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帝指南》 第1章 我,刘辩 公元190年,正月。 虎牢关外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一个身著破烂皂衣,嘴唇被冻的发紫的少年正利用一根枯木在地上刨著几棵名为冬葵的野菜。 根植不深,可双手因为天冷而发抖,效率也是低的不行。 而且,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他又必须赶忙躺下装死,免得被人抓去充作苦役,那便是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毕竟这里是战区,十八路诸侯组成的关东联军正在这与董卓的西凉大军对峙。 不是少年非要作死的跑来这里挖野菜,实在是临近村庄的地区早就被挖空了,也就是这些没人敢来的战区,还能捞著点吃食。 终於,他挖齐了三株冬葵,顾不得味道如何便放入嘴中大口嚼动。 “这冬葵又涩又苦,还得是煮熟了才能下的去嘴。” 少年眉头皱起,嫌弃的看著手里的冬葵,復又嘆息,“上哪找容器烹飪,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吃著吃著,又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前世就算是苦逼,总归有口热饭,不至於像这般惨澹,我大概是世上最惨最可怜的穿越者了吧。” 少年名为刘辩,前世是个苦逼的九九六码农,在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里突然昏厥了过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一开始,刘辩是很兴奋的,虽然没有金手指,可至少摆脱了牛马生活呀。 而且穿越到古代,凭著那些年看过的穿越文小说,手搓几个小发明直接娶他三五一十五个娇妻美妾,过上地主老財的生活那不是信手拈来? 在他弄清楚这是东汉末年的时候,並没有因为將要到来的乱世而惊慌,反而是两眼放光。 诸侯爭霸呀,这一肚子的先知不得开掛? 哪路诸侯得了小爷我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惨澹的。 真相就是他连接近那些所谓诸侯的机会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什么人? 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別说靠近诸侯了,就是想进入一座城池的资格都没有。 前些日子他甚至想过乾脆拦下一路去参加会盟的诸侯,然后趁机秀一把先知掛人前显圣,结果他亲眼看见那些军士以可能为细作的原因,直接杀死了几个身份不明流民后,嚇成了鵪鶉,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最接近的一次是两个月前遇上了公孙瓚的军队,小心翼翼的靠近后被出来巡视的张飞给撞著了,结果还没来得及人前显圣就被他当做流民给轰走了,並声称再靠近当以细作论处。 惹不起! 於是,他便过上了到处流浪的生活,前些日子还好,天气没这么冷,能挖的野菜种类更多,运气好还能钓上来几条鱼来开开荤。 入冬后就不行了,刘辩甚至为了一口野菜需要跑到战斗区域来,这是非常危险的。 “呼~” 终於吃完了三株冬葵,刘辩朝著长满冻疮的双手吹了口气,旋即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 “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我可能就要冒险去摸尸了。”两方大战后留下的那些尸体,身上多半是会带些乾粮吧。 再不济,战死的马匹也能割下肉来。 高回报当然就要面对高风险,刘辩亲眼看见过战后的场地里出现了一些流民的尸体,多半就是去摸尸被杀的。 可刘辩已经没有选择了,横竖都是死,总是要去搏一搏! ...... 关东联军大营以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岗上,一名中年男子,披甲坐於青山,双手搭著杵地的宝剑,他面如冠玉、姿貌威容的中年,眉宇间透著一股贵气。 袁绍,十八路诸侯盟军的盟主,此刻正望著远方,思绪翻涌。 据曹操推测,如果与董卓军决战,大概率就是在前方的开阔地了,所以提前来看看地形。 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剿贼还是被贼剿。 而且,让他烦心的事情可不止董卓,联军內部本来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 公孙瓚一直图谋南下吞併青、冀二州;韩馥不去对抗公孙瓚,反而是忌惮自己会夺了他的州牧,处处跟自己作对;袁术又自以为是嫡子,却被庶子做了盟主耿耿於怀;口口声声说要除贼的曹操私下却跟济北相鲍信眉来眼去的... 他不怕董卓,自然也不害怕联军里的其他人。 只是他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这群人跟董卓火拼,然后自己成为整个战役最大的贏家。 最好是一方面可以收割除贼的名声,一方面又能实实在在的扩充地盘。 袁术其实隔著自己还远著呢,最需要对付的,还是公孙瓚和韩馥。 “主公,此地多有西凉斥候出没,还是先回营吧。”身后,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拱手道。 袁绍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他是袁绍的上將顏良,对外宣称是没有隨行,其实以兵卒身份暗中跟隨,要不然哪里来的胆量跑这里来。 正欲起身离开的时候,却瞥见山岗下走来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 “这地方也敢只身前来,真是不要命了。” 感慨一声的袁绍不由多看了那少年一眼,正是这一眼把他定住了。 他先是一愣,旋即揉了揉双眼,表情从开始的感慨不屑到吃惊呆立,最后变成了满脸震撼,“陛下?这...这这是陛下吗?” 要不是顏良搀扶,袁绍险些摔倒,嘴里喃喃著:“不可能啊,不可能的啊,关中消息早就传开了,两个月前李儒在董卓的授意下毒杀了陛下,这怎么可能呢?” 十八路诸侯最初在酸枣会盟的时候,关中就传来了消息,董卓为了防止联军將弘农王刘辩復位,手上的天子便失去了价值,於是心一横,直接让李儒带著毒酒逼死了刘辩。 当时诸侯联盟还特意为刘辩戴丧了。 可是现在,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个跟刘辩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这让袁绍有些反应不过来,心跳的砰砰作响。 “快!” 袁绍指著那少年,喝道:“速去將这少年带...请来此地!” “喏!” “是陛下吗?他会是陛下吗?” 袁绍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念叨,这个消息实在太炸裂了,如果眼前这个少年真的是天子刘辩,那事情可就好办了啊。 想到盟军內各自为营的情况,袁绍等不了了,拔腿朝著山脚跑去。 第二章 帅脸就是金手指 “军爷!军爷!误会,这肯定是个误会,小子只是挖野菜的,什么也没干啊,別抓我啊!”刘辩声嘶力竭的吼著。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就挖了几棵冬葵而已,就要丟脑袋吗... 天杀的,这回怕不是当成细作也会被拉去做苦役了,我活不了了,最短命的穿越者! “住手!不是说了让你们请他上来吗?” 迎面跑来的袁绍立刻喝止住了两名架著刘辩的军士,隨后平了平呼吸,正准备行礼,可眼前的少年满眼惊恐,並没有浮现一丝久別重逢的喜悦之情。 这... 难道,真的只是人有相似? “你...还记得我吗?”袁绍小心翼翼的问道。 刘辩咽了咽口水,我这也不是魂穿啊,身穿的哪来故交,他本能的摇摇头,甚至不敢说话。 “你真的不认识我?” 少年依旧摇头。 不是陛下? 袁绍眉头紧锁,继续问道:“那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地,父母何在?” “小子姓刘名福,家住兗州濮阳城外,父母都在前年遭了山匪被杀了。” 我也不能告诉你我是穿越者,更不敢说我叫刘辩,说了你也不能信。 至此,袁绍的心情彻底凉了下去。 果然,只是长得像而已... 可是,这也太像了吧? 袁绍围著刘辩转了一圈,简直是一模一样。 可惜,可惜终归不是。 如果是该多好啊。 自己这便是救驾之功,功高莫过救主,仅凭这一条要个三公也不为过! 而且,倘若他真的是刘辩,此时请入联军军营里便可立时將这些各怀鬼胎的诸侯拧成一股绳,谁敢不服? 甚至於他的存在,將比洛阳城里的刘协更具有號召力,毕竟刘协不过是佞臣董卓拥护的,而刘辩才是正统呀。 事实上,袁绍身为庶子为何能力压袁术这个嫡子成为盟主?不就是因为当时在洛阳城里的那一句:吾剑也未尝不利。 他能为了天下正统,硬刚权臣董卓,就凭这一点各路诸侯都服他。 更何况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天子啊。 袁绍甚至都能想到,將刘辩的號召力与袁家的底蕴结合,绝对是可以达到他的至高理念的。 可惜... 只可惜... 这一切都只能是梦了。 巨大的失落令袁绍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气,终究是要靠我自己。 隨后又苦笑了一声,你这小子生出这副皮囊来,若是陛下还在位,完全可以充当影子替身,一辈子都被豢养在深宫,不愁吃穿。 自由可能没了,但也算是能享受普通人不敢想的荣华富贵,何至於成为流民呢。 等等! 陡然间,袁绍眼前一亮,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双拳开始发力紧攥,替身... 如果死的那个是替身呢? 那么眼前这个就是本尊了? 对呀! 刘辩的死决计是假不了的,问题是逼死天子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被太多人目睹的。 也就是说,我可以宣称被逼死的那个是替身,活下来的才是本尊! 这样一来天子不过是我养的替身,我要做什么,他就乖乖的照做! 这个念头一出来的时候,袁绍自己都被嚇了一跳,瞳孔骤然一聚。 万一要是被人揭露了真相,不仅袁家忠良之名会直接分崩离析,自己的基业也会隨之毁灭。 但,好像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发觉吧。 退一万步说,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自己把责任全推给眼前的小子也不是不行。 再一想到眼下盟军內乱,自己掛了个盟主之名终究没有號令之实,袁绍很难不心动。 一番权衡利弊下来,袁绍自己就给自己洗好了脑。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可以这样啊!大业可成,大业必成呀!”袁绍兴奋的拳掌相击,仰天大笑。 这货是抽了吗,哪根筋不对? 不过看这反应似乎只是认错人,而不是將我当成了细作,若是这样小命该是能保住的,刘辩稍稍鬆了口气。 “尔等全部退下!” 袁绍突然发令,甚至也看向了顏良,后者愣了愣,看向少年,不认为他有什么威胁才带著一行將士退到了二十步外。 將所有人的斥退后,袁绍直直看著刘辩,看的他有些发毛。 “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指个方向,还有的话我给你全杀了。 