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1:我的猎场是十万大山》 第1章 重生要改改性子 “这可咋整?农机厂的工作被小阳搞黄了,李家那丫头肯定会不乾的。” “那有什么办法?他那个一懒二流三好吃的性子,干得了啥活?” “唉,实在不行,我们再把彩礼加一加吧,上次她们家不是说了嘛,彩礼提到500就嫁。” “500?把我命卖了都没这么多钱……” 隔壁传来父母细碎的声音。 白阳坐在床上,脑袋混沌,过了好半天,才清醒了过来。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981年川省阳城的窝头村。 在60岁生日的当天,他跟几个老兄弟赶完山之后喝了餐酒,回去的路上滑下了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重生了回来。 父母的话让他回想了起来,现在的他二十二岁,正是最混的时候,因为母亲接连七个生的都是女儿,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他这个么儿理所当然的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平时有吃的喝的父母都是先紧著他,把他养成了一个好吃懒做的性子。 二十多岁了,还不务正业,整天跟村里的几个小兄弟打牌喝酒,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抬头扫视了房间一眼。 十来个平方的土墙房,什么家具也没有,只有一张床,床还是三条腿的,有一条腿坏了,用几块石头垫著的,一动就咯吱咯吱响。 他爹白建国,是一个老猎人。 以前能打猎的时候,家里日子过得还很不错,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够他们家吃。 可自从前几年他爹被一头野猪伤了之后,腿就受伤了,再也上不了山。 他们家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差,別说建房子,最后连吃饱肚子都是问题了。 而他这个败家子,却是一个恋爱脑,看中了同村的李小翠,为了追求李小翠,把家里能送的东西都送了。 李小翠爱慕虚荣,根本看不上他,最后他狠起来把家里的几十斤口粮拿去换了钱,买了一朵红头花送给李小翠,李小翠才勉强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但是李家要求高,非要500块钱的彩礼才肯嫁女儿。 后来,他的父母托关係,在县里的农机厂给他找了一个工作,李家看他成了工人,才转变了態度,同意两人在一起。 但他这个恋爱脑,一天看不到李小翠就不行,从农机厂偷跑了回来,把工作给搞丟了。 这一下可反了天,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天李家的人就会上门来退亲。 “他爹,实在不行,咱们去借点钱吧。” “要不就去贷款,好歹先把孩子的亲事给定下来,500就500……” 隔壁母亲还在说著,说到最后重重的嘆了口气。 他心里不是滋味。 500块啊。 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 这漫天要价的老婆,他要来干嘛? 他明白母亲的心思,现在他工作没了,家里条件也不好,以后要想討老婆就难了,所以想用尽全力先把李小翠定下来。 可李小翠这样的人,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吗? 他记得上辈子,家里人答应了李家的要求,给了500块彩礼,可没过一个月,李家又反悔了,狮子大开口要1000块。 白家再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这门亲事也吹了。 李家没有把先前的500块退给他们,说是本来定了亲,这个钱就不退了。 最后扯了好几年也没有结果,白家欠了高额的债务,再没有女的肯嫁给他,导致他打了一辈子光棍。 到了他三十多岁的时候,父亲因为长期抑鬱,早早的离开了人世。 没过几年,母亲也跟著去了。 几个姐姐跟他越来越疏远,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浑浑噩噩的过了一辈子。 重活一世,他不会再这么傻了,不会再让父母中了李家的圈套。 外面父母的声音还在爭执。 他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500块,你说的容易,我到哪里去借?再说了,贷款是那么好贷的吗?我有什么本事?让別人贷款给我们?” “那能咋整?儿子的事情总不能不办。” “爹,娘。” 白阳叫了一声,在爭执的两人停了下来,转头惊讶的看著他。 他今天居然没有出去玩吗? 平常这个点他是不可能在家的。 白阳走到父母面前,看著现在还年轻的父母,眼眶不由得红了。 多少年没看到父母了呀? 现在的父亲脸上还没有皱纹,母亲的头上也没有白髮,他们的精神还很好,还没有后期颓废的样子。 他看著父母,努力的压抑著自己激动的心情,要不是太亲热会让人觉得很奇怪,他早就衝上去抱住他们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平復了一下心情。 “爹,娘,我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了,我是不会娶李小翠的。” “啥?” 一句话把父母都整懵了。 儿子不是最喜欢李小翠了吗?为什么现在突然说不娶了? 母亲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 父亲看著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怀疑: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莫不是现在故意说这样的话,让他们放低戒心,回头又把家里的什么东西拿去卖掉? “儿子,你是不是……”母亲张翠莲想说点什么,可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她嘆了口气:“说到底,也是我们老两口没本事。” “谁说的?”白阳打断了她。 本想说是自己对不起他们,可一想,自己突然改变显得太反常,便又恢復了平日的模当,挥了挥手:“別说这些了,反正我的事你们別管,太罗嗦了。” 说完心里又愧疚,暗骂自己真不是人,平时怎么跟父母说话的呢? “娘,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他转移了话题。 “这……”张翠莲没说话。 “还想吃?你吃屎去吧。”白建国骂了一句。 许阳想了想,是了,自己把家里的余粮都拿去换了李小翠的头花,哪还有吃的? 唉! 家里都没吃的了,父母还想著帮他凑500块说亲,真是作孽啊。 不过眼下也不是感嘆的时候,得先把吃的问题解决。 这么一想,他的眼光就游移到了堂屋的墙上。 那里掛著一桿猎杆,是他爹以前用的。 一桿双管猎枪。 这枪他记得还是父亲当年拿三百多块钱换来的,很是珍贵。 也正是这桿枪,保住了他们一家的吃食。 “爹,能不能把枪给我?我想去……” 看到这枪,他眼都热了,要是能带著这枪上山,別说打山鹿,就是碰到野猪也能槓一槓。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他爹就吹鬍子瞪眼了:“你果然死性不改,还敢打我枪的主意。” 白阳:“?” 第2章 被女人给逼傻了? 白建国气得身子发抖,他就说这小子有问题,原来刚才说那些都是假的,在这儿等著他呢。 家里的粮换了还不够,还想把自己的本命猎枪拿去卖掉,简直岂有此理。 张翠莲本来还有点心疼儿子,可听到他想要枪,心里也是揪著疼。 这儿子……太不靠谱了。 “儿啊,这枪可不能卖啊!” “你先別急,现在没吃的是因为你大姐去镇上了,等她晚上回来,就会给我们送苞谷面来的,你要是现在饿,我去煮点野菜给你吃……”她以为白阳是饿得受不了了,才想著卖枪。 白阳顿时反应过来。 自己父母这是想歪了。 “我没……” “滚,你给我滚出去。”话还没说出口,白建国已经要朝他身上打来:“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 父亲瘸著一只腿,整个身体都颤颤微微的,看起来要倒的样子。 白阳刚重生回来,心疼还来不及,当然不敢再气父亲,知道再说下去父亲非倒在这里不可。 他连忙转身朝外跑去:“爹,您別生气,我不说了。” 观念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的,他还得慢慢来。 看到他跑出家门,白建国气得大喘气,张翠莲连忙帮他顺气:“他爹,彆气,儿子这也是饿极了……” “他就是被你给惯坏了,我早就说过,慈母多败儿……” 父母的声音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白阳离开家以后,就嘆了口气。 果然,他败家子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想要父亲的枪是不可能了,现下唯一的可能,就是加入赶山队,看能不能混到一点东西。 阳城地处川南,属於川省的边界,连著贵省。 窝头村三面环山,除了北边的虎头山和西边的松树林,后面直接连著贵省的高山,又延绵数百里,连著云省的大山,一山连一山,扩展千里,是真正的十万大山。 这样的地理条件,让这地方成了天然的宝库。 別说深山里的熊胆,虎腰,豹皮,野参灵芝……就是边缘的野菇草药也数不胜数。 可惜,在这样的年代,闹饥荒是常事,除了稍微深点的林子里野兽凶猛,大家不敢去,周围能去的地方,资源基本都被挖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窝头村有自己的赶山队,村口还有药商专门集点收山珍。 可赶山队那玩意儿,也不是个个都有胆量去的,好的话能捡点吃的回来,不好的话,那可就命折在里面了。 上辈子父母死后,他就加入了赶山队,在山里转了大半辈子,哪个地方有什么山珍,他可是门清。 只不过那时已经全面禁猎,即便他学了一身打猎的本事,也没有机会施展。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1981年,只要你有本事上山,能弄到的东西都是你的。 正是他大展拳脚的时候。 想要把这日子过好,在这样的条件下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重当赶山人! 只不过现在都上午九点多了,赶山队怕是早就进山了吧? 他边走边想,没注意迎面过来一个人。 “老白!” 白阳回过神,一看,居然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李二狗。 他笑了。 他们几个猪朋狗友一共有三个,从小到大都是一起玩的,虽然村里的人都说他们不务正业。 但他们除了不干活之外,也没有干过其他坏事。 相反,他们很讲义气,一个人有事,另外的人都会帮忙。 “二狗。” 他喊了一声。 李二狗走过来,拉著他悄咪咪的说:“老白,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有什么事,兄弟都给你撑著。” 白阳:“?” 李二狗又道“不就是一个李小翠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了这个女人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白杨一脸懵逼:“你在说啥?” 李二狗道:“害,你就別瞒我了,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们都知道了,不就是李小翠明天要找你退亲吗?这有啥?” 白杨终於明白他说的是这个。 有些惊讶:“你咋知道的?” 这件事明明还没发生。 “王二赖说的,李小翠跟王二赖说你就是个废物,没一点前途,她要退亲,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白阳冷笑了一声:真是好一个李小翠,不把他搞臭不罢休。 “不是我说,李小翠那个婆娘,一天到晚跟王二赖那些人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人。”李二狗安慰他:“我劝你还是別太伤心了,这个婆娘没了就没了,兄弟改天再给你介绍一个。” 白阳有些好笑。 都是单身汉,谁给谁介绍呢。 既然是王二赖说的这个事,那白阳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只是没想到,重生后,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看来大家都等著明天看他的笑话了。 李小翠確实整天跟村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作为一个女人,她的行为在这个年代,是很出格的。 自己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 他一直不说话,李二狗还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了,一直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 白阳心中莫名的有些感动。 重活一世,心爱的家人还在,身边的兄弟也还在。 这种感觉很好。 “別伤心了,走,东子偷了他爹的好酒,说要为你洗涤一下心灵。” “等喝了酒,你就啥烦心事都忘了。”李二狗道。 白阳摇了摇头:“今天不喝酒了,今天有事要做。” “你有啥事要做?”李二狗有些不解:“还有什么事情比喝酒重要?” “我要去赶山,下次再喝。” 白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走了。 这句话一出来,李二狗就被震在了当地,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白杨刚才说啥? 要去赶山!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全村最懒的人,居然要去干那最累的活。 他是不是幻听了? “老白!” 他朝著白阳的背影又喊了一句,可白阳只是背对著他挥了挥手,脚步一点没停,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真是怪了。”李二狗挠了挠头:“莫非是被李小翠逼傻了?” 不行,他得把这事告诉东子,一起想想办法才行。 第3章 一不小心又成了废物? 白阳不知道李二狗的想法,他现在一心想的是怎么搞吃的。 一路没有停,朝著村口走去。 赶山队进山前,都会在村口集合,一般都是凌晨五六点就出发了,现在肯定没影了。 虽然早知道这个事,但他还是想碰碰运气。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碰不到赶山队,那就削一根撬棍,先在浅林子看看能不能弄到点吃的。 从现在等到晚上,时间太久了,爹娘那个身体不行。 一边走一边想,前面隱隱约约出现了村口的场景。 几个人影正在那里,东一个西一个的蹲著,似乎在等什么。 白阳一看,心中一喜。 这些人,正是赶山队的。 他快步的朝那里走去。 赶山队虽然叫队,但成员太少了,也就三四个,毕竟村里的壮劳力还是觉得上生產队挣公分划算,这拼命的事,不值当。 白阳走到面前,入眼的全是熟面孔。 村西的李红军,潘子,村南的张向强和村尾的李高。 四人都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晒成了古铜色,在烈日下散发著光泽。 白阳心情有些激动,这些也是他的老伙计了,他上一世三十多岁进赶山队的时候,也是跟这些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李红军和李高是很好的,潘子则有些太精和太计较了,张向强嘛……有些难评。 但这些都不是事,有队长白同伟在,一切矛盾都能调停。 这么一想,他才发现不对劲。 他叔白同伟没在呢。 “红军哥,你们在这干啥呢?” 他並没有表现得太急切,毕竟对於现在的这些人来说,跟他不是太熟,只不过是一个村的而已。 