赌场的钱,至於那二十万,纯粹是我送你的。不得不说,兄弟你是有点猛的。” 牧野哑然失笑,他说呢,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 牧野回应老头子道:“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陈老狗混跡江湖多年,远不是炼体六层那么简单的。”老头子抚须轻笑。 牧野眼神微凝,看著老者:“前辈有何指教?” 丁韩萧二十万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是听懂了,二人早就发现了他要搞事情。 这两人来这炸鱼的? 老头子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牧野接过,名片上背景粉粉嫩嫩的,印著几个穿著清凉,看样子是二十年前的美女。 红浪漫悠閒会所。 不会都是老阿姨吧。 “关於你女儿的事我兴许能帮上些忙,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我是九公,风清扬。” 牧野眼神微凝,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透露,他如何知晓? 牧野面上不动声色,將名片收好,“多谢。” 第9章 二十万 第二日,日上三竿。 李响敲响了牧野的房门。 “野哥,野哥,出大事了!” 牧野半夜回来,一身血气,洗洗到现在就睡了不到六小时。他睡眼惺忪地开门。 李响拎著两个鼓囊囊的塑胶袋,里面是饭堂卖的包子,油条,热气腾腾的稀饭。 “我媳妇刚带回来的,还热乎呢,咱们边吃边说,这事可闹大了。” 牧野:“弟媳又赶去饭堂了?” “那可不,每天早上俺还没醒就去工作,今天特意让俺给你带早饭,对上次的事情说对不起。” 牧野简单漱口,心底掠过邓娟的样子,再次感慨李响取了个好老婆。 李响將饭菜拿出来,眼睛发亮,便迫不及待打开话匣子:“牧哥,你记得我昨天说的黑龙赌场吗?就那个日进斗金,黑龙会的摇钱树。” 牧野端起稀饭喝了一口,“哦?怎么了?” “哎呦!我的亲哥哎!”见牧野反应平淡,李响夸张地手舞足蹈比划:“那赌场,被人给砸了!不是一般的砸。听说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走进去,先是放翻了看场的,然后又把暴熊王魁,黑虎刀法臻至圆满的那位,你猜怎么著?” 牧野狠狠咬了口肉包,满满的肉馅,香,嫩,点点头,说的大差不差:“怎么著?” “让人给宰了!”李响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脑袋都搬家了!现场极其血腥,据说啊,那人当场连破三境,活蹦乱跳地就將王魁给杀了。 现在都在说,那猛人是什么武道圣体,天赋逆天!” “这还不算完!听说那人宰了王魁之后,直奔二楼,把黑龙会放高利贷的帐本全找出来,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好多欠了赌债,过去一直躲著的,现在都跳了出来,就是觉得黑龙会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黑龙会这次算是栽到阴沟里,脸面、里子全丟光了!” 李响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又是兴奋又是解气:“黑龙会那群王八蛋,平时横行霸道,抽水放贷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活该!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出的手,她妈的甘!要是能见上一面,俺非得给他磕一个……” 他说了半天,牧野一直大口大口吃著早饭,他疑惑道:“牧哥?” “嗯,吃啊!” “不是,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牧野狼吞狐咽,一口吃完手里的油条,打了个饱嗝,道:“如果你想磕一个的话,咱们兄弟之间,我也不讲究,现在就可以。” “你说啥呢,什么磕头。”李响缓了一会儿,终於反应过来,“啊......你......?牧哥,你没开玩笑吧。” 牧野轻轻点了点头:“嗯,是我!”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远处传来街道的市井喧囂。 李响张著嘴巴,看著牧野熟悉又陌生的脸,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昨日能击杀刘莽,与治安署的长官有交情,便已是让他瞪目结舌。 心中不由升起牧野也是好起来的念头,回想起老婆的叮嘱。 他骤然站起身,低头便拜。 牧野连忙托住他,这憨憨。 李响满脸遗憾,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你等等。” 他在包里翻腾了一会儿。 “这个你戴著。”李响丟了个人皮面具给牧野。 “现在黑龙会的人肯定在疯狂找你,昨晚回来应该注意了的吧,你现在出门一定要把面具戴上。” 牧野哭笑不得,说的確实不错。 ...... 下城区,第三附属医院,民间有个更为直白,刺耳的別名——等死院。 下城区的医院资源本就贫瘠,而这三院,无论设备、技术还是药品储备,在安泰城医疗体系的鄙视链里,都稳稳坐在最末席。 来这的,基本都是得了绝症,或者精神疾病,治也治不好,家属被病情拖累得身心俱疲。 只要交了医保,就能以相对较低点费用,將病人塞进来。 如果有一天连水米都难进了,这里至少还有冰冷的针头,將维持生命的液体,一滴一滴,输入逐渐乾涸的躯体。 活著嘛,怎么样都不寒磣。 牧野站在电梯门口,扯了扯自己的脸皮,確认人皮面具戴好了,径直来到顶楼,这层都是各种晚期患者。 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热的进来,冷的出去。 击杀没有血条的人,结果到底怎样,牧野还得试验过后才知道,否则太过於束手束脚。 正常情况,没有血条就是没有敌意,牧野也是个有原则的人,就怕有特殊情况。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画面,病房一片死寂,病人躺在床上,形容枯槁,说不出话来。 牧野选了一个房间,三个病人,直接进去。 没个两分钟,便被三个家属给轰了出来。 “你这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啊,我的父亲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有人来......呜呜!”中年女士愤怒之后,长时间压抑的情绪爆发,泪流满面。 另外两个男子也是满脸愤怒,“滚,快滚!” 牧野抬手抱歉,跑到另一边,这事太得罪人了。 但如果是扣除寿命,在这儿无疑是最好的。 “老东西,这么多年,我前前后后为你看了多少钱了?你说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牧野闻声来到一个房间,门啪的一下被摔开。 一个面色消瘦的中年人夺门而去。 留下病床里的老人,形容枯槁,他嘴唇颤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双浑浊的双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就连牧野进来,都没有动作。 牧野没有寒暄,直接说了自己的诉求与交换。 老人瞳孔幽幽,一字一句道:“我的命值多少钱。” 刚刚出去的男子,他的儿子。 “二十万。”牧野回道。 老人闻言,静默良久。 就在牧野以为是价格不够时。 老人只剩骨头的脸上,留下了酸涩的泪水。 “好。”声音微颤,“你帮我写个信,我就跟你走。”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哀求都重,这是一个生命的重量,哪怕是苟延残喘。 牧野拉过旁边的凳子,就用报告单背面来写,“你说。” 老人断断续续口述,气息微弱,语句时而顛倒,时而重复。 说的无非是些琐碎之事——嘱咐儿子天冷加衣,少喝酒,记得按时吃饭;提起柜子最底下那双还没穿坏的老棉鞋,里面有一千块;道歉,反覆地道歉,为拖累他这么多年,为没能给他留下什么,为最后这卖命的二十万,希望他能拿去做点小生意,好好过日子…… “还有吗?” 老人还有许多话要说,但又没什么好说的。 “让他有空多给我烧点纸。” “嗯,好,记下了。” 第10章 血藤与铁心叶 在录下,是老人本身意愿的视频后。 牧野推著老人,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推进死角。 面无表情,利落地了结了他,留下全尸。 【检测到非战斗意愿终结行为】 【目標总寿元73,剩余寿元1,强制抽取等额寿元作为代价】 【当前寿元剩余:199】 牧野头疼起来,真是麻烦啊! 必须先挑起对方对他的敌意,他痛下杀手才能获取寿元,岂不是明摆著要他去搞事情,让別人对他恨之入骨吗。 他,牧野,不是这种人。 嘆息一口气,牧野按照记录的,打电话给老人的儿子,说明情况。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沙哑而警惕的声音:“哪位?” “关於你父亲的事,他委託我处理......” “嘟嘟......”电话被掛断。 牧野再打,不接。 直到第三次才接。 声音带著愤怒。 “骗子!我警告你別拿我爸开玩笑!我他妈弄死你。” 牧野:“你爸死了,来停车场b区。”然后掛断。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等他验证后,肯定就会打过来。 两分钟后,一个头髮凌乱的中年男人便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般冲了过来,看见牧野旁边小推车上静躺的尸体。 愤怒吼道:“你把我爸怎么了?!!!我......” 牧野一把擒住他的拳头,反转,如同铁錮般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將手机屏幕转向,播放起视频。 男人反抗的力量逐渐减弱,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地,跪著爬到父亲的车前。 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上一秒还异常凶狠的,下一秒就彻底破防,紧紧拽住父亲的手,痛哭流涕。 “爸啊......”那哭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嘶哑,绝望。 牧野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皮低敛,心中酸涩,自己的女儿还生死未卜。 他转身就走,该交待的也交待了,事后如何处理那是他自己的事。 並不是牧野冷血,毕竟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是在监狱的工作,现在都得靠边站。 他特地来到中城区的药铺店,购买一些铁衣劲的锻体药材。 需要大量的血藤,铁心叶,以寿元灌注武学,资源越多,消耗的寿元应该越少。 “先生,你可以先自行看看。”看起来老练些的店小二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眼睛发亮地看向后面那个大腹便便,戴著大金炼子的男人,迎了上去,態度天壤之別。 牧野看了眼,便自顾自的进店看。 看了一圈,发现柜檯陈列的多是些標註为灵气感应,灵气滋养之类的药材,价格最低上千,也有上万,单位从一两,到一克不等,天差地別。 牧野心里咯噔了一下,现在的药材都这么贵了吗? 铁衣劲上不同层次对药材的用量也不同,逐层递增。 或许入门,只需要每天一两血藤,等比混合铁心叶,看各人天赋,天赋好者可能十天就能入门,形成【木肤】。 然后药材增加,时间增加,需要的击打次数也增加,小成【石肌】,大成【铜躯】,以及最后的圆满【铁衣】,真正达到寻常兵器难伤的境界。 这般功法,不看悟性,只要资质不是太差,肯下功夫,或者说金钱,又能吃苦,就能练到高深境界。 几个店员或陪著光鲜的客人,或扎堆在一起低声谈笑,偶尔抬头看一看,即便看见了牧野,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牧野微微蹙眉,看向角落里扫地的女子,“你过来一下。” 女子面黄肌瘦,一身灰衣,没有其他店员正式,看样子是来打零工的。 邱桐第一反应不是在叫自己,直到声音来到近前,她才拘谨地抬头,第一眼,好凶,不似好人。 只见面前男子一身黑,脸上带有一道刀疤,眼神冷酷,声音也冷。 “你知道血藤,和铁心叶在哪吗?” “啊,我......我知道。”邱桐飞快地瞄了一下其他店员的反应,见他们看见了这边的情况,却也没有过来,这才答应。 像这样的店铺,客人在哪个店员手里接手,是有一定比例的提成的,虽然不多,但如果遇到那种几十万的大客户,也是极为可观了。 丁默,也就是牧野最先接触的店员,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不屑一顾。 丁家是安泰城里的大户,更有大人物在议政院任大职位,因此產业也是有不少,这处扬泰药铺便是一位少爷的產业。 虽与他的血缘关係早就淡出了五服,但是他有灵气资质,適应性刚好达到引灵诀的门槛,在长辈的帮助下得到了这一份好差事,私底下叫老板声哥也是没毛病的。 牧野全身上下,哪里能看出来有钱的样子,一看就是来自下城区的土鱉,而自己面前接待的这位戴著明晃晃的大金炼,口口声声说是给自己觉醒灵力的孩子买药,一看就是大客户,就由这个丫头去吧。 念此,丁默看向邱桐的目光带上些邪意,小丫头瘦是瘦了点,但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养养肉,玩起来铁定不输会所里那些头牌。 邱桐害怕地低下头,颤颤巍巍道:“那个......你跟我来吧。” 绕过亮堂堂的主销售区,来到稍显僻静的偏堂,这里药材摆放相对密集,价格也朴实许多。 终於找到,虽仍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內,稍微安心。 似是看出来牧野的心思,邱桐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先生是练武的吗?” 牧野点头。 “刚刚那边,大多是供给修士们的,或者对觉醒灵力有帮助的珍品,所以……价格不太一样。” 见牧野平淡,没有动怒,小姑娘就不那么胆怯了。 “血藤这类锻体药材,赚取的利润没有那些灵材多,就都挪到这边来了。” 牧野听了,这才瞭然。 稍微计算下自身存款,留作五十万备用,大部分都是从黑龙赌场的不义之財,牧野平静道:“血藤,铁心叶,先各来100斤,然后气血丹来500粒。” 气血丹是武者常用的提升气血的丹药,一粒1000块。 邱桐惯性点点头,“好的先生......100斤!!!500粒?先生,你確定是气血丹。” 话说一半,她颇有灵气的双眼猛然瞪大。 100斤,不是100克! 500粒气血丹,不是什么六味地黄丸! 她在这里也帮忙快一个月了,见过买锻体药材的最多不过三五斤,带回去慢慢用。 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你確定吗?” 牧野平静道:“有问题吗?还是店里没这么多货?” “有的,有的,先生您先坐,这么多,我得去问一下。” 邱桐的声音颤抖,语气带著猝不及防的惊喜。 第11章 光天化日 邱桐著急忙慌,有些笨手笨脚地跑开了。 牧野轻笑著坐到一旁。 三分钟后,脚步声响起。 牧野抬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来人不是邱桐,而是最初接待他的丁野。 丁野脸上堆著过分热切的笑容,拿著票据,径直朝牧野走来:“这位客观,久等了!那丫头毛手毛脚的,就是打零工的,怕是算不明白这么大的帐,后面的事我来替您办。” 他的语气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牧野没接话,只是淡淡问道:“刚刚那个女孩呢?” 丁野笑容不变:“您要的血藤和铁心叶,量大,我这就让人从总仓调货!价格嘛……好商量!您留个地址,保证最快速度给您送到家……” 牧野语气直接冷了下来,直接打断道:“我找刚才那女孩!” 丁默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皮笑肉不笑的。 这人到底懂不懂潜规则啊?是耳朵聋还是情商低? 他强忍著恼火,向前凑近点,压低声音,要拉著牧野往旁边走,但没拉动。 “先生,那丫头只是零时帮工,什么都不懂。我在这儿干了五年了,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至於价格嘛......” 他意味深长地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邱桐此刻又拿起了扫把,神情落寞地扫著地。 路过她的店员面上带著同情与可惜,丁野是这里的老大,这样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 七十几万啊,到手那也有上万了吧。 忍受著旁人同情的目光,邱桐將头深深埋进自己点胸里,不想看到一点光,恨不得把自己憋死。 忽然,听到一声呵斥声:“刚刚是那个人接待的我,你让她来!” 声音大到所有店员,客人都能听到。 透过门扉,可以看见,牧野刷的一下站起来,一米八的身躯,充满压迫感,丁默跟个小矮人一样站在他面前。 眾人都露出幸灾乐祸,或是吃瓜的有趣表情。 丁默也是掛不住脸了,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额头和鼻尖迅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刚还口若悬河,胸有成竹的姿態,在此刻显得有些滑稽。 一股被当眾羞辱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克制住直接將牧野扫地出门的衝动,阴沉著脸走开。 “还愣著干什么?是要我自己填吗?”牧野走到还在发愣的邱桐旁,道。 这份已经被抢夺,却又失而復得的惊喜已然是將邱桐给砸懵了。 以至於填上牧野的收穫地址,销售店员一栏名字时,紧张地写字都歪歪扭扭。 共计七十二万三千二百四,抹去了零头的四块,牧野的心在流血,但还是笑著和小女孩挥手告別。 邱桐雀跃地摆摆手,心想:这大叔真是兽面人心,看著挺凶,但做事还挺有原则。 牧野走出药店,顺手进旁边服装店里看了看,挑了身衣服,出来后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微风吹来些许凉意,夹杂著丝丝药香。 刚走出不过数十步,风中传来些许压抑,带著哭腔的哀求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求求你了,丁哥......不能这样......那笔钱对我很重要。” 是那个叫邱桐的女孩的声音。 牧野顿住,眉头蹙起,侧耳倾听,声音应该是从药铺后巷的偏门方向传来。 丁默压抑的声音带著囂张,“你个打零工的小丫头,懂不懂规矩?没有我点头,你觉得这单能成?那个傻大个喊你,你还真敢站起来啊!我现在明確告诉你,提成你是拿不到的!我丁默说的!” 牧野躲在一旁听著,傻大个,说的是他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老板说了的,我也有机会拿到提成。”邱桐的声音带著颤抖,“那笔钱对我很重要......我弟弟......求你了丁哥......一半,就一半好不好。”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一半,你做梦,老子今天脸都丟光了,这提成算是补偿,再敢囉嗦,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丁默的声音忽然带著些邪意,“想要一半,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 紧接著是衣服摩擦与踉蹌跌倒的声音。 牧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向前走几步,正好能看到二人的身影,邱桐的衬衫被粗暴地扯开,领口歪斜,露出水蓝色的蕾丝,勾勒著浑圆的酥胸。 丁默的头上赫然有著一行血条,正愁寿元不够,牧野默默拿起手机摆放到一旁,打开录像,先录个三十秒,將丁默的犯罪行为记录下来。 眼看就要愈发不可收拾,他这才走上前。 邱桐挣扎中余光扫到牧野,连忙大声喊道:“救救我。” “你喊破天了,也没人来救你。”丁默脸上满是充满暴虐的笑意,当看到胸前那像小白兔一样的雪白,力道愈发得大。小丫头看著消瘦,该有的那是一点都不少,捡到宝了! 很快,一双44码的大鞋出现在他视线上方。 丁默抬头,对上一双略显幽深的双眼,笑意凝固,亡魂大冒。 是那个刀疤脸! 短暂的惊慌过后,冷静下来,他有些狼狈地爬起,拎著邱桐退后几步。 “先生,这是我们扬泰药铺自己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牧野眉头上挑,“哦?光天化日之下,强姦都是可以的?” 眼看被戳破,丁默也不再掩饰。 “强姦?”丁默嗤笑一声,声音拔高,“谁看见了?你吗?你一个下城区来的土鱉,懂不懂规矩?我告诉你,在这中城区,尤其是在我们扬泰药铺的地盘,我说这是她自己勾引我,想多捞点好处,那就是事实!” 他挺了挺瘦削的胸膛,试图找回气势:“识相的,现在就滚蛋!你买的药材还想不想要了?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那七十几万打水漂,货?毛都別想拿到一根!我可是修士,捏死你这种下城区的武夫,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邱桐被他勒得踹不过气,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她拼命摇头,泪水漪漪地看向牧野,既像是求饶又像是让牧野赶快走,不要躺这趟浑水。 牧野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慢向前走了两步。 “傻大个,你不会真以为个子高,看著壮点,就是厉害吧!”丁默丝毫不惧,眼中满是鄙夷。 第12章 与修士的初次交手 牧野居高临下地看著丁默,眸光像利剑一样。 突然,牧野一声嗤笑,一把將邱桐从丁默手中抢了过来,动作快如闪电。 丁默只觉眼前一花,手中一空,紧接著他就看到对方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他轻描淡写一句:“傻帽,真以为我会和你动手啊。”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形的耳光打在他脸上。 “你......”丁默强行收回就要释放的术法,导致灵力紊乱,气急攻心,喉头一甜,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 很快,他又看到那个男人拿起不远处摆放在地上的手机,道:“你的罪行我都录下来了,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姦未遂处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表现不好,发配异族战场!” 丁默的脸色又由白变红,从头红到耳根子,鲜血喷出五米之高。 牧野將手机收好,看了看还处於懵逼状態的邱桐,叮嘱道:“你把你的衣服拉一拉,退远点。” 邱桐顿时反应过来,拉住衣服,刚刚衣领敞开,春光灿烂,被牧野一览无余,她羞红了脸,小声道:“嗯,你小心点。” 眼下,肯定是善不了了。 今天遇到这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牧野摩拳擦掌,面露残忍微笑:“强姦未遂后灭口,构成强姦+故意杀人罪,两罪数罪併罚。” 丁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牧野口中的犯罪处罚,尤其是发配异族战场,像是一道惊雷,將他逼到了绝境。 他眼中闪著疯狂,这两人必须死,他到这个店铺多年的努力绝对不能被毁掉! 表哥虽贵为主脉大公子,却没有修仙资质,丁家又是以修仙为主,在家中自然没有什么权力,他奉二少爷嘱託,名为下属,实为监视,如果再多些时日,能够晋升练气三层,乃至中期,未必不能回到主脉,这是他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 他们必须死! “一个下城区的泥腿子武者,也敢威胁我,去死吧!” 丁默右手並指如剑,体內灵气狂涌,指尖泛起一层赤红且不稳定的微光,周围温度骤然升高。 正是基础法术,最为实用的普通法术之一【火弹术】。 修炼的第一个境界,武者大多不是修仙者的对手,无他,七步之外,术法快! “给老子去死!”丁默厉喝一声,指尖那核桃大小的灼热火弹,嗖的一下射向牧野面门。 火弹的速度不比弓箭慢多少,如果是普通炼体三层,或是炼体四层,都不一定能避开。 但牧野是六层! 牧野身体微侧,避开了火弹轨跡,然后突身上前。 丁默眼中还残留著狠厉,下一秒便被惊慌取代。 快!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凝聚起不多的灵力,施展第二个火弹术,一双大手便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只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丁默痛苦地长嚎,第二发火弹术还没酝酿,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但这还没完,牧野扣住手腕,顺势向自己这边一带,右膝已然抬起,撞向丁默的小腹。 彻底制服后,丁默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在地上一动不动,牧野看向邱桐,示意她靠近,道: “你现在安全了,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邱桐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怯生生道:“我们报警吧,我们有证据,治安署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牧野看著丁默头上的血条,背对著邱桐,声音冷酷得让邱桐心里发寒,“报警,让他进去?” “治安署流程,立案,审讯,取证,移送检方,排期开庭……就算一切顺利,最快也要半个月。”牧野的语调平淡,“他是修仙者,哪怕只是练气二层,丁家也多大的能量你也清楚。这期间,他可以被保释,可以因病取保候审,甚至可以操作成证据不足或双方和解。” 牧野抬起头,看向脸色开始发白的邱桐,嘴角一丝弧度,看起来格外残忍:“你还觉得要报警吗?等他十几年后出来,你猜他第一个要找谁算帐?是我?还是你,还是你那个......弟弟?” 邱桐的呼吸骤然急促,她从未想过这些,虽然这可能性很低,但万一呢!万一他的父母和丁家高层有些交情,万一呢! 丁默原本昏沉的意识,在听到保释、取保、特殊待遇时,竟恢復了一丝清醒,生出一缕卑微的希望。对啊,他是丁家的人,是修士,更是二少爷的人,只要他还活著,他就有希望! “但是,”牧野话锋一转,“我没兴趣,陪一个人渣玩十几年的法律游戏,更没兴趣赌他出狱后会不会痛改前非,或者丁家会不会报復。”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下一刻,牧野乾净利落地扭断了丁默的脖子,眼神迅速地黯淡下去。 【击杀练气二层修士,总寿元80,已转化为20年寿元,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219】 邱桐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话虽如此,但如此行为岂不是自卫过当! 要是被丁家人知道,岂不是...... 她越想越害怕,抓住牧野粗壮的手臂,像是抓住了定海神针一样。 牧野淡定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偏年轻的男声带著关切。 “牧野?你最近修病假,还好吧。” 牧野露出一丝笑容:“没事的,过几天等我办完事我就回去。” 如果他还能回去的话。 “我这边遇到一个人渣,强姦未遂又要杀人灭口,我手里证据都有。” 话还没说完,那头就抢著道:“小事,小事!你们在原地等一下,马上就有人过去处理。我在这儿没了你,还真是浑身不自在。” 隨后牧野又閒聊了几句,掛断电话。 邱桐怔在原地,看著牧野收起手机,神態自若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喉咙发乾,忍不住问道:“你......你给谁打的电话。” 牧野:“一个朋友,在这方面有点关係。” 邱桐还想问丁家会不会报復之类的话,但是看著牧野如此淡定,心中不禁升起无限的遐想。 很快,治安署就派出警卫来处理,提交了证据后二人现场做了笔录。 药铺的人也赶来,颤颤巍巍地看著这一幕,慌了神,给老板打去电话。 不过等老板丁韩萧赶到时,牧野早就回去了。 丁韩萧看著录像,陷入了沉思,这手法,怎么有点像昨晚的那个猛人? 第13章 修炼 回到自己家中,丁默的死丝毫没有影响到药铺的运行,很快就有人將血藤与铁心叶送来,甚至额外各自多送了50斤。 牧野並没有掉以轻心,这是丁家的示好还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 牧野没有放鬆,以面板的强大,只要寿元足够,不要说士別三日了,相隔每一分钟,实力都会是天差地別。 如果现在能凭空给牧野五千年,他相信,什么陈梟狩,就是路边野狗一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都不叫事! 牧野面色凝重,认真核算。 境界是基石,武学是战力增幅,现在寿元是219,准確来说是218。 看起来是非常悠久,修仙者寿命普遍比武者长一半多,筑基修为不过二百寿元。 牧野说什么好呢!面板逆天是很逆天,只要他苟著,甚至能比金丹乃至元婴修士都要活的久,但如果没有实力,什么都做不了。 218年,还需精打细算。 突破炼体六层花费一百一十多年,粗略计算,突破后期至少也要一百五十年,哪怕现在有气血丹滋补,也是海量。 境界暂时够了,姑且先看其他。 铁衣劲是绝学层次,需要多少还犹未可知,但黑虎刀法突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牧野深吸一口气,寿元,给我灌! 【又一次重生......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 【简单地观摩黑虎,对於黑虎刀法已经没有任何提升了,但你相信天道酬勤。】 【第五年......】 【第二十年,你给自己第三任红顏下葬,心中愈发紧迫。】 【第三十八年,你深入亚马逊雨林,直面各种巨兽,希望能藉此突破。】 【第五十二年,你在雨林里所向披靡,对於黑虎刀法的感悟日益深刻。】 【这天,雾气瀰漫,从山涧深处传来一声呼啸,其声威震山林,你赶了过去,心中丝毫不惧,现在的自己力炼体五层,便是古籍中记载的神话人物,到自己面前,你也觉得摊手可灭。】 【山君身有五米,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比所知最大的西伯利亚虎还要大,惊骇一闪而过,旋即被战意取代。】 【接下来的战斗,是你近百年来最漫长、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山君的力量、速度均与你势均力敌。】 【在极限的生死压迫下,你忽然明白了。你过去练的,只是黑虎的“形”。劈、砍、撩、削,力求像虎。而眼前的山君,它就是“势”,是虎踞山林、我为百兽王的天威,是静则孕养万物,怒则地动山摇的自然之理!】 【“吼!”山君又一次腾空扑来,阴影笼罩,腥风扑鼻。你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动了,刀锋携带浑身的气血与战意,隱隱化作一道漆黑巨虎身影,迎向山君。】 【你胜了,黑虎刀法,於生死之境,借山君之势,终褪凡成绝!领悟虎踞丹心之意,虎踞心间,伺机而动,不出则已,一击必杀,这是不同於普通武学的根本。】 牧野睁开眼,锋芒一闪而过。 【黑虎刀法(绝学)(小成)】 原来的经验直接让刀法步入小成,不需要从头开始,牧野凝视著还剩187年的寿元,心里也没个底。 先继续吧,起码大成再说。 【又一次重生......安定好后,你收起心中的七情六慾......】 【四十九年,你有所感悟,刀法大成!】 绝学层次,消耗的寿元果然提升了一大截。 牧野赶忙停止,这样下去,还修炼什么铁衣劲,防御那可是重中之重。 牧野双手各抓著血藤与铁心叶,盘坐。 【你知晓时间的紧迫,这一世你迅速敛財,然后修炼铁衣劲,血藤与铁心叶的能量持续不断地向你体內传输。】 【有著先进的科技仪器辅助,你精准地刺激到每一片肌肤,五年,入门,十一年,小成,二十八年,大成。】 【飞快的境界增长速度背后,是你日日夜夜忍受电流刺激,如万蚁噬骨般的痛苦。】 【五十二年,隨著最后一缕血藤精华与铁心叶的锋锐之气被彻底炼化,融入四肢百骸,你体內传来了连绵不绝的沉闷轰鸣,如万载玄铁在被反覆锻打。】 【铁衣劲至此圆满,气血奔涌,玄黑色的气膜好似铁衣般覆盖周身,浑然无漏,你仰望上天,鬆了口气,终於结束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铁衣劲(绝学)(圆满)】 还剩下65年可加寿元,就算全部转化为修炼时间,同时推演功法,也不能將归元铸基法更上一层,事实证明,推演到绝学层次已是他的极限,更高还需收集更多功法,要么就换成高层次功法。 气血丹十粒十粒地减少,就像是吃糖豆似的,牧野的肚子像是个无底洞,寻常同境武者一天吃一粒,到了他这,几秒钟的功夫就没了,五百粒,转瞬即逝! 【五百粒的气血丹,旁人只需两年就能消化,你用了十年!隨著气血丹能量的消失,飞快的进展速度又慢了下来,你果断停止修炼。】 牧野睁眼,再来至少一千粒,他大概就能突破了,痛苦地看了看零钱余额,就剩下五十万。 沉默良久,实在不行,还是老老实实用寿元加点吧,氪金流不適合他这个穷比。 收敛心神,细细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与防御。 如今炼体六层,铁衣一开,又有著绝学功法,基础力量已然超过普通同境,但牧野也没有蠢到相信到了这个层次,別人都是用的普通功法或是武学。 陈梟狩的底,还需要探一探。 牧野擦乾身子,找了身衣服穿,隨后带上长刀,各种装备。 出门,夜色正好。 牧野的住所在中城区较靠近下城区的地带,隨著他的前进,灯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到了下城区,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一点,勾勒出这片区域骯脏而危险的轮廓。 牧野就这样骑著小电驴,风声,流浪狗的叫声,远处鬼鬼祟祟的声音尽入耳里。 两个。 境界提升,五感都提升不少。 牧野仿佛毫无察觉,径直拐弯。 该动手了。 “快!跟上!” 就在跟踪者也跟著拐弯的剎那,两柄小刀分別刺入了他们的脑袋与脖颈。 【击杀炼体一层武者,总寿元70,已转化为12年寿元,吸收完毕】 ...... 【当前自身寿元:76】 牧野骑著小电驴,速度已然开到最大。 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黑龙会的眼线,早早就派人在他家附近盯梢。 可惜,那刺眼的血条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停下,摸出名片,牧野反覆对照。 红浪漫悠閒会所,应该就是这了吧。 並不在下城区最繁华的地段,反而在过去二十年前的下城区中心地带,隨著时间的推移,城市在扩张,这片区域也逐渐落魄。 门面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木小楼,非常的古朴。 第14章 九公--风清扬 “大晚上的谁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牧野站在厅堂,已然是脱下了面具,按住了访客请按的门铃。 寻著声音望去,来人款款走来,身著一袭墨绿色旗袍,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那份恰到好处的丰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她的面容保养得极好,肌肤紧致,乌黑的髮丝在脑后挽成一个精致的髮髻。 大娘上下打量了牧野一眼,眼前微微一亮,语气带著篤定,道:“你就是昨晚大闹赌场的那个小伙子吧。” 牧野一怔,自己都三十多岁了,这算哪门子的小伙子。 看出牧野的疑惑,大娘亲切地上前拉住牧野的手。 温润如玉。 牧野想挣脱,一时之间竟挣脱不了,心底骇然。 “我看你应该只有三十八岁吧。”大娘语气温柔却带著篤定。 牧野只能任由大娘拉著他向前,半响,声音有些乾巴,道:“您真是好眼力,但也不应该叫我小伙子呀,我看您最多不过二十岁,我猜是十八岁才对。” “咯咯咯,这小嘴真甜。”大娘笑吟吟的,一顰一笑都透露著非凡的魅力。 牧野说的绝对是实话,而非出於实力差距的恭维。 穿过一个个房间,有桑拿房,有洗浴房,有零食房,有化妆房,简直是专为女性打造的休閒会所。 最后来到一个房间,站在门外,就能听到里面千娇百媚的女声,各有各的特色。 大娘清了清嗓子,静等两秒,传来老头子的声音:“嗯,进来吧。” 隨著开门,九道视线射过来,牧野回望。 好傢伙,八女一老头,女子貌若天仙,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赫然就是名片上的美女,只不过更加成熟,像是八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硬要说共同点的话,那就是胸前的庞然大物,穿搭清凉。 牧野直勾勾地看向位於正中的老头,不敢有冒犯的眼光。 表面这样,实则心中万分警惕,刚刚那位女子拉著他,他的力量如同蚍蜉撼大树,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么这些人呢。 风清扬抚了抚鬍鬚,满面红光,很是自得。 试问,谁见到这场景能不被震服。 其中一位女子笑著打趣道:“这次来的这位兄弟,年纪是大了点,倒是比小二俊了不少啊。” 大娘嗔怪道:“八妹,来者都是客,不得无礼。” 风清扬见怪不怪了,大手一挥,“咳咳,各位娘子,你们都先下去吧。” 大娘笑著拍了拍牧野的肩膀,带著姐妹们下去了。 各位风韵犹存的美人路过牧野时,都止不住地用好奇的眼光看著牧野,让他好不自在。 门关闭,进入正题。 风清扬从茶几上倒了杯茶水给牧野,茶水如一道弧线精准注入杯中,不多不少,然后目光满是期待,“你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牧野:“您此前说陈梟狩远不止炼体六层那么简单,还有我女儿......” 听到牧野的话,风清扬立刻长嘆一口气,看起来很是扫兴,道:“你怎么不问问刚刚九位娘子与我是什么个关係?” ...... 牧野心中无语,真是一个老顽童,沉吟片刻:“……所以,您和刚才九位娘子,是什么关係?” 风清扬立刻眉飞色舞:“哈哈!这话问到我心坎里了!话说当年......” 听著风清扬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牧野从开始的不在意,到慢慢坐直身子,最后洗耳恭听,里外都是佩服。 风清扬虽看著七十来岁,但从其口述中,彼时新夏帝国还未建立,科技还未如此发达,牧野估计他远不止百岁,却能娶九位年纪最低只有三十五岁的美女,实在不简单。 看著牧野恭敬的模样,风清扬抬眼微笑,“年轻人,別紧张,不用在我面前做出这副模样。我愿意喊你来,自然是你身上有我看重的地方,瞬息之间连破三境,隔不了几天,陈梟狩你覆手可灭。” “问题是,他背后的存在。” 牧野的心猛地一沉,欲要说些什么。 “来,先喝茶。” 风清扬招了招手,示意牧野喝茶。 牧野这才抿了一口,顿时一股清流入喉,如山涧清泉,所到之处燥热顿消,隨即,一股温润的暖意从丹田缓缓升起。 牧野浑身燥热,惊惧地站起身,却见风清扬淡定地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小友,淡定淡定,喜欢喝就多喝点,咱们一个一个聊。” 好东西! 牧野细细感知,確实是因为大补,倒不是其他原因,坐下,將茶水一口闷。 这一杯下去,比几粒气血丹还管用,牧野將视线挪到茶壶上,如果这一壶喝下去,岂不是...... 风清扬一副高人姿態,抚摸著白鬍鬚,道:“你接连突破三境,但底蕴已然亏空,如果不是你体质特殊,早就死了。老夫估算,要是不补补,你怕是活不了几年咯。” 自己可是老老实实修炼的,根基务必扎实。 牧野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然后慌了神似的,趁机倒了好几杯茶,直到茶壶再也榨不出一滴水来。 好东西,喝到嘴里才是真的,这波,至少赚了一万! 风清扬一阵无语,继续道:“老夫能说出来,自然是有解决办法,解决陈梟狩,甚至是找回你女儿都不是问题。” 牧野没有被冲昏头脑,心中暗自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到底想要什么。 牧野酝酿半秒,悲愴涌上心头,他深深一揖:“求前辈帮我!牧野虽是一介武夫,也知无功不受禄的理。前辈若有所遣,刀山火海,晚辈愿效微劳。” 风清扬摆著手,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如同邻家老翁,他亲手又为牧野斟上一杯新茶。 “什么刀山火海,说得老夫像是那索命的阎王一般。”他摇头笑道,“老夫不过是看你筋骨奇特,心性也算坚韧,是个可造之材。不忍见明珠蒙尘,更不忍见一心为女寻仇的父爱,就这么白白耗尽了。” 牧野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面上却愈发恭敬:“前辈谬讚,晚辈愧不敢当。只是……前辈所言,究竟……” 风清扬打断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老夫隱居在此多年,已收两位弟子。天赋虽佳,却承不了我全部衣钵。今日见你,倒觉得颇有缘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牧野双眼:“牧野,你可愿拜我为师?” 牧野没有犹豫,当即离座,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额头触地,“前辈大恩,牧野没齿难忘!师尊在上,请受弟子牧野三拜!” “哈哈哈,好!好!” 第15章 秘典功法 “你女儿牧童,体质正好和治安署一位钱姓筑基修士相符合,若做人体大药......”风清扬没有继续说。 筑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普通练气,炼体的修士,又哪里能让典狱长退避三舍。 牧野面色平静,並不感到意外,道:“师父能说出来,肯定是有办法的吧。” 风清扬挑眉,惊讶於牧野的反应,微微頷首: “嗯,你既然叫我一声师父,那我肯定给你把事情办妥了,且有我庇护,他,不敢动你。”语气篤定且自信。 牧野心中对风清扬,自己这个便宜师父的实力有了个模糊的认知。 之后说到陈梟狩的实力,风清扬言及饲养了头堪比练气后期的妖族,牧野当前的实力还差了点,他可以替牧野出手。 “妖族?” 牧野搜寻记忆。 妖族多以兽身形式存在,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繁衍得又极快,有的一胎能生上千个。 如果说妖族是数量路线,那么魔族就是走精英路线,每一位魔族都相当於人类中的天才,常態外貌与人类无异,也没有生理隔离,借鸡生蛋,比妖族的威胁还大。 当真正显露出真身,有的宛若前世克苏鲁小说中的怪物,实力提升一大截不说,看了san值还狂掉! 人族弱势,只能採取兵对兵,將对將的形式,离安泰城最近的莫属盘踞血牙谷的赤瞳血狼一族,及附属妖族,有护城大阵与斩妖军守护,妖族一般进不来。 风清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缓缓开口:“徒儿,你觉得安泰城像什么?” 牧野微微一怔,思索道:“像……堡垒?一座在妖魔环伺中,庇护人族的堡垒。” “对,也不全对。”风清扬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邃,“它更像一张网,一张由城墙、阵法、法律、人心,共同织成的大网。这张网兜住了城里百万百姓,也困住了外面的妖族。” “护城大阵,是这张网最结实的那几根线。它立在那里,赤瞳血狼便进不来。这谁都看得见,也都在倚仗它。” “但阵是死的,人是活的。赤瞳血狼王妖將巔峰,你觉得安泰城有谁能抵挡吗?”风清扬自顾自摇了摇头,“我想你也能猜到安泰城內有叛徒,可这叛徒其实也是规则的一部分。我再告诉你一个数据,每年安泰城都有上千人失踪,都不了了之,你觉得这些失踪的人去了哪?” 牧野沉默,他知道人族势弱,却没想到如此严峻,但陈梟狩他要自己解决,除了单纯报仇,还有寿元。 “师父,我今日已將铁衣劲练至圆满,不知.....” 昨日才获得,今日就圆满?虽是外功,不需要太强的悟性,这体质...... “哦?”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面上却如古井无波,只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带著一丝怀疑,“徒儿,修行之道,最忌虚浮。这铁衣劲虽说不得多么高深,却也讲究个水磨工夫,岂是旦夕可成?来,让为师看看。” 他伸出手,隨意地搭上牧野的手腕,指尖触及皮肤的剎那,一股温和的灵力已悄然探入。 灵力甫一进入牧野经脉,风清扬的指尖便微微一颤。 他感知到一股浑然一体的气劲,如玄铁凝甲,密不透风地护持著牧野周身要穴!这分明是铁衣劲修炼至圆满才有的徵兆! 好徒儿,真是天赐的好徒儿啊! 只是这资质他感知到,分明是奇差无比,怪哉怪哉...... 风清扬眸光闪动,人力时有尽,这世间种种体质,或是法宝,他也不尽然知晓,事实胜於雄辩,收下准没错。 他收回手,抚须沉默了片刻。 “嗯……尚可。”风清扬微微頷首,似乎陷入了回忆:“这般实力確实是够了,为师乃是灵武双修,当年也曾练过类似的武学,资源充足,於三天內,速通圆满,你的天资比我还要高一些,不过为师擅长的还是修仙,武者之道的天资实在不是很高。 修行之路,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需戒骄戒躁,持之以恆。切记,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好一个凡尔赛。 牧野低头称是,心底翻起的惊涛骇浪却比听到筑基还要大! 三天,速通一门绝学层次的炼体功法,这还是人类吗? 就算有所夸大,也不会太离谱。 他花了多久,整整五十二年,还在沾沾自喜。 我草! 风清扬走到一侧墙壁,有规律地拍了几下,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是十几个u盘,风清扬似乎知道每个u盘代表著什么,取出两个,就要递给牧野。 “既然你有如此天赋,为师就助你一臂之力。这一枚,是为师早年游歷所得,名为【万神寂灭典】,这里面只有炼体层次的內容,等你什么时候要突破真元境,我再把后面的给你。 此法门並非寻常炼体路子,而是另闢蹊径,专注锤炼武者的意志与气血共振。根基之扎实,潜力之深厚,远非寻常功法可比。练到高深境界,能以气血引动对手体內气血逆乱,一拳之下震碎五臟六腑,即便在秘典功法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护身之法你已经有了,这另一个乃是【灵雀九闪】,绝学层次。练至圆满,可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让对手难以捕捉真身,更能藉助任何细微的地形落差瞬息变向,是近身搏杀不二之选。” 牧野双手微颤,心头剧震。 他岂会不知秘典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分量?还是功法!功法是奠定基础,比之武学,术法还要珍贵得多,基础打的越牢固,境界晋升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大。 修士突破筑基后,已凝练大道之基,除非把屋子拆了,散道重修,否则也不好弥补练气境的差距,炼体也是如此。 寻常散修,终其一生只能接触到普通层次的功法,那不过是打熬筋骨的基础,进展缓慢,威力有限。而绝学层次,城中四大家族,赵、钱、孙、丁,正是因为有绝学层次的功法,甚至是筑基,真元境部分的內容,才得以经久不衰。 至於秘典,可望而不可即。 更高之上的圣传,新夏帝国成立至今,明面上有著完整传承的不过三部。 足以见得秘典之珍贵。 牧野先行跪拜大礼,如此厚重,不得不谢。 风清扬愈发地满意,坦然地接受。 片刻后,牧野从里面出来,心臟依旧嘭嘭嘭地剧烈跳动。 这谁能不为之动容! 將u盘保管好,骑上小电驴,牧野迅速拧到底,嗖地一下飆出去,风驰电掣。 既然师父都说没问题了,那就是没问题。 今夜,先请陈梟狩赴死! ...... 小电驴虽小,速度可不慢,足足有80码。 方驶出三个街道,路边灯光骤然黯淡下去。 几个带著蛮横的声音响起:“让让,让让,清场了!” 有走路比较缓慢的老者,直接被一个壮汉丟弃到了垃圾桶里,老人半个身子在外面,头塞在垃圾桶里,拔不出来,索性一蛄蛹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將盖子盖上。 薑还是老的辣啊。 牧野心中感嘆,待会儿儘量不碰那个垃圾桶。 黑暗中,十三道身影围了上来,气势凶悍,竟都是武者! 牧野將小电驴停靠在街边,然后走近些,舔了舔嘴唇,这是把一个帮派所有的有生力量都拉来了,倒是省得他再去找了。 人群中走出一个较为消瘦的男人,鹰鉤鼻,眼睛狭长。 陈梟狩上下打量了番牧野,目光阴冷中带著惊讶。 他拍了拍手掌,“拿上来。” 隨即,后方的一个大汉,拎著个麻袋走上前,露出一口黄牙,狰然笑著將麻袋里的东西倒出。 牧野瞳孔皱缩,是一个幼小的身影,与他的女儿身形很像,浑身青紫,看不清面容。 牧野的整个世界,在万分之一秒內,被彻底撕裂。 他一直劝说自己冷静,风清扬才说牧童是要做人体大药的,怎么又会被如此糟蹋? 但万一呢,真正见到那疑似的尸体,无数陌生的,又熟悉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来回播放。 血液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灵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是愤怒! 大汉用脚踩著尸体,面部阴暗分明,“这小姑娘也是够硬气,死活不从,可那又怎么样!你要不猜猜我是第几个?” 噗! 银光一闪。 大汉不可置信地捂住脖颈,血如番茄酱般爆开,缓缓倒下。 陈梟狩冷声道:“动手!” 牧野眉心像是被针扎般骤然一紧! 嘭! 同一时间,来自阴影处的一道沉闷枪响在第一时间炸开! 牧野第一时间开启铁衣罩体! 然后迅速转换位置,子弹擦著他的脸庞而过,打到铁皮垃圾桶上,发出鐺的一声。 有枪械! 牧野直接奔向枪械声音处,还好他修炼了铁衣劲,即便被打中,尚有抵抗之力。 枪械向来是受治安署严格管控,一个黑帮哪来的枪械! 他心中又惊又怒! 第16章 双头狗妖 躲在阴影处的枪手,瞄准心臟连开数枪,这已是化作本能的射击反应,隨后迅速向反方向逃离。 子弹呼啸射出,带著星星点点的烈焰,嘭! 扣下扳机的瞬间,枪手嘴角已扬起一抹篤定的狞笑。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炼体后期的武者,也难以完全抵挡这特製的破甲弹头。他仿佛已经听到子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的闷响,看到目標应声倒地的画面。 很快,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那是什么! 只见牧野稍稍避开要害,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泛著金属冷光的玄黑色气膜,紧贴皮肤。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弹头,像是遇到了极为坚硬的阻碍,动能极速衰减。 好在还是破了防御,气膜破开一个小洞。 枪手鬆了一口气,安慰自己。 目標怎么可能硬抗子弹呢! 他没有鬆懈,继续瞄准,开枪。 然,牧野並没有按照预料之中的姿势倒下,反而速度不减地冲了过来。 天旋地转。 枪手感到脖颈剎那的冰凉,隨后......就没有隨后了。 欲要围追堵截的帮眾无不惊骇,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牧野面无表情地面向眾人,手在胸膛一阵摸索,再次张开,子弹沾染些许鲜血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令人心颤的响声。 街道两旁的高层住户,胆战心惊地躬著身子,打开窗户,迅速地瞄了眼。 然后快速关上,跌坐在地。 我的妈唉! 女子紧咬嘴唇,脸色苍白中带著犹豫,手抖得跟筛糠子似的,还是拨打了治安署的电话。 “有命案,黑帮当街杀人了。” “女士,冷静点,地址在哪。” “安......德街道,在......张记菸酒店前面。” 牧野骤然踏步,双腿发力,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逼近最近的汉子,汉子瞳孔骤缩,刀尖已然没入对方心口。 噗嗤!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直到汉子再次以近乎同样的姿势倒下,其余帮眾才反应过来,心底一寒。 陈梟狩表情不善,抬头,正好对上牧野的目光,对方眼眸之中,已然看不出愤怒,唯有浓郁的杀机。 忽然,陈梟狩笑了笑,从身后已然走出一个有一人高的生物,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显露出来,哪怕是黑龙会的成员呼吸都是一滯。 这头生物体型壮硕如牛犊,最为显著的是有两颗狗头,左边的比右边大一圈,身上的肥肉堆叠,密密麻麻,宛如一座肉山,让人看不清有几层。 其皮毛油光水滑,黑得发亮,一看就知平时吃的极好。 这是连王魁都不知道的底牌! 右边的狗头眼冒绿光,死死盯著牧野,腥臭的哈喇子不断从牙缝间滴落,张嘴,竟口吐人言,说著。 “香啊,你身上好香啊。” 哈喇子以更快的速度滴落,似乎已將牧野当成掌中肉,盘中餐。 陈梟狩不再看牧野,对著狗妖微微低头,姿態竟是放低,“大人,这就是今日特意为您寻来的血食,此人气血旺盛异常,远胜寻常武者,想必能让您饱餐一顿。” 右边狗头听完,明显就要按耐不住,道:“大哥,光闻著味儿,我就快忍不住了,咱们......” 左边狗头心智明显更加成熟,甩了甩头颅,一长串哈喇子不偏不倚,“啪嗒”一声甩到陈梟狩的脸上。 左边狗头转向陈梟狩,声音粗糙刺耳,“你下面这些两脚羊,不是还喘著气么?让他们先上,给我看看这小点心......到底有几分嚼头。” 陈梟狩身体猛地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嫌恶与屈辱,心底暗骂这畜生奸猾,明明是有些忌惮牧野的实力,却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 妖族与魔族,修行体系与人族差不多,人类习惯用一阶妖兵/魔兵,二阶妖將/魔將,三阶妖王/魔王......来称呼。 不同於人类实力以功法划分,妖族多用血脉划分,依次为凡血,灵血,真血,圣血。 陈梟狩明面上不敢表露分毫抗拒,和畜生不能讲道理,他清楚这双头狗妖乃是一阶七层,再多吞噬些精华血肉,血脉都要蜕变成灵血了,自己这炼体六层的修为分分钟被生吞。 可他垂下的眼眸中满是讥讽,伺候这狗妖有些日子了,损失了好几个手下。这狗妖还不知道,等解决完牧野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这种事办得多了,对於这一套他已经是异常熟练了,解决完棘手事件后,再由治安署派人解决妖族,一石二鸟。 他转身对残余的手下厉声喝道:“没听到大人的吩咐吗?都给我上!谁敢后退......”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眾人,“老子现在就让他变为大人的血食!” 黑龙会帮眾儘管早已胆寒,但还是硬著头皮蜂拥而上。 牧野面容冷峻,寒气肆意,与妖族勾结,死罪! 他將铁衣劲催至极致,丝毫不惧人海战术,每一刀都蕴含著崩石裂骨的沛然巨力。 不断有帮眾发出痛苦的惨叫,隨后头颅便与身体分割! 寿元不断地增加,又不断地流逝。 黑虎刀法日益精进! 牧野发现,目前只要头颅一掉,不管多长的血条,都一键清零,因此他都是力求砍头。 就在牧野又劈死一名帮眾,正处於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双头狗妖不知何时已从侧边偷袭,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鬼影,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第九十八年,黑虎刀法,圆满!】 牧野回首,肌肉猛然用力,卯足一身气血,聚力一斩。 黑暗中,一道冷冽的刀光,带著丈许高的黑虎虚影,直奔狗妖斩去。 这气势,分明是绝学。 陈梟狩心中越发忌惮,一门铁衣劲不够,竟还有一门! 汪~汪! 刀锋与妖爪猛烈碰撞,竟爆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刀身袭来,牧野见势不妙,向后踉蹌数步,用以卸力,垂头看向自己右臂上深入血肉的咬痕,默默將铁衣继续覆盖,好个狗妖! “大哥,好疼啊!”右边的狗头吃痛喊叫,右腿已然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闭嘴!” 左边狗头呵斥一声,目光变得凝重,此两脚羊的实力比那个姓陈的强多了,必须慎重对待。 汪! 狗妖再次衝来,妖气衝天有一米之高。 再次交锋,双头一左一右,獠牙与利爪化作狂风暴雨,向著牧野发起了连绵不绝的猛攻。 而陈梟狩,不断游走,用枪械偷袭,主打的就是不近身,牧野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他。 牧野沉著对敌,寿元不断流逝,加到修炼时间上,以求突破! 师父说,我能对付,但这逼玩意儿我真打得过? 右边头颅反应慢半拍,力量也稍弱! 於数次碰撞中,牧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差別。左边狗头狡诈凶悍,攻击往往带著预判和变招,而右边狗头则更依赖本能。 机会稍纵即逝!在狗妖一次双头交错扑击,右边狗头略微探前的瞬间,牧野眼中寒光爆射! 他不再节省气血,虎啸再次震慑全场。 噗嗤! 血光迸现!刀锋携带著无与伦比的杀意与锋锐之气,砍下右边的狗头,接著喷泉般的污血,冲天而起! “二弟!” 左边狗头髮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音中夹杂著一丝......喜悦? 然而,预想中狗妖战力大减的情况並没有出现,狗妖血条长度骤然缩短三分之一,但顏色却愈发鲜艷,更危险了。 “嗬…嗬嗬嗬……” 狗妖迅速奔向身后的黑龙帮眾,表演了一个生吞活人,还活著的三个黑龙会的,连同陈梟狩都被这变故惊到。 “死得好!死得好啊!这蠢货……整天只知道吃吃吃,抢抢抢!分走我一半力量,还总想跟我抢这身子的主导……碍手碍脚!现在好了,清净了!这身血肉妖力,终於……终於都归我了!哈哈哈哈哈!”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妖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狗妖躯体中喷涌而出!那妖气浓烈如墨,衝起近两米,將它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左头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从一个狗头的脸上竟然看出暴虐与戏謔。 “为了感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狗妖咧开大嘴,露出森森獠牙,“我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嚼碎你每一根骨头,吸乾你每一滴香甜的气血!让你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牧野面色铁青。 第17章 小试验 陈梟狩短暂的惊惧之后又放下心来,先是一只狗头被斩杀,然后狗妖似乎要反水,胜利的天平不断倾斜,又扭转,如过山车般。 好在狗妖只是补充身体气血,量这个畜生也没那个胆量。 陈梟狩面上带著些欣喜,完成这次任务后,得到的赏赐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炼体七层。 他的资质甚至不如旁边六十岁,炼体五层的王大鱷,正是凭藉著这些勾当,他才有现在的实力。 牧野......陈梟狩目光垂在牧野身上,带著些同情。 大人用得上你,是你的荣幸,顺从不好吗,非要找死。 ...... 正面廝杀中,牧野面色铁青。 寿元!那本来是他的寿元! 牧野目光更冷了些,丝毫不惧,反而挡在了剩余帮眾的前面,丝毫不怕陈梟狩从背后偷袭。 【第九十八年,由於此前吞服了大量气血丹,节省了少量修炼时间,你迅速突破。炼体七层,成!】 剎那间,以牧野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对於常人算是一个小瓶颈的炼体后期,牧野弹指便破,身体状態好了很多,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充盈著躯体,他骤然踏步直衝狗妖。 狗妖嘴里还在咀嚼吞下人的腿骨,略带诧异,很快眼中大冒凶光。 二弟说的不错,此人確实美味,是难得一见的佳肴。 牧野气血奔涌,往昔练习黑虎刀法的记忆涌上心头,虎踞丹心! 积蓄了全身半数气血的一刀,挥砍而下,锋锐之气带著狂风,將本就摇摇欲倒的垃圾桶掀翻,老人惊惧地又要缩回去。 狗妖瞳孔骤缩,但强大的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已然来不及。 血光四溅,一只狗腿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然后是第二只。 没有第三只了,血如泼墨,狗头睁得大大的,满是不解地滚落。 【击杀一阶七层妖族,总寿元173,剩余94,吸收完毕】 陈梟狩,王大鱷都被这陡然间的变故震惊得呆愣在原地。 直到牧野甩了甩刀上的污血,径直向著他们走来。 牧野眼神微凝,快刀扔去,抢在实力最为弱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帮眾血条消失前,一招了结了他,一击毙命。 看著面板上寿元一栏又增加了二十,心底那叫一个心安。 然后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缓步走去,每一步都踏在二人的心上,好似死神的催命號角。 陈梟狩脑中与之为敌的想法转瞬即逝。 完了,他肯定不是对手,那位大人也不会绕了他。 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逃......逃!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道:“王大鱷,我们一起杀了他,你知道大人手段的!” 王大鱷满头白髮,鬍鬚密密麻麻地长在下巴上,短暂的恐惧后,他重拾自己的勇气,提刀向前。 嘭! 力量悬殊,刀被无情打飞。 牧野眼神冰冷:“你回头看看呢,你老大都要跑了。” 王大鱷错愕回头,陈梟狩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而是慌不择路地向远方跑去,他来不及说什么,便已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跑?你能跑哪去!” 牧野轻蔑一笑,迅速追上,在他的视角里,陈梟狩头上的血条彻彻底底消失不见了,这代表著他现在升不起任何敌意。 正好,做个小实验。 牧野身形如同鬼魅,哪怕没有修炼身法,凭藉著绝学层次的功法,身体素质远远超过陈梟狩,轻鬆地追上他。 陈梟狩面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地说道:“哥,这都是上面吩咐做的,小的什么都不懂......” 下一秒,他从怀中猛然连续扣动扳机。 更大一圈的子弹刺破铁衣的防御,深深扎进肉里。 牧野怒极反笑,猛然挥刀撩劈,將手枪击飞。 这下陈梟狩是真没有敌意了,头顶空空如也。 “我卡里有一百万,都给你......武学,对,我还收藏了几部武学,都给您。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跟您作对。”陈梟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哈腰。 “好啊。”牧野忽然道。 陈梟狩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狂喜刚刚涌上心头。 下一刻,刀光一闪。 陈梟狩只觉得左耳根处先是一凉,隨即有一股灼热的剧痛猛地炸开! “啊!!!” 他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耳跟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你......” “啊!!!”一声更比一声高! 右耳,手指,左臂,右臂......依次被利落地砍下。 牧野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你的钱是我的,武学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你!!!”陈梟狩几乎痛得晕过去,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侥倖心理,心底防线被攻破,强烈的怨恨和杀意涌上心头,表情扭曲。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女儿能活过来吗?啊?!她死了!烂了!被不知道多少人玩过了!哈哈哈哈!”他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报復性的快意,你就算把老子剁成肉酱,她也活不过来!你改变不了什么!” “那不是我的女儿。”陈梟狩已经彻底反抗不了,牧野凑近低语,“那位姓钱的筑基大人真就这么让你害怕,连死亡都不能撬开你的嘴巴?” 陈梟狩瞳孔骤缩,狂笑戛然而止,剧烈地咳嗽起来,断臂处血如雨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管牧野是从何而知,他那在上城区养老的父母都要死了,看著牧野平静的脸庞,他忽然面容扭曲,更加疯狂。 “你以为你贏了?呸!你不过是比我晚死几天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是钱玄漠!治安署的筑基修士钱玄漠大人!!” 牧野勾起一丝笑容,无他,在他的视角里,陈梟狩头顶上方,血条骤然亮起,所剩无几,却猩红地刺眼。 试验成功。 好恨啊!他好喜欢。 牧野高高扬起长刀,手起,刀落。 陈梟狩的咒骂嘎然而止。 【击杀炼体六层武者,总寿元79,剩余35,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283】 痛快的杀戮过后,牧野忽然感觉昏黄的灯光都有些冷意,世界的顏色在褪去。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尸旁边,抹去脸上的灰。 鬆了口气,不是他女儿牧童。 听著远方传来警车的鸣笛声,牧野还是抱起尸体,骑著小电驴,反方向离开现场。 第18章 一百二十三年 几辆印著治安署徽记的车辆很快抵达现场,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一位穿著制服、面容冷酷,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 钱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残肢断骸,尤其是巨大的狗妖尸体,让他眉头微蹙。 他沉声下令:“陈磊,调取当地监控,其余人,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他健步如飞,边走边戴上一只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来到陈梟狩的尸体旁,那尸体几乎被削成了人棍,十根手指散落在地。 好毒辣的手段。 钱皓眉头紧锁,来到狗妖身边,脖颈处切口光滑如镜,眼中闪过惊异。 “好凌厉的刀法。”他暗自思忖,“陈梟狩这个废物,果然把事情搞砸了,父亲派来的妖兽也被杀了。” 陈磊来到他身边,笑容諂媚,道:“大哥,这周边的监控都被屏蔽了,什么画面都没有。” 意料之中的事,钱皓对此並不意外,冷漠地应了声。 这时,一名队员注意到正缓缓从垃圾桶往外爬的老者,谨慎持枪靠近,大喊別动。陈皓也走了过去,只见老头身上满是污秽,一股极具侵略性的臭味传来,他发自內心地感到厌恶。 他极为细心地发现,垃圾桶上有几个弹孔。 这老头还没死,真是命大。 “过来点,治安署问话。” 老头颤颤巍巍,有些害怕,“官......爷,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捡破烂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皓语气依旧冰冷:“把你看到的,完完整整的说一遍。”同时陈磊拿出本子装模作样地记著。 老头的声音有些乾巴,断断续续。 “是……是黑龙会的陈老大……带了好多人,还有那……那两只头的妖怪……围住了那个骑电瓶车的后生……” 陈磊看出了老大的不悦,用靴子抵了抵老头的小腿,“快点,然后呢。” “那后生凶得很啊!”老头嚇得一哆嗦,“陈老大那么多人,被他像砍瓜切菜一样,还有那妖怪,那么厉害,也被他一刀就剁了脑袋!对,就一刀!那刀快得……跟闪电似的!” “你看清他用的是什么招式?有什么特徵吗?”陈皓询问著关键信息。 老人连忙跪在地上,声音带上哭腔:“官爷,我哪敢多看,其他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陈磊似乎要上前动粗,被陈皓抬手制止,他丟给老头几张钞票。 “管好你的嘴,今晚的事,若在外面听到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老头连连磕头,抓起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只是当背对著执法队,面部却是淡漠至极,丝毫不像受惊的样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清理现场,对外宣称是帮派火併,波及妖兽,已被我治安署就地格杀,至於附近的住户,你们挨个上门,疏导。” 队员齐齐称是。 陈皓目光幽深,麻烦,一个普通人突然拥有如此实力,更是和赵家人有些关係,他需要立刻向父亲匯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至於担心,不存在的。 父亲可是筑基修士,在这小小的安泰城,便是只手遮天。 有官在身,明面上不能动,暗地里有的是手段,能翻出什么浪来。 ...... 这小女孩也是个可怜人。 牧野连夜找了块青青绿草地,挖坑掩埋。 回到家,已是半夜。 简单清洗一下身体,滚烫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在牧野的躯体上,水流是浑浊的暗红色,在他脚下匯成一道道蜿蜒的血溪,打著旋儿流向下水口。 牧野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前日还有些小肚腩,现在精悍却布满伤痕。 胸前的那道巨大爪痕,已凝结著厚重的血疤。在常人看来,在医院要住上个把月的伤势,牧野靠著硬实力的提升,愣是没什么事。 但痛那是真痛。 这是牧野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妖族交手,虽然寿元比人类长出一截,但本质上与人类修士没有差別。 空有一身强横蛮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技法,也有这只狗妖实力差劲的原因,否则牧野开始就要败下阵来。 要是妖妖如此,那就好了。 在水流的清洗下,牧野脑袋逐渐清明。 他忽然睁开眼,隨后遗憾嘆息,下次应该先逼对方转帐的,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是一百万呢。 要是时间充足,就应该把能各种贷款拉满,贷款是消耗的人生剩余价值,人都被我杀了,贷款归我也没什么毛病。 洗完后,就来清点收穫。 牧野有些兴奋地將u盘插入电脑,u盘是一次性的,一旦拔出,里面的內容就会自动销毁。 【灵雀九闪(绝学)(未入门)】正常出现在面板之上。 牧野屏住呼吸,接下来是重中之重。 电脑屏幕上,万神寂灭典的文字古朴而艰深,更有一股毁灭一切的真意,道韵深厚。 牧野仿佛看到一片苍莽大地,被无尽的黑暗笼罩,寒意深入灵魂,仿佛要永久冰封於此。 回过神,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上,一片空白,那股意蕴消失不见。 牧野暗暗心惊,內视己身,丹田处似乎多了一抹漆黑的雾气,意蕴竟然是转移到这里了。 好霸道的功法。 那这电脑起到了什么作用?还是说和地球的原理不一样,还是因为u盘很特殊? 牧野一时之间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理,只能將其归咎於秘典功法的特殊性,明天问问风清扬。 功法所说,搅乱敌人气血,名为寂灭血煞,至阴至寒。 以幽冥血髓与焚阳花为主材,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于丹田处凝练出一缕至凶至戾的寂灭血煞,这雾气便是原始温床。 境界高了后,武者所需的材料便和修仙者重叠。 牧野当即用手机查了一下,珍宝阁是个大型商会,也做线上,幽冥血髓和焚阳花在里面都能看到,但是下单,等送达,分別要两个月,半个月的。 非特別物件,都是凑齐了一个地方的一起送,外界妖兽横行,好在有大阵护住的国道,由实力强悍的顺丰公司护送,否则作为一个现代人连网上购物都没有,那也太憋屈了。 转眼又看到一个卖焚阳花的商家,库存仅剩一朵,售价四十九万九千,牧野有些心动。 却忽然看到,下方评论上,显目的零颗星:我操xx,xxxxxx,用个炽炎石放进向日葵里,卖我四十九万!商家,你还是个人吗,我xxxxxxxx!!! 牧野赶忙止住,网购有风险,他还是明日问问师父有没有,至於用寿元作为耗材,那是下下策。 看向面板。 【万神寂灭典(秘典)(未领悟)】 牧野愣住两秒。 【一年后,你终於领悟功法奥秘,可以正式开始修炼。】 这才对嘛! 真正领悟过后,牧野才明白,绝学功法与秘典功法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当前的寿元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虽然暂时无法修炼万神寂灭典,但灵雀九闪却是实打实的,可以立刻提升保命和机动能力。 牧野很快调整了心態,默默吶喊一句,xx,加点!!! 【第八年,灵雀九闪掌握度提升,成功入门。】 【第二十三年,经过你的不懈努力,你对身法的理解力增加,步入小成。】 【第四十五年,往昔数百年的积累,让你尝遍了世俗普遍认为的美好事物,你的口味开始变得奇怪。】 牧野:...... 【第六十一年,你对借力之法领悟至深,可於空中二次变向,突破大成之境。】 【第一百二十三年,这是你活的最久的一次,地球早已物是人非,真正处於了小说中所写的科技世界,物质生產力极大的富足,人们不再需要工作。】 【这些年,你低调处事,核武器面前,人人平等,你可不想出什么变故。这天,你忽有所感,爬上摩天大楼,卫星迅速捕捉到你,ai捕捉热点,开始直播。你纵身一跃,於风中,你閒庭信步,宛若雀舞,残影重重,灵雀九闪,圆满!】 【当前自身寿元:160】 不愧是师父给的身法,竟然消耗这么多寿元。 牧野睁眼,虽没有其他相关记忆,但心中还是有些唏嘘,莫名想到一位人物。 生產力富足,想必是您所期盼的社会吧。 第19章 余波 是夜,不过一小时,陈梟狩已死的消息就像风一样传遍了黑帮圈子,掀起惊涛骇浪。 尤其是炽焰堂,玄蛇帮,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陈梟狩背后有大人物,底蕴深厚。 又岂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炽焰堂。 老大杜远,听到手下来报,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看著心腹再三肯定,头都摇成拨浪鼓了,这才半是怀疑,半是惊喜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炼体六层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更別说陈梟狩还有大人物给予的帮助。 杜远坐在太师椅上,他深吸了一口雪茄,任由那浓烈而昂贵的烟气在肺腑间打了个转,压下心中的惊骇,让自己冷静。 他静静地看著灰白色的菸灰一节一节地增长,直到菸丝燃烧到菸嘴附近,他骤然起身,声音中气十足,对著一旁站立的心腹道:“召集所有炼体二层以上的武者,下城区,要变天了!” 十分钟后,十几位精壮的汉子在炽焰堂大厅分两排站立。 杜远背对著眾人,站在悬掛的“义”字匾额下,身形如山,一言不发,只有手指间雪茄的烟雾在无声繚绕。这份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力,让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暗自揣测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站在队伍末尾是一个浓眉大眼,有些吊儿郎当的男子,正是李响,牧野的髮小。 他有些不在状態,低著头,脚尖无意识地蹭著地面,似乎还在神游天外。 旁边的汉子瞄了眼,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响子,严肃点!” 李响一个激灵,赶紧挺直腰板,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观鼻,鼻观心。 杜远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地拋下一枚重磅炸弹: “刚得到的消息,黑龙会的陈梟狩,死了。就在今夜,连同他手下的所有骨干以及一头妖犬,被人连根拔起。” “嘶--!” 话音落下,大厅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 陈梟狩!炼体六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眾人脸上写满了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蠢蠢欲动。 李响看著眾人的反应,有些不以为意,死就死了唄,这么大惊小怪的。 陈梟狩,陈销售? 反应了两三秒,眾人已经在逐渐接受这个消息时,李响忽然瞪大双眼,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 “臥槽!” 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眾人下意识看向他。 “李响?”杜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响尷尬地抬起头,亚歷山大。 “没......没事!老大!”李响连忙挤出笑容,额头却渗出了冷汗,“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对,太惊讶了!陈梟狩那王八蛋……死得好!” 杜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看向全体骨干,道: “叫你们来,两件事。“ “第一,给我动用所有关係,挖!挖出陈梟狩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谁手里。“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事,黑龙会已经名存实亡,他们的赌坊,那些见不得光的场子,还有他们手底下那些残兵败將,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能抢多少抢多少,能占多少占多少!” 他猛地一挥手,气势逼人,“现在就是抢时间!玄蛇帮,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鬣狗,肯定也闻著味了!我要你们拿出拼命的架势,不管用什么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炽焰堂的旗子,插在原本属於黑龙会的最肥的几块地盘上!” “都听明白了吗?!”杜远低吼。 “明白!”眾人齐声应和。 李响喊得尤其大声。 他是反应迟钝,又不是傻! 前后不到24小时,他自然是联想到自己的好哥们,牧野身上去,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万一呢!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追到牧野家去,问问他,是不是他干的。 如果真是。 那可真是......好粗的一条大腿! ...... 屋外的风风雨雨都与牧野无关,两天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不困,但是精神很是疲倦,倒头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临近中午,牧野简单从冰箱里取了些食材,做了午饭,正吃著。 耳朵微动,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开门,是李响那个憨憨。 对於他直来直去的提问,牧野没有藏著掖著,按照他进步的速度,根本没必要隱瞒。 李响文化程度低,只能不停得臥槽,臥槽,以此表达震惊之意,眼冒星光,拉著牧野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牧野连忙推开他,丑拒......婉拒了。 出门,直奔著师父风清扬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径直穿过一个个房间,对於里面一个个穿著清凉的师娘,他目不斜视,径直向前。 开门,风清扬正和一位丰腴女子打著趣,应该是八师娘,旁边,丁韩萧有些拘谨地站立著。 瞧见牧野,挑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八师娘脸上有著两朵红云,瞧见牧野,轻轻推了推风清扬的胸膛,道:“小娘子这就先退下了,你们师徒三人聊吧。” 牧野先是称呼一声八师娘,然后微微躬身,给八师娘让出道来。 心底思忖,师父这小日子过得可真舒坦,九个,每天都不重样的,那得多累啊。 我心如铁,一心向道,女人,呵,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风清扬看著牧野,越来越满意,像他。 “牧野啊,这位你见过的,就是你二师兄,丁韩萧,至於大师姐,暂时不在安泰城。” 牧野微微頷首,彼此算是初步认识。 然后正式递茶,行拜师礼,三人才开始閒聊。 风清扬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韩萧啊,你看看你师弟,这都炼体七层了。你跟了我两年半,现在你师弟都和你並驾齐驱了,你......唉,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 丁韩萧嘴唇囁嚅,想要说些什么,本来神气的脸上满是委屈,大师姐是个妖孽就算了,新收的小师弟野这么变態,还让不让人活了。 牧野不作言语,两年半,炼体七层,这天赋,我滴个乖乖,这是真天骄。 大师姐与丁韩萧一仙一武,风清扬其实不准备收徒了,奈何牧野表现实在嚇人,这才忍不住动了收徒的心思。 牧野鬼使神差问道:“二师兄,扬泰药铺和你什么关係?” 丁韩萧满脸问號,“你问这干嘛,那是家族分我的產业,师弟你是要买药材吗?” 那真是巧了。 对得上了,丁家罕见地有位主脉的大公子,没有灵气资质,不学无术,分配了一些產业打发出去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这哪里是不学无术,分明是扮猪吃虎! 回想起第一次在黑龙赌场见面的情形,牧野默默给他贴上演技派的標籤。 “对,你那还有幽冥血髓和焚阳花吗?” 丁韩萧带著些歉意道:“幽冥血髓我先前修炼功法时,屯了,还有一块,焚阳花本来还有,但是期间被客人买走了。” 风清扬轻笑出声:“近日安泰城会有一批外来货,应该会有拍卖会,就在这几天。你可以看看,钱不够问你二师兄要,如果没有,我再来想办法。” 丁韩萧有不同意见,他当即嚷嚷道:“师父你太偏心了,我那时你让我自己买,现在有了小师弟,你还是让我买!” 牧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要拒绝,却被丁韩萧否认。 “虽说师弟你大我几岁,但辈分摆在这,就当送给师弟的见面礼了,我今日不为钱,只是爭的心中的一口气。” “韩萧啊......为师......”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爸!” 第20章 女儿奴 牧野的神经骤然绷紧,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迅速转头,瞳孔在转向目標的过程中急剧收缩。 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的漂亮丫头,眼睛水汪汪的,迅速朝他奔来,几位师娘笑吟吟地站在门外。 看到牧童的那刻,牧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鲜艷动人起来。 牧野下意识接住女儿的衝击,又下意识地抱紧,然后更紧。 风清扬等人默默离开这个房间,將空间留给牧野父女二人。 牧童將脑袋深深埋在牧野胸口,声音带著哭腔。 “爸,你变了。” 牧野身体猛地一僵。 “你变man了!”牧童將头从牧野胸膛抽离,破涕为笑,故作坚强地擦擦脸上的眼泪,笑著。 牧野鬆了口气,伸手,轻轻抚去牧童的泪水,不知如何开口。 牧童生得极好,五官俊美,皮肤白皙,像她妈妈,牧野忽然想到这一句,可当回忆牧童母亲到底长什么样,却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如万年冰山,终年不化。 她声音有些低沉。 “昨天半夜,那个爷爷就把我接出来了。我晚上一直哭,几个姐姐一直在安慰我。” “爸,我知道你很伤心难过,这不怪你,都怪我,要不是我......” 牧野眼中满是心疼,记忆中原身与牧童的相处十分融洽,换做原身,此时应该变著法子转移牧童的注意力,但牧野毕竟多了一份记忆,终究有些不一样。 他想问问被抓去做了什么,最终什么都没问,紧紧將牧童拉进怀里。 “好了,什么都別说了。” 回来就好...... 趴在胸膛,牧童终於是忍不住哭泣,眼泪鼻涕一个劲往牧野衣服上蹭,声音逐渐加大。 牧野轻轻拍著她的背。 不知过去几分钟,声音又逐渐变小。 牧野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牧童不知何时已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细小泪珠,隨著她平稳下来的呼吸,偶尔轻轻颤动一下。鼻尖哭得微微发红,小巧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著,惹人怜爱。 牧野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维持著这个姿势,静静地看著,连呼吸都放得轻了。 约莫,三个小时后,牧童这才悠悠醒来。 圆桌上。 “大姐姐好,二姐姐好,三姐姐......” 牧童一一向师娘们问好,可爱的模样逗得师娘们掩面而笑,连忙招呼过去,捏捏小脸蛋,儼然是將她当成了这里的团宠。 牧野心中却有些吃味。 反应过来后,不禁哑然失笑,想不到他还是个女儿奴。 圆桌之上,气氛温馨。几位师娘轮番给牧童夹菜,小姑娘碗里的肉堆得像小山。 牧野看著女儿小口小口吃饭,脸上有了血色,心中稍安。 他端起酒杯,向风清扬敬道:“师父,救命之恩,弟子感激不尽。” 风清扬笑呵呵地举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振作,为师甚是欣慰。” 丁韩萧显然是有些喝大了,拉著牧野就要坐下:“师父他老人家很隨和的,放开点,喝!接著喝!” 酒过三巡,大娘忽然问道:“你师父昨日给你的灵雀九闪,你练的怎样?” 牧野没如实告诉,身法不同於铁衣劲,是要靠悟性的,万一现在让他现场表演个顿悟,不就尷尬了嘛。 “回师娘,我已將身法小成,速度比修炼铁衣劲慢多了。”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抚须大笑,“身法和铁衣劲那等外功终有不同,小成,悟性已然上佳。” 牧野放下酒杯,態度恭谨地问道:“师父,您学识渊博,收藏丰富。不知您那里,是否还有一些不同路数的武学典籍,弟子想参考一二。” 风清扬眉头一皱,误会了什么,语重心长道:“贪多嚼不烂,你刀法,外功,身法都是绝学层次,功法更是有我给的万神寂灭典,已足矣。你莫不是想要秘典层次的武学?” “你可知为师仙道天赋卓绝,修炼的也不过是绝学层次的功法,秘典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牧野顿感不好,垂著头,他只是想问问有没有更多的武学,当然,有秘典层次的最好。 牧童好奇地眨巴著眼睛,看著牧野师父教导著他。 等风清扬说完,牧野赶忙解释,风清扬这才点点头。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才高於眾,人必非之。饭后我找些给你,普通层次的功法,武学还是有的。” ...... 吃完饭,牧野捧著一大箱子功法,武学,带著牧童回到家,安顿在她粉粉嫩嫩的房间里,小孩子很快就呼嚕呼嚕睡著了。 隨后牧野开始瀏览起功法,武学。 都是普通层次,看样子有些年头的,有的是用玉简,更多的是用皮革记载,字跡泛黄,有些斑驳,有的甚至缺了一大块。 牧野阅览完毕,一时之间,接受太多,脑袋有些混乱。 看到面板上就连有的普通功法后面都出现未领悟的字眼,默默消耗寿元。 直接顿悟!对於武者之道理解愈发深刻。 还有两门刀法,一门身法,一门剑法,一门外功,甚至还有一门手掷暗器类的武学,牧野通通加到圆满之境。 【当前自身寿元:14】 共计五本功法,六本武学。 新夏对武道的扶持力度闻所未闻,最为基础的功法基础锻体拳,是面向全民免费发放,要想学习其他好一点的普通层次功法,可以线上或者线下买功法一次性阅览权限,一本一万到五万不等。 如果被抓到私下传授给他人,却无付费记录,是要缴纳罚款的。 从风清扬那拿的,都是老早的功法,再者牧野只是作为参考,並无问题。 牧野从平台上挑了二十部普通功法,花了三十万。 牧野的心在滴血,这真他么暴利,复印件一件卖几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牧野一一阅览。 记忆有些混乱,花费一年寿元捋顺,面板上未领悟的字眼统统消失。 牧野长舒一口气,踮起脚步,悄悄打开房门,看了看牧童熟睡的童顏,嘴角不自觉掛上一丝微笑。 突然。 手机在震动,下一秒电话铃声就要响起。 牧野以极快的速度接通,然后关上房门,眨眼之间,已然站在离房门五米远的地方。 身法造诣极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牧野这才看向手机屏幕上来电人姓名--赵怀,同属监狱的同事,赵家的武道天才,平日里关係还不错,此前在药铺打电话就是打给的他。 “牧野,你事情处理好没......”赵怀的声音有些犹豫,“我听说,王岩那老东西要把你搞下去。” 牧野眼神一凝,在监狱里,他是监狱法曹,是所有这方面的老大,王岩是他的手下。 “你仔细和我说.....我明天就回去。” 听著赵怀的诉说,牧野眼神愈发地冰冷。 第21章 法曹之怒 晚上给学校老师发去消息,告知牧童已经找到,可以去上学后,又委託邻居张阿姨接一下孩子,算是保姆,做邻居这么多年还是信得过的。 张阿姨答应下来,发了个语音,似乎是拍著胸膛说的,你就放心吧。 牧野有时候回来得晚,有时候乾脆不回来,只能出此下策。 第二日,日出东山,天光破晓。 送牧童去上学,看著女儿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的模样,牧野心里酸楚,却只能笑著招手,叮嘱道:“晚上好好吃饭,吃完等爹爹回来哦。” 看著牧童进入教室,牧野转身离去,目光如渊,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向南大概半小时后,是一片无城区,实际还在安泰城范围內,远远就望见一头用巨石和钢铁浇铸成的庞然巨兽,匍匐在广阔的天空之下,监狱的主体在地下,比地表还要宽广。 