不明所以的刘辩依旧是摇头,“没了,小子是家中独子,父母双亡后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 袁绍眉头微皱,这种赌命的事情,没有一点他的把柄抓著始终不放心。 转而一想,没有就没有吧,反正这小子跟著我回了大营,命也是攥在我的手上,若是出了偏差,隨手杀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念想至此,袁绍沉声道:“小兄弟,我乃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你该听过吧?” 嘶~ 这回换刘辩瞪大双眼了,不会吧,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的诸侯今天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阁下就是七十万大军被曹操打的满地找牙的袁本初,失敬失敬! “原来是四世三公的袁太守,大名如雷贯耳,小子对府君的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天能见到府君真是三生有幸!” 袁绍嗤了一声,耐著性子继续说道:“瞧你这副流民模样,怕是明天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我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如何?” 富贵? 那就是有肉吃,有姬妾? 刘辩喜上眉梢,“说什么富贵呀,只要府君用的上小子,无所不从。” 袁绍满意的頷首,“看你也是有些见识的人,可知昭寧皇帝如今何在?” 少帝刘辩刚死不久,连諡號都没有,袁绍的身份也不好称其为弘农王,因而以其在位时的年號称之,而对方作为少帝的坚实拥护者,在他的面前肯定是要痛骂董卓,表明立场的。 搜集到这些细节后刘辩咬牙切齿道: “被该死的奸臣董卓给逼死了!小子与他不共戴天啊!” “若是有机会让你为陛下报仇,你可愿意?” 闻言,刘辩虎躯一震,你还是收回你的富贵吧,其实野菜挖起来也没有这么难啦。 “別紧张,自不是让你去刺杀董卓。” 袁绍面露不悦:“是用另外一种方式。” 刘辩想拒绝。 可他,没有这个资格。 “请府君示下。” 袁绍『嗯』了一声,四顾左右,確认无人,然后才沉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你与昭寧皇帝的长相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有七八成相识!” 刘辩倒退了两步,摸著自己的脸,不敢置信,我竟然与汉少帝刘辩长的一模一样? 这事听上去可真够玄乎的。 所以... 我不是没有穿越者必备的金手指,我这张帅脸就是最大的金手指呀! 第三章 皇帝的自我修养 刘辩整个人是有些懵的,自己与歷史上的少帝不仅是同名同姓,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真是玄乎啊! 只是,这金手指是不是有些废啊? 现在刘辩都已经死了,我长的跟他一模一样又有什么用呢。 这也不是后世,摇摇头眨眨眼可以凭藉刷脸就能套走老刘家的资產,还泼天的富贵。 等等... 刘辩突然反应了过来,泼天的富贵,与少帝一模一样的脸,这二者结合起来,一个大胆的念头升了起来。 这是要狸猫换太子加挟天子令诸侯? 袁绍玩的这么大! 刘辩不动声色的问道:“能与陛下相似是小子的福气,却不知如何能助益的了府君?” 袁绍深吸了一口气,眸子忽然锐利起来,阴沉道:“两个月前被李儒毒杀的其实是陛下的替身,你侥倖逃过一死后一路隱姓埋名逃到了此地,恰好遇上了我。” 嘶~ 夭寿了! 他真的要以假乱真,瞒天过海啊! 这活干好了,当然算是泼天的富贵,可是稍有差错,那就是断头的绝路呀! 假冒天子,九族消消乐好吧,就算没了九族人都能把你祖坟给刨了。 袁神真是敢想! 刘辩下意识就想拒绝,这活真干不来,毕竟不是只有他袁神见过少帝,袁术、曹操他们哪个没见过,你模样再像也很容易穿帮啊。 可话到嘴边,袁绍阴惻惻的目光映入眼帘,刘辩又如鯁在喉说不出口。 这等机密告知了自己,若是不答应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用不著怕成这副模样,论与天子亲密,十八路诸侯中无人出我右,我说你是,便做不得假,你可把心放肚子里!”袁绍紧紧盯著刘辩。 拒绝袁神的话肯定是死路一条,毕竟他不可能放任这个秘密流传出去。 答应他也不见得能活,且不说事情败露的风险,即便一路顺风顺水,以袁绍的作风,多半是不会留自己一命的。 歷史不发生改变的话,反董结束后,韩馥就因为畏惧袁绍兵锋而选择了割让冀州,本想著自己换个富贵太平也不错,那种情况下袁神尚且不给他活路。 更何况是自己... 看来眼下只有先答应他,再试著能不能找机会偷溜了,反正这个年代可没有天眼,真跑了也不信他能找的到。 “小子愿意为府君效力!”刘辩躬身作揖。 “嗯。” 袁绍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又摇头道:“记住,从这一刻开始,你叫刘辩,乃天下之主,別再小子前小子后,满身市井气,这事要办砸了,你可没脑袋吃饭了。” 代入角色,代入角色... 刘辩收起脸上的畏惧,双手负背,沉声道:“那就劳祁乡侯带路,朕要去联军阵营一观!” 有意思。 袁神嘴角勾勒一笑,“臣,领命!” 骑上战马后,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军营。 很快便来到了三十里外的这座大营,门口树立著十八面迎风飘扬的大纛。 这就是十八路诸侯吗,看著这座如庞然巨物的大营,刘辩有些出神。 安全起见,袁绍还让刘辩蒙著脸直接冲入了辕门,下马后一刻不停的回到自己的营地。 袁绍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知眾人,因为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天子威仪、举止行为这些可以慢慢学,但人你必须立刻认识。 毕竟,十八路诸侯中还是有一部份人见过天子的。 袁绍立刻差人找来画师,將几个在朝为官时见过天子的人画了出来,譬如袁术、曹操、韩馥、陶谦等人。 而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刘辩被带入到了一座大帐里头。 搭在草地的大帐內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燃烧的银屑炭使的里头暖如春日,茶几上的茶水被煮的噗噗作响,军士还端来了一个架在炭火上的方鼎,鼎內烹飪著刚杀的鸡。 “我的老天,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刘辩才不管什么帝王威仪,从冒著热气的方鼎內取出鸡腿便大快朵颐。 已经两个月没有吃过肉的刘辩一脸陶醉,啃完鸡腿后,又將旁边放著的酒壶嘴对准倾斜,那叫一个酸爽啊。 风捲残云过后,刘辩直接躺在了摊子上拍著鼓鼓的肚皮,“要是再来几个美娇娘捶腿,真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酒足饭饱、身体暖和,不知不觉中便昏昏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辩突然被一脚踹醒。 睁开眼的时候袁绍正满脸怒气的瞪著自己,“府君...发生何事了?”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是天子,要有帝王威仪,你见过睡在地上的天子?” 袁绍眉头拧成一团,压低声音却又透著愤怒低吼,“还有我是臣子,你叫什么府君?” 你还知道你是臣子? 没有睡地上的天子,就有踢皇帝的臣子了是吧? 刘辩訕笑道:“一时不適应,朕会记住的。” 这唯唯诺诺的性子,倒是真与陛下有几分相似的,“赶快起来。” 袁绍催促著將刘辩拉到一旁,也不知什么时候,帐內掛著了几幅画。 走到画旁,袁绍指著第一幅道:“他就是袁术,官拜后將军南阳太守袁术。” 蜜水哥长的可真猥琐。 “冀州牧韩馥,先前在朝廷任御史中丞。” 喔,这位也是跟你一样,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主。 “驍骑校尉曹操,他刺杀过董卓。” 阿瞒,有机会一起去当曹贼呀。 先做完一轮基本介绍后,袁绍又开始讲一些他知道的往事,包括这些人的性格如何,事无巨细,力求把一切都做到滴水不漏。 这倒不需要袁绍要求,刘辩自己也会认真学习的,穿帮了可真活不了的。 好在穿越前对於这段歷史就算不是那么了解,也有个大概印象,再经过袁绍的细化后,刘辩很快便將这些內容大致消化了。 “不错,看不出陛下记性这般好。”袁绍总算满意了一些。 “是祁乡侯教的好。” “行了,今夜我便会让人去知会其他各路诸侯陛下安然归来,明日中军大帐处,正式接受朝拜。” 袁绍瞥了一眼床榻上的锦衣,“眼下龙袍还在酸枣赶製,先穿这身吧。”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帐口又停了下来,转身盯著刘辩,带著警告语调说道:“这里是军营重地,陛下不可四处走动,更不可与任何人攀谈。 若是露了破绽,有人是会脑袋不保的。” “祁乡侯放心,朕会牢记於心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袁绍这才揭开帐帘离开。 “靠!这不就是软禁我吗?” 確定袁绍走远,刘辩才不满的吐槽,“环境是舒服,那我也不能一辈子都被关著吧。” 就算確定了皇帝身份,估计袁绍依旧是会派人看押自己。 皇帝待遇再好,也不能完全丧失自由。 我得赶快想法子自救才行了,否则等跟著他去了冀州,那这辈子是註定要牢底坐穿的。 甚至,到最后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俩说... 第四章 天下正统 “父亲,事情都办妥了,二十七人,一个都没留,对外宣称是遇上了西凉的小股精锐,打了一场遭遇战。” 袁绍的军帐內,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进入帐中,拱手作揖。 袁谭,袁绍的长子。 这次跟隨著袁神一起来刷经验的。 他口中没有留活口的二十七人,正是白天跟著袁绍出去的那批骑兵。 没法子,谁让他们见证了一位假天子的诞生。 “现在,知道陛下身份的,可能就剩下顏良將军一人了。” 袁绍摆了摆手,“无妨,顏良对我忠心耿耿,我不让他开口时,他便是个哑巴。更何况,他也未必知晓內情。” 顏良在袁神的心目中,大概相当於许褚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若非这般看重,也不会让他隱匿隨军的。 “要坐实天子身份,还需要几个人。” “请父亲示下。”袁谭拱手道。 袁绍招了招手,示意袁谭走上前来。 台案上摆放著一张羊皮图纸,还用毛笔勾勒出来一条线路,袁绍指著线路说道:“这就是陛下从洛阳出逃的线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个地方你去安排好村民,作为证人。” 袁谭点头,脸上浮现笑意,“父亲果然高明,如此一来,再无人可质疑天子身份了!只要天子在手,往后袁术便休想再跟父亲叫板了!” 这声叔父他是叫不上口的。 事实上还在洛阳城里的时候袁术对这个侄子也没给过好脸色,从来都是满脸嫌弃。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嫡子,而他爹是庶出呢。 所以,这个时候袁谭也有了『当年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错觉。 “谭儿,此事你想的简单了些,还有一人,务必解决,否则此人一到,天子身份不攻自破。” 看著一脸讳莫如深的袁神,袁谭有些懵了。 还有谁? 