李红军看他过来跟他们说话,有些惊讶。 毕竟白阳这种二流子,平时眼高手低的,向来看不起他们赶山人,平时见到別说打招呼,连眼神都不会有一个。 他刚想回答,旁边的潘子却哼了一声:“我们在这里当然是等上山,难道像你整天游手好閒?” 白阳斜了他一眼:不愧是潘哥,这嘴真不是盖的。 李红军笑了笑:“我们在这等你伟叔呢,小阳,你咋没去玩?” 他笑得和蔼,白阳在队里除了白同伟之外,最喜欢的就是他,一幅老好人的样子。 “我不玩了,我也想跟你们上山。”白阳道。 “啥?” 这话一出,四人都惊讶了。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白阳。 “你要上山?”潘子瞪大眼睛:“你今天怕是脑子塞了屎,没睡醒吧,就你这……” “你才脑子塞了屎呢。”白阳没好气的懟了他一句。 转头又看向李红军:“红军哥,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想跟你们一起上山。” “这……”李红军有些犹豫:“那个……小阳,你知道我们平时上山都干啥吗?” 白阳当然知道。 但现在他只能装不知道,摇了摇头。 李红军嘆了口气:“我们赶山,可是最辛苦的活路,拿命与天博,不只要对抗山里的猛兽,还要小心毒虫蛇蚁,別的不说,就那山蚂蟥,也够我们喝一壶的,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儿。” “运气好的时候,能捡点山药,打点兔子,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天可能就白跑了。” “小阳,你怕是不適合去。” 旁边的李高也跟著点头,瓮声瓮气地劝道:“是啊,小阳,赶山凶得很,不是闹著玩的,你还是回去吧。” 他们对白阳根深蒂固的印象,好吃,懒做,干不了活。 白阳也没有多说,只是道:“我还是想试试。” 这让李红军和李高不知道该咋个接话。 “红军哥,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又听不懂。” 潘子看白阳確实是认真的,也没有太打击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阳娃,不是当哥的说你,这上山下山,一天就过去了,功夫宝贵得很,我们进山,各人找各人的东西,眼睛都要放尖点,不可能隨时盯著你。” “你跟著我们,我们是看你好?还是不看你好?万一你不长眼睛,踩到个捕兽夹,或者崴了脚,我们还得轮流把你背下来,那这一天不就白瞎了?家里的婆娘娃儿还等米下锅呢。” 这话就说得很现实了。 赶山队虽然有个队的名头,但实际上就是几个相熟的汉子搭伙进山,互相有个照应。 山里头的东西,谁找到算谁的。 大家凑在一起,图的就是万一遇到熊瞎子、野猪这种大傢伙,能有人搭把手,不至於把命丟在里头。 带个新人,还是白阳这种出了名的懒货,在他们看来,那就不是多了个帮手,而是多了个天大的累赘。 李红军眉头一皱,觉得潘子说话太冲,但又不好反驳,因为他说的確实是实话。 白阳也明白,他们有这样的顾忌是对的。 “我不用你们照顾,出了事,我自己担著。” “哈哈!”这话把潘子给整笑了:“你担著?你拿什么担?嘴巴一张就担了?到时候你躺在地上哼哼,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一直抱著膀子靠在树上没说话的张向强,突然猛地吼了一声。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 “红军哥,这事不用商量,我不同意,老子的命金贵得很,不想为了个拖油瓶把命搭进去。” “这种废物,就別来凑这个热闹了,滚!” 大家都被他这话搞得懵了一下。 白阳就知道,张向强这傢伙,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炸,跟个地雷似的。 上一世,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张向强。 刚想开口,背后却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我白家的人,怎么就废物了?” 声音不算特別大,却不怒自威。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大榕树下,白同伟肩上背著杆油光发亮的单发猎枪,面沉如水地走了过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身板扎实得像块石头。 常年打猎让他身上有股子寻常庄稼汉没有的彪悍之气,眼神十分锐利。 看到他,潘子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白同伟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张向强的身上。 张向强头皮一阵发麻,刚才那股子凶横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第4章 第一次上山 白同伟看著张向强:“向强,你咋说?” 张向强支支吾吾:“伟……伟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白同伟瞟了他一眼:“小阳他爹当年在山里救你爹一命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觉得自己行了,就看不起人了?” “轮到你在这儿指著鼻子骂废物了?” 张向强被白同伟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当年白阳的爹当赶山人的时候,確实救过他爹一命。 现在听到这些,他无法反驳。 白同伟手上有枪,进山的人都得指望他,得罪他,就別想赶山了。 见张向强熄火,白同伟不再理他,转头看向了白阳。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自己的这个侄儿。 “你,当真想上山?” 白阳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 一个字,乾脆利落。 白同伟是他隔房的叔叔,他的爷爷和白同伟的父亲是亲兄弟。 隔了一房,本来已经不怎么亲了。 但白同伟跟他爹关係好,先前一起打猎,所以对他自然不一样,平时打到多的山鸡野兔,偶尔也会给他家送去一两只。 所以他做为晚辈,跟白同伟也挺亲的。 白同伟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白建国出事后,白同伟也曾问过白阳要不要跟他上山。 但每次白阳都严厉拒绝,后来甚至一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想不到今天竟然主动来说想上山。 “你真的决定好了?”他又问了一句。 “嗯。”白阳点头。 白同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小子,终於懂事了,那就带你去见识见识吧。” “从现在起,你就一直跟著我,不要乱跑,听见没?” 白阳心里一松:“听见了。” 他本来还以为要费好多嘴皮子,没想到一句话就成了。 “走吧。”白同伟道。 他递了一根撬棍给白阳:“会用吗?” 白阳眼睛滴溜溜转,没有看撬棍,反而看向他背后的一张弓:“叔,我能用这个吗?” 他不敢要枪,那可是白同伟的宝贝,当初和他爹同时买的。 “你还会用弓?”潘子有些不信。 李红军却一边整理装备,一边笑道:“指不定真会呢?他可是白建国的种。” “有道理。”白同伟点了点头。 也没多说,直接把肩上的弓解下来,递给白阳:“今天就暂时先借给你小子。” 猎人的装备都是很珍贵的,白阳郑重的接了过来:“谢谢叔。” “走吧。” 大家都整理好了自己的装备。 他们为了方便,都背了一个背蔞,好用来装山货。 白阳啥也没有,在村口找李大叔家借了个麻袋,隨手系在了腰上。 白同伟也没说什么,在前面带路。 “伟叔,你咋今天这么晚?”白阳跟在后面问。 现在可是8月天,这个时候进山,太热了。 “唉,別提了。” “屋头的母猪下崽,守了它一晚上,刚刚才弄完。” …… 几人边聊天,边朝著村后的虎头山走去。 从窝头村到虎头山脚,足有十里路。 路是泥巴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荒地,太阳毒辣得像个火球,落在他们的身上,晒著头皮发麻。 走在最后的潘子和李高,已经汗流浹背。 “他妈的,这鬼天气,是想把人热死。” 李高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用手扇著风,他体格壮,出汗也多,一张脸被晒得通红,嘴里喘著粗气。 队伍中间的张向强瞥了后面两人一眼。 他自己也热得不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眉毛往下淌,转过头,本想看看白阳是不是已经累趴下了,好看个笑话。 结果这一看,他愣住了。 白阳那小子,跟在白同伟后面,步子稳得很。 脸上是见了汗,但呼吸匀称,一点都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他有些惊讶。 这小子不是出了名的懒骨头吗?怎么一点都不累? 白阳跟在白同伟身后,手里掂了掂那张老旧的木弓。 弓身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入手沉甸甸的,是一柄好弓。 他爱不释手,边走边摸,喜滋滋的。 可惜这弓不是他的,要不然抹点铜油,更得劲。 走在最前面的白同伟,其实也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白阳。 他已经做好了隨时听这个侄子叫苦叫累的准备。 可走了这么久,白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著,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小子,好像真的有点长大了,开始懂事了。 “阳娃。”白同伟放慢了脚步,跟白阳並排走著:“咋个今天突然想通了,要跟著叔来赶山?” 白阳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哪个男人不想当个好猎手呢?” 一句话,说得简单又直接。 白同伟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你早有这觉悟,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是好猎手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白阳的肩膀。 白阳笑著没说话。 现在的他打猎本事早就远超白同伟了,但此时不能表现出来。 他只想看看今天能不能碰到一些小猎物,用背上的这张弓打几只回去。 几人边说边走,走了一个多钟头后,总算进了虎头山的浅林子。 一股草木腐烂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让几人身上的燥热消减了不少。 可看著林子里的景象,潘子的心又凉了半截。 这片林子,地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撬棍和锄头刨过的痕跡,不用说,早就被人翻了无数遍了。 稍微大点的树根底下都被掏空了,別说草药,连个能吃的菌子都看不到。 “妈的,肯定是桃花村的那些人刨的,我们来迟了一步。”潘子啐了一口:“畜生东西,也不留一点。” 白阳没说什么。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村子附近的山头,能有啥好东西?真正的好货,都藏在深山老林里头。 “別废话了,往里走。”白同伟沉声道,领著眾人继续往山林深处钻。 第5章 转运了 又走了十几里山路。 这回更难走,根本没有路,全靠白同伟在前面用砍刀开路。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脖子,还得时刻提防著藏在叶子底下的毒蛇和尖石。 白阳边走边观察著周围,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他们人太多了?一路走过来,別说山鸡,山羊,就是野兔子都没看到一个。 又是將近两个小时的跋涉,潘子和李高彻底蔫了,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去。 白同伟让大家原地歇口气,喝点水。 他拧开水壶,递给白阳。 白阳摆了摆手:“叔,我不渴,你喝。” 他確实不渴,这具年轻的身体底子好得很,再加上他懂得如何调整呼吸节省体力,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就是热身。 白同伟看著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心里是越看越满意。 这小子,居然还是个赶山的好苗子。 这里已经算是深山的外围了,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瘴气和泥土的腥味,脚下的蕨类植物长得到处都是。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叫和虫鸣,给人一种既神秘又危险的感觉。 “就在这里吧,都散开,各自找找东西,別走太远,有事就吼一声!”白同伟道。 眾人应了一声,立刻散开。 开始寻找山货。 大家都不敢离太远,方便有事互相照应。 但也不会隔太近,要不然会抢东西,大家都隔著十几米远的距离,互相能看到对方。 张向强闷著头,眼睛像鹰一样在地上扫视,很快,他眼睛一亮,在一棵烂木桩底下,发现了一朵灰色的牛肝菌,小心翼翼地采了下来,放进背篓里。 大家都各自忙活开了。 白阳专门往那些背阴潮湿、人不容易走到的地方去。 这种地方山货才是最多。 他的优先目標是打猎,但转了十几分钟,也没有什么发现,只好把目標转为了收集山货。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那里横著一棵倒掉的巨大枯木。 枯木的根部,被茂密的杂草覆盖著。 他拨开杂草,眼睛顿时一亮。 一根细长的青色藤蔓,缠绕在枯木的枝丫上,藤上长著一片片心形的叶子,叶子中间,还开著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党参! 看这藤蔓的粗壮程度,底下的根绝对小不了。 白阳心中一喜,立刻蹲下身子。 把腰间的麻袋解下来,准备开挖。 可手一摸,才想起自己手上啥工具都没有。 “妈的,失策了。”他在心里暗骂一句。 刚才就该跟伟叔要那根撬棍的。 在这种时候,撬棍可比弓好用。 可木已成舟,现在只能將就了。 他拿起手里的木弓,反过来,用坚硬的弓柄,对著党参根部的泥土,一下一下地用力刨了起来。 山里的土又湿又硬,还夹杂著不少碎石,弓柄刨起来十分费劲。 不远处的白同伟刚挖了一棵贝母,直起身子,擦了把汗,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看,想確认一下大家的位置。 可看来看去,没看到白阳。 他心里一惊,仔细找了之后,才看到一棵倒树下面露出一截屁股,正是白阳。 便又低下头,继续专心寻找自己的目標了。 弓柄一下下地砸进土里,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白阳的动作不快,但极有章法。 他没有傻乎乎地顺著党参藤的根部往下死挖,而是先用弓柄在周围刨开一圈鬆土,把缠绕在根上的杂草和树根清理乾净。 这是上辈子当赶山人总结出的经验。 底下全是盘根错节的草根树根,要是心急,一撬棍下去,把主根给捅断了,那品相就差了一大截,价钱也得掉个三成。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 他毫不在意,专心的挖著。 不知怎地,上一世他最討厌挖山货,只喜欢打猎,可现在回来,体会这种慢慢刨挖的感觉,竟让他觉得別有一翻滋味。 刨了足有半尺深,泥土的顏色开始变深,一股药材特有的土腥味钻进鼻孔。 有了! 