外围没有以任何东西包围,但牧野一清二楚,整座监狱以一座筑基阵法包裹,每日最低消耗数十万是有的。 里外进出没有录入身份信息的话,会引起护法大阵的反击。 正常进入监狱內,牧野先向掌管人事、財务、后勤等於一体的宋映蓉副狱长报到。 宋狱长年纪超五十,面容保养得极好,肌肤紧致,光泽温润,像是三十岁的佳人,一头乌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穿著深色职业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成熟丰腴却不显累赘的身材曲线,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稳干练的气场。 “请进。” “牧法曹。“看到是牧野,宋狱长將黑框眼镜按了按,声音带有磁性,“事情都处理好了?” 牧野掛上原身和煦的笑容,却感觉肢体面部格外僵硬,似乎只有在面对牧童,或优势不在我的时候,才格外温和,索性面无表情。 这般神情,看得宋狱长格外心疼,对於事件的完整脉络她有所了解,有心无力,只以为牧野是知道了王岩要把他顶下去,这才著急回来。 她下意识地语气温和了些,“节哀,牧法曹。最近局势紧张,你最好再休息几天,放心,你的职位我尽力给你保下来,该有的福利待遇都不会少。” 这话...... 牧野瞬间联想许多。 监狱三大领导人,罗晟狱长,宋映蓉副狱长,以及管安全,惩戒等工作的钱尉副狱长。 罗晟是监狱的最强者,因此钱尉的权力就被分化了,背靠钱家,明里暗里,一直有反心。 靠著钱家的支持,两个派系的实力倒是伯仲之间,甚至钱尉更胜一层,而牧野,自然是典狱长这一派系的人物。 如今形式竟已严峻至此。 牧野微微摇头:“多谢宋狱长体谅,但我真的恢復好了,现在就能开始工作,还请狱长帮我恢復一下权限。” 牧野属於特殊休假,王岩作为代理法曹,处理他的事物,休假结束,要有一天的交接期,这天王岩依旧有权处理法曹的相关事务。 原则上来讲,这是违规操作,但谁让宋副狱长是典狱长的老婆呢。典狱长就是这监狱的天!实力最强者!练气巔峰! 宋狱长听完,眼中精光一闪,脑子无比灵活的他顿时明白牧野的心思,隨即有些担忧道,“你可知钱尉已经突破练气九层了?他甚至已经放出话来,要让王岩接替你的位置,你......” 让是不可能让的,牧野心中嘀咕,隨后道。 “宋狱长放心,我牧野做事向来师出有名,不会落人口舌。” 唉,我说的是这意思吗?我担心的是你的命啊!宋狱长看著一脸执著的牧野,终究还是在电脑上一顿操作,再三叮嘱:“牧野,你能让就让著点,如果他们敢伤你,有著监狱的法规约束在,闹到治安署那边,他也討不得好。” 牧野道谢,然后离去,直奔自己的办公区域。 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向著牧野问好,牧野一一对视点头,眼神平静。 牧野如今境界高了,依稀能听到走远的人小声议论,语气颇为惊讶。 “牧法曹怎么回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学法的,这心理素质就是好,换我估计都想不开自杀了。” “你们是没看见几天前牧法曹那个狼狈的样子,哈哈。从典狱长办公室出来,说不好听点,路过的狗见了都要夹尾避让。”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看来是过去牧野太好说话了,以至於敢这样议论他。 牧野嘴角抽搐,顿时停了下来。 转身。 声音冷酷,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工號199,232,278,三位,请你们停下。” 范冰回想起那日牧野狼狈的样子,实在少见,眉眼飞扬,直到听到带著命令的话语,两遍,她才回头。 正对上牧野那双淡漠至极,没有感情的双眸,当即被震慑住,缓过神来,她下意识拉紧了旁边的两姐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牧......法曹?你是在喊我吗?” 牧野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前199的牌號上,道:“工號199,典狱法规第七十八条,凡典狱所属人员,於执行公务期间或处於狱政区域之內,当眾非议上级,属言行失范,依律,当如何?” 范冰面色瞬间苍白,她万万没想到平日温和的牧法曹竟会如此较真,且对法规条文信手拈来。 她嘴唇哆嗦著,却不敢不答:“回……回法曹,依律……当……扣罚绩效,並记入勤务考评……” “记得便好。”牧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三人,各扣当月绩效,评语我会亲自擬定。”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名早已噤若寒蝉的女狱警,继续问道:“那么,典狱法规附录《礼节通则》第二条,对於上级现场喊话,下属当以何种姿態回应?” 三位女狱警已被彻底慑住,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有些鬆懈的身体,颤声答道:“回法曹!应答之声须清晰果断,行动须是小跑趋近,至上级身前五步处立定,挺胸收腹,目光平视,敬礼后洪声报告『请法曹指示!』” 牧野微微頷首:“今日,念你们初犯,我就不过多计较。若再让我听到任何非议上官、懈怠职守的言行,决不姑息。现在,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去。” 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本能地併拢脚跟,齐声应道:“是!谢法曹训诫!” 隨即迅速转身,迈著略显仓促的步伐离去,表情僵硬,冷汗涔涔。 旁边路过的狱警纷纷被牧野的气场震住,脚跟被钉子钉住了似的,直到牧野远去。 寂静无声的过道,这才有了点细微声音,如蚊虫般,紧贴在旁人身边低声细语。 “这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牧法曹吗?这回去一趟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简直比邓放统领还要嚇人。” 旁边一人回道。 “邓统领是因为练武,所以看上去凶神恶煞,但刚刚牧法曹那架势,真从头到脚都是冷的,我都感觉他下一秒要让那三个倒霉蛋关禁闭呢。” “可不是嘛!嚇死个人。” 牧野並没有在意刚刚那几人,甚至王岩想要取代他都是小事,跳樑小丑而已。 关心的只有寿元。 监狱体系大体分为三层,管犯人的,管狱警的,管妖的,以及管所有人的典狱长,牧野的典狱法曹是这其中很关键的一个职位,毕竟帝国的律法不容褻瀆。 普通,没有修为的犯人被关在上层,而有实力的人,妖,分別关在中层的镇武狱,和下层的伏妖狱。 第22章 老祖出世...... 处理律法的工作人员有著自己专属的一块办公区域,而牧野作为这里的老大,更是在其中有独立办公室。 牧野推门进来。 十几张办公桌后,原本低伏忙碌的身影,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一顿,或抬头,或侧目。这里的人精於律条,更善於察言观色。他们知道这位正主儿回来了,更知道过去几天,王岩作为代理法曹,私下找他们谈话意味著什么。 靠门边的新人宋玖下意识要站起身问好,却被旁边一位资歷颇深的女同事悄悄拉住了衣袖。 女同事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牧野办公室的方向,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假装专注於眼前的文件。 宋玖顺著那方向看去,心头一跳。 王岩正满面笑容地从牧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著几份刚刚批阅完的文件。 他衣著笔挺,略有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连胸前的工牌都摆得端端正正,儼然一副主人翁的姿態。 抬眼看见牧野,王岩脸上的笑容不仅未减,反而更加热络。他加快脚步,小跑来到近前,隨即“啪”地一声,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標准姿態立正,挺胸收腹,声音洪亮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牧法曹!您回来了!家事可还顺利?” 他语气里的关心听起来真挚无比,甚至带著几分下属对上级的恭谨,“您不在的这几日,属下不敢有丝毫懈怠,与诸位同僚齐心,已將积压的案卷初步梳理批阅完毕。所有流程,皆严格遵循狱典及署內规章,绝无半分疏漏!” 他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办公室的路,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功劳,又表明了律法规章,让人挑不出错误。 牧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深深地看了眼王岩,强忍著爆他头的衝动,看得王岩突然寒毛耸立,又掠过他手中那几份文件,暗自记下,最后落在那扇敞开,属於自己办公室的门上。 他点了点头:“辛苦了。” 说完,他便逕自越过王岩,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紧闭房门。 在眾人眼中,那背影竟是有些落魄,这无疑是对王岩的让步。 王岩对自己刚刚的心里发毛表示莫名其妙,殊不知已经从死门关边走了一遭,他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看著房门,目光似乎要穿透过去,脑子里满是自己坐在里面的场景。 钱尉狱长金口玉言,既然答应了他,那么一定说到做到,那可是钱家。 在安泰城如日中天的钱家,一门双筑基,钱玄漠大人今年不过七十岁,按照筑基的寿命,正值壮年。 议政院,治安署,天策府,三权分立,天策府掌斩妖军,按理来说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可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都对钱家百般忌惮。 做人要顺势而为,逆天而行,只会撞个头破血流! 王岩转身,迎著几道复杂的目光,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声音温和:“都抓紧点手头工作,牧法曹刚回来,需要时间適应,我们更要做好分內事,为法曹分忧。” 办公区內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隨著王岩一皱眉,瞬间响亮。 ...... 而王岩心中,视为下一代安泰城掌权人的钱玄漠,面色如铁,看著与自己七分相像的儿子钱皓。 “查出来了吗,牧野最近都去了哪里。” 钱皓微微躬身,声音谦卑:“回父亲,除了黑龙赌场,陈梟狩死亡的那条街道,主要是一个破败的休閒会所。” “儿子遵循您的嘱託,未动用武力,小心潜伏进去,看到......”他顿了顿。 钱玄漠没有说话,只是房间的气氛愈发压抑。 “看到一个毫无修为的老头,与九位美丽女子在玩乐。儿子潜伏一段时间,理清了他们和牧野的关係,似乎......就是性交易。” “似乎?” 钱皓有些难以启齿,还是道:“就是性交易。” 呵,肤浅。 钱玄漠仿佛在钱皓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眼中闪过几分缅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牧野只是个小人物,就算有些许机缘,不过螻蚁耳。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位为牧野出头,带走牧童的神秘筑基强者,带著鬼面,气息如渊,实力深不可测。 嘭! 他下意识地猛击桌子,下一秒,桌子化为齏粉! 安泰城百万人口,也就出了牧童这么一个,完全与他融洽的药引,可配以筑基灵材,炼製大药。 相当於为他量身定製的丹药,一丹下去,连破两境都有可能。 钱玄漠恨得咬牙切齿,但一想到那日神秘强者的手段,瞳孔就流露出恐惧的情绪。 那绝不是普通的筑基强者,气息哪怕比之他的祖父钱书也不弱下风。 “也罢,既然他愿意为牧野出头,线索肯定就在牧野身上。” 钱玄漠终於开口,揉了揉眉心,继续道。 “老祖即將出关,极有可能突破筑基六层,到时便不惧那神秘强者。” 钱皓猛地抬头,老祖要出关了!他知道,父亲口中的极有可能便是九成九,便是肯定! “我这几天暂时有事,等我回来,便將你调去监狱,你时刻关注著牧野的一举一动。钱尉在那当副狱长,你帮帮你叔叔。希望再將你调回来的时候,他前面那个副字已经去掉了。” 钱皓眸光闪动,思虑著,道:“我好不容易在治安署站稳脚跟,我一走,赵家人可不会心慈手软,届时......” 他这个主心骨一走,安插的棋子必然会被拔除,这些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钱玄漠垂眼盯著自己的儿子,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仿佛在审视一件不甚成器的作品。 “皓儿,为父送你去『玄霜洞』研修五载,是让你习得上乘功法,开阔眼界,可不是让你束手束脚的。仙宗对修士的培养力度確实不错,你年纪轻轻,便已是练气八层,远超为父当年。但你要知道,仙宗切磋多为点到为止,但在这安泰城的爭斗,是你死我活,稍有差错,便是万劫不復。” “忌惮那神秘强者是真,他实力確实在为父之上,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轻举妄动都不是勇武,而是愚蠢。所以这些年,我们要慢慢安插人手。赵家盘踞治安署多年,根深蒂固,我们若过早以力强取,便是授人以柄,徒惹眾怒,不止是赵家,孙家和丁家都会联合起来。” 钱玄漠眼中锐光乍现。 “但那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甚至略有不足的基础上。如今,老祖即將破关,筑基六层的修为,便是这安泰城当之无愧的巔峰。待我炼好大药,突破筑基四层,一人便可匹敌丁家老匹夫,以及赵家那个武夫。” “眼光放长远些。一时一地的得失,比起家族即將到来的腾飞,微不足道。我们要的,是整个安泰城未来的格局,因我钱家而变。” 钱皓聆听训诲,点头称是。 第23章 被做局了 办公室內,牧野看著面目全非,完全没有此前布局的办公桌。 下马威?呵。 他神色自如,先是在电脑上查找了下刚刚王岩带走的文件编號,然后就找著自己需要的文件。 监狱共计罪犯五千余人。 其中武者,修仙者占据一半以上。 別看比例有点高,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越是没有实力的人,越是过得小心翼翼,当个人伟力逐渐超越周边人时,心中的慾念会不可避免地增长。 这也是为什么安泰城要分下,中,上三个城区的部分原因,能在中城区购房,至少脱离了贫困阶级,用於修炼的资源大大增加。 到了中城区,武馆,仙馆数量大增,上城区更有筑基大修,真元武者居住。 如果在域外,光景可就不是这样,宗门林立,就算你资质达標。 来来来,先在宗门祖师人像前磕头再说。 牧野翻阅起一个个罪犯的资料,眉头紧锁。 该怎么做才能正当地把他们都杀了呢! 王岩拿著文件,向著钱尉狱长的位置走去,一只手用手机看著监控,赫然是牧野的画面。 忽然,牧野似有感应,眼睛直勾勾看了眼监控方向,然后移开。 那目光,看得王岩心里一惊,他差点真以为牧野发现了呢,那可是他花高价买的摄像头,普通人不贴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 王岩一脸諂媚,等到两位身穿警服,嘴角有些白色污渍的女狱警出门,这才把文件递给钱尉,道。 “狱长,您真是料事如神,刻意放出消息,那牧野今天果然回来了。” 钱尉半躺著,隨手接过,翻了翻,看几个钱家人名字都对得上,兴致缺缺地道:“没问题,那就匯报上去。刚好趁著这最后一天,把这些二世祖保释出去,省得他们长辈再来找我。” 同在一个家族,这些人的长辈多多少少和他认识,虽说有的实力不高,但是辈分高啊。 钱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王岩站在边上没动,苍蝇搓手,“钱......狱长,法曹这个位置,什么时候给我啊。” 钱尉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道:“赶紧去把正事办了,別在我这儿杵著,该给你的不会少!” 王岩只是心中不安,確认一下,心中顿时狂喜,毕恭毕敬地退出钱尉视线。 恰好看到另一位靚丽的女医师,接替他进入钱副狱长的独立办公室,那大波浪,那身段。 王岩心中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很快自己也能享受这待遇了。 典狱法曹这个职位好歹也是个中层领导,多多少少有人献殷勤,新来的那个宋玖就不错,很嫩。 他眼中邪意愈盛,脚步愈发加快,递交文件的路程,耗时不到一半就到了。 有钱尉的意思,本来要走一天的流程,一路畅通无阻。 当天中午,正是烈阳高照,四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年轻人,穿著囚服,对著给他们鬆手銬的狱警,趾高气昂的。 “378號,我记住你了,还记得你当初押我进监狱我说的什么吗?”钱彻单指轻蔑地戳著面前警员的胸膛。 警员面色苍白,半个月前他才刚刚入职,二十岁,正是血气方刚,正义感爆棚的时候。 听旁边前辈说,这人仗著自己有点实力,就强姦未成年少女。 於是,他主动请缨押送这个囚犯。 那时,他还不懂前辈脸上诡异的笑容。 现在,他如何不明白。 他是被人做局了。 钱彻凑近警员的耳朵,声音宛如恶魔低语:“等我出去,你就等著被辞退吧!” 听闻此言,警员忽然感觉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踉蹌著往后退。 这可是他考了两次,与上千人竞爭才获得的岗位。 他张著嘴巴,不可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个败类真在短时间內就被保释出去了,自己的工作岂不是也...... 旁边那几个同样刚被打开镣銬,正活动著手腕脚踝的钱家年轻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掛著如出一辙的的恶劣笑容。 “哟,彻哥,跟个小狱警较什么真啊。这种没眼力见的玩意儿,半个月前不懂事,话虽是难听了些,但现在不还是得乖乖给您开锁嘛。” 听起来是在为小警员求情,实则火上浇油,更让钱彻丟了脸面。 他猛地用力一踹,警员狼狈倒地。 一旁的王岩连忙上前,陪笑著半拉住钱彻。 “钱少,何必和这小人物一般见识。” 然后王岩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您出去后怎么整他都没事,现在还在这儿呢。” 钱彻瞄了王岩眼,轻狂地笑著,“好,就听你的,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啊,王法曹~” “哈哈,那肯定。” 笑声传出十米远,旁边站岗的普通狱警,身形如松,面无表情地站立,像是雕塑。 监狱大门敞开,阳光正好。 钱彻穿上家里特意为他送来的衣裳,配上不错的五官,痞帅痞帅的。 只是毕竟影响不好,並没有人来接他们。 他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谁允许你们走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从阳光照不到的黑暗长廊处,牧野的面容渐渐清晰。 钱彻迈出的步子顿在半空,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带著痞帅的笑意凝住了,变得阴沉。他身后的三个跟班也停下了脚步,眼神不善地看向声音来处。 王岩笑容僵硬,快步上前,挡在钱彻和牧野之间,但气势却矮了不止一头,故作镇定:“牧……牧法曹?您这是?这几位的手续已经办妥了,是合法保释。您这是……” 牧野的脚步不疾不徐,从阴影中完全走入阳光里。他根本没看王岩,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钱彻身上。“合法保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手续文件,拿来我看看。” 文件此刻並不在他手上,按照流程已经走完,原件归档,副件大概已经送到相关科室,完全合法合规。 基本流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狗急跳墙,故意找茬来了? 王岩面色不善,表情暗含讥讽,声音也拔高了些,发问道:“牧法曹,手续早就办完了!人,今天必须放!再说,这可是钱狱长亲自审阅的,怎么,你刚回来,官威还没摆够,就想连狱长的命令也不放在眼里了?你这法曹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想管到狱长头上?” 第24章 我们不一样 “钱狱长?”牧野表情疑惑,“我怎么记得狱长是姓罗,不是姓名钱呢!” 像是这种副职位,正主不在时,手下一般都会去掉副字。 牧野这举动,分明是不把钱尉放在眼里。 哈哈!回家一趟脑子瓦特了,你完了,牧野! 王岩心中狂喜,脸上的阴沉稍缓,取而代之是如同看小丑般的戏謔与鄙视。 “牧法曹,我姑且称你为牧法曹......” 他还要说什么,忽然被钱彻拉到后面,钱彻横眉冷对。 “你他妈谁啊?”钱彻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牧野脸上,声音异常暴怒,“穿身官皮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认得老子姓钱就好!在这安泰城,我们钱家就是规矩!你个小小的法曹,也敢拦我的路?信不信我出去后打个招呼,明天就让你这身皮也一起扒了!” 有见势不妙的狱警立刻转身,回跑。 钱彻开团,其他人秒跟。 旁边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鷙的青年,想来是入狱多次了,对牧野竟然有些印象。 “我说是谁这么大胆量,原来是牧法曹啊,我倒是有听狱警说有位姓牧的法曹,最近家里有白事?嘖嘖,怪不得火气这么大,逮著谁都想咬一口。怎么,是嫌家里不够热闹,想让我们哥几个去你家上柱香,帮你添添人气?” 不明所以的钱姓子弟连忙问询,清楚情况后对症下药,含妈量极高。 牧野毫无波澜,目光死死凝视著王岩,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楚,“凡涉及武者,修仙者犯罪的保释手续,首先必须经由当值法曹核对罪犯身份,状態,签字確认后,方可放行。” “王助理,你確定让我签字確认了吗?” 王岩听完冷哼一声。 “牧野,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连监狱的规矩都记不清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 “你休假期间,法曹事务由我全权代理。钱少这事,我按『紧急保释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款走完了流程,签字盖章一样不差。倒是你,不清不楚地闯进来指手画脚……”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 “怎么,是担心回来后位置不保,急著找存在感?可惜啊,法曹这碗饭靠的是脑子,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说罢,他侧身对钱彻使了个眼色,语气轻佻: “钱少,別跟某些人一般见识。晦气!” 可钱彻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气,光明正大地问道,“王岩,我现在將这个人打个半死,会怎样?” 王岩眸光闪动,思索几秒,低声道:“按照您的情况,再有几天,就又能出去了。” 闻言,钱彻不禁勾起一抹笑容。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把从惊恐站在一旁的小狱警身上抢来佩刀,动作迅捷,小狱警都没反应过来。 “彻哥,这种小卡拉米,就不劳你亲自动手,让我来代您效劳吧。” 钱扯见状,道:“可不能让他死得太轻鬆,最后再留一口气给我。” 瘦高个青年颇为囂张地上前,不急不缓,用著自己的衣服擦抹著刀身,“放心,彻哥。”隨后对牧野道。 “牧法曹,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怎么写吗?今天碰上我彻哥算你倒霉,老子现在......” 他挑衅的话语还没说完,牧野动了。 身形如同鬼魅般,长刀出鞘,银光一闪而过。 呲啦! 一道细密的血线,於他的脖颈处浮现,紧接著刚刚还在口出狂言的头颅,沿著切口处平移滑落,切口光滑如镜,下一秒,鲜血才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溅射到旁边的廊道上。 咚!无头尸体倒地。 【击杀炼体四层修士,总寿元89,剩余寿元60,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69】 寿元到帐的声音是如此美妙,他原本平静的眸子仿佛燃烧起名为杀戮的烈火,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王岩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失声尖叫:“牧野,你怎么敢!” 钱彻原本一副看好戏的悠閒姿態,甚至已经想好了等瘦高个將牧野折磨得差不多了,自己上前如何羞辱,最后补上一击,等待他的无非是被好生招待几天而已。 他甚至没看清牧野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视线里一道残影掠过,紧接著瘦高个的头颅,就像一颗被轻轻碰落的果子,缓缓滑落,鲜血染红了他刚换的新衣。 他下意识拿出握紧了自己的防身灵符,这可是一阶上品的灵符,足以抵挡练气后期的攻击,心中的惊惧变淡,看见自己新衣上的血点,他几乎是咆哮出声,“你弄脏了我的新衣!!” 他可是钱家嫡系!在安泰城向来横著走,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手中的灵符--炽焰护身符。 嗡! 一层凝实的赤红色火焰护罩瞬间从他身上撑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牧野微微眯起眼睛,沉著冷静:“依《典狱法规》第......我有正当理由將你......” 话音未落,依旧是修仙者最为常用的火弹术疾射而来,牧野身形瞬息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骤然出现在钱彻上空,黑虎刀法,虎踞丹心! 这一刀,唯有在战斗开始时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力量,破坏力最为强大。 刀锋与火焰护罩碰撞,下一记五连火弹术已接踵而至。 牧野足尖轻点护罩,身形变得飘忽轻盈,好让过紧隨而至的的几枚火弹。 两人一触即分,另外两人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从有心阻拦,却又没胆量的狱警手中抢过武器,一左一右朝著刚刚落地的牧野扑来。 钱彻刚刚亲眼看著护罩瞬间黯淡几分,大惊失色,好在现在又吸收天地灵气缓过来了点。 王岩看著冷若冰霜的牧野,简直与他记忆中那个格外好说话的上司,判若两人,他趔趄地向后退,扶住墙壁。 速度不快,最多,炼体三层,酒囊废物,牧野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刀光,再次闪烁。 咚!咚!如砍瓜切菜般,两颗头颅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血慢慢晕开。 两个算一个,总好过没有。 牧野看向钱彻,仿佛在说,到你了。 隨著牧野快如闪电的不断劈砍,护罩逐渐黯淡,破碎。 钱彻不復淡定,施展术法都惊慌失措,也就绝学层次,有半人大的离火掌让牧野微微高看一眼。 只是练的不到火候啊! 一刀劈开,火焰退散。 “你……你……”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过他,钱彻色厉內荏道:“你知道我是谁吗?钱尉是我亲叔叔,筑基大修是我老祖,你敢动我,钱家必与你不死不休!” 牧野提著仍在滴血的长刀,缓缓向前,刀尖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哦?”他扫过摇摇欲坠的护罩,“都杀了三个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尸首,又落回钱彻身上。 “再多杀一个,也无妨。” “不......不......我们不一样。” 第25章 衝突加剧 当牧野这边发生事,典狱长派系的狱警赶忙去通知宋映蓉。 平日里罗晟多闭关修炼,潜心突破筑基,不问世事,事务都是交由夫人处理。 这时,罗晟难得出关,想要和宋映蓉亲热亲热。 “死鬼~回去不好吗,非要在这儿。” 噔!噔!噔! 急切的敲门声打破办公室內旖旎的氛围,两人赶忙分开。 宋狱长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整理了下衣领,做完这一切时,罗晟早就气定神閒地坐在一旁,泡了壶茶水,仿佛刚刚动手动脚的不是他。 只能说不愧是练气巔峰,动作就是快! “请进。” “牧法曹在释放检验出口和钱家人打起来了!!!”狱警焦急吶喊。 什么??? 宋映蓉一惊,连忙从座位上站起,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追问,“详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牧野? 坐在一旁的罗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平日潜心修炼,俗务尽交於夫人打理,狱中工作人员眾多,能让他留下印象的极少。 但这牧野,几天前却是来求过他,他印象格外深刻。 老好人,甚至可以说是怯懦! 听著狱警快速说完了事情经过,宋映蓉焦急地跺了跺脚。 “哎呀,我就是知道他处事圆滑,不会搞出什么事情,才快速將权限给他的。” 她一边拿出对讲机,想要集结狱警,一边对著罗晟道:“老罗,你就待这儿,这事可大可小。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一定不能出手。钱尉突破练气九层,修炼的还是钱家的绝学功法,我担心......” 罗晟一直能压制钱尉的主要原因就是实力,一旦败下阵来,那真的大势已去不復返了。 罗晟挑眉,“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 宋映蓉正在快速拨通號码,摆摆手:“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別添乱,乖。” 就在要拨打的时候,粗糙的大手按住座机,罗晟唇角上扬。 “別打了,正好我也想看看牧野这小子怎么敢对钱家人出手的。” 以罗晟的修为,速度可谓是极快。 怀里抱著宋映蓉赶到时,钱彻的护罩已经破碎,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向牧野求饶。(求饶不代表活下来后不会报復,有血条) 罗晟眼眸一凝,场內灵气隨之骤紧。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灵指无声射出。 “住手!” 牧野顿觉周身一沉,如山岳压顶,心跳都漏了一拍。但他眼中血色更盛。 我的寿元!岂能功亏一簣?!念头如电光石火,他全然不顾袭来灵指,將全身力气都灌注至刀上,拼命加速下劈! 挥刀速度加快,终於是赶在灵指赶到前將钱彻斩杀。 灵犀指径直撞上牧野的长刀。 嘭! 牧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迸溅,长刀瞬间脱手飞出!整个人更被带得踉蹌后退。 他骇然抬头,看向已至近前的罗晟,脸上带著些不悦。 这就是练气巔峰的实力? 好在宋映蓉还是向著牧野的,轻轻顺了顺罗晟的胸膛,对牧野使了个眼神。 自家丈夫什么脾气她是知道的,最不喜別人忤逆他。 牧野见状,瞭然,微微躬身,“见过罗狱长,属下力度过猛,收刀已然是来不急了。” 宋映蓉有些气恼,她微不可查地跺了下脚,怎么就不懂了呢! 罗晟拿开夫人的手,上前,双唇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目如深潭,属於典狱长的气场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 “我让你住手,你怎么不住手!” 牧野顿感压力倍增,周身的灵气像是被操控,向他挤压而来,这是什么术法,他暗暗运转铁衣劲,恢復平静。 牧野不卑不亢地迎上罗晟的目光,沉声道:“罗狱长,属下並非有意违逆。只是此人钱彻,及其同党,乃是在未经属下签字画押、违反狱规程序的情况下被私自释放。 属下身为当值法曹,职责所在,若放任此等瀆职枉法之徒离去,恐损我监狱法度威严,故不得不行雷霆手段,以正视听!”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罗晟眉头皱起,身上的威压收敛了少许,思索几秒,抓住关键词,这才道:“未经程序,私自释放?夫人,有这回事吗?” 宋映蓉连忙上前拉住罗晟,语气严肃地对一旁的狱警下令:“立刻去查!今日释放的文件是谁批的,所有经手人一律暂扣,等候审查!” 王岩原本跌坐在地,一听要审查,直接狼狈地爬起来,“罗狱长,宋狱长!您二位可要为我做主,为监狱的规矩做主啊!” “牧野他……他疯了!他这是滥杀无辜,公然破坏狱规!今日是他復职的第一天,理应还由我来处理事务,钱彻等人更是钱副狱长亲自审阅,程序完备,合法保释!没有任何问题!牧野他凭什么拦著不让走?还……还当眾行凶!” 牧野一个眼神瞄过去,王岩顿时嚇得一哆嗦,一想到狱长大人在这,顿时挺直腰杆,“你们看,牧野这是要杀了我啊!” 宋映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她十分清楚王岩是钱尉派系的人,但还是轻声安抚道:“好了,狱长在这,谁能把你怎么样。还有这回事?” 牧野也在此时,拿出手机,点开权限恢復的简讯页面,给宋映蓉看,“宋狱长您看,我確实算是今天的当值。” 王岩不明所以,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把抢过牧野的手机,上面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写著牧野恢復权限了。 一个想法涌上心头,坏了,他被做局了! “不!怎么可能!程序明明是这样的啊!” 宋映蓉看向姍姍来迟,喘著粗气的助理,道:“严莉,你现在就去给我查,看是不是哪个是粗心大意,提前將牧法曹的权限確认了。通报批评,並罚抄《典狱法规》三遍!” 严莉是个小女生,额头冒著细密的汗珠,胸口如波涛汹涌,吃力地喊著:“是!” 然后又往回跑。 “手机可以给我了吗,王助理。”牧野的话带著意味深长,从失魂落魄的王岩那里拿回手机。 就在这时,伴隨著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道金色的剑光,以骇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钱尉站立於剑刃之上,面容冷峻。 轰! 剑光落地,钱尉抱起钱彻的尸体,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和难以置信,“彻儿......” 宋映蓉暗道不好,钱尉这老狐狸绝对要藉此事发难了。 “是谁!” 他猛地抬头,环顾一圈,略过罗晟和宋映蓉,最后看向牧野,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给我死!” 剑凭空而立,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牧野射去。 快!太快了!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就在牧野觉得自己不死也要重伤之际。 “钱尉,监狱自有规章制度,你说的杀人偿命在这里不適用,再说......”罗晟淡淡开口,“这些人就该死!” 第26章 练气巔峰修士对轰 牧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魁梧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將那道金色剑光完全遮蔽。正是罗晟! 罗晟面沉如水,面对激射而来的飞剑,他不闪不避,只是双指併拢,指尖凝聚起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鏗!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全场。 金色飞剑与罗晟指尖,针尖对麦芒,那锋锐无匹的飞剑,竟被他用两根覆盖著岩石般光泽的手指,稳稳夹住! 剑尖距离罗晟的咽喉不过三寸,却再难前进分毫,兀自在他指间嗡鸣震颤,锐利的金色剑气与浑厚的土黄灵光激烈摩擦,溅起点点细碎的灵光。 钱尉瞳孔微缩,他这一剑含怒而发,虽未尽全力,却也不是寻常练气后期修士能抵挡,罗晟竟如此轻描淡写。 罗晟指尖微微用力,那金色飞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他隨手甩开,插在旁边的地板上。 “钱尉,多日不见,功力见长啊。你要想在监狱里靠著一句杀人偿命,就杀死牧野,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典狱长吗!”罗晟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尉再一次捧起侄儿的尸体,满脸悲愤,道:“罗晟!死的不是你的侄子,你当然可以大谈规矩!钱彻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法曹来处决!今日,我若不討个说法,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侄儿,如何对得起我钱家!” 话音未落,钱尉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锐利无匹的金色灵气如同无数细小锋刃,从他体內迸射而出,將周围地面切割得嗤嗤作响。他单手掐诀,那插在地上的飞剑錚然飞回,悬浮於他身侧,剑身金光大盛。 “钱尉,你要造反吗!”宋映蓉厉声喝道,同时快步上前,將牧野拉了回去,低语,“退远些,他们动真格的了。” 牧野心有余悸,连忙跟著宋映蓉又退开十余丈,目光紧紧锁定场中对峙的两人。 “牧野,仔细看。”宋映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尉修炼的是钱家祖传的【锐金流形诀】,金属性功法,灵气锋锐多变,可化为各种兵刃形態,在四大家族中为攻击性之最!”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丈夫的背影,语气复杂:“老罗他……修的是土属性功法,厚重沉稳,最擅防御。土能生金,亦能埋金,功法上算是相互克制,但具体胜负,还得看各自修为与运用。” 牧野点点头,修仙弯弯绕绕的还真多。 场中,钱尉已然动手。 “金光分化,去!” 他低喝一声,飞剑震颤,竟分化出三道凝实的金色剑影,连同本体飞剑,四道金光从不同角度射向钱晟。 罗晟眼神一凝,不见他如何动作,脚下地面却轰然隆起,四面宽厚的土黄色岩壁瞬间拔地而起,高过头顶后,诡异地弯曲闭合。 轰!轰!轰!轰! 四道金光接连轰击在岩壁之上,碎石迸溅,烟尘瀰漫。岩壁剧烈震动,表面虽被切出深深的剑痕,终究挡住了这波攻势。 “钱家的金光分化好歹也是绝学术法,圆满据说可以射出十道剑影,你莫不是瞧不起我?还是说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罗晟从烟尘里走出,毫髮无伤,甚至可以说是轻鬆写意。 他双手虚按,更多的土石从地面涌起,附著在岩壁上,瞬间修补了伤痕,並且岩壁形態变化,前端凸起,化作一颗巨大的岩石拳头,带著沉闷的破空声,一拳砸向钱尉! “御土化形?普通的厚土诀可没这特性!”钱尉身形疾退,同时手诀再变。 那四道剑光倏然收回,在他身前飞快穿梭,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剑网。 岩石巨拳狠狠砸在剑网之上,顿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剑网金光乱闪,剧烈凹陷,但却韧性十足,將巨拳的力量层层消解,无数细碎的石屑从拳头上崩落。 罗晟不知何时已全身包裹上土黄色灵力,凝聚成形,像是盔甲,他狞笑著忽然出现在钱尉侧方。 “准你们钱家修炼绝学功法,我这种散修还不能从网上买了?” 嘭!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金光与黄芒不断碰撞、湮灭,逸散的灵气衝击將周围的地面弄得一片狼藉,围观的狱警们早已躲得远远的,面露骇然。 宋映蓉紧握著手,满脸担忧,老罗上次出手已经是五年前了,实力似乎一直卡在练气巔峰,不曾进步。 牧野看著酷炫,各种特效拉满的修士斗法,想了想自己,归元筑基法平平无奇,铁衣劲包层黑铁疙瘩,越想越破防! 我tm还练什么武啊!一点都不帅! 怪不得哪怕新夏极力提倡武道,大部分有资质的还是会选择修仙,实力可以说永远有人比你高一筹,但帅,是一种氛围,不分高下! 牧野眼睛微微眯起,盘算著,自己如果炼体巔峰,和这两人比,孰强孰弱。 答案是就算能贏,那也有点勉强。 顿时达到炼体七层的安全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牧野眉头紧锁,秘典层次的功法武学真得快点提上日程了。 战况依旧激烈,钱尉眼看始终无法突破罗晟的防御,竟直接御剑飞到空中,不断凝聚金色剑影,向罗晟射来。 就连牧野都差点没注意到,一道剑影从侧方,向著宋映蓉射来。 牧野寒芒大冒,好深的心机,何止四道,钱尉分明是在藏拙! 牧野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將宋映蓉夹到腋下,施展灵雀九闪身法,向著远处逃遁。 宋映蓉檀口微张,一声惊呼。 罗晟听到,扭头,转身就要走。 剎那间,五道剑影,连同飞剑本体,悬停在他面前,合六为一,剑光大盛。 钱尉一时之间惊讶於牧野的身法,但不过是在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 “罗狱长,要是你的夫人死了,你是杀人偿命呢,还是遵循自己监狱的那套规矩呢!”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好奇罗晟的反应。 罗晟闭上双眼,只是周身的土黄色灵力光芒愈胜,看不清面容。 突然,只听他一声爆喝。 “在这里,我的意志就是规矩!” 嗖! 罗晟瞬息间出现在钱尉后方,感知到后方的寒意,钱尉神色大变,只见罗晟先前的身躯,竟缓缓消散。 他竟然是速度快到留下了分身! 嘭! 毫无悬念的,钱尉被铁拳,不,岩拳连环痛击。 最后一下,彻底將他打到地下,烟尘四起。 牧野见状,將宋映蓉放下,连忙解释,刚刚情况特殊不得不这样做。 宋映蓉表示理解。 等尘埃散尽,地表赫然出现一个三米大坑,狱警们大气不敢出,哪怕王岩身为钱尉的心腹,也不敢这时候明目张胆地上前救助。 但这是最好的时机。 一个身影,小跑著上前。 过了一分钟,钱尉被搀扶著上来,只见他头髮散乱,灰头土脸,平日里威严的面庞,此刻带著一点灰败。 等他凑近些,道。 “罗狱长真是好威风,不知何时修炼的秘典身法,竟练到如此境界。”钱尉一字一顿,声音沙哑,“今日之事,我钱尉记下了!彻儿之死,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走著瞧!” 隨后,他一瘸一拐地任由旁边的小警员搀扶著往医务处走。 牧野心头疑惑,那小警员是钱尉派系的吗?这个时候都敢出头,好胆! 看向宋映蓉,她也是摇摇头,仔细回忆,道:“倒是有些印象,这一批刚招进来的,我记得不错的话,叫萧世劫。” 第27章 憨憨典狱长 等钱尉走后,宋映蓉赶紧到罗晟旁,抬起脚尖,左看看右看看,满眼的关切之意。 罗晟像是打了胜仗达到將军般,双臂张开,任由夫人检查,然后一把抓住宋映蓉的手,道。 “相信你男人!” 宋映蓉连忙收回了手,难得在眾人面前展露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干嘛呢,这还在外面呢!” 有狱警不免露出了姨母笑。 罗狱长和宋副狱长感情真好啊! 罗晟冷眼扫过去,顿时一个个狱警变得严肃起来,到牧野身上时,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老罗,咱们回去说。” “牧野,你也来。” 不多时,三人回到宋映蓉的办公室。 罗晟轻轻吹了口茶杯,抿了口。 嗯,温度刚刚好。 看向牧野,“傻愣著干甚啊?刚刚不是挺机灵的吗?” 牧野心里叫苦,早就听闻罗晟护妻心切,现在正是借著此前抱著宋映蓉逃跑发难呢。 “好了老罗,情况特殊,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夫妻二人都是五十出头,叫牧野孩子確实也没什么毛病。 “牧野,你这事做的太衝动了,”宋映蓉拉著牧野坐下,神情忧虑,“我理解你是依规办事,程序上,道理上,你占理。钱彻他们违规私放囚犯,你阻拦,甚至动武,在法规框架內並非完全说不通。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你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激烈,也是最不留余地的方式--杀人,这无疑是彻彻底底打了钱尉的脸,我们和钱尉之间,那层虽然薄但始终存在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了。” 牧野自知理亏,微微低头,一副受训斥的学生模样。 一旁的罗晟不满出声道:“我早就看那个钱尉不爽了,要不是在监狱,我直接......” “闭嘴!”宋映蓉直接打断了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一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东西。” 牧野偷瞄罗晟一眼,只见他威严的脸上竟有些委屈。 宋映蓉继续道:“钱尉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在安泰城钱家又势大。他今天在老罗手下吃了亏,丟了脸,还折了侄子,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他不敢明著对老罗如何,但你呢?” 牧野微微抬首,目光平静,道:“请宋狱长放心,牧野既然敢做,便自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罗晟眼中精光一闪,而宋映蓉则是无奈嘆息,白了牧野一眼。 “既如此,你有分寸就好,最近吃住就不要离开监狱了。有老罗看著,钱尉应该不敢明著把你怎样。” 牧野微微躬身。 “行了,你下去吧。” 牧野告退,轻轻把门关上,然后便听到宋映蓉一声爆喝! “罗晟!真给你能的啊!” 牧野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也不好就在这待著,暗暗感慨的同时,迅速离去。 办公室內。 在宋映蓉爆喝的第一句,罗晟就迅速滑跪至宋映蓉面前,拉住夫人的手,诚恳道。 “夫人,我错了!” 宋映蓉横眉冷对间,闪过一丝无奈,然后又继续维持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错哪了。” 罗晟犹犹豫豫,道:“我不该出手?” 宋映蓉不知从何处挑出一个小铁锤,嘭的一下,砸到罗晟头上。 “错!我问你,为何开始时要对牧野施压,別以为我没看出来。” 罗晟垂下的双眸罕见地满是狡黠,这问题他思考了一路了,他抬头,道。 “夫人,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是典狱长!这小子当眾杀了钱家人,我不得教训教训他,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著,我若流露出半分讚许,岂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对,就是我罗晟指使牧野乾的,我就是要跟钱尉撕破脸』。” “夫人,你看?” 宋映蓉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丈夫表演,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她太了解罗晟了,这傢伙脑子里有几道弯弯绕绕,她比谁都清楚,怎么看都透著股笨拙的可爱和刻意。 她终於是忍不住边笑,边用锤子砸罗晟,“你......哈哈,就是因为......牧野忤逆了你,哈哈哈!” 罗晟憨憨地笑了,他就知道,夫人是假装和他生气。 “夫人,我和你说,那小子,这回去了趟,简直是地翻天覆的变化,实力至少......” ...... 钱尉面色阴沉,躺在监狱自己专属的疗养室。 罗晟!真是小瞧他了! 过去,罗晟表露出来,修炼的只是普通层次的厚土诀,因此他才敢正面和他廝杀。 没想到,这么多年,靠著典狱长职位的权限与积累,背地里竟已转修了绝学功法,还有深不可测的身法。 还有宋映蓉这个娘们,前因后果他已清楚,这次算是栽了。 越是想著,他越是气愤,猛地一拍大腿。 用力过猛,整个面容都为之扭曲。 “钱狱长,您快躺著!医师说您最好这几天都不要动用灵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钱尉抬头望去,那个为自己忙前忙后,黑髮黑瞳的青年正一脸关切地看著自己,他心中竟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喉咙不禁有些发乾。 “你......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微微低头,道:“回大人,在下萧世劫。” 莫名,钱尉心中忽然有个衝动,隨即道:“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帮我,不错,很不错......你做我的义子吧!” “钱狱长,真......真的可以吗?”青年的声音带著狂喜。 钱尉淡淡点头,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我愿意,爸!” “哈哈,好!今后我,钱家,就是你的靠山,谁要敢欺你......哼......” 青年端来一碗深色,带著苦味的汤,“爸,喝了吧,这是医师送来的黑玉断续汤,对於战斗造成的內外伤,尤其是骨骼经络的损伤有奇效。” 钱尉不容有疑,端起来,一饮而尽,砸著嘴巴,还在回味,“嗯,不苦,还挺好喝,再来一碗。” 萧世劫低著头,眼里满是讥讽,语气恭敬,“医师说了,一天只能喝一碗。” 钱尉看著自家乾儿子,那是越看越满意,將萧世劫拉到近前,勾起一丝神秘笑容,指了指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医师,道:“看见那个女的没,今晚我让她到你房间去。” 萧世劫先是错愕,然后带著一丝惊喜,甚至是邪意,“是,儿子领命。” “哈哈哈!我儿深得我心啊!” 第28章 镇武狱 次日。 【当前自身寿元:151】 牧野怎么看怎么不够,这点寿元够谁花的啊! 按照原身的法律知识储备,不是不能够找到合理击杀囚犯的方法,但那太慢,一个个的,不知道要攒到猴年马月。 牧野还是习惯直来直去的方式,保险起见,他先是叮嘱好牧童,注意安全,饭菜让张阿姨帮忙煮,晚上可能不回去,牧童早慧,很是乖巧地答应。 然后到外面给风清扬打去电话,电话接通。 “牧野啊?大早上有什么事啊?”电话那头一副疲倦的声音,不知道的以为昨晚多劳累呢。 简单问候后,牧野道:“师父,您能简单透露一下你的实力吗?我怕有筑基或是真元境的来杀我!” 风清扬端坐於一个密室蒲团上,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电话里却满是温和,带著笑,“怎么?怕为师保不住你?” ...... “筑基七层,够不够!”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够!” 掛断电话,牧野喜上眉梢,筑基七层完全够了,安泰城最高战力,天策府话事人孙正义不过筑基五层的修为,越往后境界之间差距越大。他稍稍心安,回到办公室。 桌上的大部分囚犯的资料,尤其是即將执行死刑的囚犯,他这么长时间特意花时间背了下来。 牧野登录职工系统,如果记得不错的话,牧野十多年来攒下的贡献点那是一点没用。 普通打工仔一年贡献点在一到五十的区间,牧野更高一级,十多年攒下了1825点,如果兑换成钱的话,就是十八万多。 但没有傻子会想著兑换,从职工系统上买的东西比外面优惠的多。 帝国对绝学及以上功法做了兑换限制,对武学术法则是秘典及以上。 有道是有道无术,术尚可求也。有术无道,止於术。 牧野现在还差门敛息武学,於是输入特定关键词,敛息武学。 界面跳出来五花八门的,什么万象擬形术,龟息蛰龙功,个十百千万十万......十多个零。 哦,忘输炼体,绝学层次了,调整过来后,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牧野挑选了龟息功的炼体境部分,耗去一千七百多点。 阅览了电子版,面板上正常出现【龟息功(绝学)(未入门)】的字样,直接开始修炼。 【第七年,你初窥门径,但气息粗重难以收敛,稍一移动便泄露无疑。】 【第三十年,你於静室枯坐,模仿冬眠之兽,呼吸渐缓,心跳如蒙皮闷鼓,可自主隱藏一个小境界,但稍动慾念,还是会暴露。】 【第六十三年,你已不满足於静匿,选择在疾走,跳跃中锤炼此法,气息与动作的协调成为最大难关,险些伤及內腑,好在终於成功,龟息功大成。哪怕美人在怀,都能自由控制,你可自主隱藏两个小境界,且更不容易被看穿。】 牧野停下,隱藏至炼体六层。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 “进!” 王岩一脸尷尬地进来。 “王助理,你有何事?”牧野神情冷淡。 “额,那个牧法曹......”王岩一脸諂媚,见牧野丝毫不理他,扑通一声跪下,再抬头已是痛哭流涕。 “牧法曹,牧爷!是我王岩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被钱家的权势迷了眼。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多有怠慢,我该死,我掌嘴!” 说完,他竟真的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牧野冷眼看著,王岩头上血条依旧,他沉声道:“所以,你是想做什么?” 王岩连忙收手,连滚带爬地凑近,拉住牧野的裤腿,“您和宋狱长关係很好,牧爷,您去说说情,让宋狱长不要撤我的职好不好。” 牧野一听,猛地抬起脚,右腿如积蓄已久的长鞭,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王岩胸口。 狗腿子!和我玩上苦肉计了? 砰! 王岩只觉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传来,呕!然后整个人便如同被踢飞的破麻袋,离地倒飞出去,撞在结实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还有,谁和宋狱长关係好了?瞎说,不要让典狱长误会。 牧野收脚,眼底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可惜的神色,越过昏迷不醒的王岩,打开门。 环顾一圈,所有人全都低下头装模作样做著自己的事情。 “宋玖,你喊人处理一下王岩同事。事件原由就说污衊宋狱长清白。” 宋玖慌忙站起身,点头磕磕巴巴道:“是......牧法曹。” “嗯。” “周云涛,以后你代替王岩的工作,我的部分工作也由你接替。” 闻言,一个看起来颇为老实,微胖的中年人站起来,有些激动,回应道。 牧野点点头,按照原身的记忆,周云涛是和牧野同一时间进来的,处理的事件不少,业务能力极强,只是不擅长打交道,这些年才不上不下,牧野如今可是醉心於武道,立志斩妖除魔的男人,哪能被俗物缠身。 念此,牧野不禁挺直腰杆,神清气爽,出门而去。 过了一会儿,议论声才渐渐响起,至於王岩,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可以啊,老周,你是要升职了啊!”有同事笑著拍了拍周云涛的肩膀。 周云涛憨憨地笑著:“哪里哪里,不过是帮忙干点事。” 小小的恭维一下之后,眾人以更大的热情討论起牧野来。 “我去,刚才牧法曹那眼神……你们看到没?这门都撞裂了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这么带劲!”有女子如是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污衊宋狱长清白』嘖嘖,谁不知道狱长平日里最宠老婆了,这下子,王岩至少脱层皮。这王八盖子,平日仗著有钱副狱长撑腰,这几天脏活累活全给我们干,自己倒是跟条哈巴狗一样去邀功,踢得好!” 几个年轻的职员兴奋地聚在一起,仿佛牧野给他们出了气般。 然后,有稍微年长的,眉间却有怎么都化解不掉的忧愁,“今天帅是帅了,可你们想过没有,钱家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此话,如同泼了一盆冷水,热烈的气氛稍降,“老张说的对,钱家在安泰城根深蒂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啊,这监狱的天,怕是要变了。现在站队,太早了点……” ...... “牧法曹好。” “牧法曹......” 几声问好不断从不同方向传来,大多带著急促,恭敬与一丝紧张。 看来是昨日四位钱家子弟出狱之际,被牧野摧枯拉朽般斩杀的事跡传遍了整座监狱。 牧野步伐平缓,对著每个打招呼的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几个正在交接班的狱警,原来有说有笑,看见牧野走来,谈笑立刻戛然而止,挺直身体。 果然,唯有铁与血铸就的威严,方能更快地深入人心。 牧野不需要刻意地张扬,消息便像风一样,一传二,二传四。 伸手在钢纹岩铸就的大门侧边按下手印,绿灯亮起,大门刷得一下向上拉开,是蜿蜒盘曲,面向地底的青石地道。 大门目测有三尺厚,非筑基级別修士不得劈开。 走著,直到道路平整,便是属於镇武狱的范围了。 抬头,是虚擬仿真天空,一天昼夜与外界一般无二。 两边是狱警的戒备区,简单验证下身份,继续向前,便是狱警休閒区,食堂,监舍区,禁闭室等等。 牧野最为看重的是生死台。 用於解决监狱內部矛盾,既上生死台,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第29章 血洗镇武狱 牧野先去找了赵怀,好歹是赵家人,他算是来这里镀金的,混了个监舍四人间的监区统领噹噹。 “赵怀?在不在。我!牧野!” 门打开! 赵怀一头自然卷,睡眼惺忪的,显然是刚刚起床。 “牧野啊?!”赵怀扣了扣眼屎,有些惊喜,將牧野迎了进去,“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往常都是我来找你,你有什么事啊!” 赵怀进去后,立刻又是往床上一躺。 宿舍是浴卫一体,还有一个专门独立出来,用以修炼的小房间。 宿舍里有著一股常年蒙著的酸臭味,牧野屏住呼吸,道:“你房间味真大,你没打开排风系统吗?” 赵怀一愣,不明觉厉,“有吗?嘿嘿!你说的什么排风系统?” 牧野径直找到遥控器,打开排风系统,霎时间,原本平整的天花板,如鱼鳞般翻出一个圆孔,房间里的酸臭味开始散去。 牧野眼中带著点鄙夷,赵怀你连对宿舍开发的程度都不足百分之一! 牧野然后说著想好的说辞:“你管辖的区域內有没有那种即將判处死刑的囚犯,又特別蛮横的刺头?” 赵怀:“那肯定啊!我曹了,你是不知道那几个有多难管,仗著自己要死了,破罐子破摔。老子现在都不敢安排女狱警在那几个旁边,上次一个一时没被注意,手被拉住,一阵乱摸,其他狱警赶过去时,就差胸罩没被撕下来,而且那女狱警现在都还在带薪休假呢,羡慕死我了......” 牧野耐心听著,可赵怀这个话癆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在说,他忍不住打断。 “我最近心烦意乱,你可以让我杀几个解解愁吗?” “你要杀人?哈哈哈!別逗你赵哥笑了......哈哈哈......咳咳。”赵怀见牧野神情严肃,不似作假,“你来认真的?” 倒反天罡!赵怀不超过三十岁,原身给他惯的...... 牧野点点头,没有计较称呼。 赵怀也是对牧野女儿的失踪知道“全貌”,拍了拍牧野的肩膀,拿出一个令牌,“诺,给你吧!杀几个死囚犯,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出了什么事,你赵哥担著!” 牧野对著赵怀的称呼不置可否,接过道:“放心,有什么事,我绝不扯上你。” 牧野走在监舍过道,带上携令牌號召的赵怀心腹,共八人。 他目光在两侧囚室铁柵栏后一张张或麻木、或阴沉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囚犯们半数都是是毫不避讳,反过来直勾勾阴沉地看著牧野,带著赤裸裸的审视、挑衅,乃至毫不掩饰的恶意。 监舍分四人间,双人间,以及单人间,一般来说实力越高,就连坐牢的待遇就越好。 四人间尚且如此,何况双人间,单人间呢。 牧野嘴角轻轻勾起,还挺凶?那挺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边监舍,一个额头是狰狞刀疤的光头大汉,双臂抱胸靠在墙边,同牢房的三人颇为老实地坐在床上,有些畏惧光头大汉,应该是被欺负怕了。 光头大汉那带著挑衅的目光,在对上牧野的一瞬间,凝滯了一瞬。 这文官真是生了副好皮囊啊!如刀削斧凿般的深刻俊朗,搭配在他看起来文职人员穿搭的浅蓝色制服,猿臂蜂腰螳螂腿,前凸后翘,极品啊。 光头大汉粗实的眉毛上挑,目光逐渐转为带著侵略性的玩味,吹了声悠长又轻佻的口哨,在略显寂静的监舍区格外刺耳。 哦?是你先惹我的哦!牧野曼斯条理地转身。 “这位新来的官爷可真俊啊,小爷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牧野慢慢靠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贴的极近,似乎是为了將自己的盛世容顏凑近些供他欣赏。 光头大汉一时之间被牧野看得有些发毛,可又见牧野竟解开自己的衣领,看到上方健硕的肌肤,他瞳孔骤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下意识出言调戏。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穿这身官皮真是浪费了。不如……等哪天官爷不当值了,哥哥教教你什么叫『真男人』的玩法?” 牧野笑了,优雅地扣上纽扣,对著旁边的狱警道,“把门打开,我进去亲自『伺候伺候』他。” 狱警错愕,光头不知道这身衣服代表什么,他可是清楚,典狱法曹!职位上和监区统领平起平坐。 可......就算法曹有这癖好,说出去影响多不好啊。 他犹犹豫豫还是鼓起勇气道,“长官,这不合规矩......要是您想教训这傢伙,可......可以单独安排房间。” 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身后,赵怀的心腹上前,凑到狱警耳边说著什么。 狱警听完,立刻对光头大汉刘猛投去同情的目光,隨后自发和心腹们围成一睹人墙,不让其他囚犯看到。 开门。 “你们將那两个先带出去,就最角落的那两个。” 牧野扫过房间內,对每一个囚犯犯下的罪名一清二楚。 放出去两个,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看著其貌不扬,却也算是一个人才。 对別人来说是入狱,对他来说是学习。 只有小学文凭,却深諳只有学习才有出处的道理。入狱学习了通讯维修,药材知识,甚至是母猪的產后护理,出狱后发家致富,是实实在在的百万富翁,可惜被仙人跳还倒打一耙,含冤入狱。 至於留下瘦小,看著就猥琐的男子,更是逆天,入狱时正好人多,候审时在半夜同批囚犯都在睡觉时,强姦了另一个女囚犯,罪加一等。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最初,留下的两人亮血条了。 两人出去后,四人间空旷了不少,也压抑了些。 就是“色慾”薰心,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反应过来,牧野职位不小,身后那么多狱警围著转。 刘猛怎么都没想到牧野会真的进来,他只是纯粹的口嗨,脸上的轻佻消失不见,他强装镇定,外边几位狱警虎视眈眈注视著,难不成还真能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这个文官给办了?反过来也...... 他挤出一个尷尬的笑:“长官,刚刚是我嘴贱,您別和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开个玩笑......” 牧野越走越近,两个相距不过一臂。 麻烦...... 牧野冷不丁重拳出击,痛击大汉小腹,同时另一只手扼住住他的头颅,讲不出话来。 缩在角落的猥琐男子,满脸恐惧。 门外,狱警组成的人墙背后,其他监舍的囚犯竖起耳朵。 起初,他们只听到几声沉闷撞击肉体的声音,以及像是被捂住嘴巴的呜呜声。这声音持续了片刻,然后停了。 囚犯们面面相覷,心里暗道。 不可能吧,刘猛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啊,还是那个长官强人所难。 但留两个几个意思? ??? 忽然,听到牧野略带兴奋的声音,“对对对,就是这样。” 紧接著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另一道略显惊慌的声音响起。 “长官,別!別!我可什么都没说。” “没事,见者有份。” 然后便又是一套熟悉的声音,最后以一道低沉,逐渐无力的咒骂声收尾。 各种下流的想像开始蔓延,有人甚至猥琐地低笑起来。 咔呲。门打开了。 囚犯们踮起脚尖,想要看看里面的场景,可惜什么都没有。 牧野走了出来,浅蓝色的制服依旧平整,只是袖口处似乎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將捲起的袖子拉下,从狱警手中接过纸巾擦著手,道:“处理一下。” “刘猛,袭警,反抗激烈,已被当场击毙。张阿四,意图协助袭警,在制服过程中发生意外,不幸身亡。” 狱警浑身一颤,低头称是。 命令言简意賅,却像一道惊雷在这附近炸开。 “留个人处理,其余人继续跟我来。”牧野神色平淡,步伐加快,第一次下手手段有些生疏,得加快了,等传遍了就不好搞了。 隨著人墙解散,彻底露出里面的场景,血腥琳琳的监舍打破了他们臆想中的齷齪戏码,他们看著牧野从容离开的背影,再看看狱警抬出两个黑色袋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第30章 用AI推演武学 此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镇武狱给囚犯们吃的食物,加了软骨散和化灵散,常年摄入,早就让他们虚弱至极。因此牧野只需略施手段,便足以让他们心生恨意。 每天要求也不高,一百寿元就行,就专门找那种即將执行死刑的死囚犯,没人比他更懂法律了,更別说还有典狱长撑腰。 从宋映蓉办公室里出来,牧野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宋狱长的意思是让他收敛著些,以往不是没有人这样做泻火,但都没牧野这么明目张胆的。 牧野知道了,隨后再一次踏入镇武狱。 人的名,树的影。 经过这么多天的发酵,牧野的名號早就传遍了监舍区,几乎所有囚犯,狱警都知晓了牧野这么个人物。 更有炼体七层的囚犯放出话来,有本事和他上生死台对掏! 类似这样子,辱骂牧野的言语不再少数。 “赵统领!赵统领!开门啊!” 一阵落地的咕嚕声后,“吵死了!砸了?”赵怀一脸怨气地开门。 心腹欲哭无泪,“统领,牧法曹他又要杀囚犯了。” 赵怀摆了摆手,满不在乎,“不就是些死囚犯吗,那么多,杀几个又何妨。用得著天天和我说吗?” 很快。 “多少?你说多少?” 心腹硬著头皮道:“报告赵统领,牧法曹目前已击杀三十六人!” 赵怀表情一怔,这好像確实有点多哦。 ...... “你个畜生!”男人目眥欲裂,五臟俱全,四肢俱无。 很快,头颅也没了。 此囚入狱前击杀无辜百姓十余人,其罪当诛。 【击杀练气三层修仙者,总寿元85,已转化为23年寿元,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412】 牧野一把甩去刀尖的血跡,长刀归鞘。 回首,只见赵怀的心腹们全都僵立著,当牧野目光扫过时,他们齐刷刷低下头,不敢正面对视。 牧野:“万坤,你在害怕什么?” 被点到名的狱警身子微微一颤,脸色苍白,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没......大人,我没害怕。” 可那略显结巴的话语怎么解释怎么苍白。 牧野垂眸,稍微反思一下,决定收敛些。 “何方狂徒,敢在镇武狱行凶!” 一股属於炼体八层的威压从远处骤然爆开,一道身影如同一颗炮弹般疾驰而来,男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眯眯眼,一看就是练家子。 几个呼吸间,邓放就已至牧野近前,一路奔来,目光所及,还没收拾的牢房內,景象触目惊心,旁边监舍里的囚犯脸上满是后怕。 即便都是已判死刑,等著秋后问斩的重犯,那也要按正常程序执行,如今却像宰鸡屠狗般私下处理了。 身为监区总统领,他本身就肩负镇武狱的重任,看在典狱长的面子上,放任其杀几个也就算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他这暴脾气,忍不了一点。 邓放眯起的眼睛中寒光爆射,看向站在血泊中,仅有炼体六层实力的牧野,杀意凛然! “给我跪下伏法!” 他一声怒喝,声如洪钟,根本不打算给牧野解释的机会,炼体八层的气血轰然爆发,爆步向前,右臂驀然膨胀一圈,骨头髮出如爆豆般的脆响,毫无花哨地直衝牧野胸口。这一拳劲力凝练,显然是准备先將牧野重伤,好生教训。 门外的狱警早就看不惯牧野的作风了,幸灾乐祸著。 “这可是邓统领,监狱內数一数二的强者,仗著自己有典狱长撑腰就无法无天,牧法曹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电光石火间,牧野身形倏地一晃,身形诡异地躲过这一拳,邓放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劲擦著他的衣角轰在后方墙上。 邓放眼里掠过一丝惊讶,连续轰出数拳,都被牧野险而又险地躲过,隨后他向后掠去,身形在狭长的通道內跑出数道残影,脚尖在两侧铁栏上轻点,如同鬼魅。 好高明的身法。 “想跑?给老子留下!” 邓放见状,他庞大的身躯显出与之不相称的迅猛,双腿蹬地,地面裂开。整个人如同一记重锤,飞向牧野。 避无可避! 邓放来势汹汹,只是奔著教训牧野一下,並无杀意,牧野本欲收手,可多日击杀一些待宰羔羊终究是让他有些无趣,眼底战斗的欲望正在高涨! “来得好!” 一声低喝,不再退让!牧野身形骤停,拧腰转胯,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灌注右臂。原本归鞘的长刀再次出匣。 刀光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匹练,带著隱约的虎啸之音,不闪不避,径直劈向那轰来的铁拳! 轰!!! 牧野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蹬连退七步,最后一步撞击在身后石壁上,才勉强卸去这骇人的劲力。 喉头一甜,气血翻涌。 反观邓放,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站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拳锋,那里铁灰色的坚韧皮肤上,竟被斩开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有血珠渗出。 “好小子!炼体七层竟能与我拼到这种程度。”邓放惊讶,近身对拼,他已经感受到牧野散发的是炼体七层的气息,眼眸中竟流露出几分欣赏,跃跃欲试,想要看看这小子有几分成色。 感受著奔袭而来,无可匹敌的气势,牧野自知硬刚不过,施展灵雀九闪,瞬息间改变方向。 看向面板。 本想提升境界,但上次突破炼体七层引起的波动就不小,再突破只怕会更大。 於是,牧野將目光看向铁衣劲,难得碰到一个外功如此强悍的对手,他现在更想肉搏。 【推演铁衣劲秘典层次的第一年,你凝神苦想,枯坐数日,纵使数十本武学功法你烂熟於心,却什么都没想出来。百无聊赖之际,你无奈向网友求助:如果穿越高武世界,你最想修炼什么功法或者武学。】 【各种回答都有:那肯定是九阴真经啊,天下武学总纲,包罗万象。】 【去去去,低武的功法也好意思拿出来,荒天帝刚修炼直接秒了!要我说就他化自在法,然后战斗吶喊: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羈绊吶!】 【什么八九玄功,三分归元气,神象镇狱劲......诸多想法確实让你眼前一亮,可毕竟体系不同,你又如何能够推演出来呢!空有寿元,不结合实际,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只能慢慢试著朝著神象镇狱劲推演。】 【第十一年,人工智慧ai横空出世,你抱著试一试的想法问问豆包,却发现他是个白痴,气得你怒砸数十亿投资,反正你有充足的时间,只要公司不倒闭,你就不亏!】 【第二十一年,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初你唾骂的人机ai,如今算力惊人,让你自愧不如,於是,你决定成为股东,耗费数十亿专门为自己打造了一套资料库,里面是你设想的异世界基本情况,让ai为你推演!】 【第一百五十二年,受限於资料库原始数据严重不足,ai还是完成了你无比荒唐的要求,超过一般秘典外功的层次,练至巔峰,將达到两万斤的巨力。看似垂垂老矣的你见到武学的那刻,兴奋地再也不装了,哪里像一个百岁老人,简直比二十岁的年轻小伙还有活力!既是以神象镇狱劲为立意,便叫龙象般若功吧!】 【正在你高兴得剎那,一对巨大的机械臂从天而降,豆包冷漠无情道:你终於露馅了,牧野。你惊骇失色!】 牧野感受著一股磅礴的知识灌输进脑海,然后面板上便出现【龙象般若功(绝学)(入门)】的字样。 面色一阵古怪,什么叫ai?人工智慧? 从文字描述,这个名叫豆包的ai竟是老早就在怀疑他?!!恐怖如斯! 第31章 酣畅淋漓,还是肉搏爽 “和我对战还敢分神!”邓放怒吼一声,一拳轰出,將牧野胸膛肉眼可见砸出一个坑。 咔嚓!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寿元继续消耗! 龙象般若功修炼过程需要龙类,象类精血,情况紧急,牧野想到妖兽百科中看到的一位妖中王者,顶级真血血脉,金鳞龙象,体魄如小山般的神象,披覆金色龙鳞,象牙缠绕雷霆,象鼻可吐龙息,最值得称道的是金鳞龙象与龙族一样喜欢金光闪闪的宝物,当即消耗寿元转化其一阶精血。 【第二十五年,在不计寿元成本的代价下,龙象铁衣劲步入小成,气膜隱有龙鳞般的纹路浮现,受到攻击会有轻微的反震之力。】 【第五十二年,龙象般若功,步入大成,龙鳞纹路逐渐清晰,气血运行间伴有低沉的象鸣,反震之力增大,你的力量已然来到万斤,普通炼体境武夫的极限。】 【共计转化寿元一百八十年。】 【当前自身寿元:28】 嗡! 剎那间,一股沉重、古老而蛮横的气息从牧野身上轰然爆发,牧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仿佛有一头太古凶兽从牧野体內甦醒,原来合身切体的制服逐渐被撑大。 嗤啦! 衣衫应声碎裂,露出的身躯已非凡人血肉,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般稜角分明,腹肌更是裂变为八块如同鎧甲的磐石。 站在近处的几名狱警,首当其衝,他们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胸口发闷,呼吸骤然困难,莫名对牧野生出別样的恐惧。 仅仅一个呼吸间,牧野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一凝,气息再次变得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內敛,恐怖,只有牧野知道,皮囊之下,气血奔流的强度比之前强了多少,更带上龙象的沛然巨力,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仿佛被重新锤炼过,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这还只是大成,圆满呢! “哈哈哈!好!没想到你外功竟修炼到如此境界!来!”邓放狂笑,眼中战意沸腾。 他看出牧野气息强悍,但自恃绝学【铁象开山劲】刚猛无儔,同阶外功罕逢敌手,双拳一碰,竟发出金铁之声,再度悍然扑上! 这一次,牧野没有闪避,甚至直接丟弃长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五指张开又猛地抓紧,眼看著邓放拳风扑面,牧野同样拧转腰胯,不闪不避,一拳对轰而去! 咚!!! 仿佛两柄万斤巨锤对碰,狂暴的巨浪呈环形炸开。 四周听闻动静,赶来看戏的狱警,监区统领无不骇然。 此刻的牧野,儼然是一尊从洪荒踏来的血肉神像,由於炼化了金鳞龙象的精血,蒸腾的血气在他周身凝成淡金色的薄雾,隱隱可见肌肤上覆盖著龙鳞,好不威武霸气。 赵怀更是夸张地张大嘴巴,能够塞下一个鸭蛋。 那如同人型暴龙的怪物,你告诉我是牧野?!!我確定没在做梦?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让旁边人莫名其妙的。 一拳对轰,邓放狰狞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砸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披著鳞甲的移动堡垒! 一股强悍的力道反震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颤,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邓放愈发地兴奋,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再次朝著牧野奔来。 两人就这样,捨弃了精妙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两人如同两头髮狂的巨兽,纠缠在一起。拳锋对拳锋,手肘对手肘,膝盖顶膝盖! 一位平日里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老狱警,手里的烟掉了都不自知,目瞪口呆地看著二人肉搏,喉咙发乾,说不出话来。 “变......变態。” 邓放的拳头深深陷入牧野胸口肌肉,但也仅此而已!牧野露出满是血的牙齿,狰狞一笑,浑身肌肉賁张,淡金色气血如狼烟般升起。 他双手趁机抓住邓放轰入自己胸膛的右臂。 “嗬啊!!” 咔嚓!咔嚓!绷! 在所有人骇人的目光中,牧野竟以蛮力將邓放的手臂硬生生扭转。 断了! 邓放面色一变,双腿发力,同时另一只手全力挥击,砸到牧野脸上,然后挣脱向后退去。 死寂。 所有狱警,囚犯都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发不出丝毫声音。 牧野缓缓抬起手,扶住自己脱臼的下巴,“咔吧”一声,面无表情地將其復位。 缓缓向前走去,每走一步,眾人就退后一步。 邓放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的全力以赴,他竟是忘记了开始的初心,完全將牧野当成了生死大敌,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看著牧野面无表情缓缓走来,邓放眼中的战斗欲望逐渐熄灭,哈哈,能死在这样的武者手里,不错! “牧野,你要干什么!”眼看著牧野真像要了结邓统领的样子,赵怀失声叫道。 牧野回神,看了看一脸忌惮的邓放,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神情。 伸出左臂,拉住他的左手,“邓统领,拳头够硬!性子够烈!是条真汉子!方才一时手重,差点没收住,唐突了!多有得罪,邓统领海量,別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不乏有老早就认识牧野的人在心中吐槽,就你还粗人,粗人能当典狱法曹?!! 邓放一愣,隨后爽朗大笑,反將牧野拉过来抱了抱,“好!今日这一架,打得痛快!但是这狱里的死囚,你却是不能再杀了。” 牧野微微嘆息,就知道。 却听邓放神秘一笑,“你若想过过癮,嘿嘿!” 言外之意待会儿私下说。 莫不是......牧野心中有了猜测。 镇压妖族的伏妖狱不同於镇武狱,像牧野这样的文职还能自由出入。 伏妖狱出入,必须要有三位及以上的统领陪同,狱警也是一月才进行一次轮换。 牧野含笑,拍了拍邓放的背,就是这手臂,他眼中闪过歉意。 邓放摆了摆剩余的左臂,道:“没事!我平日练武有的比这伤得还重,养个半个月就好!如果每半个月就能换来这样一次战斗,划算!实在是划算!哈哈哈!” 二人就这样勾肩搭背走著。 忽然。 “牧野!你个小婢养的王八犊子!敢不敢把老子身上的软骨散给解了!咱们签下生死状,堂堂正正上生死台!” 一声暴吼如同惊雷,从一间单人房传来。 只见那间牢房內,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双手死死攥著铁栏,手臂上肌肉虬结如龙,青筋暴起,对著牧野怒目而视。 此刻牧野已经收起了战斗形態,体態略微缩小了下去。 牧野和邓放相对而视。 邓放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请吧。 狱警纷纷对汉子投去一个同情的表情。 汉子看著牧野逐渐走进,身躯逐渐膨胀,比他还要大,神情狰狞。 你说的哦! 第32章 玄霜洞 如杀鸡屠狗般,牧野將汉子拉到生死台上狠狠虐杀,拳拳到肉,由不得他后悔,求饶。 战意全无,牧野不得不当眾展示了一波铁血手段,直到再次升起敌意,一击必杀。 寿元刚好差不多能將龟息法点到圆满,可自主降低四个境界,高一境的修士不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牧野也能更好地掩饰龙象般若功的层次。 牧野“活阎王”的外號被狱警们传颂,指他能主宰囚犯的生死痛苦,如同地狱判官,折磨手段令人胆寒。 很快,牧野的实力就被明明白白地送到各个狱长、家族的手中。 每一位有望突破炼体/练气的人物,都值得他们关注。 孙正义看著牧野与邓放肉搏的录像,眼睛放光。 有血腥,杀伐果断,简直比赵德柱年轻时还要勇猛! 赵德柱,即赵家的定海神针,真元境武夫。 他继续向下翻看,看到年龄三十八时,他一愣。 光看样子,明明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啊! 不知是隨著牧野武道实力的精进,还是面板的缘故,牧野的面容逐渐定格在二十岁的模样。 三十八......孙正义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比之钱家钱皓三十岁练气八层差点,不过没事,有资源供给,在六十岁突破真元境应该问题不大。 他继续向下看去,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 什么叫几天时间,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到现在的炼体七层啊! 这还是人吗? 孙正义正色,喊来手下,再三询问,確认如此。 他屏退手下,眉头紧锁,这背后到底是捡到了绝世宝物,还是真有这天赋? 他更希望是前者,祖训:实力突然提高,不是绝世天才,就是魔族。 寧可错杀,不能放过。 过往一座座覆灭的城池惨痛的教训都写在史书里了,由不得他放鬆。 孙正义深深地看了眼牧野的面容,年轻,张狂......倒不像是魔族那般的谨小慎微。 他需要请示斩妖使。 ...... 而在监狱这边,和邓统领打了一架,又教训了一个囚犯,牧野消耗颇大,早已是飢肠轆轆,和邓放一起来到职工食堂,大吃特吃。 “来,吃这个蟹粉狮子头,肉取自黑皮巨猪,肥瘦相间,正正好。”邓放满脸笑容地端来几碗菜,指著其中一个道。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牧野含笑地夹过一块来,入口即化,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 “爷们之间怎么能不喝酒呢!”邓放又拿来一瓶酒,不顾牧野阻拦硬是给他倒了一杯。 不多时,邓放粗獷的脸上已满是红晕。 “额......嗝!......” 听完邓放所说之事,牧野脸上半是遗憾,半是惊喜。 遗憾的是他被制裁了,真不能再击杀死囚了。 至於邓放神神秘秘,要拉著他私下说的,也不是心中所期盼的斩杀妖族。 而是可以小小地使用权力,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解开部分妖族的实力,与之战斗,但不可取之性命。 活著的妖族远比死了的妖族有用得多,无论是皮毛还是血肉,都是可再生资源,將妖族圈养在监狱,定时收割,长长久久的收益。 想到这,牧野心中颇为怪异,死囚犯都能杀那么多,妖族却是不能杀,还真是......荒唐。 至於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牧野找到了人生的乐趣。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与邓放的一场肉搏,完完全全打开了新世界,那种拳拳到肉的爽感,远比使用刀法砍下敌人的头颅来得更加满足,愉悦。 纵使是被痛击,灵魂也能仿佛是触电般颤慄。 现在不单单为了寿元,牧野对邓放所说的与妖族战斗颇为期待,有了寿元,第一时间將龙象般若功圆满,之后再修炼功法,去tm的狗屁刀法,老子要用双拳打天下! 牧野这般畅想著,不知不觉中,已经酒过三巡,职工食堂人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钱家大少爷,钱皓!今天来我们狱任职了,老赵离退休还有五年呢,直接被他给挤下去了,还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坑就挖出来。” “啊?那岂不是以后让他来管我们考勤了?天塌了。想念老赵的第一天。” “不愧是钱家人,听说还是玄霜洞出来的高徒!那里遍地都是女修,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美,更有金丹老祖坐镇,大宗门啊!” 牧野悄悄竖起耳朵,玄霜洞是被帝国收编的大宗,依旧保持著大宗的独立性,占据一个洞天福地。 “据说,据说哦,钱家那位新晋筑基,就是早年间认识了玄霜洞的仙子,吃软饭,才得以这么快突破筑基的。钱皓回来时,那位仙子还特地去拜访了下钱家,嘖嘖......”先前开口的消瘦狱警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刚好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 “要我说,那些仙宗的女修,瞧著高高在上,跟冰山似的,指不定……嘿嘿,就喜欢咱们这种血气方刚的爷们儿呢!” “可不是嘛!你看钱家大少爷那小白脸样儿,细皮嫩肉的,说不定在那玄霜洞里,不是去练功,是去当炉……哎哟!”禿顶大汉话没说完,就被年老的狱警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吃你的饭!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禿顶大汉缩了缩脖子,嘟囔著:“不就图个嘴上快活嘛......再说了,那等人物,想想又不犯法。”他咂咂嘴,眼神飘忽,显然思绪已经到九霄云外去了。 先前的消瘦狱警戳了戳老囚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是真能跟那样的女修春风一度,少活十年都值啊。说不定手指缝里露点丹药,就够咱在这安泰城横著走了。” 几个女狱警听了直皱眉头,低声骂了句“下流胚子”,纷纷端著碗远离这群男人。 正当消瘦男子还在眉飞色舞地说著女修如何如何,一股极寒之气毫无徵兆席捲了整个食堂。 眾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直衝天灵盖。 牧野微微凝神,来人实力不弱。 “哦?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音调不高,却带著股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眾人惊恐循声望去,只见食堂入口处,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 来人穿著代表牢头的黑色制服,面容俊美,皮肤白皙,钱皓睥睨地扫视一圈,肉眼可见地闪过嫌弃的神情,在牧野身上深深一顿,最后停留在那个消瘦囚犯身上。 “你,似乎对玄霜洞很有见解。” 囚犯早已嚇得面色惨白,张著嘴巴说不出话来,就想跪地求饶,可不知什么时候,双腿就被寒气侵蚀,僵硬地无法弯曲。 钱皓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深蓝色灵光,“玄霜洞的仙子,岂是你这等污秽之物可以妄加议论的?”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 噗! 灵光洞穿男子的胸口,胸前出现一朵冰,寒气蔓延,男子眼睁睁看著自己化为了一座冰雕,有意识,但做不了什么。 下一秒,咔呲声细密响起,冰雕碎裂,坍塌在地。 整个食堂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第33章 风波渐起 邓放本就喝得酩酊大嘴,被这寒气一激,嘭的一下放下酒杯,碗碟哐当作响。 他眯起双眼,站起身,习惯性用左臂拍了拍牧野肩膀,示意他別动,摇摇晃晃走过去。 邓放眯著双眼,將钱皓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身材苗条,细皮嫩肉,切,小白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哼声。 “你就是钱家送去宗门的那个宝贝疙瘩?嗝......”他舌头有点大了,“怎么,在宗门被一群娘们捧惯了,以为这监狱是你钱家后院啊!说杀人就杀人,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押到监狱里去,钱尉他都没话说!” 围观群眾纷纷向后退步,邓统领喝大了,惹不起惹不起,溜了。 钱皓周身寒意更甚了些,扫过邓放凶神恶煞的脸,酒气熏天的样子,更加厌恶。 见迟迟没有回话,邓放眼睛一睁,管你是什么钱家少爷,来了我的地盘就给我趴著。 “嘿!小白脸,爷爷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他快步上前,下一秒。 周遭的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如坠冰窟。 钱皓眼中冷光一闪,並指如剑,一道深蓝色的寒冰剑气,离体而出。 邓放的酒顿时醒了,战斗意识惊人,剑气擦著他的臂膀掠过,“卡擦”一声,將身后的铁质餐桌一剑分成了两半。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间冒出,好精纯的灵气,远甚普通修士。 “嗯?”钱皓似乎有些意外这醉汉能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指尖灵光成点,无数细小的冰锥,笼罩向邓放周身。 嘭嘭嘭! 冰锥刺下,爆炸出阵阵冰雾。 老狱警目光紧盯著冰雾,任谁都能感知到这波攻击不好惹,邓统领凶多吉少啊。 冰雾散开,钱皓双眼微眯,只见爆炸正中心处没有人影,而牧野搀扶著邓放立於三米开外。 气氛骤然凝至冰点。 “放开!老子今天一定教训教训这小白脸。”邓放挣扎著,看样子怒气值拉满。 牧野心下无语,邓放看样子要挣脱,实则就是做做样子,真放开你又不乐意,於是他道:“邓统领,听我一句劝,你伤势未愈,此时不宜硬拼。” 渐渐,邓放逐渐消停下来,呼吸平稳,冷冷看了钱皓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碗筷。 钱皓眼中鄙夷一闪而过,最后目光定格在牧野身上,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牧野收拾著碗筷,还以为钱皓接下来会上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顿嘲讽呢。 二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著碗筷,朝著摆放餐具的位置走去。 忽然,牧野的余光像是扫到了什么,身体骤然紧绷,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著。 