半晌,他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孩儿明白,此人在潁川!” 袁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明白就好,此事办的利落些,万万不可落了口舌。” “父亲放心!” 言毕,袁谭一甩披风,转身离去。 袁绍则是眯著眼沉思。 他还在想,这个局,还有谁可能破,必须趁早將这些风险都给解决了。 ...... 翌日清晨,十八路诸侯或是披甲、或是穿官袍,分列左右站於中军大帐外。 有人解下兵器放在了旁边的兵鑭上,也有人纹丝不动的。 “公路,朝见天子需解下兵器,离开洛阳才几日,便把规矩都忘了?”袁绍看著站在自己左边的袁术率先发难。 袁术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是弘农王。” “放肆!” 袁绍厉声喝道:“那是奸臣董卓的所为,陛下乃天命所归,你若视陛下为弘农王则证明你是支持董卓的,既如此,你还来此作甚!” 刘辩是董卓废除的,並没有得到朝堂公卿的支持。 所以,即便是履行了一整套完整的手续,他们依旧可以说刘辩才是真命天子。 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董卓非杀刘辩不可的原因。 现在,袁绍把这顶帽子给扣了下来,袁术若是不遵刘辩便是默认了董卓的所作所为,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反贼。 袁术皱眉咬牙,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將佩剑解下。 他带了头,孙坚、陶谦他们几个小弟也就跟著照办了。 该死的庶子,要是在袁府,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今天却在天下诸侯面前摆我的威风,等著吧,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袁术恨的牙痒痒,可人家举著天下正统的大旗,你又没法反驳他。 见气氛这般尷尬,曹操主动出来打圆场,“本初兄此番救了天子,乃扶乾坤於即倒,將来位列三公自不必多言了,天下人都该感谢本初兄。” “本初的运气真是好啊。” “將来可別忘了我们几个的功劳。” 鲍信和张邈几个也跟著附和。 袁绍回头轻笑著说道:“你们討逆的这份功劳,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 果然,天子的身份就是比盟主好用啊。 这要搁先前,早就吵翻天了,袁绍心里暗爽。 诸侯们在窃窃私语,三三俩俩的討论,跟在公孙瓚身后的刘备也忍不住开口了。 “二弟三弟切记,待会入了中军帐万不可抬头。” “这是为何?”张飞不解问道。 “仰面视君视为刺王杀驾。便是要目视天子亦有尺度分寸,一时半会与你们也说不清楚,莫要抬头便是,更不可出声。” 关羽微微頷首,“大哥放心,我与三弟不会衝撞了天子的。” 刘备不过是一介县令,哪有资格见天子啊,全然是託了公孙瓚的福。 当然了,他也是有私心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称中山靖王之后,並未得到天家认可,现在先在刘辩这混个眼熟,以后有机会了再提及,终归更稳妥一些。 “陛下召见,百官入朝!”几人正攀谈的时候,一名军士吆喝了一声。 十八路诸侯便齐整整的步入中军帐。 过程中眾人都只是微微抬头偷瞄这位传闻中已死的君王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可连袁绍都直呼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们又如何能看的出异样来。 尤其此刻的刘辩已经换上了华贵的蜀锦直裾深衣,头髮也被金冠束起,尽显贵气。 “陛下万年无期,臣等恭贺陛下脱险!” 一天前我还是流民,这会就成天子了,虽然是冒牌的,可刘辩心里还是有些许美滋滋, 看著满堂的诸侯,不免想起穿越过来的苦日子里,自己苦苦寻找他们的身影,可却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好了,一鼓作气都见上了。 还是袁绍乾咳了声才让刘辩回过神来,他忙抬手道:“眾位卿家免礼。” “诸位爱卿,朕知道你们一定很疑惑,为何先前会有关於朕殯天的消息,可如今朕又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刘辩的演技还是可圈可点的,他嘆了口气,徐徐道:“其实朕一直豢养了个跟朕长相相似之人在身边,当时李儒来逼宫时,朕已经有所警觉,便派出了那人。 加上有忠臣暗中以身死相救,这才瞒过了逆贼。 之后朕便逃出了洛阳,一路向东,幸得祖宗庇佑,终於在昨日遇上了祁乡侯,这才侥倖脱险。” 没见过天子的诸侯不敢起疑,而见过天子的呢,又找不出破绽来。 如果说有一人质疑,那这人倒不是诸侯,而是跟在刘备身边的张飞。 奇怪,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可大哥不让我抬头啊。 我就偷瞄一眼,不被他发现就好。 终於,张飞还是没忍住抬头了。 看见刘辩的那一刻他呆住了,这张脸他肯定见过,可一时想不起来了。 在哪里见过来著... 突然间他环眼瞪大,下意识便指向了刘辩,脱口而出道:“你...你不是那个谁...” 第五章 穿帮 刘辩原本在滔滔不绝的讲著自己是怎么跑路到这里,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头,被张飞这么一打断,满堂不免都朝著他看了过去。 嘶~ 这一看直接就让刘辩头都炸裂了。 夭寿了!是张黑子,他见过我! 糟了糟了,这下全完了,我怎么忘记了刘关张也在联盟军里头啊。 西洋镜要被拆穿了,这群人还不把我给大卸八块了! 刘辩只觉得一股森然寒气从尾椎骨衝上了头颅里,脸都青了。 可没等他解释,袁术竟然第一个厉声怒喝,“哪里来的山野村夫,竟在陛下面前大呼小叫,来人,叉出去!” 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张飞直接就背锅了。 刘备自己也很懵,这弟弟一般不会失控的啊,他赶忙拽下张飞,直接跪下叩首,“回陛下,微臣三弟是屠户出身,不懂朝廷礼仪,初见天顏情难自控,还请陛下恕罪。” “稟陛下,下跪之人刘备本是平原县令,乃中山靖王之后,此次跟隨微臣一同前来討董,无意衝撞陛下,还请陛下开恩。”公孙瓚也站了出来为他求情。 一切进展的好好的,突然被这一闹,袁绍的心情自然也是不好,加之对公孙瓚本就有私怨,当即摆手道:“公孙將军大义,陛下不会迁怒,可刘备几人太不懂礼节了,左右,將这三人轰出去!” 关羽有些懵,干我何事... “喏!” 於是,刘关张三兄弟就被几名军士架著赶了出去。 呼~ 眼看他们被驱赶,刘辩终於鬆了口气,捡了条狗命啊。 好在他们仨现在说话也没分量,不过不得不防,如果有机会,还是得把这仨给收拾了才行。 后头虽然秩序恢復了,无非都是一些恭维的话,什么上天保佑、天子脱险、必將手刃逆贼之类的废话。 这些话刘辩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现在慌的一批。 这鬼地方真不是我能待的,袁绍要控制我,张黑子又知道我的冒牌身份,这可怎么办啊。 不能等了! 能锦衣玉食当然是好的,可要是小命都保不住的话,拿什么吃饭,我要跑路,我必须马上跑路! “既然如今陛下安然归来,那么,臣建议,以天子詔告示天下,陛下统帅大军,御驾亲征,詔天下英才勤王,討伐西凉贼寇。 如此一可为陛下正名,二也定可让西凉军胆寒!” 袁绍终於把主题拋出来了。 这一道詔书可是至关重要的,他是要天下人都知道,在联军里头的这个天子才是正统,刘协不过是篡逆之辈董卓扶持的傀儡而已。 同时,这道詔书当著各路诸侯的面发出去,那么以后谁也不敢不认刘辩的號召。 认刘辩,那自然就是认他袁绍了。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刘辩心绪在盘算自己的跑路方针,可台词还是没忘的。 “微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这种合情合理合法的要求,谁也不敢站出来说反对,连世家之首的袁家都点头了,他们还扑腾什么呢。 最后一个附议的是袁术。 他很不甘心,因为他知道,一旦天子重新掌权,自己这个嫡子就要永远的被庶子压在下面了。 “善!祁乡侯,就由你代朕擬詔,传示天下!” “微臣遵命!” “退朝!” “恭送陛下!” 为天子正名的朝会就此落幕。 结束后的曹操没有像其他诸侯那样三三俩俩蚁聚討论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是缓步的朝著公孙瓚军营方向走去。 “大兄,怎么样,袁绍带回来的天子是真的吗?” 守在外面的曹仁见到曹操出来便跟了上去,走出一段確认无人才低声问道。 “一半一半。”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大兄何出此言啊?”曹仁脑袋直接宕机了。 曹操没有停驻,继续向前走去,隨口道:“从陛下的长相、声音来看,找不出问题,可举止神情...尤其是眼神,又不那么像。” “仅凭眼神大兄就疑心吗?”曹仁觉得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曹操嗤笑了一声,无奈摇头,“我在洛阳时与李儒打过交道,此人城府极深,办事滴水不漏,心机狠辣,故而深得董卓喜欢,否则弒君这种事怎会交予他去做。 这样的人出手,岂是一个废帝能对抗的,他的故事太不合理了。” 这么说的话我就懂了嘛,曹仁连连点头,“大兄走错了,我们的营地在那头。” “先不回营,去找一个人,求证。” ...... “三弟,你可知今日大哥初见陛下是何等重要,一直以来我们仨兄弟就被这些世家豪强所鄙夷,皆是讥讽我等出身,若是大哥能在陛下面前拿回身份,往后到了何地不被人高看一等。 非是我等惜名重顏,而是此举能扫去大哥戡乱路上的障碍啊!” 回到公孙瓚营地的关羽忍不住对著张飞一顿教训,“平日里你虽然鲁莽,却也不是无礼之人,今日到底是为何这般?” “哎呀,大哥二哥,你们可急死我了,先听我说完行吗?” 张飞急的直跺脚,见关羽终於停下,他才咧嘴解释,“今日中军帐內见到的天子是假的!” “三弟,休得胡言!”刘备嚇的脸都白了,赶忙跑出帐外,確认无人才鬆了口气。 “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张飞瞪大环眼解释,“就在两个月前,我见过他!” 见张飞言之凿凿,刘备不由眉头髮紧,“在何地?” “就在酸枣会盟的路上,当时这小子穿的破破烂烂,想要靠近我们的行伍,被我发现后我以为是细作,险些宰了他!” “那后来呢?” 张飞虽然不靠谱,性子也鲁莽,可从来不撒谎的,这一点刘备和关羽深信。 听他这般说来,当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后来他说他叫诸葛虾,字澈丹,乃徐州琅琊人,要见大哥,还说能辅助大哥成就霸业,说什么董卓的二十万大军在他看来不过是乌合之眾,弹指可破。” 张飞一脸不屑的冷哼,“我听他这么说便知道,这小子要么得了失心疯,要么就是想混进军营里討口饭吃,便一时心软碟机赶了他。 早知道就宰了他,却也省了今日的祸事!” 第六章 不是秘密的秘密 朝会上见到的天子是假的? 这个消息过於炸裂,以至於刘备眉头紧锁、眼神迷离。 而关羽则是一脸不可置信。 假冒天子是灭九族的大罪,还会被世人所唾弃,这可能吗? 更何况,满堂公卿都没看出来,这也不合理啊。 “三弟,许是人有相似而已,不足以为断。”关羽还是觉得这事不大可能。 倒是刘备缓缓摇头,眼神中透著说不清的深沉。 “大哥也不相信我?” 迎著关张二人殷切目光,刘备有意的压低声音,“三弟说见过陛下,此言怕是不虚。” 张飞眼前一亮,还是大哥相信我。 关羽半眯丹凤眼,沉声道:“大哥何以断定?” “今日三弟在中军帐处失了礼节之时,我发觉陛下神態举止都慌乱不已,眼神中带著惶恐与惊愕,確实像认识三弟。” 