白阳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他扔掉弓,直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往里抠。 指尖很快就触碰到一个硬邦邦、凉颼颼的东西。 他心里一喜,顺著那东西的轮廓,一点点把周围的土给扒开。 很快,一根完整的党参,就呈现在他眼前。 这根党参足有成年男人拇指粗细,长度快赶上他半条胳膊了,通体黄白,表皮上还带著一圈圈细密的横纹。 最难得的是,它的“芦头”清晰,“狮子盘头”的品相极好,底下分出的几根侧根,像是人腿一样,须子又多又长,一根都没断。 白阳小心翼翼地捧著这根党参,把根上的泥土轻轻抖落,放进麻袋里。 麻袋落底那一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头一阵火热。 刚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却又瞥见刚才挖开的土坑旁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又有一根几乎一模一样的青色藤蔓,从杂草堆里钻了出来。 “还有?” 他立刻蹲下,拨开那片杂草。 果然,又是一棵! 他二话不说,拿起弓柄继续开挖。 有了第一次,这次的速度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第二根品相几乎同样完美的党参,也被他请进了麻袋。 白阳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站起身,目光在这片被倒木和巨石遮挡的斜坡上仔细地扫视起来。 这一看,他的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不止两棵! 在那片茂密的杂草丛里,星星点点地冒出好几处同样的青色藤蔓。 它们藏得很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乖乖……这是捅了党参窝了!”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上辈子在山里混了几十年,也没这么好的运气,十几根党参长在一块,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重生一回,难道老天爷觉得他上辈子过得太苦,所以现在补偿他了? “老子转运了!” 他干劲十足地挥舞著弓柄,一棵接一棵地挖了起来。 麻袋里的党参越来越多,重量也越来越沉。 白阳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裳也湿透了,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累,心里头那股兴奋劲儿,像火一样。 他一边挖,一边在心里想著:现在这年头,党参多少钱一斤来著? 可惜他上辈子这个时候还在混,根本想不起来。 第6章 回春草 不过现在不是想价钱的时候,先挖再讲。 他顺著这片斜坡,一路往下挖,不知不觉间,离大家越来越远。 等他挖完最后一棵党参,直起腰来捶了捶发酸的后背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斜坡的中段。 这里地势更陡,也更潮湿,周围的树木也更加高大。 已经看不到白同伟他们了。 他拎了拎沉甸甸的麻袋,心满意足地准备往回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他的视线前方,一个陡坡边的老树根底下,一丛奇特的植物,牢牢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东西约莫有十几厘米高,长得跟个小火炬似的,通体是一种明亮的、带著蜡质光泽的黄色,顶端是个圆不溜秋的脑袋,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颗粒。 “回春草!” 白阳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男人至宝。 回春草的学名叫蛇菰,分红黄两色。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眼前这种黄色的,对男人来说,虽然药效比不上那些真正名贵的药材,但胜这东西量多,见效快,拿来煲个汤或者煮个粥吃了,保准能回春一晚,龙精虎猛。 白阳兴高采烈地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丛回春草从根部掰了下来,放进麻袋里。 他蹲下身,顺著斜坡往下看。 这一看,好傢伙。 只见顺著这个斜坡往下,靠近坡底的地方,星星点点地冒出了一大片这种黄色的小火炬! 这个位置下面隱约能听到溪水的声音,环境潮湿,阳光又被挡得严严实实,正是这种宝贝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白阳心中一阵激动,拎著麻袋,顺著陡峭的斜坡就溜了下去。 他一手一个,一丛,又一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回春草就装满了麻袋。 等他累得直起腰时,发现天已经暗了。 还有一片……他看了一眼,装不完了。 不知道伟叔他们收穫咋样,要叫他们过来把这里的一起捡回去才行。 这么想著,他提著麻袋朝来路爬回去。 与此同时,斜坡上方。 白同伟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人呢?咋一转眼就不见了!”他站在之前白阳挖党参的地方,看著地上那个明显是新挖出来的土坑,心里又急又气。 太阳都快下山了,白阳还没回来。 “白阳!” “阳娃——!听见应一声!” 李红军和李高扯著嗓子,朝著四周的山林大声呼喊,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一阵阵空荡荡的回音。 潘子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我就说不该带他来,他是个拖累。”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下好了,人给搞丟了,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碰上个熊瞎子,咱们几个都得给他陪葬!” “吵什么吵!” 一直没说话的张向强突然爆发了,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吼有个屁用,最多就是死了,死了就死了,大不了把尸体捡回去得了!” 他嘴上说得凶狠,可谁都看得出他眼里的担忧。 眼睛四下扫寻著,找得最快的就是他。 这山里头,最忌讳的就是天黑了还没出去。 “你可闭嘴吧!”李红军听不下去了:“那是一条人命,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们快速的找著,脸色都很难看。 白同伟忙著找人,也顾不得其它人的罗嗦。 他看了一眼天色,心里是越来越沉。 这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就在眾人焦燥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斜坡上传了过来。 “叔,我在这儿!” 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但中气十足。 所有人一回头。 只见斜坡的边缘处,一个身影正手脚並用地往上爬。 不是白阳是谁? “你个龟儿子……” 潘子第一个冲了过去,张嘴就想骂。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同伟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白同伟三步並作两步走到白阳跟前,一把將他拉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著白阳,见他虽然狼狈,但身上没见血,也没受伤,那颗悬著的心才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你去哪儿了?” 白阳笑了笑:“叔,有好东西。”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指了指自己爬上来的方向,语气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下面有好东西!” “啥好东西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潘子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凑过去看他的麻袋:“你这袋子里装的啥?” 几人这才看见他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已经装满了。 “是回春草,下面有好多。” 大家都愣了一下。 白阳把麻袋口解开,大家一看。 十几根粗壮饱满的党参先滚了出来,紧接著,一堆金灿灿、如同小火炬般的黄色蛇菰,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黄蛇菰!” 白同伟道。 “嗯!”白阳点头:“就在那坡底下,挨著小溪,起码有一大片,天快黑了,我怕一个人来不及,就先回来喊你们了。” “我的老天爷!” 李高发出一声惊呼:“咋这么多?”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潘子。 他拎起自己的背篓,连滚带爬地就朝著那个陡峭的斜坡冲了下去。 他太心急了,脚下又没注意。 “哎哟!” 只听一声惨叫,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抱著他的背篓,骨碌碌地就从斜坡上滚了下去。 “潘子!”李红军嚇了一跳,连忙探头去看。 只见潘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坡下,眼睛望著斜坡,大喊:“有,真的有,好多!” 这一声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快,快下去!” “別让他一个人全捡了!” 李红军和李高也红了眼,扔下手里零星的收穫,背著背篓就往坡下冲。 张向强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转眼间,斜坡上就只剩下了白同伟和白阳两个人。 “叔,你咋不去?”白阳好奇的道。 白同伟把自己的背篓放到白阳面前。 “我就不去了,装不下了。” 白阳一看,好傢伙,大半背篓的贝母。 “叔,你咋挖到这么多贝母?” 白阳都有些意外了。 白同伟笑了笑。 “在那边半阴坡的地方,刚好找到一片,不过也没多少,已经挖完了。” 白杨伸手捞了捞那些贝母。 一根根都很肥大。 白同伟和他一样,都是非常有经验的。 算起来,白同伟还是他的师傅。 所以每次上山都能找到好货,现在挖到这么多贝母也不奇怪。 他找了块乾净的大石头,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忙活了大半天,他也確实累了。 第7章 第一笔收入 白同伟也坐在了他的旁边,叔侄俩在这里歇著。 “你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第一次上山,居然就能捡这么多东西。” 白阳笑了笑。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多收穫。 以前上山,他打的最多的就是一些,兔子啊,鸡呀之类的。 山货捡的很少。 因为他总是不用心记山货的样子,那些叶子缠缠绕绕的在一起,他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没想到重生以后,他居然看啥就知道是啥,真是神奇。 白同伟整理著他麻袋里的蛇菰,他也帮白同伟整理著贝母。 叔侄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天,很是和谐。 白同伟时不时的看一眼白阳,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这个侄子以前最不喜欢跟他聊天,他要是凑到白阳面前,白阳老早就跑了。 没想到今天还主动跟他聊天。 真是变了。 难道大哥家的这个侄子?真的生性了? 很快,潘子他们就回来了,一个个的脸上都带著笑容。 “阳娃,你可以呀,找到这么个宝藏地方?下面货確实多。” 潘子笑嘻嘻的。 態度和先前截然不同。 白阳看著他们,就知道他们收穫也不少。 但那下面总共也没多少了,估计一人也没有分多少。 只不过比他们先前的收穫肯定是多的。 瞄了一眼他们的背篓,每个人都有小半背篓了。 “阳娃,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要是没有你,今天我可就打白漂了。” 李红军笑著说道。 “红军叔,哪能呢?”白阳道。 “你可別谦虚,这次真的靠你。”李刚也在旁边笑嘻嘻的说道。 “行了,大家都收拾一下吧,赶紧下山。” 白同伟看大家都差不多了,说道。 大家眼看天快黑了,再也不敢耽搁,背上东西便朝山下走去。 回去的路总是比去时的路要快。 只用了三个小时,他们就走回了窝头村。 天已经全黑下来了。 但这年代的月光十分亮堂,不需要手电筒,也能把所有的东西看得明明白白的。 到了村口的时候,有人正在那里收山货。 几只手电筒在那里亮著。 三三两两有別村的人过来卖东西。 看著也是今天去山上淘下来的。 这些收山货的人一般会从下午3点就来收,一直收到晚上八九点。 白阳他们算是赶的最晚的一趟了。 白阳跟著白同伟几人,走了过去。 不用看他都知道收山货的是谁,就是村里的李老烟。 果然,走到面前,李老烟那透著奸诈的脸就露了出来。 这傢伙长得尖嘴猴腮的,一看就是一副精明相。 上一世,李老烟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现在白阳再看,对方还是30多岁的模样,看起来和白同伟他们差不多大。 “老烟叔。” 白阳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老烟收完了上一批的货,看到他过来,有些惊讶。 “你不是白家那小子吗?” “来这干啥?” 李老烟也是窝头村本地人,他认得白阳。 “来这里当然是有东西给你呀。”白阳笑道。 “你还能有东西给我?”李老烟可不信:“我这里可不收粮食哈。” 白阳偷粮卖的事情全村人都知道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笑了起来。 白阳没有在意。 把自己的麻袋往他面前一跺。 “可闭上你那张臭嘴吧,真有东西给你。” 他把麻袋打开。 李老烟看了一眼。 嚯,还真有一袋子东西。 “哪来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山上捡来的。” 李老烟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上山了,一时之间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行,我来看看你这些货。” 他伸手在白阳的麻袋里掏了掏。 “全是蛇菰啊。” “还有党参呢。”白阳道。 李老烟又掏了掏,確实,又掏出一堆党参。 “蛇菰三分一斤,党参两毛2,我给你称称。”李老烟报出价格。 白杨著实给愣了一下。 刚从2025年,回到1981年,听到这几分几毛的价格,有些懵。 他仔细回想著,这价格在现在是便宜还是贵了? 但想著想著,他觉得不用想了,懒得脑壳疼了。 生意人精的很,价格肯定往低了报。 得讲价。 “你这价格太低了,我看人家党参收三毛呢。” “哪有这种事?”李老烟道:“方圆十里八乡,我收购的价格都是最高的了,两毛二最多了。” “两毛八吧。”白阳道。 眾人都惊讶了一下。 他们一直卖山货给李老烟,李老烟说多少就是多少,从来不知道还能讲价。 “不行,咋能这样呢?大家都是这价格。”李老烟不让步。 “我真看到人家三毛在收,就在桃花村,你要是不给我两毛8,那我就跟大家说,让大家拿到桃花村去卖了。” 