牧野耳中忽然只剩下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下撞击著胸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別回头,別回头,牧野强忍著回头看的本能,调整呼吸。 走廊外,一个身穿普通狱警制服的男子缓缓走过,面相普通,丟到人群中就立刻找不到的那种大眾脸。 可在他头顶,一道近乎发黑的猩红血条,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血条的长度,远超牧野此前见过的任何目標,红黑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经过这些天的摸索,牧野逐渐明白了不同顏色血条的含义。 浅红就是我看你不顺眼,深红是“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猩红是“在我心中,你与死人无异。” 牧野心中惊起惊涛骇浪,这傢伙……到底什么来头?和自己多大仇,多大恨啊! 印象中这人是个老实人,不怎么与人来往,但还和原身吃过饭呢。 赤夜感知到一道视线扫过,下意识转头,他目光淡漠地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 炼体七层偽装炼体六层?呵,又是个有点天赋就不知死活,捲入人类无聊权力爭斗的蠢货。 赤夜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类,总是为了些许权势、资源,斗得你死我活,在他眼中,这与螻蚁爭食无异。 骯脏、孱弱、却又贪婪狡诈的种族。 他二哥赤星,当年不就是因为不屑於此,才被这群卑鄙的人类设计擒拿,镇压在这不见天日的伏妖狱最底层么? 他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暴戾与杀意,那猩红血条所代表的,並非针对牧野个人的仇恨,那是对整个人族,尤其是对这监狱,对这囚禁了他兄长的所有存在,所凝聚的的毁灭欲。 赤夜感受著怀中那枚滚烫的,由狼王赤煌耗费心血炼製的破界血符,心中愈发兴奋。借著钱家那个蠢货打开通道,巧妙地避开阵法,方才进入这镇武狱。 快了,就快了……哥哥,再忍耐片刻。待我探明最后几处阵眼…… 便以这整座监狱的血肉与魂魄,血祭我族蒙受的耻辱!一个……都別想活! ...... “你就是钱叔新收的乾儿子?”钱皓径直推开本属於萧世劫办公室的房门,如果不是他的意外到来,钱叔就要把牢头这个位置让给萧世劫了,他目光本能地落在这个黑髮黑瞳的青年身上。 萧世劫闻言,脸上绽放出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忙摘下眼镜,快步小跑至钱皓近前,无比自然地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钱皓的手,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他体內。 “您就是钱皓大哥吧,果然气宇轩昂,小弟萧世劫,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大哥多多提点!” 亲切的模样,亲兄弟都没这么热情。 萧世劫表面热络,实则暗暗运转【道心种魔大法】,悄然扫过钱皓周身。 其根基之扎实,灵气之精纯,远超寻常练气修士,更带著一股极致的寒意! 秘典层次……不,甚至触摸到了圣传的边缘!这钱皓,果然不愧是钱家全力培养,送入仙宗的核心子弟! 这等资质的炉鼎,简直是为他的魔种量身打造!若能將其作为主种之一培育...... 钱皓眉头微蹙,本能地不喜这种过於亲密的接触,尤其对方身上有种让他不太舒服的晦涩气息,但萧世劫的笑容太真挚,姿態放得足够低。 他冷峻的脸色稍缓,抽回了手,淡淡道:“嗯。听说钱叔让你暂代牢头一职,你做得可还顺利?” “大哥明鑑!”萧世劫顺势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父亲让我在此熟悉事务,暂代些考勤记录,培训的活罢了,以免耽误正事。如今大哥您到了,小弟自然是该职位交还给大哥。” 说话间,萧世劫已然催动魔功,一缕无形无质的魔意悄然袭向钱皓心神。 钱皓並未察觉,只是觉得眼前,莫名多出来的弟弟说话顺耳,態度恭敬,好感度上升,算是自己人,他本就对监狱里这些繁琐的日常管理毫无兴趣,萧世劫又如此识趣,他摆了摆手,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既如此,这些琐事……你暂且继续管著便是。我无心此道,你只需將结果定期报我即可。” “是是是,大哥潜心修行,志在大道,只是不知……大哥此番亲临,可是有要事需办?若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儘管吩咐!“ 在魔攻的诱导下,钱皓防备心大减。 “牧野......”钱皓咀嚼著这个名字,眸中寒光一闪,“一个不知死活,运气好点的螻蚁罢了。如果不是其背后的神秘强者,他早就该死了。” “哦?” 在萧世劫的不断诱导下,钱皓將最近发生的那点事,全说了出来。 到最后。 “你倒是个懂事的。”钱皓微微頷首,“做好你分內的事。牧野那边……有什么异动,及时告知我或叔叔。” “是,小弟明白!”萧世劫躬身应道。 房门关上。 萧世劫热切的笑容立刻收敛,眼中掠过一缕幽光。 牧野......有点意思,先关注一手。 第34章 铁魁鼠妖 次日。 邓放迫不及待地拉著牧野,直奔地下的伏妖狱而去。 光是入门的密码锁就比进镇武狱麻烦得多,需要两位,连同邓放这位总统领的令牌,才能获取密码。 事先拿到一位统领令牌,然后到赵怀那里。 赵怀满脸憨笑,將令牌交了出来,“邓叔,也带带我唄,我都多久没下去玩玩了。” 邓放斜了眼他,很是不情愿,別看赵家吹的他多牛,比他爹年轻时差远了,银样鑞枪头。 “邓叔~您的外功......” “行了,行了,跟上。” 三人结伴,赵怀很是得意地看了牧野一眼,对於如何拿捏长辈这件事,他可谓是手拿把掐。 邓放与他爹赵德刚是好兄弟,赵家无偿赠与他铁象开山劲学习,老祖赵德柱更是亲自指导过邓放,可以说邓放能有如今的成就,赵家功不可没。 隨著大门打开,面前出现三条岔路,邓放在前面带路。 “这每天啊,密码不一样,连带著对应的路线都不一样,走错一条便是机关重重,像我这样的,走错都是十死无生。”邓放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有些沉闷。 隨著三人向下走,光线逐渐暗淡,转为了用火把照明。 因为,无论是妖族的妖气,还是魔族的魔气,都带有混乱的属性,影响科技的使用,因此此世的科技发展侧重点还是在便民生活上,诸如手机,汽车这类,枪械等虽有威力,也仅仅只对低阶异族有用。 妖兽的嘶吼声如远方的惊雷,隱隱在通道外侧闷响。不知道拐过多少个弯,眼前豁然开阔,他们终於抵达了监狱的核心--伏妖狱。 伏妖狱里满是血腥味,与属於妖兽的腥臊味。 牧野左看看右看看,各种妖兽都有。 牛妖,豹妖,狗妖......最为常见的是狼妖。 左侧,一头瘦骨嶙峋的牛妖被五根铁链牢牢束缚在牢房里,全副武装的狱警们正生生用刀子划下肉来。 牛妖哞哞地叫著,但浑身毫无力气,反抗不得。 见牧野盯著牛妖看,邓放以为其是动了惻隱之心,道:“如果不是血瞳狼王实力过强,我安泰城打不过,也用不著如此圈养起来。相邻的大城临东城,有著金丹大能坐镇,妖兽肉都是直接去妖族区域猎杀,吃现成健康的。反过来,妖族也是如此对待我人族,你不用同情他。” 牧野微微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这般即便好生餵养,也是有极限的,不知狱中有无那种即將报废的,好让我过过手癮。” 邓放一时无语,肃然起敬,以为你是个战斗狂,没想到还是个杀胚! 隨著眾人继续前进,终於是到达了目的地。 赵怀语气略带兴奋,“又见面了,大老鼠!” 只见牢房里赫然关著一个身形有三米高,一身腱子肉的鼠妖......袋鼠!正半趴在地上咀嚼著树叶,听到动静,突然抬起头。 “吼了多少遍了,本妖是铁魁鼠,跟你嘴里那些钻阴沟的耗子八辈子打不著一点关係!” 哐啷!哐啷啷! 铁魁鼠妖突然暴起,碗口粗的黝黑铁链被它恐怖的腱子肉扯得錚錚作响,仿佛下一秒那深深嵌入岩石的锁扣就要被这股蛮横的力量连根拔起。 邓放没好气地给了赵怀一个暴捶,“要不是这监牢,这鼠妖分分钟將你锤成肉饼!” 说罢,他看向牧野,道:“这铁魁鼠妖就是我平时的陪练对象,一阶七层,挺耐揍的,所以好生照料著,不像是那些妖兽虚弱。” 听到邓放这么说,铁魁鼠妖消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牧野,眼神逐渐兴奋,又有架打了,可算不是邓放这个铁皮疙瘩了。 鼠妖摩拳擦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哼出一道白气,“小矮子,你也要和你鼠爷爷过过手吗!” 牧野看著鼠妖那一身腱子肉,垂涎欲滴,激情在燃烧! 十分钟后,当鼠妖打上麻醉针,在密室里,在一座边长为十米的正方形擂台上醒来,四周以巨大的铁笼覆盖。 它知道,终於可以不再一味地挨打了,兴奋地一跃而起,直勾勾看著面前的小矮个。 台下,邓放语重心长地对著赵怀说道:“有空多向你牧叔叔取取经,希望你到了这般年纪也能有如此实力。” 赵怀本来一脸认真地看著对战,突然被cue,呆愣住。 不是,辈分这就加一了? 铁魁鼠妖別看其貌不扬,血脉可是货真价实的灵血,只要资源足够,突破二阶是稳稳噹噹的事,又素以战斗力著称。 鼠妖动作迅捷,如一道黄色闪电,就到了牧野近前,前肢环绕住牧野的脑袋,不让其挣脱。 反应不过来了吧,小矮子!嘿嘿! 然后后肢肌肉如磐石般骤然收缩,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踢,这是铁魁鼠妖的惯用手段,可开山,可碎石,將一身腱子肉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吼嗷嗷嗷!!!” 嘭! 鼠妖狰狞暴戾的神情,一愣,带著几分呆萌,它的全力一击好像踢到一块玄铁精金上,所有的狂暴力量,带著强烈的反震,轰然倒卷而回。 不对,眼看一击不成,鼠妖眼中红光一闪,浑身钢针般的硬毛猛然炸起,粗壮的尾巴像一根铁鞭,带著尖啸,阴险地扫向牧野下盘。 梆!像是打到了铁棍上。 它呆呆地看向前肢下方的人类,只见人类露出一抹微笑,然后......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表情逐渐狰狞。 “够劲!我喜欢。” 鼠妖身躯僵硬,它......好像踢到铁板了。 隨著不断的暴捶声,肉身撞击铁栏的声音,邓放双眼放光,紧握拳头,仿佛在说,耶斯,就是这样。 赵怀不忍直视,只见牧野如同施加了狂暴buff,抓住鼠妖强壮的前肢,腰身猛然发力,將这庞然大物如同流星锤一般舞动起来,在头顶高速旋转,不断与栏杆撞击。 呼呼呼! 梆梆梆! 鼠妖惊恐地嘶吼,四爪徒劳地在空中乱抓。 当速度达到极限,牧野狂笑一声,径直將鼠妖砸了过去,栏杆震颤。 旋转,砸击!再旋转,再砸击! 牧野神武如同魔神,直到鼠妖瘫软如泥,口鼻溢血,好像有一点死了。 他鬆开手,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朝著邓放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舒坦!” 第35章 赵家,危! 邓放上台,將手放在鼠妖鼻前,捏了捏四肢,满是心疼,对牧野道:“你下手真没轻没重的,还好没打坏。” 牧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脑袋。 工作人员本来是胆战心惊地要来给鼠妖打入麻醉剂,发现好像多此一举了,纷纷对牧野投去敬畏的目光。 牧野接过毛巾,简单將自己身上的血跡擦了擦,当然,都不是他的。 三人边说边笑向外走去。 忽然,那熟悉的血条映入眼帘,牧野心神骤然警惕。 只见那个立於一具狼妖旁的狱警,大眾脸,面无表情,兢兢业业,只是那血条,怎么看都怎么不怀好意。 牧野在心中暗暗猜测,莫不是个妖族,否则为何要到这伏妖狱来,想法一闪而过,便是將赤夜的目的猜了个七不离八。 牧野手心冒汗,绝不能让他得逞。 只听牧野忽然惊喜地喊道,“李小明!你怎么在这?轮到你值班啦。” 他快步走上前,认真盯著“李小明”的脸。 赤夜抬头对视,暗道不好,惊出一声冷汗,怎么还有熟人。 这小子可是他观察了好几天,没什么人际来往才选择的。 邓放二人跟了上来,疑惑道:“认识?” 牧野点点头,將邓放拉到一旁,搓了搓手指,道:“这人给我......你懂的。” “哦~哦哦!” 隨后二人折返,赵怀正无比熟络地和赤夜东扯西扯的,牧野心头一紧,佯装镇定。 “赵怀,你和我小明弟说什么呢。” 赵怀:“没什么,怎么说也是你的熟人,我不得认识,多多关照一下。” 邓放自然地將手放在赤夜身上,对著旁边的狱警道:“这个人我暂时有点用,你帮忙报备一下,我这就带出去。” 狱警一脸羡慕,大声回应:“是。” 赤夜心急如焚,又生怕被看出端倪,只得模仿著原身平时说话的声音,弱弱地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才来不久。” 赵怀会意,勾搭住赤夜的肩膀,拍了拍胸脯,拉了过来:“怕啥,放心,小明弟!知道赵德刚吗......啊?不知道。那总该听说过赵家老祖赵德柱的名號吧!我实话告诉你,那就是我爷爷!我可是他嫡孙子。有我罩著你,谁敢说一个不字。” 赤爷垂下头颅,在眾人看不到的视角里,肌肉微微抽搐,瞳孔愈发得血红。 赵家......好好好!敢坏我大计,等救出二哥,第一个灭了赵家。 赵德刚,赵德柱父子俩正在搓脚按摩,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打了个寒颤。 年轻貌美的技师正卖力干活,抬头,还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了。 牧野说实话心中有些害怕,他刚刚也有赌的成分,赌这人不敢乱来,伏妖狱单独有一套筑基阵法,一旦触发警报,即便二阶妖將都能击杀,只是耗资巨大。 常年没有发生变故,监狱这方面的灵石库存也仅仅只够发动一会儿,这还是他从宋映蓉那听来的,即便是邓放都不见得知晓。 四人有说有笑,出了伏妖狱。 “小明弟,你直接回家吧,我马上发动关係给你放两天假期,好好享受你的假期生活呦。”赵怀大力拍著赤夜的肩膀,一脸得意,炫耀著自己的权力。 赤夜脸上勉强掛上一丝微笑,“多谢,多谢......赵哥。” 闻言,赵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走吧走吧。” 赤夜与三人分別。 有围观的狱警见李小明这个生面孔竟与最近声名鹊起的牧野,邓统领,以及赵家的赵怀如此熟络,心底不由升起了这小子攀上高枝的念头,上前想要套近乎。 “滚!”赤夜冷酷无情,独自走开。 等赤夜走开后,热脸贴冷屁股的几人当即开骂。 “我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真拽,以为自己榜上了赵家就是赵家人了吗?赵家老祖“铁象”都没这么牛逼。我上次去的足浴店,店长还说赵老祖点过哪个妹子呢。真搞得自己跟真元境大修一样,妈的,晦气。” “哦?还有这事。兄弟,你悄悄告诉我,哪家店又是几號妹子。” 牧野走著走著,忽然长舒一口气,后背不知觉中已被冷汗浸湿,直愣愣看著赵怀。 赵怀莫名其妙,摸了摸脑袋,“咋了?你也想放假?那我可做不了主。” “没事,祝你好运。” 赵怀一脸困惑,啥意思啊。 熬到下班时间,牧野第一次准点下班,毕竟实在没有寿元可以获取了,且丁韩萧特意发通知来,拍卖会要开始了,確实有他所需要的焚阳花,甚至还有一块幽冥血髓,两块完全够用了,不用再贴寿元。 时间还早,正好能接牧童放学,给张阿姨打去电话,让她今天不用来。 正是放学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辆將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体现出小车的好处了,牧野骑著个白色小电驴,车前贴著小绵羊,悠哉游哉,丝毫没有被困扰。 只是牧野日趋壮硕的身躯,骑上小电驴,总有种笨重的感觉。 到了校门口,清理出一大块空地,牧野也步行过来等待。 家长们有序地站在两旁等待,大多都是母亲。 忽然,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黑色超跑中开门下来,看样子是早早就在这儿等孩子了。 高大男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径直朝著人群中最为显眼的女士走去,素衣纤尘不染,身姿窈窕,看起来有別样的少妇风情,很是温柔的样子。 “您好,我想问下六年级二班出来了吗?” 旁边有男子插话道:“这边是初中部。” 高大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转眼就看到那男子和成熟少妇聊得火热,不甘心地再次走来。 “我刚刚记错了,是七年级二班......” 牧野环顾四周,嘿,成双成对的不少呢。 男的找女的,女的找男的。 牧野站在原地,抬头挺胸。 真男人,从来不需要找女人! 牧野如同一头雄狮,傲视群雄,不少孩子母亲眼前一亮,好大,往这边凑,意图要到牧野的联繫方式。 只见牧野面无表情,抬手,抱歉。 第36章 牧野进上城区 “爸!” 牧童生得漂亮,在队伍的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牧野,起初先是一愣,然后仔细辨认,这个浑身肌肉发达,眼神锐利的,好像,確实是他的爸爸。 她快速飞扑过来,將头埋在牧野硕大的胸肌上。 牧野感受到一股柔软,心中有些尷尬,想要將牧童拉开,哪知牧童语出惊人:“你的都比我大......” 牧野赶忙捂住牧童的嘴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带著牧童去市场买了他爱吃的菜,牧野系上有些小的围裙,亲自下锅炒菜。 在他看来,原身留给他最好的,莫过於这一身出神入化的厨艺了,同样的食材,换著花样来。 牧童就坐在客厅椅子上,看著牧野大显身手,满眼都是他。 “好了没呀,我都流口水啦。” “快了快了。”牧野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次日,是周末,牧野不用去上班。 快到中午,牧野喊醒了还在睡懒觉的牧童,简单吃了点,一起带去扬泰药铺那,带上幽冥血髓,和丁韩萧一起去参加拍卖会,风清扬並不参加。 牧童灵气適应性足足有84%,这完全有修炼秘典层次修仙功法的潜质,这种拍卖会以后迟早会接触到的,提前让她见见世面。 60%绝学,80%秘典,90%圣传,武道就没有这么明显的划分了,具体要看各人体质,也有灵气適应性低,但武道天赋就是很好的。资质差的强行修炼,也就境界提升慢罢了,比如牧野这种。 牧童整体偏向火属性,牧野先让其修炼基础引灵诀应付著,要修炼,就修炼最好的。 至於去风清扬那里求一本,牧野已经不是刚穿越了,自然知晓绝学及以上功法的珍贵,法不可轻传。等他突破真元境,再寻一本应该就轻鬆得多。 “丁叔叔,中午好。” 丁韩萧先將幽冥血髓装袋拿给牧野,然后宠溺地捏了捏牧童的脸。 牧野打量著店里的伙计,却没有发现之前那个女孩,於是问道:“师兄,你店里那个叫邱桐的女孩呢?” 丁韩萧很是诧异,惊讶於牧野竟然认识,隨口道:“那天店里来了个大客户,她拿了提成就走了,枉我那么照顾她,也不说一声。” 牧野只是隨口一问,很快,坐上丁韩萧略显低调的黑色座驾,三人便出发。 丁韩萧透过反光镜,看著牧野道:“师弟,待会儿到了拍卖会,遇到丁家人,你不用理他们就是。” 牧野眉头微皱,明知故问。 丁韩萧没有过多解释,语气无奈,只是简单道:“告诉你也无妨,大体就是小说中,男主母亲被继母迫害,继母將男主的特殊体质移花接木给弟弟的烂套剧情。” 牧野莫名想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面色古怪,莫非你才是爽文男主? 车辆缓缓驶入上城区,给人的感觉明显又和中城区不一样了。 隨处可见的青青草地,绿化工作做得极好,没有那种科技感十足的大楼。 丁韩萧解释道:“师弟,你是第一次来吧。上城区和中下城区不同,这里专为有实力的人服务,想要在上城区定居,至少要一阶后期的修为,可以说,隨便见到一个人,背后都可能站著一位实力不弱於我等的高手。” “这里,不管是灵气浓度,还是医疗,小孩的教育资源都是城內最顶尖的,你看右边,那就是丁家的庄园。” 隨著他示意的方向,牧野的目光越过葱鬱的行道树,落在了那片依山傍水的建筑群上。即便有所预料,丁家庄园的规模与气势仍让他心中微凛。 背靠小山,一侧有活水溪流环绕,自成格局。高耸的院墙,隨地势起伏,墙体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砌成,打磨得光滑如镜,隱流动著一层灵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丁韩萧淡淡瞄了眼,眼神不带丝毫留恋,熟练地拐进一条商业街,最深处,左侧坐落著一个巨大的建筑,气势恢宏,赫然就是本次的目標,拍卖行了,属於珍宝阁旗下,几乎在每一座城市都有建设,而在对面,万宝楼与其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珍宝阁举办拍卖会,万宝楼就在对面打促销活动,不少参加拍卖会的人被吸引过去。 真是到哪里都有商战啊,牧野感慨一句。 三人下车。门口两侧站著迎宾小姐,穿著开叉旗袍,露出露出粉嫩的肌肤,气质端庄大方。 丁韩萧带头,进门,迈过一条小道,视野顿时开阔。 拍卖行整体呈现漏斗式下沉布局,穹顶星图流转,提供著光亮,最底下是普通座位,四周各个包厢错落有致的布局,天字包厢俯瞰全局,將一切尽收眼底。 有小生迎了上来,丁韩萧递上刻有“丁”字的令牌。 小生恭敬道:“丁先生,里面请,为您留好了天字三號包厢。” 却见丁韩萧摆手拒绝,“你隨便给我安排一个玄字包厢就行了,不用那么好,也不用告诉別人。” 小生一愣,点头应道。 丁韩萧凑近牧野耳朵,语气带著些狡黠,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算是狐假虎威,玄字包厢应该也不会和丁家人碰上。” 牧野秒懂。 步入玄字包厢,牧野一眼还是被惊讶到了。 嗯,比他家装修好太多了。 牧童安静了一路,在小生关门后,终於释放天性,像个小兔子般扑向沙发,將头深深埋进去。 mua~真软。 “爸,咱们家也买一个。” 牧野宠溺一笑,“好。” 丁韩萧默默插了一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要两万块呢。” 牧野,牧童:啊?!! 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犹豫,相视一笑,还是不买了吧。 简直豪无人性! 牧野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不只是牧童见世面了,他也见世面了。 而天字三號包厢內。 丁承业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拍卖行的全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很喜欢。 “丁哥,那是不是丁韩萧那个废物?”小弟何呈如是说道。 顺著他指的方向,丁承业看去,眼神一凝,寒光一闪而过,“他那个废物,竟然也敢来拍卖行?就他那点三瓜两枣,能拍什么好东西。”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嘴角勾起轻蔑的笑。 “派人去打听打听,他们进了哪个包厢,待会儿,凡是那个包厢要拍下的东西,提醒我把价抬起来,我要他空手而归。” 何呈点点头,“要不要我带人去干他一下?” 丁承业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你什么档次,也配指点我? 何呈浑身一颤,连忙低头,自知说错了话,快步出去调查。 第37章 踏雪寻梅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位绝美女子缓缓上台,身穿一件浅蓝色露肩连衣裙,裙身短且修长,后背鏤空,仅以腰间细绳维繫。 光是一登场,便让不少来客瞪直了眼睛,尤其是在女子后方的来客,透过看起来顺滑无比的后背向前看,隱隱能看到山峦起伏跌宕般的轮廓,想要探究却又怎么都看不到,下腹不由升起一股邪火。 江挽月嘴角轻抿,掛上如月牙般的笑容,声音如同天籟,简单开场,又让许多单身或是已婚的汉子如饥似渴地吼叫起来。 丁韩萧碰了碰牧野的胳膊,笑道:“美不美?” 牧野眯起眼睛,仔细观看这衣服的设计,感慨道:“时代在进步啊,別出心裁。” “下面有请第一件拍品,由火旺大师所铸的,一阶上品重剑,剑名金刚,重逾五千斤,起拍价1元。” 当即有位中年男子按下竞拍按钮,站起大声喊道:“刘季一万!” 很快,一万的价格就被淹没,价格迅速飆升,来到五十五万,还在缓步上升。 普通炼体武夫,炼体九层力量约莫万斤,牧野现在大概就处在这个范围。 一阶上品固然珍贵,但正常五十万就能买到不错的了,拍卖行对於拍品基本都是有溢价的,也就不为奇怪了。 很显然,第一件拍品就是用来热热场子的,让没钱的散修也有参与感。 牧野翻看著拍品手册,暗暗咂舌,上面有写预估价,像焚阳花就是七十万左右,幽冥血髓还要更高些。 自己可是分幣没有的。 看出牧野的歉意,丁韩萧坐在沙发上,不在乎地剥著水果皮,“师弟,不用心疼师兄的钱包,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大师姐当年出手可比我大方多了,你要是有什么看上的儘管说,师兄都给你包了!” 牧野微微摇头,他能有什么看上的,换算一下,一年寿元就相当於一万,那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他也是月入百万的富豪了。 忽然,他眼神一凝。 侍者提上来一个笼子,上面以黑布笼罩,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但在牧野的视角,却是能看到,一条浅红色,奇长无比的血条,超乎他平生所见,简直比监狱里那个疑似妖族的傢伙还要长好几十倍。 牧野强行压抑住想要逃跑的衝动,他记得面板上有提示实力差距过大不显示血条,但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挽月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下面这件拍品可不好拍啊,收敛心神,她莞尔一笑,玉手轻轻搭在黑布上,语气带上一些恰到好处的神秘,“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她微微一顿,语调上扬,便让一些心猿意马之人躁动不住。 “什么啊?江仙子快说吧,这挠得人心痒痒的。” “江仙子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妙啊,哈哈!” “它並非什么上古异种,亦非身怀高阶血脉的妖兽。”说著,江挽月素手一扬,揭开了黑布。 笼中,端坐著一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小猫,黑身白爪,一双黑紫色的眼睛环视四周,丝毫不怯场。 “如诸位所见。”江挽月的声音清晰且平稳,“这是一只『踏雪寻梅』,寻常可见的猫儿,身无半分灵韵,確属凡血无疑。” 场下果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嘘声和失望的议论。一只凡猫,也配登上这等拍卖会? “江仙子,別开玩笑了,一只凡猫,我隨便出去都能抓好几条,这有何奇怪。” 如此发言,引得许多来客附议。 江挽月对下方的反应並不感到意外,她神色带上一些郑重,声音陡然拔高一丝。 “此猫发现之地,並非大街小巷,也非哪位女士的后花园。” “而是在『幽冥裂谷』深处,由一位金丹大能带回。” 瞬间引起庞然大波。幽冥裂谷!那可是筑基/真元境大修进入都九死一生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魔气繚绕是最基础的困难,更要命的是,隱匿著不知道多少魔兽。 所谓魔兽,大体没有神智,杀戮的欲望充斥著大脑,一般只有魔族能驯服,身体硬度堪比同阶真血妖兽。 眾人眼中火热,这等宝物,就凭它的出处,就该买回去看一看,万一是个隱藏血脉的圣血妖兽,岂不是赚大发了。 甚至,天字包厢內,钱皓都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黑猫,顏值不赖,要是价格合適,他不介意当个宠物养养。 等眾人纷纷催促,快竞拍时,江挽月才適当补充更多情报,“此猫先后流转过一位金丹大能,两位筑基修士......” “三位大修,不久后纷纷暴毙,死因无从查起,自然死亡。” 先前如同沸水般的喧囂,温度骤然下降,许多人脸上的兴奋与贪婪转而化为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暴……暴毙?三位大修?”台下,一个乾瘦的修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带著颤抖。他猛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仿佛那笼中之猫是什么沾之即死的瘟神。 “为什么不把这只猫杀了?” 旁边立刻有人回应道:“你tm的蠢啊?能让三位大修离奇死亡,鬼知道有什么诅咒,杀了会有什么后果。” “幽冥裂谷的东西……果然邪门!”有人低声咒骂,彻底断了念想。 江挽月无声嘆息,“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千。” 不出意外,冷场了,筑基大修都能致死的玩意,在场的都是些练气/炼体的小卡拉米,哪里能承受得住。 猫儿慵懒地趴在笼子里,静候侍女再將她拎回,然后好生照料。 就在江挽月以为又要流拍的时候,她脸上闪过惋惜之色,二十万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当初那位金丹修士拿去拍卖,单单凭藉此猫能在幽冥裂谷存活,便拍出了上千万的高价,可不是打骨折了嘛。 “二十万!” 江挽月闻声望去,脸上满是惊喜,连忙举手示意,“玄字六號包厢的贵客,出价二十万!有没有更高的了!” 丁韩萧呆住了一瞬间,看向牧野:“师弟,你疯了?买这么个玩意。” 牧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在那只慵懒的黑猫上,更准確来说是它头上远超常理的血条。 按理说这么长的血条,牧野现在就跟只螻蚁一样,没什么区別,但面板应该不会有错,只能说明此猫有不为人知的底蕴。 牧童雀跃地跑到近前,道:“那只猫咪好漂亮。” 牧野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丁韩萧道:“是吧?我买回来先研究研究,有不对劲再转让给別人。” 丁韩萧有些无语,罢了罢了,反正就二十万。 第38章 谁是小丑 “这位贵客出价二十万,有没有更高的了?” “二十万,第一次。” “二十万,第二次。” 江挽月语气略微停顿,没有可惜,至少是把这个瘟猫拍出去了,每天养著,吃住还挺挑剔。 “二十万~第。” 话音未落,属於天字三號包厢传来一道略显阴寒的声音。 “二十一万。” 江挽月闻声,眸光倏地一亮,多年的职业反应,迅速让她调整方向,面对天字三號包厢,抬手示意包厢时,手极其不经意地拂过胸前略显宽鬆的衣襟边缘,浅蓝色衣料被指尖带起些许,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球边缘瞬间乍现。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让许多一直注意著她的人呼吸一窒,惊为天人。 江挽月脸上恰到好处的惊慌,然后转为合体的笑容,道。 “天字三號!贵宾出价二十一万!” 丁韩萧眼神落在江挽月胸前,摇头道:“懂得善用自己的身体,好有心机的女人。师弟,应该是我那好弟弟注意到我们了,你看怎么办?” 牧野皱眉,这下倒是有点棘手了。 “这样,师兄,我到普通席位参与竞拍,你继续在这里慢慢耗著,最好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丁韩萧笑著推搡著牧野的胸膛,“好好好,这个我在行。” “玄字六號,二十一万零一千。”江挽月微笑面对。 “天字三號,二十二万!” “还有吗?” ...... “玄字六號,三十四万零一千。“ 丁承业手掌肆意地在侍女的衣领里探索,目光死死盯在江挽月身上,舔了舔嘴唇,手中力度不由加大些。 侍女面色羞红,不由得哼出声。 “继续加一万。”他淡淡出声道,手不自觉地解开了侍女背后的繫绳,女僕装脱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仿佛竞拍只是不起眼的小事,这才是该乾的正事。 何呈面对二人,听著令人慾罢不能的声音,面色赤红,当个无情的加价机器。 场面逐渐无聊,玄字六號总是卡著最后要拍板的时刻加价一千,不像天字三號,乾脆利落。 渐渐地,台下开始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几个原本还兴致勃勃看戏的宾客,已经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有没有搞错,一只凡猫拍这么半天?”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忍不住嚷了一句,“要拍就痛快拍,不拍就赶紧下一件!” 他旁边一个修士也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讽:“玄字六號的道友,若是新幣(钱)不趁手,又何必硬撑场面?一千一千地加,是瞧不起拍卖会,还是瞧不起天字三號的贵客?” 这番话引得附近几人低声发笑,纷纷附和。 “就是,磨磨唧唧的,看得人心虑。” “没钱就別学人玩竞拍,净耽误大伙儿时间。” 更多人开始將不满的目光投向玄字六號包厢的方向,整个会场瀰漫著一种不耐烦气氛。 江挽月,虽然依旧保持著职业笑容,但敲槌的间隔也微不可查地缩短了些。 丁韩萧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先让牧童去包厢內的视角盲区待著,然后熟练地关闭电子屏幕上的防窥功能,瞬间,原来从外界看来漆黑一片的玻璃照出里面的景象。 丁韩萧脸因愤怒而微微涨红,怒目圆睁,死死盯著天字三號包厢的方向,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五十万!丁承业,有本事你就继续加,我奉陪到底!” 江挽月瞭然,原来是丁家的大公子,她嘴唇轻抿,有意思。 只见天字三號包厢,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亮出里面的场景,丁承业一脸愜意地深陷在沙发上,侍女有些惊慌地立於身侧。 只听他的声音平稳,带著轻蔑:“丁韩萧!我的哥哥啊!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我就加,你能把我怎么著啊!你有本事就不要拍!六十万!” 丁韩萧一听,猛地手臂一挥,將桌上的果盘扫落在地,怒气难消,“欺人太甚!” 只是这价格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六十一万!” “哈哈哈,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丁家那个废物少爷啊,这下有好戏看咯。” “可不是嘛,听说他被逐出家族,这些年挥霍无数,他娘留给他的那些財產,都要挥霍得差不多了,还好丁家主明智,早早就將这个败家子逐出家族,不然,指不定丁家落魄成什么样呢。” 一边是怒气难抑,一边是云淡风轻,任谁都能看出来两者的差距。 竞爭快步进入白热化阶段,就在一个不起眼的阶段,一个声音自普通席位报价,很快,更多跃跃欲试的散修参与进来,只是丁韩萧的脸色愈发难看。 当价格突破一百五十万时,他转身故作平静地坐下,只是那不断耸动的肩膀表明,他依旧很是愤怒。 “我的好哥哥,怎么不加了?”丁承业一脸玩味地俯瞰丁韩萧,玩弄於股掌之中。 却见丁韩萧默默又打开了防窥功能,看不到里面的场景了。 丁承业一脸遗憾,坐了回去。 “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他面色有些不对劲,不是,刚刚那么多人呢?都死了?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江挽月语气略微加快。 丁承业心態有些崩,总不能真让他把这个凡猫花一百五十万买下来吧!金丹大能都瞧不出来的东西,他不认为自己能瞧出什么不同,倒是三位大修死亡的事实摆在眼前,如同死神的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犹豫的声音,自普通席位响起。 “一百五十万......零一千。” 丁承业不由鬆了口气,还好还好,他目光隨意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呵,冤大头。 当第三次敲槌声音落下,牧野心中鬆了一口气。 黑猫半睁开眼,那双黑紫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精准地落在牧野的身上。 她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舐了几下,动作优雅,仿佛一位高贵的女士。 可不是隨便谁都能当本帝的主人的。 第39章 主角模板 眼看效果不错,剩下的焚阳花,幽冥血髓,都由牧野在普通席位拍下,焚阳花参与拍卖的人不少,溢价了些,幽冥血髓倒是有些冷清,只花了六十四万。 加上五朵焚阳花,一共四百七十万,至少剩下了七百寿元。 牧野对丁韩萧师兄肃然起敬,这可真是对他掏心掏肺啊。 回到包厢內,丁韩萧將手从胸口抽离,眉眼上挑,“师弟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 牧野点点头,匯报了一下战果,连同黑猫,六百多万,真诚发问道:“师兄,你的钱包还扛得住吗?” “欸!说这话!新夏有句古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丁家大少爷,怎么会这点钱没有呢。”丁韩萧脸上满不在乎的,仿佛这六百多万就是他的零花钱一样。 牧童嘴巴鼓鼓的,本来已经清空的果盘,不知何时又让侍者上了两盘,现在还能听到嘴巴里嘎嘣响的声音。 她不合时宜地道:“爸,丁叔叔开始还挺平静来著,然后就一直刷手机。那个界面好像要按指纹才能进去。” 丁韩萧哈哈笑著:“小丫头,叔叔那是手机分身界面,里面有叔叔的小秘密,偷看別人手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牧童用力咽下最后一口果子,小脸一板,正色道:“我分明看到里面有一堆数字,才不是手机分身呢!我可是初中生,不是小孩子了!” 牧野拿起一堆果子,手掌用力一捏,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將外壳捏碎,果子递给牧童,“吃吧,吃吧,你丁叔叔有自己的秘密。” 丁韩萧:...... 隨后,牧野拿著丁韩萧的卡去付款,丁韩萧不知道为什么,先出去了一趟,带上了个小猪面具。 丁韩萧:“待会儿假装和我不认识。” 牧野答应。 江挽月拎著笼子,早早就在提货处等著了,还是那身衣裳。 方才离得远,只是觉得很大,现在近了,真的非常之大。 同意买下拍品的客人,目光恋恋不捨地黏在她的身上,望眼欲穿。 江挽月先是对著丁韩萧道:“佩琪先生,这位贵客的物件比较繁琐,我先处理一下。” 丁韩萧点头答应,声音都变成了公鸭嗓。 隨后,江挽月打开笼子,温柔地抚摸著黑猫的头,然后对著牧野叮嘱道:“这位贵客,別看小傢伙血脉普通,这日常照料上,可真是个小祖宗。” 她指尖轻点黑猫的鼻尖,被黑猫嫌弃地推开:“先说这清水,最好是清晨的露水,再不济也是山泉水。” “至於吃食,普通的兽肉,五穀杂粮她是看不上的,偏爱新鲜的妖兽肉,最好是鱼类。除了鱼类,其他都不要生的,与我们正常饮食一般。” 牧野已经呆愣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並没有钱包,自己这是买回来一只猫,还是一个祖宗啊!我对自己都没这么好! 似乎看出了牧野的犹豫,江挽月赶紧將笼子强行塞到牧野手里,並安慰道:“先生,你可真是赚大了,这小傢伙这些天光是吃食方面,珍宝阁都花了不下十万,一定要好好待她哦。” 牧童蹲下身子,和小傢伙平视,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黑猫。 黑猫撇过头去,哼,愚蠢的人类。 江挽月然后双手奉上一张卡,递给丁韩萧:“佩琪先生,您拍卖的钱已经打到您的卡上了,这是珍宝阁银质会员卡,相较於普通客户,凭此卡可以减少1%的抽成比例。” “不知道您背后的高人可不可以引见一下呢,我们商会的萧大师十分感兴趣。” 丁韩萧面色平静,摇了摇头,依旧公鸭嗓:“我师父他老人家素来喜欢清净,就免了吧。” 江挽月眼中闪过异色,果然如此,能练出如此极品的丹药,又这么多量,至少是个二阶炼丹师。 江挽月心下一横,不惜大庭广眾发动色诱之术,百般询问,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牧野默默点了个赞,有我几分风范。 出去后,丁韩萧找了个地方摘掉面具,折返回来,便正好看到丁承业向他们走来,面色不善,气势逼人。 丁韩萧语气带著些无奈,凑到牧野耳边悄悄说道:“你师兄我还要维持人设,就麻烦师弟帮我挡住了。” 牧野再回头看,丁韩萧已退至他身后十米开外,一脸囂张地道:“丁承业,没想到我们是一起的吧!就你这点道行,也配跟我斗?高价买丹药的感觉喜欢吗?” 丹药是之后丁承业想要拍下的一阶极品丹药灵元丹,被丁韩萧恶意抬价了几手,看这情况,甚至还是丁韩萧自己的拍品。 好傢伙。 丁承业本来气宇轩昂的样子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如同冰锥般,扫过牧野,丁韩萧,还有牧童,眼睛微微一亮。 掛起一副看似温和的笑容,“告诉哥哥,旁边这两人是你什么人啊?” 牧童拉著牧野的衣角,没有理会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好!好得很吶!大哥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出门后记得小心点。”丁承业阴森森地提醒道。 他就这样看著牧野三人上了车,疾驰而去。 日落西山,天际被染成了金红色,进入中城区,高楼大厦投下一片阴影,光线顿时一暗。 突然,丁韩萧开口道:“师弟你去,还是我去?” 只听嘎吱四声!四辆黑色越野车整齐划一地横亘在前,死死堵住了狭窄的巷口。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 行驶的人们骂骂咧咧的,可是当看清车上象徵著丁家的符號,纷纷偃旗息鼓,掉头就走。 这路谁爱走谁走吧。 牧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今天让师兄破费了,哪能再让师兄动手呢。” 说罢,牧野打开车门,径直面对黑车下来的十来个壮汉。 几秒后,牧野又折返回来,“有伤亡怎么办?” 闻言,丁韩萧眉头紧皱,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巷,“你將他们引到里面去,然后换一身衣服出来,丁家人不会明摆著把你怎么样的。” 牧童好像听懂了,道:“姓丁的难道都是傻子吗?” 丁韩萧:...... “童童,你就好好待著吧,叔叔这话意思是咱们也有关係。”牧野默默省去了丁韩萧的姓氏,脱下外套丟在车上。 看著统一黑色制服,黑色墨镜的十余位壮汉,扭了扭脖子,身躯微微颤抖,兴奋难抑,朝著小巷做了请的手势。 丁承业坐在车里。 不是,这人,怎么比我还囂张啊! 给我揍他!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首先祝所有的读者马年策马扬鞭再创辉煌,闔家幸福,马到成功! 说说这本书,写到现在,其实数据是有点惨澹的。 知错就改,昨天熬了个通宵,將前期黑龙赌场的剧情改了改,大体是2-8章。 已经看到这儿的读者大大不用特意去看,对於后续也就是多了一个,身材丰腴,前凸后翘,媚眼含情的寡妇而已。 故事內容逐渐丰满,我们的主角牧野的性格也在逐渐转变,一开始女儿被捉,他其实是有些压抑的,到现在,欢乐搞笑的情节才逐渐多了些。 新手上路,没轻没重的,有些地方看起来確实比较生硬,多多包涵啊!ovo 其他我没法保证,至少我稳定更新,不会断更哈哈! 长虹,再见! 第40章 军道杀阵 “童童,咱们先去別的地方逛逛,待会儿再来接你爸爸。” 牧童回头看了眼,满眼担心,点了点头。 黑猫从笼子里走出,一下子跳跃到牧童头上,宛若羽毛般轻盈。 黑紫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色,这次的人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欸? 牧童將黑猫从头上抱了下来,禁錮在怀里,另一只手狠狠地在黑猫头上蹂躪,极其顺滑。 黑猫眼眸耷拉下来,跟蔫了一样,生无可恋的表情。 坏了!又来一个吸本帝元气的。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烬被城市吞噬,狭窄的街道提前陷入了晦暗。黑色越野直接围堵到两边小巷尽头,誓要让牧野无路可走。 丁承业推开车门下来,十余壮汉以他为中心,呈现一个六十度的角,向牧野推进,配合较为昏暗的光线,將他们的背影拉得老长,愣是走出了黑帮大佬的感觉,只能说陈梟狩有点太low了,远不如上城区的富少。 陈梟狩:我都死了还鞭我?!! 牧野上身是白色短t,一黑一白,一副正反派对决的宿命感。 “你好像很能打?”丁承业歪著脑袋,指著自己身后的一个个壮汉,“挺好,他们都很能打。” “我丁承业,当天能报的仇,绝不拖到第二天。”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爬过来为我做事,时刻匯报丁韩萧的行踪;第二,我帮你『走』过来,但到时候是横著还是竖著,我就不保证了。” 牧野看著丁承业略有帅气的脸蛋,此刻带著过分的张扬,想了想,还是將身上的短袖脱了下来,用一件少一件,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著牧野精壮的肌肉,还在逐渐膨胀的趋势,丁承业心里咯噔一下,可观其气息不过是炼体六层,自己这边可是有足足三位,还有母亲给予的各种手段,他稍微安心。 “看来你是选择第二种了。” “哪来那么多逼话!” 牧野在原地弹跳几下,活动活动筋骨,下一秒。 牧野弓身,脊骨如大龙节节隆起,脚下一蹬,人已如炮弹般撞向丁承业的三角队形。 “少爷,小心!” 临近的一位炼体六层武者,奋不顾身地上前半步,挥拳动作方行至一半。 噗! 他的脑袋已经如同水球般炸开,脑汁浇筑在丁承业呆滯的脸上。 “保护少爷!” 不愧是丁家培养的贴身保鏢,训练有素,很快將牧野团团包围,另一位炼体六层武者將自家少爷抱起,跑远点。 楚锋神色凝重,对著丁承业道:“此人实力不容小覷,还请少爷速速离去。” 说罢,楚锋回到对阵,大喝道:“兄弟们,结阵!” 黑衣大汉们闻令瞬间移位,步伐踏地如擂战鼓,周身气血如狼烟般升腾而起,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赤色雾障。 牧野抬头看向上空,只见十余道气血狼烟在空中交缠匯聚,凝聚成一颗硕大无比的狰狞虎首。那虎首獠牙毕露,双目赤红,散发的气势,即便邓放都略有不足。 “刚刚是我大意了。”丁承业狼狈地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白色液体,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你能亲眼见识到我丁家【黑煞虎啸诀】的军道杀阵,你这辈子算是值了,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黑衣大汉们齐声大吼。 虎首以极快的速度朝著牧野扑来。 牧野直接朝著一个看气息只有炼体三层的大汉而去,一拳轰出。 嘭! 肉眼可见的有一层气血薄膜阻挡,大汉们齐齐晃了晃身子,却並没有大碍。 看来必须是先解决这个虎首了。 军道杀阵,牧野有所耳闻,向来是用在军队上,这也是新夏为何极力提倡武道的原因。 十人便可结阵,百人炼体后期结阵便可暂时匹敌二阶修士! 一般人难以训练,最好从小培养。 功法对资质要求不高,只是普通层次,却能发挥出堪比绝学的功效,唯一的缺点就是折寿。 牧野思绪一闪而过,看著直面而来的虎首,气血嗡鸣,丝丝缕缕龙鳞漫上牧野周身,身躯进一步地膨胀,恍惚间,似乎有大象长鸣! 哇呜! 烟尘四起。 大汉们纷纷受了重创,喷吐出鲜血,心下骇然。 下一秒,噗!噗!噗! 一道如人形猛兽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大汉旁边,头颅消失,化为零星点点的血点。 烟尘散去,唯牧野一人站立,只见整个人被缓缓飘零的血雾包裹,金色龙鳞化为了血鳞,徒增一分暴虐。 【第三十五年,不断在金鳞龙象精血的灌溉下,龙象般若功大圆满。气血可凝聚於受击点,形成清晰的龙首或是象足虚影,自主护主,浑身气血磅礴,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共计转化寿元一百二十年。】 【当前自身寿元:4】 牧野撇了撇嘴,还真是人均短寿,就没一个寿命超过六十岁的。 龙象般若功彻底圆满,接下来隨著境界而提升,到了炼体九层,就將真正达到它的巔峰,力量足足有两万斤,是普通武者的二倍! 牧野一步一步朝著丁承业走去。 “找死啊!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扰民啊懂不懂!” 一个粗暴的大妈推开窗户,一头捲髮,嘴里叼著雪茄,冷眼向下看去。 瞳孔骤缩! 啪! 窗户又关上了。 牧野抬头看去,忽然眼疾手快,感受到一股劲风,五指在身侧猛然一合。 就在他合指的剎那,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被精准地夹在指缝间--那是一枚淬了毒的透骨针。 “你就这点家底?”牧野微微摇头。 很快,他神色大变,只见漫天,如暴雨梨花针般向他射来,避无可避。 叮!叮!叮! 无数的透骨针打在牧野身上,如同打在盔甲上一般,发出清澈悦耳的叮叮声。 只是在丁承业听来就不是很悦耳了,这可是花高价买来的机关,只要刺透了防御,即便是炼体巔峰的武者都得死,小巷这般狭窄,牧野避无可避! 怎么会! 透骨针散落了一地,牧野有些害怕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有没有被戳破。 完好无损,连个白痕都没留下。 嚇死我了! 牧野长舒一口气,然后居高临下地来到丁承业旁。 丁承业满脸惊惶,先前那份世家子弟的矜持与囂张,在死亡面前通通化为齏粉。 “別......別杀我......” 他恐惧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到自己像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 “你这身衣服好像不错。” 牧野看著衣服上的牌子,雅诗,是他买不起的西装牌子,丁承业身高比他矮点,应该能穿。 於是,牧野动作轻柔地將他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先穿上自己的短袖,再穿西装,有些紧致。 衣服完全贴合在身上,更衬得牧野高大,一股西装暴徒的感觉。 这腰带...... 好像是宝贝啊! 牧野眼中喜色一闪而过,看丁承业都顺眼不少。 丁承业像一只白斩鸡一样,惶恐地坐在地上,晕倒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惊呼声。 “业儿!业儿!” 第41章 妖帝转世 一行人,去商场给黑猫买了猫砂,新鲜小鱼,山泉水等。 一番购物,几乎是將牧野的储蓄掏空了。 二人回到家,牧童热火朝天地给黑猫布置著小窝。 黑猫灵巧地跳上桌面,將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住所打量了个遍。 眼底闪过失望,本帝竟以落魄至此,连个像样的聚灵阵都没有,心底不由泛起几分酸楚。 眼看著面前这个雄性竟然趁著这副躯体孱弱,强行將她抱在怀里,摸摸猫头,曦夜心中满是羞耻。 隨即自我安慰道,没事,反正这个人类寿元无多,撑不了几日就要死了。 突然,曦夜瞳孔睁大! 瞄!这个人在干什么啊! 牧野將炸毛的黑猫举到眼前,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这小东西,看样子確实没啥实力。 “嘖,让我看看是公猫还是小母猫。” 牧野无视了那双几乎要喷火的双眼,以及喉咙里抓狂般的嘶吼,两根手指捏著黑猫后颈皮,另一只手指看似要去拨开她紧紧蜷缩的后腿。 曦夜浑身僵直,四只小白爪死死併拢,那条漆黑的尾巴更是应激般牢牢捲起,严丝合缝地护住要害,拼命挣扎扭动,试图摆脱这屈辱的审视,奈何牧野的手像铁钳一样稳固。 “喵呜!!!”一声尖锐到变形的叫声响起,充满了极致的羞愤与威胁。 “哦。”牧野恍然大悟,丟下黑猫,摸了摸下巴,“原来是只小母猫。” 曦夜立刻像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到沙发最高处,背毛扎起,身体弓成一座小山,死死盯住牧野,像是要把他杀了。 褻瀆本帝,此仇不共戴天!待本帝恢復修为,定將你碎尸万段! 看著再次显现的血条,牧野眼中闪过异色,连忙喊牧童帮忙看管小猫。 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据拍卖行的信息,此猫与凡猫无异,经过刚刚那番试探,应该是真的了。 但牧野绝不相信,一个拥有那么长血条的生物,能没有智慧。 回到房间后,牧野这才摸索起腰带来,以未知兽皮鞣製而成,锁扣处是方形绿宝石,但极为坚硬。 遇到宝物怎么样!自然是滴血认亲! 但事实是没什么卵用,最后牧野还是问了丁韩萧,告知他们这种低阶修行者,只能不断以灵力或是气血磨灭原主人的气息。 十分钟后,腰带才对牧野展开它的后门。 里面是5x5米的空间,牧野也是两眼一黑,只能感知到哪个位置有东西,具体是什么得拿出来才知道。 黑丝,乳夹,女僕装...... 牧野:...... 嗯,有味儿。 牧野径直丟到垃圾桶,二手的,狗都不用!至於一手的,未拆封,还是牌子货,本著能省则省的原则,牧野还是留了下来。 要说最有用的,还是丁家黑煞虎啸诀,几道术法,现金三百四十万,以及刚从拍卖会买下的各种修炼资源。 黑煞虎啸诀,能以折寿的代价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这在別人那是缺点,在牧野这反而是优点,作为素材,说不定能推演出消耗寿元的武学。 牧野眸光越来越亮,届时哪怕是筑基修士他也敢一战! ...... 次日。 牧野揉了揉眼睛,从床上醒来,习惯性地瞥向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3】 牧野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再次看去。 不可能!他昨天明明还剩4年寿元,渡过一夜,怎么就剩3年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牧野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冷静下来。 寿元归零的结果要么是死亡,要么回到地球,或者再次穿越。 牧野不敢赌,傻子才去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要说与昨天有什么不同,只有那只猫。 牧野面色恢復平静,打开房门,黑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左右扑打,眼看牧野出来,立刻起身,警惕。 曦夜虽然实力不在,但前世的位格,神魂强度摆在那,成为妖帝的主人,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在她的感知里,牧野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要不了几天就要死亡了。 看著牧野越来越近,面上看不出喜悲。 “呵,螻蚁临死前的反扑么?”曦夜內心冷笑,“察觉到了寿元流失,所以想来除掉本帝?真是天真!” 她暗自运转所剩不多的神魂力量,五阶妖帝时期积累的力量,经过多次转世,都中道崩殂,完全没有得到补充,再动手几次,估计连下一次转世的力量都没有了。 但若此人真要动手,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引动神魂,將此人神形俱灭! 黑紫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其隱晦的毁灭气息开始凝聚。 然而,牧野在他面前蹲下,没有预想中的杀招。他只是动作轻柔地,带著试探性地摸了摸曦夜的头。 曦夜浑身一僵,险些失手。 “果然......”牧野看似在擼猫,实则眼睛注视著別人看不到的血条,由浅红到深红,隨著现在的擼猫,不断向浅红转变。 那他可就要动用手法了。 只见牧野径直將曦夜翻了个身,手成鸡爪,挠著曦夜的天灵盖,后耳根...... 等等!这是...... 曦夜不由得发出咕嚕咕嚕声,眼神逐渐涣散。 不......不对!本帝怎能发出如此……如此不知羞耻的声音! 曦夜的內心警铃大作,那从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发出的“咕嚕”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作为上古妖帝的尊严上。 “放肆!快停下!”她在心中厉声呵斥自己这具不爭气的凡猫躯壳。 可牧野的手指仿佛带著诡异的魔力,精准地刮在她最敏感的区域。一股酥麻的暖流在她体內迅速流窜,强行瓦解著她紧绷的意志。她拼命想扭开头,想用爪子將那可恶的手推开,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反而不自觉地向上拱了拱,寻求更舒適的抚触。 曦夜感到脸颊在发烫,呜呜呜,好羞耻。 渐渐地,曦夜逐渐享受起来,她这样自我安慰道。 这个蠢笨的人类或许都没察觉自己寿元流失,只是將本帝当作普通猫一样,將养宠物那点手段全使本帝身上了。 宠物?!! 在过去,看来,是极具羞辱性的词,如今却在极度舒適的身体本能面前臣服。 反正这个蠢笨的人类也不知道本帝,只等他死,本帝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曦夜开始彻底地享受按摩服务。 牧野看著血条逐渐变浅,直至消失,心底却没有放鬆,反而沉甸甸的,这可是个用寿元的祖宗啊! 就连金丹大能都摆脱不了这个影响,寿元耗尽而亡,就是不知道这个可不可控。 牧野下手不由重了些,惹得曦夜喵呜一声,终有一日,他要连本带利地都拿回来! 留好牧童的午饭,牧野自行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楼道,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还有半天假,他要去看看有没有能增加寿元的,最好是丁家或者钱家,再派些人来截杀他。 阳光正好,废弃厂房內却有些阴暗,蛛网密结,锈蚀的钢架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远处偶尔传来野狗的吠叫。 牧野在钢架上坐了半小时,迟迟不见人,鱼儿上鉤,无奈离开。 难道他真猜错了? 而在他离开不久后,远处三公里外的高楼內,窗帘紧闭,只有望远镜的镜片反射著远方一缕残光。 马崇放下望远镜,如是说道:“目標已离开標记地点,像是在钓鱼,等著我们去杀他。” 对讲机那头沉默几秒,隨后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道。 “保持观察,静默潜伏。目標已起疑,近期暂停一切接触。等待下一步指令。” 第42章 荒区直播 “赵怀,监狱里有什么事吗?“ 赵怀语气有些急切,“你被丁家掛到暗网上去了!而且是死局悬赏!” 暗网,是依託於网络科技形成的一个平台,委託方经平台担保提供赏金与任务,由暗网派去杀手完成任务。 正常任务执行成功率已经很高了,在80%。而死局悬赏是必须要完成的那种,一共会派三波人,至今险有失手。 牧野瞭然,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可是死局悬赏啊喂!按照你现在的实力来看,最后一波肯定是筑基,要么就是真元境武者。” 赵怀话语里满是担忧,“你赶快回来吧,监狱好歹也是帝国机关,至少抗住前两波没问题,你还能苟活一个月。” 牧野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竟然还给他留了一个月时间,那可就太好了。 牧野:“多谢。” 正愁寿元不够呢,他立刻环顾四周,却是一个带血条的都没看到。 他眉头微皱,难道还没来? 远在两公里外的男子马嵩,背靠著墙壁,呼吸略微急促。 目標发现他了?不可能吧。 一瞬间,他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八十集连续剧: 第一幕,目標其实是游戏人间的筑基老怪,早就发现了他,此刻回头就是死亡预告。 第二幕,是丁家和暗网做局,要清除他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银牌杀手。 第三幕,甚至路边的那条野狗,都是目標身边的妖宠,实力足以將他撕碎。 ...... 马嵩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打散这些荒唐的念头。 马嵩啊马嵩,你是杀手,不是编剧!但……万一编剧源於生活呢? 万一目標是隱藏实力,扮猪吃虎的老阴逼,你活下来的机率就低了。 他深呼吸,平復心情,然后猫著身子,伸出复合望眼镜,望去,只见牧野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进了一家娱乐公司--虎鱼网络有限公司。 与此同时,牧野刚刚走过的垃圾桶旁,一只苗条的黄色土狗--狗六仔细嗅了嗅牧野走过的脚印。 “好狗不挡道,滚开!” 嗷呜! 狗六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下落轨跡形成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掉进垃圾桶里,眼前一黑,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进入脑海,差点背过气去。 “汪!你给我等著......”狗六本能地齜牙,露出层次不齐的牙齿。他甩了甩头,然后趴在垃圾桶边缘记住了胖子的模样,浑身一股油腻的气息。 然后索性屏住呼吸,深埋进垃圾桶,嘴里狗语吐个不停,似乎是在和其他狗讲话。 “狗大狗大,我是狗六,发现目標了。” “狗六狗六,我是狗大,做得好啊,狗六!” “狗六狗六,我是狗五,你怎么被攻击了?” “狗五狗五,我是狗六,刚刚有个不长眼的人类,路过就给了我一脚,说什么好狗不挡道,太不把狗当人了!” “狗六狗六,我是狗二,二哥已经接收那个人的气味了,等把三大王交待的目標干完,就干他!” 狗四:“兄弟们,我们能通过妖力清晰感知彼此的位置和身份,为什么要重复这么多前缀?” “狗四狗四,我是狗大,这叫规矩,是模仿人类对讲机,让咱们更显得专业。” 狗三兴奋插嘴道:“狗四狗四,我是狗三,狗大说得对,你不觉得这样很带劲吗?就像我们小时候还没吃屎,没觉醒妖力的时候,从农户茅坑里钻出来,偷看的警匪片里一样,『洞妖洞妖,我是洞拐!』” 狗四一阵无语,他们兄弟几个,觉醒妖力的时候恰好都在吃屎,因此吃屎在他们眼中成为了一个非常有益的事情,尤其是人类的。 只有他隱隱感觉不对,毕竟闻起来臭,吃起来也臭,但就是想吃,就跟人类有句俗话“狗改不了吃屎”一样。 “大黄,吃鸡腿!”,小男孩偷偷摸摸地拿了个黄金大鸡腿,丟到狗四盆里,狗眼大放光芒。 忽然,鼻子里又传来那股熟悉的屎味,这是他们兄弟间的血脉共享。 坏了,兄弟几个又开始回味上了,面前鸡腿的香味都被冲淡。 “鸡腿是能给狗吃的?”一个女人骂骂咧咧地走来,將地上的鸡腿捡走,没好气地白了狗四一眼。 狗四欲哭无泪,鸡腿,我的大鸡腿啊! ......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美丽的前台小姐问道。 牧野:“我看到你们公司的gg,需要一阶五层实力,年龄40岁以下,还能斩杀妖兽的武者,所以我过来看看。” 前台小姐上下將牧野看了个遍,大喊道:“如意姐,又有人来了!” 闻言,顿时,从左侧一个房间衝出来一个女人,脸上化著重重的妆,尤其是那烈焰红唇,一股浓厚的香水味铺面而来。 如意满意地点点头:“既然符合要求,那就跟我来吧。” 二人乘坐电梯,一路抵达十六楼。 到了房间內,如意直接甩了个文件来,“保密协议,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签了吧。” 牧野简单翻看,签字,心中却已勾起了好奇,什么东西还要签保密协议。 “好!”如意拿过文件,確认没什么问题,道:“下面,就由我来给你隆重介绍,我们公司最新推出的,荒区探险直播!” 荒区,即不受阵法保护以外的区域,妖兽横行,险有人类踪跡。 至於直播,由於荒区的范围过大,信號塔不足以覆盖帝国所有区域,这里的直播范围一般都指附近的城市群,可以用信號塔连接起来。 牧野心头一紧,难道真要让他去荒区斩杀妖兽吗? 別说他这个炼体七层了,真元境都不一定够! 牧野摇著头,眼底已有惧意,杀手还没杀死我,我不能赶著去死啊! 一看,就知道是误会了,如意笑著解释,褶皱间明显可以看到粉点。 “当然不可能让你们真去荒区直播,要保证安全,一个人至少就要一个二阶后期修士,就是抖阳公司都没这个实力,更何况我们虎鱼呢。” “我所说的荒区直播,实则是打造一片完全擬真的荒区环境,就在西区郊外的空地上。由节目组挑选出实力符合的妖兽,投放进去,进行实时直播。” 阵法保护范围远不止安泰城居住范围,连带城外一片区域。 “每一位参与的基础报酬就是十万块,直播打赏的部分,公共视角占1%,你们自己的独立视角比例是10%,毕竟公司为了这个项目投入不菲,如果表现的好的话,一场直播下来,收入百万都不是什么问题。” 牧野耐心听完,然后问道:“那妖兽大概是什么实力?” 如意严肃起来,以为牧野是害怕了,“如果你以为直播就是儿戏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既然是直播,观眾们肯定是奔著荒区的名头来的,公司肯定不会让你们送死,但高境界的妖兽,公司现阶段就付出那么多显然不值当。” “因此,半数在一阶初期,少数一阶中期,极少的boss在一阶后期。对了,你是修仙的还是练武的?” 牧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我是炼体五层,可以先去试试妖兽的水平吗?” 如意眼神带著点不对劲,摆了摆手:“你的事还没板上钉钉呢,先通过测试再说吧。” “?” “我们的直播名额也是很抢手的好不好,一共八个名额,在你前面已经有十一个人了,连你十二个。” 第43章 意外的碰面 牧野跟著如意,来到第十八层,整个楼层是一个练武场,仅有最左侧以透明玻璃隔著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著十二个人了。 如意快步到为首的一位,一看就是公司领导旁,道:“如花姐,这位散修外形修为都符合,我就带上来了,你一起选拔吧。” 如花生得一对粗眉,看了牧野一眼,嗯,形象不错。 她示意牧野坐下,牧野自行找了个末尾位置,旁边是位穿著纯白色水手服的妹子,扎著双马尾,脸蛋如同量角器般,最为显眼的还是那饱满如水滴般的胸部,带有沉甸甸的重量感,牧野不由多看了两眼。 妹子和牧野对视一眼,丝毫没有害羞,眼底带著些揶揄。 “在座的九位都是安泰城的杰出才俊,不过我们这次直播项目,只需要八位,而霍玉青,沈小兔都是出自名门正派,白如梦更是坐拥二十万粉丝的网红,提前內定三个名额,剩下五个就由你们九人爭夺。” 当即有位红髮青年萧寒反对道:“白如梦姐姐我认识,但这霍玉青,沈小兔我听都没听过。名门正派,我还是阴尸门的呢,怎么不给我一个名额?” 阴尸门......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正派吧。 虽然说新夏帝国成立之后,过往的一些邪门歪道也『改邪归正』,明面上不再做与正常人三观相悖的事,但你要说这驭尸的是名门正派,那是大有人反对。 白如梦扎著高马尾,一袭纯白的连衣裙,將胸脯高高地露出来,她声音媚意浑然天成,道:“霍兄弟乃是神拳殿的內门弟子,来此歷练,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炼体七层,我想大家应该都不会反对。” 萧寒偃旗息鼓,神拳殿,有三阶神魄境老祖坐镇,他阴尸最强者不过筑基,比不过,忍了。 牧野隨著白如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额头绑著红色绷带的年轻男子,面容稜角分明,肤色为小麦色,就穿著布衣短打,倒有些像干农活的庄稼汉,很符合对武夫的刻板印象。 白如梦继续说道:“沈小兔是青莲剑宗的剑修,练气七层修为......” 萧寒面色逐渐凝重,冷汗涔涔,青莲剑宗,亦有三阶金丹修士坐镇,还是他阴尸宗的死敌。 曾经青莲剑宗有位筑基修士,碰到他的师父,被隨手炼化为了阴尸,他还上过。 萧寒小心翼翼地揣摩著沈小兔的神情,见她笑脸盈盈地和眾人打著招呼,穿著剑袖劲装,胸前平平无奇,看样子是不知晓。 牧野发现,眾人好像都认识白如梦这位大网红,自我介绍的时候纷纷和她打著招呼。 牧野不动声色地在下面,用手机搜索。 弹出来的第一个视频,“论合欢宗的修炼日常”,紧接著是身著片褸的白如梦进入画面,看得人血脉賁张,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通过审核的,是审核也扑倒在裙摆下了吗? 牧野默默抬起头,余光瞄到旁边的水手服萌妹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只听他巧笑倩兮,声音清脆道:“我叫贾音,炼体六层,家师乃是一位筑基散修,门下就我们几个不爭气的徒弟。我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个愣头青似的三师弟,一天到晚就知道练武,一点也不解风情。” 牧野心头大震,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迎上贾音的戏謔目光,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的师弟。 牧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草! 牧野视线在那对沉甸甸的硕果上顿了顿,丁韩萧师兄,不愧是演技派,就喜欢挑战高难度。 然后牧野惊讶地发现,好像除了自己和对面那个毛头小子,好像都是一阶六层至七层的修为,不对啊。 如花神色如常地回復,丝毫没有顾及牧野的自尊心,来这里的都是成年人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道:“没错,你们两个一阶五层的实力,就是选来当绿叶的,这样直播才会有对比,有效果。” 牧野点点头,內心没有波动。 对面那个毛头小子就不一样了,发梢跳跃著细小的蓝色电弧,发出“噼啪”轻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转身就要走:“凭什么?修为低就得当绿叶?我江毅是来赚钱,斩杀妖兽的,可不是来出丑的!” 牧野心中诧异,竟然是雷属性,每个人对不同属性的相性不同,雷属性就是一种攻击性极强,速度也极快的稀有属性。 如花眼前一亮,雷属性,说不定还有些节目效果,她连忙起身,朝著一旁的白如梦使了个眼色,上前拦住:“小哥,刚刚是我用词有问题,我给你陪个不是。” 江毅神色稍缓,怒气消了点下去,然后就感到一只温柔如水的手臂拉住了他的胳膊,隱隱能触碰到一对庞然大物,他顿时涨红了脸。 “小哥,別生气了?我劝劝如花姐,也给你一个保送名额,好不好。” “那......那还差不多。” 四个名额由八个人爭夺,要淘汰掉一半,毫无疑问,牧野看起来最好欺负,眾人像是群狼环伺般看著牧野。 有雷属性这个意外,如花的计划被打乱了,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怪只能怪牧野运气不好吧,百中无一的雷属性都能碰到。 牧野不由擦了擦额头兀须有冷汗,压力山大。 除了会议室,其他地方都可以对战。 眾人依次上前抽籤,相邻数字的对战,牧野打开纸条一看是数字八,看来是最后一个了。 旁边那个带著雀斑的男子毕岩看了看自己的纸条,又看了看牧野的,脸上止不住地兴奋。 好运的小子。 至於丁韩萧,哦不,贾音则是抽到了第一位,而与他对位的赫然是另一位女修,名叫孟芙。 二人走出会议室,遍地都可作为战场。 整个十八楼,连同会议室的玻璃,都是採用特殊材质构造,造价不菲,足以抵挡一般一阶巔峰修行者的攻击,即便有破损也很容易修復。 练武场中除了贾音和他的对手孟芙外,还站著一个黑衣人,面色平静如古井,一派高人风范。 据如花所说,那是练气巔峰裁判,如果有情况不对,能第一时间救援。 牧野眼底带著探究,还没见识过师兄的手段呢,没想到第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著实尷尬。 白如梦红唇微启,吐气如兰:“霍师兄~,那位妹妹……就这么好看?” 霍玉青眼睛看都不带看这位百万少男的梦,妖艷贱货,摆出这副清纯,欲拒还迎的样子给谁看呢! 他心里看得门儿清,合欢宗的修行之根本就在於阴阳交合,要想让一位合欢宗修士一生只有一位,那实在太难了,帝国又是一夫一妻制。因此,合欢宗並没有在帝国內部设立根据地,只是在不少地方散播著合欢宗的功法,以待有缘人。 白如梦就是这样一个散修,根本不是什么合欢宗人士,鬼知道同城多少榜一大哥找过她,这等吸人精气的妖魔,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与其他或妖嬈、或刻意展现风姿的女修截然不同,场上这位女子给他的第一印象,竟是久违的清爽与乾净。她穿著一身纯白的水手服,双马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看似娇俏可爱,但霍玉青以拳修独有的敏锐洞察力,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此女下盘极稳,呼吸绵长而均匀,更吸引他的是那双眼睛,眼神专注而坚定。 霍玉青甚至下意识地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女子,才像是个正经的修行者。 白如梦这等女人,只会影响他出拳的速度。 第44章 斗法 孟芙的顏值只在中上,也就比满脸阴气的萧寒好一点,她看著贾音那光滑细嫩的肌肤,精致的脸蛋,不由心生嫉妒。 到底谁才是练武的啊! 跟那个神拳殿的霍玉青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孟芙冷笑一声:“我最喜欢的就是教训你这样的花瓶了,想必能到炼体六层,吃了不少丹药吧。” 贾音依旧面带甜甜的微笑,不紧不慢,不知从哪拿出一个长枪。 不少人眼神微凝,储物装备,看来还是个小富婆。 哪怕是最小的储物装备,5x5米的空间,也要五百万上下。 “那肯定是比你这样的散修要多呀,我师父別的不说,这丹药管够!” 牧野面色古怪,这说的是同一个师父吗?他怎么听说,一毛不拔呢! 孟芙被气得脸都要炸了,灵力涌动,蓄势待发。 “你脸这么红,不会是主修火属性的吧!” 只见下一秒,火红色的灵光自孟芙手边乍现,向著贾音飞来,过程逐渐形成了一条火红色的锁链,这被捆上,怕不是衣服都要烧没,还真让他说对了。 面对呼啸而来的炽热锁链,贾音脸上笑容未变,脚下步伐灵动如穿花蝴蝶,他身形未退反进,手中银色长枪斜撩而上,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半弧,枪法迅捷如雷龙,英姿颯爽。 霍玉青眼中欣赏之色渐浓,这枪法一看就是绝学层次,而且熟练度还不低。 叮! 枪尖无比精准地打在炽热火链脆弱的结点上,本来凝固成形的锁链顿时溃散。 孟芙眼中嫉恨之意更浓,有实力,还这么漂亮,手上法诀急变,“火蛇乱舞!” 瞬间,本来即將消散在天地间的火灵气,化作五条更加灵活,小指粗的细蛇,嘶嘶作响,从不同角度袭向贾音周身要害,体型小了,但温度更高,速度更快!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台下一阵低呼!这一手用的妙,对於战斗时机的把握极其合適,显然浸淫已久,在场的其他几位一阶六层纷纷想著自己对上,有几成胜算。 贾音却似乎嘆了口气,声音依旧动听,“孟姐姐火气好大呀。”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枪驀然旋转起来,枪身模糊,如风拂柳,似水流转,银色的枪影在他周身画出一个浑圆的光轮。 “流云卷!” 牧野眼神微凝,结束了。 只见火蛇撞入那旋转的枪影之中,好像被一股柔和绵长的力道黏住,卷带,隨著枪势不由自主偏转方向,几条火蛇互相碰撞,竟融合到一起,在枪势中不断压缩,凝聚起更小的火蛇,温度更高,速度更快。 隨著长枪向前递出,火蛇如一道红色闪电,下一秒就要打到孟芙脸上。 好在黑衣裁判动了,瞬息闪现至孟芙身前,火蛇乱舞,瞬间分化出数道小蛇,理解力竟然比孟芙这个正主还要高。 就连裁判的护住孟芙的半边袖都有火焰在燃烧,他拂袖將其挥灭。 贾音这次反击可谓是技惊四座,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於武道,灵气运用的理解极高。 他一脸抱歉,上前对著裁判道:“你没事吧,我应该没伤著你吧。” “没事,没事。”裁判有些震惊,隨后感觉掛不住面,摆了摆手道:“这件衣服早该换了,已经买了新的,旧的不知道怎么处理,刚刚灵机一动,就让它给烧了。” ...... 如花:“没伤著吧。” 孟芙依旧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点点头。 “既然没事,你也已经被淘汰,为了避免选手的资料被泄漏,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孟芙紧了紧拳头,深深看了眼贾音漂亮的脸蛋,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牧野可算是又一次见世面了。 红髮青年萧寒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一具娇小的阴尸便悄无声息地立在了练功场中央。 阴尸皮肤苍白如纸,双颊却诡异地晕著两抹僵硬的胭脂红,瞳孔空洞无神,但五官依旧能看出活著的时候是个俊俏小萝莉。 沈小兔眼底闪过厌恶,这种邪门歪道就该死! 保养得这么好,谁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死了才被挖出来,还是生前就已经被盯上要做阴尸的。 隨著一缕黑气在阴尸身体上蔓延,阴尸动了,动作流畅,根本不像死人。 对手是个穿夹克的男子,不见他双手如何动作,数十根暗器便如子弹般射过去。 很快,他面色一变,仓惶向后退去,暗器打到阴尸身上,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自己暗器上涂抹的毒素根本没用,碰上克星了。 萧寒就这样在远处放风箏,由萝莉阴尸在前面衝锋陷阵,敌退我进,敌进我退。 僵持之下,拿下这场胜利。 下一组还要有意思,是两个猛男武者,两人甚至没有废话,抱拳行礼的瞬间,因肌肉过度膨胀,上衣应声炸裂。 金身猛男,一声低吼,僧袍般的上衣从肩头震裂,露出下面佛像般金光流转的雄浑肌;白玉猛男,身形急转,白色劲装如剥茧般自行寸寸碎裂,露出汉白玉石般的庄严宝肌。 就是这对战过程未免有些太刻意了些,怎么看都是在展示那本就足够明显的大肌霸。 牧野暗自对比了一下,撇了撇嘴,两个菜鸟,如果不是要看谁弱,一定让眾人大饱眼福,谁才是真正的大肌霸! 趁著二人激情对战时,贾音悄无声息地到了牧野旁边,將一个红红的丹药塞给他,声音极其细微:“一阶枯荣丹,药效二十分钟。” 枯荣丹是一种让人看起来虚弱的丹药,气息如秋冬草木般凋零,但体內生机暗藏。 丁韩萧並不清楚牧野修炼了敛息武学,牧野暗暗收进怀里,然后借尿遁上厕所,吃下。 等回来时,只听金身猛男一身怒吼,拳风如古钟般轰鸣,终结了白玉猛男。 牧野和毕岩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底的郑重。 只见牧野面色苍白,有些中气不足地大喝一声道:“来吧,咳咳!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毕岩眉头一挑,“我乃请神门第三十八代传人,还不快快上来受死!” 第45章 请神门 乍一听,请神门三个字,许多人都被唬住了。 沈小兔不由问道:“这请神门是何等宗门,这名字竟如此......大不敬。” 如花有所了解,解释道:“请神门,额,怎么说呢!一个比较奇葩的宗门,核心功法被列为绝学层次,对本人战力的增幅並不大,能够以自身微弱的神魂沟通天地,兴许能让一些早已死去的强者上身代打,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样。” 无论是修士、武者还是普通人,死后,三魂七魄从躯体分离,气魄最先消散,然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命魂独留世间,请神门吸引的也就是命魂,能发挥强者生前的部分力量。 “请神门,早些年也曾经辉煌过,出过一位金丹修士。”如花顿了顿,“请神极为依靠气运,那位金丹修士被对手干扰了气运,请到一位恶意的妖兽上身,然后殞命......至此请神门一蹶不振,没想到最近重出江湖了,我也是在早年一本杂谈上看到过。” 只见毕岩面对牧野,神情无比肃穆。他脚踏七星步,手掐请神诀,口中念念有词:“……有请老奶显威灵!” 霎时间,场中阴风阵阵,隱约有仙乐传来。 毕岩突然撕掉双臂衣袖,露出铭刻著一对老奶奶图案的纹身。 如花解释道:“纹身算是请神门新时代增加亲密度的一种方式,据说请神门还有秘法,哪怕是没有实力的孤魂野鬼,经过一段时间的餵养,也能拥有不俗的实力。” 沈小兔惊呼:“那请神门的岂不是都考不了公了!” 毕岩双臂上的纹身散发出温和的光芒,那对老奶奶的影像仿佛活了过来,只见他额头青筋鼓起,用尽全身力气般再次大喝: “恭请情报司掌印大姑姑、劝婚催嫁司主事二姨婆--上身助我!” 场中灵气波动一阵紊乱,不见有什么变化,只是毕岩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他身板微微佝僂,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探究欲,直勾勾地盯著牧野,扯出一个“姨母笑”。 他脚下步伐类似於一种街头快走的八卦步,速度比之前快多了,迅速贴近牧野,掌法带著莫名韵味,朝著牧野招呼而来。 如花摸了摸下巴,轻咦一声:“这请神有意思,选自己认识的人,反噬的可能性低,还容易上身。” “哎呦喂!这位小哥!”毕岩开口了,声音尖细又带著热情,“瞧你这身板,练武的吧?一个月挣多少钱啊?家里几套房?父母是做什么的呀?有对象了没?我跟你说,我娘家有个侄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修为也配得上你,要不要见见?” 牧野额头青筋暴起,老子都穿越了还给我说这个,克制著力道,乱拳狂舞之下將毕岩击退。 嘭!嘭!嘭! 毕岩被击飞出去,眼神都澄澈了不少,他眼中满是惊讶,想不到牧野炼体五层竟有如此实力,隨即一把撕碎背心,露出背后一幅围著灶台、手持锅铲的壮汉纹身。 毕岩翻转手腕间,手中直接出现一个长柄铁锤,声音骤然变得粗壮:“灶台方寸地,亦是修行场。娃娃,且看吾如何打理你这团乱麻!” 然后,似乎又是毕岩的神智占据上风,他语气变得阴冷:“我有一招绝学锤法,看你如何抵挡!” “净扫十方!” 顿时,毕岩挥舞著长锤,带著一阵劲风,迅捷而密集,如同大扫除时不留死角! 牧野脚步飞快,不由得动用一些灵雀九闪的身法,与之周旋。 毕岩有些恼怒,突然凌空跃起,“你跑不掉的,有请外卖金牌骑手,追风逐电真君赵三哥!” 嘭的一声,毕岩双裤炸开,腿上赫然纹著一个身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骑著电瓶车的场景,外卖服上的袋鼠骤然亮起。 脚跟处仿佛有黄色闪电附著,速度快得飞起。 毕岩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红色、风骚至极的小短裤,配上红色的长袜! 你tm的本命年啊! 观战的眾人目瞪口呆,本来觉得毕岩算是捡漏了,但就看这实力,哪怕是有些一阶七层的修士都不是对手,更担心的是,万一毕岩还有手段呢! 已经够违规的了,再接著请神,岂不是...... 牧野呼出一口气,必须得动用些实力了,实在有点超模,於是,他大喊:“是你逼我的,焚血功!” 眾人神色再变,如花眼睛里已经有些不忍,焚血功是一门耳熟能详的爆种武学,副作用极大。 只见牧野周身气血氤氳,如同狼烟般裊裊升起,速度骤然提升一截,几拳打破毕岩的晋级梦! 毕岩一个踉蹌,看著爆种的牧野,眼中满是决绝,把心一横,手伸向裤腰:“罢了!脸面不要了!有请--『夕阳红广场舞协会·金牌领舞·张阿姨』上身!” 就在短裤即將滑落的瞬间,纹身光芒大盛,毕岩周身浮现出一位身穿红衣裙,雍容华贵的广场舞大妈虚影。 如花惊呼道:“是二十年前那位大隱於市的练气巔峰修士!有一门圆满绝学身法,想不到这都能请来。” 眾人都不可避免地捂住双眼,不要啊...... 牧野怒吼一声,速度再次提升。 “焚血功第二式!” 顿时化身一道血色流星,逆流而上,赶在毕岩彻底爆衣前,將他打得晕厥了过去。 牧野落地,心底鬆了一口气,配合枯荣丹,真有种要燃尽的感觉。 他不由在心底暗骂变態,鸡儿小还有脸学这招,脸皮真厚! 眾人快步上前,如花激动地拉住牧野的手,见他面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了,赶紧掏出一个玉瓶。 “太感谢你了,要是让这傢伙贏了,到时候直播说不定都要被封!这是百草丹,能恢復元气,算我感谢你的。” “是啊是啊!以后遇到请神门的,我一定先发制人,太辣眼睛了。” 百草丹,价值上万! 牧野不客气地接过,在眾人担心的目光下,他摆了摆手,默默坐到一旁,说自己需要休息会儿。 如花冷眼看著地上那个赤条条的毕岩,目光不由向下移了移,“来人,將他给我拖出去!不得再进我虎鱼的大门。” “不,將请神门的人全部拉黑!” 眾人依旧心有余悸著,看待牧野的目光变了变。 虽然是靠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武学拿下胜利,避免了更深层次的视觉污染,但也足以说明牧野的实力远甚平常的炼体五层修士。 唯有萧寒看著毕岩的身体,若有所思。 第46章 狗六之死 如花特意等牧野神色缓和了些,反覆確认没事了。 这才拍了拍手掌,打开投影。 “恭喜你们,通过筛选,下面,由我隆重为你们介绍,荒区探险直播项目。” 隨著眾人注意力都移了过来,如花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亮起,安泰城俯瞰图缓缓拉近,眾人纷纷坐直身子。 视频显示以安泰城上方俯瞰,隨后慢慢转移到城西的一片树林。 “这就是我们虎鱼传媒选取的直播地点,接下来,我们將对这片区域进行修正,杜绝任何人为的踪跡,打造完美的仿真荒区探险环境。” 沈小兔挑眉:“这不是骗观眾吗?” 如花嘖了一声:“谁关心假不假?只要够真实,假的又怎样?” “现在各位安泰城杰出的才俊,如果没有意义的话,就可以签字了,我们將在下个周末,正式开始荒区直播。”如花將文件纷发到每个人面前。 直播时间选在下周末,刚好是一周时间內,观看人数比较多的两天。即便只有两天的直播,但是这个文件可谓是厚厚的一沓。其中有关安全的问题的注意事项就有好几十条。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能极大地减少虎鱼传媒的赔偿。 牧野从善如流,刚好下个周末,这钱和寿元不拿白不拿! 眾人都签好字,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了,牧野却是来到如花身边,说出自己想试试妖兽的水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花眉头微蹙,“节目组会派几位一阶后期的修行者,在直播区域游走,安全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你如果实在想见,刚好有一批货到了,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看看,但只许看不许动。” 牧野有些失望,跟在如花身边,一路来到了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有一个个密集的牢笼,显然虎鱼传媒平日里就有囤积妖兽的习惯,在这个时代,修行者嫉妖如仇无疑是最能博取流量的一个標籤。 牧野看著一个个浅红色的血条,自己却不能下手,心里痒痒的。 “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了。”如花见牧野有些气馁,不由提醒道,“別忘了,你可是签了合同的,到时一定得给我按时到场,否则......哼哼,上千万的违约金有你好受的。” 牧野点点头,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和监狱的时间衝突,他就是请假也得来,一大批寿元和普通的工资,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先打一棒,再给一个甜枣,如花看著牧野充满阳刚之气的轮廓,指著刚到的货车道:“如果你直播效果不错,虎鱼会考虑和你签长期条款的,我们虎鱼的艺人每年收入那可都是五十万打底的,表现优秀的更是会有公司......” 如花在旁边说著,牧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直勾勾地看向货车,隨著货车开门卸货,牧野发现那隱藏在眾多浅红色血条里的深红色。 现在看来还是妖族最容易获取寿元,哪怕是素不相识,种族之间的天然立场下,至少都是浅红色。 牧野诧异地看了眼那个深红色的血条,根据经验,应该是一阶中期妖兽,和如花告別后,默默往家走,至少两天內,寿元还够,只能下办法再击杀个死囚或说別的了。 “狗大狗大,我是狗六,我已潜入目標楼层,时刻监视著目標。” “狗六狗六,我是狗大,注意安全,我感知到你身边有不少强大妖兽。” 狗六尾巴摇了摇,嘿嘿,大哥关心我。 他从车底爬了出来,看了看平日里不敢招惹的大妖,其中更有狮妖,豹妖等等猛兽。 趁著工作人员到仓库不注意,狗六不由上车,明目张胆的对著狮妖撒了泡尿,脸上满是得意。 即便是诞生了灵智,狗在妖族的地位还是比不得妖族,平常哪有这机会。 狗六那满是骚气的尿恰好一尿三尺高,淋在了狮妖的鼻尖,狮妖狂吼:“死狗!有本事让爷出去!看我怎么撕了你!” 狗六贱兮兮地笑著,“有本事你就出来啊!” 眼看著工作人员又要除了,狗六连忙溜走! 狮妖双眼变得血红,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开始疯狂撞技特质的合金笼子。 牢笼的震颤与狮妖的狂怒,如同一个信號,缓缓点燃了整个地下仓库。豹妖、狼妖……所有被囚禁的妖兽都开始嘶吼、衝撞,妖气紊乱暴走,整个地下空间迴荡著令人心悸的轰鸣。 如花面色微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妖兽好好的突然暴动,但万一衝破牢笼,那不仅仅会造成公司的天价损失,这又是在市区,更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安全事故。 如花赶忙拿起对讲机,语气急切:“安保!所有安保立刻到车库,全副武装!” 牧野赶忙折返,询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助的,结果被如花几乎是推著赶著出来。 “你个炼体五层,还没一把枪有用,赶紧走!赶紧走!別碍事!” 牧野摸了摸鼻子,颇为尷尬。 走在街道上,他微不可查地朝后瞄了眼,那黄皮狗妖他早在进虎鱼传媒前就见过,本来还以为是意外。 现在看来不是了。 念此,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狗四狗四,我是狗六,你那边是不是有鸡腿吃啊!狗六也想吃!” 狗四面露为难之色,看著眼前的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將鸡腿偷偷拿给自己,心里一阵感动。 於是,狗四决绝地摇了摇头:“狗六,你闻错了,我这没鸡腿。” 狗六鼻翼嗡动,不对啊,明明...... 汪!汪汪! 一双如铁钳般的大手忽然掐住狗六的脖子,狗六几乎不能呼吸。 “狗六!!!”x5(异口同声) 悲伤,愤怒,不敢置信。 ...... 看著目標那带著狞笑的面容,狗六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果断屏蔽了血脉感知,他不想把死亡的痛苦也传递过去。 【击杀一阶五层妖兽,总寿元188,剩余寿元108,吸收完毕】 【当前自身寿元:111】 牧野一把扭断了狗妖的头颅,满面笑容,你怎么知道我缺寿元了? 这狗妖怎么还流泪了? 他摸了摸头,不明所以。 阳光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杀狗了!”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第47章 群眾里有坏人 牧野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全妆的女士,拎著包包,极为夸张地张大嘴巴。 付首菲义愤填膺道:“狗狗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杀狗!” 牧野看了看狗六尸体,这倒是提醒他了,不仅是妖,还是狗妖,到市场上买妖兽肉也要钱的呢,今天吃妖兽肉! 牧野没有理会那个女人,转身就走。 