这个细节二人確实谁都没留意。 被刘备这么一提醒,张飞当即乐开了,“还是大哥心细呀!” 关羽问道:“有没有可能陛下当时脱险,不敢以暴露身份呢?” 这一点张飞倒没想过,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张飞这次没反驳。 倒是刘备摇头了,“那他要找的就应该是伯圭兄,而非我。我虽是中山靖王之后,可毕竟从未见过天子,与我道明身份又有何用。 再者,陛下又怎知世上有刘备。 三弟说的可能性更大,他多半是流民,並且是从北方而来。” 这番分析鞭辟入里且合乎逻辑,二人亦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连连頷首。 这下就算是实锤了朝堂上的那位天子是假的。 “大哥,这廝竟敢假扮天子,其罪当诛,我去拆了他骨头!” “我也去!” 说著张飞关羽便要回去报被叉出来的仇,却被刘备一把拉住,“二弟三弟休要衝动!此事绝不简单!” “大哥还有何担忧?” “你们仔细想想,如今十八路诸侯皆深信其是天子,仅凭你我三兄弟的话,何以能信服?弄不好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听刘备这么说,关张才反应过来,今天早上也就是失了下態就被轰了出去。 什么身份地位自不必多言。 现在跑去跟大傢伙说天子是假的,谁能信呢? “难道就任由这小子一直假扮下去?”张飞气的牙痒痒。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三思再行。” 若是告知伯圭,也不知他能不能信我,“对了,这件事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知道了。” 几人正秘密商谈的时候,帐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是曹操和曹仁来了。 “玄德。” “孟德来了,快快请坐。” 算起来,二人可以算是老交情。 早年刘备在緱氏山跟隨卢植学习的时候,曹操担任的是洛阳北部尉,虽然交集不多,却也算是相识的。 不过交情也谈不上,这次討董也只是在会盟当日絮叨了几句往日光景,算是追忆了。 所以刘备对曹操的突然到来颇为好奇,“不知孟德到访可是有军务?” 曹操一屁股坐在了旁的胡凳上,摆了摆手,“玄德,我便开门见山了,此来只为问一个问题。” “请孟德示下。” 曹操没有看向刘备,反倒是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张飞,“此前你是不是见过陛下?” 张飞有些错愕,他也知道? 那是不是多一位盟友了,下意识看向刘备,却迎上了刘备否定的目光。 “玄德,我观今日中军帐处你这位弟弟可不像是初见天顏而惊慌失態,倒像是认识陛下。” 事实上,曹操的洞察力比刘备更强。 他不仅看出了张飞那种反应不像是失態,同样也察觉出了刘辩的反应也是不正常。 加之对李儒手段的了解,他已经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现在,就等著证实而已。 可张飞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曹將军误会了,是我初见陛下有些慌乱才会如此。” 闻言,曹操微不可查的轻笑了一声,隨后看向刘备,问道:“是吗?” “確然。” 曹操頷首,眼神中露出一抹深意,“想是我多虑了。” “孟德兄久在洛阳,常瞻天顏,见陛下自是懂朝廷规矩的。我们三兄弟起於阡陌,失了礼仪,有机会还请兄解释几句。”刘备及时的转移话题。 “陛下並非气量狭小之人,玄德不必多虑。” 曹操摆了摆手,见也探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寒暄了几句便拱手道:“不叨嘮诸位了,先行告辞。” 刘备躬身送別。 出了公孙瓚的营地后,曹操一言不发。 只是步子比来的时候走的更慢一些了,眼睛眯成一条线。 张飞多半是真的见过这位天子,並且,他的身份很有问题。 刘备不让他多说,那则证明这事他虽然清楚,可终究没有任何的证据。 朝会时候,天子这般清晰的说出了逃亡路线和接触过的几乎农户,这本就不太合理,谁在逃命的时候还有閒情记下这般来,想是袁绍早有安排了。 要求证这件事,只能是从其他方向。 思忖片刻后曹操眉头一皱。 “去,把元让找来。” “大兄可是有军务要交付?我亦可以啊!”曹仁笑盈盈的拱手。 曹操停下脚步望著潁川方向,嘆了口气,“以本初老兄的做事风格,此去只怕是有场恶仗要打的,还是元让去吧。” 未来的曹魏八虎骑里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练兵、统御、行军、布阵... 但要论单打独斗,夏侯惇绝对是八虎之首,就凭他战平关羽,击败高顺这两桩战绩便可一窥。 “袁绍?” 曹仁挠著脑袋问道,“难道不是去虎牢关吗?” 现在不是在对付董卓吗,怎么可能袁绍扯上关係了,还是场恶仗,曹仁越发的懵逼。 “去潁川。” “潁川?” “別耽搁时间了,袁绍的人应该早就出发了,你速速去召元让前来便是。” 听曹操这么说,曹仁不敢再多问,做了个揖后便快步跑开了。 曹仁走后,曹操打眼看著远处飘荡著的『袁』字大纛,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这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初老兄胆子不小,运气也不错,竟然能玩这一手以假乱真,加上他袁家的影响力,假以时日,怕是会超越董卓啊。 那我们就赌一场运气吧,看是你先找到人,还是我先找到。 若是老兄你运气差些,是谁吃肉可就不好说了。 世事如棋。 人生如戏。 第七章 飆演技 回到温暖的大帐內,刘辩正在努力的做仰臥起坐。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每天都要锻炼身体,並且是高强度的,这样一来有机会跑路了也不至於受体力所限,没跑几步就累趴下!” 刘辩甚至制定了训练计划。 每天饭前要做五十个仰臥起坐,一百个伏地挺身,五十组深蹲。 回头再去弄把环首刀来,挥舞两百次。 吃完饭休息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继续再来一组。 这会很辛苦。 可是为了活命,也没办法了。 才做了十几个仰臥起坐他便气喘吁吁了。 这个时候,有军士端著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条炙烤的香气四溢的羊腿,刘辩瞬间起身,待军士退去后便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至於仰臥起坐、伏地挺身什么的,先吃饱才有力气做。 “唔...这玩意怎么是甜的?好像是涂了蜂蜜。 该死,会不会烧烤,当然是要撒上孜然、胡椒粉、辣椒麵什么的。 唉,忘了,这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孜然和辣椒麵。 不过张騫通西域后好像带回了胡椒吧。 算了,比冬葵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很快,一条烤羊腿就被刘辩消化了。 再灌入一大口被煮到四十度左右的黄酒,那叫一个巴適呀! “好睏了,我该睡觉了,睡饱了才有力气做运动。” 带著这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刘辩沉沉睡去。 这一回没有无礼的臣子来踹他起床,睡了个自然醒,幸福感爆棚。 他揉了揉惺惺睡眼,看向角落的铜壶滴漏,刻度上显示的是『申』。 “一个半时辰...老天,我竟然睡了三个小时,是不是该运动了...” 刘辩嘆了口气,“算了吧,运动也没用,你再能跑还能比战马跑的快吗,算了算了,我还是换一种自救方式吧。” a计划彻底流產。 伸了个懒腰后,刘辩想出去换换气,不过只是想想,並没有行动。 刘辩的营帐周围设立了四个拱卫型的营帐,而这些营帐的间隙中皆是有守卫站岗的,换句话说,他的活动范围,大概是营帐周遭方圆十米。 干! 这特么跟坐牢有什么区別,坐牢的人还能出去放风呢,我比坐牢还惨。 而且,说是皇帝,妃子没有,宫女也不给我配,我要这铁棒何用? 该死的袁绍,迟早让你全家跟渡渡鸟一样灭绝了方能消我心头恨! 算了,口嗨是没有意义的,还是赶紧酝酿出逃的b计划吧。 现在的情况比先前更恶劣,因为自己的身份得到了认可,那就意味著自己不仅要想办法逃出袁绍的阵营,外面还有其他诸侯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离开。 现在想要自救,唯一的办法就是培植自己的力量,这方面,天子身份倒是能派上用场。 可问题是,袁绍看的这么紧,我该怎么培植啊... 思绪了一会,刘辩就听到外面行礼的声音,是袁绍到了。 “陛下今日朝会上表现的不错。”一进来袁绍便盘膝坐下,自顾自的煮茶。 你这副嘴脸跟前世那杀千刀的老板一样,刘辩舔著笑脸道:“还是祁乡侯教导的好。” “如今你的身份得到了各路诸侯的认可。” 袁绍用眼神示意刘辩坐下,然后斟了两杯茶,“那接下来就该发挥你真正的作用了。” 我真正的作用,不就是帮著你来坑害其他诸侯唄,刘辩一脸诧异,“噢?不知祁乡侯所指是何?” “当然是收拾我的对手。” 刘辩佯作大惊,“怎么收拾?” 袁绍抿了口茶,不屑一笑,你的段位太低了,给你个皇帝也不会当,流民就是流民,“眼下不是正与西凉军对垒吗。 待那詔书传示出去,董卓就该坐不住了,他肯定会主动出击的。 此獠虽然满身酒色財气,可麾下军士战力却是不俗,到该点將迎敌时,你应该会做了吧?” 明白,吕布来了我就说,唯有本初可敌,刘辩一脸木訥的试探:“就让其他诸侯去迎敌?” “还不算太笨。” 袁绍点了点头,隨后补充道:“其他人可放一放,先收拾公孙瓚和韩馥,捎带手的话袁术也別放过了。” 本初老板的格局確实比不过老曹,刘辩依旧乖乖点头,“祁乡侯放心,朕记住了。” 袁神的想法还是要先一统北国,北国四州里其实不止三股势力的,比如济北相鲍信也是一路。 显然袁神就没把他放在眼里,他觉得只要搞定了韩馥和公孙瓚就行。 事实上,让袁神真正感到棘手的也就只有公孙瓚而已。 这货不仅驍勇,麾下的白马义从来去如风,更是让人头疼。 “好好干,待此间战事结束,我会为你寻两位妃嬪伺候。” 两个怎么够,我要二十个!刘辩当即面露亢奋,“祁乡侯果然是国之栋樑,擎天玉柱啊。” 刘辩越是表现的諂媚与市侩,袁绍的內心越发的瞧不上他。 初时还一直担心这傢伙做天子后约束上不知会不会成问题,现在看来,拿捏! “祁乡侯,朕有一事,希望你能首肯。” 眼看差不多火候了,刘辩果断出手。 袁绍甚至都没抬头,只是摆摆手,示意直说。 “是这样,父亲死前曾说过一件事,他曾受两人恩情,本欲让我带著家中细软投奔,可到了后才发现,这两人都已身死,不过他们皆有一子,而且现在就在这联军阵营里。 不知可否准我將这两人招来做个护卫,这样也算了了父亲意愿,报答故人。” 闻言,一脸愜意的袁绍瞬间警觉起来,“他们认识你?” “不不不。” 刘辩赶忙摆手,“素未蒙面,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亦是去了他们家乡探访才得知姓名的。” 即便如此,袁绍依旧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直勾勾的看著刘辩。 显然,他不想答应。 毕竟假天子的身份太敏感了。 袁绍不愿意刘辩接近任何人,自然也不想任何人接近他。 “父亲生前常常教我,得人恩果千年记。” 说到煽情处,刘辩眼眶湿润,哽咽道:“初时其实我亦不解这份牵掛为何能让父亲临死都放不下,直到我遇上了祁乡侯,你的活命之恩,你的再造之恩,重如泰山,我终於明白父亲的用心了。” “这...”袁绍感觉有那么一丟丟被道德绑架,同时还有一些感动。 转而一想,能有这份赤城心,將来定然也不会忘记我的恩情。 反正他寻那两人也不认识他,应该没问题。 “行了,此事准你。不过你万不可透露身份!” “多谢祁乡侯!” 成了! “说吧,他们姓甚名谁,在何人麾下,我亲自去为你討要。” “在公孙瓚和张邈的麾下。” 第八章 暴怒的董卓 张邈倒还好,虽然不熟,要一个军士的面子还是会给的。 可公孙瓚? 听到这个名字袁绍便皱起了眉头,这货跟我死磕呢,別说要人,就是要他一柄刀都不见得能给。 而且这货纯纯匹夫,根本不讲道理的那种。 袁绍果断摇头。 没等袁绍开口拒绝,刘辩就开口解释,“我自知祁乡侯与公孙瓚是有嫌隙的,所以,想以天子身份召见於他。 名义也想好了,就说是当初从洛阳出逃时,曾受人助益,为保安全不便透露其姓名,可对方却提及若能重拾山河,定要照看此人。” 袁绍一听,倒是个不错的说辞。 因为这样基本上等於断绝了对方倒查的线索,就算是落魄的天子你也不敢去质疑。 更何况,人家也就是要你一个军士,公孙瓚几万大军,不会在意的。 思忖片刻后,袁绍就点了点头,“过些时日吧,毕竟你的身份才刚刚被诸侯认可,立刻急著办这事难免让人起疑,也给他们一些时间接纳。” “多谢祁乡侯!” 隨后袁绍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这些天可能会有诸侯来求见,若是遇著重提旧事的,就要记得扯开话题。 同时他也会及时过来解围。 刘辩自是一百个答应。 “扯谎的时候你头脑倒也不算笨。希望到时候董卓的西凉军来犯你也能有这小聪明。”末了,袁绍准备离开,又丟下了这么一句话。 “祁乡侯放心,朕自不会让你失望的。” 待到袁绍走远,刘辩才终於吐出一口气,兴奋的忍不住拳掌相击。 “漂亮!终於搞定了,有了这两人,这盘棋终於有活路了! 虽然我的出现让歷史发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但还不至於立刻引起蝴蝶效应,至少在西凉军的用兵方略上不大可能出现夸张的改变。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棋了。 等著吧袁神,等我把这步棋落定,这假天子,就算当不得真,终归自保是不会有问题了!” ...... 洛阳,內城,相府。 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疙瘩的董卓靠在帅椅上,由於太过肥胖,肚子里的赘肉从鎧甲缝隙里挤出不少,虬髯如钢针般刺破油腻的皮肤。 双目猩红的他,將一份昭示狠狠地砸了出去。 “看看!都给我看看!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了没有,他到底死了没有!给我一个解释!” 董卓的咆哮在相府的议政厅內迴荡,如同一头噬人的猛兽。 这个时候,就连三国第一猛將的吕奉先都別过脸去不敢跟义父有目光上的接触,遑论其他人了。 也就只有李儒紧锁眉头,牵动儒袍蹲下身子將那捲昭示捡了起来查看。 隨后眸子转了转,摇头道:“不可能,岳丈,此事断不可能,弘农王是我看著咽气的,尸体现在还弘农埋著。” “他们敢以天子名发此詔还能有假?”董卓歇斯底里的反问。 李儒依旧平稳的摇头,“为何不能?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许是模样相近之人假扮。” 董卓满是脂肪的颊肉微颤,显然这个答案他並不满意,“那是一群满嘴仁义道德、道貌岸然、自詡饱读圣贤书的党人,怎么可能干的出这等事来!” 其实董卓当然是相信李儒不可能私放了刘辩的,他们又没有任何的私交,更何况李儒不仅是自己的女婿,更是帮著自己从西凉一路走到洛阳来,这才有了今日繁华。 只是面对这样的昭示,心中怒火终究难以压制。 李儒也很清楚,这事在洛阳是没法分辨真假的,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默默在心中盘算,对方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么个人假扮刘辩的,胆子不小啊。 “相国,末將这便带人去一趟弘农,把弘农王的尸体挖出来,再送到前线去,这样贼子的阴谋便可不攻自破了!” 李傕的提议让董卓眼前一亮,是个不错的办法。 可没等董卓下令,李儒就否定了这个选项,“时隔两个多月,弘农王的尸体早已溃烂,面目也如何辨认,挖出来已然无用。 况且,这群人胆敢如此,想来是做了些手脚来证实假尊身份的,在这方面想法子,徒劳而已。” “那待如何?” 董卓气的猛砸台案,“难道任由他们瞒天过海?这样下去,洛阳城里的天子怕是要比不过那废帝了!” 谁心里都明镜似的清楚,刘协的合法性那是肯定比不过刘辩的呀,否则当初干嘛非要弄死他不可。 “岳丈,为今之计,其一是让天子下詔昭示弘农王已死,驳斥袁绍等人篡立偽帝,在道义上不能落了后;其二小婿愿亲赴虎牢关探查真相,此事断不可能是十八路诸侯同心协力所想,怕是有人想从中渔利罢了。 只待查明,小婿自有破解之法。” 其实一直以来董卓都是很信任李儒的。 他现在这么说,董卓当然也是愿意相信的。 “这样甚好,不过也合该要给那群党人一些顏色瞧瞧了,派快马送信到虎牢关,督促徐荣速速退敌! 再问问华雄,军令状早立,这先锋爭来若是毫无建树便趁早滚回西凉去!” “喏!” 李儒接令后,吕布也站了出来,拱手道:“义父,孩儿愿护送文优前往虎牢关,顺带也会会这所谓的十八路诸侯都是什么货色。” 一开始是没想让吕布马上就出手的,毕竟谁也不会一上来就丟王炸。 眼下看来,也顾不上这些了,董卓点头道:“我再拨你们五万精兵,奉先,若是能在此役將这假天子给斩杀,我会向天子请旨加封你为驃骑大將军!” 在这个时间段里,军號已经开始泛滥了。 譬如酸枣会盟的时候,各路诸侯都被袁绍兄弟假封一通,他自己还领了个驃骑將军呢。 大驃车卫、四征前后左右,本是高规格的军號,现在有那么点烂大街的味道。 但对於吕布而言,这位比三公的军衔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当即拱手:“多谢义父,孩儿定不辱命!” “岳丈,小婿请求带上文和。” 一直都不吱声的贾詡听后浑身一抖,你自己要去便去,拉上我做什么? 对於这种存在感不怎么高的人,董卓想都没想便挥手,“你看中了军中任何人都可带去,我只有一个要求,再回来的时候,不想再听到还有十八路诸侯这个称號!” “喏!” 第九章 老实人贾詡 “这漫天风雪、天寒地冻的,老朽的身子都快吃不消了,前些天医官还说我患有內疾,受不得寒,文优啊,你我也是老相识了,可否帮帮忙?” 从相府出来后,贾詡就皱著眉头,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 李儒嗤笑了一声,在这个年代四十三岁的年纪自称一声老朽是没问题的,不过他太了解贾詡了,健硕的很,“你別跟我这玩推磨,这次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非拉著你一起。” “我去能干什么啊?” “你...” 李儒不悦的盯著他,“你吃著朝廷俸禄,便是一点力不想出?” 贾詡不语。 没办法,两人位置不同。 一个是董卓女婿,这也就算的上是自家基业了。 而他贾詡,东边不亮西边亮,董卓就是真败了,他一样有地方混饭吃的。 外面世界兵戈铁马、冰天雪地,可洛阳內城这里还是算的上繁华的,街道上的酒肆、客馆依旧在招揽生意,有关係的走贩在內城里卖笑推销。 李儒嘆了口气,闷声问道:“一开始我是真没把这群乌合之眾放在眼里,且让徐荣带著华雄去教训一番也就是了。 时候差不多,稍用离间,这群勾心斗角的诸侯还不四分五裂。 可现在不行了,不管这个刘辩是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身份一旦坐实,等同於一桿號令天下的大纛,绝非寻常离间计可破的。 说吧,你怎么想的。” 这次大抵是躲不过去了,贾詡嘆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当时还留了多少活口?” 李儒白了他一眼,回忆了一下,语气颇为不悦道:“这事能留几个活口,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也就剩下一个唐姬。 毕竟她爹也做过太守,颇有人脉,当时是不想再横生枝节了。” 贾詡皱了皱眉,你还挺大度是吧。 没等贾詡发问,李儒继续道:“此女长的倒是颇为妖艷,所以刘辩死后李傕就起了心思,听说唐姬誓死不从,为了避祸便远遁而去,多半是回了她父亲处。” 她父亲,唐瑁曾是会稽太守。 不过那是早年了,现在早就辞官回了老家潁川。 潁川就在十八路诸侯后方,对方敢於假冒,肯定不会放任唐姬不管的。 得,这条线也彻底断了。 二人就这么走在大雪纷飞的洛阳长街上,始终没有开口。 眼看要到路口,贾詡终於吱声了,“吕布不是同行吗,他有万夫不当之勇,试试看劫营吧,能在战乱中斩杀了假尊固然好,便是不行,也可重创他们的士气。” “你说的轻巧。” 李儒明显瞧不上这个法子,“且不说那假刘辩周遭必有重兵把守,就问你知不知道十八路诸侯合兵不下二十万人,让奉先进去岂非送死吗? 除非能弄来联军营地的地形图,或可一试。” 贾詡只是微微一笑,“文优啊,人家现在可是尊刘辩为帝了,那既然昭示天下了,难道会没人不满董相,前去投奔?” 何意? 李儒站定脚步,咀嚼著贾詡话中深意。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老东西真有两下子。 “那...派谁去合適?”李儒问道。 “现在在京师这里,谁跟十八路诸侯牵扯最深?”贾詡反问。 牵扯最深...李儒脱口而出道:“那肯定是袁家人啊...” 说完,他自己就怔住了,接著嘴角缓缓勾勒,继而是大笑了起来,“对啊,有袁隗在何愁袁家人不听令,他去袁绍不会不接纳,若是敢一去不回,便屠杀袁家满门! 妙啊文和,此举甚妙,果然得拉上你这老东西!好好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举也顺带了解清楚,这假刘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箭三雕!” 这一手可真够绝的,此行不仅可以探查假刘辩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能弄来一张大营地图,谋划好了,真有可能斩杀了那假天子也不一定。 明明是智谋卓越的人才,可偏偏喜欢隱匿人群,大隱隱於市? 他没有非要在脑子上跟贾詡一较高低的想法,这也是贾詡还能跟他做朋友的原因。 “那么,我不去了?” “不行!”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李儒根本不搭理已经出力的贾詡,得意的一甩衣袂,昂首离去。 唉,何苦为难我这老实人啊,贾詡嘆了口气。 ...... 潁川地界。 一辆奢华的马车正朝著西方狂奔,这是一辆由两匹健壮骏马拉著的马车,弧形穹顶冠金,就连遮挡尘土的帷幔都用汉白玉包裹,一看便知车中人非富则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亲眼看到陛下服下了李儒的鴆酒,也是亲手安葬陛下的,他怎么可能还活著。” 马车內,是一位年方十七的少女,著一袭淡绿襦裙,袖口绣著雏菊,轻纱披帛下的傲人身段正隨著马车的摇晃而跳跃。 她双眸似含秋水,眼波流转间如晨星坠入深潭,此时却是充满紧张与不安。 唐姬,刘辩的妻子。 数日前有人专门到唐府传讯说是刘辩还活著,现在就在十八路诸侯的军营里,唐姬听后当天便马不停蹄的赶路。 “来了...” 山坡上,袁谭目光中带著凌冽的杀意,將脖颈处的黑缎往上拉扯挡住了半边脸后扬起手中长剑。 传信的人就是他派去的,毕竟他不可能带著人跑去潁川的城內杀人,更何况杀的还是先帝妃嬪、太守之女。 所以,只能先引诱唐姬出城,然后埋伏在这必经之路上。 “动手!” 眼看距离已到,袁谭一声令下,身后隨从放出两箭,精准射翻了两匹健壮的马匹,马车惯性前冲后失控侧翻。 没等反应过来,袁谭带著二十余人从比人还高的芦苇盪里冲了出来。 “有山匪,快,保护王妃!”十几名扈从当即扬刀而上。 