其实白阳是瞎掰的,他也不知道。 但李老烟却变了脸色。 这山药的价格水分浮动很大,確实,有些村子的价格会高一些。 只不过现在信息闭塞,大家也很少有来往,没多少人知道。 但白阳保不齐就知道。 这种二流子,整天閒著没事就是到处乱逛,別人干活,他就跑去玩,说不定还真让他碰到价格高的了。 这么一想,他就有点绷不住了。 “这价格肯定是不成的,哪能这么高价?你看这样吧,咱们都是同村的,最多给你两毛5了,再多我也收不起了,你想拿去给谁就给谁吧。” 这话一出来,白阳就知道差不多了,这应该就是顶价了。 “行吧,你给我称吧。” 旁边的潘子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卖了这么多年山货?白阳真是让他们开了眼。 不过他们心里很是高兴,白阳抬高了价格,他们也跟著获利,接下来他们都不用讲价了。 “蛇菰一共22斤,党参八斤,一共两块六,你算算。” 听到这个价格,白阳扳著手指头算了老半天。 真是作孽了,从小书没读好,这算帐还算不清楚。 过了好久才算好,確实是这么个价格。 两块6。 太他妈便宜了。 “哇,阳娃,你可真厉害,搞这么多钱。” 他还在感嘆钱少,旁边的李红军已经一脸羡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一天的收入赶上我们两三天了。” 第8章 死孩子太叛逆 白同伟对白阳的收入也很欣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真可以。” 白阳想起来了,现在这个年代的壮劳力,到生產队干一天,工分也就一天五毛钱左右。 他这一天就得了两块6,一个月算下来就是60多块,確实挺多的了。 这么一想,他就欣慰不少。 “多亏各位照顾。”他笑著。 其他人也把自己的东西称了一称,李红军卖了8毛钱,李高卖了7毛5。 张向强也卖了9毛。 潘子人最精,先前跑最快,所以他得的东西也是最多的,卖了一块一。 大家都各自有收穫,一个个脸上喜滋滋的。 白同伟没有卖东西,他的贝母打算拿回家晒乾以后再来卖,现在湿的价格卖不高。 卖完以后,大家便各自回家了。 白同伟坚持要送白阳回家。 白阳不知道他是为啥,不过也没有拒绝,叔侄俩朝村里走去。 白杨没有直接回家。 他还想著家里没有粮食呢,打算到村里的代销店去买点粮先。 八一年已经有许多地方买东西不需要票了,只有公社这些地方还需要票。 一些小的个体户,像代销店这种,就可以直接拿钱买。 他往代销店走去,白同伟在旁边,问:“你要去哪儿?这不是你回家的方向。” 白阳道:“我去代销店买点东西。” 白同伟一听,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他之所以跟著白阳,就是怕白杨把身上的钱拿去花掉,所以坚持要送他回家,看著他把钱交给父母,他才安心。 没想到白阳现在就要去代销店。 看来又是想买东西去送给那个李小翠。 果然是死性不改。 他嘆了口气。 一路跟著白阳,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白阳和李小翠的事情,白阳的家里人已经说了不少了,白阳从来没有听过。 他这隔房的叔叔要是再说的话,恐怕要引起这个侄子的仇恨,到时这个侄子恨上自己就不好了。 他心里一边担忧,一边跟著白阳,一点办法都没有。 很快到了代销店。 代销店里面东西不多,比起供销社是差远了。 只有一些米麵粮油和一些劣质的酒类,其他想要买点好东西,那可就要到公社去了。 白阳走了进去。 “刘婶,米多少钱一斤?” 他实在想不起这时代的物价了,也不知道口袋里面的两块6,能买多少? 代销店的刘婶,看到他高兴的不得了。 “阳娃来啦。”她笑眯眯的。 平时白阳经常到她这里买东西,买了就是往李小翠家送。 她是李小翠的亲婶婶,自然是愿意的。 白阳现在来买米,不用说,又是要给她家李小翠送去。 “卖给別人都是4毛五一斤,你要的话,给你便宜一分钱。” “都是自家人。” “行。”白阳点了点头:“那买5斤吧。” 5斤两块2毛5,他还能剩几毛钱。 刘婶爽快地给他称了5斤。 白阳接过:“谢谢刘婶。” 说完,转身就走。 刘婶有些惊讶:“咋的,今天不用我去帮你送啦?” 平时白阳买了东西,都是让她带给李小翠。 有时她为了省钱,直接就不带,反正李小翠不说,白阳也不知道。 她白得钱。 但白阳今天却奇怪的很,居然直接把米提著就走了。 “不用你送了,谢谢刘婶。” 白阳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刘婶一脸惊讶。 白同伟跟在他旁边,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难道这个侄子要自己把米提到李小翠家去吗? 这也太过分了。 他要好好的跟著,如果白阳真的这么做,他一定在进李小翠家门前,把米拦下来。 今天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白阳干这样的蠢事。 毕竟白家没米下锅,他是知道的。 “叔,不用你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出了代销店,白阳道。 白同伟暗想,他果然想甩开自己去送礼。 “我送你回去吧。”白同伟的语气冷了几分。 白阳看他脸沉下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个叔叔在他的心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很多时候让他无法反抗。 既如此,就让他送吧。 两叔侄都有点累了,一路没话。 白阳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越走,白同伟心里越惊讶。 眼看到了白阳的家门口。 “你不去李小翠家了?”他终於忍不住问了出来。 白杨有些疑惑:“为啥要去李小翠家?” 白同伟看著他的表情,终於明白过来。 自己这个侄子不是要把东西送给李晓翠,而是买回家。 看来自己是误会他了。 从今天上山到现在,他能看出来,侄子確实是有了一些变化。 只是究竟是暂时的还是真的变了,还要以后慢慢观察。 “没什么,既然你到家了,那你就进去吧,我回去了。” 他笑著拍了拍白杨的肩膀。 “谢谢叔。” 白阳跟他道了別,朝家里面走去,很快走进了院门。 家里点了煤油灯,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在这时候,显得很温馨。 “这死孩子究竟跑哪里去了?这么晚都还没回来?” “村里面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你们说他会不会去別的村呢?”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白阳立马听了出来,这是大姐的声音。 他心中有些激动。 这是他最喜欢的大姐。 上辈子太混帐,大姐一直管著他,照顾他。除了父母之外,是对他最好的人。 不止如此,怕他这个儿子照顾不好老人,大姐本来有好机会可以嫁去镇里面的,可为了他们,还是嫁给了村里的王二牛。 平时回娘家就五十几米的距离,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互相照应。 如今再听到大姐的声音,他心潮起伏,快步的走了进去。 “这个逆子真是被宠坏了,说两句就往外面跑,天黑了也不知道归家。”父亲还在生气。 “他爹,可別说了,孩子都找不见了。”母亲的声音非常忧愁。 “那么大个人,你还怕他死在外面不成?” “可別说了……”母亲直嘆气。 “爹,娘,大姐!”白阳走进去,高兴的叫了一声。 第9章 退婚 听到他声音,几人都转过了头来。 “小舅!” 两个奶糰子冲了过来,约莫五六岁的样子,一男一女,正是大姐的儿子王小军和女儿王灿灿。 “小军,灿灿。” 白阳看到两个小糰子,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两人一人抱著他一只腿,抬头望著他。 “小舅,今天有糖吃吗?” 白阳虽然混,但对两个侄子和侄女是十分好的,平时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点糖果之类的。 白阳笑著蹲下去捏了捏他们的脸:“今天可没有糖。” 两个小傢伙有些失望,嘴巴翘了翘。 “你们两个一边玩去,哪能一直问你们小舅要糖?” 大姐白琴走了过来,嗔怪地看著白阳:“你小子跑哪去了?一天都没见人,爸妈都急死了。” “谁急死了,他死外面得了!”白建国黑著脸。 旁边的张翠莲白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儿子刚回来,別一会儿又被说走了。 白建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白琴伸出手指,往白阳的脑门上戳了一下:“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跟爸妈置气了。” 白阳笑呵呵地抓著她的手:“我哪敢呢?我今天出去是有正事。” “你能有啥正事?”白琴可不信他的。 “我不知道家里没米了,今天一早去了镇上,没有接到妈的信,要早知道你们没吃的了,我就一早送点苞谷面过来了。” “你还气性大,爸说你两句就往外跑,这可怎么行?” 白阳听著大姐的嘮叨,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听著。 都多少年没听到大姐教育他了,现在难得听两句,真新鲜。 “你这提的啥?”白琴见他不说话,只是看著自己傻乐,觉得不对劲,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了他手中提的袋子。 这袋子是黑色的,里面装的啥也看不清。 “米。”白阳把放在桌上。 “米?” 家里的人都震惊了,凑著脑袋看过去。 袋子打开,还真的是白花花的米。 张翠莲眼睛都亮了:“儿子,哪来的米?” 平时儿子只知道往外拿东西,今天居然能拿东西回来,真是稀奇。 “我到山上采了些山货换的。”白阳抹了把脸上的汗。 这天啊,是真的热。 “你上山了?”白建国站了起来。 白琴和其它人也是一脸惊讶。 “你一个人去的?” “没有,我跟伟叔他们一起去的。”白阳道。 白建国有些不信,自己这儿子好吃懒做的,会跟著白同伟上山? “老弟,你没骗我们吧?”白琴也有些不信。 “我骗你们干啥。”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找东子他们借的米,然后拿回来假装上山了,想骗爸把枪给你?”白琴一脸狐疑。 白阳:“……” 果然,人不能一下子改变太大。 这一变,还个个都不信了。 “你们可真囉嗦,给你们搞米回来了还这么多话,赶紧做饭去吧,都饿死了。” 他只好又耍了一回混。 没办法,这东西只能慢慢来。 张翠莲可没想那么多,她喜滋滋的提起米:“你看你们,咋能不相信小阳的话呢,我看我儿子啊,就是有本事,这米就是他搞回来的。” 反正能拿回来东西就是最好的,总比以前往外拿东西好。 “走,儿子,妈给你做饭吃。” 她一手提著米,一手拉著儿子,笑著往厨房走去了。 白建国和白琴看著他们的背影,一脸疑惑。 “爸,我弟这是搞哪出?”她可不信白阳说的。 “你问我,我问谁。”白建国也搞不明白。 想来想去,两人还是觉得白阳这么做是为了降底他们的戒心,就是想偷枪去卖。 这么一想,白建国便把墙上的枪取了下来,偷偷摸摸的藏去了自己的房间。 白阳可不知道老爸的想法,他和老妈烧火,老妈一边做饭,一边夸他懂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大姐把东西留下就走了,喊她吃饭也不吃。 白阳吃了饭,快速的用冷水洗了个澡。 终於把身上的热气给降了下去。 可这样的天,洗完澡不到十分钟,就又满身是汗了,又没有风扇,只能拿个蒲扇扇著。 爸妈睡著了,白阳躺在床上,翘著个二郎腿,热得睡不著。 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著,他发誓要快点买个电风扇,要不然没饿死也得热死。 第二天他没有跟著白同伟上山,而是呆在了家里。 因为今天还有个事情在等著他:李小翠要来了。 要是他不在,以他妈那性子,非得答应李家那500块钱彩礼不可,这可不行。 日头升到三竿高,院子外头慢慢传来热闹的声音。 “白家大婶,在家吗?” 是王月娥的声音。 白阳一听:来了。 张翠莲正在院子里扫地,白建国在旁边编竹篓。 看到王月娥带著李小翠来了,两人心里都一个咯噔。 “哎哟,亲家母来啦。” 张翠莲心里虽然慌,但还是笑著招呼了一句。 端了板凳给两人坐。 王月娥和李小翠坐了下来,一脸嫌弃的打量了一下这房子。 “阳娃呢?”王月娥问。 白阳走了出去。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王嬢,来了啊。” 王月娥本来是憋著一肚子火来的,准备一见面就开骂,毕竟平时白阳在她面前就是个废物,她也骂惯了。 可今天一看,这小子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十分平静,那一双眼睛还透著一股子凌厉,倒让她准备好的架势没处使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阳娃,我们能不来吗?有些话,总得当面说清楚。” 白阳点点头:“大热天的,进屋说吧。” “屋就不进了!”王月娥撇了撇嘴:“我就是来问问你,你农机厂的工作,真的没了?” 这话一出来,李小翠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张翠莲和白建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担忧。 “亲家,这工作的事……” 张翠莲刚想说什么,王月娥却伸手打断了她:“可別叫我亲家,咱们这还没正式定亲呢,彩礼都没给,算不得亲家。” “这……”张翠莲慌了。 这可咋成啊,虽然还没给彩礼,但两家都说好了的,而且自己儿子平时拿那么多东西给李家,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现在王月娥这架势,分明就是不想认帐。 第10章 激动万分的李小翠 王月娥问著白阳:“你说,工作是不是没了。” 白阳“嗯”了一声。 王月娥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好好的一个工作也守不住,既然这样,你不能跟小翠在一起了,你们的亲事我不同意。” “王嬢,你可不能这样啊。”白阳立马装作一幅怂不拉嘰的样子,拉著王月娥的手,哭丧著脸:“我跟小翠可都说好了,过完年就成亲,咋就不是亲家呢。” “你可別乱说。”李小翠翻了个白眼:“我可没这么说过。” “怎么没说?那天晚上,在村口的草跺里,你让我亲了一口,你说……” “闭嘴!”李小翠脸色一变,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事情说出来,顿时一张脸涨得通红。 那晚在草跺,她被白阳哄得心花怒放,一不小心被白阳亲了一口,她都后悔死了。 “在草跺怎么了?”王月娥一听,立马站了起来。 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女儿。 她千交代万交代,自己女儿骗白阳的钱可以,绝不能乱来,现在听白阳这么说,还占了便宜? “我……我我我,我没有……”李小翠急了,狠狠的剐了白阳一眼。 这种事情,怎么能往外说呢。 白阳当作没看到她的眼神,过去拉著她的手,一幅死皮赖脸样:“小翠你咋能这么说呢,那晚明明是你主动的,衣服扣子还解了两颗呢……” “啥?”王月娥一听,站不住了。 “妈,我没有。”李小翠慌了,指著白阳:“你可別乱说,没有这种事。” 白阳装作一幅怕她的样子,低下了头。 张翠莲和白建国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自己儿子竟然还能占到李小翠的便宜?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王月娥一脸生气,把李小翠拉到了一边去,声色俱厉的问当时的情况。 李小翠低声说著,说也说不清楚。 白阳远远的看著她们,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种种,歷歷在目,这一对母女害他不浅,重活一世,不会再让她们得逞的。 