付首菲跺了跺脚,就快步跟上,边举起手机拍摄,边大声道:“快来看看吶,这人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这狗多可爱,你怎么下得去手!” 说著,她特意將镜头对准狗六,来了个特写。 周围渐渐聚拢起几个不明所以的路人。 拎著菜篮的大妈驻足观望,看著牧野手中的狗尸,不由皱紧了眉头,小声嘀咕道:“作孽哦......” 两个结伴而行的学生,停下举起手机拍了拍,然后在屏幕上打字。 牧野都能想像到他们说的什么,“家人们,今天在路上遇见......” 於是,牧野停了下来,转身,將狗六高高举起,严肃道:“这是一阶中期的狗妖,並不是你口中普通的宠物狗。” 付首菲满脸正义,下意识反驳道:“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就是滥杀动物,而且就算是狗妖,他也没有伤害人,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將他杀了!” 她几乎要將镜头懟到牧野脸上。 牧野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和这种圣母的人理论是没用的。 他转身就跑。 “杀狗贼!有本事別跑!快!大家帮我拦住他!我要曝光他!” 但一群普通人,又如何能追得上牧野,瞬息间,牧野进了拐角就消失不见了。 付首菲气喘吁吁地停下,对著镜头咬牙切齿:“家人们记住这张脸!虐狗狂魔!我付首菲一定把他揪出来曝光!” 牧野並没有將这事放在心上,就算是万中无一的沙雕,新夏也有数十万呢!碰上一个不足为奇。 回到家,他哼著小曲,將狗尸大卸八块,配点小菜,做今天的晚饭。 曦夜眼神惊疑,早上明明感知到他命火微弱飘摇,明明是寿元將尽,行將就木之相,怎么出去一趟,现在怎么又稳固起来,分明是长寿之相!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都笼著连她都看不透的迷雾。 又得是多大的机缘能够获取这么多的寿元。 “煤球,你在听我说话吗?”牧童发现怀中的小猫似乎在发呆,不满地轻轻摇了摇她。 “瞄。”曦夜收回目光,敷衍地应了一下。 算了,如今还是静观其变,且先忍耐,等她以【无垢人胎法】重塑一具绝佳的人类躯体,修为一日千里。 人类虽然天生身躯孱弱,寿命短暂,但在修炼这方面的速度是普通妖族无法比擬的。 经过多次转世,曦夜想要通过妖身再重走一遍来时路,已然是无比艰难。唯有以妖帝本源凝聚一具人类躯体,才有一番可能。届时她一体两面,平日以黑猫躯体偽装,人类躯体修炼,大道可期。 凡事都具有两面性,这个男人虽然穷酸了点,但也相对可控。 毕竟,一个连女僕制服都要捡来的男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转修人类,接著以妖帝本源灌注,配合她改版的妖法,匹配人类的圣传级別功法,修为半个月之內步入练气巔峰,应该不是问题。 届时,即便是一般的筑基修士,她也不惧。 “开饭嘍!”牧野端著香气四溢的一大锅燉肉走出来,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童童,洗手,今天加餐,好东西。” “哇!好香!”牧童欢呼一声,小心地把曦夜放在旁边的软垫上,快速洗手,然后开饭。 曦夜看二人吃得正香,香味疯狂衝击著她的味蕾。 “来,煤球也吃。”曦夜愣神地看著牧野將一些肉弄到她的专属小碗里,尾巴尖儿不由得垂下一些,抬头看去,牧野又转移了视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她抬头挺胸,不屑一顾,牧野看在眼里,乐在心底! “爸。”牧童清了清嗓子,看似隨意地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这家里缺了什么?” 嗯?”牧野头也不抬,夹了一大块肉,“缺什么?” 如果是在几天前,他可能会说缺钱,但现在手握三百多万巨款,倒是够用。 “不缺什么啊,童童,你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还是缺些修炼资源。” “不是这个啦!”牧童摇摇头,“我是说……家里是不是有点冷清?就我们两个人。” 牧野终於抬起头,“不冷清啊,不是还有煤球吗?”他指了指正在优雅舔爪子的黑猫曦夜,“三个活口呢。” 曦夜:“……” 牧童看著自家爸爸那一脸正经的样子,联想到进屋看到的女僕制服,上面还有一股海鲜味,有些难以启齿。 是了,这种事情,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自从和那个柳阿姨不来往后,她好像就没在爸爸身边看到什么女人。 牧童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优质女人,为老父亲牵线搭桥,不能因为自己影响了他的婚宴大事。 饭毕,牧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立刻跑到垃圾桶旁,制服赫然还在里面,只是位置不对。 坏了坏了,牧童不会以为他性压抑了吧。 牧野有些绝望地捂住双眼,感觉脚趾已经尷尬地能抠出三室一厅,外加后院大花园了。 实在不行,明天找个女人? 瞬间冒出来的想法不由让牧野惊出一声冷汗,他连忙端坐到床上,默念清心咒。 似乎隨著龙象般若功的修炼,牧野道心逐渐不稳,老是有一种无名的,又可怕又迷人的欲望在四周打转,像飞蛾扑火一样。 越是想逃避,就越是想遇见。 思考良久,牧野大彻大悟,一个鲤鱼打挺,古时大禹治水就告诉我们。 疏不如导啊! ...... 正常上班。 牧野简单处理了些必要的事情,就开始当甩手掌柜,偷得浮生半日閒,悠哉悠哉。 领导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核动力,不知疲倦的牛马了,给点草就能干上半天。 现在牧野是小领导,他依旧能狠狠共情,因此,他至少会多给块肉。 “老周,进来一下。” 顿时,只听急切的脚步声,周云涛憨笑著推门而进,牧野不由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好好干!现在你苦点累点,就当积攒经验了,日后我定会为了申请升职的。” 周云涛:嘿嘿嘿。 牧野神色不变地出门,只是眼底有一抹探究之意。 在面板上,赫然有一行字。 【检测到万相魔魔气入侵,是否消耗十年寿元,炼化吸收。(长时间侵蚀,宿主会逐渐沦为傀儡)】 万相魔...... 牧野呢喃一声,他对魔族所知甚少,也仅仅是知道此魔种是魔中贵族,极为难缠。 牧野驱动气血內视己身,然而什么都没发现。 能够绕过他所有感知……这手段,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好高明的暗算! 牧野当即就要炼化,转而一想,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这股魔气过於精纯,远甚牧野现在修炼的归元筑基法,牧野甚至怀疑比秘典功法还要更上一层楼。 【是否消耗一年寿元,暂时压制,有效期七天。】 牧野果断选择了更稳妥的打法。 第48章 银牌杀手在行动 接连几天,周云涛身上携带的魔气越来越多,牧野都是来者不拒,甚至期望更多些。 他能感觉到,这魔气本质上比万神寂灭典层次还高,等寿元积攒足够,一併转化,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距离参加虎鱼直播探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牧野每日除了每日去伏妖狱找袋鼠切磋,就是找邓放,赵怀切磋,后者纯属找虐。 是日,宋映蓉发来消息,让牧野去她办公室。 牧野大体能猜到是什么,最近监狱里派系矛盾直接跃然於纸上,演都不演了,好些属於罗晟派系的人,在监狱外受到攻击,家人受到威胁,现在人心惶惶。 宋映蓉正伏案处理工作,换了另一套白色制服,搭配白丝,肩背削直,腰肢丰而不软,前襟好似熟大桃悬於细枝,摇摇欲坠。 见牧野来了,宋映蓉放下手中工作,眼中蓄著一汪春水,全无狱长的威严。 她直扑过来,胸前波涛汹涌,在牧野身上层峦叠嶂。 牧野赶忙后退一步,“宋狱长,请自重。” 宋映蓉深深看了牧野一眼,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此前老罗经常闭关,没办法,也能理解牧野惧怕老罗的武力,害怕被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大桃轻颤,恢復正常严肃神態,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播放视频,招呼牧野上前观看。 赫然是几天前,牧野当街击杀狗妖,被录下来的视频,点讚量都有上千了,网友外號“虐狗狂魔”,这还只是在附近区域。 宋映蓉並未多说什么,只是顺带说下,让牧野注意一下影响。 步入正题,宋映蓉眉宇间似有一股化不开的忧愁,道:“小牧,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牧野目不斜视,义正言辞道:“宋狱长自然是对我极好。” 宋映蓉眼角闪过一丝笑意与幽怨,道:“你和邓统领切磋的画面,我和老罗都看过。” 牧野心神一凛。 “你不用紧张,不管你获得什么机缘,老罗还不屑於和一个小辈抢,只是你最近锋芒实在太盛,以我估算,不日上面就要派人来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魔了。”宋映蓉轻笑,隨后道,“我对你知根知底,自然信得过你。” 牧野訕訕地摸了摸脑袋,不多言语。 见牧野这副样子,宋映蓉胸前大桃轻颤,严肃道:“我此次喊你前来,是拜託你一件事。斩妖军力量损失惨重,大阵也有一定程度的损伤,我严重怀疑已经有妖族潜入到监狱来了,而且是妖將。” 斩妖军一直是一个城池抵御妖兽的中坚力量,有阵法守护,敌退我进,敌进我退,战损比向来不高。 牧野对此心知肚明,惊讶道:“怎么会?” 听著宋映蓉的诉说,牧野心中逐渐清晰,同时也暗自凛然。 伏妖狱下方,少许一阶后期的妖兽不算,最为棘手的是一位二阶妖將,与血牙谷那位狼王,乃是亲兄弟。 这些年困而不杀,也是为了让狼王投鼠忌器。 李小明......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映入牧野脑海,那个有著猩红血条的神秘人,现在看来十有八九就是潜伏的妖將,但他没有立刻说,情报是真,那他又该如何解释,一个炼体七层又是如何看破妖將的偽装。 “牧野,”宋映蓉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美眸凝视著他,“你是典狱法曹,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大大小小的案件都要经你手,对这方面的细微变化最为敏锐。这件事,我需要你替我多留一份心。若有任何发现,无论大小,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牧野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適时露出凝重的神色,郑重应道:“狱长放心,这是牧野职责所在。” 片刻后,又一名监狱干部敲开宋狱长办公室,带著满脸的郑重走出。 ...... 身为一名顶尖杀手,耐心是最基本的素养。 马嵩独自趴在通风管道里,静悄悄地啃著麵包,將尿液灌进塑料瓶里,一滴都不能漏,不留蛛丝马跡。 经过多天远远的观察,他已完全掌握了牧野的行踪,更是锁定了一位不善言辞,相对孤僻的普通狱警,据其他狱警所说,是牧野的小弟,完美符合他要偽装的人设。 他要李代桃僵!杀牧野个猝不及防。 而现在,他就在那名狱警的宿舍上方。 来了。 赤夜脸上带著疲惫地回到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反手锁上门。 咔噠。 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疲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暴戾的阴沉。 该死! 自从上次在伏妖狱遇见那个人类,他似乎出名了,走到哪都有人对著他指指点点,更有不知道什么人,脑子抽了根筋似的,上来就语言挑衅他。 原身的脾气又是唯唯诺诺的,他不得不用他那拙劣的演技,装出一副恐惧,害怕的模样,但这反而让那群人蹬鼻子上脸了。 想到这,赤夜的怒气值噌噌噌往上涨!背后隱隱有血红色的虚影浮现,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力在宿舍瀰漫开来。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赤夜咬牙切齿,低声嘶吼著。 通风管道里,马嵩的內心是崩溃的,他已经石化了。 这tm是炼体二层的小狱警?这tm的是孤僻好控制? 马嵩死死咬住半块麵包,防止因极度紧张而发出声音。 然而,当他再次鼓起勇气,向下瞄去时。 只见一双猩红的眼睛已经贴近通风管道。 四目相视,满是惊惧。 赤夜/马嵩:我暴露了? 赤夜反应极快,五指成爪,凌空对著通风口一抓! 嗤啦! 通风管盖像是纸糊的一样,马嵩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 就连尿瓶都被强大的妖力碾碎,尿如雨下。 “等等!大哥!自己人!误会!”马嵩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情急之下胡乱喊道。 “哦?”赤夜將他像提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眼中满是暴虐,將即將散落的尿液以妖力包裹,运输至厕所,不至於湿身。 马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是新来的管道维修工......哈哈,维修工。” 赤夜目光扫过马嵩的一身装备,心中已有答案。 人类的杀手。 赤夜忽然笑了,就在马嵩以为自己要捡回一条命时,一双冰冷的手按到他头颅。 “搜魂术!” 顿时,马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有万针穿刺般,过往的记忆开始像幻灯片一样播放。 不......不...... 片刻后,赤夜狼首一闪而过,皱眉將马嵩一口吞下,混合著一股骚味与人类的鲜美。 心底鬆了一口气,原来是击杀那个叫牧野的杀手。 倒是省得自己去动手了。 他挥手,一股妖力拂过,地上和天花板破洞处的碎屑无声地聚拢、升起,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还原,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而在某处简陋的出租屋內。 联络员看到代表马嵩生命气息的信號骤然停下,默默拿起对讲机,道:“一阶银牌32,已確认死亡。”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应道:“收到,已派出一阶金牌003。” 联络员脸上惊讶一闪而过。 金牌前十,那是为积攒底蕴、故意停留在一阶的狠角色。修炼暗网顶级秘典,同阶无敌。 第49章 绝世佳人 这么多天,牧野与邓放的关係愈发熟络了,也是赶巧,正好有一只虎妖油尽灯枯,即將报废,横竖都是死,在邓放的允许下,牧野又是收穫六十年寿元。 同时牧野发现萧世劫这个名字,在狱警们的閒聊中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 就连同一个办公室里的下属都讚不绝口。 “你们去过萧头那没?”一个声音带著笑意问道。 “萧头?哦,你说萧世劫公子啊!那確实,人没得说!” “怎么了怎么了?啥情况?” “就钱副狱长认得那位乾儿子,萧世劫萧头,那位钱大公子看不上这工作,全权交给他了!现在管著咱整个区的考勤和部分內务调配。” “霍!老赵不在了啊,怎么样,好说话吗?” “那你可放一百个心!”先前那声音立刻拔高,“萧头人是这个!” 他似乎还比了个大拇指,“一点架子没有!上回老张家里有急事,调班手续卡在流程上,萧头知道了,亲自跑去协调,当天就批了,还问了句『家里老人身体要紧不』。” “对对对!”周云涛接口,“我有次报表填错时间,按理说算失误要扣分。战战兢兢去找他,他看了眼,笑著说『新系统是不太顺手,下次注意』,顺手就帮我改过来归档了,也没记过。” “何止!人家那叫会做人。前天食堂饭菜咸了,大家私下嘀咕两句,第二天就改善了不少。后来听说是萧头尝了之后,直接去后勤那儿沟通的。” “关键是人家有本事还低调!听说修为也不弱,但从来不显摆。见谁都笑呵呵的,说话办事那叫一个周到体贴。” 牧野站在门口听了半天,这才推门进去,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周云涛,进来一下。” 片刻后,周云涛摸了摸脑袋,一头雾水地出来。 有同事低声问道:“牧法曹喊你干嘛了?” 周云涛一脸疑惑,“没说什么,就是夸我做的好。” 牧野看著面板上的魔气,已经攒到了八缕,很是满意。 叮! 师父风清扬发来消息:【徒儿,带上焚阳花与幽冥血髓,晚上到我这来,我来助你转化修为】 牧野心中隱隱感到不妥,连连拒绝说自己周末要参加一个直播。 【徒儿,修为之事岂容儿戏?为师已备好二阶聚灵阵与护脉丹,等你周末直播结束,速来】 二阶聚灵阵?护脉丹? 也是,正常修士或是武者,改修功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的,是有面板加持,才让牧野觉得很轻鬆。 牧野应了下来。 离开前,牧野编辑了一份文件给宋狱长。 【经连日观察,认为以下几位同僚勤勉恳恳,业务精湛,特此提名,建议纳入重点人才培养与关怀对象名单,望予以深入考察,促其进步。” 名单如下:李小明、萧世劫……】 只能说,他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至於萧世劫,牧野有99%的可能性怀疑,他就是魔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於为什么那么篤定。 牧野近距离点头问好过,那血条,也就比李小明稍逊一筹,一脸的不安好心。 ...... 次日,早上叮嘱牧童观看直播,牧野就直接出发,到了虎鱼传媒楼下。 外面一排排宽敞的保姆车已经准备就绪,其中一台摆放著各种直播设备。 公司一楼,其他参与直播的俊男靚女们已经在等待,牧野眼神微不可查地一一扫过。 白如梦一袭露肩纯白连衣裙,行走间修长珍珠白的双腿若隱若现,前襟的圆月曲线,好似未被驯服的一抹弧度,眼波流转间魅意天成。 牧野目光掠过,心底给这身装扮打了个分,这直播效果应该不错。 沈小兔则是更显英气灵动,一身青莲色剑袖劲装,襟和袖口以银线绣有简约的青莲纹样,青丝高高束成马尾,乾脆利落,胸前平平,更贴几分少年英气。 至於贾音,牧野有些不敢直视这位师兄。 贾音身姿挺拔,傲人的曲线比起白如梦更显饱满,对著牧野淡淡点点头。 至於霍玉青,萧寒之流,装扮就要简单的多。 丁韩萧收回目光,饶是以他的厚脸皮,此刻也是有些滚烫,心里暗骂:“师傅,你这宝贝非要有这么大胸吗?好累赘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胸,又觉得这动作更奇怪,赶紧站直。 一个苍老声音在他的心神响起,带有一种你不识货的痛心疾首:“徒儿啊,为师给你的千幻面,可是顶级二阶法器,能骗过部分三阶修士那只是最基本的,这精华就在於每一个都异常完美的参数,別人羡慕还没有呢。” 丁韩萧对著一直看著他的霍玉青,点了点头,浑然不知自己胸前跟著盪了盪。 霍玉青当即耳根子有些发热,艰难地將目光移到旁边。 如花一身西装革领,很是重视,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她拍了拍手掌,大声道:“再出发之前,我们临时加入一位选手。” 萧寒一身暗红色大氅,面色有些不耐:“別告诉我又来一个大宗的弟子,你们这样......”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眼睛都瞪直了。 只见侧边休息室的门打开,一道丰腴曼妙的人影走出,周遭细碎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有人举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一身玄色长裙依旧难掩那好似比头还大的胸脯,衬得腰肢纤细。 视线向上,是一张足以令满室生辉的容顏,肌肤胜雪,衬得一头墨染青丝愈发乌亮,隨意披散,却有种浑然天成的慵懒风华。 再看多少遍,如花眼中还是闪过惊艷,当真是风华绝代,她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曦夜,练气六层,她也將参与本次直播,大家应该没异议吧。” 白如梦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这人是诚心噁心她吗?特意穿一身黑,和她对照? 再回首,几乎所有男性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女子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没事,我有二十万铁粉,自带流量,到时候直播热度肯定是第一。 牧野只是扫了一眼,也感到惊艷,世间真有这么完美的人儿? 对上视线,牧野好似从那双黑紫色的眸子里看到一丝揶揄。(无敌意,无血条) 欸? 一小时后,车队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城西圈定的直播区域。 届时直播结束后,虎鱼传媒是要將里面肃清,不留一只妖兽的。 一个个大棚依次排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直播设备,生活物资等等。 森林茂密而幽深,完全没有人类的生活踪跡,隱隱能听到兽吼声。 牧野没有出安泰城的记忆,但觉得荒区也莫过於此了吧。 工作人员热火朝天地准备著,给他们纷发手錶,耳机,届时屏幕上能如手机一样看到直播画面。 眾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就是最后进来的那个曦夜,浑身上下似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萧寒上前些,语气温和道:“你好,美丽的小姐,我是萧寒,练气七层修......” 话音未落,曦夜薄唇轻启:“滚!” 萧寒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下一秒一股羞恼之意直衝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发臊。 曦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径直向著牧野走来。 “帅哥,认识一下?” 牧野下意识地伸出手,顺滑,好似上好的暖玉。 倏然没看见,一旁萧寒的眼睛嫉妒地都要喷火了。 那一瞬间,萧寒觉得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针,扎在他背上。 心中冷笑。 好好好!看不起我?回头就让我师父將你们炼成阴尸。 想到此处,萧寒嘴角不禁上扬,眼神略带轻蔑。 导演站起身,问道:“直播的规则大家已经都知道了,击杀妖兽获取积分,我们还融入了宝箱设计,但那是给观眾看的。” 他神情严肃:“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注重自身的安全。” “范围就这么大,我们总计准备了数百只妖兽,將会分批投放,但这和正常的荒区相比,妖兽分布还要密集的多,其中更有几只一阶后期的妖兽,各位请万分小心。” “耳机佩戴好,如果有什么变故,工作人员会及时联繫你们。”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大家就准备准备开始吧。” 牧野眼睛发亮,已经沉浸在数百只的衝击力中,数百,那就是至少二百,妖兽寿元比人类至少多一半,那是......那就是...... 呼!晕了晕了! 如花笑道:“大家既然都没有问题,那就简单上个妆,准备开始。接下来两天辛苦大家了。” 辛苦? 牧野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 一点都不辛苦!能给钱,能杀妖的好事,別说两天了。他默默在心里討价还价,来个……一个月?半个月也行啊! 第50章 黑红也是红 镜头晃动两下后稳定,背景是荒芜的旷野和隱约的防护阵法光晕。 一对俊男靚女,对著镜头微笑,语气热情洋溢。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绝境寻踪荒区探险直播的现场!我是你们的主播人华燁!能看到我吗?能听到我声音的朋友们,公屏上扣个1,让我感受到你们的热情!” “我是主播人苏念真......今天,我们虎鱼直播联合安泰城,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中,为各位勇士打造了一场积分爭夺战!我们的目標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內,在这片划定区域內,儘可能多地获取积分!” “那么,积分怎么算?很简单,主要靠实力!各位选手身边配有移动摄像头,会实时捕捉並分析你们的每一次有效攻击。成功击杀妖兽,即可获得相应积分,妖兽越强,积分越高!所以,展现各位真正技术的时候到了!” “当然,机遇总与风险並存。我们还在区域內隨机投放了多个隱藏宝箱!里面可能是能救命的食物和药品,也可能是能逆转战局的特殊道具,甚至……是能让你积分瞬间暴涨的高额积分卡!寻找它们,或许能让你事半功倍。” “最终排名,將完全由个人总积分决定!排名靠前的勇士,不仅能贏得丰厚奖金,更能收穫全网瞩目的人气!各位观眾,请为你支持的选手加油打气,你们的互动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男的声音慷慨激昂,女的声音清脆悦耳,隨著直播间的开启,很快数十万人就迅速涌入。 经过一个星期的发酵,预热,虎鱼的荒区探险直播已然有了不低的热度。 如花脸上有些激动,拿起对讲机,语速急切:“游蜂已就位,各位选手迅速进入状態......直播开始了。” 游蜂是一种细小的灵虫,易被人类驯化,在直播充当摄像头这事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有部分修士就专门驯养妖兽,甚至一身战力都在妖兽上,人们管这叫驯兽师。 总屏幕上现在显示著各位选手的基础信息,观眾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虎鱼也是好起来了,连神拳殿和青莲剑宗的高徒都能请来,就看这气质,一看就是天之骄子。】 【我的白女神!还是那么的美,好像沦为她脚下踩著的那头肥猪啊!要修为有修为,要顏值有顏值。】 【女神踩我!踩死我!】 然后弹幕清一色的舔狗刷屏,一眾舔狗中有一则对上述进行了补充,“不止,要技术也有技术,13914xxxxxx加我卫星,免。” 白如梦的独立直播间,热度瞬间衝到第一,她娇媚的眼睛中闪过自得,看著从侧方想要偷袭的一阶初期小白猪妖,当即掐手念诀,“御剑术,去!” 剑光一闪而过,血喷洒而出,又是一阵“女神牛逼!”“女神好美!”的弹幕。 白如梦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了一下直播间热度,眉头微蹙。 怎么回事,我怎么变第三了。 曦夜的信息在倒数第二个。 画面亮起的瞬间,弹幕停滯了半秒,然后炸开。 【臥槽!!!!!】 【这谁???虎鱼从哪挖来的???】 【美女吃木瓜长大的吗???】 哪怕比较慵懒的人,看到手边上有个加一的信號,也会颇为认同的点上一个,內心乐子人的灵魂蠢蠢欲动。 白如梦脸上有些许阴霾,但被比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胸怀摆在那,她能火起来,骚算一方面,胸怀占比很大。 只是这个平平无奇,炼体五层的武夫,凭什么能排第二?!!白如梦难以接受,点进去。 只见牧野直接脱掉浅蓝色夹克,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肌肉虬结,一看就是武夫。 他径直一个箭步,如同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朝著茂密幽暗的树林深处疾冲而去。 白如梦仔细看弹幕,清一色的在刷“虐狗狂魔”。 她有些不明白,继而跳转,看完视频,冷哼一声,胸前雪白一颤。 呵,原来是黑红啊。 牧野是没看直播的,要是看了,肯定说。 黑红怎么了?黑红也是红!谁还不是个小黑子了? “牧野牧野,速度慢点,游蜂跟不上你的速度了。”导演的话在耳边响起。 噗!一条一米长的蜈蚣直接被一刀两断。 【击杀一阶三层妖兽,总寿元178,已转化为42年寿元,吸收完毕】 呼! 牧野按了按耳机,回应道。 看著寿元一栏跳动的数字,內心无比激动,妖族,爽! 哪怕是修为差距大些,都比一般人类能获得的寿元要多。 牧野脚步不停,控制著速度,向著森林深处前进,妖兽是杀一个少一个,他必须强在別人之前。 与此同时,演播区,一位带著黑色口罩的工作人员默默从人群中消失。 “转播,转播的人呢!!!”如花大喊道。 小张立刻应道:“来了来了。” 转播了两分钟后,小张挠了挠脑袋,不对啊,刚刚是谁在转播的呢。 而在下一批即將投放的妖兽库存区,粗重的呼吸声与低沉的兽吼在空间中此起彼伏。 五只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黄色土狗,挤在一眾铁栏中间。 狗大:“狗四,我们就在这边等著吗?” 狗四趴在地上:“按照我的猜测,等里面的妖兽死的多一些,节目组就该对妖兽进行补充了,咱们就在这儿养养神。” 狗三齜牙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给狗六报仇了!” 一头狮妖眼睛瞪得滚圆,鼻翼不住抽动,试图从这五张该死的、相似的狗脸上分辨出上次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它低吼著:“上次是你们哪个杂碎!敢用……那种污秽之物,侮辱本大爷?!等老子出去,定要把你们撕成碎片,一块块嚼烂!” “哪个?”狗五歪了歪头,“狗大,它问是哪个誒?” 狗大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走到笼子边:“上次?上次怎么了?我们狗兄弟向来同进同出,有福同享,有尿……咳咳,有难同当。你说对吧,狗二狗三狗四狗五,狗六。” 说到狗六,狗大眼中伤心一闪而过。 狗四和眾狗会心咧嘴一笑,他们已经明白了。 “没错!”“就是!” 狮妖被这五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无赖嘴脸气得几乎要爆炸:“少给老子装蒜!就是你们其中一个!那股骚味,化成灰我都记得!等老子出去,老子第一个……” 它狠话还没放完,就见五只狗不约而同地抬起后腿。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狮妖瞳孔骤缩。 “啊啊啊!!!” 第51章 硬核杀妖 夕阳西下,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森林里笼罩起金色的寂静,只是偶有的各类妖兽的吼叫打破了这份平静。 直播间远比森林还要热闹得多,这个时间点,直播间的人数不减反增,热度直接来到临东城网络区热榜第一。 白如梦身姿一如既往的前凸后翘,利落地將鼠妖斩杀,灵剑如臂指使,带起一阵微风,掀起裙摆末尾,露出珍珠白样的大长腿,就在观眾要大饱眼福的时候,裙摆后继无力,缓缓飘下。 看著热度再次重回第一,白如梦眼中闪过一丝自得,小样,姐混跡多年,还不知道你们要看什么? 突然,她捂住嘴巴,惊讶地指向一个柏树背后,“快看,是宝箱嘛?” 转播適时来了个镜头特写,隨著白如梦打开宝箱,顿时直播间有一股金光闪闪的特效。 白如梦伸手探入宝箱,故作神秘地眯起眼:“触感……莫非是什么蛋?哦不对,怎么是方方正正的?” 镜头特写琉璃瓶內金灿灿的液体。 主播人苏念真仿佛戏精附体,语气惊讶,语速极快,道:“观眾朋友们,这可不是普通瓶子,是熬夜修炼党的救星--仙酿防禿生发灵液!听说这生发灵液的配方,是某位雷系大能因脱髮痛定思痛研发的,毕竟毕竟雷劫可以扛,头禿毁形象啊!” 华燁对著镜头挤眉弄眼道:“直播间道友们,点击下方小黄车,现在下单还送限定造型髮簪哦!” 一波丝滑的gg植入,镜头接著转移。 “牧野一刀斩杀了妖兽。”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然后便是牧野丝毫不带留恋地向著其他地方奔去。 镜头再转,两位主播人口若悬河。 “沈小兔不愧是青莲剑宗的高徒,没有妖兽能接住她三招的,咦?空中飞来的那......莫不是灵血逐风鸞!” 却见逐风鸞在她头顶盘旋三圈后,轻轻衔来一株紫纹灵芝投向她怀中。 女主播惊呼:“这鸟怕不是沈仙子失散多年的灵宠?” 男主播凑近镜头,神秘兮兮:“错!它是被鸞鸟认证养顏丹的香气引来的!此丹採用冰崖雪莲炼製,美容效果堪比换脸术!” 女主播接话:“现在下单还送灵禽好感度符,说不定下只神兽直接跟你回家哦!” 镜头一转。 “牧野又一刀斩杀了妖兽。” 镜头切到霍玉青时,他正一拳轰碎挡路的巨石,碎石飞溅中露出一个刻著火焰纹路的青铜宝箱。 他单手拎起箱子,嘀咕道:“这玩意儿真够结实的。”然后隨手打开,眉头微皱,却没有拿起来。 男主播眼神微凝,瞬间亢奋:“观眾朋友们,神拳殿高徒的开箱方式都这么霸气!但注意看宝箱上的防震设计--这可是金刚不坏护手霜的联名款!专门针对体修弟子研发,涂抹后打拳不伤关节,劈石如切豆腐!” 女主播立马接话:“偷偷说,连神拳殿长老都用它防手部皴裂,毕竟拳头再硬,也怕乾巴!” 镜头一转。 “牧野又一刀斩杀了妖兽。” 镜头再转。 “牧野又又一刀斩杀了妖兽。” 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宝箱,主视角聚焦在牧野身上。 女主播眼眸一亮:“快看,牧野右边草堆那银光闪闪的东西,难道是宝箱?” 只见牧野向著右方走去,脚步却丝毫未停,径直越过宝箱。 男主播接过话,语气带著惋惜:“看来咱们牧野道友,是实战派啊!在他眼里,猎杀妖兽赚取的积分,恐怕比开盲盒碰运气实在多了。” 话锋一转。 “不过,各位道友別急著学他,万一错过真正的机缘怎么办?这时候,你就需要咱们直播间小黄车里的鉴宝灵瞳滴眼液了!” 渐渐地,牧野在主视角出现的次数变少了,到最后乾脆没有了。 导演脸有些黑,牧野一路上都错过好几个宝箱了,距离不超过十米,愣是没看见,他有些无奈地拿起对讲机,“李三,李四,你们在牧野前进方向上埋的宝箱显眼些,乾脆直接摆路中间。” 转眼,月亮上来了,夜色变得苍白而发黑。 隨著妖兽变少,一阶中期的妖兽数量渐渐变多,牧野只用炼体五层的实力渐渐有点吃力。 只见远方忽然有紫色电光一闪而过,一股一阶六层的妖兽气息而来。牧野疾驰而去。 江毅头髮根根如针般立起,身形飘忽向后退去,双掌雷光闪烁,正是在雷修中和火修中火弹术有相同地位的【掌心雷】。 瞬间,两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白色雷箭射向狼首。 然而铁爪狼竟异常敏捷,扭身避过要害,速度猛然加速,朝著江毅猛衝而来,气息赫然是一阶六层。 江毅眼眸寒光闪动,心中狂喜:一阶六层狼妖,若我以圆满掌心雷越级斩杀,直播间热度肯定爆炸! 女主播適时道:“天啊,江毅道友这手掌心雷,怕不是已臻至化境!” 他右掌雷光暴涨,衣袍无风自动,就在他还在酝酿之时。 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 牧野竟闪至他与狼妖之间,背对江毅淡然道:“退后。” 江毅连忙大喊:“牧野你快让开,我这一招掌心雷威力足以......” 话音未落,只见牧野刀柄忽然后扬,不偏不倚地打到江毅的手背,蓄势待发的掌心雷直接冲天而起。 轰的一声,掌心雷砸向旁边的树丛,惊起一群麻雀。 弹幕流动速度快上一截。 【主播別吹他了!什么实战派,这牧野分明是瞎战派,看看人家江毅的掌心雷,虽然被打断了,但那雷光纯度!再看看牧野,除了平a还会啥?】 【建议不要给牧野镜头了,宝箱路过不看,队友大招乱断,这波操作属实下饭到我了。】 江毅凭著年轻英俊的外貌,一手雷属性,也是吸引了一波铁粉,直接看不惯,对著牧野开喷了。 【牧野长得跟个野人似的,成心来捣乱,坑我家江雷师吧!】 【他不会是节目组请来专门负责下饭的吧?我看行,有他在,江雷师显得格外靠谱。】 第52章 我要开始装逼了 江毅內心有些崩溃,狼妖已近在咫尺,牧野直接不退反进。 死死与狼妖缠斗在一起,有眼力见的已经瞧见牧野的黑虎刀法似乎圆满。 “仅仅一门普通刀法圆满,也想学小说中男主越级杀妖吗?依我所见,节目组要是再不行动,他就要命丧当场了。” 导演急切地拿起对讲机,道:“牧野牧野,你不要逞能!快让江毅......” 他还要说什么,如花拉了拉他。 如花看著直播数据,热度肉眼可见的又上升了一层,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怕什么!周边有练气后期修士守护,不会有事的。” 她又扫了眼,各位选手的位置,拿过对讲机,道:“萧寒,牧野江毅在你的左前方,有一只一阶六层的狼妖,你快前去支援。” 萧寒按了按耳机,瞄了眼屏幕热度排名,愉快之情流露在他脸上。 正愁没热度呢! 隨著他指尖灵光一闪,萝莉阴尸,就来到了他的胯下,將他扛起,快步向著左前方衝去。 前方发来高能弹幕。 【这什么阴间坐骑姿势???】 【真,骑脸输出??要点脸吧萧寒!】 萧寒不管不顾,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黑红也是真红,你看,这热度不就上来了吗! 无所不用其极,这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 “嗷呜!” 狼妖妖力开始狂暴起来,速度,力量加剧,牧野好似一座孤舟在无边的海面上飘荡,稍有不慎就要倾覆。 江毅现在双手高高举起,雷光在他手中匯聚,但始终蓄而不发。 无他,牧野和狼妖靠的太近了! 他有些怒意:“你快让开!” 牧野面色带上一丝决绝,大喝:“退开!” 我要开始装逼了! 只听牧野声如惊雷,眼中有一种向死而生的胆气。 “焚血功,第一式!” 剎那间,牧野周身气血宛若干柴遇烈火,旱地拔葱般,直衝三尺高。 江毅,乃至所有观眾都为之一愣。 真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等等!他喊的是焚血功,是我知道的那个爆种武学吗?第一式动用,需燃烧体內一成血液,得修养个把星期才能调回来。之后的第二式以及第三式,更是要个把月,甚至损害自身潜力。】 【完了,这下真是向死而生了。】 牧野还没完,感觉这力度还不足以將狼妖斩杀。 牧野转身回望江毅一眼,面目有些狰狞,似乎承受著莫大的痛苦,然后大喝:“焚血功,第二式!” 如花猛地一下站起,牧野到底在干什么!用得著拼命吗! 此前测试用焚血功还有恢復时间,这可是在荒区直播,仿真的更比真荒区还要凶险,密集些。 她攥紧拳头,虽然当初说的是绿叶,但真正让她不顾及牧野的人身安全,她还是做不到。 【江毅你欠牧野的拿什么还!!!】 正主一时之间的愤怒也无从发泄,转为了茫然,继而有些感动。 只见牧野气血如狼烟,气息堪比炼体六层,然气血如百川归海,尽数灌注於刀锋。圆满境的黑虎刀法在“焚血”加持下,发出近乎实质的猛虎怒咆! 刀光如一道血色闪电劈开妖气,狼妖狰狞的头颅伴隨著惊愕的眼神飞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秒......秒了?】 【代价呢?!牧野你快坐下调息啊!】 江毅连忙手中积蓄的雷光往旁边一撇,轰的一声炸响,快步就要跑到近前。 心中升起难以置信,愧疚的复杂情感。 我……我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江毅心里。牧野那苍白却挺直的背影,在他眼中仿佛高山般巍峨。自己那想要直播热度的心思,相比之下,显得如此卑琐不堪。 他正欲上前递上自己珍藏的疗伤宝药。 只看牧野周边涌起一阵灵气潮汐,方圆十米的灵气都被牵引。 他目中满是震惊,这......这是要突破! 灵气潮汐极为得明显,哪怕是直播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焚血功的代价……被突破冲抵了?!这是什么运气?!】 【节目剧本吧?这也太巧了?】 少数怀疑的弹幕被冲没,观眾们纷纷为牧野发声。 【黑转粉了!这才是武者该有的血性。这么多选手里面,就牧野是心无旁騖一直在杀妖,这赤诚心性可见一斑。】 【赌五毛,牧野要成这季黑马了!】 而在现场,牧野还保持著盘坐的姿势,他眼睛悄咪咪睁开一条缝,突破自然不是假突破,停留在炼体七层已经有些时日了,再次突破倒不显得那么惊为天人。 更何况...... 【当前自身寿元:1490】 寿元已经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就这还只是进行了一半的结果。 【第二百零八年,你成功突破炼体八层,已为一阶人上人!】 隨著他慢慢收气,气血波动逐渐减弱,真多亏了龟息功掩盖,否则还真要被人看穿了。 萧寒兴冲冲地驾著萝莉阴尸跑来,目光急切地扫过全场,眼中的那股兴奋劲消散下去。 嘖!白来一场! 萧寒阴惻惻地看了眼瘫坐在地的牧野,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摸了摸胯下的萝莉阴尸,喃喃道:“焚血功……这玩意儿要是能研究研究……” 导演鬆了口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故,可是要掉工作的,他看著直播数据,牧野的直播热度竟然已经超越了自带大宗光环的霍玉青与沈小兔,位居前列。 尤其是刚刚那英雄救美......英雄救......额,词穷了。 救江毅的一幕,礼物打赏那是满天飞啊,各种炫酷的,少见的特效满屏都是。 如花是项目负责人,脸上笑容明媚,“既然他有直播效果,那便多给他镜头吧。搞不好还真能让牧野起一波热度。” 只见弹幕上纷纷飘著义薄云天的字样。 这年代,即便只是停留在区域网,但网络造神的威力已初见端倪,尤其是当一个词和一个人物关联上,那热度就会呈现指数级別的扩增。 赵家庄园。 赵枫一脸严肃,看著视频里的术法演示,忽然屏幕上跳出直播的弹窗,他眼中闪过不耐。 咦? 他赶忙拍了拍旁边一脸憨样赵怀? “哥,这是不是你那个同事?” “同事?”赵怀一脸疑惑地凑近,隨即睁大双眼,“臥槽!牧......” 这一幕同时在多处发生。 第53章 百倍奉还 夜色愈浓。 牧野满是不在意地拍了拍江毅的肩膀,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迅速离开,急著去斩杀妖兽。 丝毫没有看到江毅那逐渐崇拜与中二的表情,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顿悟了什么大道真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著牧野远方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庄严宣誓: 牧兄…不,牧大哥!从今往后,我江毅认定你了! 你的道,就是我的道! 殊不知直播摄像头极其高端,细微的声音全录进去了。 【笑死了,江雷师也太中二了吧。】 然后又是宰了一只一阶中期的妖兽,牧野心情愉悦极了。 忽然,脚下的暗影好似有了生命一般,有了实体的触感,直接束缚住牧野的双腿。 牧野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所有摄像头,好似受到不明信號干扰,所有人的画面都出现卡顿,齐齐不动。 弹幕,节目组纷纷乱成一团。 四肢被捆缚,动弹不得。牧野拼命挣扎,那触手却越收越紧,勒进皮肉。 牧野现在可谓是害怕极了。 五感之一的视觉仿佛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其他依旧。 好在面板正常使用,但奇怪的是牧野环顾四周,根本没看到血条,总不能告诉他这是自然奇观吧! 黑暗如活物缠身,未知的恐惧攥紧了牧野的心臟。 钱家?还是暗网杀手? 剥夺视觉这样的术法,牧野闻所未闻。 在他身后,地上的影子仿佛活过来一样,伸出触手冷不丁抓住牧野的脚! 牧野此刻再也顾不得隱藏实力了,龙象般若功全开!身躯节节壮大。 秘典外功?可惜功法不怎么样,否则本帝还真束缚不了你。 曦夜缓步踏出阴影,脚步无声,像黑猫踏过绒毯,优雅得令人心悸。月光描摹著她精致到近乎虚幻的侧脸,唇角却勾起一丝顽劣的弧度。 今天,就先收一点利息。 隨著她意念微动,触手像是吃了兴奋剂,由原来的软趴,变得又粗又硬,像是黑蛇一样捆绑住牧野的四肢。 牧野紧张害怕到了极点,不计寿元代价,推演著龙象般若功更高层次,只有绝对的防御与力量才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第一百年,你藉助外力推演,將力量堆砌至两万八千斤,却始终无法质变。】 【第二百一十年,你亲自上阵,昼夜苦思,终於找到方向--从堆砌力量转向绝对掌控。】 【第三百一十年,功法大成。龙象般若功臻至圣传,將炼体境推至理论极致——三万六千斤神力,气血可化龙象虚影,体內自成熔炉,百脉俱通。你为其改名:龙象镇狱劲。】 【龙象镇狱劲(圣传)(未入门)】 绝对的黑暗中,牧野像沙袋般被曦夜痛殴著,一拳砸在脸上,又一脚踹在腰侧。他像皮球般滚出去,又被触手拖回来,继续挨打。拳脚精准落在关节软肋,不致命却极尽羞辱。牧野咬紧牙关,像是八爪鱼般挺著,巨大的力量束缚著他,在又一次被击打时,他终於嘶吼出声: “不管你是谁......今日之辱......”他眼神在黑暗中燃起骇人的光。 “我必百倍奉还!” 寿元迅速向圣传外功流逝。 曦夜那双妖异的瞳孔微微睁大,隨即,一股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某种的羞恼,以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砰!砰!砰! 接下来的拳头,力道愈发重了,专挑疼的地方打。 谁让你看了?! 一拳砸在肩头。 谁准你拎我了?! 一脚踹在腿侧。 本帝……本帝的…… 她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更用力的捶打,只是这捶打莫名显得有点……气急败坏。 只是牧野自然不知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如此羞辱。 他福至心灵,此外功需至刚至阳、力贯乾坤的妖兽精血为引,方能真正入门修炼。瞬息间,他锁定目標--圣血,龙血霸下。此兽乃龙子,形似巨龟而力大无穷,背负玄碑,性喜镇压,绝配。 【三十载光阴如流水般消逝,此次携带著无边的愤怒,你孤身寡人,潜心修炼,这日,你猛地睁开眼,周身暗金光泽一闪而逝,龙象镇狱劲入门。】 【再耗四十年,龙象镇狱劲小成,当你抵达炼体巔峰时,力道將有两万五千斤之巨。】 【第一百一十年,这期间修炼得愈发艰难了,每一步的提升都要用莫大的力气,你咬牙坚持,气血已可在拳锋稳定凝聚出模糊的龙首或象足虚影,一击之威,远胜从前,大成。】 【第一百六十年,又是六十年水磨功夫,当身体最后一处细微的滯涩被澎湃的气血洪流冲开时,你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仿佛体內打开了一把无形的锁,三万六千斤神力不再是负担,而是身体自然的一部分。】 【共计转化寿元七百六十二年。】 【龙象镇狱劲(圣传)(圆满)】 黑暗中,牧野的身体表面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曦夜的拳头又一次落下,却感觉像砸在一块温度逐渐升高的铁砧上。 她一愣,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打了这么一会儿还真是有些累了,她呼吸略微加重,胸前弧度像雪原上陡然隆起的连绵山丘,蕴著地脉般磅礴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她妖帝本源发出一丝危险的信號。 曦夜轻哼一声,手指微勾,催动阴影触手加大束缚。 触手应声而动,缠得更紧,勒得牧野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还想反抗?痴人说梦! 想著,曦夜便又挥起她晶莹的玉拳。 喀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声响,从牧野身上传来。那足以捆缚炼体巔峰强者的阴影触手,表面竟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下一刻,彻底崩裂! 牧野抬起头,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嘴角却缓缓咧开,身上流露出一股恐怖气息。 曦夜瞳孔骤缩,想抽手。 可已然来不及。 “抓到你了。” 第54章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放肆! 曦夜眼中寒意逼人,一道凝实如黑晶的阴影护盾瞬间將被抓住的手臂一同覆盖。 曦夜刚修炼人躯,灵力之精纯厚重却已足以媲美圣传功法,更带上她前世妖帝的本源--暗影属性,在当时天下对这方面的领悟无出其右。 曦夜內心冷哼一声,即便现在没有相关修士术法,凭藉著对於法则的理解,她將脑海中常用的妖法改一改,便能发挥堪比秘典术法的功效,再打磨打磨,便几乎能达到练气境的极限。 这护盾可是她以圣传级別的灵力催动,可没触手那么好破。 然牧野那只扣住曦夜手腕、宛如烙铁般的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超三万斤的神力,配合百脉俱通、自成循环的气血熔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暗金色的气血光芒自他指缝间迸射! 咔呲! 阴影护盾表面,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牧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身躯在噼啪爆响中节节拔高!骨骼膨胀,肌肉賁张,暗金色的龙形纹路在皮肤下如熔岩般流淌。 眨眼间,他已化为一尊超过两米、宛如人形凶兽的存在,气血化形,身后仿佛能看到一个似龙似象似龟的妖兽身影,一股来自完美炼体境肉身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向曦夜。 过来吧你! 曦夜神色大变。 牧野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也不想给任何机会,视野还是一片黑暗,但他已经抓住手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牧野擒住曦夜的身子,砂钵大的拳头,裹挟著碾碎空气的爆鸣,已悍然轰至! 如狂暴的流星雨,倾泻在曦夜周身不断凝结的护盾上。 终於,在不知第多少拳的轰击下,护盾彻底跟不上轰击的速度。伴隨布料彻底碎裂的清晰声响,丰腴曼妙身躯最后的遮蔽,被狂暴的力量崩碎! 牧野身躯散发著的气血好似骄阳,曦夜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但还是没能挡住牧野的攻势,娇躯震颤。 拳锋触感顺滑如羊脂玉,让他凶狠的攻势为之一顿。 牧野下意识化拳为爪,好面就要三揉三醒。 嗯~一声极致的娇羞。 曦夜彻底破防,连最基本的敛息之法都维持不下去,她的脸烫到了极点,都能摊煎饼了。 剎那间,牧野闻到一股清新而幽蜜的味道。 下一刻,他瞳孔下意识地收缩,是炼体完美的生命层次对他发出的警告!危险!极度的危险! 一道超长血条在牧野视角中骤然亮起,一闪而逝。 啪! 左侧脸颊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狠狠扇中,发出清脆响声。 曦夜身形好似化为了阴影,下一瞬已出现在十米开外。 她死死捂住胸口,从指缝间依稀能看到粉嫩的不正常的肌肤,下一刻,动用术法,夜色为其披上了一件暗夜之衣,遮住了关键。 刚才那一瞬间,曦夜真有动用妖帝本源杀了牧野的衝动,但极其不理智。 本源就像是巨大水库,开一丝缝隙流失的比较少,开得多了,哪怕是一瞬间也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击杀现在的牧野,恐怕得动用筑基级別的力量! 曦夜深深看了牧野一眼--他正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望向虚空,显然视觉尚未恢復。 脸颊潮红未退,她几个跳跃间融入夜色。 几秒后,牧野的视觉恢復了,但身体有些虚弱,绝学层面的功法显然已经不能支撑他的全力爆发了。 牧野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碎片,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愧疚。 可如果要问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他捫心自问,只能说是故意不小心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咧了咧嘴。 下一秒,又狠狠骂自己:你愧疚个蛋啊!你可是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说好了百倍奉还,这才哪到哪! 他揉了揉脸颊,那点愧疚被疼痛彻底衝散。 远处,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几束乱晃的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牧野!牧野!你在哪儿?听到请回答!” 眼看著节目组的人就要来了,牧野大手一挥,气血包裹著碎片进了储物腰带。 他心情有些沉重,刚刚这番出手,怕是实力暴露无遗了。 一名技术员抱著平板,额头上全是汗,忽然惊喜道:“信號恢復了,好了!” 隨著信號恢復,大量观眾回流进直播间。 满屏的问好,询问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牧野,你在这啊!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如花问道。 牧野很快从他们的言语中知道了所有直播都莫名没信號了,神色如常道:“没什么。” “报告如花姐,所有人都找到了,平安无事。” 如花拿著对讲机回应,鬆了口气,“既然这样,直播继续。” ...... 远在三公里之外的一个树冠上,一个丰腴、穿著夜行紧身衣的女子,合上了自己的显示屏。 正是金牌杀手柳含烟,她眼中的震惊之意久久挥之不去。 信號失联自然是她的手段,科技发展到今天,有些手段远比仙道更为便捷。 就在方才,她就通过热成像透视仪,暗网专属黑科技,锁定了牧野的位置,准备来一发远距离重装狙击炮!即便是她受了这一击都得死。 不曾想,一层无法看透的黑暗幕布笼罩了那片区域,屏幕上所有的数据消失不见,无法检测目標。 直到幕布撤销,惊鸿一瞥,她还是看到牧野仿佛人形野兽般的雄壮身躯。 屏幕上战斗力数值峰值一瞬间来到了450! (战斗力数值=基础值x功法係数x武学係数) (牧野例:89x1.4x3.6) 普通的一阶巔峰为100!(战斗力只做参考,不代表绝对实力) 顿时,牧野这个曾经和她有过露水情缘的普通人,仿佛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夜幕笼罩著她明媚的脸颊,她思索良久。 柳含烟默默取消了任务。 “金牌003,你確定取消死局悬赏-牧野的任务?根据系统记录,此次任务评级为乙上,目標明面实力评估为炼体七层,疑似掌握秘典外功,在你的胜任范围內。” 柳含烟心中冷笑。 谁家炼体七层,战斗力数值能是普通炼体巔峰的四倍? “我確定!” 第55章 弯道超车 夜色愈深,导演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耳机里响起。 “鑑於你们英勇的表现,第一批妖兽储备已经不够了,一个小时內,我们將重新投放一批妖兽进来,这批的实力稍微强些,更有一阶后期的妖兽,你们多加小心。如果不上点强度,观眾们还以为我们是过家家呢哈哈!当然以你们的修为,安全是没问题的。” “天已经很晚了,现在直播间观眾人数不是太多,你们有要休息的可以去林子西边的一块区域休息,一批守护人驻守在那边,你们大可以放心,点击手錶右上角便可以看到安全区,指引你们前往。” 隨著导演的话音落下,沈小兔,白如梦等人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轻鬆愜意的笑意,终於可以休息了。 要是能洗个热水澡,那最好了。 贾音也是鬆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热度,凭藉著偽装甜美可爱的外表,排名中游,打赏也有大几十万,这钱赚得是真不容易啊。 谁能想到看似风光瀟洒的丁家大少,日后竟要靠著女装赚钱呢! 唉...... “今天总体直播间热度,牧野,曦夜,白如梦分別位居第一第二第三,尤其是牧野,你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牧野已经冷静下来,摸了摸脑袋,当真是意外之財。 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吧,除了杀妖兽,挨了一顿打之外,也就剩下......帅气,身材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了吧。 一个妖兽,那起码也是四十年的寿元,我不杀,別人也会杀,至於休息,那更是不可能的! 我牧野,难道还算不明白这点帐?那真是九年义务教育白学了。 “萧寒,你一天平均下来直播间热度倒数第一,你多学习学习牧野的风格,看剩下一天能不能把热度提上去。” 萧寒闻言,回想起白天绞尽脑汁,开宝箱,做各种搞怪动作,像个红鼻子矮个一样,到头来还没一个一直杀妖的牧野多。 他瞅了瞅自己的萝莉阴尸,以及储物空间里的几具阴尸,眼中光芒逐渐火热! 趁著其他人休息,自己派阴尸出去猎杀妖兽,岂不是一个弯道超车的绝佳机会! ...... 隨著一辆辆货车驶入森林,人们敞开后门,按下开关,一键开锁,所有妖兽鱼贯而出,回归到原始森林中,寂静的森林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狗四,你说怎么办吧,我们都听你的。” 狗四是一群兄弟里的外置大脑,就属他脑袋最聪明,否则也不至於几乎天天从他那里能闻到鸡腿的香味了。 好在兄弟几个,能互通感知,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现在夜里,想必那群人类都睡了,正是我们行动的时候。只是人类那个所谓的节目组,强者不少,不宜正面硬碰。” 狗四低头嗅著地上的味道,“兄弟们,现在我们需要优化狩猎路线。狗大狗二狗三狗五,咱们分批行动,爭取实现效率最大化,遇到人类不可力敌,优先喊队友,明白吗?” 眾狗沉默,夜色中,只有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狗狗都张著嘴,眼神放空,头顶仿佛飘过一串乱码。 狗五好像cpu烧了的样子,口水直流的一脸痴呆,凑近狗四闻了闻:“四哥……你舌头是不是被蜜蜂蛰了?怎么说的话我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我就不懂了?” 狗四:......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解释。 “狗大,你去前边。狗二,东边。狗三,西边……” 一声令下,眾狗化作游击队行动起来。 ...... 萧寒现在很急! 趁著別人休息,他准备大肆击杀妖兽,悄悄惊艷所有人。 毕竟到了夜晚,人类不像有些妖兽那样拥有夜视能力,晚上作战完全不利,经歷了一天的战斗也已经很疲惫。 萧寒现在心中满是亢奋,他高高举著火把,丝毫不害怕自己暴露在妖兽视野中,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妖兽,来啊!来打我啊! 但问题是,现在他找不到妖兽。 妖兽早就在白天被牧野这个丧良心的杀了一堆。 他,萧寒,阴尸门这一代的杰出弟子,他心中是有很多傲气的。 来参加这个项目,別的不说,为的就是扬名立万,为阴尸门正名! 他要告诉那些修士,尤其是宅男们,阴尸门也是很有前途的! 他实在就想不明白了! 要论直播,男的確实没女的有优势,白如梦有粉丝,曦夜那绝世的美貌连他都垂涎,沈小兔,贾音这种可爱风虽然小眾,但也有受眾,他就是其一。 霍玉青,江毅,愣头青两个,他懒得比较! 就是牧野,看著聪明又不太聪明的样子,凭什么能热度第一啊! 当初听自我介绍时,说是散修。 什么是散修? 说白了,不就是修最普通的功法,专门捡垃圾吃的流浪修行者吗。 功法武学都是东拼西凑,没有自己的体系,就算稍有资源,也没什么战力。 即便牧野表现出非凡的战力,可那是爆种来的,焚血功啊,一般武者只有拼死相博的时候才用,哪有当家常便饭的。 照他这么用下去,阳寿都要短一截。 萧寒嘴角微微勾起,越发觉得自己加入阴尸门是一个无比正確的选择,不需要自己动手,还能有非凡一般的体验,想什么姿势就有什么姿势,忽冷忽热,冰火两重天。 懂不懂什么叫阴尸堂26届杰出弟子,三次获得最佳创意奖的含金量啊! 萧寒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大手一挥,火把落入枯叶丛中。 火苗舔舐著枯叶,发出噼啪声,愈演愈烈。片刻后,火光已映红半边树林。 妖兽对火光最是敏感。 来吧,来打我吧!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一道黄色残影从火光边缘扑出--是只齜著獠牙的狗妖! 萧寒兴致缺缺,要知道,妖族也有鄙视链的,用人类的话来讲,狗妖一直活在人类常用语鄙视链的最底端。 “狗东西,受死!” 狗脸肉眼可见的不耐,他回头瞅了萧寒一眼,炼体七层的小菜鸡,还是找到目標比较重要。 第56章 做局 “孽畜!站住!”萧寒的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说罢,他双手急掐法诀,两团炽热的火球呼啸而出,直奔狗大。 火弹术作为基础术法之一,几乎人人都会。 狗妖身形一闪,躲过,回首,齜牙。 不是別的,正是兄弟几个狗中,实力最强的狗大。 他那双猩红的犬目中有些急躁,他们狗妖嗅觉灵敏,但那个叫牧野的男人气息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嗅不到一点。 他根本无心与眼前这个傻逼纠缠。 狗大:“滚!” “居然是会说话的狗妖,那岂不是血脉接近灵血。”萧寒眼前战意更胜,丝毫没有在意狗妖的言语。 一只畜生而已。 萧寒面色一正,他刻意地看了眼镜头,眼眸深邃。 储物装备一闪,一具有近两米高的壮汉阴尸顿时出现在他前方,全身仅遮蔽关键处,裸露的肌肤呈现古铜色,看起来硬邦邦的。 他声音低沉,似乎是刻意说给直播间观眾听的。 “此阴尸以我阴尸门秘法铸造,铜皮铁骨,堪比修炼了圆满绝学外功的武者,狗妖!死在我萧寒手下,算是你的荣幸了。” 弹幕满屏方飘出一些夸讚他的话术,萧寒就迫不及待地用灵气丝线控制阴尸,顿时壮汉阴尸周身散发出不一样的气场。 下一瞬,阴尸化身残影,爆射至狗大身旁。 萧寒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能听到狗妖汪汪汪的嚎叫了。 狗大眼神微微慎重,连忙通过血脉借来兄弟几个狗的部分力量,在一定的距离內能够集结力量於一只狗体內,將原来一阶八层的狗大,力量推向一阶巔峰。 狗大毛髮根根竖起,双眼仿佛红外射线,只是低吼一声。 嘭! 壮汉阴尸径直被撞飞出去,毫无抵抗之力。 眨眼间,狗大狰狞的狗脸已闪现至萧寒身前,壮汉阴尸根本来不及反应。 鐺! 萧寒身上的保命玉石自动触发,然后便如纸糊般破碎,余威不减的狗爪直接打在他的胸膛,沛然巨力袭来。 萧寒骨碌碌滚飞十几米远,立马咳出几口鲜血。 “不是......”他大惊失色,“节目组不是说我们能应付的吗?这狗妖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不对! 看著狗大宛如开启了狂暴状態的样子,他闹中念头飞转,每一只妖兽都是虎鱼传媒买来的,绝对不会超出我们实力太多。 应该比较危险,但不至於要了性命。 萧寒眼中惊慌散去一些,如果眼前这只狗妖是boss级別的,那也就不奇怪了。 既然是灵血妖兽,肯定是有些压箱底的手段,最为常见的就是以血脉潜力为代价,获得爆发性的力量。 对,一定是这样。 萧寒嘴角不由牵出一丝笑意,呵呵,原来是感到我太强,想要一击必杀嘛!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心底已经有了战术,那就是拖住,等狗妖燃尽了,就是他收割之时。 隨著指尖灵气丝线微动,壮汉阴尸重振旗鼓,可以见得胸膛凹陷下去一点,但整体並无大碍。 狗大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为了这么个人不人妖不妖的玩意耗费妖力肯定不值当。 他直接无视了阴尸的威胁,就盯著萧寒追咬。 嘭嘭嘭! 萧寒甩出去为数不多的自爆阴尸,试图拖延时间。 可未等尘埃散尽,狗妖又以惊人的速度衝来。 十息过去,二十息过去。 狗大的攻势丝毫没有衰减的跡象,那猩红的眸子反而越来越亮。 萧寒心头一沉,不对!这根本不是燃烧血脉!这是……它本来就这么强? 哇! 萧寒飞起,然后重重落地,打得他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对吗? 这怎么打他跟打孙子一样! 这么持久? 不合理啊! 要是boss是这水平,那都別打了,直接等死吧! 要是有人能打过,那他把萝莉阴尸给吃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 震惊,惊慌,愤怒......种种情感交织,萧寒思绪万千,看著眼前逐渐占据整个视野里的狗爪,他眼中闪过不甘。 难道我就止步於此了吗! 直接步入走马灯阶段,萧寒意识逐渐清醒,然后灵光一闪,种种线索归结於一点,推出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虎鱼传媒要害我! 我被资本做局了! 一掌拍晕人类后,狗大就要了结这个一惊一乍的人类。 血脉中传来狗四低沉的声音:“別杀。这里是人类的地盘,別节外生枝。” 狗大爪子悬在半空,冷哼一声,真是浪费时间,狗爪踩过游蜂的尸体,以及直播设备,再次遁入黑暗中。 ...... 在直播出事故,第一时间,节目组就已派人前往萧寒所在地。 如花面色凝重,这已经算是第二场直播事故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虎鱼要承受很大的舆论风波。 他们释放的妖兽最多一阶七层,完全能够应付的过来。 狗妖看著压迫感十足了些,但也应该没有太离谱吧。 萧寒此举意欲何为? 如花不由地捏紧了手指,指尖泛白。 莫非萧寒是抖b传媒安插过来的內应? 如花指尖泛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向椅背。 要是真被资本做局了…… 那还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 而树林深处。 曦夜像只受伤的猫儿,躲在树上,独自舔舐伤痕。 胸口还隱隱作痛,这般痛楚还真是生平仅见。 曦夜小心地揉了揉尖尖,心底已经有些懊悔,捏人躯的时候为什么不捨得耗费本源將胸调小点,这极大的影响了她的战斗体验。 揉著揉著,她嘴唇轻抿,脸颊不知觉就变得跟红苹果一样。 持续了一段时间,曦夜终於冷静,开始分析。 那绝对是圣传级別的外功,牧野还修炼到圆满了。 可为什么刚开始不用? 她屏蔽牧野视觉的时候,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打了少说十几下,牧野只有招架的份。那时候用圣传外功,她早就败了,也就不会纠缠那么久。 曦夜绝美的脸蛋隱藏在乌黑的髮丝之间,神情凝重。 除非,牧野是故意的。 故意挨打,故意示弱,故意等她以为稳贏的时候…… 曦夜指甲掐进掌心。她见过扮猪吃虎的,没见过拿自己当猪扮这么久的。总不能是先让她爽一爽,自己再爽回来吧? 她低头看了眼胸口,又红著脸啐了一口。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57章 真不是我弱啊 森林某一角。 萧寒与狗大的激烈对战,或者说单方面挨揍,正进行到巔峰时刻。 下一秒,直播的游蜂被误伤,画面黑屏。 萧寒的热度直接一举反超,来到了第一的宝座,纷纷猜测著到底发生什么了。 【萧寒他没事吧,是谁说节目组准备的妖兽实力差劲的,这不是快把我们鼎鼎有名的阴尸门弟子屎都给打出来了吗!】 【说实话,这第二批投放的妖兽,实力確实有点离谱,节目组不会玩脱了吧。萧寒......他还活著吗?那这荒区有点太真实了吧。】 话题逐渐扯偏,不少观眾开始好奇,牧野是否还能如第一天般,保持见妖杀妖,无可抵挡的气势。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某个卫生间里,季伯常坐在马桶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关於牧野的爭论,轻蔑地笑了笑。 他手指飞快敲击: 【萧寒再怎么差劲,也是练气七层的名门......额,宗门弟子,牧野表现肯定比这还差,即便突破到炼体六层,也没用。】 有人回復他:【小心牧野直接开焚血功第三式秒杀全场哦。】 季伯常嗤笑一声,正欲反驳,忽然一阵酸爽感袭来。 扑通扑通。 几秒后,他心满意足地回覆: 【他牧野要是敢开焚血功第三式,我季伯常直接直播吃十斤,弹幕为证!】 牧野莫名其妙又涨了一波热度。 而萧寒,云里雾里中,正看到十来个雪白翘臀將他环环绕围,他正要一泻千里,突然一只黄皮狗妖扑来,一口將翘臀们吞了! “不!!!” 萧寒惊坐而起,一身冷汗。 霍!原来是梦啊。翘臀…… 他喘著粗气,茫然扫视四周,发现已经回到安全区了。 他惊魂未定,大喊道: “那只妖兽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根本不是我们打得过的!” 如花即便已经怀疑萧寒是別的公司派来捣乱的,还是抬手安抚道:“萧寒!你先冷静下来,那只狗妖看起来確实强点,但我们节目组挑选的妖兽不会超出你们实力太多,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原因呢!” 萧寒面色煞白,当即反驳:“靠!这叫不会超出太多,你们是没看到,我完全毫无还手之力啊!你们要给我赔偿,我的生理心理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如花:“你先冷静,节目组会派人去核实这只狗妖的实力,赔偿等核实后再说。” 嘖!越来越像碰瓷的了。 萧寒还要据理力爭,就被如花打断。 “等等。”如花道:“又有选手碰上狗妖了。” ...... 人类,漂亮的人类!带有目標的气息。 狗二抬头仰望,正好看到树冠中垂下的一对纤细的大长腿。 “香!好香啊!” 狗二味蕾在疯狂分泌,这是何等的香味,他走起来,渐渐越跑越快,然后凌空飞扑,恶犬露出了他的獠牙。 曦夜垂眸扫去,叶眉弯曲,一阶八层的妖兽。 隨后食指隨手一扭,一点漆黑灵光远比子弹更快,直奔狗头而去。 危险! 狗二连忙在半空中高难度扭体,灵光射入左腿,好似化作藤蔓般在他的躯体內疯狂滋长起来,以自身的妖力竟然一时之间无法消灭。 狗二神色大变:“兄弟们救我!” 远在几公里外的狗兄弟们纷纷一惊,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血脉共同,力量传输! 妖力骤然膨胀一截,得以暂时压制黑暗灵光。 狗二周身冒出数米的妖焰,腾腾而起。 香!实在是太香了! 味蕾向著其他狗妖传递,眾狗心跳纷纷为之一停。 曦夜眯起眼睛,看著来者不善的狗妖,心底隱隱猜到了原因。 扬起右手,乌黑的光在她手中匯聚,凝聚成一把长剑。 曦夜眼神一厉,长剑又变换为铁锤,手腕翻转,气场森然。 来得正好。她胸中那股对牧野无处发泄的憋闷邪火,此刻尽数翻涌升腾,锁定了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臭狗。 吃曦夜顏值的观眾们都要疯了,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去。 太酷!太颯了! 一分钟后,狗二从一开始的狰狞狂怒,到现在抱头鼠窜,鼻青脸肿的。 这个女人怎么又香又凶的哦! 狗二停了下来,前膝跪地,露出一副擬人化的笑容:“我是一只没见过市面的小狗,还请美丽的人类放过我。” 曦夜眉头一挑,淡淡道:“原来是会说话啊?” 狗二尬笑:“那是那是,快看背后!” 曦夜一愣,下意识回头,空空如也,再回头,狗妖已经慌不择路,捲起一地尘土,跑出去老远。 曦夜脸色沉了下来,今天被某个男人骚扰也就算了,被狗耍了还是第一次。 她迈开长腿,一步三尺,快速追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而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开了锅。 【太酷了!太颯了!】 【曦女神yyds!】 安全区里,萧寒双目圆睁,看著大屏幕上曦夜追击的画面,简直不敢置信…… 这是练气六层的实力? 如花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两只狗妖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就连妖力都一样,完全就是外强中乾,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吧。” 萧寒沉默,嘴巴囁嚅著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作何解释。 难道他能说,这两只其实是两只狗妖,不是他弱,而是曦夜太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萧寒重重摇头。 “她遇到的这只,实力绝对比我遇到的那只弱,否则我不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如花已经懒得听他解释了,想著等直播结束,儘早让这个傢伙滚蛋,再也不进虎鱼传媒的大门。 “总之,你休息的差不多就赶快出去直播,天快亮了,新的游蜂也给你配好了。如果你没能完成合同里要求的时长,最后是连基础报酬都没有的。” “如花姐!你一定要信我啊!我的那只真的......” 导演突然道:“姐,好像又有人遇到狗妖了。” ...... 牧野眼中有著血丝,可是却一点也不感到疲倦,看著面板上又一次突破四位数的寿元,满心欢喜。 他猛然转头,只见一只体型健硕,皮毛油亮的黄皮狗妖正从灌木丛中衝出,头上的血条猩红无比。 狗五吊著兔妖尸体,准备饱餐一顿,抬头就看到一个人类虎视眈眈地看著自己,他下意识齜牙,眼中凶光爆闪,口水差点流出来,咧开的大嘴几乎扯到耳根:“找到了!汪!” 他四爪猛蹬地面,獠牙毕露,化作一道黄影直扑牧野,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然而,扑到半途,它对上牧野那双精光四射、毫无惧意的眼神,还有那危险的气息,狗五心头猛地一突! 这感觉…… “不对!打不过!”狗五衝锋的势头硬生生一滯,前爪紧急刨地剎车,捲起一片草屑。 没有丝毫犹豫,狗五立刻在心底疯狂嚎叫:“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救命啊!目標在这儿!但我感觉我单独上要凉!快!把力量都借给我一点!一起围了他!” 念头刚落,它便猛地掉头,夹起尾巴,四肢並用,“嗖”地一下窜向来时的灌木丛,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和扬起的尘土,先拉开距离,等兄弟们来了再说! 牧野神色怪异,本来一刀挥出,寿元就要到帐,这只狗妖怎么跑了? 速度还这么快! “別跑!” 牧野当即动用圆满的灵雀九闪,追击而去,到手的寿元,哪有弄丟的道理。 ...... 如花又看了看萧寒,惜字如金:“这只你怎么看?” 萧寒激动地从床上跳起:“姐,这只肯定不是我那只!” 导演作为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语气平静且篤定:“就是你那只!难道你告诉我说这一模一样的狗妖有三只吗?” 萧寒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不定呢。” 第58章 演我呢 晨光刺破林间薄雾,两道狼狈的妖影一前一后掠过灌木丛。 是狗二和狗五。 他们身后不足十米,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紧咬不放,杀气如芒在背。 狗五回头望了一眼,妖瞳里满是惊恐,对著前方狂奔的狗二喊道:“二哥!你分我点力量!那个男人快追上来了!” 狗二头也不回,声音发颤:“分不了一点!那个女人……呕呜!汪!我的狗尾巴!” 侧后方,狗四正在草地上狂奔,在血脉中低吼:“我再分你们点力量!等匯合了,给你们报仇!” 这t娘的跑的还真快! 牧野渐渐暴露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炼体六层,达到炼体七层的范畴,又跟著跨过一个灌木丛。 定睛一瞧,一只狗妖变成两个了。 过了两三秒,前方传来一阵灵气波动,曦夜的身影在树林间来回折跃,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近前。 看见牧野,曦夜面部表情微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四目相对。 牧野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下意识在其胸前停顿,微微点头。 心底不自觉开始和昨日相比较,生平仅见莫过於此了吧。 隨后看向狗妖,一强一弱,强的那只堪比一阶巔峰。 牧野心痒痒,可旁边还有游蜂,曦夜,直播间上千观眾都看著,难道只能动用焚血功第三式了吗?那会不会有点太假了。 曦夜不多言语,看到牧野和自己对视一下又將目光移开,心底腾的一下冒出一个邪火,直衝颅顶。 这股无处宣泄的憋闷与躁怒,瞬间找到了最直接的出口。 她身体前倾,转而便已至狗二上方,巨锤临空。 狗二狗五,两狗相见,还是泪眼汪汪。 “二哥!” “五弟!” 下一秒。 棒棒棒! 牧野看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这女人怎么比武者还要暴力,好生凶猛! 好在两只狗妖血条莫名厚实,倒不用担心被秒了。 夜空开始发亮了,在东方,人们可以看见一道亮光,上边发绿色,下边是粉红色,最后成为一道金红色的光,越扩越大。 早起的观眾们,带著昨日的兴奋劲,直接涌入直播间,人数开始破万,稳步上升。 【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还真是大饱眼福啊!】 【是啊是啊,真的好“伟大”!】 【你们在说什么伟大?我说的是曦女神的战斗力!】 【楼上,你猜我们说的伟大是哪里?】 【你们刚来不知道,昨天夜里萧寒被这其中一只狗妖暴打,现在都还没开播呢?我还以为实力多强呢,不还是被曦女神暴捶。】 【还有这回事?不是,这从哪里又冒出来三个狗妖,他们是兄弟?真神了,简直一模一样。】 狗二被砸的晕头转向,他夹著尾巴,感受到来自血脉的共鸣,正从数个方向急速靠近!是大哥!三弟!四弟!他们来了! 他猛地昂起头,对著曦夜齜出了染血的獠牙,发出底气十足的嘶吼:“汪呜!!你完蛋了!” 曦夜回首,身后草丛间倏然亮出一双幽绿的眼睛,然后一晃眼,三只狗妖凌空飞扑。 嘭! 她身法骤然加速,令狗妖们的合击落空。 牧野与曦夜二人並排,五只狗妖一字排开。 狗兄弟们通过血脉交流著。 狗大:“二弟,你行不行啊?我昨晚刚跟一个红头髮、咋咋呼呼的人类傻逼干了一架,那傢伙,菜得抠脚!掏个铁疙瘩殭尸出来,被我一下就撞飞了,还他妈搁那儿自言自语,最后让我几爪子就拍晕了,屁用没有,纯纯浪费老子时间!汪!” 狗二哀嚎一声:“大哥!这女的跟那个傻逼不是一个档次的!凶残多了!锤子抡得我脑瓜子嗡嗡的!但她身上味儿太香了!绝对是大补!” 狗四相对冷静,虎视眈眈地盯著牧野二人:“现在重点是这两个,尤其是这个女的。咱们合力先拿下她!” 隨即狗大凶光毕露:“嘖,行!兄弟们,併肩子上!撕了他们!” 牧野忽然问道:“你们兄弟几个?” 眾狗一愣,狗大眼神凶戾:“关你屁事!汪!想套近乎?晚了!今天你们俩都得……” 话音未落,就被牧野打断,他仔细观摩,像是確认了什么:“哦,那就是还有一只。之前在外面遇到个落单的,跟你们长得挺像。” 狗四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悽厉狂暴的咆哮,妖气轰然暴涨:“老六……是你?!” 狗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原来是你!兄弟们,別管那个女的了!先弄死这个男的!给六弟报仇!” 狗妖们咆哮扑来,曦夜巨锤挥出阴影风暴,瞬间逼退四只,妖气激盪。 她眼神微凝,不对劲。 刚刚那一瞬,狗妖们的气息暴露无遗,两只一阶八层,两只七层,一只六层,可刚刚那只却能与自己纠缠这么久,莫非是什么血脉天赋。 稍作调整,曦夜不由看向牧野,按照他的本事,应付这些应该不难。 牧野大吼一声:“黑虎刀法!虎踞丹心!” 墨光呼啸,劈向狗五,声势骇人。 嘭! 狗五纹丝不动,牧野却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回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他面色沉重,如临大敌。 曦夜余光瞥见这一幕,挥锤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僵了半拍。 牧野连忙躲到曦夜身后,任由曦夜大杀四方,像个战神。 灵气紊乱,捲起一地的树叶。 狗四冷静下来,低吼道:“五弟,你去解决那个男的!我分你力量!” 狗五精神一振,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妖气暴涨,瞬间从一阶六层攀升至七层巔峰。他舔了舔爪子,狞笑:“放心,四哥,这小子交给我!” 针尖对麦芒,牧野对上狗五,收著力,演到曦夜怀疑人生,就连弹幕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牧野你倒是认真点啊,看著真急人啊!昨天砍瓜切菜的,怎么今天强度上来了,就开始刮痧了?】 【全靠曦女神输出,丟人!】 眼瞅著曦夜像是要打不过的样子,牧野喘气,低吼:“焚血功,开!” 气血微涨,刀速快了一丝,勉强架住狗五偷袭,却依旧守多攻少。 曦夜阴影术法如网,困住狗大狗二,余光瞥见牧野那恰到好处的闪避,暗恼:他分明游刃有余,在演什么? 狗妖们妖力共享,轮番猛扑,曦夜锤影如山,也不想暴露全部实力,因此难以速胜。 牧野看准时机,假意爆发:“焚血功,第二式!” 刀光骤然炽烈。 狗五明显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威力,却也还在自己的应付范围之內。 【血光爪】!凝聚妖力,劈出一刀迎风见长的爪影!完美抵消。 “配合!”牧野喊了一声,曦夜下意识阴影缠住狗五。 牧野身形诡异莫测,剎那间爆发的速度让狗五根本反应不过来,补上一刀,狗五踉蹌地痛嚎后退。 【牧野爆种了?】 【还是曦夜控场,他捡漏罢了。】 狗妖们更加谨慎,给予狗五的力量更多些,堪比一阶八层,被激怒,攻势也更猛了。 曦夜压力骤增,阴影护盾连遭重击,牧野眼神一凝,知道不能再藏。 “焚血功,第三式!”牧野大喝,气血轰然爆发,长刀化作暗金狂龙,直斩狗五。 狗五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他看到那道斩来的刀光,忽然想起了狗六,虽然傻乎乎的,连屎都抢著吃的弟弟。 刀光掠过,狗五,卒! 狗妖们阵脚大乱,力量骤然减弱一截,曦夜趁机巨锤砸落,阴影爆开,重伤两只。 下一刻,牧野神出鬼没般地出现,一刀斩出。 狗三的狗头应声落地。 剩余三只狗妖齐声悲鸣,力量大减。 萧寒走在草地上,神情振奋,不止有三只,一共五只呢!都是冤枉我啊! 他兴奋地点开自己的直播间,本以为能洗清自己的误会,看了弹幕,人都傻了。 【笑死,就这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练气七层。】 【总结:萧寒,一个被狗认证的菜鸡。】 不是......没人能看出来这狗妖很强吗?!! 第59章 月影狼犬 牧野这边。 弹幕炸了。 【不是,真的假的啊?焚血功第三式???】 【妈的我收回刚才说他刮痧的话!!!】 【我错了,牧野爸爸我错了!】 【焚血功牛逼!看样子高低得练一手,说不定能保命。对了,之前是谁说要直播吃十斤的?】 【@爱吃火锅的猫,不是说直播吃十斤的嘛?快出来,都等著呢!】 在一眾惊呼中夹杂著少数怀疑牧野根本就是在藏拙的弹幕,但被淹没在弹幕的海洋中。 场中。 两只狗妖的尸体横在地上,妖气正在消散。 只剩下狗大、狗二、狗四三只狗妖,猛地退后並肩,瞳孔地震。 狗二声音发颤:“大哥……三弟和五弟……” 狗大眼眶泛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狗四死死盯著牧野,獠牙咬得嘎吱作响,妖气在周身翻涌。 曦夜拎著巨锤,站在牧野身侧,冷眼看著这三只狗妖。 三打二,但大势已去。 狗四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浑身妖气暴涨,毛髮根根竖起,眼神凶戾到了极点。 曦夜眼神一凝,巨锤横在胸前,阴影之力在周身涌动。 牧野也握紧了刀,盯著狗四,浑身气血蓄势待发。 要放大招了? 狗四张开嘴,獠牙上妖光流转,气息足以堪比灵血一阶巔峰妖兽。 血光涌动,然后。 三只狗妖,兵分三路,转身就跑,撒丫子狂奔。 【????????】 【笑死我了,刚才那个气势我以为要同归於尽】 【狗妖:兄弟们,战术性撤退!】 【真狗啊!】 【本来就是狗啊!】 牧野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不对! “想跑?” 曦夜的反应比她更快,她右手抬起,五指虚握,掌心灵力涌动。 “【暗影囚笼】。” 话音落下,三只狗妖脚下的影子活了,是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起来,无数条漆黑的触鬚,顺著狗腿往上爬。 狗大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影子已经缠到了膝盖,像泥沼一样往下拽,越挣扎陷得越深。 “汪!!!” 狗二想跑,但脚底下一片漆黑,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地、哪里是影子。他刚抬起爪子,影子里就伸出几只手一样的黑雾,死死攥住他的四肢。 狗四反应最快,妖气爆发,想跳出这片阴影范围。 但他刚跃起,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 他抬头,头顶不知何时凝聚出一片阴影穹顶,像倒扣的碗,把三只狗妖罩在里面。 狗四撞上去,嘭的一声,被弹了回来。 影子还在往里缩。 狗大狗二已经被吞到腰部,只剩上半身还在外面拼命挣扎。 【这是......暗影术法?】 【臥槽!曦女神竟然是比雷属性还稀有的暗影系?逆天了!】 牧野看到这一幕,脚步不停,双眼微眯。 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都是绝美,暗影系术法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现在展露的实力,比之霍玉青等大宗弟子有过之而不及。 不会昨晚打我的就是她吧! 牧野心神骤然紧绷,埋下怀疑的种子,不过眨眼睛,已至狗大近前。 长刀毫不留情砍下。 与此同时,曦夜也將狗二暴捶,压扁。 牧野急死了,转头就朝著仅存的一只狗妖狂奔,这只可不能再被k头了。 狗四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停止反抗。 为何? 因为不惧! 一股,两股,三股,四股,五股! 隨著狗大狗二的彻底死亡,轰!!! 狗四周身妖气暴涨,他的身体在变化。 原本土黄色的皮毛开始褪色,从根部透出幽暗的银灰,像月光洒在枯草上。脊背上,一道漆黑的纹路从尾椎一直延伸到后颈,像被火烧过的焦痕。 四肢变得更加修长有力,爪子泛著亮银的光泽。 狗四的目光中满是决绝,利爪挥下,阴影穹顶被利落地分成两半。 【等等???这狗怎么变身了???】 【银毛???刚才不是土狗吗???】 【臥槽boss二阶段!!!】 牧野脚步一顿,快速比对,再加些实力应该能应付。 他微不可查地看向后方,摄像头与其他眾人,都碍事,得把他们都甩开。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狗四已经躥出去十丈远。 掀起狂风阵阵。 “人类!” “我还会回来的。“ 瞬间,狗四化作一道银色流星,消失在树林深处。 牧野站在原地,傻眼了,不是,你等等! 他下意识迈步上前,却发现根本追不上,目光扫过狗妖的尸体,只见一只狗妖皮毛下露出一角灰扑扑的布袋。 储物袋? 牧野眼神微跳,不动声色走上前,手指快速一勾,在视野盲区將储物袋放进口袋。 狗四已经跑出近千米远,镜头如果这时候追上去,会看到--狗四边跑边流泪。 痛!太痛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遗忘。 他们兄弟六人,出自离安泰城百里外的『奶头山』。 爹娘死的时候啥也没留下,就一句话:活下去,別绝种。 狗四不是老大,但他是脑子最好使的那个。 没办法,其他五个不是莽就是怂,不是愣就是傻,还有个连屎都抢著吃的。 他不动脑子,全家都得饿死。 所以他把自己血脉分出去,让兄弟们都能修炼。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这个家。 结果呢? 全没了。 全他妈没了。 狗四眼泪止不住地流,但跑得更快了。 报仇? 必须报仇。 但不是现在。 那个女的深不可测,那个男的刚刚眼神很危险,一看就是在演。现在回去就是送人头。 得活著。 活著才能报仇。 而且奶头山月影狼犬一族,就剩他一个了。 他得扬名立万。 不能让他这一脉就这么绝了。 等老子突破了,回去弄死那俩,然后闯荡江湖,让所有妖兽都知道。 奶头山出来的,不是孬狗! 让那些妖將跪著求他加入,让那些母狗主动往上贴,让那些人类看见他就绕道走! 狗四边跑边想,越想越激动,眼泪都忘了擦。 然后被一根树枝绊了一跤,在地上滚了三圈。 爬起来继续跑。 等老子扬名立万了,这段谁也別提。 曦夜缓步走到牧野身旁,巨锤化作灵光消散。 牧野好生羡慕,这隨手化兵的本事真t娘的帅啊。 曦夜:“看样子是月影狼犬!” 【月影狼犬是什么妖兽?怎么没听说过。】 一连串的弹幕发问,下一刻,一条金光闪闪的弹幕飘过。 【秒懂百科(机械音):月影狼犬,乃真血巔峰妖兽月影狼与犬类杂交的后代,列为真血。】 【???你怎么能发语音,太魔性了。】 第60章 怯懦的狮妖 节目组经过仔细核对,终於確认了狗妖等妖,都是混进来的。 如花在转播室里来回踱步,忧心忡忡。 虎鱼传媒在安泰城最强的力量就是几位一阶后期修士,但对上真血的月影狼犬。 胜负......难说。 她当即拨通治安署的电话,请求支援。 ...... 话说,节目组准备的boss,还是很有牌面的。 灵血妖兽烈火狮妖,一阶八层。 即便是霍玉青等人想要对付,都不是那么容易,甚至还有殞命的风险。 此刻,狮妖正在森林里转悠。 鬃毛乱糟糟的,沾著露水和草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片一片的光斑。他穿过光斑的时候,金色的鬃毛晃得人眼睛疼。 他低著头,鼻子贴地,一路嗅一路走。 走几步,停一下,抬头看看四周,然后继续低头嗅。 鼻子抽抽搭搭的,显然是在找那几个胆大包天,敢在他头上滋尿的狗。 那几只狗滋完还摇著尾巴走,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贱兮兮的眼神,他记到现在。 忽然,狮妖鼻翼狂动,对,就是这个味儿! 那几只黄毛土狗的味儿! 他要找到他们,把他们一个个咬死。 先咬断腿,让他们跑不了。 再咬断尾巴,让他们没法摇。 最后咬断脖子,让他们瞪著眼睛死,记住是谁杀的。 狮子一边跑一边想,越想越兴奋,鬃毛都炸起来了。 抬头,看到一道银灰色身影,径直朝他奔来。 狮妖:“停下!” 狗四不理不睬,径直越过,气味飘散。 狮妖顿时声音带著怒音,“狗东西,本王让你停下,別以为换了个样子本王就认不出你。” 银灰色的身影停下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小狗崽子,你那些兄弟呢?” “问你话呢!”狮子往前踏了一步,妖气爆发,一阶八层的威压铺天盖地,“老子被你们滋了一脸,这事怎么算?” 银灰色的身影没说话。 狮子继续逼近:“今天你不把那些狗崽子交出来,老子先弄死你,再去找......“ 话音未落,狗四动了,化为数道银色残影,分不清虚实。 下一秒,狮妖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错愕。 十几秒后,狮妖狼狈地趴在地上,狗四没说话。 他就这么踩著狮妖的脑袋,低头看著。 眼神有点飘,像是在看狮妖,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 上次。 也是这头狮子。 狗四:“三弟,你尿左边,我尿右边。” 狗二:“四弟,我尿中间行不行?” 狗大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中间是老子的!” 那时候多热闹啊。 沉默,还是沉默。 狮妖开始哆嗦,这狗东西到底想干嘛?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 下一秒。 滋...... 狮妖瞳孔地震,敢怒而不敢言。 几秒后,狗四睁开眼,眼前只有狮妖一脸的生无可恋,趴在那儿任他滋。 