双方看著並没有太大的人数悬殊,可甫一接触战斗却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 冲最最前头的袁谭出剑如游龙抹去领头二人的咽喉,带出一阵血雾后一个旋步横劈放倒第三人。 跟隨袁谭衝出的这群人战斗力亦是不弱,出手便是杀招。 保护唐姬的十几名扈从在眨眼的功夫倒下一大片。 听著廝杀声越来越弱,唐姬从侧翻的马车里爬了出来,只见扈从就剩下三人,他们毫不犹豫的便丟下了武器逃跑。 可没跑出几步,就被袁谭带来的人射翻在地,在袁谭的示意下,他们还不忘在这些扈从身上搜索一番,这便如同山匪截杀一模一样了。 搀扶著门框的唐姬被嚇的花容失色、瑟瑟发抖,一直被养在深闺的她何曾见过这番血腥场景,早被嚇的不能动弹了。 袁谭是个利索性子,走上去將宝剑高高扬起,“你命不好,莫要怨人。” 只要唐姬一死,刘辩的身份便再没有人可以戳穿了。 言毕,剑落。 朝著唐姬雪白的脖颈处抹去。 第十章 赵云和典韦 眼看唐姬便要香消玉殞,袁谭的长剑却被一枚箭矢精准击中。 鏗~ 长剑打落。 “贼子束手!” 没等袁谭反应过来,循声望去,不知何时驛道一侧衝出五人,为首之人提著长枪疾步而来。 还有后手。 可为何对方同样蒙面? 袁谭颇为好奇,却並不慌张,“给我杀!” 俯衝之人手持长枪窜入人群,长枪如蛟龙戏水般灵活的游走,一阵阵血雾从他枪头溢出,紧接著便是一阵阵兵器落地的声音。 好俊的枪法! 袁谭不禁大骇。 要知道隨行的这十余人可都是袁绍的亲卫,战力殊不简单,合击之术更是在战场之上歷练过的,可在对方的面前连招架之力也没有,眨眼功夫便杀了七八人。 唐家竟然还有这等身手的护卫! “阁下好枪法,一介扈从折了你的身价,可愿成就更大功业?” 阵前的游说似乎没有起到作用,对方充耳不闻的廝杀。 他不敢小覷,抽出三尺青峰与剩余几人合力围攻那蒙面持枪的男子。 明明是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汉子,可手中那杆长枪如同雪狐一般灵动,见得残影阵阵,身边军士接连倒地。 下一息,长枪中正刺来,袁谭瞳孔宛若受了强光刺激收缩,想提剑格挡却是慢了半拍,本能的侧身闪躲,黑缎被挑落,也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红的创口。 看清楚袁谭长相的男子突兀停手,连带著也扬手示意隨从別动。 他认识我?袁谭心头一震。 “滚!否则,你得死!” 袁谭心有不甘,到底是小命要紧,看了一眼地上再无活口,狼狈而去。 此时地上躺著三十多具尸体,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唐姬被嚇的完全不能动弹。 “你...你们想做什么?” “王妃勿慌!” 男子將长枪立地,解下黑布单膝下跪,“某乃驍骑校尉曹操麾下夏侯惇,奉命护卫王妃前往虎牢关!” 曹操? 这个名字唐姬听过,也是反董诸侯之一。 虽然不確定对话说的是真是假,可眼前壮汉显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否则自己早就死了。 念想至此,心下稍安。 “这些是什么人?山匪吗?你为何要放走那年轻男子?”唐姬秀眉微蹙。 “王妃,此地不是说好的地方,且隨末將先行离开,容末將路上解释!” 犹豫片刻后,唐姬便从侧翻的马车內取出一些细软,跟隨夏侯惇离开了。 ...... “末將赵云、末將典韦,拜见陛下!” 十八路诸侯联军阵地,刘辩的营帐內,跪著两名男子。 左边一人身长八尺,浓眉大眼,阔面重颐,浑身透著一股英气,这要搁后世走在街上也是很容易俘获萌妹心扉的类型。 右边一人身材魁梧如山岳,双眼犹如寒星般锐利,臂膀上虬结的肌肉彰显出他的力量,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与赵云不同的是,典韦的腰间掛满了小戟,故而行礼的时候也是鏗鏗作响。 所谓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七许八黄两夏侯。 跪在刘辩面前的就是排行榜上的老二跟老三了。 袁绍没撒谎,他真的亲自去要人了。 当然不是他有多心善,全然是担心刘辩亲自开口要人的话,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最简单的,天子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低阶军士呢。 张邈还算痛快,袁绍开口只要一人给就给了,但据袁绍所说,公孙瓚並不怎么买他的面子,是用了五十匹骏马才换来的赵云。 “免礼,平身。”刘辩看著眼前两人,既在袁绍心里留下了知恩图报的印象,又有了暗中培植绝世猛將为己用的机会,这波血赚啊。 二人起身后便站到一边不再言语了。 整个过程袁绍都留心著三人的眼神、反应,看起来確实是相互之间並不认识,这才放心不少。 “赵云、典韦,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就是陛下的贴身护卫了,俸禄参照军侯。” 参照现行的军制。 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两伍为一什,设什长;五什为一队,设队率;两队为一屯,设屯长;五屯为一曲,设军侯。 从俸禄上来讲,他们可就算是跳了一大级。 皇帝身边的亲卫被称作羽林卫,最早设立是汉武帝,当时羽林卫的军士领取的待遇就是比常规军的高了一级。 当然,俸禄有时候不是关键,能做皇帝的护卫,这才是重点。 有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这个福缘能见天子一面,可他们却能成为天子的护卫,这无异於是平步青云了。 以至於赵云和典韦两人懵逼了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这泼天的富贵怎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还不谢恩?” 袁绍提醒道,“在天子身边当差,礼仪可比不得在寻常部曲中!” “谢陛下隆恩!”二人反应过来赶忙又是单膝跪地谢恩。 刘辩做了个免礼的手势后看向袁绍,“祁乡侯,先前传召公孙將军和张太守的时候,他二人皆言朕应该多到营中巡视一番,如此可提升士气,届时时机一到,便能一鼓作气拿下虎牢关,长驱直入洛阳除贼,不知爱卿以为如何?” 刘辩说完,袁绍脸上先是浮现一抹厌恶,你一个流民小子哪来这么大野心。 不过瞥了一眼赵云和典韦,还是忍住了,只不悦的摇头,“公孙瓚、张邈之言乃匹夫之见,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身到草莽之中。 还是稳坐於龙帐之內,待微臣等人商议破敌即可。” 刘辩失落中带著几分恐惧,连连点头,“祁乡侯说的是,朕不去,不去...” “若无他事,微臣告退了。”袁绍甚至都没想做个揖,转头就出了龙帐。 刘辩只能无奈的、重重的嘆了口气。 而一旁站著的赵云与典韦相覷一眼,皆是茫然不解。 手持青锋护卫大汉正统的那个男人在天下人眼中是忠肝义胆的化身,若非亲眼所见是断然不会相信他能对天子这般无礼的,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其是典韦,本就不善掩藏,袁绍辱骂自己的老东家,还对天子这般僭越,他脸都黑了。 不过毕竟与刘辩也不过是初相见,加之隔著这重君臣礼,他们谁也不敢吱声。 还是刘辩先行打破气氛,尷尬的笑了笑,隨后道:“二位將军,未经你们同意便私下要了人,可莫要见怪。” 两人有些受宠若惊,赵云忙拱手道:“陛下言重了,能得陛下垂青,乃末將福分。” 典韦想说点什么,奈何嘴笨,只能连连点头道:“全听陛下吩咐。” 刘辩心里很清楚,不管是典韦还是赵云,眼前跟自己还透著一层厚厚的隔阂。 那种上来纳头就拜的认主情节只存在於想像之中,哪怕你拥有著帝王身份,终究不至於让赵云典韦在相识的片刻间就站在了一条线上。 在有些人的身上,情感捆绑远比帝王之威管用。 好在时间充裕。 慢慢来吧,慢工才能出细活。 第十一章 共情 “帐子里有些闷了,二位將军可愿隨朕在营中走动走动?” “末將遵命!” 两人还是很拘谨的。 刘辩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在二人护卫下走出了营帐。 外间是由四个营帐拱卫,间隔站满了军士,见刘辩出来皆是面露凝重。 刘辩欲穿过营盘,却被一名军侯伸手拦住,“陛下,祁乡侯有令,寒冬腊月还是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出了营帐。 加之西凉军有偷袭之危,外间不安全,陛下请回吧。” 这... 赵云和典韦再次对视,皆是眉头一皱。 来到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西凉军哪有过偷袭呢,更何况,这里是军营腹地,他们就算有可能劫营,也杀不到这里来吧。 软禁的成分,明显高出保护了啊。 “知道了...” 刘辩嘆了口气,看向赵云和典韦,无奈道:“朕出不去,若是你二人闷的慌,可自行出去,朕准了。” 哪有让天子在帐里待著,护卫跑出去玩的道理,二人本能的就要拒绝,只没来得及开口,那军侯又道:“陛下,他们是您的护卫,自不可离去,还是请陛下带著他们先行回帐吧。” 理是这个理,可这番话传递出来的信號是:不仅陛下不能离开,你二人也不能走,都老实点。 典韦当场就不干了,老子特么可是追著老虎揍的男人,现在做了天子护卫是看你一个军侯脸色来的? 赵云忙不迭的拉住了他,刘辩也赶忙说道:“那行,你二人隨朕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行目的当然不是製造衝突,就是要让他们直观的体验到自己的处境,这种身临其境,可远比赘述来的直白。 “二位將军看到了。” 回到营帐后,刘辩苦笑一声,双手一摆,“这就是朕的处境,与洛阳城里的刘协別无二致,都是没办法自己给自己做主,朕甚至想出去走走也不行。” “陛下,世人皆言袁绍乃社稷之臣,汉廷柱石,何以会这般对待陛下?”赵云拱手问道。 “坊间传言多不可信,俺看这廝无礼至极!”典韦快意恩仇的性子可吃不下半点憋屈。 刘辩看了眼二人,失落嘆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你们便会明白。” “陛下,末將蒙皇恩擢升入羽林,便愿意护陛下离开此地,想那袁绍总不敢青天白日刀兵相向!”赵云拱手请命道。 一旁的典韦也瞪大了双眼,“那斯若敢,俺愿以命护陛下出重围!” 眼见天子这般屈辱,二人再不能坐视不理,索性就给袁绍来个大力出奇蹟,莽出个未来! 事实上,挑选他们二人,除了知道他们的武艺高强外,他们的忠肝义胆也是刘辩最需要的。 赵云就不说了,愿意为了刘备的那点骨血在几十万曹军中杀个七进七出,甚至愿意把保命的战马都让给糜夫人,这等忠心,千古难觅。 典韦,因为曹操的好色,在丟失武器的情况下还死战不退。 这样的人物,只要打心底里收服了他们,刘辩的棋才能盘活。 刘辩赶忙一手搀扶一人,眼神中透出激动,“你二人能有此番忠心,朕心甚慰,可是...离开此地,又能去哪里呢?” “陛下可前往公孙將军所部,其麾下驍骑健马,袁绍素来忌惮!”赵云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辩苦笑道:“去了公孙瓚所部就安全了?你又怎知朕过去后,他便会行君臣之礼。” “公孙將军不像这等目无君上之人。” “张太守忠君爱国,定可护佑陛下,还有,俺听说曹公还曾刺杀董卓,想来是忠心之人。”典韦也补充道。 刘辩嗤笑一声,“袁绍在洛阳时为了保住朕的帝位也曾拔剑与董卓对峙,可如今呢?” 这... 二人一时语塞。 是啊,当初吾剑也未尝不利的忠君之名吸引了多少扶汉之人去投奔,若非亲眼所见,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袁绍会如董卓那般。 “权力是会让人迷失心智的。”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大概,赵云和典韦现在能明白一些了。 