王月娥和李小翠说了好半天,才终於说完了。 走了回来。 她的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阳,我问你,你真占我女儿便宜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白阳深情的望著李小翠:“没有占便宜,王嬢,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两情相悦。” 王月娥转头看了不爭气的女儿一眼:“那你现在准备给我们多少钱彩礼?” “妈,我才不嫁给他。”李小翠不满的瞪了白阳一眼:“他工作都没了,嫁给他我以后吃啥?而且我都跟王二赖说好了,以后要跟他处,我今天是来跟他分手的。” “你……”王月娥扬起手要打李小翠。 这个蠢货,怎么能当著眾人的面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呢? 张翠莲一脸惊讶:“咋又跟王二赖好上了?这……” 她拍了拍大腿。 真是作孽啊,这样不检点的儿媳妇要是討进门,以后可怎么过日子? “啥?你看上了王二赖?”白阳抓著心口,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咋能这么对我?我还准备了500块钱的彩礼给你呢。” “多少?” 王月娥和李小翠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500块! 天勒,上次她们只是隨口说说,没想到白家真的给? “阳娃!” 张翠莲拉了拉白阳。 这500块她和他爹还没商量好呢,哪里拿得出来? 白建国在旁边气得吹鬍子瞪眼,当著王家母亲的面,他又不好发作。 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混帐了,为了个李小翠,猪油蒙了心。 “你说的可是真的?”李小翠眼中露出贪婪的神色。 要是有500块彩礼,她倒是可以考虑跟白阳在一起,毕竟王二赖可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真的。”白阳戏精上身,拉著她的手:“但我现在觉得500块不能表达我对你的真心,你还想著別人,就证明是我对你不够好,所以我现在决定给你一千块彩礼,你不要跟王二赖在一起了,好不好?” 他一幅舔狗模样,让李小翠和王月娥都惊呆了。 “一……一千块?” 天勒,她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阳娃,你……你疯了!” 张翠莲当即双眼一翻,只觉得头晕目眩。 白建国连忙在旁边扶住她,朝白阳骂:“你个逆子,乱说什么?咱家哪来的一千块钱?” “爸,你別管了。”白阳眼中只有李小翠:“为了小翠,一切都值得,哪怕卖房,卖枪,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我也要凑够钱给小翠。” 白建国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也要倒了。 老两口气得心口疼,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好女婿。”王月娥立马变了脸色,露出笑容:“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对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对小翠是真心的。” “当然。”白阳拉著李小翠的手不放。 平时他碰李小翠,李小翠都是一脸噁心牴触的样子,但现在,李小翠不只没有牴触,反而还低下头,露出了害羞的模样。 “小翠,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是不是因为我而瘦的?”白阳看著她问。 那模样,別提多深情了。 “对对对,我娃儿就是为你瘦的!”王月娥连忙道。 其实是这几天白阳没给她家送米,给饿瘦的。 白阳一脸认真:“那这样算,一千块还太少了,你为了我,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这营养费,还得算一笔,还有,你为了我,推掉了其他好亲事,这机会成本,更得算一笔。” 他每说一句,王月娥的眼睛就亮一分。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確实,这些损失都要算上。” 白阳诚恳无比:“你看这样行不?除了给你一千块彩礼,我再给你家五十斤大米,一百斤苞谷面,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给你们送一头整猪过去,咋样?” 王月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这白阳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天大的傻子! 她生怕白阳反悔,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这个敢情好,这太好了!” 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李小翠也一脸激动,连呼吸都加快了。 她以前就知道白阳傻,没想到居然这么傻。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白阳满口答应,回头白建国道:“爹,你说是吧。” 白建国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第11章 希望落了空 王月娥心里乐开了花:“不过阳娃,你光说没有用,得先立个字据。”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些好处拿到手了。 “立,马上立。”白阳满口答应:“今天立字据,下个月我就给你把东西送上门。” “好好好。”王月娥笑得合不拢嘴。 李小翠更是高兴,指使白阳快去拿笔。 白阳真的转身进屋,找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在堂屋的方桌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王月娥和李小翠伸长了脖子,紧紧盯著。 白阳写得很慢,字也歪歪扭扭,但內容清清楚楚。 正是刚才说的那些。 李小翠和王月娥不认得字,但量他也不敢骗她们。 白建国是认得字的,见白阳真这么写,顿时脚一软,和张翠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完了! 这个家真完了! 自己这儿子为了李小翠真是入了魔。 “阳娃真是生性了。”王月娥喜滋滋的感概:“只要改过自新,不要像以前那么混帐,这日子肯定是能过好的。” “你说什么?” 白阳停了下来,抬头看她。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和刚才的痴汉样完全不同。 王月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我……我说啥了?” “你说我以前混帐?”白阳瞪大了眼睛。 “我没……”王月娥张了张嘴。 自己这破嘴,怎么在这个时候提以前的事呢,真是的。 “我那是开玩笑的。”她笑道:“快写吧,好孩子,写完我们好去村长那里公证。” “砰!” 白阳不写了,手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一声响,把白建国和张翠莲也震了一震。 他们看著自己儿子的变化,也有些懵。 “你嫌弃我?”白阳盯著王月娥:“你说我以前混帐,你看不起我?” “我……我没有,我……”王月娥愣了一下。 白阳脸上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原来你们一直嫌弃我……” “没有没有。”看他这么伤心,王月娥连忙安慰:“我心里可喜欢你这女婿呢,哪能嫌弃,我刚才是一时口快,你別介意。” 在利益面前,轮到她低头了。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白阳搞定。 “我最討厌人家看不起我了。” 白阳又拍了拍桌子,朝著门口一指:“你们走,这个亲我不要了,反正也没订亲,以后各自婚嫁,各不相干。” “啥?” 王月娥呆住了。 李小翠也在旁边傻了。 “你发什么疯?” 白阳过来推著她们往外走:“走走走,快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你们以后別来我家了,真是让我伤心透了。” “没……真没……別呀……”王月娥说著。 可她们哪是白阳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推出了门。 出了院门,白阳把门关了起来。 隔著篱笆,王月娥一边拍门,一边喊:“阳娃,你听我说,我真没那意思。” 几个邻居听到动静探头朝这边看来。 白阳在院里喊道:“我给你们一千块彩礼,还送米送面,你们却看不起我,算了,算了,我也不强求了,我没这个能力娶你家女儿,你们另寻良人吧。” 一千块彩礼! 还有米有面? 听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王月娥也太狠了吧。 王娥还在拍门,可李小翠见大家都朝这边望过来,看著周围的指指点点,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拉著还在发疯的王月娥,灰溜溜地转身,落荒而逃。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白阳“嘿嘿”笑了两声。 两世为人,可算把这母女收拾了一顿,李小翠以后想说亲,可没那么容易了。 白建国看著儿子,嘴唇动了动,那句“逆子”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张翠莲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儿子,这亲事退了,可咋整啊。” “有啥咋整的?”白阳笑了笑:“这样的女人,拿来干嘛?给我垫床我都嫌臊得慌。” “你真的能放下?” 自己这个儿子,不是最喜欢李家这丫头了嘛?刚才连一千块钱的彩礼都敢给,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我又不傻,有什么放不下的?”白阳道。 “那你刚才……” “刚才我逗她们玩呢,李小翠跟王二赖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才不会上他们的当。” 张翠莲还想说什么,白建国突然在旁边拍了拍大腿:“这门亲,退得好。” 他笑了笑。 “你这小子,终於干了回人事。” 经过刚才的事他们也都看出来了,李小翠这两母女,就是狼心狗肺的,刚开始就要来退亲,眼看白阳给好处了,又变脸。 这样两面三刀的人要是做了亲家,以后他们家可就惨了。 “儿啊,以前我们劝你不要跟李家小翠来往,你偏不听,怎么现在突然就想通了?”张翠莲好奇的道。 “以前是我不懂事。”白阳拉著母亲的手:“放心,以后我会听你们的话,不会再乱来了。” 想起父母上辈子为了他这个事受的苦,他有些心酸,眼眶有些红。 以后他一定会加倍补偿,不再让父母受一点苦。 他在这边自我感动,白建国却在那边斜眼看他。 自己这儿子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按照以往的经验,肯定是憋了个大的,指不定要怎么折腾这个家呢。 “老白……” 院外传来了一道贼兮兮的喊声。 白阳探头一看,居然是李二狗和杨东。 看这两个傢伙趴在篱笆上的样子,估计是在那里趴了挺长时间了。 张翠莲看到他们心里有些不高兴,自己的儿子就是喜欢跟这些人混在一,一天天没个正形。 李二狗和杨东不敢进白家的门,他们有点怕白建国,白建国也不太喜欢他们。 只能趴在篱笆墙上对白阳招手。 “老白,快来,快来。” 他们小声的喊著。 白杨看著这两人贼头贼脑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妈,我出去一下。” 他朝院子外走了出去。 张春莲看著他又跟这些二流子混在一起,嘆了口气。 算了。 只要自己儿子不要和李小翠来往,別惹什么祸事就好了。 贪玩就贪玩一点吧。 第12章 好运去哪了? 白阳走出门,来到两人身前。 “你俩干啥?来我家当贼啊?” “我们哪敢到你家来当贼?你爹一枪还不把我们给崩了?”李二狗笑道。 杨东在一旁有些担忧:“老白,听说刚才李小翠来了?咋回事?” “没啥事,我跟她吹了。” 听到这话,杨东和李二狗都一脸惊讶。 吹了? 他们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白阳多爱李小翠呀,怎么会说吹就吹了? 白阳也没有多做解释,他看了看天色,现在已经快上午十一点多了,赶山队肯定早就上山了。 他现在要是再去的话,也来不及了,毕竟伟叔家的猪可不会天天都下崽。 “老白,你真的没事吗?”杨东担忧地问。 “我能有啥事?我好得很。”白阳有些好笑:“你们今天打算干啥?” “能干啥?我们来找你喝酒,昨天给你准备的酒还没喝呢。” “对呀,老白,东子还偷了他爹一包花生,咱们去喝酒吧。” “喝喝喝,怎么不喝死你们?”白阳在他们头上敲了一下:“別喝酒了,咱们去网鱼吧。” 现在上山来不及了,倒是可以到溪里面去看看能不能有鱼。 “网鱼?我的天,这太热了吧?”李二狗道:“溪里的鱼都被人家给网的差不多了,哪里还会有?” 杨东也道:“对呀,村口的鱼都被人家网的差不多了,没有鱼了。” “谁跟你们说要在村口网了?” 白阳还会不知道村口没鱼吗? “肯定是去山边网啊。” “山边?”李二狗满脸惊讶:“那边可危险了。” “有啥危险的?我们又不进山。”白阳道:“少囉嗦,你们去还是不去?” 李二狗和杨东对望了一眼:“那酒可咋整?那可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解忧酒。” “解个屁忧呀?”白阳笑道:“我们去搞鱼回来,再拿来下酒不是更好?” 两人一听,確实有这么个道理。 都是爱玩的年纪,平时也没什么事做,当即一拍即合。 “行,我们一起去。” 两人屁顛屁顛地回家去拿东西,白阳也回家找了起来。 他家虽然穷,但傢伙什不少,毕竟白建国以前也是网鱼打猎啥都在弄,家里不止有抄网,还有几个地笼。 白阳在家里翻了一阵,有些可惜,要是有电鱼的装备就好了,那玩意儿抓鱼最快了。 但现在装备有限,家里都还用的是煤油灯呢,哪能电鱼? 想想还是算了。 他拿了四个地笼,又拿了一个抄网和一个桶,提著往外面走。 李二狗和杨东也来了,两人一人提了一个桶,其他啥也没有。 “你们就这?”白阳道。 “我们找遍了家里也没有网鱼的东西。”李二狗有些无奈。 白阳想了想,也对,他们家都是种地的,要么在生產队挣工分,哪里有网鱼的东西? “行,走吧。” 反正他有四个地笼,够用了。 在村子里走过去,白阳偶尔会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听说白家那小子这回吃了亏,王月娥给他要一千块钱彩礼,那小子还答应了,结果王月娥还不满意,想要更多。” “这王月娥实在是有点太贪了,要说白家那小子对李小翠真是没话说,一千块钱彩礼啊,镇上的人都没这么大方。” “可不是吗?听说李小翠还亲了那个白阳呢。” “啥?真有这种事啊?不会吧?” “可不是吗?王月娥就是看人家占了她女儿的便宜,所以才狮子大开口,这家人太不要脸了。” 这些话传到白阳的耳朵里,他心里一阵发笑,这村里的八卦中心可真不是盖的。 杨东和李二狗听得都懵了:“你真答应给人家一千块钱彩礼啊?” 白阳点头。 “你真是疯魔了。”李二狗一脸见鬼的表情:“还好你现在想通了退了亲,要不然我们兄弟可不认你。” “放心吧,我又不傻。”白阳笑了笑。 “你以前可傻的很,现在终於聪明了一回。” 他们两个以前可为白阳这事操心不少。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出了村子。 离村子比较远的溪,要到北边坡那边去了,走过去得有三四里地,比虎头山要近。 几人走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 溪水潺潺,在这夏日里透著清凉,三人全身都是汗,一看到这水都冲了下去。 