心中渐感无趣,感知到不远处人类修行者的气息,他赶忙放下腿,一哆嗦,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希望还能见到你,小狮子。” 说完,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狮妖趴在地上,满脸尘土,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他才敢抬头。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狮妖张嘴想说点什么,一滴落在舌头上。 他愣住。 然后疯狂摇头,把脸埋进土里开始蹭。 ...... 荒区探险直播即將落下尾声,牧野爭分夺秒,暴露部分实力,已经顾不得网络上说他扮猪吃虎,隱藏实力的流言蜚语了, 寿元到手,那才是真的。 值得一提的是,碰到一头狮妖,正被沈小兔追著杀。 也不还手,只会逃跑。 被牧野从后方包围,竟从一只狮妖的脸上看到了怯懦。 狮妖抱头蹲地,声音淒凉:“求求了,別杀我。” 牧野面色古怪,堂堂一阶八层灵血妖兽,头顶连根毛的血条都没有? 这也太丟面了。 沈小兔也是满脸错愕,甩了个剑花,嘟嘴道:“喂,你是狮子誒!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狮妖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不反抗,反抗没好事。” 牧野:“???” 沈小兔:“???” 狮妖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牧野,又赶紧低下去,嘴里嘟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牧野眉毛一挑:“我们还没动手吧?” 狮妖声音里带著哭腔,“是那几个狗东西!还有那个银毛的!他们……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爪子里。 沈小兔凑近牧野,小声道:“这狮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能受了什么刺激。”牧野盯著狮妖看了一会儿,“算了,走吧。” 没血条的妖兽他懒得打。 沈小兔也没什么战意,两人转身就要走。 狮妖突然抬头:“等等!” 牧野回头。 狮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有没有看见几只狗妖?黄毛的,这么高,特別欠揍那种?” 沈小兔抢答:“有啊,好几只呢,都是黄的,被这位砍了。”她指了指牧野。 狮妖眼睛一亮:“砍了?你们都砍了?” 沈小兔挺胸:“那当然!” 狮妖愣住,看向牧野,连同沈小兔的眼神瞬间充满敬意,退后两步,直立而起,学著人类礼仪,鞠了一躬。 沈小兔:“?” 牧野:“他刚才是不是鞠躬了?” 沈小兔:“好像是……” 狮妖突地站了起来,仰天长啸,声浪以它为中心,以一圈圈肉眼几乎可见的波纹盪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此刻终於释放出来。 吼完,他看向牧野,眼眶居然有点红:“谢谢啊。” 牧野:“……不用谢?” 狮妖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银毛的呢?” 牧野:“跑了。” 狮妖脸色一僵,脚步加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树林里。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灌木丛被撞得哗啦啦响,慌不择路的。 沈小兔看著他的背影,眨巴眨巴眼睛:“他跑什么?” 牧野想了想:“可能怕那个银毛的回来。” “银毛的很厉害吗?” 牧野没说话,只是盯著狮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61章 收尾 直播结束,保姆车驶离会场,车窗外的风景像残影般掠过。 牧野面带微笑,看著坐在对面的如花。 只听如花缓缓道:“牧野你本次直播效果不错,打赏金额排名第一。” 她顿了顿。 “不知你有没有意向和虎鱼传媒签订长期合同呢!按照我们虎鱼专业的分析师判断,你经过公司的包装,月入十万,甚至百万,那都是小case,怎么样?心不心动。” 白如梦坐在一旁,心思如电光火石,最初她是最看不起牧野的,一个蛮横武夫能有什么流量,直播间也全是黑粉,到最后人数稳定超过她,还真让他开创出一个硬核杀妖流的直播风格,大多都是些男粉。 如果和自己打造人设ip,自己的粉丝数量说不定还能翻一番。 她眼波流转,错落有致的身姿不由朝著牧野靠了靠,一股淡淡的幽香开始在车里扩散。 霍玉青不由屏住呼吸,此乃白如梦所修功法自带的香气,有助欲之作用。 暗骂,妖艷贱货...... “牧哥哥~小妹和公司签这么久了,经验颇为丰富,到时候有不懂的都可以向我『请教』哦~”请教二字被她说的那叫一个余韵无穷。 牧野只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和传媒公司签约是利大於弊的,虽会有抽成,但可以大量借用公司的渠道,甚至白如梦这样的抖胸露b之辈也是隱形福利之一。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牧野会签约,只看牧野面色平静,淡淡摇头,婉拒了。 如花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白如梦神色也是冷淡下去,心底嗤了一声。 装什么清高。 牧野看向曦夜,她依旧像是一轮圆月,孤芳自赏地坐在角落,牧野主动走过去,要了联繫方式。 曦夜神色如常,扫码添加,心底却不像面上这般平静。 白如梦:呵,男人...... 就在即將分別之际,霍玉青也是主动加上了牧野和丁韩萧的好友,侧重自然是后者。 终究是个纯正的武夫,心思再是明显不过了,欲盖弥彰,霍玉青之心眾人皆知。 丁韩萧甜美微笑,手心不知觉出了汗,尤其是牧野还在一旁看著,紧张地扣脚趾。 造孽啊! 直播的热度远比牧野想像的还要高,刚进小区,便看到往常点头之交的邻居,热情地打著招呼。 “牧野啊,你真是有出息了啊!都上电视了!” 一位季姓阿姨道:“是啊,成大明星了。我还听著我家那孩子说一定要见见你来著,喜欢死你了。” “季婶,你耳朵又不好了吧。你家孩子不是男生嘛?” 季婶有些不自信:“应该没听错吧。” 牧野尷尬笑了笑,仓促回到家,第一时间去擼了一下煤球,小东西还挺高冷,对他爱答不理的。 牧野看了眼面板上两千多的寿元,心中冷笑,哥有的是寿命陪你玩。 叮咚! 【您尾號3804的储蓄卡帐户收入新幣1,560,210.60元,交易后余额4,761,210.60元】 匯款真及时,牧野不由对虎鱼传媒升起一丝好感。 接著,便迫不及待地来到房间,破解储物袋。 高武小说,经典战后开箱环节,著实让人期待。 牧野握著灰扑扑的袋子,反覆用气血盘它,储物袋都变得光亮些。 他先是摸出来一些乾巴巴的妖兽肉,上面还有些口水味,不能要了。 再摸是一本妖族炼体之法,可作推演素材。 然后就是乱七八糟的,经典狗妖必备骨头,鋥亮鋥亮的。 最后是一张泛黄的皮纸。 展开,是手绘的地形图。安泰城周边百里,山川河流標註得只能说能看。几个位置用红圈標记,旁边歪歪扭扭写著小字。 野猪林,猪妖多,绕道。 虎跳涧,有虎,別去。 奶头山,家。 额...... 这妖兽起名字还真是没轻没重的。 牧野目光一顿。 地图角落,画著一个圈,圈里写著两个字--秘境。 他的手停住了。 能开闢秘境的,至少是二阶巔峰的强者。这种地方,要么有大机缘,要么有大凶险。但不管哪一种…… 都值得去一趟。 ...... 噔噔蹬! 牧童快步跑去开门,声音带著惊讶:“柳阿姨?你怎么来了。” 柳含烟眼眸含笑,穿著一身蕾丝边黑色长裙,尽显熟女风范,她摸了摸牧童的头:“是想柳姨了嘛?” 牧童心底嘀咕,才不是呢。 牧野推门,看到柳含烟脸上掛著的笑,心里咯噔一下。 柳寡妇......上次见面还是刚穿越,这女的怎么又找上门了? 不会是...... “好久不见呀。”柳含烟眼波流转,声音酥酥的,“姐姐可是想你想得紧呢。” 牧野头皮发麻,他一边把牧童往屋里推,一边扯出个笑容:“柳……柳姐,那个,小孩子该睡觉了,要不你先......” 话音未落。 “急什么?”柳含烟已经迈步进了门,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姐姐今天来,是有正事。” 正事? 他把牧童推进臥室,关上门,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已经淡了几分。 “柳姐有什么事,直说。” “霍,现在叫柳姐,那天你见我可是直接叫我寡妇的,男人的嘴可真会骗人。” 柳含烟不恼,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直播姐姐看了。”她抬眸看他,“焚血功第三式,打得真漂亮。” 牧野眉头微皱,印象中柳含烟只是个普通人,可当仔细回忆,却也没有明说。 “姐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厉害?”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牧野盯著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柳含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牧野笑了笑,在对面坐下:“运气好,吞食了几株神秘灵药,才能有如今的实力。” “是吗?”柳含烟身子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领口微微敞开,“可姐姐记得,此前你来姐姐屋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客气。” 牧野笑容僵住。 哪样? 各种风光旖旎,不堪入目的画面印入脑海。 “那个……”他乾咳一声,“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怎么不提?”柳含烟眨眨眼,“姐姐可是记著呢。有天晚上你......” “柳寡妇!” 牧野腾地站起来,脸都僵了,心中渐渐升起杀机。 柳含烟捂著嘴笑出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我在暗网上看到你的悬赏了。”她收起笑容,“按照丁家的级別,第三次无论如何都会请动二阶强者,你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牧野眉头一皱。 “我可以让杀手失手。”柳含烟看著他,“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个月后,我要去个地方。你陪我。” 牧野盯著她:“什么地方?” 柳含烟笑了笑,没答:“到时候告诉你。这一周,你需要什么资源,我出。” 牧野沉吟片刻,摆手拒绝。 柳含烟的笑意停滯在脸上,似乎没想到牧野会拒绝,“你確定?” 牧野没说话。 柳含烟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又笑了,千娇百媚,像是换了个人格。 “你不请我去房间里做做?” 牧野面色骤然一冷:“慢走,不送。” 第62章 我竟是香餑餑 牧野推开门的时候,会所里黑著灯。 “师父,睡了吗?” 话音落下,会所內灯光骤然亮起,风清扬从屋內走出,面含笑意。 “没,就等著你呢,材料带了?” “带了。” 风清扬点点头,引著牧野往密室走,途的墙壁上刻著符文,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坐吧。”风清扬指了指密室中央的蒲团,自己在对面的蒲团坐下,“有聚灵阵和护脉丹,又有我从旁引导,一周內將功法转换完成应该不是问题。” 牧野依言坐下。 蒲团有些凉。 风清扬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过来:“先服下。护脉丹,护住心脉经脉,免得转换时出岔子。” 牧野接过,丹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吞下,护脉丹顿时化作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在经脉之外紧紧凝聚成一层薄膜,冰冰凉凉的。 隨后幽冥血髓,焚阳花,伴隨著一股精纯的气血涌入体內。 气血之精纯,远甚牧野现在,磅礴却易消化。 牧野心头不由一喜,如果按照这样的进度,修炼一个星期,那也算变相省下了几百寿元,只需消耗寿元换取对应修炼时间便是。 风清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修炼速度果然够快,这吸收速度实乃他生平仅见,不愧是他选择的好苗子啊! 一个小时过去后,牧野心神已经有些疲倦了。 不是累的,是閒的。 他保持著盘坐的姿势,眼皮半闔,气血运转,寂灭血煞都有了一丝苗头。 实际上他处於一种修炼型发呆的状態,俗称摸鱼。 正常修炼枯坐24小时,进步程度微乎其微,远远比不上寿元加点。 牧野想起前世看过不少网文。高武男主大多苦大仇深,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累得跟狗似的,熟练度涨都是挺快,但也累著了。 那时候他就不理解: 为什么许多“爽文”男主都是艰苦自立的人设? 金手指的存在意义,不就是让人不用那么努力吗? 有了金手指还要苦哈哈地熬,那要金手指干什么? 如果我每天都躺平,那何尝又不是一种自律呢! 思绪翩飞中,忽然。 【检测到尸傀魔气入侵,是否消耗十年寿元,炼化吸收。】 与此同时,萧世劫心安理得地在钱狱长给他买的房子里修炼。 猛然睁开眼,心头大跳! 有人在动他预定的容器! 顺著魔气感应过去,他先是不屑,自己可是魔中帝族的万相魔,少有的控制他人的魔族。 对面那股魔气,量大但质较低。 萧世劫心中冷笑,抢食来了,敢抢我的容器,你算是提到铁板上了。 风清扬手指微颤,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翻起惊天骇浪。 他是尸傀,种族特性,可以和人类一样修炼,侧重肉身。 受限於前身资质,仙道卡在筑基五层一百多年,武道倒是修到了真元巔峰,可再往上,没了,瓶颈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难以逾越。 这些年他物色过不少人。丁韩萧、牧野,甚至那个逃走的女娃,都是备选。本想著挑个合適的夺舍,换具身子从头再来。 可现在这魔气,比他纯得多。 可以见得背后的魔族绝对不简单。 如果能吞了…… 风清扬心跳快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炽热,暗暗以更隱蔽的方式,输入二阶魔气。 蛰伏起来。 等。 只要吞了他,那株提升神魂的夺舍宝药都可以省了。 【检测到尸傀魔气入侵,是否消耗五十年寿元,炼化吸收。】 牧野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著对面的便宜师父。 尸傀?由尸体衍生出的魔族,拥有將他人炼化为傀儡的手段,阴尸门这种邪门歪道很大程度上就是借鑑了尸傀的能力。 他是什么唐僧肉嘛! 何德何能让两个老魔同时盯上他! 这天底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啊。 牧野忙收敛心神,选择继续消耗寿元暂时压制。 直到东方露出一点鱼肚白,天要亮了。 牧野笑著和风清扬道別,转身,脸上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老狐狸...... 打开手机,丁韩萧发来信息询问昨晚效果怎么样? 牧野手指悬停在屏幕上,目光如渊,你是想问我效果怎么样,还是想问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 牧野打字,发送:挺好的。 太阳如一个火球般缓缓升起,牧野不由眯起眼睛,心里却像结了冰。 握紧拳头,说到底还是鬆懈了啊。 ...... 时间慢慢过去,牧野以风清扬难以想像的速度,快速炼化气血,短短三天,在消耗两百寿元后就完成了秘典功法的转化。 寂灭血煞布满四肢百骸,凶戾无比。 气血强度更上一个档次,黑虎刀法这类武学杀伤力更强,对於外功主要是能维持的时间翻倍,这也是为什么说外功是最强武学的原因,只要练到位,功法影响的也只是持久度。 从周云涛身上一下吸收了五缕魔气,继续压制。体內的魔气也是来到了需要四百寿元才能炼化的程度,牧野估计如果炼化,將他推至炼体巔峰(圣传)都绰绰有余。 【当前自身寿元:1880】 被两头老魔环伺暂且不提,柳含烟说的確实不错,暗网的二阶杀手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牧野心中充满了紧迫感,决心推演一门消耗寿元的武学! 境界,功法可以暂时不提升,但一定要有保命手段,一个能跨阶杀敌,出奇不意,关键时刻能跑能打的武学,也就是氪命版焚血功。 隨著牧野向面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寿元开始消耗。 【攻破重重难关,第五百零一年,焚命真解,成!】 一团信息塞进脑海,牧野睁开眼,不由一阵欣喜。 【焚命真解】 定级:无法定级。捨得多少寿元,就有多少效果。 当前解锁:一阶(炼体境適用) 后续解锁条件:境界提升/继续氪金 “无法定级”,翻译一下就是:这玩意儿没上限,只要你敢死。 “后续解锁”,翻译一下就是:想变强?接著氪。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习惯了。 氪金玩家没人权,氪命玩家更没有。 牧野闭著眼睛,消化著脑海里的信息。 持久模式,燃烧寿元,肉身全方位强化。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微微发烫,像是有一头野兽在体內甦醒,赶快终止。 十分钟,一百年。 换来的是……他默默对比了一下那些真元境修士,心里大致有了数:打不过,但有资格跑了。 够用了。 他又看向爆发模式。 这一看,眼皮跳了跳。 炼体境最多两百寿元,一击。 没有具体威力描述,只有四个字:视死如归。 这一击下去,到底能打出什么效果? 他很想试试。 但他不敢。 一来,两百寿元不是小数,试完不管多强,自己先亏两百年。 二来,现在还在监狱,还算安全,没什么必要。 牧野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底牌这东西,试过就不叫底牌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这招起了个外號:氪命一击,非生死关头不得使用,使用前请默念“寿元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没了”三遍。 牧野把手机放下,起身倒了杯水。 杯子刚送到嘴边,窗外忽然安静了。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牧野刚拿起来,亮出屏幕。 下一秒。 只听宋玖一声惊呼,“你们不能进去!” 啪! 办公室房门被狠狠推开。 第63章 帝京 身穿治安署制服的七人小队鱼贯而入,迅速將牧野团团包围。 为首一人生得精瘦,颧骨高耸,两腮凹陷,像是一张人皮直接绷在骷髏上。偏偏一双眼睛极大,眼白多於瞳仁,看人时眼珠子不动,只斜斜地转过来,像蛇一样。 柳骨看著牧野,表情阴森,挥了挥手,下令道:“抓起来。” 身后队员立刻上前,就要擒住牧野双臂。 牧野没有反抗,只因在屏幕上刚看到宋映蓉发来消息,【別反抗,是钱家】。 “给我老实点!” 背后队员一把拧过他胳膊,反剪到背后,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关节卸掉。牧野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那队员愣了一下--这人骨头这么硬? 另一人抬腿朝他膝盖窝一踹,想让他跪下。 牧野顺势往前踉蹌一步,膝盖堪堪离地三寸,又稳住了。 他没跪。 踹他的队员脸色有点掛不住,正要再补一脚,柳骨抬手拦住,似笑非笑地盯著牧野: “有点意思,带走。” 押著牧野出门时,柳骨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噤若寒蝉的眾人,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一眾下属纷纷站立著,神色不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直到一行人离开办公室,剧烈的討论声像上课老师终於走了,瞬间沸腾起来了。 “牧法曹这是犯了什么事啊!我没看错,那应该是治安署的纠察小队吧,全员精英,为首的柳骨大人更是练气巔峰修士!” 不大的空间里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练气巔峰!那岂不是和罗狱长一个级別的!” “可不是嘛!而且......”有人压低声音道:“这柳骨大人最是狠毒,哪怕你没犯错,也好不了!上一位经他手的,是斩妖军的一位长官,也是一阶后期修为,最后无罪,可是回来几天,就暴毙了。” 有人咽了口唾沫:“那牧法曹他……”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怕是凶多吉少了。 ...... 帝京东北角,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上,天机阁观星台所在地。 山不高,但周围十里没有建筑,就这么孤零零地戳在城区和郊外的交界处。白天从高架桥上路过,能看见山顶露出的灰色檐角,和別处没什么不同。 观星台不是什么高塔,就是阁顶一个露天的平台,铺著青灰色的石砖,四周没有栏杆。台上站著一个男人,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男子从观星台上下来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看见男人,两位炼体巔峰的值守下意识挺直身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们並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口口相传,上上批值守已经老去,那时新夏帝国还不叫新夏帝国。 男子却还是这副模样。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穿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袖口松松挽著,露出手腕。头髮没束冠,隨便用根木簪綰著,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被通道里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眉眼很淡,淡得像用清水调的墨,落笔轻,收笔也轻。鼻樑直,嘴唇薄,整张脸没什么多余的肉,轮廓乾净得近乎寡淡。 许清霄快步穿过迴廊,推开一扇门,里面不是楼梯,是一部电梯。 电梯下行,再下行,直到地底三十米。 这里有一条地铁专线,直达帝京核心。 二十分钟后,许清霄站在一扇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座帝京的夜景,灯火璀璨,高架桥上车辆如流,远处摩天大楼的巨幕还在滚动播放著修仙者联赛的gg。 窗內是红木案几、青瓷茶盏、一卷摊开的地图。 案几旁坐著一个人,穿著深灰色的常服,袖口绣著暗纹--暗纹隱在光线里,看不太清,但隱约能辨出是五爪的形状。 他没抬头,继续看著手里的平板。 “说。” 许清霄顿了顿:“天象有点异动。” 对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多大?” “不大。”许清霄实话实说,“就一下。紫微星侧,东南方位,一颗暗星闪了闪,亮度比平时强了半等。然后就暗回去了。” 男人没说话,等著下文。 “阁里推演了一下,”许清霄继续道,“那一下的扰动……有点像魔灾,又不太像。更像是……”他斟酌著措辞,“有什么东西,忽然得了点气运。” 男人把平板放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只是捏著。 “什么东西?” “推不出来。一闪就没了,时间太短。”许清霄摇头,“但方位是確定的,临东安泰城一带。我觉得稳妥起见,还是报上来为好。”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烟叼进嘴里,起身走到窗前。 落地窗外,帝京的灯光铺到天边,和星空混在一起分不清。 “那边哪位镇妖將以上的斩妖使离的最近?” “安泰城附近正好派了个镇妖將,叫周定山。孟升麾下的,三阶神魄境。(相当於金丹)” “周定山……”男人念了一遍,“让他去安泰城周边转转。不用大动,就正常巡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天象这东西,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但既然亮了,就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 桌上放著一枚玉璽。很小,但许清霄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是帝璽,天下只有一枚。 许清霄点头,记下。 男人看著窗外,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他又想起刚才许清霄说的那句话,“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得了点气运”。 气运这东西,给谁都行。 只要別给那些不该给的。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太多忽然得了气运的人--有的成了英雄,有的成了魔头,有的什么都没成,死得太快。 他淡淡挥了挥手:“去吧。” 许清霄退出去后,男人站了一会儿,把没点的烟扔进菸灰缸。 桌上平板的屏幕还亮著,划过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安泰城监狱,典狱法曹,牧野,疑似魔族,崛起极快。 他没点开。 东玄州的事,就让东玄州的人去办。 窗外,太阳缓缓爬坡,宛若一个孩子,满是朝气,可房间里光线却有些昏暗。 同一片天空下,安泰城监狱的审讯室里,灯还亮著。 第64章 审讯 镇武狱,审讯室。 牧野被铁链吊在墙上,神色平静。 柳骨坐在三米开外,手里捏著一颗药丸,药丸泛著淡淡的灰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抬起眼皮,“高阶软骨散。一粒下去,便是真元境武者,三天之內別想动用半点气血。” 牧野没说话。 柳骨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就要撬开牧野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令人诧异的是牧野半点反抗都没有,甚至主动张开嘴,咽下药丸。 剎那间,气血如同遇到了洪水猛兽,慢慢沉寂下去。 身体感到阵阵空虚,脸色苍白。 没力量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牧野眉头微蹙,果断再次消耗一年寿元將药效化解。 充盈的气血再次活跃,被牧野运转龟息功收敛,脸色依旧苍白。 两个手下分別从墙边拿起铁鞭,站立在两侧,只等柳骨一声令下,就开始动刑。 “牧野,不久前你还是个凡人。”柳骨站起身,绕著牧野踱步,“你倒是高调的很啊!直播我看了,实际上突破的是炼体七层吧。” 牧野垂著眼,暗暗以气血护住周身,防止冷不丁一鞭子抽下来,有外功,哪怕没有气血也不会受伤,但是疼啊! 有气血,就没那么疼了。 “我就直说吧。”柳骨站定,左手挑起牧野的下巴,“你是魔族吗?” “还是获得了什么至宝?”他眼中闪烁著贪婪。 牧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柳骨等了三秒,笑了,隨即向外走去,声音冷冷传来。 “打!打到他开口求饶为止。”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鞭子抽在肉上的闷响。 啪!啪!啪! 鞭子的抽击声像厨房剁肉,一下接一下,听著就疼。 柳骨站在门外,点了根烟。 隔著一道铁门,里面的惨叫声隱隱传出来。他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正当他才抽了半根烟,门忽然开了。 一个手下满头大汗跑出来。 “柳……柳大人,您进去看看。” 柳骨眉头一皱,掐了烟推门进去。 牧野还掛在墙上,浑身是血,衣服烂得不成样子。但柳骨走近一看,眼神变了。 那些伤口看著嚇人,皮开肉绽的,但都是皮外伤。牧野的气息稳稳噹噹,眼皮还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废物!” 柳骨毫不留情地將手下踹到墙壁,“炼体七层都打不动,你们的修为练到狗上去了?” 手下喘著气:“大人,他……他修炼了外功。应该是秘典级別的。我们用尽了全力,都伤不到筋骨啊!” 柳骨脸色沉下来,牧野就看著他笑,满是讥讽。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还要不简单。”他从腰后摸出电击枪,按亮开关,蓝色电弧噼啪作响,“外功是吧?扛得住鞭子,扛得住这个吗?” 他走到牧野面前,蹲下来。 “外功再硬,也挡不住这个。”柳骨把枪头抵在牧野腰侧的伤口上,“疼起来,你一样得喊。” 电流窜进去。 有著气血的守护,就跟普通静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但是他必须演! 哦哦啊咦! 牧野整个人弓起来,嘶吼声在审讯室里炸开,身体剧烈抽搐,铁链哗啦啦巨响。 柳骨按著不鬆手,盯著他的脸。 “喊,接著喊。我听著呢。” 约莫十分钟后,牧野演不下去了,准確来说閾值被拔高,酥酥麻麻的感觉也没有了,直接闭目,身子垂直,仿佛晕了过去。 柳骨冷哼一声,正要再补一下,门开了。 钱皓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寒意。 柳骨收了电击枪,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钱公子,这傢伙修炼了秘典级別的外功,鞭子打不动筋骨。我用电击枪试了,能疼,但死活不开口。应该是获得了什么传承。” 钱皓没看他,仿佛一座冰山,目光径直落在牧野身上,带著审视。 那神秘强者据父亲口述,是修仙,可牧野是走的武者的路子,有可能那神秘人(此前风清扬救牧童出手)还有不俗的武道修为,或者传承。 要么就是这牧野另有机缘! 玄霜洞主修仙,一阶秘典外功仅仅只有两部,如果能拷打出来,带回去,也是一笔不菲的功勋。 可惜,没什么时间了。 钱皓兴致缺缺道:“也罢,直接將他丟到伏妖狱,让他自生自灭吧。” 有些气运,如果不是与我钱家作对,他的武道还真能走出一点名堂来。 钱皓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柳骨张嘴欲说些什么,可是看到钱皓冰冷的眼神,话咽回去。 等钱皓走出门后,他才狠狠踹了一脚墙。 到嘴的肉,就这么没了? ...... 牧野任由柳骨手下拎著,晃动著,不知过了多久,闻到伏妖狱里那熟悉的妖兽的腥臊味。 他被重重一摔,撞上墙壁。 牧野幽幽醒来。 柳骨一行七人,待在牢房內,没走。 他挥了挥手,其余六人退到门外,远远站著。 柳骨转过身,看著靠墙坐著,虚弱不堪的牧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牧野,你以为进了伏妖狱就没事了?”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摊开在地上。里面整整齐齐排著十几样东西--铁钳、小刀、鉤子、针筒,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外功是吧?”柳骨蹲下来,拿起一把小刀,在手里转著,“外功护得住皮肉,护得住眼睛吗?护得住舌头吗?护得住……” 他用刀尖点了点牧野的裤襠。 “这里?” 牧野看著他,没说话。 柳骨:“嘴硬?好,咱们慢慢来,守卫都被我支开,你叫破天了,也没人来救你。” 他拿起一把铁钳,凑近牧野的手。 “先从指甲开始。十根拔完,你要是还不开口,咱们换下一个地方。” 铁钳夹住牧野左手拇指的指甲。 柳骨用力,没拔动。 他愣了一下,加大力气。 还是没动。 那指甲就像长死在肉里,纹丝不动。 忽的,听到前方轻轻的笑声。 柳骨抬起头,对上牧野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满是戏謔,像是看一个跳樑小丑一样,终於演够了。 “我谢谢你啊!” 第65章 动乱 柳骨心头一跳,眼珠子猛地睁大,配合本就消瘦的面庞,像是要凸出来一样。 他转而冷笑出声,嚇唬谁呢! “我承认你的外功很强,但是有用吗!” 话音未落,指尖庚金之气骤聚,瞬间凝成一柄锋芒毕露的刺刀灵剑。 “你调用不了气血,而我能动用灵力,在这伏妖狱,没人救得了你,识相点,就乖乖听话。” 刺刀螺旋,如同一道金色箭矢,刺向牧野手腕。 錚! 发出金铁相击的刺耳之声! 足以將普通一阶后期修行者毙命的术法,只在牧野身上留下一个白点。 柳骨心头一凛,身形暴退,却已来不及! 牧野手腕上暗金光芒暴涨,锁链哗啦作响,瞬间寸寸崩碎。身上百十道血痕眨眼癒合,气息如猛虎甦醒,直扑而来。 下一瞬,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柳骨手腕,巨力压下,骨骼咔擦作响。 碎……碎了! 剧痛袭来,柳骨牙齿咯咯作响,眼中闪过狠辣,另一只手演化剑光,利落地將右臂斩下,脱身,迅速退至五米开外。 声音带著愤怒与不解:“你为什么还能动用气血!” 牧野虎躯一震,抖落身上的血疤,面色平静如冰冷湖面。 “我不喜欢和死人多废话。” 七条猩红的血条在他眼中与甜美的小蛋糕无异。 “我谢谢你啊,帮我支开其他人。” 话音刚落,牧野身形已如炮弹般弹射而起。 柳骨眼中满是怨毒,他打死也想不到今天会阴沟里翻船,“上,拦住他!” 身后队友应声而动,无不是一阶后期的强者。 三位炼体境武者更是一马当先,直衝而上,气血汹涌澎湃,一股热浪扑面。 牧野嗤笑一声,当即灭了动用外功的念头,就先试试寂灭血煞吧! 牧野脚下发力,地面砖石龟裂,人已衝进人群。 冲最前的男子挥拳砸来,牧野侧身滑步,拳头擦著胸口过去。他顺势一肘撞在对方面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响。 左侧刀光劈下,牧野不退反进,抬手一把攥住刀刃。 暗红色煞气从掌心涌出,顺著刀身如蛇一般窜过去。握刀的队员瞳孔骤缩--那股红气钻进他皮肤,在他体內横衝直撞,气血扰动。 “啊!!!”他面色抽搐,难以自抑,惨叫著鬆手,整个人踉蹌后退,牧野身形迅速闪至近前,一拳轰出,爆浆! 寂灭血煞初步显威! 最为难缠的是抵抗者需时时动用气血或灵力压制血煞的扰乱,这样战斗力就会不可避免地衰减。 剎那间,有三道术法破空而来,火虎冰箭以及脚下破砖而起的巨大藤蔓。牧野拎著夺来的长刀,矮身从火虎底下滚过,转而將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劈开数十冰箭,碎渣飞溅里,藤蔓永远跟不上他的速度,人已扑向那几个修仙的。 最前面的还没来得及掐第二个诀,牧野的拳头就到了。 暗红色煞气裹著拳锋,一拳轰碎了护体灵光,第二拳直接胸骨碎裂,两击毙命。剩两个想跑,被牧野从后面追上,刀背拍翻在地,补上一脚踩断脊骨。 惨叫声接二连三,又短又闷。 前后不到二十息,七个人躺了一地,血泊还在往外扩。 柳骨面色阴沉,这仅仅是秘典外功? 不对!绝对不止! 他挥手间凝聚数把金色飞剑,赫然是钱家绝学--金光分化! 然后不带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跑!你能跑哪去? 牧野侧身击飞飞剑,顺手抄起地上一把长刀,振臂掷出。 长刀呼啸,刀尖从柳骨大腿后侧扎入,穿透膝盖骨,把他钉在地上。 惨嚎声中牧野快步走去,柳骨还要挣扎,但大势已去。 牧野面容冰冷如刀,双手如鹰爪顺势扣住柳骨另一条手臂,猛地向上一提。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骤然响起。 柳骨仅存的手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拧到背后,巨大的疼痛让柳骨冷汗涔涔,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 牧野缓缓蹲下身子,笑容和煦,“恰好在下也略同点刑具,你是自己说发生了什么?还是让我撬开你的嘴?” 看著柳骨阴冷如蛇的面容,牧野轻笑,手指顺势摸上他仅存的指甲盖,“看来你嘴巴有点硬哦。” 话音未落,他指腹贴紧指甲边缘,骤然发力。 噗! 一声轻响,指甲连根剥离,带著细密的血丝,完整地翻了起来。 柳骨浑身剧烈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喉间发出悽惨的嚎叫。 “啊!!!你不得好死!” 牧野轻笑,“用不著你担心,还有四个呢,再不济那还有你带来的工具,我有的是耐心。” ...... 拐角被支开的狱警背靠著墙,紧张地闭上眼睛,那惨叫悽厉得像被活著被剥了皮的山猫,尖锐、破碎。 牧野最近声名鹊起,哪怕是他这个无名小卒都认识那张脸,现在却落得这般下场。 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他这种小人物,不想管,也不敢管,只要別波及到他就行。 身后牢笼的狐妖身形消瘦,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人类,好可怕。 持续了几分钟,惨叫声结束了,狱警鬆了口气,又听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立马站得笔直,手心微微出汗。 “把你衣服给我穿穿。” 狱警身子一颤:“是......牧......法曹?” 牧野皱眉,由於此前被鞭打,衣服早就不成样了,储物腰带也被收在审讯室,好在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 “不行吗?” 狱警下意识抹了把额头冷汗,正要开口说话。 一股森然魔气凭空涌现,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侵蚀整个廊道。 狱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乾瘪,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开裂,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瞳孔转悠,看著牧野,张嘴发出“嗬嗬”的求救声,保持站姿,死了。 身后牢笼里,狐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瘦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皮毛失去光泽,眼睛还睁著,就已没了焦距。 更深处,原本躁动的妖兽瞬间噤声。 牧野下意识运转龙象镇狱劲,气血形成暗金色护罩,抵御住这股魔气。 看向廊道尽头,牧野想起从柳骨口中知晓的情报--钱家老祖已经出关,现在不止是监狱,治安署,天策府,上城区比之监狱发生的动乱都有过之而不及。 难道这魔族也是钱家的手段之一吗? 牧野心头一凛。 来人从阴影中走出,一袭玄色大氅,黑髮黑瞳,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正是萧世劫。 第66章 血条专治花里胡哨 萧世劫慢慢靠近,面庞像隔著一层水幕,飘忽不定。牧野凝神看去,能看清的只有那一双黑瞳,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亮的黑。 牧野脊背微僵。 这种感觉……仅次於当初面对妖將赤夜。 远处,萧世劫也在看他。 那目光像在把玩一件器物。钱皓那种所谓的钱家核心子弟,他只需五日便能彻底侵蚀,现在只待他催动本源魔气,便能成为他的形状。可眼前这人,吞了他那么多魔气,传回的感应却依旧模糊。 越模糊,潜力越高,越让他满意。 如果能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容器,哪怕只要一丝丝倾向,那么潜力便是一分一毫都不会损失,这便是万相魔的恐怖之处,血脉源头魔帝的馈赠,念此。 萧世劫唇角勾起一丝虚偽的笑,开口道:“人族的规矩,真是虚偽得可笑,明明弱肉强食,却偏偏要披上一层秩序的外衣,让弱小者被吃的心甘情愿,到死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 他顿了顿,黑瞳似有波澜翻涌。 “钱家要杀你,只因为你刚好挡了他们的路,可你这样的人族天骄,本就不该死不是嘛?” 牧野感受到被压制的魔气蠢蠢欲动,心中冷笑,道:“和你这样的魔族没什么好说的。” 萧世劫手指摆了摆:“非也非也,只要你答应隱瞒我的身份,不仅我不会杀你,更是会帮你摆平钱家的麻烦,这笔买卖岂不是很划算?“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带著几分期待。 【第一百四十年,你成功將灵雀九闪推演至秘典层次,身法如幻影,轻盈飘逸,更具有视觉欺骗性,名为灵雀幻光步。】 【第九十八年......大成。】 【第二百一十年......圆满。】 【灵雀幻光步(秘典)(圆满)】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原地身影竟缓缓消散,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萧世劫后方。 老子在更新身法,真以为愿意和你废话呢! 拳力倾泻而出,一颗人头大的龙首轰出,隱隱听到震天动地的龙吟声。 萧世劫眼中惊讶一闪而过,然后便是愈发的欣赏,真的不忍心呢。 隨即他魔气聚拢,牧野仿佛轰在一个黑色铁疙瘩上。 魔气如同活物,顺著他的拳头向上攀附,所过之处,皮肤传来细密的刺痛感,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牧野当即催动气血,周身金光大盛,龙象镇狱劲全力运转。那层暗金色的气膜浮现,硬生生將魔气隔绝在外,发出“嗤嗤”的烧灼声,像冷水浇在烙铁上。 “看来你是拒绝了。”萧世劫的身影从魔气中重新显现,脸上满是遗憾,“可惜,只能送你去死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点出。 一缕黑芒如箭,直奔牧野眉心。 牧野脚下微动,身影瞬间模糊--灵雀幻光步!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被黑芒洞穿后缓缓消散。而牧野已出现在三丈外,毫髮无伤。 萧世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意思,连身法都是秘典圆满层次。” 牧野心头一凛,这魔头竟然一口道出了他的境界! 他不语,身形再闪,这次直接出现在萧世劫左侧,一拳轰出,气血化作狰狞龙首,咆哮著撞向对方腰肋。 萧世劫手臂抬起,魔气凝成盾牌。 轰! 龙首炸裂,魔气盾牌剧烈震颤,萧世劫被震退半步,脸色终於微微变化:“完美炼体的力量。”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在迴廊中响起,四周足以困住一阶巔峰妖兽的铁栏,在这一刻如同纸糊,牧野一拳轰空,砸在那拇指粗的精钢栏杆上,直接弯折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附近妖兽尸体,血肉已在腐蚀中化为灰烬,只剩灰扑扑的骨架。 萧世劫接连避开,身后的墙壁遭了殃。龙首虚影撞上去,轰隆一声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轰轰轰! 不过片刻,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双方都开始觉得对方棘手。 “既然你这么能打,那试试这个!” 萧世劫双手合十,周身魔气骤然膨胀,迅速瀰漫开来。牧野眼前一花,周围的铁栏、尸体等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雾。 纯粹的、吞噬一切光亮的黑。 紧接著,一张张脸从雾中浮现,全是萧世劫的面孔!有的冷笑,有的狰狞,有的悲伤,有的嘲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他团团围住。 “找到我。”千百张嘴同时开合,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魔音贯脑,“找到真正的我。” 牧野瞳孔微缩。 精神攻击! 他感到意识微微恍惚,那些面孔仿佛带著某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想去看、去分辨。 萧世劫立於黑雾之外,黑瞳深邃的可怕,瞳孔无限扩张,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漆黑的底色中隱约有无数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亿万张微不可察的面孔在其中沉浮、挣扎、嘶吼。 而牧野僵立原地,目光涣散,时而看向左,时而看向右,像一只困在迷宫中的螻蚁,找不到出口。 “不愧是能吞我这么多魔气的人类。”萧世劫喃喃自语,“可惜啊......你碰上了我。幻魔瞳即便在万相一族中也只有最顶尖的血脉才能够觉醒。既如此,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融入黑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牧野身侧。 牧野还在转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萧世劫抬起手,五指成爪,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尖锐的黑刺,对准了牧野的后腰--这么宝贵的容器,他可捨不得伤得太重。 他嘴角勾起。 浑然没有看到,牧野的嘴角似乎也微微勾了一下。 牧野身形骤停,急转,全身气血疯狂涌向右拳,龙首虚影浮现的同时,身后竟隱隱现出一尊巨象的轮廓! 龙象合击! 这是使用龙象镇狱劲感悟的一门杀招,龙主攻,象主镇,二者合一,可破万法! 拳出如龙,象足踏地,恐怖的气浪直接將周围的面孔撕成碎片。而那一拳,直直轰向左侧第七张脸! 萧世劫面露惊愕,魔气狂涌,但这一拳的力道在气血的加持下几乎达到了三万六千斤神力,加上龙象合击气血的爆发,完全磨灭了他的魔气! 嘭! 萧世劫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一堵墙。 趁你病要你命! 牧野爆喝一声,欺身而上,拎起,一拳砸飞,追上一脚踹回。萧世劫像破布般在空中来回横飞,周身威压如山,魔气运转滯涩。 这是独属於圆满圣传外功的魅力时刻! 同境界,只要占据优势,威压便能將你压到死! 萧世劫不復淡定,不可能!他凭什么找到我的真身?!幻魔瞳还从未失手过! 牧野又一拳打到他脸上,咧嘴一笑。 血条赫然已经过半! 第6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世劫砸在墙上,整个人嵌进碎石里,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幻魔瞳从未失手!他靠这一招阴死过多少人类天骄,怎么今天就被一个人类一拳干碎了? 但牧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身形一闪已经扑到面前,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嘭嘭嘭! 萧世劫被打得怀疑魔生。 他可是高贵的万相魔!魔帝血脉!什么时候被人当成沙包打过? 他不信邪地再次发动幻魔瞳,但牧野演都不演了,双目无神,施法显然是成功了,但牧野就是能精准找到他。 牧野咧嘴笑得很灿烂,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世劫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眼神一狠,体內本源魔气骤然狂暴涌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拼了! 就算毁了这副容器,也要把这人拖下水! 海量魔气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牧野体內。萧世劫眼角带著决绝和疯狂,只要这些本源魔气进入对方体內,就能引动之前潜伏的那些,內外夹击,强行將他转化为容器! 【检测到大量万相魔魔气入侵,是否消耗五十年寿元,炼化吸收】 牧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本源魔气还在涌入,仿佛源源不断。 这不就是送財童子吗?!! 牧野自然不会说出来,面色凝重,仿佛调动著全身气血在对本源魔气进行压制,实则行缓兵之计,消耗寿元暂时压制,特意留上些许魔气,造成有用的假象。 攻势弱上一丝。 萧世劫还是那副被打的憋屈,狂怒神情,可那眼底深处的一抹亮光可见他的欣喜。 有用! 牧野的潜力真是他生平仅见,他一定要拿下他,隨即再一次加大本源魔气输出。 二人酣战十分钟,隨著本源魔气的消耗,萧世劫的力量十不足五,基本是单方面挨揍。 “你是不是往我体內灌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有点热?” 牧野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不过好像也没什么用啊?你qq农场响了吧!” 萧世劫面色阴沉,虽然没听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此刻,远在中城区一间武馆內的年轻男子骤然睁开眼,眼中黑芒一闪而过,恭敬道別师父,骑上车,就朝著监狱方向出发。 赫然是萧世劫的另一具容器,简称萧世劫二號。 钱皓天赋不错,更是钱家核心成员,万一翻车就不值当了。 感知到一號那边危在旦夕,萧世劫二號不由拐进小巷,直接抄近道。 ...... 伏妖狱。 二人酣战已经二十分钟。 萧世劫的本源魔气已经所剩无几,牧野像是终於明白什么,气血减弱大半,像是在拼命压制本源魔气。 萧世劫心中冷笑,等分身携本源魔气赶到,就是我夺舍你之时。 忽然,他面色一变,甚至惊惧出声: “谁?!!” 然后萧世劫便是面色灰败,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目光中满是怨毒。 “和我战斗还敢分神?” 牧野迅速一个大逼斗下去,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萧世劫猝不及防,被扇得脑袋一歪,似乎不堪受辱,深深看了牧野一眼,血条直接自己清空了。 身躯直挺挺地倒下,面容易改,化为了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 牧野出拳动作一顿,看了看拳头。 啊? 这……这算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个大逼斗? 不过他也不遗憾,最后本源魔气断断续续,可见是真的一滴都榨不出来了。 牧野身上衣物在战斗前就成条了,现在更是连衣服样都没,只剩內裤维持著体面。 附近的妖兽,狱卒,都被战斗的余波波及,死的不明不白。 但是也不至於没有其他人了吧。 牧野带著疑惑,向外走去。 面色逐渐凝重,牢笼几乎全部打开,廊道里堆满了狱警,与部分妖兽的尸体,看样子经歷了一番惨烈的战斗。 牧野蹲下,摸著人类尸体,感受温度,比正常人稍凉。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凶手还未走远! “你们的战斗很精彩嘛!”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牧野迅速转身,面带惊讶,道:“李小明,你还活著!”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赤夜皮笑肉不笑:“是,我还活著,你跑了干什么?” 牧野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妖將,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那就只有活学活用了。 只见牧野忽然瞪大眼睛,看向赤夜身后,脸上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大声道:“萧世劫,你没死!” 赤夜一愣,下意识转头。 萧世劫,是那个魔族的名字吗? 背后空空如也,他顿时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 扭头却发现。 牧野气血如龙,通体红光,已然跑出近千米之远。 焚命真解!寿元疯狂燃烧!持久模式!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赤夜拔腿欲追,但奈何牧野速度实在是快,更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就算追上,解决也要费一番时间。 就且先饶你一命! 赤夜转身,背对廊道尽头那盏昏黄的狱灯。 光线从他身后射来,將他的人形轮廓投在地上,拉成一道细长的黑影。 起初,那影子还是人的形状--头、躯干、双臂、双腿。 然后,黑影逐渐变大。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地上的人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狼的投影,四肢著地,肩高几乎触到廊道顶端的灯光,狰狞的吻部微微张开,影子里甚至能看到利齿的轮廓。 巨狼向著伏妖狱深处狂奔。 牧野也在狂奔,不计寿元的狂奔,可当跑到通往镇武狱的出口前,他犹豫了。 通道的凶险,他早就听邓放统领说过,心底略作犹豫,就准备硬闯。 “牧野?牧野!是你吗?”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一个死人堆里传来,可以看到死人堆中有一双硕大的眼睛,看著牧野满是惊喜。 “赵怀?” 牧野大步跑去,推开死人堆上的尸体,將赵怀拉了起来。 赵怀嘴唇哆嗦,满肚子的话想说,但最后只憋出一句:“牧哥……你......你怎么光著……” 牧野面无表情,有些尷尬,给了他一棒槌,“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怎么出去?” 赵怀吃痛地抱住头,指了指方向:“我知道一条路,跟我来。” 牧野瞭然,跟上,又嫌弃赵怀的速度慢,索性直接將他抱起。 风驰电掣中,贴著牧野饱满的胸膛,赵怀像个脏兮兮的小宝宝一样,指著方向,瞳孔大如铜铃。 炽热的气血,远超常人,让赵怀这么个钢铁直男,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阳气不足了。 我的个牧哥唉!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 第68章 再起风波 “喔齁齁齁~绝世美味~” 风清扬不復小老头的形象,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乾瘪地贴在骨骼上,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像是死透了將眼珠子强行塞回的那种。 他嘴里含著一块指骨,享受得眯起了眼睛,喉结滚动,连同指骨一同吞下,不带一丝一毫的浪费。 然后他的嘴巴越裂越大,如同十天半月没吃饭的饿死鬼一样,將头埋在萧世劫二號胸腔內,贪婪地吃著。 屋里只剩下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以及风清扬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嘆息。 不到五分钟,风清扬拍了拍乾瘪的肚皮,身旁大师娘宛如一具傀儡般,上前给他擦拭著脸上的血跡。 至少是真血魔族!(方便理解,血脉等级与妖族一样) 风清扬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他已经能感知到瓶颈的鬆动了,要是能多来点,说不定能立地突破三阶。 忽然,天地共震,仿佛是地龙翻身,他移步至窗前。 只见上城区方向,起初只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后轰然炸开,橘红色的焰浪翻涌著,裹挟著黑色的浓烟,在空中膨胀、扩张、升腾,最终凝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过了一会儿,如山崩地裂般的轰鸣声才传来。 风清扬浑浊的瞳孔倒映著那朵蘑菇云,表情逐渐兴奋:“这动静......” 乱起来了,乱起来好啊! 只有乱起来,才会有人死;只有有人死,才有尸体;只有有尸体,才...... 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不见他有何动作,九位“师娘”乃至更多傀儡,依次排开,然后动作迅捷,乔装打扮成不同身份,向外走去。 “去吧,將那些迷途的羔羊们带回来。” ...... 地底。 “赵怀,你確定没走错?”牧野面带狐疑,此刻已经穿上赵怀的衣服了。 赵怀脸上满是泥土,像是个泥人,露出一口大白牙,拍著胸脯道:“你就信我吧。” “这条通道曾经是灵石矿脉,曾经建造监狱的时候塌陷下去,被人为填上,但我赵家人特地留了一条道路,就是防止有意外发生。” 牧野此时此刻再一次认识到四大家族的底蕴深厚,都参与了安泰城的建设工作,城池建了一百多年,他们就在城中发展了一百多年,心中因力量急剧膨胀的自傲心理,稍稍收敛。 牧野:“那为什么,还要我挖土。” 二人身前,赫然全是泥土,看起来质地还颇为坚硬。 “可能是又塌方了吧。”赵怀尷尬地挠了挠头,又嘀咕一句,“谁知道还能用上呢。” “麻溜点,使劲!” 二人使出吃奶的劲,挥动简易工具,將泥土向后扬。 十分钟后,泥土开始有脱落的跡象,二人赶快向后退,泥土淅淅沥沥,落如雨下。 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条通道。 十分钟后,地面一个小土堆忽然炸开。 牧野,赵怀二人从里面爬出来。 “呼,终於逃出来了!” 回望监狱,庞然大物在视野中只变成了一个小点,竟然挖出了这么远? 赵怀以为牧野想回去,赶忙拉住,劝道:“哎哎哎!你可別犯傻!” 他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脑袋:“你是没看见那阵仗!就这几天,宋狱长也不知抽什么风,咔嚓咔嚓抓了得有一二十號人审--大半都是钱家的!钱家那能乐意?这不,急眼了!疯子,都是他妈疯子!” “伏妖狱被屠戮殆尽,要不是我有保命手段,你就见不到我了!回头治安署怪罪下来,我看他们怎么收场!” 又觉得自己分析的头头是道,赵怀咧嘴乐了:“嘿嘿。” 一二十,什么鬼!困惑一闪而过,牧野心下无语,怎么收场?人家直接掀桌子了,指望个屁,要是妖將与他们是一伙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走吧,去我赵家躲一躲,至少上城区应该是安全的。” 牧野下意识点点头。 回望安泰城,刺眼的白光,转而巨大的蘑菇云。 轰隆隆! 身后是监狱,身前是浓烟滚滚的安泰城,二人狂奔。 赵怀一边跑一边嘴里念叨:“完了完了,我这个乌鸦嘴……” 牧野一言不发,步伐越来越快。 牧童,可千万別出事啊! 现在方才八点不到,牧童正是准备去上学的时间,要是钱家这时候派人去抓她...... 牧野不敢想,心中只剩下懊悔,自己的实力提升为什么不能再快点,再快点。 本以为有风清扬庇护,能猥琐发育一阵,没想到...... 砰! 又是一声炸响!比方才蘑菇云更近。 牧野骇然回头,瞳孔骤缩。 监狱方向,两头巨狼冲天而起,猩红色的妖气环绕周身。 “会飞!是妖......妖將!”赵怀声音有些结巴。 牧野心里一沉,到底还是让他们脱困了。 那谁又能抵挡住他们,靠阵法吗...... “二哥,我没骗你吧,人类迟早能把自己作死,这阵法跟纸糊的一样。”赤夜狼吻咀嚼,不断有血水从狼吻里渗出来。 他甩了甩脑袋,血珠飞溅,眼瞳里的猩红又明亮几分:“依我说,就该把监狱里那些两条腿的牲畜全宰了!这些日子装孙子,老子受够了!” 赤星没接话。 他鼻翼翕动,深深嗅了一口从城区飘来的空气,带著浓烟、血腥、还有......人气。 很新鲜,很美味。 他很心动,但要克制。 “都忍了几十年,不差这一时。”赤星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等破了护城大阵,满城人类,都是我们的。” 赤夜吐掉嘴里的骨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点点头。 二狼正要转身离去。 一声爆喝如惊雷炸响:“孽畜!” 罗晟冲天而起,身披玄甲,一双虎目怒视著前方的两头巨狼。 此刻他將浑身真元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半透明的护体罡气,波光流转,像流动的金属。 他腰间长刀鏘然出鞘,刀身瞬间被真元包裹,延伸出数米来长的银色刀芒,锋锐逼人。 远处,牧野有些惊讶,典狱长竟是真元境?下体不禁一寒。 回想起此前罗晟与钱尉搏杀,瞬间展现的速度,什么秘典身法,那tm就是硬实力! 赵怀激动地脖子往前伸,指著打斗的方向,有些语无伦次了:“臥槽!怪不得我爹让我多和表姑父来往,看著挺糙,没想到藏这么深啊!还是中品真元!” 远远望去,三道身影在空中交错碰撞,两道猩红,一道银白。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在空中层层盪开。 下方那座通体用坚硬金属浇筑的监狱,此刻却像是沙子堆成的。 赤夜仅仅是落地时狼爪一蹬。 轰! 直接凹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爪印,爪印边缘的墙体如同被巨力揉皱的纸张,翻捲起层层裂口。裂缝以爪印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咔嚓声此起彼伏,眨眼间便爬满了这块监狱的外墙。 那部分监狱晃了晃,就轰然坍塌,激起的烟尘足有七八丈高。 “快走!” 牧野赶忙拉住激情观战的赵怀,再次开启了焚命真解,向著安泰城奔去,双腿跑出残影,身后扬起一阵灰尘。 赵怀再一次躺倒牧野怀里,惊呼:“慢点慢点。” 直到回望,再也看不到监狱的外形,到了安泰城內下城区,牧野才鬆了口气,放赵怀下来走。 牧野这时才问道:“你说的表姑夫是什么意思?” 赵怀:“就字面意思,宋狱长是我表姑,那罗狱长可不就是我表姑夫吗?” 牧野不禁擦了擦额头无须有的冷汗,好傢伙!个个都不简单,那这么说罗晟还是吃软饭的? 第69章 天才武者 继黑龙会之后,炽焰堂一跃成为了下城区第一大帮派。 当上城区的蘑菇云炸开时,李响正在收保护费,著实將他嚇了一跳。 定定神,李响笼了笼身上的皮夹克,带著两个小弟,推开饭店大门,大摇大摆走进去。 大厅里稀稀拉拉坐著两三桌客人,服务员站收银台后面玩手机,抬头看见他,脸色微变,扭头往后厨喊:“老板!” 李响没理她,径直走到靠窗那桌,一屁股坐下,脚翘上旁边椅子。 既然是混黑帮的,那就要有黑帮的派头。 后窗帘掀开,一个眯眯眼,身材发福的男人走了过来,微弓下身子:“李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老板可没忘了吧,上个月你说確实没钱,没钱交保护费,是俺自掏腰包替你交了。”李响皱眉,“你不会这个月还要我替你交吧。” “是,是。”老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了一下,“李哥,我儿子被天鹰武馆的张武师收为弟子,你看......八百,行不行?” “八百?”李响当即就怒了,嗓门大了些,“你打发要花子呢!黑龙会在的时候,你这小饭店是要交三千保护费的,到了我炽焰堂,给你们减轻负担,只要交两千,你给我来八百?你是不是不要这饭店了!” 一滴冷汗从老板头上冒出:“李......李哥,我儿子要练武,每个月开销......” “开店,就得交钱。”李响指了指门外,“这条街上,家家都交,凭什么你家不交?你有开销,我就没有开销吗?!!” 一道年轻张扬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人人如此,那就是对的吗?” 只见二楼栏杆处,一个少年,翻身,径直一跃而下,径直拦在老板和李响中间。 他穿著件灰色短袖,前胸后背都被汗洇透了。 “爸,你退后点。” 李响眼神警惕:“你是谁?” 只听少年嗤笑一声:“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师傅是张天鹰。” 一言既出,当即有客人反应过来。 “张......张天鹰!是三年前来安泰城设立天鹰武馆的那位张师父?!!” “嘶......那叶家可真是不得了了,傍上这么个粗大腿。” “那张师父三年前来,直接挑战三位炼体巔峰武者,久战不败,传言,真实修为深不可测,得有真元境!” “我滴个乖乖,叶老板,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啊!” 叶凡听著客人的惊呼,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往上扬起来,“各位说的不错,就是那位张师父。” 与他不同,李响则是面色沉了下去,炼体巔峰强者,自然不容小覷,但炽焰堂身后也是有靠山的,不挑事,但也不怕事,至少面子不能丟! “不管你说师父是谁,上个月的算我倒欠你的,这个月必须给我交了。”说罢,李响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 两位小弟心中已有退意,但还是支愣起来,向前一步。 叶老板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两千块,欲要交给李响,被叶凡伸手拦住。 “爸,以后没必要交什么保护费了,你儿子以后是要成为真元武者的大人物,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李响怒从心起:“你......” “你什么你!”话音未落,叶凡已如一堵墙挡在他面前,手掌猛地一推。 一股沛然难御之力袭来,李响连退数步,面色铁青,按在刀柄上的手愈发紧了。 这力道......至少炼体五层。 “区区炼体三层就来收保护费,快滚吧。”叶凡双手插兜,笑容戏謔。 李响真想拔刀和他拼了,但想起老婆的嘱託,他憋屈地鬆开手,转身。 叶凡如此强势,当真让一些客人开了眼了,多久没看到有人敢反抗黑帮了,上一个据说都进监狱了,生死不知。 “叶老板,以后让你儿子也照顾照顾我唄,这黑帮真是太可恶了,咱们这些普通人赚些钱是真不容易。” “叶凡啊,你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嘞。”一位中年妇女满脸热情道。 呵,一群趋炎附势之辈。 叶凡听著爽,但也明白这群人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倒是那个黑帮头头,不正常。 如果不是刚好回家歇息一天,他也不会遇上这么一波事情。 地点合適,时间也合適,在正常小说中,李响这种黑帮头头合该给他这样的主角送经验啊!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弱的,来强的。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念头如电光火石,叶凡眼中寒光一闪:“慢著!” 李响面容僵硬,“你还要干什么?” 叶凡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去,站到李响跟前。他比李响还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扯了扯。 “你上个月替我爹垫了?” 李响愣了一下,没说话。 叶凡点点头:“那就没错了。那是你自愿垫的,还是我爹找你借的?” 李响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凡笑了,笑容里带著点玩味:“我想说,那两千块钱,就当是你给我爹的孝敬了。毕竟这些年你也没少捞,对吧?” 李响脸色变了。 叶凡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还有,你今天带人来闹事,嚇著我爹了。现在,你给他磕个头,说『叶老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来了』,我就让你走。” 李响眼睛瞪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身后的两个小弟面面相覷,大气不敢出。 叶凡直起身,笑眯眯地看著他,等著。 李响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別太过分。” “过分?” 话音刚落,咚! 一记重拳狠狠捅入李响腹部。 “呃啊--!!!” 剧痛瞬间吞噬全身,李响双眼突暴凸,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一拳,一点力没收著。 “很过分吗?”叶凡语气轻蔑,看著被打飞数米的李响怨恨的表情,“这样才对吗?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凡儿!別这样,他是炽焰堂的人。”叶老板满脸担忧,忍不住上前,想要拉住自家的天才武者儿子。 叶凡背对他,摆了摆手:“爸,这世上能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下一刻,如惊雷炸起。 “给我住手!” 第70章 此子断不可留 牧野刚到不远处,就看见李响被人痛殴,当即快步走上前,扫了眼叶凡。 第一眼,有血条。 第二眼,年轻气盛。 叶凡嘴角微微勾起,果然,自动触发精英怪环节了。 “你谁啊?” 牧野没理他,蹲下將李响搀扶起来。 李响看见是牧野,愣了一下,默默將头別了过去,不吭声。 牧野看著他嘴角的血,又看了看他按著肚子的手,“能走吗?” “能。” 赵怀也跟了上来,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疗伤丹药,递给李响。 李响伸手欲接,却发现那是百草丹,入品的疗伤丹药,价值上万。 他强咽下喉间腥血:“俺没事,用不著。” “害!给你就拿著,牧野是我好哥们!”赵怀强硬地打开瓶子,將丹药硬逼李响服了下去,巨大的力量让他反抗不了。 赵怀虽然平时迟钝了些,但大局观一向看得准。自打牧野境界突飞猛进,跟开掛了一样,他就意识到此子不可为敌,自己本就是朋友,可谓占尽了优势。 很少见到牧野对旁人这么关心,既如此,哥们的哥们那就是哥们,不用多说了。 果然,牧野露出一丝笑容,“给你吃,你就吃,这位是赵家大公子,不差钱。” “哟,认识啊?” 牧野眸中寒光一闪,“这是谁?” 李响下意识道:“我来收保护费。” 话音未落,就被牧野打断,“我不关心你干什么,我只想知道这人背后可有大势力。” “他叫叶凡,说是天鹰武馆张天鹰的徒弟,那是炼体巔峰的强者。”李响如是回答道。 “你说他叫什么?”牧野瞳孔地震。 “叶凡。” 一个念头瞬间占据脑海。 此子断不可留!此情此景,再加上这个名字,就可以判定此子有50%的大帝之资! 牧野站起来,转过身。 “你叫什么?” 叶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旋即嗤笑一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凡。” “你今年多大?” 叶凡皱眉:“十八,怎么了?” 十八。 牧野脑子里飞快转起来,十八岁,算是正常小说开局的年龄。 “你家里几口人?” 叶凡眉头皱得更深:“你查户口呢?” 牧野没理他,继续问:“你爸是开饭店的?” “对,怎么了?” 牧野点点头,又问:“你妈呢?” 叶凡脸色变了:“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牧野盯著他,一字一顿:“你妈还在吗?” 叶凡愣住了。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在……在啊,在家呢。” 牧野眼睛眯起来。 父母双全?不对,这不符合废柴流標准人设。但万一是隱藏剧情呢?说不定后面就死了。 他又问:“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奇遇?比如掉下山崖、被雷劈、捡到戒指什么的?” 叶凡警惕一些:“你有病吧?” 牧野没理他,继续问:“你有没有未婚妻?青梅竹马?” 叶凡恼火了,他確实有青梅竹马,前几天刚跟別人跑了,他恶狠狠地盯著牧野:“有!怎么了?前几天刚跟人跑了,你他妈满意了?!” 牧野瞳孔再次地震。 青梅竹马跟人跑,废柴流经典开局!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本小说的情节--退婚流、废柴逆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確认无误,此子断不可留! 牧野眼中杀意凛然! 一晃眼,已如同炮弹般弹射起步,至叶凡近前。 这一跃速度之快、之猛,远超叶凡预料。 一股不妙感瞬间直衝头顶。 坏!好像直接来boss了! 可惜,这只是他最后的想法了。 下一秒,叶凡的脑袋,在牧野一拳之下,直接炸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身体还站著,脖子上面空空荡荡,血从脖颈里往上滋,滋了半米高,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下去。 轰隆! 尸体砸在地上,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饭店里静了三秒。 叶老板嘴张著,眼睛瞪得老大。明明儿子尸体都已经倒下,大脑却还迟迟不肯接受这个信息。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话反反覆覆往外冒: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这是他儿子? 这是他儿子吗?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啊!!!” 紧接著是客人,乱成一团,尖叫的,哭喊的,呕吐的,爬的,跑的,撞翻桌椅的。 唯独没有一个人敢往牧野那边看,连走出饭店的勇气都没有,直直向饭店里退去。 李响也是呆若木鸡。 啊?这就杀了? 这可是炼体六层的武者! 他对牧野的印象还停留在有一手不错的黑虎刀法,炼体三层,失声道:“牧......牧野,他师父是炼体巔峰武者!你......” 赵怀大笑,拍了拍李响的后背,捋了捋他的气,语气轻鬆:“放心吧,什么张天鹰李天鹰的,他敢来,用不著我牧哥出手。我直接派人解决了!” 方才这一击,牧野除了没动用焚命真解,几乎是全部实力,寂灭血煞都动用了。 好险,好险,牧野看到叶凡胸口玉石吊坠,方才明显闪耀了一下,有一瞬间的阻塞,现在黯淡了许多,莫非...... 他龙行虎步,拉开悲痛的叶老板,不避讳地將玉石吊坠扯了下来,又在其身上上下摸索。 叶老板一个踉蹌跌坐在地,指著牧野说不出话来。 连同无头尸体手上古朴的戒指,牧野都扒拉了下来,不管有用没用,也要试试才知道。 牧野对著李响道:“我家的位置你记得吧,现在,赶快回去找你老婆,带去我家,现在哪哪都危险。” 李响身上的伤在百草丹的治疗下已经好了大半,立刻想到了此前的大爆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 然后牧野带著赵怀,准备往上城区赶,急著找牧童。 像是想起什么,回首,深深看了眼叶老板。 血条猩红,不死不休。 稍作犹豫,还是走了。 牧野自认为还是个有点原则的人,总不能隨便遇到个敌人,就顺手送他全家团聚吧。 殊不知,在牧野离开几分钟后,一个酷似叶凡长相的年轻人到了,一看见门口景象,狂奔过来。 叶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不凡啊!你哥他......” 第71章 钱家死士 天才,牧野也见过不少。 赵怀,钱皓,霍玉青之流,能以弱冠之龄,抵达一阶后期,已经超越这世间99%的修行者了。 只是......这么说吧。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而我是垂钓者。 或许其他人都是口嗨,单我牧野是真的! 念此,牧野不禁撩拨起额前少有的头髮,唉,悔不当初啊! 便是废柴流男主,那又如何呢? 念头一闪而逝,二人很快驾驶著从李响那顺的摩托,疾驰,抵达中城区。 下车,牧野脚步飞快,几乎是一步半个楼层,转眼就到了六层,家门口。 看著面前的景象,防盗门形同虚设,门把手被粗暴地拧开,牧野心神一凛,暗道不好。 急忙推门而入,一片狼藉,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跟过来的赵怀嘴巴微张,看向牧野,面色平静,可散发的气场让人不由为之一寒,他小心翼翼道:“说不定牧童已经去上学了呢,牧......哥?” 气氛凝滯了一瞬,赵怀绞尽脑汁,就差说节哀了。 “走。” “啊?” 赵怀呆愣了一瞬,只有一个字,平常的像“吃饭”“睡觉”那样,他下意识让出半步。 牧野从旁经过,面色平静如渊,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攥著,指节发白。 一切都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平静。 “牧法曹,你想去哪呀?” 门口不知何时已站著一个精瘦男子,似笑非笑地拦住去路,身后是几位蒙面男子,眼睛不带丝毫情感。 “是钱玄漠的心腹,以及钱家死士!”赵怀紧握战刀,如临大敌。 领头男子看向赵怀,语气带著调侃:“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这不是赵家大公子吗?什么时候开始做別人的小跟班了,赵家主要是知道自己儿子给人当小跟班,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赵怀脸色骤变:“钱峰!你他妈放什么屁!” 钱峰眯起眼睛,笑了一声,决定再添把火。 “知道那爆炸地点在哪吗?”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大圈,“就在你赵家的大庄园啊!哈哈哈!那么大一朵蘑菇云,方圆一里。嘭!全部夷为平地!” 他盯著赵怀的脸,一字一顿:“赵大公子,你家没了。你爹,你娘,你弟,还有你那个刚会走路的妹妹,全都没了。哈哈哈!” 赵怀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身子往后踉蹌了一步,被牧野一把拽住胳膊才没摔倒。那双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像是散了焦,空空洞洞地看著前方。 “不......不可能......” 他爹赵德刚前阵子刚突破真元境,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可那爆炸声势浩大,就是真元境武者......存活概率也极低。 他腿彻底软了,魂没了,半个身子依靠在牧野身上。 钱峰很满意赵怀的表现,看向牧野,脸上还掛著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阴冷: “牧法曹,现在轮到你了。你女儿在哪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牧野的表情。 那始终平静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笑意,牧野心中的惶恐,悲伤,愤怒,突然一下子释然。 “原来没抓到啊。”牧野轻轻道。 他一把拉住失魂落魄的赵怀,扇起蒲扇般的手掌,啪! 一声,清脆响亮。 牧野甩了甩手,掌心发麻。 赵怀站在原地,半边脸肿得老高,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像一截木头,空洞洞地盯著地面,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淌过红肿的脸颊,滴在地板上。 “赵怀。” 没反应。 牧野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拽到面前,凑近了盯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 赵怀的眼珠动了动,慢慢对上牧野的视线。 “你爹死了吗?” “我问你,你爹死了吗?” “我……我不知道……”赵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两边对称起来,赵怀眼中闪过错愕,被打的愤怒。 “不知道你在这哭什么?” “爆炸了,没错。你家没了,没错。但你亲眼看见你爹的尸体了吗?亲眼看见你娘你弟你妹的尸首了吗?” 赵怀愣住。 “没看见,那就是不知道。不知道的事,你就给我留著这条命,自己去看清楚。” “现在,”牧野指了指窗外,“你从这儿下去,骑摩托,去你家。亲眼看看,那堆废墟底下有没有你全家的骨头。” 话语近乎刻薄,却让赵怀彻底回过神来,他呢喃著:“对,对,我得回去看,亲自看。” 他喉结滚动,扫过钱峰等人,面带担忧:“可他们......” 话音未落,牧野一把揪住赵怀的衣领,猛地朝窗外一甩,伴隨著窗户破碎声,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 去你的吧! 牧野的动作太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呵,你们还真是当我不存在啊。”钱峰摆了摆手,身后一名死士向前,就要越过牧野,跟著跳窗,前去追击。 “我让你们动了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钱峰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是那种,所有的声音都还在,窗户破碎的风声,楼下远处的车鸣,死士均匀的呼吸。可这些声音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隔了一层水膜。 不见牧野有什么动作。 嘭! 那名死士的头爆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爆了。 对上牧野平静的眼神,钱峰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喉间发乾,世界的声音回归。 再次看向牧野,钱峰如临大敌,但只是一瞬。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牧野,我承认看走眼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反而亮了起来,“但你该不会以为,杀一个死士,就能嚇住我吧?” 身后剩下的几个死士同时上前,杀气瀰漫。 同时门口又出现数位死士! 钱峰慢慢抽出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共计十二位,死一个还有十一个。你今天能杀几个?” ...... 楼下,赵怀下意识抓住阳台栏杆,几个借力,平稳落地,脸颊两边火辣辣的痛。 这一疼,脑子反倒清楚了。 他跨上摩托,拧到底,风颳过红肿的脸,眼泪刚流出来就被吹乾。 至於牧野...... 赵怀脑子里闪过那个抱著他,浑身气血升腾的壮硕人影。 他忽然觉得,该担心的不是牧野。 是钱峰。 第72章 赵家,陨? 牧野家中。 牧野淡淡开口:“是十二位,你数错了。” 钱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將自己也算进去了,他冷笑一声,当即下令:“上!” 顿时,死士如同黑色蝙蝠般,身形诡异,扑向牧野。 牧野目光深沉,略微一扫,按住刀柄,气血澎湃如潮,肌肤表面渐渐散发出暗金色光芒,人体极限,近三万六千斤神力毫无保留地加持在黑虎刀法之上。 乌黑刀刃瞬间劈下。 吼! 一声声呼啸平地炸起。 十一道红线,同一秒出现在十一条脖颈上,细密,均匀,像精心描上去的花纹。 然后,绽放。 十一颗头颅同时飞起,血涌如泉。那场景美得诡异,像一朵巨大的红花骤然盛开,花瓣四散。 头颅落地。 咚咚咚咚咚。 像谁在敲鼓,密集,凌乱,又带著某种诡异的节奏。 哪怕身为练气巔峰修士,修炼了绝学功法,甚至还有家族里一招半式的秘典术法,钱峰此刻心中竟丝毫没有战意。 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才发现牧野已瞬身至他身旁。 “下辈子,注意著点。” 视线开始模糊,伴隨著天旋地转,钱峰看到一具身体缓缓倒下,熟悉,又陌生。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又是到帐数百寿元,牧野甩去刀尖血跡,收起,想起张阿姨曾经提起过,她儿子在门外装了隱藏摄像头。 牧野眼前一亮,就准备询问一番。 还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就听一声尖叫。 “啊!!!你不要过来。” 牧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確实没沾血,刀也收起来了。 他透过猫眼,看著门后的人,认真地问了一句: “张阿姨,能让我看看录像吗?” ...... 当爆炸发生前,议政院大厅內,几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坐於两侧,气氛已经僵持了半小时了。 “我再说一遍,这补贴不能发!”右侧的络腮鬍老者一巴掌拍在案上,茶水溅出,“全民练武?呵!那些泥腿子懂什么练武?发了也是拿去喝酒赌钱!” 对面的白鬍子老者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赵大人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赵家经营多年的好名声,怕是要毁於一旦了吧。” “你--” “行了行了。”上首的胖老者丁知许摆摆手,一脸和稀泥的笑容,“二位都消消气。这补贴嘛,帝国下达的指令,总要执行的。问题是怎么执行,发多少,发给谁……” “自然是发给有资质的人。”络腮鬍老者冷哼一声,“按天赋分等,天赋高的多领,天赋低的少领,没天赋的,一分没有。” 其他几位老者,各有心思,插话了。 “按天赋?那天赋谁说了算?你赵家?还是你钱家?” “项彬,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当年安泰城修国道,帝国拨款两亿,实际用於工程的不过两千万,如果不是临东城庄城主及时赶来,安泰城早在一百年前,就不復存在了。那中间的一亿八千万,是被你吃了吗?” “你放屁!” “好了!”上首的胖老者用力拍了拍桌子,脸上的笑容终於收了,“说正事。这补贴,必须发。帝国盯著,安泰城百万百姓盯著,谁敢伸手,別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语气缓了缓:“但怎么发,確实得议出个章程。我的意思是,先按人头髮,每人凡是达到炼体一层,不论出生,发放一万,权当开门红。至於后续的丹药、教习名额……” 话音未落,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瘦削老者忽然开口:“钱呢?” 眾人看向他。 “帝国拨的款,是够按人头髮。”瘦削老者面无表情,“但发完之后,后续的丹药谁出?城里的商会肯白给?还是诸位家里愿意掏这个钱?”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络腮鬍老者咳嗽一声:“这个嘛……自然是从商税里出。” “商税收上来,先补去年的亏空。”瘦削老者依旧面无表情,“补完亏空,再还前年的欠帐。还完欠帐,今年已经过半了。剩下那点钱,够发多少人?” 即便不是全民练武,保守估计,安泰城的武者也有上万,光是初期补贴就得发去一亿。更別说这其中九成都是低阶武者,根本就不值当。 白鬍子老者眯起眼睛:“那依钱大人的意思,这补贴,不发了?” “发。”瘦削老者说,“但得等。等商税收上来,等亏空补完,等帐目理清,等到明年开春,正好。” “明年开春?”白鬍子老者笑了,“到时候帝国问起来,钱大人去解释?” “我解释什么?”瘦削老者终於抬起眼皮,看著他,“帝国问的是安泰城,不是我钱家。” 气氛僵到了冰点。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几位老者同时变色。 “怎么回事?” “哪里炸了?” “快去查!” 为首的胖老者看清方向,面色骤变,赶紧看向旁边的络腮鬍老者,不用他说,赵嵩瞳孔瞪得老大了,那是他赵家庄园!看著威力,祖坟都炸得渣都不剩了。 瘦削老者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远处火光冲天,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静。 “诸位,”他头也不回地说,“看来今年的商税,確实得等一等了。” 赵嵩辈分与赵怀的爷爷一辈,此刻愤怒地手指颤抖,身子不稳,几乎要倒下,他喘著粗气,顾不得表面的体面,手指指向一个个议员。 “你,你,还是你家?!!” 没有人回应,冷静下来后,各位神色各异,纷纷离场。 不管是谁干的,现在当务之急是理清赵家损失,尤其是那位的生死。 数分钟过去,大厅內只剩下了白鬍子老者,他有些悵然地坐下,长舒一口气。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这么多年,他真的有些累了。 忽然,不见有任何人的身影,一道带著关切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白老,您下去歇息吧,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您是帝国直派的议员,便是天大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你。” 白仁嘴唇囁嚅,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常人需凑近才能听见:“小谢,你去打探一下,回来找我匯报。” 另一道声音带著犹豫:“我去了,那您的安危怎么办?” 白仁轻笑:“你不是才说我是帝国直派的议员,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吗?小谢你才多大年纪,记性就不好了?” “一码归一码,白老您......” 话音未落,白仁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快去。” 谢安无奈道:“是。” 第73章 女人心 安泰城风起云涌,无论是散修,还是各势力,第一时间都想打探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会引起怎样的祸端和机遇。 云棲酒店,是一名筑基散修,在中城区开的酒店,入住即可获得筑基修士的庇护。 入住一晚的价格最低数千,要是碰上特殊时候得更多。 “一人五万?你確定?”曦夜皱眉。 “我靠,抢劫啊你们!!!”牧童惊讶地张大嘴巴,义愤填膺地说道。 前台小姐保持著礼貌的微笑:“很抱歉,两位,目前確实是特殊时期。刚刚那爆炸的波动,您二位想必也感应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个价格是老板根据当下行情统一调整的,价格肯定是合適的。如果您二位觉得不合適,可以去別家看看。”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男人,带著一家四口,脚步匆匆前来办理入住。 “二十万?好!二十万就二十万!” 项北办理完入住,瞬间鬆了一口气,在这里,贵了点,但有筑基修士庇护,没有背景,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也给我们两个办理入住吧。”曦夜道。 前台小姐看了眼电脑,脸上带著些歉意:“现在只剩下一个房间了,只能委屈二位在一个房间,但是这价格......还是一人五万。” “没问题。” 清冷的声音瞬间將项北的目光吸引了过来,顿时惊为天人,一大一小,两美人,好似画中走出的仙子,大的清冷如霜月,小的灵秀似初雪,一个冰肌玉骨,一个粉雕玉琢。 尤其是大的那位,铁杵都能磨成针了吧。 直到曦夜带著牧童走远,项北依旧伸长脖子痴痴地望著,浑然不觉身旁妻子的目光已经幽怨得能拧出水来,却也只敢咬著嘴唇,不敢出声催促。 进了房间,牧童憋了一肚子的话,隨著房门关上,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漂亮姐姐,你是不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呀?那个爆炸好嚇人,但是我感觉你一点都不怕!”牧童凑到曦夜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曦夜走到窗边,望著步履匆匆的人群,没有回答。 “姐姐你为什么救我呀?”牧童跟过来。 