可越是明白就越是觉得无力。 因为整个大营里有所谓最忠心的十八路诸侯,可每一路诸侯都可能只是想利用天子的號召力而已,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啊。 想不到眼前的处境竟如此艰难。 陛下这般看重我等,我等却不能为陛下分忧,徒有八尺之躯! 片刻的功夫,二人的心態从倍感荣幸到愤愤不平,再到热血报君,最后是看清局势的仓皇无力,一时间,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 “不想陛下处境竟是这般艰难...”赵云心有所感,却无可奈何。 “二位將军若有志向,朕可向祁乡侯说明,让你回到原有部曲,亦或者跟隨祁乡侯征討贼寇,也不至於跟著朕荒废了一身抱负。”刘辩颇为失落。 “不不不...末將绝非此意。” 赵云惊的单膝下跪,连连摆手,“只恨云不能为陛下分忧,何谈荒废抱负!” “俺也不离开,俺就守著陛下!”典韦也赶忙表了忠心。 刘辩嘆了口气,一手扶著一人,將二人搀扶起来。 没有说话,眼神的感激却让赵、典心头一暖,仿若来自灵魂的交流。 虽然前世只是个码农,但大学时候心理学作为选修课成绩还是不错的,陌生人间的关係拉近需要技巧,这一亲一推,无形间就消除了那重隔阂。 “陛下,眼前或许冲不出去,可末將相信二十多万联军匯聚於此终会有所作为的,待战端一开,总能逃离此地!” 赵云的提议其实挺不错的,连典韦这种不爱动脑子的人也连连点头。 所以,跑路的交情是有了。 事实上,刘辩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在绝境之中只求生存。 一旦有了选择,总会希望找出更优路线。 他拍了拍赵云的手,感慨道:“祖宗保佑,將你二人送到朕的身边。” 是认可,也是感激。 被宠幸的二人当然又是免不了一层涟漪。 接下来嘛,刘辩觉得关係还是得再拉近一些的。 这一点上袁绍其实是帮了我的,接下来我有很多的时间跟他们相处,还不用被人打扰,得好好想想怎么增进感情才行。 坦诚相待什么的终究只是开胃菜,主菜的话估计还得是抵足而眠。 看演义的时候,好像刘备就是用的这一招把赵云给睡服了。 显然古人很吃这一套了。 再加上天子光环这里本身就能大大的加分,拿捏二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大概率是少不了左右为男了。 唉,虽然我只是个假的皇帝,可为了苟活,我註定没办法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第十二章 抵足而眠 最近这些日子,袁绍的心情很不错,自从刘辩未死的消息昭示天下后,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別的不说,已经有不少世家豪强从各地转运粮草军械送往营地了。 毕竟,十八路诸侯,匯聚二十万大军,每天吃喝拉撒那都是要钱要粮的。 作为这支联军的盟主,又捞了个救驾功臣的名分,袁绍的收穫无疑是巨大的。 原本心情低落的袁术这几天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眼看著这个袁家庶子把名声都给捞尽了,他就来点实际的吧,將联军中的不少粮草和军械都偷偷运往了南阳老巢,谁让他作为副盟主监管后勤呢。 而其他的诸侯也乐的自在,反正在这里吃喝不愁,还能捞个好名声,稳赚不赔。 事实上,这些转运粮草军械的世家豪强也不是活雷锋,这么做图的也是个名声,人去不了,钱財到位了,未来刘辩真有机会復位还能討个官来做。 这么看来,这场討董联盟到这个阶段,因为刘辩的加入,得了个皆大欢喜。 “父亲...” 袁绍正在查看著关中急报,得知了董卓往虎牢关增兵的情况,正在构思对策的时候,袁谭进来了。 “谭儿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袁绍忙放下竹简。 却见袁谭失落的低下头。 失手了? 袁绍面容一僵,这可开不得玩笑! “怎么回事?” 袁谭將事情来龙去脉和盘托出后,袁绍眉头紧蹙,眯著眼一句话也不说。 袁谭自己也知道这事引发的后果有多严重,唐姬没死,只要她出现在联军阵营里,那么刘辩的身份马上就会被拆穿,到了那时候,別说利用假天子渔利了,能不能摆脱干係都是个大问题。 如袁术、韩馥和公孙瓚等人肯定会落井下石的。 “父亲,为今之计只有在沿途关隘多留哨骑,若是发觉了唐姬行踪,孩儿带人再动一次手,这次定能要了她的命!” “谈何容易。” 袁绍皱著眉头,“由潁川至此,有驛道两条,商道五条,山路数十条。若是对方绕路,那更无从下手了。” 袁谭何尝不知这是下策。 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补救措施了。 原是想著借著这次假天子的事赚些功劳,不仅为袁家大业出力,也坐稳自己的世子之位,谁曾想杀出了个无名悍將。 “那...就只有把后患给除了!”袁谭心一横,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显然,这后患指的是刘辩。 “如今他就住在我们的阵营里,忽然身死,我们逃得了干係?”没脑子啊你?袁绍直接白了他一眼。 袁谭嘆了口气,不再吱声,只是心中懊恼没能好好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少顷,袁绍话锋一转,“谭儿,你是说,他看清楚你的模样后,便停止了廝杀?” “当时孩儿黑缎脱落后,他便停手了,然后放孩儿离开。”这一点袁谭也一直想不明白。 “这么看来,他是认识你的。” 袁绍做出判断后,眯著眼继续道:“能认识你,又能在这个时间段里出现在唐姬身边,此人很可能就在联军之中!” 闻言,袁谭瞳孔骤然一聚,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换句话说,诸侯中早有人对他的身份起疑了,所以也是想著去潁川將唐姬接来,只是路上恰好出现了这档子事?” 袁绍点头赞同了袁谭的猜测,“此人...会是谁呢。” 袁术、公孙瓚、韩馥、曹操,亦或者是董卓? 对方劫走唐姬目的何在,只是单纯的为了拆穿刘辩,又或者是想同分一杯羹... 不管是哪一种目的,但这个潜在的风险是实实在在的,还是要做好最好打算。 沉思片刻后,袁绍眼神一凌冽,忽然转身对著袁谭压低声音道:“准备好鴆酒,只要唐姬一进联军,马上让他喝下!” 这是下策,袁绍不希望这么做。 可又不得不这么做。 “父亲刚不是说...” 袁绍直接打断他,“无妨,安排信得过的死士下手,得手后让他自认是被董卓收买。” 甩锅这方面,袁绍的手笔確实让袁谭仰望的,本就诧异的表情转为极度的震撼与喜悦,忍不住拍马道:“父亲高明啊!如此一来也算把我们摘的乾净了!” 完全没有责任当然不至於,可这种做法显然是把责任都推到了董卓的头上,而且他还没办法狡辩,就眼前来看,这算是最佳选择了。 “速去准备吧。”袁绍挥了挥手。 “孩儿这就去!”袁谭鬆了口气,愧疚的內心得到了安抚。 “此人,会是谁呢...”袁绍实在想不通。 可以的话,他当然不希望刘辩死了,多好用的工具人,又能號令各路诸侯,天下世家豪强也乐於出资出粮,比这袁家头衔管用多了。 可惜咯,实在可惜。 ...... 是夜,寒风刺骨。 帐內三人拥挤在一张床上。 “子盛,你挤到我了。”刘辩不適应的挪动身子。 “抱歉陛下,末將再往外靠就要摔下去了。”典韦示意他也不想。 子盛的字是刘辩给典韦取的,平民出身的他大字不识一个,更別说表字了。 可典韦典韦的叫,总是让人有疏远感,乾脆就给他取个字。 而且,这样也更能拉近彼此的关係。 至於睡在一起,那当然是抵足而眠计划的启动。 这可花了他不少功夫,这两傢伙开始是打死不肯的,总觉得尊卑有別,得亏刘辩掏心掏肺下,才让他们勉强接受了。 “好了,子龙你继续吧。” 在刘辩的示意下,赵云继续讲解著这个时期的军旅制度,“军功的统计还是较为繁杂的。 虽然大体是沿用了秦朝的军功制,可很多时候不可能割下脑袋回去领赏,譬如弓弩手、骑兵冲阵、攻城战和数量不对等的战斗,这些时候往往是以既定的任务作为功劳。 如守城战中的坚守日期,骑兵乱阵的效果...” 虽然是穿越者,其实刘辩对这些確实一窍不通,一者是確实需要了解,二来也是需要一些话题去开展探討。 “怎么今夜子盛这般安静了,前两天晚你可是很多话说的。”一开始时候典韦的表现欲是很强的,赵云说点啥他都要搭腔。 “陛下昨夜说,末將与子龙一个月內必將名动天下,听来不像玩笑,可末將想细问的时候,陛下又睡著了。” 说到这,赵云也是眼前一亮。 通常的吹捧都是说『將军必会成为统帅三军的悍將』,可像刘辩这般清晰界定日期的说法,確实不像哄人。 听来似乎有什么计划在酝酿。 “当然不是玩笑。” 刘辩直接爬了起来,很认真的看著二人,“你们静待即可,根本用不了一个月,朕会助你二人阵前扬名,只是...” “只是什么,陛下但说无妨!”典韦兴奋问道。 “將来功成,想必袁绍定会厚待你二人...” 不等刘辩说完,赵云首先拱手鏗鏘道:“陛下不以末將卑鄙,末將岂能为富贵易志!” 典韦也是立刻表態,“陛下莫要小瞧了俺,不管將来如何,俺只知道俺是陛下的护卫!” 这话听著就很舒服了,不枉我这么疼你们俩,刘辩笑道:“朕自是相信你们的,来,躺下,躺下。” 三人再次躺下后,刘辩閒聊般说道:“子盛的勇猛不输子龙的,可你骑术不行。” 都说马战吕布、步战典韦,其实这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到时候朕会为你弄来一匹良驹,你要跟著子龙好好学习马战。” 典韦心中十分感动,然后问道:“可是我们都没办法离开这,有马也没用啊。” 你是会聊天的,刘辩吐了口老槽,“放心吧,待子龙功成,你二人的活动范围肯定就大了。” “那感情可太好了。”典韦嘿嘿一笑。 典韦是个很纯粹的人,刘辩说啥,他便信啥。 用他的话说,陛下开口那就是圣旨,岂能作假? 但更为理智的赵云本能的还是觉得有些天方夜谭,名动天下岂是这般容易,终究还是点头道:“末將也期待这一日早些到来。” “好了,子盛,该你说说你是怎么从坊间杀人犯投入张邈麾下的。”这故事还是要听本人说才有趣啊,比看三国有趣多了。 “这事还要从中平年间说起...” 第十三章 华雄叫关 接下来的几天,袁谭已经找到了毒死刘辩后的几只替罪羊,並且安排到了外围警戒,为了能隨时毒死刘辩,这几人还是分班倒的,用心良苦。 所幸唐姬一直也没有出现,袁绍虽然焦虑,终究没有动手。 而刘辩呢,时不时接待来请安的诸侯,自始至终没有露出破绽,这皇帝当的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出乎预料的是,多是陶谦、王匡、桥瑁这些人,一直担心被看出破绽的袁术、韩馥他们几个反倒没怎么来。 估计他们也就是想刷个脸熟,弥补从前少见天顏的遗憾,打发走他们后,更多的还是男男三人组的私人时间交流感情。 “咚咚咚...” 这日,一阵急切的鼓点传来,赵云反应极快的起身后从兵鑭上抄起了亮银枪,“敌袭,子盛,保护好陛下!” 典韦握紧双戟已经衝到了帐门口,“俺看谁敢来!” 有保鏢的感觉就是好啊,刘辩看著身旁的赵云和门口的典韦,安全感十足。 我要扮演刘阿斗的戏份了吗? 不多时,鼓声停下,周遭並没有出现廝杀动静,反倒是远远望见披甲执锐的袁绍带著一群甲士快步而来。 “陛下,速隨微臣到中军帐,西凉先锋华雄正在关前叫囂!” 华雄来了? 刘辩鬆了口气,好吧,自己苦等多日的剧情,终於要上演了,隨后点头道:“祁乡侯带路。” 很快,刘辩便跟隨著袁绍来到了联军的中军大帐,左右诸侯纷纷行礼,“见过陛下!” “免礼。” 当了一些日子皇帝了,刘辩已经找到了些感觉,径直坐在了帅椅之上后开口问道:“华雄领兵多少?” “稟陛下,两千骑!” 公孙瓚说完后,帐內一阵唏嘘,两千骑兵,这不是送人头来了。 见状曹操拱手接话,“兵马虽不多,可华雄被董卓称为西凉第一悍將,不可小覷。” 话虽如此,可诸侯们的脸上尽皆浮现不屑一顾的神情。 嗯,没关係,你们不轻敌这前面的铺垫谁去做呢,刘辩不动声色的看著各路诸侯,低沉道:“此战乃朕復位来的首战,谁愿为朕除了此獠?” 金口一开,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谁不想在天子面前刷个存在感呢。 