脚埋进溪水里,那一股清凉的感觉让人舒服极了。 白阳在溪水里走了一下,看到只有一些小鱼在水中间窜来窜去。 他叫著李二狗他们,把四个地笼埋在了合適的位置。 没有挑阳光照射的地方,全都是在水草下面或者是一些树下阴凉的地方。 鱼虾也是很聪明的,只有这些地方才能抓到鱼。 下了地笼以后,他们就没事可做了,这地笼今天还取不了,得明天才可以取。 白阳找了些水草盖在地笼上面,以免被其他人发现捡了他们的东西。 几人也没打算现在就回去。 李二狗和杨东在周围的石头下面搬来搬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螃蟹。 但显然,他们今天的运气不怎么样,搬了好多个,都没有找到。 白阳拿著一个抄网,眼睛在水中寻找著。 这样的小溪里,最多黄条鱼,这种鱼肉嫩又没什么刺,最是好吃。 黄条鱼还就现在比较多,等再过几年,饭店开始流行,这种鱼就被捞到饭店里面去了。 他们到时候要吃,可就吃不上了。 但可能现在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八月份的天,现在又是快中午,正是最热的时候。 根本没什么鱼。 “哇,快来快来,这里有河蚌!” 李二狗喊了一声。 杨东赶紧跑过去,脚在溪水里面踩得水花四溅。 “果然有!”他喊了一声。 两人一人捞了一个举起来,朝著白阳晃了晃。 白阳没有过去,只是对著他们笑了笑。 这河蚌肉可不好吃,又腥又难处理。 现在这年代调料也不多,就一点盐和酱油,油还珍贵得很。 这东西处理不好,味道別提了。 他还是比较喜欢吃鱼。 但可能昨天的好运用光了,今天他在溪里转了好半天,居然都碰不到一条鱼。 丧气之下,他到远处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树下没晒到太阳,石头倒还挺凉快。 “咯咯咯……” 刚坐下,一阵细碎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第13章 抓鸡 听到这声音,白阳心里一喜。 这声音虽然小,但作为一个老猎人,他马上就听出来了。 这是山鸡的声音。 听这声音,起码离他有五六十米远。 要是一般人,肯定就听不见了。 但他耳力超群,这声音瞬间就刺进了他的耳里。 他立马站了起来,朝著声音的方向而去。 声音在山坡的另一面,走了好久才到。 前面被一块大石头挡住,又有蜈蚣草。 他绕过大石,拨开眼前的草,朝那边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他立马激动了起来。 在石头后面,居然是一个山鸡窝。 这些山鸡用干掉的蜈蚣草做窝,聚在一起,起码有七八只。 有大有小,有公有母,在那里三三两两的正在找食。 这边远离村庄,平时没什么人来。 这一窝鸡,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今天被他发现了。 真是老天开眼。 看来重生后真的是转运了。 谁说昨天的运气用完了?这不,马上就有山鸡送上门了。 他控制住激动的心情,朝著那边偷偷的潜了过去。 这些鸡的位置比较分散。 他手上只有一张抄网,要全部抓住的话,很有难度。 现在要是回去叫李二狗和杨东,肯定会惊动这些鸡,到时说不定全跑没了。 他决定就用手上的抄网,能抓多少是多少。 放轻步子,猫低了腰,他朝那边慢慢的潜伏过去。 山鸡没有发现他,还在地上啄食。 白阳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 5米,3米,两米…… 眼看到了山鸡面前,他再不犹豫,举起抄网盖了下去。 目標就是聚集最多的那一堆,也不管有多少只了,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 “咯咯咯咯咯——” 山鸡群被惊扰,跳了起来,鸡毛飞得满天都是。 白阳的抄网盖住了一些鸡,也不知道有多少只。 他落下去的时候,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抓住一只。 他趴在地上,手上按著一只,网里网了一堆,拼命的挣扎著。 他的身上、头上落满了鸡毛,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十分高兴。 其它没有被网住的鸡快速的逃离,很快就没有影了。 白阳有些可惜。 要是能一网打尽就好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坐了起来,用脚踩住抄网的杆,先把手上的这只鸡的头扭到鸡翅膀下面夹住,才放到一边,去看抄网里的鸡。 抄网里的鸡扑腾著,到处乱窜,可任凭它们怎么串,也串不出这个网。 白阳数了一下。 1、2、3。 居然网住了三只鸡。 加上手上的那只,一共有4只。 一下子4只鸡呀,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先把抄网里的鸡抓出来,全部把头扭到翅膀下夹住,才在旁边扯了一些蜈蚣草,把鸡脚全部绑了。 做完之后,他才把鸡头放了出来。 这些鸡还是活蹦乱跳的,可是脚被捆住了,想逃也没法逃。 白阳把抄网往肩上一搭,一手提著两只鸡,朝来处而去。 走之前,他还特意到鸡窝里面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鸡蛋,可是鸡窝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他只好离去。 回到抓鱼的地方,杨东和李二狗也有了一些收穫,他们不断的往桶里面丟一些东西。 不知道是螃蟹还是河蚌,隔太远,也看不清。 “老白,老白,快来,这里好多螃蟹。” 他们一边抓一边喊,隔了太久没有听到白阳的回应,他们都好奇的站了起来,朝白阳的位置望过来。 这一望,他们就呆住了。 “我的天吶,老白,你从哪儿搞来的鸡?”李二狗叫了一句。 杨东也看见了,张大个嘴巴:“我眼睛没花吧?咋这么多鸡?” 两人提著桶,朝著白阳跑了过来,一路水花四溅。 白阳笑呵呵的看著他们:“刚才到那边抓的,咋样,这些山鸡还不错吧?” 两人把桶往地上一放,李二狗摸著白阳手上的鸡:“这他妈的也太肥了,这平时得吃了多少东西才能长得这么肥?” “这毛也很好看。”杨东道。 他们一脸羡慕:“老白,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一下子抓到这么多鸡。” 他们以前也跟白阳一起抓过山鸡,可抓的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一只,哪有一下子4只的? 白阳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了看两人的桶里,收穫也颇丰,有十几只河蚌,还有三四只螃蟹。 “可以了,回家吧,咱们今天中午吃鸡。” 白阳把一只鸡递给李二狗:“你们把这只鸡拿去东子家燉了,另外3只,我拿回家去。” 鸡是白阳抓的,两人都没有意见,有鸡吃,他们別提多高兴了,喜滋滋的接过来,快速的往来路回去,他们巴不得现在就想吃到鸡肉,口水都流下来了。 几人撒鸭子跑回去,很快就到了村里,兵分两路,李二狗和杨东去了他家,白阳提著鸡往自己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他闻到了白米饭的香味,看来母亲已经做好了饭。 “爸妈,我回来了。” 他喊了一声,张翠莲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白建国提著个锄头,从外面一瘸一拐的走回来,看样子是刚去干了活。 现在土地都下发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地要种,平时也很忙。 他回来,看到白阳手中的鸡,一脸惊讶:“哪来的?” “我抓的。” 白阳看著父亲,本来高兴的心情,沉下去不少,父亲的腿不方便,干活只会让身体变得更差。 “你腿不好,少干点活。”他心疼的道了一句。 白建国却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眼睛全在他手上的鸡:“你抓的?你在哪里抓的?一下子抓了这么多。” 作为猎人,打了十几年的猎,他都没有一次抓过三只山鸡,自己儿子居然抓了这么多。 “在北边的山下抓的。”白阳道:“今天运气好,碰到了一窝,用抄网网住了。” 白建国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小子,运气倒是不差,这样的好事都让你碰到了,快提进去给你妈看一下。” 不用他说,张翠莲听到动静已经出来了,看到白阳手中的鸡,也是瞪大了双眼:“我的天吶,哪来的鸡?” 第14章 被打击狠了 “在北边的山坡下抓到的。” 白阳把跟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张翠莲听完,开心得脸上笑开了花。 “真是老天爷开眼,一下子抓到这么多。”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收穫。 “孩子他爹,儿子这鸡比你抓的还要多,看你以后还怎么说儿子不爭气。” 她看著那些鸡,喜滋滋的。 白建国看到儿子的鸡,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严肃,一直笑呵呵的。 “这兔崽子,运气还真的不错。” 现在没了李小翠,儿子抓到东西都往家里拿,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看来李晓翠就是个扫把星,离开李小翠之后,自己儿子马上就变了。 “妈,我想分一只鸡给大姐。” 白阳道。 只有大姐在村里面。 三姐和四姐都在镇上。 六姐还没有结婚,但已经在农机厂里面上班,平时也很少回来。 至於为什么没有二姐、五姐,七姐,这个年代生的多,真正能养大的也没多少,最后都会死一两个,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翠莲听儿子这么说,高兴的点了点头:“行,给你大姐分一只去。” “那咱们今晚杀一只鸡吃吧。”他道。 “吃什么吃?”张翠莲瞪了他一眼:“这些鸡都养著,我看了一下,这几只都是母鸡,还能下蛋呢。” “我的妈呀。”白阳笑道:“这可是山鸡,没有公鸡,哪来的蛋?” “山鸡地鸡不都是鸡?”张翠莲道:“一样会下蛋的,要是不会下,就找土鸡配一下。” 白阳顿时有些无语,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不过看母亲这么高兴,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还好,先前已经拿了一只鸡到李二狗他们那边去,要不然可真是馋死他了。 “行吧,那我出去了,东子今天中午请我吃饭呢。”他说了一句,便朝外走。 “你怎么不在家吃饭?”张翠莲在后面喊。 白阳头也没回:“吃別人家的,不是为了给自己家省粮食吗?” 这话让张翠莲哭笑不得:“真是不要脸。” “管他的呢。”白建国在旁边笑道:“你还怕他饿死不成?” 自己这个儿子,混是混,但要饿到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老两口提著鸡,笑呵呵的回了屋。 白阳朝杨东家走去。 隔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这鸡是燉上了。 杨东没有妈,只有一个爹,平时都在生產队挣工分,管他管的比较少,所以他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白阳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李二狗和杨东,杨国华还没有回来。 “你来的刚好,再过十分钟,鸡就好了。” 杨东笑著。 李二狗提了一瓶二锅头出来:“这是特意为你留的,东子还被他爹骂了一顿呢。” 白阳笑了笑,过去打开锅盖。 一股水蒸气上来,香味扑鼻。 汤泛著金黄色,一层油在上面漂浮著,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野鸡的味道比土鸡更香,串在鼻子里,让人头皮发麻。 可惜光有鸡,没有其他配料,要是能丟几个蘑菇进去,那真是香的没边了。 但即便是这样,白阳也很满足了,这可是自己重生后的第一餐肉。 三人坐在桌前吹牛。 李二狗打趣杨东昨天抠黄鱔,摔了个狗吃屎。 杨东骂他:“小声一点,这种事情不要说出来,太丟脸了。” 白阳笑著:“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这有啥好瞒的?” 能跟几个兄弟一起吹牛聊天,他觉得十分舒服。 上辈子到了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虽然有赶山队的那些兄弟,但也比不上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心里总是觉得很孤独。 但现在,他觉得这种孤独被填满了。 人生三两知己,足矣。 桌上已经摆满了河蚌和螃蟹,河蚌的肉挖了出来,直接放在蚌壳里,放在火上烤熟了,螃蟹就直接煮的。 白阳吃了一个河蚌,果然腥气太重,他不太喜欢。 还好鸡很快就好了。 李二狗等不及装碗,直接让杨东端著个锅过来。 锅端到桌上,李二狗迫不及待的要分。 白阳拍了拍他的手:“別急。” 他让杨东去找了两个碗来,先装了两碗出去,放到了一边。 李二狗问他:“装两碗干啥?” 白阳道:“东子他爹还没吃呢,我们在人家家里吃饭,还不给人家留一碗?另一碗我想拿回家给我爸妈吃。” “二狗,你要不要也装一碗回去?” 杨东和李二狗看他变得这么体贴,都有些惊讶。 平时他们在外面吃什么玩什么,从来不会想著家里人,今天居然变了? 被他这么一说,李二狗和杨东觉得脸有些燥热。 “那既然这样,我也装一碗吧。” 三人都各装了一碗。 本来就只有一只鸡,装了三碗之后,就没剩多少了。 但三人一边吃一边吹著牛,喝著鸡汤,也觉得十分满足。 “老白,明天咱们还去抓鱼吗?”李二狗问。 “要去的。”白阳道:“但是要晚一点,我明天一早要去赶山。” 抓鸡、抓鱼这些虽然可以吃饱肚子,但是卖不了钱。 李老烟只收山货,因为其他的猎物就算打给他,也已经死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白阳这样有本事,能够用抄网抄到活鸡。 李老烟收到货一般要隔天才会把东西拉去城里,现在天气炎热,这个年代又没有冰箱,肉第二天就臭了,再拉到城里,基本就没有人要了。 除非是打到大猎物,直接拉到城里卖给大饭店。 所以现在,打猎的话,肉也就是紧到家里面吃,真正要赚钱,还是要靠山货。 他决定明天一早再次跟白同伟进山。 听到他这么说,李二狗又是一阵惊讶:“你真的去赶山了?你昨天去赶山,可有收穫?” 白阳笑了笑:“也就只赚了两块来钱。” “两块?” 杨东和李二狗都惊呼了出来,一天赚两块,这可不是小钱。 “怎么,你们也想去吗?”白阳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我才不去呢,起那么早,天又那么热,山上又那么危险,我可受不了。” 白阳摇了摇头:“藉口这么多,其实就是懒。”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本来就是每个人的自由。 吃了鸡,三人肚子都有点滚圆。 “行了,我先回去了。” 白阳站起来打了个嗝,端著汤碗,和两人做了別,便朝外走。 杨东和李二狗看著他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老白这是咋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该不会是被李小翠打击的狠了吧?” “我就说嘛,他哪里真的放得下?肯定是伤透了心,人都变了。” 第15章 灾年 白阳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在背后蛐蛐自己。 他端著一碗鸡汤往回走。 没走几步,突然“轰隆——”一声,打了一道响雷。 天突然就暗了下来,眼看马上就要下雨了。 大夏天的,遇到下雨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因为这代表马上要变得很凉快。 