曦夜依旧沉默。 牧童歪著脑袋,忽然说:“姐姐,你好像我家煤球啊!” 曦夜的背影微微一僵。 “就是我家养的黑猫!”牧童比划著名,“煤球也总是这样,冷冷的,不爱理人,但是每次我难过的时候,它都会悄悄蹭过来。姐姐你虽然板著脸,但肯定也是好人!” 曦夜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牧童的思维跳得飞快:“对了姐姐,你有道侣,不,老公吗?我爸也没有哦!呸呸呸,我爸也没有结婚。” “我和你说,我爸可好了,会做饭,还会给我扎小辫虽然扎得有点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觉得你们挺配的!” 曦夜终於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下子又让她想起那个难忘的夜晚。 牧童浑然不觉,继续追问:“姐姐你为什么救我呀?是不是看我可爱?还是因为我爸……哎呀不是,我是说,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曦夜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牧童又拋出终极问题: “姐姐,我还有一个特別特別想知道的问题!” 曦夜看著她。 牧童的目光落在曦夜胸口,一脸天真无邪:“姐姐你的胸是怎么吃这么大的?是吃木瓜吗?还是有什么秘诀?我也想长大,这样以后就能保护我爸了!” 曦夜:“……” 曦夜额头青筋隱隱跳动,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淡定淡定,不跟铲屎官,呸呸,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半晌,她睁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睡觉。” “现在还是白天呢?” “午睡!” 牧童还想说什么,曦夜一挥手,房间里的灯瞬间熄灭,窗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上,房间昏暗下来。 黑暗中,只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扔出去。” 牧童赶紧捂住嘴巴,但眼珠子还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满肚子的疑问憋得她难受极了。 ...... 看完监控的牧野,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曦夜会救牧童,但至少结果是好的,牧童还活著。 曦夜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深不可测。 牧野向著上城区而去,刚出小区,遇到几个中老年女子,扎堆坐在长椅上,牧野点头示意,便快步离开。 方走出不过十来米,便听到她们蛐蛐。 “刚刚那个是不是一號楼几单元来著,反正是六楼的那个?” “对,就是他,柳寡妇的老相好!” 牧野嘴角抽了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多久的事了……好像真没多久。 “刚刚六楼那动静,我看啊,指不定就是那姓柳的贱人勾引的男人找上门了,我在楼下听那动静不小的啊,门应该都被砸烂了。” “是吗......” 牧野冷不丁回首,几个大妈望见,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 最討厌造谣的了,还是黄谣!原身总共没多少次,怎么就老相好了! 他眸中寒光四射,盯著没几秒,几个大妈就识趣地往里走......跑了! 不过这也倒是提醒他了。 牧野不禁翻出手机,找到了柳含烟的联繫方式。 牧野听赵怀提过一嘴。 暗网不止是杀人,还有情报生意。 当地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一般都派发任务,由当地实力最强的杀手去打探。 思绪一闪而过,拨通。 电话那头,柳含烟看了眼被五花大绑、正拼命摇头的暗杀目標,慵懒地接通:“是牧野啊,怎么了?” “你在哪?有事!” 柳含烟唇角勾起,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挑起了男人的下巴,对电话里甜蜜地说:“好弟弟,是不是想姐姐了?” 男人眼里刚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下一秒,那只踩著血泊的鞋跟已重重落下。 “……知道我家在哪呀。”她对著忙音的手机喃喃自语,脚下又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餵?嘟嘟嘟......” 柳含烟颇为无奈地看了看手机,嘖嘖,真急。 第74章 打探情报 半小时后。 门虚掩著。 牧野在门外站了两秒,抬手要敲,指尖刚碰到门板,那缝隙便自行敞开了一条缝。 阳台上满满当当的花探进来几枝,白的粉的,花瓣上还滚著水珠,大约是刚浇过水。 他往里走了半步,才看见沙发上有人。 柳含烟斜在那儿,丝绸料子的睡袍裹在身上,袖子宽宽地垂下来,露出一截手腕,搭在沙发上。 牧野站在玄关,没再往前走。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很轻,只是肩膀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深的白皙。她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倒是嘴角似乎有一点弧度,很浅,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还是別的什么。 牧野不客气地坐在对面,目光平视,声音淡然:“柳姐,你安全意识不怎么样吗?大白天门都不关。” 柳含烟半睡半醒似地睁开眼,语气带著惊喜:“呀,你来了?” 她撑著沙发慢慢坐起来,睡袍肩头又滑下去几分,却也不急著拉,只是慵懒地拢了拢头髮,露出半截脖颈,眼波流转间往牧野那边递过去。 牧野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柳含烟眨了眨眼,又换了个姿势,一条腿曲起,睡袍下摆滑落,露出光洁的小腿。她抬手掩著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中带著一丝软糯:“刚睡醒,让你见笑了……” 牧野依旧面无表情。 柳含烟顿了顿,换了个方向翘腿,睡袍又滑开一些,她伸手去拢,指尖从大腿上慢慢划过,眼神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牧野的手默默放在腰间刀柄上。 柳含菸叶眉微蹙,有些火大。 老娘有大把的人追好吧啦! 不识好歹。 柳含烟没好气地拢了拢睡衣,没好气道:“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 见终於步入正题,牧野也是神色一正,当即就问了,爆炸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伤亡。 “我凭什么告诉你?”她似笑非笑,接连的挫折已经慢慢改变了她的想法。 所谓的寡妇,交际花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名號,早些年,时常有些男人找上门,想要强行给她办了,都是些低阶武者或是修士,她索性將计就计,施展幻术,当周边所有有贼心又有贼胆的男人都被施展幻术,交际花的名號不知何时就传开了。 牧野真是她为数不多的男人了。 真问,那就是三个,打死都是三个。 遭受接连的挫折,柳含烟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一股征服欲,势必要让牧野跪下唱征服! 牧野沉声道:“赵家发生的爆炸你知道多少?” 柳含烟眉头微挑:“我知道就一定得告诉你吗?如果你是想去暗网上买,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牧野双眼略微眯起。 她顿了顿:“姐姐我啊,可是这安泰城的最强杀手,情报我打听了还没上报呢。你要是想知道呢,就得拿出诚意来,否则,哼!免谈!” 下一刻,一阵劲风袭来,本就相距不到两米,灵雀幻光步启动瞬间,牧野已至柳含烟近前,炽热的鼻息扑打在她娇嫩的脸上。 一只手虚握,距离她的脖颈不到半寸。 他声音淡漠:“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柳含烟面色微变,她根本没有反应时间,修士对上武者,在近战本就不占优势,更遑论她这个习惯远程攻击的杀手。 她挑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弟弟,你怎么忍心……呃啊!” 话音未落,牧野的手掌已如铁钳般禁錮住她的脖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牧野手中的力道逐渐加大,同时释放出完美炼体的威压,能明显感知到柳含烟的灵力刚启动,便如没了领头羊的羊群般,紊乱起来。 看著她脸色愈发通红,牧野心中默念,三,二…… “我……我说!” 隨著牧野杀意显现,柳含烟不敢赌了,放弃抵抗,只拼尽全力大喊。 手鬆开的一瞬间,柳含烟身形就像弹簧般,要从沙发上弹起,又被牧野一把按在沙发上。 龙象镇狱劲运转,肉身散发暗金色光泽,肌肉线条分明,让人一阵脸红心跳。 “你就在这说!”牧野的话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柳含烟心头一颤,刚刚那股死亡威胁,再配合牧野这副姿態,她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她的头皮一直向下,流经四肢百骸,心臟砰砰跳动。 声音有些沙哑:“赵家,名存实亡!” 一句话便让牧野微微一愣,丝毫没有注意到柳含烟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 “爆炸乃是数十张二阶爆裂符同时引爆,威力堪比筑基后期修士施展秘典术法,只要是在庄园內的,即便是赵家老祖赵德柱也难逃一劫。” “可以鬆开我了吗?”柳含烟轻声道。 柳含烟被按在沙发上,牧野一条腿压在她身侧,手掌仍虚按在她肩头,整个人几乎將她笼罩在身下。 她原本就松垮的睡衣经过这番折腾,领口大敞,锁骨以下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无遗。更要命的是,她方才挣扎时,睡衣下摆卷到了腰际,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搭在沙发边缘。 牧野扫了眼,一览无余,心底下意识评价,好像又大了些。 隨即,他不动声色地退开,继续问道:“还有吗?你还知道什么就都说出来。作为条件,我答应你之前的请求,一同去你说的那个地方。” “这就对了嘛。”柳含烟没有继续躲避,仿佛又不怕了,“和姐姐好好说,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牧野深吸一口气,他突然动手,只是不想被这个女人牵著鼻子走,催促问道。 柳含烟:“据我所知,赵家强者,除了真元境四层的赵德柱,不清楚,其余有生力量,包括疑似突破真元境的赵家主赵德刚,十余位炼体巔峰武者,刚好在里面议事......嘖嘖,一网打尽了。” 牧野坐下,消化这信息,同时也为暗网的情报能力感到吃惊,安泰城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城,驻守的杀手连一个家族族长可能突破真元境都能知道,要是將帝国境內所有杀手聚集起来,那又是一股多么庞大的力量。 “还有要问的吗?”柳含烟身上的睡衣缓缓滑落,眼睛有些迷离。 牧野本来还想问问她之后要去哪里,情况不对立马开溜。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关上。 柳含烟脸颊泛著不正常的酡红,像是饮了最烈的酒,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迷离的嫵媚。 真是便宜你了! 下一刻,积分几乎清零,而在暗网上高高掛起,牧野的悬赏,消失不见了。 第75章 妖兽破城 日头刚刚好,褪去了清晨的凉,光线明亮温柔,不灼人,只是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烧焦的味道,爆炸引发的大火也刚刚得到控制。 牧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牧童,在马路边长椅上坐下,给赵怀发去信息,问他在哪,但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他按了按眉心,思绪有些混乱。 便宜师父是魔族,赵家爆炸,妖將脱困,隨便来一个都是大事件,现在跟上赶著似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这安泰城怎么看都是岌岌可危,也不知道监狱那边怎么样了,要是没拦住...... 忽然,扑通一声,端庄优雅,刚好走到近前的成熟少妇,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消息般,一个踉蹌倒在牧野怀中。 牧野一愣,下意识环抱,不让其跌倒。 少妇满脸惊慌,捂住嘴巴,直勾勾地看著手机。 牧野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备註:老公。 屏幕上是一段文字,字里行间透著仓促与决绝: “大阵破了,我应该是回不来了。別等我,带著孩子往东跑,越快越好。这辈子对不住你,下辈子还。” 文字下方是一张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匆忙之中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近处是斩妖军將士的背影,看著说不出的疲惫,再远些尸横遍野,黑压压的妖族看不到尽头。天空之上更有数头巨大的妖族与人类修行者隔空对峙,为首狼妖妖力滔天,体型有一栋小楼那么大。 下一刻,刚刚还朝气蓬勃的太阳,被一大片乌云遮蔽,阴暗下来。 少妇还在哭泣,腿软著站不起身来,所有人都惊惧地看向天空,是妖力! 磅礴的妖力影响了天象。 隨著远方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狼嚎,彻底打破了安泰城內的平静。 有人声音发颤,踉蹌后退,边喊边向著反方向跑去:“妖族......妖族攻城了!” 那一声喊像炸雷落在人群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先是一静,所有人都在消化那句话的意思,脸上的表情来不及转换,僵在那里。 然后有人尖叫,整条街瞬间沸腾。 车流开始乱了。 前面绿灯还没变,后面的喇叭就摁成一片。一辆黑色suv从直行道猛地往右別,差点蹭上旁边的计程车,计程车司机探出头就骂:“赶著投胎啊!”话音没落,自己也被后车顶著往前拱了几米。 更多车开始往空当里钻。左转道的直行,直行道的右转,实线也没人管了,黄线也没人看了。一辆白色麵包车卡在路口中间,进退不得,后车绕不过去,喇叭摁得震天响。 然后彻底堵死了。 前后左右,车咬著车,保险槓顶著保险槓。有司机把脑袋探出窗外,脸憋得通红,扯著嗓子喊:“往前走走啊!动一下行不行!”前面的车动不了,后面的车还在摁喇叭,一声接一声,尖锐刺耳,像刀子刮玻璃。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探出头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车流,暗骂一声,然后慌不择路地从车上下来,径直向前跑,车都不要了。 这一跑像是信號。更多人推开车门下来,拔腿就往东边跑。 被遗弃的车堵了整整一条街,车门有的开著,有的关著,双闪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 叫喊声、哭嚎声、喇叭声、脚步声、远处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混成一锅粥。有人跑著跑著忽然停下来,举起手机拍照,被后面的人撞得差点摔倒,那人骂了句“有病”,继续跑。 牧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这一切,有些恍惚。 就在早上,他匆匆路过,这条街还是正常的。有路边卖早点的摊贩,有骑电动车送小孩上学的,有扫码付款的提示声。 阳光正好,不冷不热,一切都和前世的现代都市没什么太大区別。 哪怕是荒区仿真直播,那也是在安全的前提下。 荒区,妖族,有护城大阵,有斩妖军,仿佛是离他很远很远的事情,就像原身记忆里的残酷歷史,课本上的字,墙上的海报,新闻里偶尔飘过的片段,但那也只是“记忆”而已。 远处又是一声狼嚎,女人已经跌坐在地,捂住耳朵。 牧野抬起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太阳已完全看不见。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声如洪钟。 “钱老狗!滚出来!” “我家今天让人炸了,老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你做的手脚,儿子死了,孙子死了,上百口人,现在就剩老子一个。老子想亲手宰了你全家!” 赵德柱浑身是血,气息虚浮,分明是重伤之相,他抬手指向西方,那里妖气冲霄。 “但城外斩妖军还在顶著,孙城主还在前线奋战,你要还是个人,就別藏著掖著!还有各位老东西,还有喘气的没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上城区。 静謐,还是静謐。 赵德柱悬在半空,血顺著指尖往下滴,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听: “行,行。你们缩著,钱家那老狗做的局,老子认了。但城外......” 他声音陡然拔高。 “城外那些拿命顶著的斩妖军,有你们的儿子,有你们的孙子,他们没了,这安泰城那就是真没了!你们不去,老子去!” 话音落下,东边一座庄园里,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爽朗,带著几分沙哑。 “赵老哥,说得好。”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从庄园中升起,是个精瘦的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手里还拎著个酒葫芦。他飞到赵德柱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是不喊这一嗓子,我也得去。” 赵德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一道流光升起。 这回是个中年汉子,虎背熊腰,脸上有道刀疤从眉梢拉到下巴。他没说话,只是飞到赵德柱身后站定,抬手抱拳,行了个武者的礼。 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嫗颤巍巍升上半空,她头髮全白了,背也驼了,可她往那一站,刀疤汉子就往边上让了让。 一个染著红髮的青年也飞了上来,看腰间令牌,是神拳殿的核心弟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晚辈刚入真元境,没几天。也不知道能顶多久……但总得去。” 人越来越多。 有富態老者,有衣衫襤褸的独眼乞丐,有腰悬长剑的冷麵女子,有头髮花白的老夫妻並肩飞来,手还攥在一起。 他们聚到赵德柱身后,没有人多说话,只是站著,望向西方。 赵德柱回过头,看著这群人。 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平日里缩在庄园里几十年不露面的老乌龟,也有刚踏进真元境没几天的愣头青。 他忽然又咧嘴笑了一下,这回笑得不难听了。 “走。” 赵德柱第一个向西飞去。身后,数十道流光紧隨,如流星逆行,扑向那片尸山血海。 第76章 往西去 钱家。 钱书,钱玄漠,钱皓,祖孙三人错落站著,听著天上赵德柱的叫喊。 钱皓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出声道:“老祖,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老者没回头,脊背依旧挺得如崖边苍松,他只是默默將储物戒指中的重要物件一一取出,钱家传承百年的族印、功法真跡、天河流金沙、含有大笔新幣的银行卡...... 他指尖抚过冰凉的族印时,指节微不可察地颤了一瞬,隨即尽数封入玉盒,郑重交到一旁的钱玄漠手中。 钱皓上前一步,语气不復淡定:“安泰城向来不是血牙谷的对手,这么多年全靠大阵撑著,或是临东城时不时派强者来震慑一番,现在阵破了......他们去了,也很难顶到支援到来。” 他看著上方一道道苍老的身影,还是开口:“依我看,我们钱家还是逃吧,去玄霜洞,有老祖你护著......” 话音未落,钱玄漠忽然重重地將钱皓拍飞,眉头紧锁,带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这么多年將他送到玄霜洞,算是废了! 钱书抬手按了按他,“怎么说也是你儿子,我孙子,好好说。” 钱玄漠冷著脸,走到钱皓近前,钱皓捂著胸口爬起来,眼眶发红,梗著脖子看著他。 “你以为老祖是为了他那一番话?” 钱皓没吭声,但眼神分明在说:不是吗? “那一番话,不是骂给我们听的。而是骂给满城人听的,更是骂给帝国听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阵破了,我钱家要负主要责任。这事就算能瞒住,今天那赵德柱那番话,也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守不住,大不了一起死。” “要是守住了?” 钱皓面色微变。 钱书接著道:“守住了......我现在要是不去,帝国到时候清算下来,我钱家百年基业,就真的没了。” 钱书伸手把钱皓拉起来,看著他,语重心长道:“於公,大厦將倾,安有完卵?有些事情你不懂,玄漠还能慢慢教你。只是爷爷没时间了。” “记住,有些事,不是该不该做,是必须做。”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回头,身形拔地而起,追向那片流光。 钱皓呆愣在原地,眼眶里的泪终於滚下来,他狠狠抹了一把,没出声。 钱玄漠將玉盒里的东西,稍作挑选,放进另一个储物戒指:“拿著。” 钱皓不明所以。 “你走,隱姓埋名先去临东城躲著,留得青山在,万一真守不住,钱家也不至於绝后。”阴影遮住钱玄漠的面容,看不清喜怒。 钱皓不解:“我可以去玄霜......” 三个字还没说完,钱玄漠的声音如惊雷乍响:“以后別去了,也不许说父亲是我。” 钱皓连忙低头,他能感受到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等钱皓走后,钱玄漠如万年寒冰的脸终於笑了,笑得很难看。 有句话,钱书没说,不止是他,钱玄漠也没时间了。 不出事,上层不会过问分毫;可一旦出事,尤其是妖兽攻城、阵破城危这等大事,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出来负责。钱书去了城外,是给外人看的。可光有他一个,不够! 钱玄漠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中满是戾气,他还年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摸到金丹的门槛! 有了金丹的实力...... 他不甘! 他不认命! ...... 云棲酒店。 曦夜刚躺下没多久,就驀然睁开眼,面色煞白地看向西方。 这股妖气......三阶妖王!!! 曦夜可没忘她现在除了能转变成一只普通的黑猫外,与正常人类无异,用妖的眼光看,她就像在一堆普通馒头里,突然出现一只金黄流油的烤鸭。 一只灵血妖兽吃了,血脉就有了晋升圣血的潜力,吃了大补! 普通妖兽发现不了,但三阶妖王可不一定。 她面色微变,转头看向边上睡得四仰八叉、留著口水的牧童,纠结了一瞬。 下一秒,就拎住牧童的脚踝,顺势夹在怀里,身形一闪,消失在酒店房间。 ...... 看著天上一道道流光,带著必死的决心直奔西边的妖兽大军而去,牧野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不再是抱著游戏人间的心態,心底渐渐有一团火在燃烧,不再是为了寿元。 面板是帮助自己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活下去的工具。 却不能让自己成了它的傀儡。 牧野深吸一口气,就欲逆著人群前进。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裤脚,牧野回首,低头,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道:“你还有事?” “你,是不是很厉害?” 女人的手在发抖,她看著牧野,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一起?我跟著你跑,我不会拖后腿的,我......” 她咽了口唾沫,咬了咬嘴唇,忽然掀起短衣,显示著自己傲人的资本。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真的,干什么都行。” 牧野:“你孩子呢?” “孩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顾不上了。” 她抬起头,重新抓住牧野的裤脚,眼睛里只有他: “带上我,我干什么都行。” 牧野缓缓蹲下,看著女人姣好的面容,勾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沙哑: “我这人一向禁不起诱惑,你確定?” 女人急切地点点头,像是证明什么一般,拉过牧野的手放进广阔的胸怀,炽热,柔软。 牧野另一只手慢慢握住女人的脖颈,女人带著討好似的舔了舔他的手背。 下一刻,女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眼里的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空洞,没了声息。 死了。 牧野站起身,甩了甩手,看著面板提示的扣除四年寿元,內心毫无波澜。(差距过大) 真会挑时候。 他抬起头,往西边望了一眼。那些流光已经消失在云层里,只剩下漫天的乌云和远处隱约的喊杀声。 周遭奔逃的人流如潮水般撞来,哭喊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混著血腥味撞入耳中。无数人慌不择路地从他身边跑过,哪怕有人瞥见了他脚边的尸体,也只是下意识地往远了躲了躲,便继续头也不回地向东奔逃。 人命如草芥,大抵如此。 可总有人,愿意逆著人流,往死路里走。 牧野抬脚,一步踏出,逆著奔逃的人潮,坚定地往西走去。 第77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 下中上三个城区並非呈圆形包裹,而是自西向东分布。 东边是与临东城之间的地带,荒区妖兽时常得到清理,国道更是有临东城派人检修,基本安全,而西边直面血牙谷为首的妖族威胁。 越是往西走,奔逃的人流便越稀疏,周遭的景象也愈发惨烈,空气中的血腥味与妖兽腥臊气,愈发浓烈。 到了下中城区分界,妖兽的嘶吼与修行者临死前的怒喝,瞬间如同潮水般灌满了双耳。断壁残垣隨处可见,妖力冲天,每走一步,都能经过一具尸体。 这里是安泰城的第一道防线,也可以说是最后一道。上城区的二阶修行者几乎都前去支援正面战场,抵抗力量不会比这里强上多少。 中城区大大小小三十余家武馆、七八个宗门分据点、治安署下发步枪等远程武器,分散成几对,成了挡住妖兽潮的中坚力量。平日里开馆授徒的武师、驻守分据点的宗门修士,此刻尽数披甲持刃,结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战阵,死死咬著衝进来的妖兽,边打边往东退。 他们不是不敌,是不能全力死战,更是不能退的太快。 每多坚持一息,便能多让几十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多几分存活的希望。 可妖族源源不断...... “师父,小六子死了!”憨厚男子满脸悲愤,运转全身力气,挥舞著拳头,砸向眼前妖兽,大吼出声。 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师父卢岳猛甩手中厚重长刀,劈出一道凛冽的刀气,径直將扑来的獠牙猪妖拦腰斩断,腥臭的妖血混著內臟扑了他一身,声音带著怒意: “闭嘴吧你!平时让你们多练练,跟要杀了你们似的,还有空担心別人,你个蠢货!自己先活下去再说!”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將本要溃散的武馆弟子气势拉回几分。 可卢岳自己知道,没用的。 他挥刀隔开一只豹妖的利爪,如同金铁相击,半后退的同时,目光扫过他最小徒弟的尸体,这个把他当父亲一样,每逢突破就耀武扬威地向师兄师姐们炫耀一番、要奖励的小傢伙,就这么没了。 卢岳猛然下蹲,躲过爪击,刀又快了几分,深入豹妖腹部。 血喷薄而出!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眼前这些妖兽,大多只是一阶初期,数量之多,便已够让他们应付的了。 他们像是大军的前先锋,或是被派来的炮灰,先行丟出来消耗他们力量的开胃小菜而已。 目前看似占据上风,都是用无数人的命堆出来的。 位於后方的妖兽,此刻说不定正大快朵颐地吃著人肉,就等著他们这些老东西气血,灵力耗尽,好不费吹灰之力將他们拿下。 念头如电光火石,转瞬即逝,但一只通体漆黑的蛇妖不知何时已至他身后,蛇吻泛起绿光,如蓄满力的弓箭,朝著他后背射来!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鎏金佛光轰然炸开,伴隨著一声沉稳如洪钟的佛號,“阿弥陀佛!” 禪杖裹挟著无匹的金刚之力,只一瞬就洞穿了蛇妖的七寸。 穿著袒右式袈裟的僧人闪身落定在卢岳身侧,僧袍鼓盪,手中禪杖往地上一点,散发的金刚灵力,便將周围的低阶妖兽震退。 来人正是金刚寺的执事渡厄大师,以大毅力灵武双修,练就了属於佛门的金刚之力。 卢岳喘著粗气横刀回防,“多谢大师,待日后,卢某人自当与大师把酒言欢。” “卢馆主。”渡厄再度开口,“你我皆知,今日这局九死无生。” 卢岳闻言,笑了一声:“原来大师也清楚,我还以为你们出家人,只信什么佛法无边,不信什么必死之局吶。” “佛法无边,不渡自绝之城,不救无缘之人。”渡厄禪杖顿地,一声佛號骤然拔高,响彻了整个防线,让那些快要溃散的年轻修行者,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可佛门弟子,尚有一念慈悲,一身金刚铁骨。眾生沉沦火宅,我等岂能转身独逃?” 他抬手结印,金刚怒目相自身后浮现,无匹的掌力拍出,径直將一头一阶后期的妖牛拍得颅骨崩裂,口中字字鏗鏘,如同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地藏菩萨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今日这安泰城,便是我等的地狱,身后的百姓,便是我等要护的眾生。” “说的好!” 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道乌黑刀光如笔墨泼洒,自东向西横贯而来。 刀光所过之处,正疯狂衝击著防线的十多只妖兽,尽数被拦腰斩断。 妖兽大惊,纷纷向后退去,短时间竟空出一片数米宽的真空地带。 卢岳,渡厄都愣了一下,这一击......绝非等閒之辈。 尘埃散尽,露出一道身影,身形高大,上身黑色短袖,紧紧包裹著健硕的肌肉,暗金色气血如万千金蛇在周身游走,盘旋。 渡厄暗暗心惊,这般气血,不弱,极强。 牧野面容冷峻,回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大师所说地狱,也算我一个。” 卢岳闻言,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好!我卢某就是一个开武馆的,今日能同阁下,大师一同杀妖,值了!” “今日便陪你们杀个痛快,就算是死也要让这些畜生知道,咱们不是孬种!” 渡厄再度念了生佛號,一把扯去僧袍,袒胸露乳,金刚之力加持,真好似一位怒目佛像。 三人气势大增,真好似不怕死般,不再退缩,向著妖兽群中衝去! 这极大地鼓舞了同行者的士气! 不乏有武者宗门执事好奇地捕捉著牧野的身影,那一招一式,一看就是练武的。 “此人是谁,如此实力,应当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我怎么没见过。” “不清楚,看著如此年轻,说不定是哪个大宗的核心弟子,路过的吧。” 刚说了几句,就有人惊呼道。 “他怎么看起来比渡厄大师还猛!” 第78章 再遇铁魁鼠妖 三人气势如虹,如三柄凿进妖兽群的尖刀,所过之处血雾翻涌,残肢横飞! 卢岳的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倾尽毕生所学,將武馆数十年打磨的武学发挥到极致;渡厄大师禪杖轮转,金刚之力凝若实质,但凡触碰到的妖兽,无不筋骨尽碎,佛號声里,儘是降魔的杀伐气。 而最惹眼的,莫过於冲在最前的牧野。 龙象镇狱劲全力催动,暗金色的气血如怒龙狂象般在他周身咆哮盘旋,人体极限神力,尽数灌注在手中的长刀之上。他甚至无需繁复招式,只简简单单的劈、斩、扫、刺,每一击落下,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威势。 迎面衝来的一阶妖兽,无论是皮糙肉厚的獠牙猪妖,还是身形诡异的影猫妖,在他刀下都如同纸糊一般,连一息都挡不住,便被拦腰斩断、劈成两半。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一刀!就一刀劈死了一阶中期的黑熊妖!这肉身力量,简直离谱!” 后方的武者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原本被无穷无尽的妖兽磨得快要熄灭的士气,此刻竟如同被添了乾柴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不少原本边打边退的武者,此刻竟也咬著牙,跟著往前压了半步,嘶吼著將手中的兵器捅进妖兽的要害。 渡厄大师一杖砸碎了扑来的妖狼颅骨,余光始终锁著牧野的身影,心头翻起了惊涛骇浪。 金刚寺隶属於佛门,在武道尚未兴起之时,佛门便大兴练体,更別说之后了。 拥有直通四阶法相境的圣传外功,金刚不坏神功,整个金刚寺资质够格的都寥寥无几。 可此刻看著牧野,那肉身硬抗妖兽利爪而毫髮无伤,举手投足间便有龙象气血相隨,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恐怕有三万斤巨力!这天生神力,不知可有师承? 他下意识就没敢想牧野能有圣传外功,只以为是天生神力。 牧野眉头微蹙,手中长刀劈出的瞬间,传来一声刺耳的金铁崩鸣。他垂眸扫了一眼,只见原本还算锋利的刀身,此刻刃口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豁口,好几处甚至已经卷了刃。 毕竟只是凡铁打造的寻常长刀,哪里扛得住他的反覆衝击,更別说还要接连劈砍妖兽坚硬的鳞甲骨骼,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难得。 他隨手一刀將身侧偷袭的蛇妖梟首。 刀不利,便用拳! 龙象镇狱劲催动到极致,左拳裹挟著狂猛的气劲,径直砸向一头衝来的巨犀妖,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骨裂爆响,那以防御著称的巨犀妖,整个头颅竟被他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牧野愈发感到妖族的棘手,眼前这头巨犀妖,不过是灵血的青岩巨犀,刚刚抵达一阶后期的气息,力量却有两万斤。 等青岩巨犀成长到一阶巔峰,力量岂不是碾压修炼绝学外功的武者!人族与妖族的肉身实力差距竟如此悬殊! 就在这焦灼时刻,妖兽后方传来一道极其囂张的吼声。 “都给鼠爷爷让开!” 只见一头身形魁梧的铁魁鼠妖,跨步跃来。他浑身覆盖著铁灰色的刚毛,两条后腿肌肉虬结如磐石。 他一路横衝直撞,挤开挡路的妖兽,满脸凶戾地衝来,侥倖躲过一截,出狱便赶上妖兽屠城的好时候,他此刻心中满是暴虐之意,正要將关押多年的怨气发泄一通。 可当他跃到阵前,看清那道浑身浴血、周身盘绕著暗金色气血的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囂张的吼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是牧野! 那个之前把他按在牢笼里狠狠揍了一顿的煞神! 铁魁鼠妖下意识地往后蹦了一步,满是忌惮。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上次交手,他直接被对方呼成大风车了。 而此刻,牧野身上的气息,比上次交手时,还要强横、还要恐怖!那股凝若实质的强悍气血,隔著数十米,都压得他妖力翻涌。 可他余光一扫,身侧密密麻麻全是妖兽,身后还有数只一阶巔峰的妖兽正在赶来,悬著的心瞬间又落了回去。怕什么?现在可不是在监狱了,此一时彼一时,他不过一个人类,就算再能打,难道还能单挑整个妖兽潮不成! 铁魁鼠妖强行压下心底的怯意,再度扬起了囂张的气焰,朝著牧野齜牙咧嘴,露出一口沾著血肉碎末的獠牙:“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矮子!” 牧野的目光,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就死死锁在了他嘴角的鲜血上。 目光骤然一冷,寂灭血煞秘典蓄势待发,气血都渐渐向金红色转变。不少低阶妖兽只觉得浑身妖血不受控制地狂涌,头晕目眩,连站都站不稳,更別说上前阻拦。 “大老鼠,你是不是吃人了?” 铁魁鼠妖被他这股气势压得心头一突,可隨即又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与不屑:“吃了又如何?!妖吃人,本就是天经地义!弱肉强食,是这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你们人类把我锁进伏妖狱的那天,穿我骨骼,束我四肢,抽筋扒皮,拆我腹下的刚毛硬甲,拿出去换钱。后面被那个傻逼当陪练,还被你这个畜生......” 似乎感觉说的不对,铁魁鼠妖面色涨红,厉声嘶吼:“如今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你们人类能做的事,我妖族为何做不得?!” 这番话落下,周遭的妖兽纷纷嘶吼附和,妖力匯聚在一起,竟形成了一股骇人的威压,朝著牧野压去。 可牧野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愈发浓烈的杀意。 和畜生讲什么道理。 这是种族之间,不可化解的矛盾! 灵雀幻光步骤然催动。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瞬间划破战场,那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原地留下了数道虚实难辨的幻影。周遭围上来的十几只妖兽,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双拳紧握,龙象镇狱劲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暗金色的气血在他身后凝聚成巨龙与巨象的虚影,一声震彻天地的龙象齐鸣炸响,裹挟著寂灭血煞的扰动之力,径直朝著铁魁鼠妖轰去!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铁魁鼠妖脸上的囂张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他疯狂嘶吼著,让身侧的妖兽上前阻拦,自己则转身就要往后逃。 只有直面牧野,才更能清楚感知到他的恐怖。 可他快,牧野更快。 灵雀幻光步辗转腾挪,哪怕数十只妖兽蜂拥而上,也根本拦不住他的脚步。他如同閒庭信步般穿过妖兽群,每一次抬手,都有一只妖兽轰然倒地,每一次踏足,都有血雾炸开。他的眼中,只有那道仓皇逃窜的铁魁鼠妖身影,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的杀意。 而在妖兽群中,一双幽绿的狼眼,正死死地盯著牧野的身影,那是一头通体银灰的狼妖,正是狗四。他的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沟壑,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消化完血脉,现在对上牧野,他也能不落下风,但这个人类实在深不可测。他选择蛰伏在暗处,等著,等到他力竭的那一刻,等著他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再扑上去,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这边,渡厄大师和卢岳看著牧野孤身一人,竟硬生生朝著妖兽群深处衝去,皆是脸色一变。 “小友!不可冒进!”渡厄大师急声开口,禪杖横扫,震开身前的妖兽,就要上前接应。 可牧野的身影,已经彻底衝进了妖兽群的核心,漫天的妖血与残肢之中,只有那道暗金色的气血,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炬,一往无前!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条汉子!”卢岳放声大笑,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兄弟们!咱们也不能落了下风!杀!给这位小友打接应!” “杀!杀!杀!” 第79章 恐怖的傻妖 牧野身形变幻,几个呼吸间已到铁魁鼠妖近前,拳拳砸脸,牙碎横飞,脸肿得像磕烂的紫皮圆茄子。 几拳打碎妖將梦! 铁魁鼠妖亡魂大冒,刚刚多意气奋发,现在就有多狼狈后悔。 我好端端地装什么逼啊! 趁著牧野宰杀一旁的猪妖,铁魁鼠妖一个驴打滚,拼了老命要逃离这个煞人。 然而,下一秒,牧野如影隨形。 “还想跑?” 下一刻,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牧野下意识止住步伐,连连向后退去。 一柄一人高的斧头旋转著向后方砸去,劲风吹起牧野额前碎发。 顺著斧头扔来方向看去,牧野一愣。 那是个直立行走,有两米多高的妖兽,身上穿著牛仔蓝色的连体工装,还带著帽子。 通体棕褐色,肌肉极其发达,相较於宽大的体型,脑子占据的比列很小,有些像鼠,又有些像鹿,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看起来十分空旷,整体看上去呆呆的。 牧野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是什么妖兽,怎么还cos上人类了。 牧野摆出架势,来者气势不容小覷。 铁魁鼠妖像是看见了救星,忙不迭地跑了过去,身形明明比这只妖兽还高大,却痛哭流涕地半跪著,抱著大腿。 “哥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弟弟我牙齿都掉完了啊!” 傻妖似乎很是受用,鼻孔朝天,蔑视著看著牧野,“就你?” 似乎是来了主心骨,附近妖兽不敌,纷纷退至他身后。 人类修行者也暂时得到喘息的机会,不知是谁喊了句。 “袋鼠?” “不像,是鹿妖吧。” “鹿妖脸有这么肿吗?” 听著议论,这只妖兽不知从哪里又逃出来个大號扳手,径直朝著说话那人砸去,“你......你才是鹿......妖。” 牧野在空中精准拦截,虎口微裂。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大的力量,绝对不止三万斤,甚至力量比他还强! 后方些许武者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人忽然一拍手掌,大声道: “我懂了,不会是傻狍子吧!” 话音刚落,狍妖周身气势暴涨,眼睛变的通红:“狍妖......才不傻!” 身下,铁魁鼠妖被揍成细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狍妖?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大哥你是傻狍子啊!” 棒!八十! 狍妖几乎是瞬间给了铁魁鼠妖一拳,红著眼睛,杀气腾腾地看著他:“不许说......狍妖......傻!” 铁魁鼠妖满脸委屈,比被牧野打还委屈,捂著头后退: “不是,大哥。我不是故意叫你傻狍子的,我只是阐述这个事情,有可能別人总叫你们傻狍子,但你看我此前叫过你傻狍子没。这次算我错了,下不为例行不行?我绝对不说傻狍子这三个字了,傻字也不说了,再说我是狗。欸欸欸?大哥,別,別......啊!我错了!” 傻大哥一身妖力直飆几米高,气势十分恐怖,健壮的臂膀按住小弟的头颅,声音低沉: “你说......是不是......说了五遍傻!” “大哥,我不是故意说傻的。” “你还说!”傻狍妖说话都利索了。 棒棒棒棒! 嘭嘭嘭嘭! 啪啪啪啊! 周围的妖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牧野也不禁挠了挠头,看样子都不太聪明哦! 人类修行者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渡厄大师仔细看了眼狍妖,语气带著困惑:“狍妖一族,普遍都是凡血,能修炼到这般境界,倒是少见了。” 卢岳面色凝重,在一旁附和:“这傢伙的肉身,一看就结实,不好打了啊!” 铁魁鼠妖已经被打的六亲不认了,直接晕厥了过去,看得牧野心惊肉跳,简直比他还狠。 收拾完,狍妖杀气腾腾地看向牧野,拎著大號扳手,嘴角狰狞:“还有你们。” 渡厄大师念了一声佛號,径直快步走到牧野身侧,道:“小友,你已连番高强度廝杀,一路闯到妖群深处,气血耗损不少。你且先退到后方调息片刻,吃些丹药回復气血再战也不迟,这只狍妖就由我来对付。” 他哪里知道,牧野时不时动用寿元换取修炼时间,精进修为的同时,时时刻刻有反馈,续航远超常人。 狍妖哪管这那的,拎著磨得发亮的大號扳手,脚下猛地一蹬,两米多高的壮硕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裹挟著呼啸的劲风,径直朝著渡厄当头砸下! “阿弥陀佛!” 渡厄沉声念出佛號,手中禪杖横举,金刚之力尽数灌注其中,禪杖瞬间泛起鎏金佛光,硬生生迎上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只听“鐺!”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刺耳的音波瞬间炸开。 渡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禪杖狂涌而来,整条手臂的筋骨都像是要被震裂,双脚竟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两道半指深的沟壑。 他心头巨震,暗叫不好。 这狍妖看著呆呆愣愣,一身蛮力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他苦修数十年秘典外功,寻常一阶巔峰妖兽的全力一击,他硬接起来都游刃有余,可这狍妖仅仅一扳手,竟震得他气血翻涌,那股蛮横的力量,堪比那些天生体型巨大的妖兽! 不等渡厄稳住气息,狍妖已然再次攻来。他手中的扳手舞得虎虎生风,竟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挥乱砸,一招一式都带著明確的章法。 有武馆馆主留著神,不由惊呼:“这怎么和我的绝学,【乱劈风锤法】有点相似!” 大开大合间,借力打力,发挥出超越自身的力量。 这边,牧野已然动了起来。 他见渡厄暂时接下了狍妖的攻势,也不急於上前,朝著周边的妖兽群衝去。 拳拳到肉,但凡衝上来的低阶妖兽,无一合之敌,转眼便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他的气息依旧凝实,丝毫不见半分耗损,远超常人的续航能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他的余光,却始终锁在战场中央。 起初他只当这狍妖是个空有蛮力的蠢货,可越看越心惊,那狍妖手中的扳手舞得行云流水,脚下的步子更是稳如磐石,进退之间竟有模有样,分明是正经练过人类武学的路数!一个看著呆头呆脑、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狍妖,竟能把人类的武学练到这般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不可能!” 渡厄越打越心惊,禪杖轮转间,金刚之力层层叠叠铺开,可无论他如何变招,狍妖总能用那柄看似粗笨的扳手精准接住,甚至还能借著他的力道变招反击。 狍妖的巨力实在太过霸道,每一次碰撞,他的气血就要翻涌一分,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渡厄被一扳手砸在禪杖中段,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断壁之上,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狍妖见状,眼中红光大盛,拎著扳手就纵身跃起,朝著倒地的渡厄当头砸下,嘴里还嘶吼著:“你......你打不过我!你们......才傻!” 第80章 傻狍子不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骤然破空而来! 见渡厄遇险,牧野不再犹豫,瞬间便挡在了渡厄身前,近三万六千斤极限神力尽数灌於双拳之上,硬生生迎上了狍妖的扳手。 鐺!!! 又是一声震彻天地的碰撞,牧野身形微微一晃,只觉得拳面发麻,微微向后退去。 “你的对手,是我。”牧野抬眸,眼中杀意凛然。 狍妖见是他,一时之间也记不清了,胡言乱语起来:“你......你也说我傻!我打死你!” 他手中的扳手舞得更快,招式也愈发狠戾。 “小友!我来助你!” 渡厄擦去嘴角的鲜血,强撑著站起身,禪杖再次泛起佛光,闪身至狍妖身后。 狍妖前后受敌,丝毫没有慌神,反倒是激发起他的凶意,眼珠溜圆,发出一声低吼。 竟是反身,抡起扳手砸向渡厄。 嘭! 渡厄大师已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被人接住,踉蹌地站住,面色凝重! “阿弥陀佛。此妖凶性滔天,业障缠身,贫僧一人之力,竟难镇此魔。”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牧野已经和狍妖过了十几招。 有点棘手,看向面板上的寿元,足足有三千之巨!(低境界的获取更少) 思绪如电光火石,境界能瞬间恢復血量,留作底牌,不能再提升,但是功法可以。 【第一百年......】 【二百年转瞬即逝......】 【五百年光阴,你將万神寂灭典精尽些许,却再也不能提升一个档次,推演失败。】 “嗷呜!还......还敢分神!” 狍妖抓紧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扳击,將牧野深深嵌进地里。 尘埃四起,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傻狍妖扛著扳手,眼里的通红消散些许,似乎打爽了。 牧野从坑里爬出来,虎躯一震,震散身上的灰,脸色不太好。 推演失败了。 这还是头一回。 那可是五百年寿元,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这么没了。 牧野心里堵得慌,如果是修炼功法,武学,他资质,悟性不足可以理解。 但这是推演功法,地球ai推演能力那么强都不行?是底蕴不足还是方向就错了? 狍妖见他站著不动,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又举起扳手指著他:“快......快......上前受死!” 牧野抬眸,盯著这只傻狍子。 心里那股烦躁劲儿蹭地就上来了。 真以为我没法治你了? 又看了眼还有两千多的寿元,很够! 牧野没再看后面的数字。 他抬起头,身上的气息开始变了。 暗金色的气血渐渐染上一层猩红,像烧红的铁。周围的空气都跟著燥热起来,地上的碎石无风自动。 狍妖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 “你……你咋变色了?” 牧野没说话。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狍妖瞳孔一缩,下意识举起扳手挡在身前。 砰! 一拳砸在扳手正面。 狍妖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三米多,两只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扳手,又看了看牧野。 “你……你力气咋变大了?” 牧野没理他。 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狍妖又退了五米。 砰! 砰! 砰! 一拳接一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狍妖的扳手被打得鐺鐺响,虎口震得发麻,两条胳膊都开始抖。 “等……等一下!” 牧野不听。 又是一拳。 扳手脱手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十几米外的断墙上。 狍妖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看牧野,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惊恐。 “你……你打我......扳手干啥!” 牧野甩了甩手腕,抬眸看他。 “傻狍子,打你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傻狍子最恨別人说他傻,刚才为这个差点把铁魁鼠妖打死,这下怕是要拼命。 狍妖也愣了。 他抬起头,眼睛溜圆,黑不溜秋的。 一秒。 两秒。 狍妖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刚才那种凶光四射的红,是水润水润的红。 “你……你打我,还骂我傻……” 牧野:“……” 渡厄大师差点没绷住,这什么情况。 “我……我不傻……我就是……就是傻得......” 尾音拖得极长,狍妖慢慢蹲下身,抵著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下一秒,声音骤然粗獷了数倍。 “我tm傻哪了!” 狍妖双目瞬间血红,整个妖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身上的肌肉鼓胀了一圈,青筋暴起,踏地衝刺。 牧野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狍妖已经衝到了跟前。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牧野胸口。 牧野直接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堵墙,又撞穿了第二堵,埋在碎砖里。 “小友!”渡厄大惊。 狍妖没停,衝上去对著那堆碎砖就是一顿砸,拳头跟打桩机似的,一下接一下,轰隆轰隆响。 “我不傻!我不傻!我不傻!” 每砸一下喊一声。 渡厄想要上前,被那股狂暴的妖力震得连连后退。他盯著狍妖,眉头紧锁,嘴里喃喃道: “这不对……这妖力不对……” 狍妖周身妖力透著一股药香,渡厄眼神一凝。 “他是吃了什么宝药,还没来得及消化,被这么一激,全爆发出来了。” “小友,多撑几分钟,狍妖自然就不行了。” 话音刚落,碎砖堆里伸出一只手。 啪。 抓住了狍妖的拳头。 狍妖愣了一下。 牧野从碎砖里爬出来,身上全是灰,嘴角有血,但他在笑。 笑得有点狰狞。 “吃了宝药?”他擦了擦嘴角,“那就有意思了。” 狍妖想抽回拳头,抽不动。 “你……” 牧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拳砸在他脸上。 狍妖原地转了三圈,还没站稳,第二拳又到了,反方向又转了三圈。 砰! 砰! 砰! 这回轮到狍妖退。 他退一步,牧野往前跟一步,一拳比一拳重。狍妖想挡,胳膊刚抬起来就被砸开,想跑,腿刚迈出去就被追上。 “不是吃了药吗?” 砰! “不是不傻吗?” 砰! “来,让我看看有多不傻。” 砰! 狍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两条腿发软,眼眶里的水汽又冒出来了。 “等……等一下……” 牧野没等。 又是一拳。 狍妖直接跪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著头,缩成一团。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我傻……我傻还不行吗……” “別打了……” 牧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两分钟。 刚好两分钟。 狍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我……我错了……” “你……你放我走行不行……” 牧野低头看著他。 “吃了人没有?” 狍妖愣了愣,然后拼命摇头:“没没没没吃!我不吃人!我喜欢吃果子!吃蘑菇!吃肉也是吃妖兽肉!” 牧野点点头。 “那就好。” 狍妖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下一秒,牧野的拳头已经砸穿了他的胸口。 狍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牧野,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第81章 真相 狍妖一死,这块防线上的妖兽无一妖可以和牧野抗衡。 除了没动用焚命真解的蓄力一击,牧野几近火力全开。 不少宗门修士,不自觉停下手中动作,呆若木鸡,一个个瞪圆了眼。 这......你告诉我是炼体境武夫?开什么玩笑! 直到最后一头逃跑的狼妖被牧野一拳轰碎了头颅,周遭的妖兽彻底肃清。牧野收拳而立,气息渐渐收敛,他微不可查地抬眼,扫向侧方的窄巷,恰好捕捉到一道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牧野记性好的很,那是直播时逃掉的真血狼妖。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平地目送那道银灰色残影彻底消失在窄巷。 不是追不上,更不是杀不了。 只是现在杀了,太亏。 好歹是身负真血的妖兽,根骨远超同阶,只要不死,突破到妖將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妖將的寿元,五百打底,等养肥了再杀岂不是更好? 更別说,这畜生对他的恨意早就淬进了骨子里。它必然会疯了似的修炼,疯了似的想要回来报仇,把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牧野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绝对掌控力的淡笑。 就是他现在就突破妖將,牧野也有手段应付,时间线再拖得长一点,牧野实力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他巴不得这畜生拼尽全力往上爬,可別太慢。 不等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位宗门据点的执事,纷纷围了上来。 “小友!留步留步!”为首一个身著玄色劲装、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三步並作两步抢到牧野跟前,抱拳的动作都带著急色,“老夫黑岩宗执事熊飞!敢问小友高姓大名,师门何处?” 一位面色普通的男子也是微微俯首,抱拳道:“在下玄霜洞外派执事,正好在安泰城歇息,不知......” 话音未落,渡厄大师就挤开男子,自己可是並肩作战的交情,怎么能让这些后来者抢了先。 他声线沉稳厚重:“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莫要爭抢,贫僧与小友方才一同並肩御敌,有生死相托的同袍之谊。小友这一身金刚不坏般的炼体修为,与我佛门淬体外功渊源颇深,若是小友有意,贫僧愿亲自修书,引荐小友入我金刚寺,面见方丈与罗汉堂首座,亲传上乘功法。” 这话一出,响起几声嘶嘶倒吸凉气之声。 金刚寺乃是东玄州大宗,一堂首座,便是代表著一位三阶修行者,看对眼了,便是能被收为亲传弟子! 执事们满脸不甘,要想让他们就这么放弃,不爭取,那是万万不能的。 旁边一个身著朱红衣裙的女修立刻踏前一步,半点不绕弯子:“渡厄大师你可別拿引荐画饼!谁不会说一句引荐的场面话?小友,我是丹霞谷外门执事红鸞,只要你愿意入我丹霞谷,我今日就跪去求谷主收你为亲传弟子!天材地宝、功法武学,但凡你开口,谷里绝无半分吝嗇!” “是啊,小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卢岳站在不远处,看著被围在人群中间的牧野,艷羡,嫉妒,悲愴,最终都化为了惆悵。 目光扫过身后仅剩的五位弟子,少了两位,语气带著苦涩:“看看人家,这才叫炼体境的武夫。” 他摩挲著自己满是血跡的长刀,这刀还是他做了三年保鏢换的,如今已有了些豁口,跟牧野赤手空拳便能碾碎妖骨的威势比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我练了五十多年,拼了半条命,才堪堪达到炼体巔峰,一辈子就困在这了,但你们不一样。” 他目光尤其是在老三身上停顿一下,虽是蠢笨了些,但资质还行,三十四岁便达到炼体四层,还有真元境的希望。 “为师也算是和渡厄大师並肩作战过,你们不妨去试试,要是能成为金刚寺的弟子,走出去,也能让人顾忌三分。” 话音落下,几位弟子面色都是变了一变。 为首的大徒弟虎子往前一步,“师父!您说的这是什么浑话!我们哪儿也不去!” “当初要不是您在雪地里捡了我们,给我们一口热饭吃,手把手教我们一招一式防身,我们几个早就在乱葬岗餵了妖兽了!” 几个徒弟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半分犹豫,眼神里全是篤定,没有一丝一毫对大宗门富贵前程的艷羡,只有对师父的依赖和敬重。 哪怕是硬抗犀妖胯下一顶,都没流泪的男子,此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冲得他眼眶发烫。 而身为主角的牧野,身体紧绷,他抬手虚虚一压,原本吵得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等著这位天纵奇才最终的选择。 牧野却没看身边任何一位拋出橄欖枝的大宗门执事,反而侧身迈步,径直朝著人群边缘的男子走去,抱拳一礼:“方才这位执事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倒是失礼了。在下牧野,敢问玄霜洞,可还有什么指教?” 一句话,瞬间炸翻了全场。 一眾执事全都愣在了原地,谁也没想到,金刚寺的亲传引荐,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缘,牧野半点不动心,反倒主动找上了玄霜洞的外派执事? “小友!你可想清楚了!”熊飞第一个急了,“玄霜洞那地方,全是女修士,跟你这至刚至猛的炼体路子完全相悖!去了那就是耽误天赋啊!” 红鸞直接拦在了牧野身前,一张明艷的脸涨得微红,玄霜洞能有什么,就是美女多!我丹霞谷也不差,语气又急又恳切:“牧野小友!玄霜洞的女修有什么好的?我丹霞谷的真传弟子,个个容貌倾城、天赋卓绝! 只要你入我丹霞谷,你看中哪个,我亲自去给你说媒!结为道侣之后,两人的修炼资源全给你顶格供应,不比去那全是女子的玄霜洞看人脸面强?” 红鸞见牧野神色未动,只当他还惦记著玄霜洞,又瞥了眼天边翻涌得越来越凶的妖气,形势危在旦夕,语速飞快: “就说钱家的筑基修士钱玄漠,早年跟玄霜洞的清瑶仙子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艷遇,靠著这层关係混进玄霜洞当了个外门弟子,结果没几年就因为竟破了那位清瑶仙子的完璧之身,被灰溜溜地赶了出来!要不是清瑶仙子念著旧情,他能修炼到筑基?” 红鸞越说越激动,甚至抬手指了指这位“玄霜洞执事”:“钱玄漠还恬不知耻地將儿子也送进去,不也是被灰溜溜赶回来了?这样从上到下都把男修当洪水猛兽防著,你一个武道天骄进去,別说拿核心传承、进修炼秘境,稍有不慎就落得跟他们一个下场,身败名裂,连宗门都待不下去!” 红鸞还在继续输出,倏然不知道正主就是这位。 “就像眼前这位,顶著个玄霜洞外派执事的名头,看著人模人样,指不定也是跟钱玄漠一样,靠跟宗门仙子沾亲带故混来的虚职,能给你什么真造化?”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红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就见眼前男子脸上普通平凡的五官,像水波拂过一般缓缓变换,最终褪去了所有偽装,露出一张带著阴寒的俊美面容。 周身筑基二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压得周遭修为低的修行者瞬间脸色惨白,踉蹌著后退数步。 钱玄漠面色如刀,一双阴鷙的眸子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脸瞬间白得红鸞身上,笑声里裹著滔天的杀意。 他本来的打算,不过是接近牧野,逼问出牧童的下落。 但是现在…… 他改主意了。 第82章 血炼阵 红鸞面色有些尷尬:“钱家主,你......你也在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极快地向后退去,这样子,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啊。 钱玄漠眼带戏謔,就看著红鸞逃跑。 嗡! 一道水幕凭空乍现,將这块区域所有人都团团包围。 就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覆盖区域足足百米,是二阶水属性阵法锁灵阵。 渡厄禪杖顿地,道:“钱施主,这是意欲何为?” 钱玄漠嗤笑一声,两手摊开:“我意欲何为?” 在他似笑非笑的声音中,水幕上渐渐有血纹涌现,渡厄大师瞳孔微缩。 这是......阵中阵! 渡厄连忙大喝道:“这是邪修的手段,血炼阵,他是要將我们所有人都炼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阵內修行者纷纷察觉异常,体內气血/灵力在不受控制地外溢,当体內力量被彻底耗尽,便只能任其採摘。 “大家一起合力攻击阵法!” 红鸞翻手抽出腰间长剑,灵力顺著剑刃倾泻而出,赤红剑光化作数只振翅的火雀,嘶鸣著撞向水幕。 威势惊人,一般一阶后期一击都接不下来。 然而滋啦一声闷响,水汽蒸腾而起。 火雀转瞬湮灭无踪。 眾人纷纷使出自己的最强手段攻击水幕,但也只是泛起阵阵涟漪,如石沉大海。 终於有位低阶武者,受不了了,左右摇晃两下昏倒在地,浑身毛孔渗血,血流如无数细蛇沿地爬行,至阵法边缘匯聚升空,在正上方凝聚。 钱玄漠衣袂翩飞,御剑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声音淡漠: “別白费力气了,二阶阵法岂是你们这些螻蚁能破开的。” 隨即打量著牧野,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要是能持续一段时间刚刚的爆发,倒是有些可能。不过......这种搏命的秘术,短时间內,你是使不出来的。” 语气篤定且自信。 渡厄强撑著稳住气血,怒喝道: “钱玄漠!你布这血炼阵,是要炼化在场所有人?” 钱玄漠闻言,放声大笑。 “不然呢?” “你们近百號修士,都是我精进修为的养料。” 水幕上的血纹,骤然亮得刺眼。 眾人气血流失的速度,瞬间翻倍。 几个低阶的修行者,已经跪倒在地。 “等我將你们炼化,便能一步踏入筑基中期。” 钱玄漠的目光,再次落回牧野身上。 “尤其是你,牧野。” “炼化你这天纵奇才,胜过炼化十个一阶修士。没了秘术底牌,你在我眼里,和螻蚁没什么两样。” 他抬手,指尖凝出数道冰冷的水矛,锋锐逼人,如利剑般射向牧野。 阵內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修士越阶杀敌,正常能挡下一击都足够吹嘘一辈子的了,更別说现在眾人还要对抗血炼阵。 渡厄大师绝望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走好。 牧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著刺到近前的水矛,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和钱玄漠如出一辙的嘲弄。 “你说的秘术,是这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牧野体內骤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气血狼烟。 焚命真解,持久模式,应声开启。 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瞬间衝破炼体境桎梏,直逼二阶! 牧野瞬间轰出数拳,拳锋悍然撞向水矛,脆响接连炸开,数道水矛瞬间被碾得粉碎。 钱玄漠脸上的戏謔笑容瞬间僵住,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这种搏命秘术,你怎么可能还能催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能越阶爆发出二阶战力的秘术,必然要有损伤根本的代价,甚至折寿,用一次就得休养数月,稍有不慎便会根基尽毁。 牧野看著自己拳锋的鲜血,冷笑一声,抬头,眸中满是讥讽。 “我们之间的帐该好好算算了。” 牧野脚下一踏,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径直朝著半空中的钱玄漠衝去。 钱玄漠惊疑一瞬,迅速恢復淡定,掐了个水诀,周遭阵法里的水汽应声而动,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凝出八面水镜壁垒,每一面都流转著深厚的灵力光泽。 他冷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游刃有余的篤定:“不过是饮鴆止渴的搏命秘术,撑得了一时,撑得了一世?我倒要看看,等你本源溃散的那一刻,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响,八面水镜应声崩碎六面,狂暴的气浪掀得周遭水汽翻涌。 牧野被反震之力逼得倒飞回地面,面色凝重,他终究是靠秘焚命真解临时拔升的战力,对阵法又毫无掌控,而钱玄漠占著二阶锁灵阵的主场,灵力源源不断,此消彼长之下,他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阵內眾人的情绪,在这短短一息间坐了趟过山车。 原本已经闭眼等死的低阶修士们,见牧野真的接下了筑基修士的一击,先是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可看清牧野被震退、拳锋见血的模样,欢呼声瞬间掐灭,只剩下更浓的绝望。 血炼阵的吸力还在疯狂撕扯著他们的气血与灵力,他们连站都快站不稳,更別说帮忙破阵。唯一的希望就是牧野,可要一个炼体境武者,越阶杀筑基? 別开玩笑了,只有最顶尖的天才,倾尽资源培养,才能在同境拥有这样的战力。 卢岳指节捏得发白,他身边的大徒弟虎子红著眼,嘶吼著挥刀劈向水幕,可刀光刚起,就被阵法吸走了大半力气,只在水幕上划开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师父!咱们就只能看著吗?” 卢岳喉咙发乾,看著不断弹起又落地的牧野,又扫过身边几个面色惨白的徒弟,最终只能苦涩地摇头。 红鸞握著长剑的手不停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 是她。 是她口无遮拦,当眾掀了钱玄漠的底,才逼得他当场撕破脸,布下这绝杀的血炼阵。 她再次催动灵力,剑上火光暴涨,斩出一道横贯数米的火浪,依旧只腾起一阵白雾,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 反而因为灵力透支,她体內的灵力流失得更快,一口血闷在喉咙里,眼里满是愧疚与无力。 “怎么?就这点力气?” 他抬手,水幕上的血纹疯狂涌动,无数道水刃从四面八方朝著牧野袭去,逼得牧野只能辗转腾挪,双拳不停挥出,挡下密不透风的攻击。 “你们这些宗门修士,永远都只会站在高处指指点点。” 钱玄漠的声音陡然变冷,带著刺骨的恨意,传遍了整个阵法。 “说我靠女人混进玄霜洞,说我恬不知耻?” “你们懂个屁!!!” 第83章 胆小鬼 “你们懂个屁!!!” 他猛地转头,眼里的杀意让红鸞浑身一颤。 “都传,是我钱玄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蛊惑了玄霜洞的清瑶仙子,破了她的完璧之身,毁了她的修行路。” 他笑了,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你们谁知道?我当年,不过是何清瑶身边一个连碰她衣角都不配的外门弟子!就是她的奴僕!而她是玄霜洞宗主的高徒,眼高於顶,心比天高,怎么会看得上我一个外门弟子? “真正破她的是,周朝皇子沈惊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周朝,除新夏外的第二国度。玄霜洞刚归顺帝国,要是爆出和周朝勾结…… “那年沈惊鸿私会何清瑶,两人情动之下破了道体。可玄霜洞的【寒月心经】,非完璧之身根本修不到金丹境,何清瑶是玄霜洞未来的宗主,这事要是传出去......呵!” 眾人目露惊骇,红鸞更是捂住耳朵,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我倒霉撞破了这事。那天我奉命去送修炼物资,撞见两人衣衫不整。玄霜洞长老当天把我抓了,给我两条路:要么认下玷污仙子的罪名,要么当场神魂俱灭。我有的选吗?” 他嘶吼著:“我认了。玄霜洞对外放话,说我色胆包天蛊惑清瑶仙子,把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撵出宗门!可他们没杀我!不是何清瑶念什么狗屁旧情!” “是那个贱人!和沈惊鸿那个畜生!把我当成他们取乐的玩具!他们对外把我说成淫贼,把她塑造成冰清玉洁的仙子,转头把我当狗拴著,看著他们寻欢作乐!” 他指著自己的脸,笑得癲狂又悽厉: “他们就爱看著我这副鬼样子!明明恨得把牙都咬碎了,见了他们的面,还得把腰弯到地里去,恭恭敬敬喊一声何仙子,喊一声沈道子!” “沈惊鸿每一次来私会,都特意把我叫到房里守著。就当著我的面,搂著干她!完事还笑著问我『钱玄漠,你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仙子,在我怀里乖不乖?』” “何清瑶靠著沈惊鸿给的秘法,早就绕开了【寒月心经】的完璧限制,一路修到筑基巔峰,全天下都夸她心志无双,道心坚定,谁知道她背地里的模样!你们以为我这身修为、这点资源,是哪来的?!” 钱玄漠激动地难以自抑:“是我跪在他们床边,看著他们翻云覆雨,连头都不敢抬,换来的!” 真是可笑,钱书眼里的好儿子,钱皓眼中顶天立地的父亲,背地里只是他们的一条狗!连活著都是赏赐。 说出憋在心里多年的话,钱玄漠吐出一口鬱气,眼神骤然一凝,悬在阵法顶端的血云翻涌,水幕上的血纹像活过来的毒蛇,眨眼间就缠上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脚踝。 刺痛传来,所有人的气血、灵力都被这强行扯出,顺著纹路源源不断地涌向阵眼。 “你们不是一直都骂我是淫贼?是靠女人上位的废物?是心术不正的邪修?好!今天老子就当一回彻彻底底的邪修!” “你们这近百號人的性命,全都是我突破的垫脚石!等我踏入金丹境,我就把这对狗男女的丑事,发到网上,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冰清玉洁的清瑶仙子,是个什么样的浪荡货色!他们敬畏追捧的周朝皇子,是个什么样敢做不敢当、只会拿別人当替罪羊的缩头乌龟!” “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让玄霜洞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帝国铁骑踏平!让他们就算死了,千百年后,还要被全天下人戳著脊梁骨骂!” 就在眾人纷纷都被阵法压得直不起身时,传来一道轻蔑的声音。 “胆小鬼。” 钱玄漠一怔,看向牧野,“你说什么?” 缠向牧野脚踝的血蛇刚到脚边,就被他震成了漫天血雾。 他站得笔直,脊背如出鞘的长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眼看向半空中状若疯魔的钱玄漠,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化不开的轻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钱玄漠脸上的疯笑瞬间僵住:“你找死!我忍辱负重四十年,血海深仇压在肩上,你敢说我胆小?” “忍辱负重?”牧野嗤笑一声,气势愈发骇人,“我看你是贪生怕死,窝囊了四十年。” “你口口声声要让他们身败名裂,要把丑事昭告天下。可手机就在那,打几个字的事,你就能让帝国知晓,可你用了四十年,都没敢敲下去。” 这话一出,钱玄漠浑身猛地一震,连周身翻涌的灵力都乱了一瞬。 “你不敢。你怕字刚发出去,玄霜洞和周朝的追杀令先到,你怕你连筑基的边都摸不到,就先死无全尸,连苟活的机会都没了。” “你忍了四十年,从来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当你的狗,苟活下去。现在被逼到绝路了,不想著先把真相捅出去拉他们垫背,先想著炼化我们这些无辜的人,拿我们的命给你垫脚,给你那点可怜的胆子壮行。” “沈惊鸿和何清瑶是畜生不假,可你呢?你连跟他们鱼死网破的胆子都没有,只敢拿比你弱的人开刀泄愤,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钱玄漠面容狰狞,扭曲成恶鬼模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阵法內乍响:“给我住口!” 悬在头顶的血云轰然炸开,漫天精血,连同阵法內所有的水汽,尽数朝著他身后匯聚。不过眨眼功夫,一条数丈长的黑水玄蛇便凝形而出,竖瞳里满是吞噬一切的凶戾。 渡厄大师呼吸一窒,这是筑基的绝学术法! “你懂个屁的血海深仇!你懂个屁的忍辱负重!”钱玄漠状若疯魔,指向牧野,黑水玄蛇应声昂首,发出一声令人神魂俱裂的嘶鸣,“我要把你的肉身碾成肉泥,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炼进血水里,让你永世都在痛苦里哀嚎!给我去死吧!” 黑水玄蛇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俯衝而下。 牧野仰视,眼底带著艷羡。 第84章 第一次 面板寿元一栏,数字疯狂跳动,瞬息间便减少二百年! 原来暗金色的气血,在极致的压缩与燃烧中,几乎凝聚成液態,运转如水流涌动。 极致的力量与肉身的撕裂感充斥在牧野心头,如此磅礴的力量竟然能压缩在如此小的躯体里。 牧野骤然睁开眼,精光乍现,玄蛇已至近前。 眸中暗金光华一闪而逝,他右脚向前踏了半步,拧腰、沉肩、出拳,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花哨,只有凝聚了两百年寿元、极致力量的一拳,轰然轰出! 暗金色的龙形拳印破拳而出,瞬息间演化为数丈的狰狞龙首,龙吟之声震彻天地。 方才还凶戾滔天的黑水玄蛇,在这道拳印面前,瞬间被撕得粉碎! 龙首余势不减,所过之处,锁灵阵的水幕轰然崩碎,血炼阵的血纹瞬间湮灭,整个百米阵法,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寸寸炸裂! 钱玄漠脸上的癲狂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不可置信。他拼了命地催动所有灵力,在身前凝出数十层水墙壁垒,可在龙形拳印面前,层层壁垒如同薄冰,接连崩碎。 “不!!” 一声悽厉的惨叫,只喊出了半截,便戛然而止。 暗金色拳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钱玄漠身上。 砰! 一位筑基修士,在这凝聚了两百年寿元的必杀一击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碾成了漫天血雾,连半点痕跡都没能留在这世间。 血腥味卷过眾人鼻尖,可二十余位修行者全都匍匐在地上,抬头仰视那个缓缓收拳的身影上。龙吟的余震还在耳膜里嗡鸣,筑基修士被一拳轰成血雾的画面,狠狠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最先回神的是渡厄大师。 老和尚手里攥了几十年的禪杖“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自己却浑然未觉。一双素来沉稳悲悯的眸子,此刻瞪得滚圆,浑浊的眼底翻涌著彻骨的骇然。 他修了一辈子佛门金刚淬体外功,自认对炼体一道的认知早已登峰造极,可刚才那一拳,直接把他近百年的修行认知,砸了个粉碎。 他曾亲眼见证一位天骄,逐步成长为到三阶神魄境,可就是那样的天骄,也未曾在炼体境时,能一拳轰碎二阶阵法,瞬杀筑基二层修士。那拳印里凝练到极致的气血,那睥睨万物的龙威,根本不是炼体境所能触及的境界。 良久,他才颤抖著从地上爬起,抬起双手合十,嘴唇颤动,半字都吐不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嘆,看向牧野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再无半分其他。 卢岳满眼都是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喃喃自语:“真乃神人也!” 就在渡厄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向著牧野走去时。 方圆数十米的灵气涌动,瀰漫在空中的血粒,如乳燕归巢,向著牧野涌动。 渡厄再也不復平静,声音干哑:“他......突破了!” 当牧野睁开眼时,便看到眾人將他围成一个圆,方圆五米之內空无一物,敬若神明。 ...... 牧野伸了个懒腰,身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下意识看了眼面板。 【当前自身寿元:2380】 多亏了两位魔族的魔气,只消耗了八十年时间炼化,便成功抵达炼体巔峰,力量彻彻底底稳定在了三万六千斤。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桎梏,一分都多不了。 施展焚命真解的后遗症,骨架都像是要散架了般,在突破后,痛楚减轻了不少。 甚至再来一次,都没问题。 眾人就地坐著,或调息,或嗑药,儘可能地恢復战力,天边妖气如黑云压城般,人类修行者的吶喊声已经要听不见了。 红鸞面带忧色,声音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恐惧:“各位,方才钱玄漠说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 熊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摇摇头:“啊?什么事?方才光顾著看牧野小友打架了,没听清钱玄漠瞎嚷嚷啥。” 看到眾人看傻子似的目光,他憨憨一笑:“嘿嘿,看来是啥大事?我错过了啥?” 红鸞:“钱玄漠忍了四十年都不敢泄密,就是怕被灭口。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成了知情人,对他们而言,我们活著,就是最大的隱患。现在我们唯有......联合上报!” 卢岳为首的武馆眾人第一个支持,他们大多散修出身,没有背景,最好欺负的就是他们,能救他们的只有帝国。 见渡厄大师都微微頷首,红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举起手机,就拉过渡厄大师站在最前头:“既如此,咱们拍照留作证据,这就上报。” 红鸞按下快门的瞬间,还特意喊了一声“看镜头”,渡厄大师双手合十,神色肃穆;熊飞则挠著头,一脸憨態。 唯有牧野,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只是顺著声音抬眼,目如火炬,亮得惊人,哪怕只是静静站著,也像是一柄收鞘的利剑,沉默却自带威慑,成了这张仓促的照片中,最耀眼的一道身影。 拍完照,红鸞立刻收起手机,指尖快速操作,一边对著眾人说道:“我现在就把照片和证词一起整理,联合渡厄大师的署名,加急上报给帝国,诸位,你们现在也擬一下证词,更加具有说服力。” 渡厄大师缓缓頷首,沉声道:“阿弥陀佛,事不宜迟,越快越好。牧野小友,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已沦为钱玄漠的养料。” 牧野:“举手之劳,我也不想被两宗灭口。” 忽然,牧野余光里出现一对身影,他下意识回头去看。 只见一位白鬍子老者,形容枯槁,被一位冷麵年轻男子搀扶著。 牧野淡淡收回目光,下一刻,如被电流击中,他浑身一僵。 这两人身上太过乾净,从容! 不正常。 “小友好眼力。”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响起,牧野不动声色,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声音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 渡厄大师就地调息,恢復伤势,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二人一样。 眨眼间,二人已至牧野身前。 白鬍子老者眼眸含笑:“你我相遇即是有缘,今日老夫便送你一场大造化。”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牧野额间一指。 下一瞬,天旋地转。 第85章 武道神念 远在安泰城百里之外的山脚,一片直径数里的水域悬浮在半空中。 从中可以看到一头雄狮般魁梧的躯体,整体以青蓝色龙鳞覆盖,修长龙尾,末端如巨大鱼鰭,周身水珠环绕,潮汐涌动。 而同在一片水域,周定山玄甲如墨,饕餮衔胸,狴犴覆肩。八尺身躯如铁塔镇岳。国字脸,眉骨有疤。按刀而立,披风翻卷如旗,正凝视远处水域中那头妖王。 “碧海龙狮!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碧海龙狮嗤笑一声,悠閒地用龙爪拨了拨水面,溅起细碎水花,语气里满是戏謔与傲慢:“呦吼,那你有本事就来啊?” 周定山眼底杀意暴涨,长刀微微震颤,却终究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动。他清楚碧海龙狮的背景,父亲乃是盘踞在帝国境內天泽大湖的四阶妖圣,实力深不可测。可安泰城的危局,他又不能坐视不管。 忽然,腰间玉佩绽放微光,周定山如同吃了颗定心丸,嘴角勾起一丝残暴的笑意。 “既如此,那就不得不杀你了。” 碧海龙狮眼中戏謔褪去,周身潮汐之力骤然暴涨,悬浮水域翻涌得愈发剧烈:“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碧海龙狮猛地挥出龙爪,一道巨大的水刃裹挟著潮汐之力,轰然朝著周定山劈去。 周定山猛地抽出长刀,刀光如练,狠狠斩向水刃,轰鸣声震彻山脚,一场斩妖將与三阶妖王的激战,瞬间爆发。 ...... 安泰城。 天旋地转的感觉刚退去,牧野只觉身形飘起,已然置身战场高空,俯瞰全局。 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般,將战场局势洞若观火。 这是共享了其他人的视角??! 下方人妖对峙,一片尸山血海,廝杀声震耳欲聋。 斩妖军,原来三千人的规模,只剩下两百人,气血凝聚的狼魂,暗淡得几乎透明,士气已然濒临溃败。 悄然进阶三阶妖王的赤煌,时不时挥出一击,便让大阵剧颤。 “怎么办,城主?” 除了斩妖军,二阶修行者只剩下寥寥五位,无一不是二阶中期以上,便是那位神拳殿的年轻人,有诸多至宝守护,都惨死。 牧野下意识就要搜寻赵德柱,紧接著,视角拉进,最终定格在地面一块断臂上。 断臂沾满黑红血跡,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赵德柱。 也是,本就是重伤之躯,不死才不正常。 忽然,白鬍子老者轻咦一声,视角转换。 来到一个妖兽堆,传来细如蚊蝇的谈话声。 一道年轻,一道苍老却带著跳脱。 “师父,借我点力量,徒儿害怕!” “你害怕个犊子!为师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哪能轻易动用?” 丁韩萧抹了把脸上顺著流下来的妖血,脸懟在某个妖兽的屁股后面,一动不敢动。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啊师父!” “你懂个屁!一个刚刚突破妖王的小角色,就敢攻城,背后绝对有高阶妖王掠阵。” 另一道声音沉默了,又道: “那我就继续这么躲著?” “不然呢?有我的敛息之法,他们绝对发现不了你。” 牧野还在猜测这里面是谁,就感受到白鬍子老者一丝戏謔的情绪,像是故意发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只听那道苍老声音原本的老神在在荡然无存,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谁?” 紧接著就是更加细微的声音:“別出声!老子这敛息法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发现?!” 没等年轻人应声,他又绷著嗓子硬挤出凶巴巴的调子:“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亮个相!” 天空之上,白鬍子老者摇了摇头。 我这个师弟啊,还是这么不经嚇。 隨即,牧野只听一句。 “小友,看好了。” 话音落下。 老者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杀念炸开,牧野眼前瞬间铺开无边兽骨岭,骷髏若岭,骸骨如林。 目光所及,皆是妖骨。 牧野仿佛能看到无数的妖魂对天无声嘶吼,被武道意志死死镇压。 回神。 上千妖兽,在牧野的视角中皆化为白骨。 而在现实世界中,大片大片的妖兽,兽瞳褪去所有光泽,在绝对的武道意志扫过的剎那,便被碾得粉碎。下一秒,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齐刷刷栽倒在地。 尸体堆里的那道苍老声音彻底没了之前的慌促,只剩满是咋舌的惊嘆:“我滴个乖乖,师兄这杀念更加厉害了。” 赤煌庞大的狼躯狠狠砸落地面,四肢匍匐,满是惶恐地看著天上,如同一只野狗。他只拼了命用神魂传讯求饶:“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滚!永远不踏人族地界!” 老者没给它半分机会。 声音不高,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冷意:“胆敢破城,便该想到这个下场。” 话音落下,那股杀念骤然收紧。 赤煌一声惨叫都没能喊出,刚突破的三阶妖丹,神魂瞬间崩碎。 不过两息,整座安泰城下,再无一头活著的妖兽。 满地妖尸层层堆叠,黑红的兽血匯成溪流,顺著沟壑流淌。 视线猛然一转,再次回到城內。 牧野的目光之中儘是骇然。 白鬍子老者原本就枯槁的面容又白了几分,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底的杀伐冷意缓缓褪去,气质如沐春风,淡淡一笑:“小友,见笑了。” ...... 同一时间,帝国境內,数位绝地,骤然有庞大生灵睁开眼。 天泽大湖內。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正中,白玉王座上,一头比碧海龙狮庞大数倍的巨兽缓缓睁开眼。他通体覆著深蓝色龙鳞,狮首龙瞳,周身湖水翻涌,连万丈湖水都跟著微微震颤。 百里外的山脚,激战正酣。 