关羽身子刚动,却被刘备按下,轻声道:“时机未到。” 闻言,关羽退了回去。 一直不服庶子的袁术终於逮著机会了,“陛下,臣麾下悍將俞涉有万夫不敌之勇,可斩华雄。” 言毕,一名身披鎧甲、手持长枪的壮汉自袁术身后走出,拱手道:“末將愿往!” “准!” 刘辩一挥衣袂,你去送人头吧。 伴隨著轰隆隆的鼓声,俞涉虎步而去。 帐內,袁术还在讲著俞涉的剽悍,据说他一身枪法独步天下,在军中未尝一败。 刚到南阳的时候,数千黄巾余孽动乱,俞涉领著五百骑兵就收拾了。 果然啊,这年头的战绩都吹出来的,这大概就是后世往上说的,未见吕布前,人均吕布。 没多久,鼓声便停下来了。 袁术还在声情並茂的讲著俞涉如何驍勇,听鼓声停下便得意道:“俞涉將军已斩了华雄。” 甚至还有人朝袁术道喜。 眼看著帐外一名军士跑入,跪在刘辩面前,“陛下!俞涉將军与华雄交战一个回合便被斩了!” 芜湖~ 这下袁术不吹了,脸都白了,我的俞涉就这么无了? 其他诸侯也是微微色变,收起了一开始时候的蔑视。 这可是一合就斩杀了,差距不可谓不大。 关羽再次身动,可依旧被刘备拦下。 他不是不相信关羽的身手,只是现在的华雄身价还没起来,等多死两人,再出手,这样的反差才能真正一战扬名。 心术这方面,大汉魅魔是不弱的,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清楚怎么刷战绩。 各路诸侯面面相覷的时候,袁绍则朝著刘辩使了个眼色。 行了行了,这就帮你剷除异己,刘辩一脸严肃的看向韩馥,“闻听韩州牧麾下猛將如云,可否替朕解忧?” 韩馥不是太愿意,可话都到这份上了,不出点力好像也说不过去,当即拱手道:“微臣麾下有无双上將潘凤,擒杀华雄如屠猪宰狗!” “末將愿为陛下分忧。”韩馥身后一名身高九尺,扛著开山斧的魁梧汉子站了出来。 “朕静待你的好消息,去吧。”。 潘凤沉步而出。 与最初不同的是,这下没人多嘴了。 其实他们內心还是希望潘凤贏的,除贼不除贼先放下,潘凤再死,万一天子点兵点到自己可如何是好。 我们只是来混口饭吃,討个名声的呀,不能赔太多了。 在诸侯们焦躁的等待中,这回鼓声响的时间更长一些。 儘管眾人没有观战,却能想像这应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不多时,鼓声戛然而止,眾人深吸了口气,朝著帐外看去,静待消息。 韩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潘凤是他麾下头號猛將,可不容有失啊! 看见一名军士仓惶跑入的时候,韩馥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稟陛下,不好了,潘凤將军与华雄交战不到三合就被斩了!” 此时,大帐內的诸侯静若寒蝉。 韩馥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捂住心头,表情狰狞,这可如何是好啊! 其他人也是低下头,脸色难看。 没想到这华雄竟如此了得。 “大兄,我去?”夏侯渊紧了紧手中长枪,这个时机不可谓不好。 可曹操只是瞥了他一眼,“无需匹夫之勇,静待即可。” 眾诸侯中,其实以曹操最了解华雄的实力。 夏侯渊能不能打的过曹操不敢肯定,可以肯定的是这廝是真的很强,自己这点本钱根本没必要去冒险。 眼见眾人不再吱声,身为盟主,又是救驾功臣的袁绍懊恼的直跺脚,“可恨我的上將顏良文丑不在,否则定叫华雄有来无回。” 吶,你们都听到啦,不是我不想出力,我是真的有心无力。 见满堂诸侯再无一人敢应战,关羽看了一眼刘备,见他頷首便握紧手中青龙偃月刀踏步而出。 “陛下,马弓手关羽请战华雄!” 眾人循声望去,又是这哥仨。 袁术当即怒斥,“我等麾下能人无数,遣一马弓手出战,岂非貽笑大方!胡言乱语,给某叉出去!” 袁术是真的怒了。 他的俞涉才死,你一个马弓手跑来凑热闹,岂不是欺人太甚吗! “且慢!” 刘备抬手叫停,“若我二弟不胜,可斩我三兄弟头颅!” “你仨兄弟的头颅值几个钱?丟了命事小,折我联军军威事大!” 袁术瞧不起刘关张是有道理的。 四世三公,天下第一大世家的嫡子啊。 你们呢,织席贩履、屠猪卖绿豆的,能让你们进来全看公孙瓚的面子。 眼看僵持,曹操便欲上前打圆场,却被刘辩抢了个先,“这是朕御驾亲征的首战,岂可儿戏!你三人即刻退下,否则治你们惑军之罪!” 皇帝都这么说了,那汉皇后裔的招牌可不能砸了,刘备当即將关羽拉了回来,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廝分明是在记恨我,拿二哥出气呢!”张飞气的牙痒痒,可又能怎么样,多说一句就很可能被叉出去了。 “陛下,倘若避而不战,唯恐士气更损。”曹操循循善诱。 诸侯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无奈。 毕竟,曹操的话说的没错。 可谁也不想再派人出战了。 刘辩却是一摆手,“无妨,既如此,子龙何在!” 第十四章 赵云初战 “末將在!” 刘辩身后的赵云动了,站至中间拱手。 “可敢出战华雄?” 闻言,满堂寂静。 都知道袁绍从公孙瓚和张邈手下要了两个护卫,存的心思多是想要充一充门面,毕竟天子不能没几个护卫,哪料想竟然派他们去,陛下把战场看的太简单了呀! 莫不是子龙衝撞了陛下,否则陛下何以让子龙去送死,公孙瓚忍不住嘆息。 事实上,赵云自己都懵的。 我?代表联军出战华雄? 他当然不怂华雄,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先前在公孙瓚麾下虽是屯长,身份比马弓手高级,可也没有这份资格啊。 不是说恩人之子吗,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恩人?袁绍皱著眉头盯著刘辩。 这事不算大,哪怕赵云折了確实对士气有影响他也能接受,可他不能接受刘辩擅作主张。 今天他敢攻鲁,明天他就敢犯蜀! 正要驳回这道命令的时候,广陵太守张超站出来作揖,“陛下令虎卫出战必可一战立威,必胜!” “陛下圣明,此战必胜啊!” “必胜,必胜!” 很好,有了张超带头,桥瑁、孔融他们一群人也跳出来了。 这些人想法比较简单,让赵云去,总好过点自家的將吧,属於死道友不死贫道心態。 袁绍见状就是想拒绝也不行了,只能皱著眉头也喊:“必胜”。 见状,赵云赶忙作揖,“末將奉命!” “诸位,可愿隨朕一观赵將军建功?”刘辩笑著起身。 送死有什么好看的,眾人其实不太愿意去见血腥场面的,不过天子开口了,只能附和,“愿隨陛下一观。” “父亲,这...”袁谭显然对这位假天子的擅作主张有些不满。 “无妨,让他知道知道这战场凶险也是好事。回头我自会教训他。”袁绍冷嗤一声,大概晓得了刘辩在想什么。 一个无权无势的流民,当了几天假皇帝还真以为自己能挥斥方遒了。 等著吧,害死了你恩人之子后,我再敲打你! 很快,眾人来到辕门之下。 远处,一个方队的西凉骑兵正耀武扬威的高呼『必胜』。 『华』字大纛迎风猎猎作响。 一马当先的华雄戴著绘有狼头纹样的轡头,身上甲片以精铁锻造,胯下骏马,长鬃倒竖如火焰。 在他的身旁,还有两具尸体。 显然是俞涉和潘凤的。 营门內,赵云骑著一匹骏马,通体雪白如玉石般晶莹剔透。 照夜玉狮子。 刘辩双手抱胸,满眼期待的看著赵云,传说中的常胜將军,七进七出长坂坡的男人,让我见识见识吧。 诸侯们一个个打量著骑马缓缓穿过辕门的赵云,皆是皱著眉头。 刘关张三人亦是眯著眼打量,这个时期的他们只知道赵云刚从常山带著一群乡里投奔公孙瓚,由於是带资入组的,得了个屯长职务,再无其他。 但就內心而言,其实並不希望赵云胜出,道理很简单,他再输,就算不想让关羽上场也不行了。 再想想,到时候斩下华雄狠狠地打那群诸侯的脸,似乎也挺不错的。 华雄一手提著大刀,一手牵著韁绳,看著迎面缓缓而来的赵云,身著的是轻甲,竟连重甲都没资格穿吗,笑道:“关东鼠辈无人矣,遣一小將送死。” 赵云不语,只是凝神注视著华雄,缓缓的靠近。 一阵朔风颳来,裹挟著尘土打的华雄有些睁不开眼。 伴隨著赵云的距离越来越近,胯下西凉良驹以蹄剜土,发出『吭哧吭哧』的厚重呼吸声音。 这...追风何以示警? 华雄有些不舒服,这胯下骏马颇有灵性,像这般示警只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在西凉偶遇群狼、第二次则是初见吕布。 追风示警必有严重威胁。 眼前之人不过是无名小將,何以如此... 华雄思绪飘忽时,赵云忽然加速。 他亦策动玉狮子,朝著华雄如离弦之箭般猛衝了过去。 见状,华雄冷哼一声,催马前进。 当是时,华雄手中长刀高高抡起,一计刀劈华山,裹挟著呼啸风声的一击好似要把赵云连人带马一分为二。 却见赵云手腕轻抖,亮银枪化作星芒,后发先至的点在了刀背上,华雄势大力沉的一击便被巧劲转了准头扑了个空。 二人错马之际,完全不给对方收刀调整的机会,亮银枪借势横扫,惊的华雄狼狈侧闪,险些坠马。 这廝动作好快,可惜经验不足,若等错马后再探回马枪,我必... 念头还未落下,华雄身躯一震,双目瞪圆,不知何时枪头已从喉咙处窜出,鲜血自枪尖处滴落。 华雄本能想扭头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再也办不到了,直挺挺的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伴隨著华雄倒地,现场万籟俱寂,联军鼓声停滯,西凉军的吶喊也戛然而止。 “好厉害!” 观战中的张飞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廝的速度奇快,一合之內连出三招,这最后的回马枪华雄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关羽眯著丹凤眼,竟也不由自主的附和点头。 刘备则是瞪大了双眼,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是见过了关羽和张飞出手的人,自信在这天下难有二人敌手,可看到赵云出手后,竟是生出了一股莫名寒意。 “將军死了...”好一会过去,西凉军中终於有人反应过来。 下一息,凉军骑兵乱做一团,纷纷调头逃跑。 而联军这头压根没想到赵云能贏,更没想到他竟是一合便把西凉第一猛將给斩了,以至於眼睁睁的看著凉军骑兵逃走也无动於衷。 “贏了!贏了!” 鼓声再次轰隆隆的响起。 阵营里传来惊雷般的怒吼,好像在发泄著內心的屈辱。 赵云將华雄的战马牵上便復又回到辕门。 下马,行至刘辩前,面对嘴巴长大到足以放入一个鸡蛋的诸侯们,视而不见,单膝跪在地上,“末將幸不辱命,已斩华雄!” 刘辩笑著將他搀扶起来,“大壮!” 根据正常逻辑,刘辩觉得这个时候要封个什么中郎將之类的才应景。 可他只是个假皇帝,是袁绍手中傀儡,还不能太跳脱。 “恭喜陛下,令赵云建功,一合斩华雄,此役必成佳话!” “陛下,华雄乃西凉军先锋大將,他这一死,凉军必然胆寒,董卓死期不远矣!” “想来陛下很快就能重返洛阳,恭贺陛下!” 诸侯们丝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言,说著恭喜陛下的话,眼睛都盯著赵云看。 如此猛將,谁人不爱啊。 曹操目光灼灼的望著赵云,真是当世无敌的猛將,只怕不在吕布之下! 张邈走到依旧没能回过神的公孙瓚身旁,拍了拍他的肩头,“伯圭兄啊,没想到你麾下这等猛將却只能沦为屯长,可惜了吧?” 面对张邈的揶揄,公孙瓚欲哭无泪,只听到自己的心一寸寸的破碎,这货才来幽州一个月不到啊,我哪知道他这么能打! 千军易得、一將难求啊,如此猛將,竟是被该死的袁绍用五十匹马给骗走了! “哈哈哈,好啊,快,庆功宴备上,我等要为子龙將军庆功!”袁绍大笑著挥手。 他是最得意的。 毕竟这是刘辩的护卫,那也就是他袁绍的人了。 捡了个天子,又白送一员悍將,老天爷对我不薄啊! 此人的勇猛,绝不在顏良文丑之下,於我取北国计划,当真如虎添翼! 这会的他早就忘记了刘辩的自作主张,高兴的拉著赵云往里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