他加快了步伐往家里走,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雨点打了下来。 夏天的雨就是来势凶猛,一掉下来就跟瓢泼一样,哗哗啦啦的。 白阳一手遮住汤碗,一手遮在头顶,快速地进了屋。 张翠莲和白建国刚吃完饭,正坐在板凳上扇著蒲扇,看到他回来,有些惊讶:“这么早就回来了?” 平时他要是出去玩,不到天黑是不会回来的。 白阳把手中的碗放在桌上,说:“给你们带了点鸡汤回来,你们快来吃。” 张翠莲和白建国看著桌上的汤,更加惊讶了。 自己的儿子居然给自己带了鸡汤回来?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这可是百年不遇呀! 张翠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哪来的鸡?”她问。 白阳不敢说自己分了一只给李二狗他们,只好道:“东子他们也抓了一只,中午燉了。” “哦。”张翠莲点了点头:“你们运气倒是好,个个都抓得有。” “他爹,快来吃,这可是儿子带回来的。” 她心里別提多高兴了,自己儿子第一次带东西回来给她吃,让她很是激动。 白建国也很高兴,自从白阳抓鸡回来之后,他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短短两天,儿子拿回来了米,又拿回来三只鸡,现在还给他们带鸡汤,实在是太稀奇了。 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是变了? 但他还是没有放低戒心,依然不敢把枪掛出来,万一这儿子像倒春寒一样,性格倒来倒去,一会儿把他的枪卖了咋整? 看著眼前香喷喷的鸡汤,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和张翠莲一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自从他没有上山打猎之后,很久都没有闻到肉味了。 现在一口鸡汤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真好吃!”张翠莲边吃边夸:“我儿带回来的鸡就是不一样,味道好极了。” 白阳看著父母吃得满嘴流油,高兴的样子,心里很欣慰。 他决定以后都要让父母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雨越下越大,吃饱了以后就有点犯困。 白阳在这里看了父母一会儿,眼皮便有点打架了,打算回到自己的西屋眯一会儿。 可一进自己的房间,他有些傻眼了。 整个房间淅淅沥沥的正在漏水,水滴从房樑上滴下来,到处都是。 有些还滴到了他的床上。 他拍了拍额头,真是作孽呀,这房子一到下雨就漏水。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都是拿几个盆来接著,但刚才顾著让父母吃鸡,他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现在倒好,床上有好几个地方都打湿了。 幸好是夏天,床上是凉蓆,也不用怎么盖被子,湿了也没什么关係。 他赶紧走出去,又拿了几个盆才走回来,把盆放在滴水的位置,一时间叮叮噹噹,房间里响个不停。 床上摆了两个脸盆,地上摆了三个,这也没法睡觉了。 他坐在床上,打算靠墙眯一会儿,可是刚闭上眼,猛地回过神,眼睛突然瞪大了。 这场雨让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1981年,川省发生了特大洪灾。 这一次洪灾就在年底,连绵不绝的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很多地方都被淹了。 大量良田和房屋被冲塌,人们流离失所,损失不计其数。 他们家这个屋在洪水中虽然没有倒,但屋顶也塌了好几处。 记得上辈子房顶塌了之后,他们一家三口挤在父母的小房间里,天又冷,房子又漏风,差点没把他们给冻死。 好不容易过了洪灾,接下来又是闹饥荒…… 连绵不断的灾祸一件接一件。 这两年,正是灾年! 这些事情实在是隔得太久了,他从六十多岁突然到了二十多岁,要不是今天这场雨,他还不一定想的起来。 现在一想起来,他心里就不太淡定了。 上一世的寒冷让父母的身体都受到了侵害,落下病根,所以后来才早早离世。 这一次,他一定要赶在洪灾前建一个新的房子。 只是……现在建一个房子要多少钱来著? 他仔细地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了。 毕竟建房子这种事情,他两辈子都没参与过。 只能等过几天,找机会问一下他爹了。 这么一想,他就嘆了口气。 还是在后世好啊,不用体会飢饿、寒冷。 饿死这个词,从袁老爷子出来以后,就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到过了。 后世的那些小子,整天都是吃饱了没事干,今天在这个视频下面评论几句,明天在那本书的下面懟一下作者……纯粹就是閒得蛋疼。 哪会像现在?个个都为了吃饱肚子而犯愁。 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到处漏水,他也没法睡觉了,乾脆爬了起来,朝柴房走去。 他爹平时的打猎工具都是放在柴房。 记得里面有很多宝贝。 想要枪是不可能的,他爹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再上山,肯定不能再像前天那样借伟叔的弓。 那是人家的吃饭傢伙。 猎人借枪借弓,那是大忌讳,借一次是情分,借两次就是不懂事了。 走进柴房一看,里面的场景让他愣在了当地。 空荡荡的。 除了一些堆在角落里的乾柴,只有几根撬棍、一把砍柴的柴刀,还有就是锄头、镰刀这些干农活的傢伙。 哪有印象中的“很多工具?” “真是穷得叮噹响。” 他苦笑一声,视线在杂物堆里搜寻。 忽然,目光定格在柴火堆的最上面。 那里横著一根黑乎乎的木棍。 他走过去,伸手一抓。 入手沉甸甸的,手感发凉。 是一把弓。 但这弓现在的卖相,实在惨了点。 弓身积了厚厚的一层灰,跟烧火棍没啥两样。 弓弦早就断了,只剩下两头还缠在弓梢上,中间那截耷拉著,像条死蛇。 弓背上甚至还长了一层绿霉。 白阳眼神一亮。 他掏出一块破布,仔细地擦去弓身上的灰尘和霉斑。 隨著灰尘散去,暗红色的木纹显露出来。 这木头纹理细密,坚硬如铁,手指弹上去,“篤篤”作响,声音清脆。 “柘木。” (说明一下:1981川省的洪灾是在7月左右,但因为故事时间线的关係,我往后挪了几个月,诸君不用太较真哈。) 第16章 柘木(求追读) 南柘北桑。 柘木是做弓的极品材料,比桑木还要硬,还要韧。 这东西生长极慢,要把这么粗一根柘木养大成材,少说也得几十年。 这把弓,是老爹当年的心头好。 只可惜,人瘸了之后,弓也蒙尘。 白阳试著掰了掰弓臂。 纹丝不动。 “好硬的力道。” 他心里估摸了一下,这把弓的拉力,起码在六十磅以上。 一般人別说拉满,就是拉开都费劲。 但对他来说,正好。 虽然这具18岁的身体还不够壮实,但他懂得发力的技巧。 只要把这弓修好,百米之內,野猪的皮都能给它射穿! 问题是,弓弦断了。 做弓弦,讲究可大了。 最好的弓弦是用牛筋,那是“筋角弓”的標配。 但这年头,牛是生產队的命根子,死一头都要上报公社,哪来的牛筋给你做弓弦? 次一点的,是用蚕丝或者棉线,但这东西怕水,受潮就软,弹力大打折扣。 白阳的目光在柴房里四处扫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忽然,他在墙角的破背篓里,看到了一团乱糟糟的线。 他走过去拎起来一看,乐了。 这是一团尼龙线。 而且不是一般的尼龙线,是那种补鞋用的“大力马”线,还有几根是从废旧轮胎里拆出来的帘子线。 这玩意儿,结实,耐磨,还防潮。 唯一的缺点就是弹性稍微差了点,容易伤弓臂。 但在眼下这穷得掉渣的节骨眼上,这就是宝贝。 白阳没急著动手,得先给弓“餵”点油。 灶房里倒是有半罐子菜籽油,但那可不行,母亲看得紧,要是少了一口,非得心疼半天。 再说了,生菜油黏糊,容易招灰,也不是养弓的上选。 最好的其实是猪皮或者熊油,可家里现在连个油星子都见不著,哪来的那些金贵玩意儿? 白阳的目光在柴房的角落里梭巡。 在墙根底下的老鼠洞旁边,看见了几颗黑黢黢的圆疙瘩。 是山核桃。 这玩意儿在川省山上到处都是,壳硬得像石头,肉少,吃起来费劲,平时没人稀罕,多半是以前捡回来给两个外甥当玩具耍的,滚落到了这儿。 白阳捡起来,他找来一块乾净点的破布,把两颗山核桃包在里面,放在门槛上,抡起柴刀背,“啪啪”两下,连壳带肉砸得稀碎。 核桃仁碎了,一股子清香的油气立马透了出来,浸湿了布片。 虽然肉少,但这野生的山核桃,油性比家养的大核桃还要足,且油质轻灵,透气性极好。 白阳捏著那个透出油渍的布包,在弓身上反覆擦拭,力道均匀而缓慢。 乾涸的柘木贪婪地吸收著这点珍贵的油脂,原本暗淡、发灰的弓身,渐渐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这一步叫“醒弓”。 弓放久了,木性会死,如果不先润一润直接上弦硬拉,很容易直接崩断。 这山核桃油渗透性强,不黏手,还能防潮,是老猎人手里不传的偏方,比啥皮都好使。 等弓身吃透了油,摸上去不再发涩,白阳才坐在门槛上,开始处理弓弦。 他把那团尼龙线理顺,截取了比弓身稍长的一段。 单根线肯定不行,受不住力。 白阳的手指灵活得像是在穿花。 他將十二股尼龙线並在一起,一头固定在门把手上,另一头缠在手指上。 一边做,一边想。 为啥以前会觉得柴房里有很多工具呢? 难道是因为当时年纪小,很少的东西都会觉得很多,很小的地方都会觉得很大? 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 这一刻,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浸在手艺里的老猎人。 “绞。” 他嘴里轻声念叨著。 双手交替搓动,十二股线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紧紧地绞合在一起。 这不是简单的拧麻花。 这叫“反向绞丝”。 每三股线先顺时针拧紧,然后再把这四组大线逆时针绞合。 这样出来的弦,劲儿大,不鬆散,而且越拉越紧。 汗水顺著白阳的额头流下来,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这种活儿,最耗神,力道必须均匀,稍微有一点偏差,整根弦的受力就不均,射出去的箭就会飘。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一根粗细均匀、紧致结实的弓弦终於成型了。 白阳用打火机燎了一下线头,趁热捏成一个小疙瘩,防止散开。 接著,他在弓弦的两头分別打了个“猪蹄扣”。 这种扣子越拉越紧,绝不会滑脱。 上好弦。 他站起身,左脚跨过弓身,抵住弓把的內侧,右手握住弓梢,腰腹猛地发力。 “开!” 猛喝一声。 柘木弓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被强行压弯。 白阳眼疾手快,左手迅速將弓弦套进弓梢的凹槽里。 鬆手。 崩! 弓身回弹,弓弦瞬间崩得笔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白阳伸出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弹。 “嗡——” 声音浑厚,余音不绝。 “好弓!” 白阳眼里闪过惊喜。 这把柘木弓,虽然比不上后世那些高科技的复合弓,但在现在的大山里,绝对是个杀器。 有了弓,还得有箭。 柴房里没有现成的箭支。 但这难不倒白阳。 川省这地界,最不缺的就是竹子。 他从柴火堆里挑了几根去年的老竹子。 这种竹子经过一年的风乾,水分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硬度刚刚好。 白阳抽出柴刀,坐在门槛上,“唰唰唰”地削了起来。 去枝,刮皮,截断。 每一根箭杆,都要保证笔直。 遇到稍微有点弯曲的,白阳就点燃一小堆刨花,把竹子架在火上烤。 火候必须拿捏得极准。 烤得轻了,定不住型,烤得重了,竹子就脆了,一碰就断。 白阳的手在火苗上方来回翻转,感受著竹子的温度。 等竹子表面微微渗出油光,变得柔软时,他迅速拿下来,用手掰直,然后浸入旁边的冷水里。 “嗤——” 白烟升起。 经过这么一激,竹子的纤维瞬间定型,直得跟尺子量过一样。 他把竹子的一头削尖,削得极细,极锐。 然后再次放在火上烤。 竹尖在火焰的舔舐下慢慢变黑,变得坚硬无比。 这种“火淬”过的竹箭,虽然比不上铁箭,但在近距离內,杀伤力极强。 为了增加杀伤力,白阳又在箭头上刻了两道血槽。 一旦射入体內,血就会顺著槽流出来,猎物跑不了多远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第17章 这次装备很齐全(求追读) 忙活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只不过小了很多。 他娘在厨房里喊:“吃饭了。” 把东西整理好,放在了一边,他朝厨房里走去。 有了一把好弓,他心情愉快,连走路都轻巧了不少。 “小舅!” 刚进去。 大姐白琴带著外甥提著一袋子东西来了。 王小军和王灿灿两个糰子跑了过来,又一人抱住白阳一只腿:“今天有糖吃吗?” 白阳有些惭愧:“今天也没有糖吃。” 这两天都忘记给外甥买糖了,可把两个小子失望透了。 他想了想,上次买米还剩几毛钱,便掏出两毛:“没有糖,小舅一人给你们一毛钱,你们自己去买好不好?” “好好好!” 王小军和王灿灿两人眼睛都亮了,蹦蹦跳跳地说好。 白阳把钱给他们,两人喜滋滋地接过。 “好什么好?”白琴一把把钱抢过来,对他道:“你给他们钱干啥?小孩子会花什么钱?” 说著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白阳:“……” 王小军和王灿灿嘴巴一翘:“妈,你真是的,居然贪污我们的钱。” 白琴给他们一人头顶打了一巴掌:“贪什么贪?我这是替你们收著。” 白阳笑了笑。 果然每个大人都喜欢给小孩收钱,最后收到哪里去了就不知道了。 王小军和王灿灿一脸不高兴,可他们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够翘著个嘴巴在那里。 “行了,都別说了,过来吃饭吧。”张翠莲把饭端了上来。 白阳看了一眼,一锅稀饭,里面掺了一些苞穀米。 菜是不知道在哪里挖的两个野菜,另外就是一盘折耳根。 肉是別想了,抓的那几只山鸡,他妈是捨不得杀。 白阳看到这些饭菜就没胃口,可又不得不吃,他坐了过去。 “我就不吃了,我们都是吃了过来的,给你们拿点包穀面过来,上次的吃完了没?”白琴道。 “还有呢!”张翠莲一边盛饭一边说:“你以后不用拿过来了,上次小阳买了几斤白米,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反正都是伴著包穀面吃,也用不了多少米。 “是啊,大姐,你以后不用拿东西过来了。”白阳道:“以后家里我会搞定的。” 虽然大姐夫王二牛人好,从来不计较这些,但长期往娘家拿东西,这也不好。 “就凭你?”白琴不信:“你別把家里的米往外拿就行了。” 说起这个,她又想到什么:“对了,你真跟李小翠退婚了?” “退掉了。” “今天村里面的人都在说,李小翠回家和她妈吵了一架,说你答应了给1000块钱,被她妈给搞没了,真的假的” 张翠莲笑了笑:“这才一天,这事儿就传成这样了,以后小翠要再找对象,可没那么容易了。” “那也是她活该。”白琴道:“小阳平时对他们家那么好,到头来还是一个白眼狼,还想要1000块,做梦呢?” 说完,又看向白阳:“你先前真打算给她1000块?” “怎么可能?”白阳笑道:“我又不傻,逗她们玩儿呢。” 白琴听完才鬆了一口气,在他头上戳了一下:“还算你没有笨到家,以后可得睁眼睛看清楚,別什么女孩子都上心。” “知道了。” 白阳想起下午房子漏雨的事情,问他爹:“爸,修一个房子要多少钱?” “啥样的房子?” 白阳想了想,自己家怎么得也得修4间房,他和父母各一间,一间灶屋,一间堂屋,最少也要这样了。 “修4间砖瓦房得多少钱?” 白建国思索了一下:“最少得3000吧。” 3000块! 白阳心里惊讶了一下,他先前估摸著大概一两千就够了,现在一听居然要3000? 果然,房子在任何年代都是大头。 “两千不能修吗?”他又问。 “要修4间,2000肯定不够,3000都是最少的了,还得去镇上砖窑跟人家讲价,价钱要是高了,这价格还修不下来。”