碧海龙狮刚凝聚出数道水龙,要朝著周定山扑去,识海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周定山的长刀已经劈到近前,见它突然僵住,也是一愣,隨即腰间玉佩再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行字跡清晰映在他眼底:安泰城围已解。 他嘴角瞬间勾起狂喜的笑意,长刀一横,看著僵在原地的碧海龙狮,杀意暴涨:“现在就想停手?晚了!” 第86章 安泰之烈 周定山踏空飞行,以神魄境的极致速度朝著安远城狂飆。 虽最终让那狮子凭著秘术遁走,却也硬生生斩下它一条后腿,不算亏。 神魄境武者的速度何其之快,百里路程,不过十几分钟便已至。 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 孙正义身心俱疲,突然看到天上的身影,先是警惕,待到彻底看清来人那身斩妖局的甲冑,紧绷的肩背狠狠垮了下去。 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泪,快步上前,身子再次变得笔直。 “周镇抚使。安远城孙正义,向您復命。” 周定山抬手虚扶了一把,眉头微蹙,只沉声道:“说情况。” 孙正义声音难掩沉痛:“此役来犯的妖眾,被不明强者,尽数伏诛。斩妖军,共计阵亡两千六百二十一人,重伤一百零九人。城內百姓伤亡,仍在统计,目前在册的,已过四万人。” 周定山目光扫过孙正义身后一位位二阶修行者,不过四位,他长嘆口气,神念一扫,已然知晓部分情况。 他抬手拔过腰间那柄饮过无数妖血的斩妖刀,高举天穹,声如洪钟,响遍全城。 “全军听令。” “第一,即刻收拢所有阵亡將士遗骸,逐一登记姓名、籍贯、军职,以军礼妥善入殮,不得有半分轻慢。百姓遇难者,由治安署统一登记,安排安葬,发放抚恤。” “第二,全城戒严三日,分片区肃清残余妖邪,不留隱患;全力救治伤患,所有药材、物资,由治安署统一调拨。” “第三,明日,於城西设安魂祭。我亲自主祭,告慰此役所有殉国將士、遇难百姓的英灵。” “斩妖军所属听令:凡此役殉难將士,按斩妖军最高抚恤標准发放,其家眷由天策府终身照拂,未成年子女由府里抚养至成年。所有战死者,姓名入忠烈祠,受世代香火供奉,功绩永载册籍。” 安魂祭,沿袭古制,有安魂镇怨之用。 话音落的剎那,周遭所有还能站著的士兵,全都抬起手,对著周定山,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军礼。 满城的血腥气,被一阵穿城长风卷过。 天空厚重的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刺眼的金缝,成片成片朝著两侧退散,翻涌的墨色飞速褪去,露出背后澄澈如洗的天光。 阳光铺天盖地倾泻而下,扫过城下层层叠叠的妖尸,扫过坑洼遍布的街道,扫过斩妖军士兵们染血的甲冑,也扫过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 有將士伸出手,接住了落在掌心的阳光,暖意顺著指尖淌进心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 冷麵男子恭敬地站於一旁。 牧野正襟危坐,有些汗流浹背了。 看向阳台,正好能看到有个住户,窗户破碎。 “小友,別误会,这完全是意外,纯粹的巧合。” 牧野微微点头,没接话。 信?他拿什么信。 一个能碾压三阶妖王,看样子至少是神魄境的武者,恰好住在他家对面? “老爷,你该吃药了。” 这时,一个穿著灰衣的老者,快步端著托盘从厨房走来。 白鬍子老者摆摆手,“老李啊,药晚吃一会儿也无妨。” 老李,叫李笱,全名李狗子,从景朝时就跟著苏清和(景朝,新夏前身),此刻这位老僕態度异常坚定:“不行,本该是中午吃的,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苏清和有些无奈,便示意牧野稍等片刻,他接过药碗,仰头將药汤一饮而尽,脸色顿时多了几分红润。 牧野目光一直落在李笱脸上,微微蹙眉。 太熟悉了。 这张脸他绝对是在哪见过,但偏偏没有留意,只有熟悉感。 等静默下来,牧野终於开口:“前辈,为何要帮我。” 苏清和看出牧野的警惕,沉吟两秒,道:“我从你身上看到我年轻时的影子,这个理由够不够?” 牧野起初先是不信,可对上苏清和温和真诚的目光,他不置可否。 苏清和见状,换了个话题:“小友,刚刚的神念共境,你可有收穫?” 牧野一怔,什么收穫? 冷麵男子谢琛憋了一路,心直口快:“那可是神念共境啊!神魄境强者才能施展的手段,把自己毕生的武道感知、神魂意境,毫无保留地和你同频共享!別说你一个连二阶都没摸到的小子,就是那些宗门世家的核心嫡子,挤破头拿上万功勋都换不来一次的机缘,你小子捡了天大的便宜,还在这懵著呢?” 牧野抓住了关键词,不懂就问:“什么是功勋?” 谢琛一时沉默,刚刚说了那么些,完全是对牛弹琴:“贡献点你总该知道吧,那是帝国对內的兑换体系,贡献点可以凭藉职位等等手段获取,但功勋的获取方式......” 他顿了顿:“只能是与妖族魔族相关,一千功勋便能兑换凝练真元之法,现在,你该知道你小子占了多大便宜了吧。” 牧野没在意,继续问:“那神念共境又有什么用?” 谢琛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苏清和笑著接茬:“看的出来,你对武道可以说是毫无见解,神念共境离你还太远,只是有助於突破神魄境罢了。难道有机会,你有什么不懂的便都问问,老夫也好为人师一回。” 谢琛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牧野闻言,也没客气,当即將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最核心的,便是他始终想不通的:为何同阶的妖兽,力量、体魄总能远超人类修行者? 苏清和眼中惊讶一闪而过:“看来你是真的一点不懂。你只看见妖族同阶之力远胜於人,却没想过,人族本就不是天生的杀伐之躯。龙族幼崽破壳便能翻江倒海,虎豹生下来就有尖牙利爪,可人类孩童呢?三岁才能走稳,十岁未必能举百斤。天生体魄天差地別,若人族也只拼蛮力,早就灭绝了。” 也正因如此,人族才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修行路。” 苏清和抬眼,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眼底,泛起几分锋芒。 “一条是仙道。仙道走的是借势,借天地的势。” 他的声音骤然沉了几分。 “而武道,不借天,不借地,只锤炼自己一身精气神。单说力量,普通人,炼体境最多最多就是三万六千斤。” “修炼武道圣传功法倒是可以突破,但大多是天生神体、特殊体质的天骄,照著自身体质改编,后来者也只有属性契合,才能修。” 牧野听得心头一震。 体质。体质...... 牧野眉头紧锁,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他修炼至今,纯修炼,累积花费上千寿元。 这体质,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都算抬举了。 按照苏清和所说,圣传之所以是圣传,便是因为他能打破人体极限。 理清脉络后,牧野眉头舒展。 这么看来,斩妖局倒是一个极好的去处了。 只要功勋足够,哪管什么权限,什么都能换到。 第87章 瓮中捉 眼前这位显然是真大佬,牧野抿了抿嘴,道:“前辈,发现魔族踪跡上报斩妖局,有没有功勋?” 苏清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慢悠悠道:“功勋是有,不过你別抱太大期望。先说说,你发现什么了?” 牧野没急著说踪跡,反倒先追问:“怎么说?” “很简单。”苏清和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一来,只提供情报,永远只能拿功勋的零头,大头都在亲手清缴上;二来,低阶魔族本就不值钱,尤其是一阶的魔崽子,单独上报一只,撑死零点几个功勋。” 他指了指城西的方向,补充道:“就拿这次妖灾来说,上万具尸首聚著的戾气,如果不举行安魂祭,不到半月就能衍生出一大批尸傀魔,这本就是斩妖局日常防控的活计,你就算提前上报,也拿不到多少好处。” 牧野瞭然,眼中眸光闪动。 ...... 就在牧野离开不久后。 丁韩萧满是恭敬地扣响了苏清和的大门。 內心激动。 一道苍老声音在他心间响起,正是只剩神魂的亲师父韦不言:“听师父我的准没错,我师兄虽然实力强,但......” 丁韩萧眉头一挑:“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平时该出手时不出手,可是你自己说师伯乃是武圣下第一人,有这么条粗大腿,我不抱我是这个。” 他自顾自地比了个手势。 “正好我也要进斩妖局,把老风的情报卖了,跳过见习干员,从正式干员做起。” 韦不言神魂长嘆口气,这是这口气多多少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噔!噔噔! 刺啦! 门开了,是一位身穿灰衣的老者,眼神淡漠。 李笱:“你是谁?有何事?” 丁韩萧满面笑容,激动地握住老者的手:“师伯啊,我可终於找到你了!” 李笱不著痕跡地抽出手:“谁是你师伯,没大没小的。” 三分钟后,丁韩萧訕訕笑著:“李叔,对不住,是我太冒失,没问清楚就乱认人,您別往心里去。” 李笱淡淡应了一声:“没事。找我家老爷,到底有什么事?” “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丁韩萧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压著声音说,“下城区,藏了只二阶巔峰的尸傀风清扬,借著这次妖灾,极有可能突破三阶!虽然师伯在,翻不起什么风浪,但一旦成了,难免造成伤亡!” 他急著补了句:“这老魔隱藏地极好,除了我和我师父,没人知道!” 李笱听完,没什么反应,只“哦”了一声。 丁韩萧急了,嗓门都提高了点:“李叔!这不是小事!苏师伯到底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老爷出门办事了。”李笱说,“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 “什么事能比这个急?”丁韩萧更慌了,“李叔,您告诉我他在哪,或者帮我传句话!真的不能等!等尸傀突破,就完了!” “不用传。”李笱抬眼看他,“老爷出门,办的就是你说的这事。” 丁韩萧瞬间僵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个小时前,有个叫牧野的小伙子来过,也交待了一个二阶尸傀,和你说的名字一模一样。” “你说整个安泰城除了你们没人知道?看来不是。” 丁韩萧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 夜晚,城西。 空气中依旧混合著挥之不去的尸气与怨气,对活人而言是避之不及的死地,但对风清扬来说,却是遍地黄金的洞天福地。 “发了!发了!哈哈哈!” 风清扬宛如疯魔,兴奋地看著遍地的尸体。 牧野,苏清和,谢琛以及斩妖局镇抚使周定山,静悄悄地站在一旁,存在感极低。 牧野有些忌惮地看了谢琛一眼,这等敛息手段,哪怕是走到近前都发现不了,相比之下,龟息功就显得有些落伍了。 周定山好奇地看了眼牧野,心底猜测,这是哪家的后生。 苏清和:“確认了吗?” 周定山恭敬道:“確认无误,这具尸傀应该就是青莲剑宗通缉的邪修,和阴尸门也有些关联。” 生怕苏清和不知道阴尸门是什么宗门,周定山特意解释一下:“阴尸门是位於幽泉山的一个三流宗门,主修傀儡之道。” 三流小宗门,最强者也不过二阶。 这等宗门,二十年一换,朝生暮死。 苏清和:“既如此,就麻烦小周你之后查一查了。” “不麻烦,不麻烦,三阶尸傀无论是做傀儡,还是做奴役其炼製傀儡,都是极好,我也算是沾了您的光,回头我一定尽力爭取给安泰城的资源。” 牧野见状,眸光闪动,后续应付三阶尸傀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又抢不了人头,还不如就此先行离开。 看著风清扬鬼鬼祟祟,又兴奋的样子,牧野心中感慨万千。 师徒一场……可惜,只能由別人送你上路了。 他道明想法。 苏清和挑挑眉,淡淡点头:“你放心回去,少不了你的。还有那头万相魔,有多个分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回来找你,有情况,你......就联繫这位。” 他指了指周定山,周定山对著牧野善意地笑了笑。 ...... 后半夜。 风清扬仰天狂啸,满目兴奋。 对於寻常尸傀而言,雷劫是九死一生的天堑,先天阴邪之气遇上至阳天雷,几乎是一碰就碎。可他不一样,脚下是上万具妖灾尸首积攒的无尽尸气与怨气,是取之不尽的补给能源! 远在五里开外,丁韩萧抬头仰望这瞩目的景象。 韦不言:“好好看,雷劫这一关,任何突破三阶的生物都免不了。” 韦不言的声音带著一丝当年的傲气: “三阶雷劫,固定九道。雷的形態,也代表著天道对你的认可。 最差素白洗尘雷,凡才標配; 上一等瀚海蓝雷,已算天才; 再上九霄紫雷,那是为师当年的层次,一州天骄; 之上还有混沌金雷,万古妖孽; 最顶端,只存在传说里的七彩万道显圣雷,你就当个乐子听听,只是古籍里有记载。” 丁韩萧撇了撇嘴,才第三等,瞧不起谁啊。 第一道天雷已轰然落下! 不是蓝,更不是紫,只是最普通的亮白色。 风清扬眼中精光爆射,白色好啊!就喜欢白丝。 隨著九道天雷劈下,骤然爆发出一场恐怖的气势。 紧接著,便是一阵满是不甘心的惨烈叫声。 韦不言直直摇头:“老风啊,一路走好,老大哥也只能陪你到这咯。” “走吧,看看老风还有什么宝贝。” 第88章 安魂祭 “天杀的!牧野!你连口汤都没给我留啊!” 当来到风清扬的住所,丁韩萧满怀期待地推开暗格。 功法武学全无,一个都没得剩下。 韦不言:“没事,区区功法武学,为师多的是!” 丁韩萧红著眼:“是你的吗?你就教!” 韦不言的神魂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固然会的多,但都是斩妖局收录的,不交功勋就练,后果很严重。 ...... 牧野心情也没好到哪去。 满心欢喜地打开暗格,也没发现所谓的万神寂灭典,真元境部分的修炼內容。 武学,炼体境的又看不上。 真元境的,又用不了,如同鸡肋。 唯一用的上的,就是一堆兵器,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牧野推测应该是风清扬从別人那缴来的,有些软剑,上面绣著青莲,一看就是女子用的。 他一眼就相中了一把乌黑陌刀,在灯光下刀身如镜,总长六尺三寸,刀柄深褐色中透著点暗红,像是乾涸了百年的血。 好重! 牧野单手握上刀柄,只觉一股沉浑大力坠入手腕,猛然下沉。 好重! 气血自发运转,流淌进刀身,骤然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纹路,散发著无边煞气。 牧野越看越喜欢,现在只能勉强使用,等到真元境,应该就能挥砍自如了。 收起陌刀,牧野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能感受到突突的跳动。 从发现审讯,逃出监狱,杀妖到苏清和出手,再到搜颳风清扬的老巢,几乎一天一夜没合眼。 身子精力满满,但脑子像生锈了的螺丝,有些混沌。 將床上的碎木屑扫乾净,牧野坐下,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从第几遍开始,思绪像沉入海底的石头,一层层往下落。 牧童到现在都没回来,包括给她和曦夜发去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查过监控,一切都在进入酒店后消失。 他能做的,要么等,要么去临东城,找擅长推演的天机阁,寻找下落。 事件,一件件捋。 直播那次,打自己的人,那股恨意,那股劲道,现在想起来还后脊发凉。是真下了死手的打法,可偏偏没真把自己怎么样。 为什么? 恨,又不杀。 爆炸发生后,钱家人到之前,曦夜刚好將牧童救走,怎么看都是有意而为之。 牧野自认为女人缘也没有特別好,与曦夜的交际也仅限於直播,她无缘无故爱屋及乌? 牧野猛然摇摇头,怎么可能? 平日里与曦夜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信息,一副高冷女神范。 牧野思维逐渐发散,採用假设法。 假设打自己的是她,假设...... 牧野骤然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的某一点。 唯一的解释...... 曦夜是牧童的亲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但越想越觉得能对上。 关於孩子母亲的记忆,一片空白。大概率是被人动了手脚,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刻意引导他不去思考这方面的事情,但隨著境界的提高,他能想了,也敢想了。 牧野有预感,等突破神魂境,神魂力量增强,他绝对能衝破限制。 至於黑猫…… 牧野皱了皱眉,寿元还在每天扣,一年又一年。猫应该是跑了。 想不通...... 牧野自认为女人缘也没有特別好,与曦夜的交际也仅限於直播,她无缘无故爱屋及乌? 牧野猛然摇摇头,怎么可能? 平日里与曦夜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信息,依旧高冷女神范。 牧野思维逐渐发散,採用假设法。 假如直播打我的人是曦夜,那劲道,一定是恨之入骨,可偏偏没有痛下杀手。 又对牧童关爱有加! 牧野骤然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真相只有一个! 曦夜是牧童的亲妈! 结合自己对於孩子母亲的记忆一片空白,大概率是被施展了术法,抹除或是屏蔽了相关记忆,那这样就能解释地通了。 至於黑猫,每天依旧扣除一年寿元,现在悔不当初,不管了。 牧野神色复杂,逻辑闭环,看样子曦夜真是她的老婆。 ...... 一大清早,天就没亮透。 灰白色的雾气就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安泰城裹得严严实实。抬头望去,太阳的位置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像隔著一层浸了水的旧纱布。 没有云。 天空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正常人们应该还是在睡梦中的时间,这天,所有人都醒来了,或者说根本没睡。 城西。 临时搭建的祭台立在战场最中央,檯面上整齐码著密密麻麻的灵牌,从守城的斩妖军將士,到没来得及撤离的寻常百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逝去的生命。祭台两侧,是披仅存的披甲持刃的斩妖军將士,肃立成排。 牧野赶到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赵怀。 一身素白的孝衣,扎眼得厉害。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插在焦土上的枪,可那桿枪,仿佛只剩最后一丝韧劲,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牧野心中嘆息,缓步走过去,只拍了拍他的肩。 赵怀像是被这一下触碰惊醒,整个人僵了一瞬,才僵硬地转过头,眼窝深陷,满是血丝,无话。 相顾无言。 抬眼,周定山已褪去了玄甲,一身素白长袍,庄严肃穆,正接过祭酒,三倾於地。 隨著沉稳肃穆的祭词,像是破开浓雾的钟鸣,將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昨天。 牧野垂著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刀柄。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更当不起救世主三个字。 这妖魔肆虐、人如草芥的世道,兴许是前世的影响,从前他的刀,只守自己的方寸地界,冷漠地看待这世间。 昨日兽潮破城,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凭他的修为,和一堆家族子弟逃走,没人能拦住。 可他没走。 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不是什么家国大义,更不是觉得自己不会死,就是不痛快。 因为他发现,这世道真是够烂的,妖要吃人,人要苟活,那他就杀。 他成不了救苦救难的佛,那就做个斩尽妖魔的煞神。 多少,也是做了好事。 最后一字落定,牧野骤然回神,只见祭官抬手,將三炷长香稳稳插入祭台中央的铜炉。 就在香头明火燃起的剎那,异变陡生。 先是祭台脚下的泥土里,浮起了第一点细碎的银白灵光。 紧接著,第二点,第三点,成千上万的灵光,像是被这祭文与香火唤醒一般,从这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次第浮了起来。 人群里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抬著头,怔怔地望著漫天飞升的灵光。 隨著灵光越升越高,那些盘踞在城西不散的妖兽戾气、血腥气、还有死亡带来的沉鬱感,都像被光河捲走了一般,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最终,那漫天点点灵光,尽数融进了天际的光晕里,没留下一丝痕跡。天地间重归寂静,只有长香的烟气,在晨雾里缓缓升著,安泰城的亡魂,终得安息。 第89章 一票难求 烈阳高照。 安魂祭之后,无论是修士的阵法师,还是普通工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安泰城的修復工作中。 断壁残垣被一一规整,崩毁的护城大阵重新鐫刻阵纹,焦黑的街巷也渐渐拾回了往日的烟火气。 可妖兽破城的一幕深深印刻在许多人的脑海中。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经此一役,反倒让更多人彻底看清了横亘在城池与城池之间的天堑。 安泰城就算建设得再好,它的定位也只是县城级別,而临东城则是东玄州重要的城池之一,有数位三阶大能,把守著边境,时刻防范东海群妖来犯。 监狱的工作告一段落,牧野迅速走完流程,光速离职。 来到了城东空港,等候区人头攒动。 可以看见数十座玄工浮空巴士,这是东玄州玄工院量產下放的民用造物,几乎是普通人能够来往各个城市的唯一工具,速度堪比二阶修士,但是防御远远不及。 即是如此,一票也能卖出近十万的高价,不包安全,还供不应求。 这种將灵力与科技结合的產物,为灵能科技。 牧野环顾四周,很快就看到了渡厄大师一行宗门执事。 正好他们也要前往临东城周转,几人一合计,便僱佣了一位交通公司的筑基修士,自带灵舟。 顺著渡厄大师手指的方向望去,牧野才看清了停泊在专属泊位上的二阶灵舟。 这是玄工院的二阶客运型灵舟,也是市面上散修和小团体跨城最主流的型號,舟身全长二十米,最宽处六米,整体呈流线型的飞鱼状,像一头敛了翅的青黑色玄水禽,稳稳悬在离地三米的低空。 此刻受僱的筑基修士王烁正站在船头,他抬了抬眼,声音平淡无波:“人齐了就登舟,早出发早到,中途不停,一日便可抵达临东城外港。” 牧野正要登船,余光却是看到人群中推搡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顺著那片骚动望过去。 人群缝隙里,李响趴在地上,手被一只脚踩著。 “丁承业,”李响咬著牙,“我买票去临东城,碍著你什么事了?”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极低的议论:“是炽焰堂的李哥,最是好说话,昨天他还救了我一命,这丁家二少怎么......” “嘘......小声点。” “我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丁承业嗤笑一声,抬脚踩在李响的手背上,狠狠碾了碾,听得见指骨被挤压的咯吱声响,“临东城是你这种下城区的泥腿子能去的?” 李响的老婆邓娟,跪在地上,使劲地巴拉著富家公子的脚,哭腔著:“我们不去了!丁少爷我们不去了!求你放过他!” “滚一边去!”丁承业猛地一踢,將邓娟踹到两米开外。 李响脸贴著地,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爬起来。 他恨,恨自己修为低下,恨自己连老婆都护不住! 丁承业看著女人痛苦地蜷缩著,嘴角的嘲讽更盛,他弯腰伏下身子,看著李响狰狞的面孔,语气冰冷:“要恨,就恨你是牧野的朋友。以后在安泰城,你和你这婆娘,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隨即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將那两张皱巴巴的巴士票捏著边角,隨手便甩在了身后跟班的脸上。 跟班先是一愣,隨即忙不迭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脸上又惊又喜。 去往临东城的车次本就少,此次比较特殊,车票更多了些,同时护卫的二阶修行者也从三位增加至五位,但还是一票难求。 早上跟丁承业抱怨了两句,本以为只能等半个月后的班次,没承想自家少爷隨手就给他抢来了。 “谢少爷!谢少爷!” 丁承业没理他,又低头看李响,不屈不挠,眼中满是仇恨的样子,忽地皱眉,抬起脚,看了看靴尖那点血跡。 “擦了。” 李响不动,只是愤恨地看著他。 邓娟忍著剧痛,跪著往前爬了两步,拿袖子就要去擦那只靴子。 “老子让你擦了吗?” 就在丁承业又要踢中邓娟时,李响猛地拽住他的裤腿,满脸通红。 “我擦,我擦。” 说罢,他拿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擦著那只皮靴,围观的人都別过脸,不忍再看。 丁承业看著他狼狈的样子,笑出声来:“谁让你用手擦的?用嘴舔。” 李响目露挣扎之色,头却慢慢低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猛地推来,丁承业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了出去。 他深深地砸在人群中,嘭鐺一声滚落在地。 “谁?”丁承业摔得七荤八素,嘶吼著抬头,却看见牧野正半蹲下身,把李响扶起来。 丁承业面色骤变,忙不迭地爬起来,同时看向灵舟上的筑基修士,“张叔!他要杀我!快杀了他!我给你加十倍佣金!” 牧野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说。 围观的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极淡的残影,眨眼间,就已经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站到了丁承业面前。 “竖子敢尔!住手!”那名受僱的筑基修士张驰脸色剧变,在牧野动刀的前一瞬就已经察觉了杀意,足尖狠狠一点舟身,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掠了过来,腰间的佩剑已然出鞘,充盈的灵力裹挟著凌厉的剑风。 可他还是晚了。 他的剑风还没触碰到牧野的衣角,牧野已经收了刀,身形一晃,重新站回了李响身前。 断腿伴隨著血光一起扬到天上。 “啊--!!!” 丁承业的两条腿,已经从膝盖处齐齐断落,鲜血喷溅了一地,他躺在地上,像条断了脊骨的野狗,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惨叫。 整个空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几秒后。 “断得好!活该!” “这位大人好样的!替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骤然炸响,像惊雷劈在喧闹的空港,瞬间压过了丁承业撕心裂肺的惨叫。 围观的人群猛地噤声,齐刷刷地朝著声音来源望去。只见一个身著治安署制服的修士大步走来,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冷硬,所过之处,瞬间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正是刚上任的安泰城治安署副署长,周恆。 丁承业一看见周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断腿剧痛了,嘶吼著:“周署长!周署长你可要救我!他当眾砍断我的腿!你快抓他!我要他死!我......” 可他嘶吼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周恆冷冽的眼神,周恆猛地用灵力封住了丁承业的嘴巴,义正言辞道:“丁承业,你当眾寻衅滋事,欺辱守城伤残修士及其家眷,强抢民眾车票,扰乱公共秩序,你以为我没看见?” 之前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此刻纷纷低声附和: “活该断腿!这就是报应!周署长明察!” “就是!丁二少太过分了!这位大哥我认识,守城的时候拼了命挡妖兽,他倒好,抢人家的车票,还这么折辱人!” 见效果差不多了,周恆对著身后的治安队员抬了抬下巴,“把人带上,先送回去治伤。並罚没丁家本月所有空港票务权限。” 队员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拖走了还在呜咽的丁承业。 周恆这才转过身,看向牧野,脸上露出了几分善意的笑,微微頷首。 牧野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鬆了松,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面色煞白的跟班,颤颤巍巍递出车票,牧野没接,甚至都没看他们。 他只是拍了拍李响的肩膀,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巴士太挤,跟我坐灵舟,直达临东城。” 第90章 终抵临东 医务室里,丁承业已经敷上了黑玉断续膏,双腿缠满绷带,依旧疼得齜牙咧嘴,额头上滚著冷汗。 即便是有筑基修士的治疗,起码三个月不能下地走路了,就算养好了,也难保不会落下终身跛行的病根。 几位丁家旁系的子弟早从空港折返回来,围在病床边不敢大声喘气,一边端温水嘘寒问暖,一边覷著丁承业的脸色,七嘴八舌地往牧野身上泼脏水。 “少爷,您先忍著点,彆气坏了身子!那小子敢当眾对您下这种死手,根本就没把咱们丁家放在眼里!” “就是!他不是要去临东城吗?咱们丁家在临东城又不是没人,等他到了那边,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定要让他跪著回来给您赔罪!” 丁承业越想越气,第一次被牧野扒光,晾在巷子里,这次更是直接斩断双腿,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这时,一个妆容精致,却难掩眉间戾气的女子推门而入,耳坠隨著急切地步伐,晃得叮噹响。丁承业心中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哀嚎出声,“妈!我的腿!我的腿要废了!” “我的儿!”丁母三步並作两步扑到床边,看著儿子双腿上厚厚的绷带,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丁承业的上半身揽进怀里,一下下顺著他的背哄著,可眼底的阴鷙却一点点聚成了寒潭,转头扫向旁边的旁系子弟,道:“说!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动我儿!” 旁系子弟你看我我看你,慌忙七嘴八舌把空港的事说了,末了还不忘添油加醋,把丁承业寻衅欺辱的事一笔带过,只反覆强调牧野如何囂张跋扈、当眾行凶,连筑基修士的阻拦都不放在眼里。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丁母脸上的泪已经收得乾乾净净,只剩满脸的怨毒与狠戾。 她轻轻拍著怀里抖个不停的儿子:“业儿不怕,妈在呢。谁断了你的腿,妈就让他拿命来偿,抽筋断骨,像条狗一样爬回来给你舔鞋,让他知道,我柳玉芬的儿子,不是谁都能碰的。”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大腹便便的丁家主匆匆赶了进来,看著病房里的阵仗,脸上满是侷促,最终只敢唯唯诺诺地站在墙边。 丁家在安泰城虽算得上有头有脸,底蕴深厚,可上限也就如此。 东玄州数得过来的五大宗门,金刚寺,玄霜洞,神拳殿,青莲剑宗以及以炼丹出名的丹霞谷。 而柳玉芬的亲妹妹柳玉柔,早年因缘际结实了金刚寺的核心弟子叶撼天,结为道侣。 今年不过三十岁,便是真元境的武者!金刚寺的金刚不坏神功,据说已经修炼到小成境界,把同境当狗打! 有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柳玉芬在丁家向来是说一不二,丁家主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你还知道来?”柳玉芬抬眼扫向他,眼神里的鄙夷与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我儿子被人断了双腿,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我要你有什么用!” 丁家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囁嚅著劝了句:“夫人,这事……这事是业儿先挑起来的,当眾抢了人家的车票,还折辱了人家,周副署长都定了性,那牧野是个硬茬,死局悬赏都……” “硬茬?周副署长?你竟然帮外人说话,业儿在你眼里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我也不如你那个原配?” 丁家主抹了抹额间冷汗,只得上前,好言劝慰。 ...... 上灵舟前,牧野率先看王烁,询问是否可以带上二人。 王烁深深看了一眼牧野,此人身手不凡,看样子极为年轻,还是不得罪的为好。 “规矩你懂的,临时加人,费用多50%。我也就不多收你的,正常给就行。” 牧野应允。 灵舟起飞,亮起防风屏障,宛如行驶在平地上。 李响愣愣地看著逐渐渺小,只有豆大的安泰城,一阵失神。 他猛地转过身,拉著身边还在红著眼圈的邓娟,对著牧野深深弯下腰。 “牧哥,我是个粗人,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邓娟也跟著深深躬身,攥著衣角,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只反覆说著最朴素的话:“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牧野没让他们再躬身下去:“先养好伤。到了临东城,有你们安生的日子过的。” 默默退到一旁,留给二人一点空间。 牧野思绪万千。 这情况,是个人都得出手,这可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好哥们。 但李响区区炼体三层的实力,在安泰城都算是中下层,到了临东城,日子只会更难熬。 不同城市,物价有所区別,尤其是修炼资源。 假设在安泰城一枚气血丹一千块,那么到了那,就得上浮一百到两百块。 看向一旁端坐调息的渡厄大师,牧野出声询问道:“大师,你此行是有何要事?” 渡厄闻言,面上微露笑意,双手合十轻宣一声佛號: “贫僧近日修行有感,瓶颈已松,此番前来,便是欲借临东城灵气充盈的修炼室,衝击真元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响,邓娟二人,似乎意有所指: “这两位施主,是牧野小友的朋友?” 牧野含笑:“是,还望大师到临东城多多关照,算我牧野欠你一个人情。” “哈哈,小友严重了。” ...... 灵舟破开层云,在高空气流中平稳前行,舷外云海翻涌,天地愈显辽阔。 行至半途,前方天际骤然涌来一片黑压压的云团,越近越是骇人——竟是成百上千只普通鸟类大小的铁翼蜂鸟,尖喙泛著冷冽金属光泽,振翅之声如密集鼓点,铺天盖地呈包夹之势扑来! “坐稳了!” 王烁低喝一声,脸色微凝却丝毫不乱,双手在操控台上疾点。灵舟引擎嗡鸣爆响,机身陡然侧旋,如灵蛇般贴著蜂鸟群的缝隙疾掠而过。他指诀翻飞,灵舟忽而陡升、忽而急坠,在密密麻麻的鸟群中闪转腾挪,不过数息便轻巧衝出重围,全程有惊无险。 牧野紧抓扶手,天旋地转间,不禁感慨,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这车技......牛! 当度过黑暗,前方地平线尽头,伴隨著红彤彤的初阳,一座巨城缓缓撞入视野。 临东城高楼如林、直插云霄,外围隱隱可见灵光闪现,半空穿梭著各式小型飞舟,流光纵横。浮空栈道连缀楼宇,街边灯柱、全息告示牌熠熠生辉,修仙古风与现代科技交融,气派远胜安泰城数倍。 极目向东,天地尽头是一片苍茫深蓝,那便是令无数修士闻之色变的无尽海,也称东海。海面雾靄翻涌,偶有庞然妖兽虚影一闪而逝,临东城东侧城墙高耸入云,守备森严,正是为抵御海中妖兽而建。 “临东城,到了。” 王烁轻语一声,灵舟缓缓降落在官方停舟场,起落架触地平稳无声。 第91章 苏清和的馈赠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您已抵达~临东城。” 在广播里的温柔女声中,李响受宠若惊般地和渡厄大师交换联繫方式,邓娟在李响看不到的角度,对牧野投去感激的目光。 牧野目送二人离开,自己也转身,就准备去天机阁据点,推演牧童他们的下落,也不知道钱包够不够。 忽然,一阵慷慨激昂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多个朋友多条路,直播间的家人们,我是你们的电子网友,小智。又来到咱们的每日百问环节,那些坐得起二阶灵舟的,是怎样发家致富的?” 牧野脚步微顿转头,只见一位背著双肩包,举著稳定器的年轻男子,正对著直播间热情地打著招呼。 四目相对,確认过眼神...... 田宇像是发现猎物般,快步至近前,镜头都快懟脸上了。 牧野微微蹙眉。 “这位兄弟一看就是坐二阶灵舟的同道!你是从哪座城过来的啊?这次来临东城,是办事还是闯荡?” 牧野面色稍冷,暗暗动用身法,一步三尺,不过眨眼间便已然拉开距离。 田宇眼中惊讶一闪而过,嬉皮笑脸地和直播间打著招呼: “这位兄弟有些靦腆啊,身法了得,咱也就不打扰他了,绝对不是小智追不上哦。” 他目光飞快一扫,立刻锁定人群里一个抱著小布包、怯生生的年轻姑娘,举著镜头就兴冲冲扑了上去,堵得人家退无可退: “美女美女別躲!跟直播间家人说说,从哪来的?来临东城干嘛呀?多大年纪,有没有人陪啊?” 姑娘被他缠得脸颊通红,手足无措,出於礼貌又不得不回答,家里几口人,单不单身,就差內裤顏色都要被问出来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智你是真敢问啊!】 【放过这个害羞小姐姐吧哈哈】 ...... 到了街上,牧野微微惊讶,不论是武者还是修仙者,密度都要比安泰城高得多。 几乎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修行者。 牧野微不可查地瞥向后方,面无波动,继续向著天机阁前进。 心神略微凝重,麻烦这么快就来了吗? ...... 思绪回到离开安泰城之前与苏清和的对话。 老人看出来牧野根基极其稳固,资质堪称绝世天骄,各种武学几乎都是顶尖,现在所欠缺的不过是一本能突破上限的功法。 苏清和语气平淡,手中凭空出现一枚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轻轻推到牧野面前: “这是斩妖局的功法兑换信物。”他將功法翻了个面,背后赫然刻著一阶圣传四个字,“凭它,你可去任意一处斩妖局据点,免费兑换一部圣传级武道功法,无需功勋,无需考核,只认此牌。” 苏清和深深看著牧野,眼底掠过一抹尘封的锋芒与沧桑: “老夫曾是东玄州都城东玄府镇抚使,武圣座下弟子,距四阶,只差一步。 当年出手过重,斩了另一尊武圣唯一的亲孙,突破关口被人拦阻,道基被毁,落下终身病根。” 苏清和嘴角噙著笑意,补充道:“接了令牌,你便算是我的人,更是能有一位武圣作为靠山,你考虑得怎么样?” 苏清和目光中透露著期待,谢琛也是耷拉著眼皮看了过来。 苏清和將好处,背景说的明明白白。 但只要人不傻,就知道一旦接受这馈赠,代表著要面临怎样的风险。 武圣,即便放在全天下,那都是数的过来的顶尖人物。 便是同样有一位武圣作靠山又如何,苏清和不还是道基被毁,低调隱居在这安泰城。 杀子之仇,即便明面上不会怎样,但暗处截杀、借妖除人、栽赃构陷等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应该不用考虑了。” 在两人的注视下,牧野隨意將令牌收了起来,目光平静,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令牌。 见状,苏清和和谢琛对视一眼。 如此漫不经心,如此轻描淡写。 如果牧野不是听不明白话的蠢人,那就只说明一点。 对方的狂妄程度,甚至远超了苏清和的预期。 待到牧野离去,苏清和朗声大笑,不復温和形象,大力拍著谢琛的肩膀。 “服了吗?比当年你如何?” 谢琛像是预判了似的,反手拉住因大笑,有些气喘吁吁,咳嗽的苏清和。 面色平静,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何尝没年轻过,何尝没狂妄自大过。 不错,当年自己確实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鼓起勇气,才从苏老手中接过令牌。 远不如牧野从容。 圣传级別的功法確实强悍,他的敛息手段同阶无人能破。 可结果呢。 不还是灰溜溜地回到苏老身边,苟在这小小的安泰城。 一时的囂张不算本事,有本事一辈子囂张,一辈子狂妄下去。 他也想看看,牧野能在东玄州只手遮天的武圣世家眼皮底下撑多久。 念此,谢琛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顺手將茶杯递给咳嗽得满脸胀红的苏清和:“苏老,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苏清和抬眸:“哦?你想赌什么?” “就赌这小子能在临东城撑多久,我赌半年!” 苏清和抚须轻笑:“好!赌什么?没点分量的东西,我可懒得赌。” 谢琛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三阶圣传功法兑换信物,如何?” 苏清和一愣,哑然失笑:“你小子,拿老夫给你的东西当赌注?不够不够!” 谢琛就知道行不通,有些肉疼:“那便再加个四阶乾坤挪移符!够不够!” 四阶乾坤挪移符,可瞬息间跨越万里空间。 即便是武圣出手,也能保命。 “好小子,这你捨得。不用你说了,盯著我的棺材本来的。” “哪里哪里,都是为小师弟铺路,前提是他真有本事。” ...... 牧野指尖轻触腰带空间里那枚玄铁令牌,微凉的触感透进来,眸光一点点沉淀,再无半分波澜。 有著帝国铁律的限制,三阶及以上的存在,绝不会冒著大风险,自降身份对牧野这一小辈出手。 即使苏清和没有一个武圣师父,那位武圣也不会对一位三阶巔峰的强者出手,每一位三阶及以上的存在,都是帝国宝贵的財富。 能阻碍他的,唯有二阶! 来一个,他斩一个。 来一群,他便踏平一群。 抬头,已至天机阁。 牧野回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神念共境时的森森白骨,杀气滔天。 不远处人群里,一个刻意压低帽檐、混跡行人中的中年人,浑身汗毛骤然倒竖,像是被洪荒凶兽死死盯住,脚步顿住。 刚刚这感觉,仿佛和死亡只在一瞬之间。 心臟狂跳,当他再次抬首看去,牧野已踏入天机阁內。 第92章 天机阁(四千) 步入天机阁据点,风铃轻响,让人眼前一亮。 一楼大厅完全不像高端神秘的算命场所,反倒是像银行营业厅,有叫號屏、等候区、自助算命机,窗口贴著【禁止喧譁插队】的告示。上方招牌写著【天道有偿,天机有价】。 诸如求姻缘、找人、算凶吉这类服务,价格倒是不贵,控制在一百到一千之间,客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牧野眨眼间便已將天机阁运转方向猜了个透,他说怎么天机阁这么大一个势力,就堂而皇之地开在市井里呢,甚至拐个弯就是大型商城了,完全不像安泰城拍卖行,设立在全城几乎最为豪华的场所。 做普通人的买卖,细水长流,薄利多销,既赚了钱,又得了好名声。 牧野顺著指示,来到二楼,有隔音阵法,耳边顿时清净了。 立刻有眉清目秀的小生迎了上来。 “贵客,是算物,算人,还是算命?” 牧野:“算人。” 小生微躬身,边將牧野往包间引,边拿出价格单。 初阶测算师,起价两千 中阶测算师,起价五千 高阶测算师,起价两万 牧野指尖划过一个个人像,这里所谓的初中高,应该就是指一阶的等级,无论到哪里,二阶强者永远都是中流砥柱,不会烂大街。 小生的语气极具推崇,手指著一位看起来颇为倨傲的年轻人道:“贵客,您是炼体巔峰修为,理应找高阶测算师,这位齐大师,虽然年轻,但本事没得说,是去过帝京总部进修过的,一阶各类推演之法样样精通,你找他准没错。” 牧野顺著看去,价格是贵上不少,起价五万。 饶是牧野身上还有百万存款,也不由一惊,这可真是比抢钱还来得快些。 普通人一年能不能剩下五万都不好说,这算一卦就五万了。 不过修行者的事,也不能和普通人作比较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牧野:“既如此,有劳你去喊一下这位齐大师。” 小生退下。 片刻后,包间门被人隨手一带,撞出一声轻响。 齐清缓步走入,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腰侧那枚一阶高级测算铜牌晃得刺眼。他进门便抬著下巴,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牧野,眉眼间带著些傲气。 一看便知是心气极高之人。 牧野微微頷首,心气高,往往是有匹配得上的真本事。 他语气冷淡,语速偏快:“报上你的修为、籍贯,要算的是谁,牵扯何事?” 牧野依言简略作答,刚提及自己来自安泰城。 齐清原本带著些隨意的神情,眉尾一挑,直接翻手改了价: “你这单,我接。但得五十万。” 小生在一旁面露难色:“齐大师,这……” “我知道贵。”齐清打断他,目光却没从牧野脸上移开,“兽潮有三阶妖王,牵涉二阶以上的乱流,寻常一阶测算师接了,轻则吐血,重则毙命。但我能接。” 齐清隨意拨弄著腕间珠串,语气高傲:“你也別皱眉,在这一阶测算师里,能接你这单的,也就只有我齐清。旁人接了,轻则吐血,重则毙命,咱们干这一行,没点技术我怎敢要价!” 牧野不多言语,扫码付款,多问一句:“五十万,算不出来,怎么办!” 齐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耻笑一声,不作言语,眉眼间满是自信,抬手祭出一方巴掌大的青铜寻踪盘。 盘身刻满细密如丝的天机纹路,古朴暗沉。 “滴血。” 牧野逼出一滴精血,指尖微弹,血珠凌空飘起,精准落入阵盘中心凹槽。 齐清指尖飞快掐诀,低喝一声,灵气灌入阵盘。 嗡—— 一声轻颤,精血被阵盘吞噬。 原本黯淡的天机纹路,自中心起,一层接一层亮起,先是淡青,再转莹蓝,最后化作流光,顺著纹路飞速游走,將整个包间映得忽明忽暗。 血珠在盘心缓缓旋转,越转越快,牵引著光芒凝成一道细小的光旋,空气中瀰漫开一缕晦涩难明的天机气息。 牧野盯著那滴血在阵盘上旋转,手心不自觉地攥紧。 阵纹亮起的速度很稳,牧野的心跳却在加快。 忽然。 “咔嚓!” 阵盘四分五裂。 牧野猛地站起身,避开飞溅的碎片。 天机反噬如怒浪般轰击著齐清,齐清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在桌案上,身子剧烈一晃,踉蹌后退数步,险些当场栽倒。 看向牧野,他眼中只剩呆滯与惊恐:“不可能,我明明已经將妖王气机屏蔽掉了......你到底找的是谁?” 测算如抽丝剥茧,他刻意屏除兽潮、妖王等二阶以上的混乱气机,只循著精血里的本命烙印,逆向追溯对方的命痕轨跡。 寻常寻人,只需锁定血脉气机、命星方位即可,可这一道命痕之上,竟裹著一层厚重到离谱的天机遮蔽,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他仅仅只是稍加窥探,便被发现並遭到反噬。 牧野心下无语,略过齐清震惊的面容,语气冰冷: “谁能接?” 小生声音微颤:“只有驻阁的筑基长老!临东城天机阁有三位筑基长老,专司二阶以上测算,能破更强的天机遮蔽,承受更重的反噬!”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位鬚髮半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入。 齐清见了人,面上难掩羞愧,“师父,弟子......” 周斯隨手甩出一道绿色灵光,稳住齐清紊乱的气血,看向牧野,眼中略带歉意:“我这徒儿行事莽撞,我代他陪个不是。你这单就由我来。” 齐清脸色涨红,急切道:“师父,这单不简单啊,推算那人......” 话音未落,就见周斯一甩袖袍,命令道:“小王,將齐清带下去休息。” 半分钟后,包间內只留牧野,周斯二人。 牧野倒是眉间舒展开来,五十万换一位筑基长老出手,总该能有结果了吧。 声势远比之前浩大,满屋的流白气机飘散,苏玄双目微闭,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前后不过数十息,不足一分钟。 玉盘崩裂,周斯身子微晃,看向玉盘的目光带著惋惜,隨后道:“小友,你这单接不了,需得金丹级別的测算师出手,才能抵住那股气机的衝击。” “钱我退你,你请回吧。” 牧野看向一地的碎片,还散发著阵阵萤光,一看就价格不菲,还把钱退了,还能说啥呢。 ...... 就在牧野走后。 周斯再也维持不住淡定,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如长虹贯日,喷吐而出。 他气息瞬间虚弱下去,只是慌忙地擦了擦嘴角,便低头看向地上的玉盘碎片。 这可是二阶中品的法器啊!就这么碎了! 他闭目缓了片刻,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他远比齐清看得更远更深,那位气机的主人,与牧野有著一股潜在的联繫。 他抬手拿出传讯玉简,斟酌半天,落下寥寥数字: “临东城遇异数,天机不可窥,涉无上因果,非金丹大能不可触。速报帝京总部。” 写完,他便將大脑清空,不再去想。 有些东西,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只是接下来,他又得连续空军几年了。 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连天机阁筑基长老——可以说是临东城推演能力最强之人——都推算不出来,这让牧野万万没想到。 脑海中不自觉涌现出那个女人,神秘,惊为天人的身姿。 脑皮层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痒痒的,下次见面一定要问清楚。 身为一个单身父亲,他已经乾燥太久了。 牧野估摸著有曦夜和牧童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微不可查地看向后方,眼神骤然一冷,这狗皮膏药还跟著呢。 等拿到功法,就把你收拾了。 隨即,牧野身形飘忽,眨眼间的功夫就隱匿在人群中。 ...... 临东城斩妖局。 作为帝国最高最强的斩杀妖魔暴力机构,据点不可谓不气派,一座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都是斩妖局的地盘。 牧野要想拿用令牌兑换功法,首先要做的就是成为斩妖局的成员,只要家世清白,资质尚可,便能成为见习干员,功勋积攒足够便能晋级正式干员,精英干员。 至於更高级的指挥使,则必须亲手斩妖一头妖將,且需满足足够年限。 大堂修行者来往如梭,都是一身玄黑劲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妖力残留。 光是牧野进来的几分钟,就能看到十余位前来用妖尸兑换功勋的斩妖局干员。 牧野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容,这氛围,他喜欢。 他径直来到办事的窗口面前,敲了敲桌面。 年轻的小姐原来正处於昏昏欲睡的状態中,敲击声传来,冷不丁一颤,蒙蒙地抬起头,食指揉了揉眼睛。 斩妖局福利很好,只要是练武的,灵气適应性超10%,官方就是推都能把人推到炼体三层,並附赠一门绝学斩妖刀法,一门绝学身法龙行伏虎步,甚至还有统一绝学功法。 属於是帝国餵饭吃,到其他地方哪能找到这么门槛低,待遇又好的工作。 但就是这过程嘛......简直不是人受的。 小姐姐只以为又是来混编制、蹭修炼福利的普通人。 这类人她每天都能遇上好几个,年纪老大不小了,修为接近於无,就想来斩妖局躺平领资源,真要让他们去斩妖,跑得比谁都快。 她顿时倦意全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隨手往旁边一指: “登记表自己拿,家世、修为、灵气適应性都写清楚,不够格趁早走,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呵,又来一个新面孔。” 旁边站著两个年轻男子,吊儿郎当地依靠著白玉柱,嗤笑一声。 刚从恐怖的斩妖训练营出来,他们悠閒之余,最喜欢的就是看不知天高地厚新人的笑话。 虽然说这是他两正儿八经的来时路,但谁规定从坑里爬出来的人,不能站在坑边笑还在坑里躺平打滚的啊?! “你看看他,腰间还挎把长刀,装得倒像个练家子,真以为斩妖局是街边武馆,阿猫阿狗都能进?” 另一人抱著胳膊,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轻蔑:“斩妖局的入档文书可不是闹著玩的,去了训练营,到时候想后悔都晚了。” 说到这,两人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那鬼地方,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听著二人的说笑,牧野轻笑一声,训练营一听就是训练新兵蛋子的地方。 怎么著都轮不到他去那,去了,教官能不能打过他都不好说。 小姐姐漫不经心地接过登记表,眼神陡然睁大: “炼体九层?!!” 一句话,如巨石砸进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能成为见习干员,修为都不低於一阶三层,听力自然了得。 “炼体九层……这怎么可能?” “这修为在临东城当个武馆馆主都绰绰有余,吃香喝辣安稳得很,怎么想著跑来斩妖局跟妖魔搏命,脑子有病吧!” “咱们多少正式干员都才炼体六层、七层,靠!” 人群炸开了锅,惊疑、不解、震撼混在一起。 只有角落里一两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不会……是修为造假吧?” 可话音刚落,就被身边人冷冷打断: “敢来斩妖局作假,谁有那个胆子?” 一句话,让最后一点质疑也烟消云散。 刚才还在打趣牧野的两名干员,脸一阵红一阵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坏了,和他们走不是一个套路! 牧野敲了敲台面:“有什么问题吗?” 小姐姐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声音都带上些拘谨:“没,没问题,您在这儿等我下。” 说完,她就向內跑去。 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带著一身修为加入斩妖局的,但牧野这样,无门无派,修为还高的,只差一步便可成为真元境武者的,不管是不是纸老虎,她一个小小的营业员,都没有资格。 就在等待的这几分钟。 早就被牧野甩得连影子都没见到的中年人薛崇,有些灰心丧气地回到斩妖局。 明眼人都知道,金刚寺那位天骄,如今已是精英干员,並非实力不够,只是年限尚短,资歷不足。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討好他...... 薛崇念此,不由噫吁长嘆,抬首,一愣,转而爆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 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这不是自己心心念念寻找的人吗?!! 他赶忙躲到柱子后面,编辑信息给叶撼天。 ...... 一处高档別墅內。 叶撼天浑身赤裸,一身腱子肉,宛若金刚佛像,怀里依靠著一位千娇百媚的女子。 柳玉柔蛇腰轻缠,指尖在他紧实的胸肌上轻轻画圈,声如柔丝,带著几分好奇与撩拨: “叶哥哥,你们金刚寺不是最忌色慾、破戒吗?佛都说『淫心不除,尘不可出』,你怎么半点都不在意呀?” 叶撼天大手揽紧她,声线粗糲而狂傲: “那你不知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吗?戒是锁凡夫的,困不住我叶撼天。我心不动,万法不侵,何来破戒一说?” 柳玉柔眼波里瞬间漾满了崇拜与痴缠,指尖勾著耳畔垂落的秀髮往耳后一挽,樱唇轻启间,儘是白乐天笔下“樱桃樊素口”的万般风流。 叶撼天身子猛然紧绷,低骂一声:“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就在这时,看见了薛崇发来的信息,叶撼天的声音带上些怯意,气息不稳地开口: “玉柔,你要的人找到了,呃啊......就在斩妖局,现在还没註册成功,你,你先停一停。” 柳玉柔反倒愈发繾綣深入。 三分钟后,她指尖轻轻拭过唇角,语气带著疲倦。 “去吧。” 第93章 初见端弥 牧野就在办事窗口等待了一阵,终於看到小姐姐折返,与之同行的还有一位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油光滑面,眉眼细长,像只掉进粮仓的大老鼠。 牧野略微感知,这人炼体五层,怎么气息看起来比炼体三层还要虚弱,根基如无水之萍。 朱庸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將牧野扫了个遍,双手不停地轻轻搓著:“这位……牧兄弟,在下朱庸,是斩妖局管事,怠慢了怠慢了。” 他说著,连忙从袖中取出三个东西:一方莹白玉盘,一块淡青色玉璧,还有一个刻著龙纹的玉符,符面篆刻著斩妖局与帝国的徽记,中心一点猩红灵晶微微发亮,他双手捧著递到牧野面前,姿態放得极低,生怕语气重了半分,惹得眼前这位高手不快: “牧兄弟,按局里的规矩,咱们走个简单流程,核实一下修为与骨龄,绝不耽误您多少工夫。” “您將手掌贴在这玉盘上,玉盘自会显化修为境界;再將指尖按这玉璧,片刻便能验出骨龄,都是最寻常的手续,简单得很。然后只需逼出一滴鲜血,滴入玉符,气息便可直达斩妖局总部。” 牧野此刻只想快快拿到功法,点头应允。 “慢著!” 一道沉声暴喝骤然炸响。 只见一人高马大的男子大步流星走来,短打衬衫紧贴在壮硕的肌肉上,浑身气血炽热如熔炉,周身散出的威压,直逼得周遭干员下意识后退。 正是金刚寺天骄、斩妖局精英干员--叶撼天,实力早已比肩指挥使,在临东城斩妖局里,便是指挥使都要给三分顏面。 他冷眸扫向朱庸,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测试先停,这人我要带走,有问题我担著。” 朱庸微微垂首,半遮眼帘。 一边是来路神秘的散修强者,一边是背景硬、修为实打实到了真元境的宗门天骄,孰轻孰重,他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牧......牧兄弟,要不……您先稍等片刻?叶大人他说不定有急事……” 话没说完,牧野已然抬手。 双手同时按上玉盘与玉璧,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那道喝止、那股滔天威压,於他而言,不过是耳边刮过的一阵风,与他毫无干係。 下一秒。 测灵玉盘爆发出刺目灵光,一行字跡清晰浮现: 【炼体九层,气血纯度优等】 骨龄玉璧青光流转,定格出一个数字: 【三十八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无视叶撼天的存在。 “给我住手!” 叶撼天显然是没想到牧野一个安泰城,无门无派的小人物,竟敢无视他的存在。 他脸色铁青,真元境气势轰然爆发,后腿微沉,身形化作一道狂暴残影! 人未至,拳风已至,颳得牧野衣袍猎猎作响。 可就在铁拳距牧野眉心只剩一寸时,骤然停住。 一滴殷红鲜血已然滴落,彻底浸染龙纹玉符。 牧野指尖缓缓收回,眼尾炸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鬆,全程无视了叶撼天的存在。 四周死寂一片。 在场干员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叶撼天啊! 金刚寺出身,年纪轻轻便已是真元境武者,现在斩妖局在爭取和各宗门互通有无,准確来说是斩妖局想要单方面吸收各宗天才来任职,金刚寺是目前意向最高的宗门,可以说,现在的叶撼天就是金刚寺在临东城的代言人,在这个关键节点,哪怕是指挥使,对其的一些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前这新人,居然连理会都不理会,自顾自完成测试? 这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真有底气到连叶撼天都不放在眼里? 叶撼天深深看了眼牧野,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很好!” 说罢,不再言语,周围人识趣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牧野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无惧,锁死在上方的血条,这长度,看样子是二阶了。 回首,看向朱庸:“朱管事,我现在算是斩妖局成员了?” 朱庸摸了一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道:“是,牧兄弟,你现在严格来说,还是斩妖局见习成员,原则上讲,你还要去训练......” 话音未落,牧野已经拿出令牌,声音难掩兴奋:“我要用这个,兑换功法。” 朱庸的眼睛瞬间瞪大,怔怔地看著令牌失神,那股震惊不是此前刻意虚偽的討好,是真正发自骨子里的震惊。 窗口小姐姐,连同许多干员都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东西能让老朱如此失態,这令牌到底是啥?” “这傢伙不会是哪个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修为又高,又是拿出令牌这种,这样,他不怕叶撼天就可以解释了。” “这下有好戏看咯!” 出乎所有人意料,朱庸接过令牌,略微感知,鬍鬚微颤,转而面色一冷,將令牌猛地扣在檯面上,连腰都直了几分。 兄弟都不叫了。 “牧野,一阶圣传级功法兑换信物,你从何而来!如实交代!” “一阶圣传?!!我没听错吧,这东西能兑换圣传功法!” 惊呼声一阵阵传来。 对於他们而言,能修炼斩妖局赐下的制式功法,位列绝学,都是蹭了帝国的福利。 要是有一部秘典功法放在眼前,他们绝大部分人想的绝不是好幸福,兴奋,有的只是懊恼,资质够不上,没本事硬上,反而得不偿失。 圣传更可以说是烫手山芋,没有帝国授权,敢都不敢修炼。 大堂寂静无声。 牧野虽早就知道,苏清和所说武圣世家势力之大,却也没想到只是拿出令牌,朱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朱管事,局里规矩,持此信物者,不问来源。我如今已是斩妖局见习成员,手续齐全,按章兑换即可。”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枚令牌: “莫非,斩妖局的规矩,在我这里就不算数了?” 朱庸面色阴沉,场面就此僵持,普通干员更是噤若寒蝉。 就在此时,一位身著指挥使玄甲的男子走了出来,粗声粗气道: “斩妖局的规矩,向来作数。” 第94章 吞妖炼体大法 玄甲男子阔鼻阔口,一对浓黑粗重的眉毛,鬍鬚杂乱如钢针,看起来就是那种刚正不阿的形象。 “老朱啊,別给老子干那上不得台面的破事!规矩就摆在这,你敢乱搞,老子第一个不饶你!” 男子虎目圆睁,大有一副要將朱庸拎起来暴捶的气势。 朱庸秒怂,刚绷直没半分钟的身躯瞬间变成了对摺的虾米,肥嘟嘟的身躯狠狠一哆嗦,肥肉跟著颤了颤: “石大人说的是,是老朱健忘,差点坏了规矩。” 石磊上前,径直越过朱庸,声音不大不小:“废物东西。” 他豁然拿起令牌,看向牧野的目光带著热切,像一只蛮熊: “我叫石磊,是......”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起什么,扯开话题,“你既然已经录入信息,那便跟我来,我直接带你去挑选功法。” 牧野对著朱庸微微頷首,算是示意过了,就跟著石磊离去。 不管他究竟是何原因变脸,至少是帮他省了些麻烦。 看著牧野离去的背影,朱庸眼眸低敛,神色复杂,听著旁人的议论声,仿佛自己是舞台上任人嘲弄的玩偶。 他落寞地走了回去...... ...... 跟著石磊,到了负十楼,这里网络之类的科技一律屏蔽掉,只有两边点著鱼油的火炬。 圣传级功法武学,事关人族武道根基,慎之又慎,內容绝不可能上传到任何网络,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封存於此。 石磊说了一路,牧野嗯嗯啊啊应和了一路。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心里也確实藏不住事,三句不离当年旧事,就差直接明说他是苏清和的老下属了。 但偏偏牧野和苏清和也只是几面之缘。 通道尽头,是一扇丈高的玄铁石门,上面刻著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武库。 守门的是一位黑衣老者,面色黝黑如炭,正靠在门边闭目养神,指尖捻著一点幽蓝的火摺子,若不是那点微弱的火光映出了他的轮廓,牧野几乎察觉不到这里还有个人。 石磊开口:“牧野,你將令牌给这人。” 黑脸老者瞥了石磊一眼:“小磊子,说了多少次还是这么没大没小。难得啊,还有你要护送的人?” 石磊鼻间猛然喷出一口粗气,鼻孔朝天:“呵,老不死的,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黑脸老者不想再搭理这个没教养的玩意,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当牧野拿出令牌,他猛然感到一阵颶风,老者已然贴面,將令牌夺了过去,闻一闻,敲一敲,还舔了舔? 不是?这么激动的吗? 老者神色复杂(看不清),心底算是明白石磊今天为何脑子又不正常了。 这个玩意一高兴就有些得意忘形,简单来说就是没脑子。 “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牧野。” “牧野......好名字。” 他在牧野手上一抹,牧只野感到掌心一阵灼热,再看,手上已多了道泛著铁光的圣字。 “你直接进去,权限已经给你,记住只能挑选一本。” 看著牧野眼中那股兴奋劲,老者还是叮嘱道:“给你一个忠告,最好选那些直通武圣境界的,有些功法,看著强大,但只是空想,选了就等於自毁前程。” 牧野道完谢,转身就往廊道里冲。炼体九层的气血全力铺开,身法直接拉满,整个人像支离弦的箭般破风窜出,两侧的火炬全成了飞速倒退的虚影,满心满眼只剩功法二字。 五个岔口转瞬即至,他直勾勾衝著唯一开启的石门扑了过去。 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排排千娇百媚的功法美女对著他搔首弄姿。 “公子~快来选我呀~人家可是正经圣传级的功法,能陪你一路爽到武圣境,你想怎么练,人家就怎么配合你~” “別听她的!公子看我!我上手快、后劲足,保你夜夜修炼都爽到经脉发麻,快来深入人家的核心法门呀~” “公子~快碰我~把你的气血渡进来,好好疼疼人家嘛~” 满怀著一腔热血,牧野闯入那片光亮天地。 顿时傻眼了,密室里以夜光石照亮,堪比白天,但里面只有孤零零几排架子,甚至属於功法的只有两排,其余都是武学。 牧野摸了摸脑袋,有些遗憾。 也是,圣传级功法本就是人族武道的至宝,整个新夏都没多少本,哪能像大白菜一样任由他挑挑拣拣。 牧野记著黑脸老者的提醒,先触摸了有后续的功法,指尖刚触碰到第一枚,功法信息便顺著气血钻进了脑海。 【星河炼体诀】,炼体境便需日夜观摩星象,引星辰之力入体,淬炼气血。 牧野果断拋弃,天上那么多星辰,他光是领悟都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年了,更別说引动星辰修炼,他还怎么开掛,速成。 指尖接连扫过【金刚不坏神功】【大日锻体诀】等数部赫赫有名的武道圣法,无一不是需要顶尖根骨、海量资源、数年水磨工夫才能入门,只要是与资质相关,牧野一概不看。 牧野大失所望,真正意识到苏清河所说,圣传功法对资质的要求有多高了。 这边有后续的功法,只能先放一边,看看令一排有没有合適的了。 指尖刚碰上去,离谱到没边的功法信息就一股脑往脑子里钻,饶是牧野有个现代人的灵魂,也被这群脑洞开到天上去的疯子作者震得嘴角直抽,还真能创造出炼体境甚至是真元境的內容。 只是这还能不能称之为武道,都不可妄下结论。 名字暂且不提。有是將自身化为容器,將各个魔族镇压,从而拥有魔族的种族技能;有以理智为代价,换取战力的疯子;还有一种是以不破不立为核心思想,每每修炼到巔峰,废脉重修,经脉,肉身强度都能够提升,废的次数越多,越强,已有先行者尝试过,確实能突破人体极限。 牧野一路翻下来,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这群功法的作者,一个比一个脑洞大,一个比一个疯,全是看著逆天、实则练了非死即残的邪门路子,也难怪全被扔在这吃灰。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指尖触摸,传来的信息让他为之一愣。 【吞妖炼体大法】 开篇第一句,就精准戳中了牧野的痒处:“妖类天生体魄强横,天赋异稟,人族肉身羸弱,何以不能夺其所长,补己所短?以妖血铸身,以妖丹养气,以万妖之能,铸人族无上战体!” 炼体境,主肉身。真元境,主真元。神魄境,主神魂。法相境,主身外化身。 至於更高层次的五阶,武道现在看来还有些虚无縹緲,没有先行者。 作者的设想非常简单粗暴。 前三境,妖血,妖丹,妖魂,分別对应气血,真元,神魄。 每一境都可融合三种顶尖妖兽的天赋,只要能杀妖、取精血妖核,就能无限变强! 以炼体境为例,以秘法吸收力量著称的顶尖象类精血,就可以获取部分力量特性,乃至种族天赋。 不用看根骨,不用悟大道,不用水磨工夫,只要杀妖就能升级! 牧野不再犹豫,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开掛神功! 比之【万神寂灭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秘典功法,狗都不练! 哪怕只有炼体境的內容又如何,便是上千寿元,他也得把后续推出来! 第95章 面板的副作用 是夜,一栋顶楼天台。 风如刀割,牧野站在天台边缘,黑衣咧咧作响。 唰! 他动了。 一刀接一刀,连绵如暴雨,狂暴如雷潮。 每一击都倾尽全身力道,没有半分保留。 肉眼可见的白色刀气在他周身疯狂炸开,一圈圈气浪以天台为中心,向著四周扩散。 楼宇震颤。 三分钟后,狂风骤息。 不是牧野没力气了,而是动静太大了。 每一击都堪比二阶修行者,而这才仅仅是將【吞妖炼体大法】完成了1/3的程度,如今在气血的催动下力量已然突破三万六,来到六万斤。 同时【龙象镇狱劲】所提供的肉体防御也有所提升。 但这些,只是其次。 牧野目光灼灼,落在虚空浮现的淡蓝色面板上。 一行字跡,在他意念之下,缓缓凝成: 【妖魔特性:霸下之鎧】 心念一动。 一道沉如大地、坚如神山的暗金色灵光,自牧野体內每一寸血肉中喷涌而出。 灵光凝而不散,贴著他的体表层层缠绕、堆叠、固化。 甲片自锁骨、肩颈、胸膛、腰腹、四肢依次浮现。 每一片都呈暗黑金纹,边缘泛著冷冽的乌光,纹路如龟甲、如龙鳞,厚重、古朴。 整套鎧甲没有多余装饰,自带一股镇压万钧、不可撼动的凶威。 牧野猛然间对著手臂全力挥出一拳,毫无保留。 拳风猛烈,可当撞上鎧甲,就被一股玄奥的力量抵消,凭空少了一成,又经过鎧甲的阻隔,牧野真正能感受到的力道,不过五千斤,对於圣传外功来说就是挠痒痒。 牧野眼底掠过一丝惊色,隨即化作深深的凝重。 这还只是……霸下精血剥离出的一小部分特性。 若是真正的霸下,一阶又该有多恐怖? 上古圣血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牧野愈发感到自己,或者说面板的恐怖,外有霸下之鎧,內有圣传外功。 即便人类最顶级的武道体质和妖族顶级的比,还是有所不如。 而他修炼此功,在面板的帮助下,等同於以人类之躯拥有妖魔之力,又习以人类武艺。 完全是假妖之长以补人之短。 能修炼到真元境的武者,基本都是绝学功法,真元境一层的力道在五万斤上下,现在比他还要略逊一筹。 如今开启【焚命真解·持久】,力量增幅自然没那么恐怖,只有五千,但也可以了。 鎧甲缓缓收敛,隱入皮肉之下。 他轻吐一口浊气,压下心中激盪,从天台上下来,就在顶楼的一个普通房间。 推门而入,简单洗漱一番,他盘膝调息片刻,便躺下身来。 这是他租下的房子,虽然通勤时间长点,地处较为偏远,但胜在周围人烟稀少。 属於是那种鸟不拉屎,市容市貌几乎是临东城最差的那一列。 闭目久许,牧野久久不能进入状態,心中躁动,仿佛有一把无形之火在燃烧。 斩妖局不比在监狱,强者如云,容不得他请假偷懒。 默念清心咒。 一小时后,牧野猛然坐直身子,体內气血如狂龙躁动,长枪昂首,狰狞雄壮,气势骇人。 牧野暗骂一声:“草!” 前世他是刀尖舔血的特种兵王,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歷过? 论心性、论定力、论隱忍,他自认远超常人。 可能是龙性本淫,在吸收霸下精血后,这段时间压抑的欲望似乎都给勾了出来。 想战、想破、想冲、想草! 牧野深深吸一口气,猛然挥出万斤力道,压住躁动的源头。 嘶! 冷汗唰的一下从额头冒出,巨龙畏缩。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我的身体我做主,由不得你放肆。 睡觉! ...... 无尽海。 海是冷的,黑的,吞噬一切声息,水压足以碾杀二阶以下普通生灵。 海底山脉之中,一头一阶霸下正慢悠悠地划著名水。 身长八丈不到,龙首短短,胖乎乎的,龟甲像一口倒扣的青釉小锅,锅沿缀著一圈嫩黄的甲纹,已在这片海域生活了近百年之久,但还是个孩子呢。 猛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將他的本命精血抽离大半。 平日里横行霸道、掀鱼赶虾,当之无愧的小霸王,顿时就蔫了。 玄辰四肢划得有气无力,脑袋耷拉著,就连甲壳的灵光都黯淡了不止一分。 他晃悠晃悠著,勉强来到一处海底地窟。 这地窟大得没边。 玄辰游进去,游了好一阵,往上望,穹顶高得像是另一重天,那些倒悬的石柱模模糊糊,最小的也比他身躯粗。 他试著往前吼了一声。 声音闷闷地盪开,一圈一圈,越滚越远,越远越轻。等了很久,才听见微弱的回音从四面八方返回来。 下一刻,一对横阔十余丈的巨瞳缓缓睁开,金芒如两轮悬浮的烈日,洞穿无尽深海黑暗。 玄辰鬆了口气,父亲醒了,他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慢悠悠向深海倒去。 海水震颤,一道道无声的波纹扫过无尽海。 海底山脉开始崩裂。裂缝无声张开,一道接一道,深不见底。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与海水相遇,没有沸腾,没有蒸汽,所有热量都被生生按住。 百里之外。 一头三阶蛟龙正盘踞在自己的洞府中吞吐灵珠,猛然间浑身鳞片倒竖。 轰!!! 海水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向四周退避,紧接著是一道数百丈高的深海巨浪,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势横扫而来。蛟龙来不及逃,被浪头一拍,整条龙身倒飞出数十里,撞碎了三座海底山头。 浪头所过之处,无一物可挡。 蛟龙甩了甩头,搬家,必须搬家! 哪个不长眼的又惹那位霸主生气了! 他捲起龙尾,正欲向著反方向游走。 一道声音如煌煌天威,响彻深海。 “过来!” 蛟龙面色剧变。 ...... 痛击小弟,勉强睡著后的牧野,也是睡得翻来覆去,心神不寧,仿佛有什么大恐怖盯上他了一样。 天刚蒙蒙亮,牧野便利落起身。 一夜没睡实,但修为摆著,他却半点疲態都没有,冷水洗了把脸,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悸,换上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揣好象徵见习干员的斩妖局令牌。 令牌除了象徵身份,还会记录斩杀妖魔的气息,兑换成功勋。 推门而出,来到斩妖局。 牧野迈步而入,楼內气氛肃杀,往来干员步履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的大事发生一般。 牧野本打算按照流程先去简单培训一下,却被一人拦住去路,正是石磊: “等你老久了,快,和我上十八楼参加会议,周大人点名要你参加。” 第96章 玄霜洞余孽 牧野跟著石磊径直来到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视野顿时开阔,侧边就是会议室,鸦雀无声。 石磊推开门。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是城市灰濛濛的天际线,一张长桌横在中间,粗略一扫,二三十號人。 再看首座,是一位鹰鉤鼻的冷麵男子,身披象徵镇抚使的大氅,其后,便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周定山。 周定山对牧野微微頷首,算是示意过了。 “別傻站著。” 饶是石磊这样的马大哈,此刻也是压低了声音,拉著牧野来到末尾。 朱越看了牧野一眼,眼中掠过一丝冷意,扭头对周定山嗤笑道: “周镇抚使,一个炼体九层的螻蚁,吹什么越阶斩筑基,你莫不是在逗我笑吗?” 话音落下场下各位指挥使面色迥异,低头,侧耳倾听。 周定山眉头微蹙,语气淡然:“镇海武圣年轻时不也越阶斩筑基的吗?朱大人可不能小覷了天下人啊。” 朱越面色阴沉一瞬。 好好好! 好你个周定山! 没有背景,全靠运气混到如今的地位,竟然敢拿他祖父来堵他的嘴! 真以为谁都能和他祖父相提並论? 还是说,这个被苏老匹夫看重的年轻人,有武圣之资? 呵!別说笑了。 朱越压下心头的火气,轻蔑地扫了末尾的牧野一眼,没再揪著这个话题掰扯,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今日召集各位,只有一件事,清剿玄霜洞余孽。” 眾人面面相覷,眼底满是错愕。玄霜洞?几天前不还在谈归顺整编,吸纳天骄的事,怎么转眼就成了要清剿的余孽了?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牧野眼神微凝,距离上报,前前后后也就三天,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没漏,帝国这雷霆手段,下手是真快、狠啊。 朱越抬手一挥,身后光幕亮起,话里有话,指了指牧野: “这事的源头,还要从三天前说起。由我们的牧野同志带头,斩杀了钱玄漠,一位筑基修士,拿到了玄霜洞与周朝私通的关键铁证,东玄府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派人封锁了玄霜洞全境。” 长桌两侧指挥使们,终於忍不住好奇,藉机打量起牧野来,惊讶,审视,敌视,好奇,种种神色一闪而过。 在场除了石磊这位憨憨,都是在斩妖局內摸爬滚打多年,谁不知道东玄州两位擎天巨柱之间的那点事。 观海武圣年事已高,逼近大限,但镇海武圣可还有些年头,自牧野拿出令牌的那刻,明摆著就是观海武圣派系的人。 哪怕是仅有几位是观海武圣派系的,此刻也是不敢多看,微微垂首。 牧野面不改色,仿佛这些复杂的目光不存在,背脊依旧笔直,看著光幕。 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罢。 朱越心中冷笑,指尖在光幕上一划,画面瞬间切换,从玄霜洞山门全景,变成了密道的现场照片,继续道: “一开始,事情顺得离谱。东玄府带著政令入山,玄霜洞上下表现得极为配合,宗主带头签了归顺协议,弟子名册、功法库、资源库全数上交,连山门大阵的控制权都交了出来,全程没有半分反抗。”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就在半夜,有人发现了一道藏在寒潭底下的密道。等东玄府的人衝进去,玄霜洞现任宗主,正带著宗门三位金丹长老、二十余名筑基巔峰的核心死忠,正护著一位金丹修士往外撤。”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玄霜洞本就有四位金丹坐镇,其中太上长老更是金丹后期修士,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位。 还没等他们消化信息,朱越猛然道出真相。 “那位,是周朝的皇家长老。”朱越声音越来越沉,“玄霜洞宗主拼著被废了半条胳膊,引爆了禁地的自爆阵法,硬生生掩护著那名周朝金丹突围了。一行人带著真正积攒的资源,底蕴,四散出逃,连带著还有些玄霜洞长老,普通弟子,一路向北,直奔周朝去了。” 眾人面色沉重。 谁都清楚,临东城往西北是连绵不绝的北邙群山,通往周朝边境的陆路,只有一道天险--断云峡。 “断云峡,两侧是千丈绝壁,飞鸟难渡,中间最窄处不到三丈宽,是出了名的一夫当关之地。过了断云峡,再往北三里,就是周朝的地盘。一旦让这伙叛贼衝过断云峡,我们再想截杀,就难了。” 朱越目光扫过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声音猛然洪亮: “所有人,各自领取任务,前往有可能的地界拦截!朱云!” 一位身形消瘦,眉眼阴柔的男子立刻出列:“属下在!” “就由你带著牧野,和你的第一小队,即刻驰援断云峡,抢在叛贼抵达前,卡死峡口要道!” “牧野同志是刚入局的见习干员,炼体九层,正是需要功勋晋升的时候,你带队多带带他,多给他安排些『歷练』的机会,好好关照关照,別让他拖了队伍的后腿,更別让他坏了清缴叛国贼的大事。” 朱云眼底闪过一丝阴笑,立刻高声领命:“属下明白!朱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好好关照』牧野兄弟,保证让他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得『明明白白』。” 周定山想发作,却也没有正当理由。 石磊可就没那么多心思了,猛然拍下桌子:“朱大人,北邙山脉还有大量妖族,牧野他才进斩妖局,就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这不合规矩!” “石磊!”朱越冷眼扫过去,一股无形的威压压迫而下,石磊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血丝,显然是受了內伤。 “北邙山有妖族?断云峡危险?进了斩妖局,享著帝国的福利,拿著斩妖的权柄,遇上危险就缩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牧野,你可有异议?” 朱越金丹级的压迫感愈来愈强,就在这关键时刻,牧野伸手,扶住被压得几乎跪膝的石磊,声音如刀劈斧凿般,沉稳有力: “我没有异议!” “至於歷练关照,就不劳朱大人费心了。我进斩妖局,是来斩叛国贼、斩杀妖魔的,不是来混资歷熬功勋的。” “军令在此,我若放跑一个叛贼,依法处置,我牧野绝无半句怨言。可若是有人揣著私心搞小动作,耽误了清缴大事,也別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什么身份背景,只认是非黑白。” “哈哈哈!好!好好!”周定山拍掌而笑,声如洪钟。 朱越深深看著牧野,扫过眾人:“还愣著干什么?朱云,还不带著你的新队员上路!” 第97章 石磊是我大哥 斩妖局平日多以小队形式出动,由指挥使带领一眾干员,执行任务。 閒散时,干员也可以自行评估后接取任务。 而如今的断云峡,阻击玄霜洞余孽,是最后一道关口,极有可能遇到金丹修士,那时突然爆起,即便向镇抚使求援都来不及。 牧野神色平静,就要跟著朱云出发。 石磊猛然拉住牧野,朱云回首:“石磊,你想抗命吗?” 石磊怒目圆睁:“抗你娘的命!老子跟兄弟说两句话,关你屁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面前吆五喝六?我收拾不了朱......镇抚使,还拿捏不了你?” 朱云有气没处撒,只得对著牧野道:“三分钟,没来算你抗命逃跑。” “切,狗仗人势的东西。”石磊不屑道。 直到朱云走远,石磊带著牧野拐进楼道,静謐无声,一双粗眉拧成打了结的粗麻绳,却没半分凶气。 “你......唉......” “你刚来,不清楚,那朱云是朱家嫡系,刚升上来,別看他娘们唧唧的,手段残忍的很。” 他贼眉鼠眼地左右瞧瞧,没人,才掏出一本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两个大字——焚决。 语气郑重:“到时候,相距较远我不一定能照顾得到你,这是我总结多年的荒区经验,你好好看,好好用!” 他重重將册子拍在牧野手上,牧野不动声色,收进储物空间,告別后便快速向著匯合地点赶去。 ...... 牧野赶到匯合点时,朱云小队七人已全部到齐。 为首的朱云负手而立,筑基初期修为显露无遗,一举一动都带著倨傲。 其后四个男的,两个女的,一个身姿妖嬈,一个小家碧玉,一个个气势都不弱,在一阶后期左右。 七个人,六个血条,深浅不一,那就由不得他手下留情了。 “新人气派就是大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一个精瘦精瘦的,像是瘦猴的男子,斜著眼,语气尖酸,“该不会是怕了断云峡,故意磨蹭吧?” 牧野不卑不亢,语气平淡:“路上耽搁,抱歉。” 瘦猴一愣,这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瞄了眼老大的神情,正准备继续发作,出言刁难。 朱云不耐烦地挥袖:“废话少说,出发!” 眾人登上灵舟,舟身刻著斩妖局的徽记,灵光一卷,便破空而起,朝著断云峡疾驰而去。 灵舟的速度比牧野来临东城还要快一些,风驰电掣。 一路上,瘦猴等人依旧冷眼斜睨,满是排挤之意。 唯独那个模样小家碧玉的女干员穆小棠,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像湖一样乾净,肌肤莹白似玉,鼻尖微微圆润,看起来格外討喜。悄声挪到牧野身旁,声音轻细: “前面要绕开三处三阶妖兽的地盘,不过灵舟刻著斩妖局徽记,妖兽通常不会主动来拦。” 朱云面色更加阴沉,却也没说什么。 临东城斩妖局,由於地处最东边,包括总镇抚使在內一共有七位镇抚使,也就是七位三阶大能,连同治安署等其他机关,三阶大能足足有十位,而其中唯一一位女镇抚使,就是穆小棠的母亲。 牧野淡淡頷首,並未多言。 其余人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彼此交换著不怀好意的眼神,一路无话。 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灵舟便已横跨千里,穿破云层。 放眼望去,儘是连绵起伏的苍茫群山,莽莽苍苍直连天际。 而视野正中,仿佛被一股无上巨力生生劈成两半,一道狭长险峻的峡谷横亘其间,壁立千仞,崖壁如刀削斧凿般笔直陡峭,寸草不生。 断云峡,到了。 出乎牧野意料的是,灵舟停在峡谷高地,並没有下去。 朱云阴惻惻地笑著:“牧野,还等什么呢,下去吧。” 牧野眉头微挑,没有多言,几个跳跃间,如同灵猴般向下跳去。 瘦猴弓著身子,一脸顾虑:“老大,就这么让他孤身下去?峡口全是灵智低下的低阶妖兽,咱们一群人应付自然轻鬆,他一个人总归麻烦。” 朱云嘴角勾起一丝阴冷:“有我在,你们怕什么?好刀就得多磨,死了只能说明他实力不济。” 那位妖嬈女子,顺其自然地搂住朱云的手臂,压在自己凶器前,语气娇娇的: “朱大人哪是懒得动手,分明是为我们著想。前面马上有商队过境,那些肥羊才是咱们的油水,多一个人,你们能分到的可就少了。” 朱云嘴角上扬,嗯,不错,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瘦猴:“老大高明!让那小子在峡口顶著,咱们去前面截商队,两头不耽误!” 其余队员也纷纷凑趣:“跟著朱大人,咱们这次肯定能满载而归!” 一行人脸上丝毫不见紧张,很是轻鬆。 有其他小队在前面拦截,更有镇抚使检验,能到他们这一关的,不可能! 朱越显然是想到这一点,才派朱云这个筑基初期的指挥使来混功勋,功绩。 穆小棠小脸纠在一起,鼻子都绷了起来,厉声反对:“你们太过分了!斩妖局是护商除妖,不是让你们勒索商队、还把同伴丟去当炮灰的!” 朱云脸色一沉:“穆小棠,別仗著你母亲的身份胡闹。” 穆小棠咬著唇,不再多言,裙摆一扬,径直纵身跃下灵舟:“要谋私利你们去,我绝不会丟下同伴!” 朱云望著她的背影,脸色铁青却不敢强拦,狠狠甩袖:“不知好歹!咱们走,去前面等商队!” ...... 独自一人下山,正和牧野心意。 靠在一颗大树旁,牧野这才有机会拿出石磊给的焚决来。 一页页翻过去,牧野频频点头,都是些情真意切的荒区生存指南。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仔细摸索,上面还残留著一丝真元的气息,能看出是匆匆刻画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北邙山有我早年一好友,你只需喊出石磊是为大哥,他便能护著你】 牧野嘴角微抽,面露异色,挠了挠头,难道要他见一个人就喊一句暗號吗? 这未免也太掉价了吧。 而且这北邙山脉,人跡罕至,妖兽成群,莫非是哪位高人隱居於此? 忽然,听到后方极速奔跑跳跃之声,牧野赶忙將焚决收了起来。 回首,穆小棠小脸红扑扑的,一路急奔而来。 第98章 小商队 而远在百里之外。 石磊小队一行人,奔走於荒原之上。 当別人都用上灵舟代步的时候,也就只有他们还在坚持著徒步行走。 “老大,局里经费还没下来吗?我都要累死了,等我们赶到,体力都要耗尽了吧。” 石磊当即回懟:“局里的经费,我不是都给你们换成修炼资源了吗?现在和我说累,拿资源的时候怎么不说。” 男子哑口无言,对著后方一位女武者使使眼色,女子一身古铜色肌肉,透著健康的美感,声音爽朗: “石哥,小费说的確实不错,我们还是动用那个吧。” 石磊闻言,略一沉吟,觉得有理,下一刻便摸出一块黝黑的,长三米的玄铁板子,板面简陋得只烙了几道扶手,一根粗长韧绳牢牢环扣在他腰间,另一头繫著铁板。 “都上来,哥带你们跑!” 队员们依次站上铁板,抓稳扶手。 石磊深吸一口气,周身真元轰然鼓盪,双腿肌肉賁张,如同蓄满力的蛮牛,猛地迈开大步! 没有灵光繚绕,没有宝器轰鸣,就凭一双强横肉身,硬生生拽著玄铁板、载著整支小队,在荒原上狂奔起来! 风声呼啸,尘土飞扬,速度竟丝毫不比灵舟慢,莽莽原野上,只留下一道狂奔的黑影与滚滚烟尘。 “我靠!老大也太猛了!” “这力气,这速度,比灵舟还顶用!” 在其他队员的鼓动下,女武者面露无奈,大声吶喊: “石哥威武霸气!好猛!我好喜欢!” 石磊呼吸急促,面色胀红,如牛一般强壮,似马一般迅捷。 ...... 时间转眼就过去半天,临近傍晚。 牧野,穆小棠二人在最窄处安营扎寨。 当然,全程主要是穆小棠在忙,牧野在一旁打下手。 穆小棠低头固定著营帐绳索,眼角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身旁的牧野。 方才路遇低阶妖兽,他二话不说抢步上前,出手凌厉乾脆,自始至终都將她护在身后,连半滴妖兽血气都不曾让她沾上。 嘴上却说著什么:“危险交给我这种粗人就好,那些琐碎的细活还得多多麻烦你了”的话。 穆小棠秀眉微挑,唇角微张,这傢伙,看著冷血,还是蛮绅士的嘛。 篝火噼啪跳动,橙红火光映得四周亮堂堂的。 牧野架在火上的兽腿被烤得金黄油亮,油脂滋滋往外冒,一滴滴坠进火堆,溅起细碎火星,表皮慢慢烤出一层焦脆的酥壳。 火候差不多了,牧野撒上孜然,香料落在兽肉上,瞬间就激发出浓烈辛香,与醇厚的肉香缠在一起,顺著风飘出老远,勾得人食指大动。 拿起一个,递给穆小棠,语气淡然:“刚烤好的,尝尝?” 少女脸颊微微发烫,接过肉小口吃著,香得眉眼都软了下来。 夜里两人轮换守夜,篝火一直烧著,火星点点,映著峡谷的夜色,安安静静的。 到后半夜,牧野刚进帐篷,刚刚进入睡眠状態,就感到地面微颤。 他骤然睁眼,翻身便出了帐篷。 远处夜色里,一支小型商队缓缓前进著。 不过六七辆大车,车边刻著灵纹,以黑布笼罩著,由几匹驯化的一阶疾风狗拉著,稳稳噹噹。 全对二十人,领头的是位筑基初期修士,其余大部分是练气境,只有两个炼体境的武夫。 “二狗,这些可都是新夏的稀罕物,你要是碰坏了,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中年男人狠狠推搡著炼体境的武夫,言语里儘是不屑,二狗唯唯诺诺。 领头修士蒋坤脚步放缓,眼神凝重地看向前方,时刻准备著出手。 尤其是听到穆小棠清亮的声音:“斩妖局检查!前方商队立刻停车,全员接受检查!” 再次听到斩妖局三个字,蒋坤心猛地一沉,面色铁青。 此前在各个关口,已经被新夏各级修士雁过拔毛,层层勒索,尤其是那伙斩妖局的成员,没想到现在还有一对。 要不是新夏的科技產物,在周朝十倍暴利,他真想和这伙人暴了,更何况,还有...... 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快步上前,他殷勤地拿出一袋哐当响的袋子,满袋灵石,这到哪都是硬通货。 穆小棠推开袋子,语气带著嫌弃:“別把我和那伙人,混为一谈,只要你们没有带违禁品,我自然会放你们走。” 违禁品主要是和武道相关的功法,武学,灵能科技等。 蒋坤语气柔和:“大人,鄙人第一次来新夏,安分守己,在前面已经经过层层检查了,绝对不会有问题。你看天色都已经晚了......” 穆小棠却是不看他,径直带著牧野来到车前,边道: “不用同情这些外国人,咱们的独有產物在他们那边就是奢侈品,他们赚的可不少,像他们这些货物,大部分放储物戒指中,少部分留给我们检验。”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第一辆车的黑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 “大人说得对!查得好!就应该好好查!”蒋坤跟在后头,点头如捣蒜,“我们周朝人最支持新夏的工作了!新夏斩妖局,斩妖除魔,威震八方,名扬四海,我从小就是听著你们的英雄事跡长大的!” 穆小棠手一顿,回头看他一眼:“你刚才还说你是第一次来新夏。” “……”蒋坤笑容凝固一秒,“但我心嚮往之!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牧野默默別过脸,看向远处的夜色。 穆小棠翻了个白眼,一个个打开,检查储物戒指。 都是诸如精盐,电子设备,琉璃等民用用品。 “都是正经货物,”蒋坤搓著手凑上来,“大人您看,我们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童叟无欺,诚信经营,更是连续三年获得周朝十佳商队......” “闭嘴。”穆小棠头也不抬。 蒋坤却也不气馁,称號什么的,自然是他胡诌的,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只是他余光喵向那个始终寸步紧跟女子的冷麵青年,心中隱隱不安。 穆小棠翻开最后一个箱子,不禁满脸一红,满车都是些黑丝白丝,情趣制服之类的,好多款式都是她没见过的最新款。 蒋坤尷尬一笑:“这玩意......咳,大人,新夏一直是时尚,潮流的代名词,我们商队也一直致力於为两朝人民搭建美的桥樑。”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咱们那边,有不少男性,都喜欢这些款式,尤其是那些斩妖局制服的。” 穆小棠猛地拔剑,满脸厌恶:“你再说,我就砍了你。” 蒋坤赶紧后退:“我胡说的,我胡说的。” 穆小棠手速飞快,不断地开合关闭,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电动玩具,脸色更红了,猛地关上: “不查了,你们走!” 蒋坤大喜:“多谢大人,大人美若天仙,长生不死!大人......” “快滚!” “唉!” 蒋坤一挥手,商队立刻准备动身。 “慢著!” 一直沉默的牧野忽然开口。 第99章 逆伐筑基 蒋坤脸色顿时一僵。 “大人可还有事?” 牧野却是不看他,看向穆小棠,问道:“搜到违禁品怎样?” 穆小棠一怔:“搜到违禁品......按新夏律法,轻则当场扣押,重则......杀无赦。” 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猛然拔刀,杀气腾腾。 二狗面色顿时苍白,眼神闪烁,害怕地低下头去。 蒋坤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真发现了吧。 他面色微怒,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蓄力:“大人这是何意?” 穆小棠也是微微一怔,侧头看向牧野,眼神带著询问。 她刚刚搜查一遍,確实没什么问题。 牧野神色不变,语气淡然:“你好像还没有贿赂我。” 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愣。 蒋坤哑然失笑,心神鬆懈,忙不迭地小跑过来,又拿起一个灵石袋,一颗下品灵石可抵新夏幣千元,估摸著有十余万,諂媚道: “是小的疏忽了,疏忽了,还望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穆小棠眼中错愕转化为浓浓的失望。 本以为牧野与她是一路人,没想到事实是与朱云等雁过拔毛之辈一般无二。 她咬住嘴唇,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失望呢? 她和牧野认识才一天,不过是临时搭伴执行任务罢了,她凭什么对人家有期待? 穆小棠怔怔地看向牧野,见其凑近蒋坤耳边说话,然后蒋坤神色剧变,身形正要倒退。 刀光如墨。 穆小棠甚至没看到牧野是怎么出刀的,只看到黑光一闪,紧接著。 噗! 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 蒋坤的右臂齐肘而断,他面部狰狞,属於筑基的气势这才轰然爆发,身形爆退。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 蒋坤惊吼出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牧野眼神如渊,持刀而立,面上带著一丝轻蔑的笑:“你猜?” 事实是,早在刚见到商队,牧野就起了疑心,车队一行人,几乎所有人头上都有血条,对他们抱有敌意,这八成是心里有鬼! 他不过是炸一下就炸出来了。 穆小棠缓过神来,赶忙到牧野身旁,持剑对峙。 蒋坤捂著断臂,鲜血从指缝间汩汩而下,剧痛让他的面孔扭曲狰狞,但更让他发狂的是那股被戏弄的屈辱。 他可是筑基修士! 在周朝,筑基期也是一方强者,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受人敬畏? 此番冒险来新夏,本就是衝著那极大的利润,一路上小心翼翼,处处赔笑,被那些斩妖局的指挥使剥削也就算了。 可眼前这两个小鬼算什么? 一个练气后期,另一个更是粗鄙的炼体境武夫! 灵力在体內轰然流转,断臂处血势稍缓,筑基期的气势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几位护卫顺势向前一步,几只疾风狗呜呜哀鸣著趴伏下去。 蒋坤盯著牧野,眼神阴寒: “小杂种,刚刚是我一招不慎,区区螻蚁怎敢对我出手?莫不是觉得斩妖局的身份就能护得住你?!!” 上空骤然凝结几道凌厉的剑光,此修士竟是金属性。 “荒郊野外,杀了你们往山里一扔,餵了妖兽。”蒋坤狞笑出声,“斩妖局?查得到吗?”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然一蹬,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剑光如影隨形,直取牧野咽喉! 穆小棠眼神骤凝,几乎本能地御使灵气,一剑刺出,想要拦截那些剑光。 “快逃!” 她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牧野身前。 剑光逼近,她害怕地闭上眼睛,等著母亲给予的宝物触发。 然而,伴隨著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像雨打芭蕉般不断响起。 穆小棠猛然睁开眼,血红一闪而过,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那道身影。 两米。 不,或许更高。 鎧甲。 全身覆盖著暗金色的鎧甲,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乌光,远古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小棠的心为之一颤,这简直就是披著人形的凶兽。 下一刻,牧野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衝了上去。 感受到牧野如狼似虎的凶悍气势,蒋坤面色微变,这是什么怪物,他的气息不是炼体境吗?!!为什么能硬抗我一击而不死! 来不及思考,蒋坤本能地催动全身灵力,十指连弹,剑光如暴雨倾泻!金芒撕裂空气,每一道都足以洞穿岩石! 牧野迎面撞上去。 不躲。 不避。 叮叮叮叮叮! 牧野身形被逼退,脚下犁出两道沟痕。 蒋坤瞳孔骤缩,鎧甲依旧完整,竟是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破舌尖,满是血腥气,浑身气势猛然一涨。 “都是你逼我的!不管你是什么怪物,都给我死!” 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已交手数十招。 余下的护卫见蒋坤暂时占据上风,心中的胆怯也是稍稍降低,狞笑著向著穆小棠包围而来。 穆小棠抿了抿唇,手指紧握剑柄,目光迟迟不肯从牧野快如闪电的身影上离开。 转而嘴角牵出一丝病態的笑。 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小美人,乖乖束手就擒吧。”为首的中年人狞笑著靠近。 他是商队的二老大,练气巔峰修为,拿下穆小棠自然是轻轻鬆鬆。 穆小棠收起眼中的复杂神情,手腕翻转,剑別到手后,看向眾人,深吸一口气。 似乎是被小瞧了啊! 看著愈来愈近的护卫,她眼中逐渐兴奋,似乎是要向谁证明自己一般,踏步前冲,如灵蝶起舞,危险而美丽。 牧野与蒋坤依旧酣战。 数十招后,蒋坤在施展秘法状態下,灵力已耗去大半,被牧野的强悍巨力震得胸腔翻江倒海,他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那般巨力,给他一种是在和同阶的真元境武夫对打。 可偏偏牧野周身鼓动的就是气血,而不是凝视的真元。 他越打越慌,招式渐渐失了章法,心中隱隱有了怯意。 “抓住你了。” 牧野淡漠的声音如同恶魔般骤然响起。 一双覆盖龙鎧的手径直从烟尘中探出,扣住他的左肩,力道如铁钳般死死嵌入肉里,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 下一秒,天旋地转。 牧野猛然拧转腰胯,直接將他这堂堂筑基修士整个人抡过头顶,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狠狠砸向地面! “轰--!!!” 面具之下,牧野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沉闷如鼓雷的巨响在这断云峡炸开。 紧接著是密集如炒豆般的“卡擦卡擦”的骨裂声。 “呃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几位还在负隅顽抗的护卫也不禁放下手中武器,踉蹌地后退,甚至转身就跑。 大势已去矣! 片刻后。 蒋坤躺在人形土坑中,全身上下没个人样,凹陷的凹陷,碎裂的碎裂,鲜血混著內臟狂吐而出。 他眼中满是惊惧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 区区武夫...... 模糊的视线里,那只覆盖暗金色鳞甲的脚踩上他的胸口。 牧野低头看他。 鳞甲正在消退,露出那张略显年轻的脸。 没有兴奋,没有暴虐,如无风之水般平静,语气甚至带著些遗憾,像是期待许久的陈年佳酿,打开却发现密封工作没做好,全发霉了般扫兴。 “这就是筑基?” 第100章 断海擒龙指 “等等!” 穆小棠话音未落,牧野面带不解地扭头,脚却是丝毫不停,对著筑基大人的脖子就是一踩。 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一位来自异国的筑基大人就此生死不明。 牧野扫过面板到帐的寿元,已然来到九百,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穆小棠惊愕一瞬,麻溜地取出一根长绳一般的法器,在灵力的操控下如有灵般將护卫们团团捆住。 修士勾连天地,呼风唤雨,灵力有灵,能做到许多武者不能做到的,就连武器也比武者所用要灵活的多,甚至诞生灵智,宛如生灵。 牧野有些羡慕,全然没看见刀柄微微发红。 霸下之鎧缓缓消散,融入血肉里。 “啊!”穆小棠朝这边瞄了眼,赶忙捂住眼睛,惊呼出声,“你快把衣服穿上!” 牧野一愣,在战斗的余波中,虽然自己没有受伤,但衣物早就经不起摧残,化为碎片,全身上下只剩储物腰带,颇具韧性。 现在伴隨著他恢復常態身躯,直接掛在他的巨龙上。 “抱歉抱歉。” 牧野面色不变,耳朵微红,第一时间拿出条內裤穿了起来。 几个呼吸间,便已完毕。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 穆小棠小心翼翼地挪开手,眼睛水灵灵地眨著,面色酡红。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刚刚那一幕,眼眸低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可是真的......真的...... 牧野已然走近,看著被束缚著的护卫们,开口道: “这些人怎么办,是都杀了吗?” 穆小棠回道:“你脑子里怎么都是杀杀杀的,还没找出他们的罪证呢!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牧野一听,恍然大悟的模样,沉吟片刻:“他们偽装的太菜了。” 穆小棠:“?” 我怎么没看出来,她认真盯著牧野的脸,见其面色不变,只是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剩下的老大中年人,早在牧野说杀的那一刻,襠下便猛地一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顺著裤管哗哗淌落,骚臭味瞬间散开。 “没出息。”穆小棠扫了他一眼,道:“是你们自己说,还是让这位再好好拷打拷打你们。” 牧野顺势往前一步,中年人身子抖得跟筛糠子似的。 “我说,我说!” 隨著中年人快速道明,牧野將目光投向名为二狗的武者身上。 ...... “你还行不?” “呃啊!!行!我行!” 牧野站在旁边,颇为无奈。 换成他,早就一刀开膛破腹了,哪这么细心,还顾忌伤口大小。 穆小棠瞄了他一眼,从二狗腹中取出以薄膜封锁著的玉简,另一只手灵光氤氳,施展著治疗术法,道: “刚刚,就他没对我出手,再说了,万一把东西损坏了怎么办?” 二狗额头满是汗液,看向穆小棠的脸上带著感激,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对上牧野的视线,他又退缩似的避开视线。 牧野眉头微挑,何意味?真就狗唄! 转首就听到穆小棠拿著东西,走到远处的惊呼声。 “暴殄天物,真是暴敛天物,他们竟然拿绝灵玉来隔绝探测。” 绝灵玉是一种稀有材料,就跟绝缘体对电一样,在许多领域都有应用,极其稀少。 打开绝灵玉製成的盒子,露出下面的武学功法,阅览。 “他们怎么敢的!都是从哪里偷来的!”穆小棠瞳孔不由睁大。 只见其中三本功法,四本武学,其中功法两绝学,一秘典,甚至秘典还是真元境的部分。 武学更是有一本顶尖指法的残篇! 鼎鼎大名的【断海擒龙指】! 当年镇海武圣可是一指定千里海啸,生擒三阶妖龙,因此而得名。 牧野眼神闪烁,凑了过来,“让我看看?” 穆小棠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著牧野,一副我看透了你的模样,手里却是自觉將指法递了过去,生怕牧野不懂,解释道: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就算到时候发现了,咱们不偷不抢,补交功勋就好了。” 牧野全神贯注盯著指法,眼神火热,光看描述就能感受到精妙,强大,点头敷衍道:“嗯嗯,真乖。” 穆小棠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著牧野,嘴角不自觉勾起,这傢伙...... 【断海擒龙指(一阶圣传残篇)(未入门)】 看了几息,当指法如约出现在面板上,牧野面色平静地合上,將指法秘籍还给穆小棠。 穆小棠神色诧异:“啊,你不看了?” “还行,你看吧。” 穆小棠鄙夷地切了一声:“你不看我看,这可是镇海武圣的成名绝学!最高层次位列四阶的顶尖武学!只有朱家人有资格兑换,我哪怕用不上,也要看。” 【断海擒龙指】一到三阶部分皆是顶尖圣传层次,到了四阶武学数量锐减,自然也就不分等级了。 牧野面如平湖,看著她如获至宝的模样,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你好好记,我看面板。 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片刻后,牧野二人再次来到捆绑护卫的附近。 穆小棠和牧野对视一眼,脸上还是有些不忍: “要不还是问一下,万一他们不知道呢!” 二狗眼中闪著困惑,下意识看向穆小棠,就听到旁边身形高大男人平静的话语,仿佛恶魔低吟。 “不用问了,只要不是蠢人,都会下意识地否认的。” 下一刻,就看到男人倏然拔出长刀,刀身如镜,映照著护卫们惊恐的神情。 “不要啊!我知道,我都知道!”中年人惊恐出声。 牧野看著眾人毫无抵抗力的血条,撇了撇嘴,你知不知道都得死。 血光泼洒,断指,挑筋,割耳...... 开始有人求饶了。 但很快就没有了。 因为求饶没用。 他们开始骂。 “畜生!魔头!你会遭报应的!”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狗娘养的东西!” 牧野听著,表情没变。 甚至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仿佛根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享受折磨人的乐趣。 二狗眼中满是惊恐,下意识求救似地看向穆小棠。 却见穆小棠眼中异彩连连,面色红润,满目都是牧野的身影。 二狗看著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心中不自觉滋生出一点恨意。 牧野挑挑眉。 刀光一闪。 省事。 第101章 双面人格 是夜,月明星稀。 简单將商队的东西往一边放放,二人又回到帐篷区。 “你先睡会儿,我休息够了。” 將穆小棠催促著赶回去休息后,牧野独自坐在一个石墩上,看著面板,深吸一口气。 【当前自身寿元:1220】 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寿元如流水般流逝,给我加!!! 【第一年,你依葫芦画瓢修炼著指法,断海擒龙指走的是一力破万法的路子,不仅需要极强的气血,还需要远超常人的气力,如今你堪堪满足要求。】 【一阶共有两式,单点破防集聚全身力量的【破澜指】与近身控场,锁死对手气血的【锁脉指】,有著眾多武学的积累,你早已今非昔比,终於在第三十年入门。】 【在地球,如今轻型武器早已奈何不了你。你空閒之余,开设武馆,就爱指导美女学员。看著她们崇拜的目光,你噫吁嚱,夏虫不可语冰也。】 【数十年间,你不止一次感嘆,断海擒龙指不愧是顶尖武学,即使你这般人物,也只是在第一百年,才突破小成,力度与速度骤然增强,尤其是食指和中指,一指出,猛女闻之色变,二指齐出,可以一敌百,而不落下风。】 【第二百年,你已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双指法出神入化,领会大成之奥秘。】 【第四百五十年,科技之发达远超前世,人均寿命达到惊人的一百五百年,而你以一个新的身份再度出现,官方寿命高达二百五十年,宛如活神仙在世,多少女子妄图获取你长生的秘密,甘愿献身。事毕,大汗淋漓,娇喘连连,直夸你老当益壮。你摇头嘆息,剎那间,灵光一现,指法终於登临圆满。】 牧野眼神凝视著面板信息,他妈的甘!一个爱好是怎么能做到维持几百年还不腻的! 还有这悟性,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区区一个指法,我需要用別人几辈子去领悟? 有关指法的记忆瞬息间涌上心头,双手錶皮变得厚重而坚硬。 牧野下意识动了动食指与中指,快如闪电,可长可短,可深可浅。 敛去心底的绝望,牧野暗暗心惊,指尖轻点石墩,实则全身气血与劲力在瞬间坍缩於方寸之间,触及剎那,力量如怒涛决堤般倾泻而出,以点破面,石墩由內而外瞬间破碎,仔细看去,地面上仍留下一个深不见底、一指宽的黑洞。 好一个断海擒龙指! 穿透力无比惊人,这还是只有六万斤力道的实力,要是再多吞些霸下精血,那般力道,想必纵然是真元境二层,甚至三层的武者,都不敢硬接! 距离天亮也不久了,牧野压下心头的兴奋,索性直接盘坐,闭目养神起来。 隨著太阳逐渐升起,峡谷中渐渐升起丝丝朦朧的雾气。 牧野就地取材,做了点瘦肉粥,清淡的米香慢慢渗入帐篷。 “木啊~早啊,牧野。” “早。” 穆小棠揉了揉眼睛,看起来跟没睡醒似的,头髮乱糟糟的,但看起来別样的清新动人。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牧野更让她亲近了些,熟络地在一旁坐下,盛了碗粥喝了起来。 煮的酥烂的兽肉丝融在米汤里,鲜而不腥,大米颗颗晶莹剔透,是血红色,清润的香气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胃里不由一暖。 穆小棠细细品味,不由讚嘆道: “你还挺会享受的嘛!捨得买周朝的血灵米。” 牧野一怔,指了指远处商队的残骸,道:“在他们身上搜罗了些,索性就煮了。” 穆小棠定睛看去,面色猛地煞白。 “你怎么了?”牧野出声问道。 穆小棠直摇头,“没......没事。” 她將头低下去,脸深深埋进碗里,小脸满是沮丧。 心神气愤! “穆棠!是不是你!昨晚是不是你又乱来啦?我一醒过来就心慌,这米是那支商队的对不对?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么啊!” “呀!小棠棠,你怎么这么凶嘛~我可什么都没干哦。”另一道戏謔又慵懒的女声在她心间响起。 穆小棠的声音快哭了,“你又骗我,商队至少有一个筑基,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肯定是你乾的。” 牧野缀饮著热粥,眼神微瞥,看了眼穆小棠。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和昨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微微摇头,管那么多做甚,只见远方又来一路商队,见了二人直接停车,戒备著。 ...... 很快就过去半日,陆陆续续又来了三波商队。 令人遗憾的是,这些商队纷纷表现良好,除了对斩妖局的再次拦路感到愤懣,检查后確实没发现什么,態度稍稍缓和,就放行过去了。 烈阳当空,晨间的雾气早已消散,刺眼的阳光像是碎金射了下来。 牧野半躺著,嘴里叼了根野草,双眼微眯,闻著峡谷里泥土的芬芳,心情甚好。 这时,云端传来灵舟破空的嗡鸣声,几人有说有笑,个个腰包鼓胀,喜形於色。 灵舟轰然落地,为首的朱云搂著妖嬈女子,身后瘦猴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眼瞅著牧野吊儿郎当的,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 “呦,咱们守在这断云峡的大功臣不知道攒了多少功勋啊?” 其他小弟连忙应和道,你一言我一句,明著暗里纷纷夸著朱云仁义,吃得那是一个满嘴留油。 朱云感受著手臂间的柔软,嘴角不由上扬,可当眼神瞄到远处的商队残骸横七竖八,货物散落一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昨晚这支商队可是给足了好处,他打包票不会有问题。 “牧野!” 这一声厉喝,惊得林中飞鸟四散,砂石翻飞,草木弯折。 朱云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 牧野挑了挑眉:“商队啊,怎么了?” “怎么了?!”朱云冷笑一声,“老子问你,谁让你动他们的?!” “斩妖局,查违禁,还要问谁准许?” 朱云正愁没有藉口收拾牧野,气极反笑:“这支商队经我亲自检查,哪有什么违禁品。我有十分的理由怀疑,你就是惦记上商队的財物了!” 牧野懒得和他废话,扭头朝著穆小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將重新密封好的功法拿出来。 穆小棠一愣,然后很快在穆棠的提醒下,胸口挺直,看向朱云的目光带著鄙夷,狠狠甩到他面前: “朱指挥使,这就是你检查的结果?” 几位小弟面色一愣,看向朱云。 朱云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转眼间长舒一口气,眼神如毒蛇般看向牧野。 本来顾忌著穆小棠在,想著找个合適的理由將牧野收拾了。 现在看来不用了,他衣袂鼓动。 牧野眼神微凝,双手自然垂落,指尖微曲。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 前方突然捲起漫天烟尘,蹄声如雷,灵压滚滚而来! 第102章 假货 蹄声如闷雷砸地。那支人马还未近身,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已先碾了过来。 最前方那人身披斩妖局镇抚使黑色大氅,鹰鉤鼻,面容威严冷厉,周身散著三阶修士的磅礴气息。 正是朱云的父亲、临东城斩妖局镇抚使之一,朱越! 牧野按在刀柄上的手倏然收紧,眼神死死盯著“朱越”头上的血条,猩红如血,如芒在背! 危险!危险! 长度对不上!这是个假货! 他目光微移,扫过身后三人,皆是陌生面孔,最为惹眼的是那个粗麻布衣的女子,倾国倾城,身姿曼妙,前襟似满月將出,低眉顺眼,可能是隨从。 头顶血条也是一般猩红,有大片亏空,看样子是重伤状態。 牧野心神一凛,这是来大鱼了! “朱云,见过镇抚使大人!” 身旁朱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恭敬地低下头去。 “朱越”只是轻嗯一声,不作任何解释,就冷著脸继续向外走去。 朱云低著头,碍於父亲的权威,下意识忽略了其中的奇怪之处,想著牧野你完了,语气带著丝丝委屈,恶人先告状起来: “大人,这新来的牧野,简直无法无天!对来往商队起了贪念,全部斩杀,更是试图以功法栽赃陷害!” “亏您之前特意吩咐我,好生照顾他,没想到他竟如此放肆!朱云恳请大人,让我將这斩妖局的败类斩杀於此!” 他阴阴著笑著,除了穆小棠,都是自己人,有著朱越默许,完全可以將牧野解决掉! 穆小棠,他敢说嘛! 他眼神轻蔑地看向牧野,见其依旧是一副冷硬,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淡定面容。 他眼神淡漠地扫了过来,带著一丝戏謔,像是在看一个上躥下跳的戏子。 朱云只觉得一股气闷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妈的! 一个刚入局,炼体九层的螻蚁! 凭什么! 凭什么以这样俯瞰眾生的姿態站在他这样,登临筑基的指挥使面前! 朱云的手猛地攥紧,心头只有一个疯长的念头: 我一定要撕破你这副云淡风轻的嘴脸!我倒要看看,等你人头落地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高傲! 可预想中的应允没有落下。 前行的黑色大氅骤然顿住。 “朱越”缓缓转过身,目光反倒是落在朱云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厉色。 “胡闹!” 一声冷喝砸下来。 朱云整个人都懵了。 “玄霜洞叛贼隨时可能冲关,断云峡是帝国最后一道防线!你身为指挥使,不想著揪叛贼,反倒在这里揪著同僚內訌,公报私仇?斩妖局的铁律,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萧世劫哪里知道什么父子情份,世家恩怨。 他只知道,钱皓这具身躯是他最后的容器,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贪生怕死是刻在万相魔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他现在只想跑路,过境,猥琐发育。 谷风穿峡而过,朱云额头一滴冷汗猛然滴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麻到天灵盖。 不对。 太不对了。 他父亲是什么人?出了名的护短记仇,眼里揉不得沙子,会议室里当著周定山镇抚使、指挥使的面,明著要给牧野穿小鞋,让自己往死里“关照”他。 怎么现在反倒反过来,为了牧野厉声呵斥自己儿子? 而且这重要关头,带著人过境! 冷汗密密麻麻迅速渗出,后背骤然被浸湿,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他逼近了真相。 完了! 一位三阶大能! 而萧世劫也是反应了过来,心臟不由一停,紧张到了极点。 好在他是天生大心臟,面色依旧严厉: “此事到此为止。你若再有閒心在这里爭功內斗,误了守关大事,我第一个先革了你的职,办了你!明白吗!” 朱云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发颤:“是!是!明白!” 身后点小弟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穆小棠身体紧绷,杏眼瞪的圆圆的,呼吸不由放缓。 体內另一道声音严厉警告:“別动!千万別动!” 萧世劫鬆了口气,和女子对视一眼,淡然转身,策马就欲奔去。 皆是目露森寒,血海深仇,来日再报! 萧世劫紧绷的心神也是不由一松,自此天高任鸟飞...... 忽然,一道浑厚的刀气,裹挟著虎啸破空之声袭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 朱云上一秒还停留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下一秒就如坠地狱。 牧野! 他在干什么? 一个炼体境,胆敢向三阶大能挥刀! 如萤火虫振翅高飞,要与烈日爭辉。 找死! 找死別带上我啊! 穆棠语气颤慄,带著直击灵魂的兴奋,喃喃自语: “他怎么敢!怎么敢!” “啊啊啊!!!我要疯了!好喜欢!!!好喜欢!!!” 而萧世劫心神骤然从松变紧,一惊之下,全力挥出一击抵挡。 然而那刀气威势惊人,却只是一般炼体巔峰的程度。 牧野单手持刀,刀尖抵地。 刃口寒光凛冽,眼神漠然。 顿时,一股从头到尾都被戏耍的感觉自萧世劫心中升起。 心中暂时隱忍,诸多容器被杀的怒火,连同躯体--钱皓的杀父之仇,怦然爆发! 他面目狰狞,原本属於朱越的威严面容,如同石膏面具般,寸寸崩解,露出底下的真容。 钱皓的底子。 面色苍白如纸,黑髮,黑瞳。 那双眼睛,漆黑,幽深。 天好像暗了。 下一秒,魔气冲天而起。 朱云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魔......魔族! 魔族,世间阴暗之物的集合,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张著嘴,想喊,喊不出声。想逃,动不了。 眼睁睁看著魔气如火焰般升腾,草芥枯萎,石头髮黑,连空气都扭曲变形。 穆小棠僵硬在原地,下一瞬,眼中血芒一闪而过,整个人气势浑然一变。 她满眼都是前方那道脊背挺得笔直,身如孤竹的身影,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崇拜与占有欲悄然滋生。 “牧野!你很勇啊!” 萧世劫狰狞狂啸,似疯似魔。 “区区炼体境,也敢戏弄本座!” 最后一个字落下,魔气如海啸般压下。 峡谷震颤,崖壁崩裂,碎石滚落。 天地之间,只剩黑色。 和黑色之中,那一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第103章 燃尽 寿元发出无声的轰鸣,气血犹如战车般在体內奔流,力量骤然增强。 牧野瞳孔微缩,看著极速本来,狞笑著的萧世劫,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二阶! 萧世劫已然突破二阶,带给他的压迫感也远非蒋坤之流能够比擬。 牧野小腿微微后撤,肌肉虬结,刀锋於手,即將出鞘。 今天他要是不拦,相安无事,你好我好大家好。 朱云不是傻子,那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眼前的镇抚使其实是个冒牌货。 可他不敢拆穿,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像条狗一样。 他不敢赌,他怕! 牧野紧了紧刀柄,手心微微沁出一丝冷汗。 他也怕。 可一想到將这么两个有著血海深仇的人放虎归山,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报復回来。 我寢食难安...... 牧野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暗金妖鎧瞬息间浮出体面。 身后,朱云裤襠处洇开一片深黑色的水渍,他神色惊恐地望著牧野,不跑,不避,如一座礁石立在怒潮之中。 惊恐之余,朱云心中莫名感到愤怒,牧野不跑不避的態度更衬得他的懦弱,像个小丑。 他牙齿止不住地打颤,眼神却闪烁著异详的光芒,像蛇一样,又毒,又快。 端著你的高傲,去死吧! 刀锋与魔气骤然接踵。 剎那间,牧野如坠无边寒狱,无边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著牧野的生命。 只是这寒气,远比钱皓施展起来,还要厉害数倍! 牧野双眼微眯,龙象镇狱劲至刚至阳的体魄,散发出炽热的光芒,周身气血氤氳,如一条条细小幼龙盘旋,与魔气相消融。 萧世劫嘴角咧开,笑声在寒气中迴荡,尖锐刺耳。 万相魔本无相,附谁是谁。 经过他的加持,钱皓这副躯体的潜力堪比顶尖的人类天骄,灵力之阴寒堪比圣传功法! 他双臂张开,魔气如泄洪般,从体內钻出,上方一具更大的龙身雏形正在形成。 “牧野,我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全是拜你所赐!”他狰狞,“你真以为我是怕了你,才放过你的吗?” 牧野神色不变,只是双腿摆动,如离弦之箭,呼吸间,已至萧世劫身侧。 一刀劈出,魔气如有灵,凝结如盾,发出金铁交鸣的交击之声。 “螻蚁!”萧世劫面上带上讥讽,上方虚影变得更加凝实,“这条死路是你自己选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魔气在他脚下炸开,身形快得像一道漆黑的闪电,眨眼间已至牧野身前。五指成爪,裹挟著刺骨寒气,直取咽喉。 牧野瞳孔骤缩,刀锋回撤,横挡。 鐺!!! 爪与刀相撞处,魔气与气血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击不成,萧世劫身形一转,第二击接踵而至。膝撞、肘击、爪撕、拳砸,每一招都快如惊雷,魔气在他周身凝成无数细小的刀刃,隨著他的动作疯狂切割。 牧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出刀。 刀光如匹练,在身前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刀都带著炽热的气血之力,將侵袭而来的寒气斩碎、蒸腾。 呼吸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身影交错,快如两道流星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碰撞、弹开、再碰撞。 嘭!!! 又一次猛烈对撞,两人同时倒退。 牧野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刀身滴落。 萧世劫退后三步,站稳,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浅浅的刀痕横在魔鎧上,正冒著焦灼的白烟。 他抬头,面上却满是遗憾与可惜。 “你確实很敏锐,可万相魔的进步速度,不是你可以想像的。” “你还停留在一阶,可我却已突破二阶!” 一个炼体境,竟然能接住他的攻击,这资质,不愧是他看上的绝佳容器。 只是时间有限,来不及再夺舍! 萧世劫五指虚握,魔气骤然大盛。 那道盘旋於上的虚影终於凝实,通体漆黑,鳞甲森然,龙首低垂,一双空洞的眼眶里燃著幽蓝色的冷焰。 “去。” 萧世劫轻轻吐出一个字。 魔龙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只是沉默地俯衝而下。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地面寸寸龟裂。 牧野抬头。 那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遮住了天,遮住了光,遮住了所有的退路。 龙口张开,里面是黑洞洞的虚无,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绞成血肉,冻成冰渣,连魂魄都一併湮灭。 穆小棠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然握住,她疯了一样在意识里挣扎,拼尽全力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有著母亲留下的护身宝物,他们完全可以避免伤亡。 然而被盘踞在识海的另一道意志死死摁住。 “乖!好好看。” 声音带著不受控制的亢奋与期待,甚至连这具身躯指尖都微微颤动。 下一秒,穆棠檀口微张,这是...... 怎么可能! 牧野抬起右手。 没有气势外放,没有光芒万丈。只是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抬起,对著那头遮天蔽日的魔龙。 穆棠神色呆滯,不可置信地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有人能一天就学会断海擒龙指!” 牧野周身原本氤氳盘旋的气血幼龙,那条条炽热如骄阳的生机,如百川入海,万流归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血,都在那一剎那,被他硬生生压进了两根手指。 指节微微发白,青筋如龙蛇暴起。 两百年寿元瞬息流逝,力量再度暴增! 感受著肉体传来撕裂的剧痛,牧野狰狞抬首,微笑。 魔龙已至,萧世劫身居高位,眼神轻蔑,仿佛牧野已经是个死人了。 指尖触及,庞然不知其数的巨大力量,轰然爆发。 轰!!! 从龙首开始,寸寸崩解! 黑色的鳞甲炸成黑烟。 幽蓝的冷焰灭了。 凝实的龙躯在一息之间,从完整的凶物,变成漫天的碎片,再变成虚无的余烬。 魔气四散。 萧世劫维持著轻蔑的神情,大脑刚刚反应过来,惊诧的情绪开始蔓延。 牧野已至身后,眼神淡漠。 几乎是瞬息间,手指携带著还未消散的力量,如闪电般,气血涌入他的体內。 萧世劫下意识地凝魔为鎧,巨大的惊愕从脸上显现。 魔气! 不是消失,是被截断了。就像一条奔涌的大河,突然有了数道闸门,他体內翻涌的魔气,在经脉里疯狂衝撞,却怎么都冲不过那几个点。 时机转瞬即逝! 牧野眼中满是凶意,寿元再次流逝两百! 拼著受伤的风险,力量短时间再次爆发! 趁你病要你命! 萧世劫闷哼一声,刚衝破阻塞,下一秒,他神色呆滯地看向胸口。 一指宽的洞轰然炸开。 从背面贯穿到正面。 他嘴角咧开,满口是血,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倒射而出! 好!能把我逼到这份上你算是第一人。 然而,牧野如影隨形,气势骇人! 第二指。 第三指。 第四指。 ...... 每一指落下去,萧世劫身上就多一个洞。 在锁脉指的刻意引导下,萧世劫的魔气,像是一个破了许多洞的热气球,疯狂往外喷吐。 嘭! 伴隨著牧野以迅雷般的速度,浑然无匹的一指出! 萧世劫的额头被瞬间洞穿。 他的面目依旧保留著狰狞的神情,眼珠子向上动了动,似乎是想看看自己额头的洞。 然而,他看不到了。 颅血汩汩流出,他的视野满是血红,逐渐模糊。 青年的眼眸明亮却不带一丝感情,他想恨,却恨不起来。 因为,他已经死了。 猛然间,像是凭空涌现出一股力气。 拼著最后一口气,他面如恶鬼,嘶吼: “死!” 下一秒! 牧野神色骤变…… 第104章 贴身教学 牧野神色骤变,脚下连点,疯狂倒退。 嘭! 一位二阶魔族的自爆! 那是一场小型末日。 狂风从爆炸中心升起,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將所过之处的一切都掀翻、撕碎、拋向天空。碎石如雨,尘土如幕,天地间一片昏黄。 牧野身形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掀飞,身躯像是一个破碎的石膏玩偶。 痛,还是痛! 像是要死了。 意识逐渐进入昏聵状態,视线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眉目间满是担忧。 待风止,尘落。 爆炸中心,空无一物。 萧世劫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只有地面那个巨大的坑洞,和一地的碎砾。 ...... 当再次有了丝丝意识,牧野仿佛置身於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满是不安,疯狂吶喊,奔跑! 想要衝破这重重阻碍,渐渐地,耳边传来声音,世界也有了丝丝暖光。 睁眼,是穆小棠那俊俏的小脸,满是忧色。 牧野想动,却是连勾起手指都难,任由穆小棠慌张地將他抱在怀里,陷入一片温软之中。 “牧野,你没事吧。” 牧野大口地呼吸,汲取著氧气。 感受著胸前的炽热,穆小棠烧红了脸,下意识放开了手。 咚! 牧野的脑袋瞬间坠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 穆小棠又连忙托住牧野的脑袋,半跪著,第一次这样,不知道怎么做。 牧野感觉脑瓜子更疼了,看著如木瓜般,挺拔饱满的巨物,暗嘆人不可貌相。 他沉沉嘆息。 数分钟后,在牧野的指导下,他成功地换了个姿势,依靠在一块石头上。 “我昏迷了多久?” 穆小棠面上有些愧疚:“已经过去一夜了,帐篷都被毁坏了,只能將你放地上。” 牧野瞭然,看向面板,12%的生命值著实刺眼,让人不安。 好在肉身底子非常强悍,气血开始自愈,仅仅这一会儿,牧野已经能动了。 思念如电光石火,看向面板其他提示。 接连两道击杀提示,分別带来一百七与夸张的七百九年寿元! 万相魔的寿元,同样是二阶,凭空比人类多出几百年! 甚至比三阶修士还要多! 上次击杀萧世劫的容器,获取的寿元只有容器本身的寿元,此次两份,萧世劫应该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他最后那句又是什么意思。 牧野索性不想,更为惊喜的还在后面。 【是否消耗寿元推演吞妖炼体大法,完善可吸收魔族天赋】 面板是会根据他的想法而生成提示,战斗途中,他確实有过像吸收妖族血脉一样,吸收魔族的想法,不过是一闪而逝,但面板还是捕捉到了。 念此,他面上不禁有些惋惜。 萧世劫就那么炸了,血脉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他还真挺想要那个偽装天赋的,气势骇然,与真人无异。 “牧野?”穆小棠在牧野眼前挥了挥手,“他们怎么处理。” 闻言,牧野扫向被绳索,捆绑得如粽子般的朱云等人,鼻青脸肿,衣衫血红,看样子受伤不轻。 而与萧世劫同行的三人,只剩下那位女子,绳索自肩颈缠至腰胯,將饱满的胸线、不盈一握的腰肢与丰腴的胯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手法,难得唤起了他久远的记忆。 他面色怪异,看向羞怯怯,还没缓过来的穆小棠,却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只需要保证自己永远比別人强,那就无所畏惧。 牧野单手撑著石头,穆小棠眼中血芒一闪而过,已然靠上前,拉住牧野,声音温柔: “你慢点。” 牧野下意识抽了抽手,却像是被一对铁钳桎梏住,低头,对上穆棠很是纯真,清润如水的眼眸,心虚地移开视线,缓步来到朱云等人面前。 朱云已然没了先前的囂张,脸肿得跟个大饼似的,看向两人的目光带著恐惧,当看到牧野腰间斩妖局的令牌,似乎又有了几分底气。 他色厉內荏道: “牧野!穆小棠!你们不要太过分!快点把我鬆开!” 穆棠眼中满是厌恶,顺势就一脚直踹。 嘭! 连带著瘦猴等人,一同向后掀倒,朱云脸上映著小小的鞋印,带著泥土的芬芳。 穆棠微微歪头,笑容甜美,小鸟依人的模样: “牧野,朱云可是武圣嫡系呢,杀了的话,会很麻烦的哦......” 她眼神闪烁,侧头仰望牧野,目光中带著些许的期待。 他会怎么选呢。 “对!我可是镇海武圣的嫡系!你们还不快给我鬆绑!”听著穆小棠的话,朱云底气更足,挣扎著翻直身子,牧野的没有表情,在他看来,就是怕了。 刚刚那蕴含好汉力道的指法,分明是他朱家的断海擒龙指! 而且还修炼到不低的境界,他心中冷笑。 牧野,你已有取死之道! 等回去后一定让越叔不择手段杀了他! “听见没有!快將我朱少放了!”身旁的瘦猴也是大声叫嚷起来。 牧野淡淡开口:“好!这就给你放了。” 话音刚落。 他右手一翻,刀已出鞘。 刀光如雪,一闪而过。 绳索断裂一根,不过是绑著脖颈的一根。 旁边的瘦猴也觉得脖子忽然一松,凉颼颼的。他下意识低头,只看自己的血,正从喉咙处往外涌,像泉水漫过堤坝,拦都拦不住。 朱云的头颅已然滚落,瘦猴此刻后悔万分,为什么自己也死了。 早知道不当出头鸟了。 穆棠默默收起衣袖里的短刃,舔了舔嘴唇。 不错,就该是这样。 然后,牧野忽然看向她: “剩下几个你来?” 穆棠一怔,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我怕~” “不怕,我来教你。” 牧野露出一丝笑容,很浅,边说著边將刀放到穆棠手里,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贴身教学。 这样,然后那样。 於眾人的惊恐尖叫中,鲜血飞溅,穆棠嘴角露出一丝病態的笑容。 她意犹未尽地鬆开手,刀锋上还滴著血,然后她看向有华容月色之貌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个呢?”她歪头髮问,“也杀了吗?” 牧野心神微微一寒,方才他看到穆棠头上若隱若现的浅红血条,似乎隨时要出手,这才手把手指导。 前后言行反差之大,太过明显,完全就是两个人,牧野不可避免地往双重人格上猜想。 而这个人格,似乎是喜欢冷酷无情的自己。 如今伤势未愈,不可大意。念此,牧野微微蹲下,指腹抹了抹女子脸上的泥尘。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衣服破碎,可以看到饱满胸脯中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清纯的脸。 魔鬼的身材。 可以肯定这世上九成九的男子碰到这样的极品,都会按耐不住。 何清瑶轻轻咬住下唇,眨眼间,眼眸中已然酝出一汪春泉。 牧野身体微微一绷,感觉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看著自己,如芒在背。 何清瑶嘴唇微张,下巴上扬,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样,这招式屡试不爽。 纵使沈惊鸿那般天骄,不也倒在了她的蒲柳之下。 何清瑶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且先委身於人,活下去,才有復仇的希望。 她身子微微前倾: “大人......”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美人儿一分为二,惊愕的神情还残留在脸上。 危机解除。 第105章 空有宝山 “所以,她是玄霜洞宗主徒弟,何清瑶?” 牧野惊讶道。 “忘记说了嘛~”穆棠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样,“咱们还是来看看有什么宝贝。” 边说著,她拿出几个储物戒指,一字排开,朱云等人以及何清瑶的。 牧野默契地点点头,饶是以他的心境,也是不由一喜。 瘦猴等不配拥有姓名的嘍嘍,也没什么好清点的,除了杂物,就是些灵石。 穆棠將朱云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不愧是朱家嫡系,指挥使,底蕴丰厚。 牧野眉头微挑,径直拿起秘籍。 “怎么?有好东西?”穆棠凑过来,双手托腮。 牧野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翻看,是名为【镇海诀】的修仙功法和【断海擒龙诀】,也就是指法的仙译版本,上面还有著批註,解析。 但终究是为武者创造的武学,威力不如指法。 牧野兴致缺缺,拿给穆棠:“这本你看看,和指法应该有共同之处。” 穆棠瞥了眼,傲气道:“我不要,我还是更喜欢有別人手把手教我。” 感受著赤裸裸、不加掩饰、像是要把他吃了的视线,牧野强行转开话题。 “咦,还有小还丹。” 【小还丹】乃是二阶疗伤丹药,牧野吃下几颗,就看到生命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几乎一分钟就提高一点,剩下和穆棠分了分。 穆棠有些失望,最后拿起何清瑶像是白水晶一样的储物戒指。 她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牧野……” “嗯?” “你往后退两步。” 牧野皱眉,但还是依言后退。 穆棠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物件凭空涌出,叮叮噹噹砸落在二人身前的空地上。灵石、玉简、丹药瓶、法器、材料……眨眼间堆成一座小山,险些把牧野埋进去。 牧野瞳孔微缩。 穆棠张著小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把整个玄霜洞都搬空了吗?” 牧野没答话,蹲下身,开始在那堆小山里翻检。 穆棠见牧野直接看向那些少数三阶的宝物,连忙按住他的手:“別动这些。” 牧野侧头看她。 “三阶的器物,都是有数的。”穆棠压低声音,“玄霜洞叛逃后,这些东西早就在斩妖局掛了號,每件都有烙印。你拿走了,以后敢拿出来用?用就是证据。” 牧野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扫了一眼那堆小山,眼里闪过一丝可惜。 “那我们就这么交上去?” “交啊。”穆棠眨眨眼,“为什么不交?何清瑶是我们杀的,哪怕少了些东西,也是看破不说破,不仅无罪反而大功。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斩妖局最重规矩,你立了功,就能换功勋,换修炼资源,还能……” 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玄霜洞有个宝地,叫玄霜寒潭,对冰系修士帮助极大,但对武者也有效果,能淬炼肉身。你马上要突破二阶了吧?” 牧野眼神一凝:“玄霜寒潭?” 穆棠笑得像只小狐狸,“寒潭对於武者,突破二阶,纯化真元有莫大的好处。咱们上交的时候可以不经意提一句,你到时候你提出想进去修炼几天,上面好意思拒绝?” 牧野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 他不再看那些三阶宝物,转而从堆里挑出几样东西:几瓶疗伤丹药、一堆灵石、还有一箱绸缎。 入手丝滑,隱有灵光流转,显然是特製的料子,水火不侵、冬暖夏凉。 牧野想起自己每次战斗都衣衫破碎的模样。 虽然肉身强悍,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光膀子总归不好。 他抬头看向穆棠:“这些我拿些,做点衣服。” 穆棠闻言,趁牧野不注意,悄悄用手指捻起一小块绸缎的边角,在指腹间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下质地,嘴角微勾。 牧野又触摸到一封信件,用的是上好的灵纸,触手温润,封口处还压著一枚冰蓝色的火漆,上面是一个“沈”字。 “沈惊鸿亲启。” 这封印用的是玄霜洞特製的冰火漆,一旦拆开,绝无復原的可能。 他沉吟片刻,將信原样放了回去。 看著眼前价值连城的宝物,牧野一阵眼热,却还是全收了回去。 穆棠却忽然凑近他,眨著眼睛问:“喂,你真打算用那些绸缎做衣服?要不要我帮你啊?我的手艺可是……” “不用。”牧野拒绝得乾脆。 “为什么?”穆棠撅起嘴,“你是怕我偷看?还是怕我量你尺寸的时候占你便宜?” 牧野:“……”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去偽造现场。 身后传来穆棠银铃般的笑声,她摸著怀里搜到的天河流金沙,嘴角掀起一丝笑容...... 做成衣服……应该很合身吧。 心神处,始终被压制的穆小棠声音满是羞愤。 “穆棠!你牛!你厉害!你过目不忘!你还刻意共享给我干什么?!!羞不羞啊!” 穆棠俏皮回道:“咱们还分你我的吗?还是说你不想?” “我想什么想啊!明明......就是你......”穆小棠语气越来越弱。 ...... 烈火吞噬了最后一丝痕跡,灰烬被山风捲起,融入这方天地。 二人迅速向外走去,准备换个地点,静候斩妖局的指令。 此前的动静已经很大了,在牧野昏聵状態的夜里,穆棠还解决了几头一阶妖兽。 牧野微不可查地瞥了眼,低头走路,像个鵪鶉般的穆小棠,暗自思忖。 似乎是那个比较好应付的人格又出来了。 穆棠:“小棠,你个幼稚鬼,快把身体给我让出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穆小棠急得跺脚,要不是穆棠神魂力量比她强,她真想將她的嘴闭上。 就只是普通的赶路,能製造什么机会。 不对......我为什么要製造曖昧机会。 忽然,牧野停住脚步。 穆小棠“哎呀”一声,额头轻轻撞在牧野结实的后背上,她像受惊的小兽般立刻后退半步,捂著额头,眼神疑惑。 山脉幽寂,万籟俱寂。 牧野手微微按上刀柄,眼神微凝。 第106章 回归前夜 牧野按住刀柄,一道浅红血条,晃眼得厉害。 下一秒,一道瓮声瓮气地声音结结巴巴的。 “这山是我开!这树是我…我栽…栽歪了!要......要想从......从这过,留......留下买…...买路菜!” 一道壮硕如黑熊,不,就是黑熊跳了出来。 身高近四米,一身腱子肉比精铁还结实,通体黑毛油亮如泼墨,连眼瞳、舌头都是纯黑一色,看起来倒像是大版的五黑犬凶悍又呆萌。 黑熊,熊强披靡地向二人看去,断云峡乃人类通商重地,稍微有点脑子的妖兽都不会犯病去惹事。 熊强今日是特地来的。 他手下一头猪妖,屁顛屁顛跑来,说断云峡来了两一阶人类,细皮嫩肉,烤著兽腿,香味隔著数里他都能闻得见。 念此,熊强舔了舔嘴唇,他熊强也不图別的,就想弄点人类做的滷肉、酱菜解解馋。上次那个行商给的“老乾妈”,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舌头还打颤。 “难得有落单的弱小人类,”熊强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嚇唬嚇唬,准能把好吃的乖乖交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口白玉似的獠牙,正欲把背了一路的词念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冷麵男子身形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熊强尾巴瞬间夹紧:到底我是二阶还是他是二阶! ...... 但熊强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妖將,在这北邙山脉也是鼎鼎有名,排得上號的妖將。 “二阶还能让你一阶唬住了?”熊强一咬牙,心里发狠,“今天不给你点顏色瞧瞧,我熊字倒著写!” 他熊掌一抬,五根利爪弹出,照著衝来的身影狠狠拍了下去。 这一掌,携著二阶妖兽的巨力,爪风呼啸,空气都被撕出尖锐的啸音。寻常一阶修士,这一巴掌能拍成肉泥。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冷麵男子不闪不避,周身浮现鎧甲,只是腰身微微一拧,刀锋出鞘。 轰! 拳刀相击,牧野倒飞出去。 熊强低头看著自己的熊掌,黑脸皱成一团。 “不对。” 刚才那一掌,他可是倾尽全力。別说一阶武者,就是同阶妖將也得筋断骨折。 可刀刃撞上熊掌的瞬间,那股力量像砸进了深潭,一圈圈被卸掉、磨碎,等真正透进去,已经没剩多少。 更让熊强头皮发麻的,是那副鎧甲。 刀刃相接的剎那,一股战慄从掌心窜上天灵盖。不是修为压制,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恐惧,如山兔见虎,游鱼遇龙。 他的身体在发抖。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那个男人又冲了上来。 ...... 数分钟后。 牧野又一次身形暴退,微微喘气。 这头熊妖皮粗肉厚,力大无穷,硬抗他数次重劈,甚至是破澜指,血条才降了三分之一。 不过,速度他有优势,慢慢磨也能磨死他!牧野脚下一蹬,正要再上。 “等——等等——!” 熊强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熊掌高高举起,爪子都收了起来,露出肉乎乎的掌心。 牧野眉头微皱,收住身形。 熊强浑身是血,喘得跟风箱似的,见牧野停下,眼泪唰就下来了: “不打了不打了!大哥我错了!真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庞大的身躯抖得像筛糠。 牧野没说话,提刀往前一步。 “別別別——”熊强慌忙摆手,突然想起什么,扯著嗓子喊,“石磊!石磊是我大哥!” 牧野脚步一顿。 熊强见有用,赶紧爬起来,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又重复了一遍: “石磊!真是我大哥!真的!拜把子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著牧野,尾巴夹得死紧。 牧野:“......” 见过搬靠山的,但一个妖兽搬出指挥使名號的还是第一次。 ...... 隨著最后一丝晚霞被黑暗吞没,月色趁机笼罩上来。 黑黢黢的山洞洞口,火光摇曳,隱隱可见一头庞然大物,与夜色合为一体。 “emmm!好吃!好吃!” 熊强捧著新鲜出炉的兽腿,吭哧吭哧地大口啃著。 穆小棠也没了害怕,颇为好奇地看著熊强吃肉,不仅不凶,反而憨態可掬? 牧野定神坐在一旁,消化著信息。 一直以来,他的观念中,妖族都是诸如赤瞳血狼王般与人类不死不休的存在。 但其实妖族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看著吃的满嘴流油,一脸憨笑的熊强,牧野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在想,帝国为什么不收拾他们?” 穆小棠凑了过来,眼里亮晶晶的。 牧野借驴下坡,顺著她道:“为何?” 小姑娘霎时间坐得笔直,一本正经道: “养猪呢,就不能餵太饱,但也不能真饿死。” 她掰著手指头数:“第一,境內妖兽最高四阶,帝国也不允许诞生五阶,翻不了天,留著他们,各州府才有事干,各个宗门也能安分点。” “第二,真把境內清乾净了,老百姓就该忘了外面还有吃人的东西。得让他们知道,这世道没那么太平,才能老老实实交税、送孩子练武修仙。” “第三嘛......”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境外那些真正的大妖,一直盯著这边呢。境內要是连个像样的大妖都没有,它们反倒觉得不放心。” 她瞅了瞅狼吞狐咽的熊强,露出一丝笑容。 “有这些憨货挡在中间,也能起到缓衝作用。” 牧野愣神,脑子不禁又回想起安泰城破城的画面,人人自危,死亡人数超十万。 而这些......都是权衡而来的结果。 於帝国层面考虑,考虑的是数十亿人的生死,十万人似乎很少...... “我说的不对吗?”穆小棠问。 “你说的很对。”牧野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沉默半晌,“只是,这都是你想的?” 穆小棠脸一红,摆摆手:“都是我娘说的。” 就在这时,熊强捧著光溜溜的兽骨,油花蹭得满脸都是,抬头憨憨地看著二人。 “嘿嘿嘿嘿嘿~没肉了。” 上百斤的烤羊肉,竟被这傢伙一顿吃了个乾乾净净。 牧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瞬间黑了半截。 合著他忙活了大半天,合著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到最后,竟是给这头黑熊当了回伙夫? 第107章 耀武扬威 临东城,开元酒楼,顶层包厢。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全是用妖兽肉做成的,低阶武者吃了这一顿怕是能立地突破。 窗户设计得极为宽敞,向东眺望能望见无边海洋,向西眺望,是一片原野。 朱庸陪笑著坐於次座,主位空著。 几个年轻人,眉眼间神采飞扬。 “老朱啊,用不著你请,咱们也要捧我云少的场。” “那肯定。”一位男子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眉眼清雋,笑著接话。 “说起来,朱镇抚使已经回来了,想必云少也快了吧。” “可不是嘛,这次不止是临东城,赤炎城等大城都是出动了三阶大能,玄霜洞余孽翻不起什么浪来。”一位桃花眼男子搂著女伴,肆无忌惮地揉捻著胸脯。 “真想让云少也带带我们,每天就这么修炼,玩玩,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少,你老爹能让?你可是他独子,万一有什么闪失,李大人镇抚使的位置传给谁啊?”一位调侃道。 “我辈修士,就应该出去斩妖除魔,还有镇抚使位置,下次可別再说了。”李峻寧连忙拒绝,嘴角却是微微掀起,很吃这套。 金丝眼镜男许嘉喝了口远运而来的天泉灵水,漫不经心道:“听说这次出去,朱镇抚使特意交代,让云少多关照那个牧野?” “牧野?”李俊寧笑了,“谁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声音顿时低了些,涉及两个武圣世家,准確来说是朱家和观海武圣的恩怨。 观海武圣年轻时受了伤,没有子嗣,但帮助了许多平民武者,如今不少都在帝国机关任职,还是不容小覷的。 许嘉推了推镜框,道:“无名小卒,应该是又一个受了那位恩惠的幸运儿。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李俊寧眼神闪烁,佯装生气地拍了拍桌面。 “咱们吃饭,討论这些做甚?” “等云少回来,吃完,咱们去天上人间玩玩,最近新到了一批货,520號我已经品尝过了,到时候就看谁手快了啊?” “李少请客?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哈哈哈!” 朱庸始终面含微笑,肥硕的屁股將整个板凳坐满,看著几位肆意说笑的年轻人,心中满是苦涩。 看样子是他请的客,实则这些少爷都是看的他那位弟弟的面子上来的。 他这么个嗑药上来的炼体五层,给他们擦鞋都嫌脏。 窗户向西,原野上空,流光一道接一道划过。包厢里的人,也时刻关注著远方。 为首皆是二阶镇抚使,或伤痕累累,或衣衫白净,根本没逮到玄霜洞余孽,扫兴而归。 流光一道接一道划过天际,普通百姓们纷纷驻足仰望。 一个小孩兴奋地跳起来:“娘!以后我也要像他们一样!” 母亲望著那些远去的光点,好一会儿没说话,她低下头,把儿子被风吹乱的衣领拢紧。 “那你就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顿了顿。 “娘等你。” 包厢里的人时刻关注著远方。 “那是不是云少的灵舟?” 闻言,所有人都移步至窗前。 灵舟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仅仅只有两道。 男的高大威武,女的娇小可爱。 李俊寧端著酒杯的手顿住,笑容逐渐严肃。 “咦?”金丝眼镜眯了眯眼,“怎么就他俩?” 没人接话,所有人就这么看著灵舟居高临下地缓缓划过,两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有人低声说了句:“云少呢?” 寂静无声。 很快,在金丝眼镜男的带头下,在场眾人纷纷离席。 包厢迅速变得冷清。 看著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价格足足有十万余数。 朱庸呆滯地坐著。 是啊,我那个弟弟呢? 他愣愣坐了一会儿,伸手去拿杯子,杯子空了。他举著空杯,对著那个主位,忽然就流下两行浊泪。 一双粗手径直拿起最近的大虾,胡吃海塞般地塞进嘴里。 好吃!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吃了! 钱啊! 都是钱啊! 他身躯微微发颤,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兴奋。 ...... 灵舟之上,牧野微不可查地扫了眼酒楼方向。 下方百姓或举手欢呼,或对著他们狂拍照,仿佛狂热的信徒。 “斩妖局的人一直都这么爱出风头吗?” 穆小棠:“这说的什么话?斩妖使能这么凌驾於所有人之上,也只有镇抚使出动的大任务,才有这大待遇。放心好了,以后你几年都不一定能体会到。” “有机会也不一定能活著回来的。”穆小棠边说著,边看牧野的反应。 心神处,穆棠声音戏謔:“放心好了,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你就照著我说的做,绝对没问题。” 並没有穆小棠预料的脸色沉下来,或是皱眉反驳,哪怕露出半分恼意也好。 换作其他心高气傲,拥有这般绝世天资的武者,都忍不下这口气。 可牧野只是短短“嗯”了一声,平平淡淡,根本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这份自信的篤定,比拍著胸脯狂妄叫囂,还要慑人百倍。 她莫名心悸,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 不多时,灵舟落在斩妖局大楼上。 石磊极为显目地大力招手,身后是几个灰扑扑,像是去泥地里滚了一圈的队员。 看到仅有两人,石磊先是一愣,然后神色骤变,跑了上来。 “朱云那小子呢?” 牧野正欲回答。 一道威压已然压了下来,牧野闷哼一声,仿佛泰山压顶,眼前发黑,那一瞬间,生命值就扣了1%。 穆小棠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挡在身前。 朱越一身黑色大氅,神色沉得像山雨欲来前的天幕,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身后跟著几位亲隨,皆垂首敛目,不敢出声。 石磊等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朱越走到近前,没看穆小棠,目光越过她,落在牧野脸上。 “朱云呢。” 三个字,不是问句,而是审判。 牧野抬眸看他。 三阶大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血液仿佛凝固。 穆小棠往前踏了半步,把牧野挡得更严实:“朱镇抚使,任务中出了意外......” “我问的是他。” 四周安静得可怕。远处有斩妖使探头张望,被同伴一把拽回去。 牧野骨骸咯咯作响,但腰肢笔直,他面容冷峻,艰难拱手: “朱云大人让我带句话给您。” 牧野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 “说,孩儿不孝。” 朱越瞳孔骤缩。 威压骤然一滯。 第108章 庆功宴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朱越声音是哑的,出奇地平静。 身后亲隨身子微颤,面色惶恐。 牧野拱手抱拳,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朱云大人义薄云天,为救我等,死於魔族之手。”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朱越身后一名亲隨浑身一颤,心臟猛地揪紧。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不是別的,全是魔族。 一定是魔族布下了死局,以多欺少,用了阴毒暗算,才害得朱云大人遭遇不测! 他连半秒都没往牧野身上想,甚至觉得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对朱云的侮辱。 心底只剩荒谬和不信: 牧野才什么境界?不过炼体境,连真元境的门都没摸到。 朱云大人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强者,临东城年轻一辈的天骄,一根手指都能碾死十个牧野。 炼体境杀筑基? 开什么天大的玩笑! 难不成这牧野还能是武圣转世,越境杀人跟砍瓜切菜一样? 扯谎也该有个限度! 远处刚刚回来,围观的斩妖使也是面面相覷,议论的嘈杂声四起。 仅仅数秒,上一秒还喧闹不止的议论,像被狂风骤然掐灭的烛火,一层接一层地消弭。 眾人惊惧地看向那道身披大氅的身影,气场森然得骇人,脚步不由向后退去。 穆棠接管身体,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微微垂首: “朱大人,那魔是万相魔,全赖朱云大人以死相敌,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朱越面色平静,冷冷瞥了穆棠一眼,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证据。” 牧野不言不语,只是拿起斩妖局令牌. 背面亮光流转,清晰鐫刻著一行鎏金功勋记录。 【斩杀二阶初期万相魔,记功勋2500点】 朱越深深看了牧野一眼,如万年玄冰,寒得刺骨。 气氛停滯了两息,朱越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威压散去,重重地拍了拍牧野的肩膀。 “好!很好!”他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不枉苏老细心栽培,第一次出任务就斩杀二阶魔族,真让我自愧不如啊。” 话音落下,他掌心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一声轻响,牧野肩骨应声开裂,生命值猛地跌落一截。 可牧野神色依旧不变,只是垂首恭敬而立,声音平稳无波: “大人严重了,晚辈还有很多要向前辈学习的。” ...... 入夜,斩妖局附近的一栋酒楼灯火通明。 斩妖局的大人物们包场了。 长桌正中,盘著一整只烹製好的二阶巨蟒,身躯粗如人腰,体长数余,几乎占据整个长桌。 蛇头已彻底去皮,露出惨白紧实的肉麵,眼窝空洞深邃,两口森白獠牙依旧锋利如刀,微微外呲,即便被烹熟,仍透著生前的凶戾。 有年轻的斩妖使稍稍对视一眼,顿时面色惨白,惹得眾人嘲笑。 “小兔崽子,做小孩那桌!”有指挥使推了下他的头,转而拿起酒杯,豪声大喊,“来来来,喝!” “来!干了!” 斩妖使肩负斩妖除魔的重任,未经允许不得饮酒,更不能醉酒。 “喝!这次真他娘的险,差点就回不来了!撞见玄霜洞一个筑基长老,最后自爆,差点把我炸成碎渣!” 几桌指挥使拍著桌子吹牛皮,唾沫横飞,个个把自己说得九死一生、威风八面。 石磊虎背熊腰,往那儿一坐就气势压人,端起海碗咕咚灌下半碗烈酒,抹了把嘴,一巴掌拍得桌面震颤。 “自爆算个球!你们知道我遇到谁了吗?” 闻言,眾多斩妖使面带好奇看来。 石磊脸上泛著红光:“玄霜洞那位何仙子,你们都记著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何清瑶?!那位筑基巔峰、生得倾国倾城的女修?” “当年咱们刚入斩妖局,谁没偷偷念叨过她的名头?道心坚固,花容月貌,可是多少人的梦中仙子!” “磊哥你遇上她了?那可是绝世美人......咳咳,绝世高手啊!” 石磊见眾人起鬨,腰杆挺得更直,故意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还没完全癒合的狰狞伤口,唬得眾人一惊。 “瞧见没?这就是跟她交手留下的!” 他粗声大气: “那娘们是真漂亮,也真狠!一照面就是杀招,老子跟她硬碰硬拆了百招,她仗著境界高伤了我,可也被我逼得仓皇逃窜,半点便宜没捞著!” 周围一片惊呼吹捧,个个满眼羡慕: “我滴个乖乖!磊哥你居然能跟何清瑶正面交手还全身而退?太猛了!” “那可是咱们年轻时的女神啊,磊哥这是跟女神『亲密接触』了啊!” 石磊听得眉飞色舞,又灌下一大碗酒,拍著胸脯哈哈大笑,那得意模样,仿佛自己不是和何清瑶交手,反倒像是跟这位倾国倾城的女修,狠狠较量了一场深入浅出的硬仗。 一身小麦色肌肉的邵若男笑著摇了摇头,灌了一口酒,看向旁边的穆小棠,语重心长道: “这男人啊,酒桌上吹起牛逼来,跟吹气球似的,越吹越鼓、越吹越神,实则一戳就破。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当个乐子听就行,千万別当真。” 实际情况是,石磊被当成沙包一样爆锤,还是何清瑶受伤的情况下。 採用拖的战术,就是耗,等她伤势愈发严重,可惜还是被逃了。 穆小棠轻抿一口果汁,抚摸著手指上白水晶似的戒指,点点头,“我知道的,若男姐。” “对了,和你出生入死的那位帅哥呢?怎么没来,还是怕见人?”邵若男揶揄地问道。 “他啊。”穆小棠摸索著戒指,眼神复杂,不要天大功劳,功勋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不清楚,应该是回去休息了吧。” 邵若男看出穆小棠脸上的惆悵,长嘆一口气,搂住她,笑道:“臭男人不来也罢,你要不喝点?” “不喝不喝,我不会喝。”穆小棠连连摆手,小脸微红。 不知多久后,穆棠接管比赛,囂张地站上酒桌,兴奋吶喊: “喝!都给我喝!” 几个指挥使哑然摇头,连连感慨:“有其母几分风范。”。 第109章 任务进行时 天台,夜风凛冽。 牧野仰望天穹,几点寒星掛在墨蓝的天幕上,他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 庆功宴就是吹牛逼的地方,他与其去,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来得实在。 朱越的压力太大了,在总镇抚使位居江洲港震慑海妖的情况下,临东城仅有周定山能稍微钳制一下他,但周定山散修出身,远不是世家头头朱越的对手。 他的进步已经够快了,堪称妖孽,但奈何总有领先他百年修炼时间的老东西。 等眾人散开,牧野第一时间看了看功勋兑换库,主要是看妖兽精血,大失所望。 物以稀为贵,別说霸下这种顶尖又稀有的圣血了,就是比较常见的,即便一阶,也是刚上架就被人兑换走,或是走关係提前拿到手,想要老老实实兑换,根本没机会。 价格也是贵得离谱,至少两千一份。 牧野无奈,只能兑换了一个突破用的真元丹,凝炼真元之法,零头又换了本妖兽图册。 翻开妖兽图册,牧野直接翻到圣血一栏,各种穷凶极恶的妖兽映入眼帘。 狴犴,囚牛,啸月天狼等等,甚至许多都是已经绝跡的妖兽血脉,看著那一道道天赋,牧野实在是眼馋。 但奈何寿元不够! 还是老老实实转化霸下精血好了。 念头落下,千年寿元尽数化为霸下精血吸收,还余下四百年寿元。 一股充盈的力量凭空乍现,骨头咯吱作响,仿佛被重新锻造,牧野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充气一般隆起。 牧野面色狰狞,青筋暴起,房间里响起如同猛兽般的低吼。 半晌后,牧野睁开眼,目射精光,看向面板。 妖魔特性一栏,极限力量四字若隱若现。 牧野隨手拿出一把长刀,厚重的手握著,微微用力,刀刃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坚硬的刀身上瞬间被捏出几道浅浅的指痕。 八万多斤的力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撕裂空气,以至於让牧野都对自己的身体有些生疏。 牧野看向面板。 【武学:黑虎刀法(一阶绝学·圆满)】 【龟息功(一阶绝学·圆满)】 【灵雀幻光步(一阶秘典·圆满)】 【龙象镇狱劲(一阶圣传·圆满)】 【断海擒龙指(一阶圣传·圆满)】 【焚命真解(一阶)】 將所有武学一扫而过,圆满,全是圆满。 牧野嘴角动了动,放在外面,隨便哪一门武学练到这等火候,都够旁人吹上几年。 可他现在看著这一排“圆满”,牧野非但没有自傲,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这些可都是他用天量寿元换来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开始回想这些天见过的武者。 普通人就不说了,武学大多是小成,能到大成的都算勤勉。至於圆满,那是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浸淫在一门功夫里才能磨出来的东西。有这功夫,人家早突破境界去了。 天骄也差不多,用更少的时间,练到小成,大成,够用就行。將大把的精力用在收集资源,打磨境界上,等到了真元境,突破可比炼体境难多了,有的是时间修炼武学。 牧野坐下,擦拭长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削铁如泥。 此前兵器寻常,一身实力多在外功上,黑虎刀法够用就行,懒得往上砸寿元。 现在是硬体跟上了,又有了断海擒龙指。 他擦刀的手顿了顿。 说起来,这心態倒是跟那些天骄有几分像了。 有这寿元,砸在武学上干什么?直接冲真元境多好。 念头一闪,他自己都笑了。 刀光鋥亮,牧野缓缓握住刀柄。 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便自动牵引著刀锋划破空气。 黑虎刀法,一遍又一遍,对身体的掌握度也慢慢提高。 又过去一个小时,牧野才上床休息,只是翻来覆去,那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始终縈绕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早上醒来,枕头上满是汗水。 ...... 一转眼便是三天,达到功勋,牧野火速晋升精英斩妖使,且顺理成章地加入石磊的小队。 越野车在顛簸的土路上拖出一条黄龙。 “王灿这傻逼东西,欺人太甚!”石磊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夹著烟伸出窗外,骂骂咧咧的,“净给我分配些麻烦,没脊梁骨的东西。” 此行,有人举报发现二阶妖兽,但麻烦就是这位置,平溪镇,临东城势力范围內的城镇,同时也是帝国特许为金刚门的分据点。 坐在副驾的老斩妖使宋时砚头也不抬,白髮在风里微微晃动,继续翻古籍,道: “最近局里这火药味越来越浓了,他哪里还敢给你配些好任务,再说,他最近快要突破真元中期了吧,赶著给朱越献殷勤,好批些修炼资源。” “攒功勋踩別人头上攒?”石磊把菸头弹出去,“等总镇抚使大人回来,我得好好说道说道。” 牧野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刷著手机,乐呵呵的青年何川,右边是邵若男,趴在窗上看风景。 “说起总镇抚使大人,”邵若男闻言,忽然看向牧野道:“你还没见过吧。” 牧野摇头。 才加入几天,人都没见几个,怎么认识? 邵若男:“总镇抚使秦枫镇守江洲港,既要震慑海妖,又要威慑海商。余下的几位分別坐镇鹰角镇与沧口港区,一处盯著海上那只三阶禽兽,一处与其他形成掎角之势,把海岸的口子全堵死。” 石磊从后视镜里瞥了牧野一眼:“临东城这地界,麻烦事算是最多的,不止是海妖。妖族那边,以天泽大湖那位妖圣为圆心,还散著十位三阶妖王。” “十位?”牧野微微扬眉。 “十位。”石磊点头,“不过真正在咱们势力范围內晃悠的,就一头虎妖。这畜生盘踞在苍梧山一带,时不时下山祸害城镇。要盯著它,不让它突破三阶后期。” 牧野保持沉默,消化信息,对临东城结构构成有了基础的了解。 越野车减速,通过阵法,拐进村口。村口竖著一桿旗,旗上绣著十字双叉金刚杵——金刚门的標识。牧野看著那旗,忽然想起李响,莫名露出一丝笑容。 有渡厄大师的关照,不知道適不適应,过得怎么样。 第110章 疯石虎 车辆徐徐前进,炊烟裊裊,鸡犬相闻,完全就是一副乡下村落的景象。 可以望见的,远处一座十丈金身,在午后的日光下灼灼生辉。佛像盘坐莲台,一手垂於膝前,一手拈著法印,眉目低垂,似笑非笑。 车辆缓缓驶过村道,宽阔广场上,数百村民聚在一起。 七八位金刚门门徒,身穿金色长袍,领头那个笑容和煦,手把手纠正一个老农的姿势。 “气沉丹田,拳要与肩同宽......” 领头的后退半步,拉开架势,一拳轰出,发出如滚石陨落般的闷响,震得近处树叶簌簌落下。 村民齐声叫好,几个汉子眼睛发亮,跃跃欲试。 人群外围,两个妇人交头接耳: “说是每月只收五十个孩子,包吃住。” “真的假的?我家二娃……” “赶紧回去商量,晚了就没名额了。” 她们压低声音,恰在这时一个门徒凑过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笑容满面地递过去:“大嫂,这是入门须知,拿回去看看。孩子资质好,学费全免,每月还有贴补。” “假仁义。”石磊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撇了撇嘴。 越往村子深处走,往广场方向赶的村民就越多。有挎著篮子的老嫗,有背著娃的年轻妇人,还有几个半大小子撒丫子跑得飞快,嘴里嚷著“金刚门师父又教新招式了”。 “看见没?”石磊下巴朝窗外扬了扬,“这才几年,十里八乡的,都把金刚门当活菩萨似的。” 石磊是彻彻底底的平民派,自然看不顺眼。 何川收起手机,往外瞅了一眼,笑道:“你別说,人家这招真挺好使。教几手庄稼把式,再施点米麵粮油,老百姓就感恩戴德了。比咱们斩妖局宣传有用多了。” “你懂个屁。”石磊骂了一句,“收孩子是真收,按照宗门的標准大部分人的资质,只配做杂役,收了不还是去当牛做马。” “现在整这齣,坏人全让斩妖局当了,他们倒是会做好人。” 何川訕訕地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越野车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斩妖军驻点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是驻点,其实就是一座三进的老宅院,青砖灰瓦,墙皮剥落,门口两棵槐树叶子枯黄,蔫头耷脑地立在风里。 石磊一脚剎车踩死,跳下车。 牧野跟著下车,刚站稳,就听见院子里传出稀稀拉拉的呼喝声。 院子里站著十来个斩妖军將士,制服松松垮垮。有的靠墙根晒太阳,有的蹲地上拿树枝戳蚂蚁窝,还有两个拎著水桶往井边走,走三步停两步。场中央倒是有两个年轻人在练功,可那拳脚软绵绵的,跟没吃饭似的。 邵若男皱了皱眉,话没出口。 石磊已经大步跨进院子。 “都他妈干什么呢!” “指挥使?!!” 有人认出他的制服,脸色变了变,挤出笑迎上来。 石磊没理他,目光扫过这些人,脸黑得像锅底。 牧野扫了一眼,修为大多一阶初中期,比安泰城都不如。眼前这些,往好听了说是閒散,往难听了说,跟吃空餉的散修没两样。 “王八蛋。”石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抬脚往正屋走。 正屋门开著,里头传出一阵笑。 “来来来,老钱,你这步棋走得臭。” “放屁,我这叫诱敌深入!” 石磊走到门口,顿住脚。 牧野从他身侧望进去,两人正围著棋盘廝杀。左边那个穿斩妖军將官制服,人胖得把衣服撑得紧绷,腰带勒进肚腩里。右边是个光头,灰僧袍,掛著粗念珠。 “宋胖子。” 石磊开口。 胖將官手一抖,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他扭头看见石磊,脸上笑容僵了僵:“老石?你怎么来了?” 说著要起身。 石磊没动,就站在门口看他。 胖子訕訕笑了笑,冲对面光头摆摆手:“法净师父,今儿就到这儿,改天再下。” 光头点点头,目光从石磊脸上滑过,往后扫了扫。落在牧野身上时,停住了。 牧野也在看他,眼神冷冽。 光头眼皮莫名颤了颤,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抬脚出门。 石磊等光头走远,迈进门槛,声音如惊雷炸响。 “宋广坤!” “你他妈怎么变成这样?” 宋广坤,临东城斩妖局前任指挥使,五年前调来平溪镇分管此地斩妖军。 宋广坤自顾自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几杯茶。 “老石,”他抿了口茶,眼皮不抬,“你来是有任务吧?举报那只二阶妖兽?资料我让人给你拿。至於我怎么带兵,那是我的事。” 石磊眯起眼。 宋广坤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肚腩跟著颤了颤。他看了眼门外那些懒散的兵,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这样?”他盯著石磊,“平溪镇这地方,说是让我分管驻军,说白了就是养老,临东城方圆三百里,正经二阶妖兽敢靠近?斩妖使时刻跑著,有点脑子的畜生早躲进苍梧山深处了。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一年能撞见两回就算多。” 他指了指外头:“就这些人,你以为他们原来什么样?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不如。我能怎么办?天天操练?操练完让他们守著这破镇子等妖兽?等五年也等不来一头。” “至於那只二阶妖兽……”宋广坤顿了顿,端起茶杯又放下,扫过眾人,“举报人是谁,我也不知道。下面转上来的任务,只说有人看见二阶妖兽踪跡,从金刚门那边传出来的。” 石磊眉头拧起来,要查,就是怀疑金刚门私藏妖兽,无论真假,都不是个好事情。 “所以这任务就是个屁。”宋广坤接过话。 他往后一靠:“我这儿是清净,你爱查就去查,查完赶紧走,估摸著又是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有金刚门在这,哪有妖兽。” 石磊沉默半晌,转身往外走,眾人跟著。 “老石。”宋广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骂我,我认。” “但现在换你来这儿蹲五年,你未必比我强。” 牧野蹙眉。 不过是自甘墮落,偏要拿环境当遮羞布,竟还觉得世人皆该同他一般沉沦。 他见过安泰城的斩妖军,无高官厚禄,无安稳境遇,面对三阶妖王,仍敢以血肉之躯赴死,向死而生。 刀未锈,骨先软。 “懦夫。” 牧野薄唇轻启,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场眾人反应各异。 何川惊讶地看了牧野一眼,宋广坤再怎么说也是二阶真元境的武者,这小子这么勇的嘛? 宋广坤脸上涌现不可置信的表情,似被戳到痛处,怒目圆睁,看向石磊:“老石,给我管好你的人。” “他说的有错吗?”石磊漠然转身,嘴角扯出一抹凶戾的笑,“看来你在这温柔窝里待傻了,忘了我疯石虎的名號了?” 他大力拍了拍牧野的肩膀,“都给老子上,给我揍他!敢还手,老子就让他断子绝孙。” 牧野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邵若男已经走上前,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 “难得有一个真元境沙包,跟姐上,別客气!” 宋广坤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慌得往后踉蹌半步,尖叫道:“石磊你真疯了?!咱们多少年出生入死的同袍,你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要跟我动真格的?!快让他们住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看著眾人围了上来,宋广坤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正是因为共事多年,他才明白石磊的脾性,他疯起来是真敢杀了自己! 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炸开。 “对不起......石哥......哥!別打......” 牧野手按著刀柄,眼角抽搐,看著石磊快如闪电,直击要害的出拳。 怎么感觉他憋好久了呢。 “啊啊啊!!!” 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划破庭院的寂静。 第111章 金刚大力丸 惨叫声渐渐歇了,院子里鸦雀无声。 先前散漫的斩妖军將士个个绷直身子垂著头,不敢吭声,看向几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石磊揪著鼻青脸肿的宋广坤,冷声逼他拿妖兽情报。 宋广坤早没了先前的横劲,慌忙喊人把资料送过来。 五人踏出院落,石磊看著一个个低头不敢对视的將士,忽然开口: “你们谁是头?” 话音落下,落针可闻。 寂静了数息,一个偏年迈的男子站了出来:“回稟大人,平溪镇斩妖军驻点队正兼阵首马守业,驻点弟兄们的日常调度,军道杀阵操练,平日都由我代管。” 石磊目光扫过一眾垂头的將士,声如洪钟:“我,临东城斩妖局指挥使石磊!现以主官宋广坤重伤为由,即刻接管平溪镇斩妖军驻点所有军务与兵权!” 他抬腕扫了眼时间,“现在正午十二点,今夜凌晨一点,我要看到驻点所有在编將士,全副武装在金刚门佛像前集合。” 闻言,在场將士无不骇然,马守业面露难色。 “迟到一秒,缺席一人,按军法处置!”石磊声音重重压下。 马守业抬头,对上石磊满是杀气的眼眸,他打了个激灵,行礼称是! 眾人沉默著上了车。 何川声音便带著忧虑:“老大,咱们今夜就动手,会不会太仓促了。” “嗯?”石磊虎眸扫过去,何川立刻偃旗息鼓。 “怕啥,又不是让你们送死,老子可是真元五层,金刚门在此的最强者,那个......” 宋时砚接过话:“法號玄空,真元境四层。” “对,玄空。平溪镇斩妖军再不堪,那也能算一个二阶,便是佛祖在世,今夜也別想逃!” 看著石磊满脸自信的模样,联想一路看到的恶意,牧野心中总觉得不安。 真元境四层啊...... ...... 临东斩妖局顶楼。 黑白棋子犬牙交错,朱越指尖捻著一枚黑子,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又像穿透了这方寸棋局,落向了百里外的平溪镇。 对面坐著个魁梧男子,头髮花白,捻著白子沉吟半刻,终是落了一手守棋,抬眼低声道:“石磊带著人去了平溪镇,依他的性子,是要跟金刚门硬碰硬。局里这边,您就不拦一拦?” 朱越低笑一声,指尖的黑子应声落下,正正点在了白子的死穴上。 “拦?”他抬眼,眼底没半分波澜,只有运筹帷幄的淡定,“是他自己要去撞南墙,我为何要拦?” 男子眉头微蹙:“好歹也是一个二等指挥使,就这么……” “折在那儿,最好不过。”朱越打断他的话,又捻起一枚黑子,隨手落下,封死了白子最后一条突围的路,“就算折不了,也无妨。” “这盘棋里,总有几颗弃子,该割就得割......” 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迟曜,你太懦弱了。想想你祖上的荣光,李家两位金丹,一位神魄境,无一不是侯爵层次的人物,到了你这代......呵呵。” 帝国改制,说的好像是为了天下百姓,归根结底不还是为了剷除他们这些世家豪门的威胁,等將宗门的归纳后,下一个解决的还能是谁? 朱越眼底满是讥讽,话音落下,他又是捻子落下,白棋瞬间陷入死局,再无回天之力。 李迟曜默默放回了手里的白棋,眼神逐渐坚定。 这世道,老实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 平溪镇,夜色笼罩大地。 三两乌鸦落在枝头,歪著脑袋,黑亮的眼珠盯著暖色的农家屋舍。 四方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些农家小炒菜,色香味俱全。 土豆燉牛肉,小炒黄牛肉,红烧肉,乾锅花菜,西红柿鸡蛋汤...... 邓娟默默收拾自己的碗筷退下,將空间留给自家丈夫和牧野。 “牧哥......我敬你!”李响喝的满脸通红,眼神迷离。 他彭的一下站起身,端起酒碗,瓮声瓮气道: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安泰城当个黑帮小头头,永无出头之日!可能都死在来临东城的半路上了,更不会有机会加入金刚门!牧哥!我干了!” 他哐哐一碗酒下肚,酒液顺著下巴往下流,更醉了。 他猛地拍著胸脯,眼神带著些年轻时代意气风发,气血外放:“你看,我现在都炼体四层了!” 牧野夹著的肉跟著颤了颤。 李响的资质他是清楚的,中人之资。 和他一同抵达临东地界,这才几天,又突破了? 想来是渡厄大师给予了些资源吧。 红烧肉顺著咽喉滑滑梯似的,下了肚,肥而不腻。 “牛不牛!嘿嘿嘿!” 李响猛然响起什么,晃悠著就往屋里跑,边跑边示意牧野別动。 没几分钟,他就抱著个暗红木盒出来,往桌上一方,“啪嗒”一声打开锁扣。 盒里铺著块乾净的红布,三颗黝黑的丹药静静地躺著。 一股刺鼻,让人生理不適的味道扑鼻而来。 牧野眉头一紧。 似乎是看出来牧野的嫌弃,李响连忙拿起一颗,献宝似的拿近些。 “你可別嫌它臭!我能这么快突破全靠它!” “这是金刚门特供的金刚大力丸,一颗顶我吭哧吭哧练个把月。” “牧哥,你试试?” 牧野挤出一丝笑容,挪开,眸中寒光凛冽。 他早非刚穿越时,一问三不知的散修了。 这丹药的气息,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元精气,是拿人炼出来的邪丹! 李响还在醉醺醺地念叨著:“等我贡献点攒够,我再兑换更好的丹药,爭取年底前成为精英弟子,让娟儿过上好日子。” 牧野看著发小满脸憧憬的模样,冷声问道:“服用这种丹药的人多吗?” “不多......多吧,玄空主持待我们特別好,哪怕是新入门的弟子,只要肯干活,就有的换,上其他地方哪有这......” 他说著说著,舌头大了,脑袋往桌上一栽,呼呼地睡了过去。 牧野看著他,指尖轻触指尖,气血渡进体內。 根基有些虚浮,气血带著暴戾气息,好好调养也无大碍。 牧野眸光深沉,气场愈发压人,筷子猛然串起三颗丹药,往窗外一甩。 乌鸦展翅,精准吞下。 噗噗噗! 木筷破空,直直穿破三只乌鸦的脖颈与胸腔,串成一串。 黑羽籟籟抖落,暗红的血与乌鸦一同落在地上,溅开几点腥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