白建国滋溜了一口稀饭:“你问这干啥?” 白阳摇了摇头:“没啥。” 现在事情还没影,他不打算告诉父母。 只是这3000块钱要怎么赚?他得把这些事情考虑好。 “小弟,你该不会又有什么歪心思吧?”白琴在一旁说:“好不容易跟李小翠划清了界限,你可別又犯傻。” “你想多了。”白阳道:“是东子家想要修房子,我帮他问一下呢。” 见他这么说,白琴便不再问了,她放下包穀面,带著两个糰子走了。 白阳看著她的背影,嘖了嘖嘴,哎呀,失策了,被她赚了自己两毛钱。 早知道就该偷偷给外甥,不要被她看到。 下次他要学精了,要不然外甥那儿没討好,钱也没了,两头空。 吃完饭,没什么事情做,他又到床上去躺著了。 农村就是这样,现在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个娱乐节目都没有。 家里点的还是煤油灯,为了节省油,大家都早早的上床,把灯熄了。 除了睡觉,没啥其他事情干。 有老婆的,还能干一下老婆。 没老婆的,就只能像他这样,倒在床上睡觉。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他五点就起来了。 睡了一晚上,他精神好得很。 爬起来看了一下,父母还没有起床,他轻手轻脚地去了柴房。 把弓背在身上,拿了个麻袋,想了想,又把柴刀拿著別在了腰上。 又捡了两个套子,一切准备就绪,才朝村口走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还没有人。 他是来的最早的。 又等了一下,白同伟和李红军几人才来,看到他,白同伟有些惊讶:“你咋来了?” 白阳跟他去了一趟山上,他只当白阳是为了好玩。 第二天白阳没有来,他以为白阳是怕累了,所以不会去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伟叔,我今天想跟你们一起上山。” 白同伟仔细的看了看白阳,心中又是一阵惊讶。 这个侄子居然两次来主动跟他上山,是真的变了? 莫不是上次赚到了钱?让这小子尝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来了? 白同伟觉得只有这个理由,除了这个理由,没有其他的。 见白阳背了弓,看来是准备妥当了。 “行。”白阳肯上山,他当然高兴:“挺好,装备得还挺齐全。” 第18章 二丫是个丫 李红军走上来。 “小阳,有你跟我们一起上山就太好了,上次你在,我们的运气都好了很多。” 李高在旁边点头,嗯嗯嗯的。 张向强和潘子也来了,他们身上还是前天一样的装备。 张向强看了白阳一眼,没有出声,只是抱著个膀子,走到了一边。 潘子过来亲热地搭著白阳的肩膀:“小阳,你今天就跟我一起走,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包你能找到好东西。” 他今天的態度跟上次完全不一样,十分热情。 但他哪里是想要白阳跟著他?分明就是他想跟著白阳。 无非是想借白阳的好运罢了。 白阳看破不说破,只是笑著应好。 潘子这样的人,有好处他就捧,没好处他就踩。 你只能顺著他的话说,千万不能顺著他做,要不然准吃亏。 上了山以后,白阳肯定是要自己行动的。 要是真跟著潘子,自己找到的东西全到对方口袋里面去了,到时他就吃白果。 这种事情,他上一世就遇到过了。 以前他打猎,技术了得,潘子一路巴结他,捧著他,给他戴高帽,他去哪儿,潘子就去哪儿。 结果得到的东西,都被潘子想各种理由给强占了去。 偏偏对方还说得很有道理,让他没法反驳。 就算白同伟想帮他也帮不了。 现在他可学精了,不可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倒是张向强,虽然性格有些怪,但却是个有本事的。 只是现在还不好说。 白阳心里默默计算著,表面上別人不管说什么,他都只是笑著答应。 很快大家就准备好了,白同伟带著大家出发。 这一次,他们不去虎头山,而是要去松树林。 昨天刚下了一场雨,松树林里面会长菌子,正是捡菌子的好时候。 但是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別人也有。 一路往松树林有六七里地。 雨后的山路,烂得很。 一脚踩下去,黄泥巴能没过脚踝,拔出来的时候,“啵”的一声响,带起一串泥点子。 白阳穿著桶桶鞋跟在伟叔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刚走出窝头村的地界,上了大路,就看见前面稀稀拉拉好几拨人。 白阳眯著眼扫了一圈。 大多是熟面孔,隔壁桃花村的。 这两个村子离得近,地界挨著地界,平时为了爭水、爭地边子,没少扯皮打架。 赶山的时候更是冤家路窄,谁都想多占点便宜。 桃花村的人多,成群结队的。 有的七八个一伙,有的更是十几个人凑成一大帮,咋咋呼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进山了。 相比之下,白阳他们这四个人,显得有些单薄。 “那是桃花村的杨威吧?”潘子朝前面努了努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白阳顺著视线看去。 领头那个穿著件军绿色的旧解放装,敞著怀,肩膀上扛著一桿土製火銃的,正是杨威。 那枪管子看著挺粗,其实就是根无缝钢管改的,枪托是木头削的,还要每次从枪口填火药和铁砂。 这种“土喷子”,打打兔子野鸡还凑合,要是真遇上皮糙肉厚的野猪或者熊瞎子,那就是给人家挠痒痒,搞不好还得炸膛。 白阳上一世刚入行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破烂货,吃了不少苦头。 但杨威觉得自己很威风,走起路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跟只公鸡似的。 他们那帮人虽然枪不行,但傢伙什带得全。 鸟网、套索、钢叉,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拎著捕兽夹。 一看就是奔著“扫荡”去的。 “这帮孙子,又是网又是夹子的,这是想把松树林给绝户了啊。”潘子低声骂了一句。 其它人没说话,但看这阵仗,心里都不好受。 人越多,就代表今天的收穫会越少。 正走著,前面的队伍里,突然慢下来一个人。 是个姑娘。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底白花的確良衬衫,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莲藕似的白生生的小臂。 下身是一条宽大的黑布裤子,脚上踩著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虽然穿得土气,但那身段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两条又粗又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隨著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背著个竹背篓,手里拿著根竹棍当拐杖,正费劲地把脚从泥坑里拔出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姑娘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正好跟白阳对上了眼。 姑娘愣了一下,隨即那张白净的瓜子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白阳?” 白阳也是一愣,隨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二丫?” 刘二丫,大名刘秀芝。 桃花村老刘家的二闺女,跟白阳是红旗小学的同班同学。 那时候白阳皮,上课老揪前桌女生的辫子,唯独对二丫不敢。 因为二丫虽然看著文静,但干起活来比男娃还利索,学习也好,是班里公认的尖子生。 只可惜家里穷,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念了高中,没考上大学,也没赶上分配,就回了村务农。 几年不见,当初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得这么水灵了。 眉眼弯弯,鼻樑挺翘,皮肤不像村里其他姑娘那样晒得黑红,反而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粉白。 特別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看著就让人眼前一亮。 “真是你呀!” 二丫停下脚步,等白阳走近了些,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好久没见著你了,听说你前阵子出了点问题,现在好了?” 两个村子隔得不远,白阳的事最近传得到处都是。 想必她也听到了不少。 “好了。” 白阳笑了笑,看著眼前这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姑娘:“你也去松树林捡菌子?” “嗯吶。”二丫伸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好看:“家里等著米下锅,我想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点鸡油菌或者松毛菌。” 她说话实在,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白阳注意到,她的背篓里已经垫了一层新鲜的松针,看来是做好了准备。 “那地方路不好走,特別是下了雨,你一个人小心点。”白阳叮嘱了一句。 “晓得。”二丫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杨威那伙人:“放心吧,我跟他们一起的。” “行。”白阳点了点头。 这时候,前面的杨威发现二丫落后了,转过头来大著嗓门喊:“刘二丫,你磨蹭个啥?赶紧跟上,掉队了遇到狼把你叼走做媳妇。” 那一帮子男人顿时鬨笑起来,嘴里说著些不乾不净的荤话。 第19章 那就谁都別想好 二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没理会那些人的调笑,只是冲白阳歉意地笑了笑:“我先走了,你们慢点。” 说完,她抓紧竹棍,快步跟了上去,但刻意跟杨威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看著二丫的背影,旁边的潘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白阳,嘿嘿一笑:“行啊,小阳,那可是桃花村的一枝花,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啊,刚才那眼神,嘖嘖。” “你小子离了李小翠,又遇到个村花,运气真不错。” “潘子哥,別瞎说。”白阳收回目光,脸有些臊:“那是小学同学。” “同学好啊,青梅竹马嘛。”潘子还要打趣。 一直没说话的白同伟道:“行了,別扯淡了,杨威他们带了夹子,咱们得走快点,要是去晚了,好东西都被这帮孙子搞了。” 四人加快了脚步。 松树林在望。 这片林子大得很,连著后面的蛇谷崖。 以前这里闹过狼灾,咬死过人,所以平时大家都不太敢往深处走。 也就是这种雨后的时节,为了那口吃的,大家才壮著胆子结伴进来。 一进林子,光线立马暗了下来。 高大的马尾松遮天蔽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松脂香和腐叶发酵的味道。 脚底下是厚厚的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厚棉被上,一步一个坑。 “大家都惊醒著点。”白同伟压低声音:“除了看脚下的菌子,还得防著蛇和夹子。” 昨天的雨让林子里湿气很重,树干上长满了青苔。 大家分散开来,低著头,用手里的棍子在松针堆里轻轻扒拉。 白同伟带著几人,有意要离人群远一点,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的分散开,各自寻找。 白阳看到有几个人把捕兽夹埋伏起来,又用松叶盖住,他仔细的记了一下那些地方,免得自己不小心踩到。 这些人也是缺德,埋了捕兽夹也不说一声,要是让別的村的人踩到了,那可真是要倒大霉。 “小阳,跟著你潘子叔走。”潘子用手搂住白阳的胳膊:“我今天带了个大背篓,咱们把这背篓装满。” 白阳呵呵笑了一声:“行。” 但话虽这么说,走了几步之后,他便从潘子的手中溜了出来。 大家都开始低头寻找,看能不能遇到好东西。 潘子在松叶间扒拉著,也没太注意他。 “哇。” 李高突然低呼了一声。 “伟哥,这里好多鹅膏菌。” 几人听到声音,朝他那边一看,果然,黄灿灿一片,全是鹅膏菌,起码也有二三十朵。 金黄色的菌盖,像涂了一层蛋黄油,在昏暗的林子里闪著诱人的光泽,菌柄粗壮洁白,根部还包著白色的菌托,像个破壳而出的小鸡蛋。 “快捡。”白同伟叫了一声。 几人赶紧卸下背篓,刚准备动手。 “哎呀,运气真好,一来就碰到这么多。”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 接著,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几人抬头一看,是杨威带著他的队伍过来了。 他们一行十几人,一点都不客气,过来就怪叫了两声,快速的把鹅膏菌捡了起来。 刘二丫没有捡,她一脸不好意思的看著白阳,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这分明就是抢別人的东西,对她来说,是不耻的。 可杨威就是桃花村的二流子,带著赶山队,导致这个队伍也是一股匪气,她一个女孩子只是来搭顺风车的,哪敢说什么。 白阳没有说话,但脸已经沉了下来。 “你们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发现的。”潘子不满地说。 “什么叫你们发现的?” 杨威把枪放在肩上,道:“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这山里的东西不都是大家的吗?谁先捡到就是谁的。” “同伟,你说是吧?” 白同伟没有说话,脸色很难看。 赶山队有赶山队的规矩。 大家一起上山,距离都不会隔太近,如果一个地方有人,其他人就会去其他的地方,不可能像杨威这样,明明看到他们在这边,还要凑过来抢他们的东西,简直不要脸。 “这明明就是我们发现的,你这分明就是抢。” 潘子不服气了。 “我可没有。”杨威手一摊:“我还是那句话,山里的东西,谁先捡到就是谁的。” “你要这样是吗?” 潘子发了狠:“信不信老子就跟著你们?你们发现一个,老子就毁一个,谁也別想好?” 他是把利益看得最重的人,这些人敢在他嘴里夺食,他绝不容忍。 杨威脸色有些变了。 他已经算浑的了,没想到白同伟手下这些人比他还浑。 真要这样的话,那今天谁都別想搞到东西了。 “同伟,你怎么说?”在他的眼里,这里唯一有资格跟他说话的只有白同伟。 白同伟想了想:“老杨,这边是我们发现的,你现在过来抢我们的东西,这说不过去。” “怎么就是你们的了?”杨威手下一个人说话很大声:“我们同时发现的,你们不是也没采吗?我们还比你们先採呢,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的。” 他这纯粹就是胡搅蛮缠了。 “你还要不要脸?”潘子大声叫了起来:“仗著你们人多,欺负我们是吧?你真要搞我们,我们也不怕你。” “怎么,你想跟我们打架?”杨威不屑:“白同伟,你看看你带的这些人,想要跟我们动手?这也是你的意思吗?你可要想好。” 他说话充满了威胁,意思就是要人多欺负他们人少。 白阳把手搭在了腰后的刀上,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实在把他惹毛了,他就把这地方都毁掉,谁也別想得。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 正在这时,张向强暴怒的吼了一声:“爭来爭去,那就都別要了。” 他说完,扬起手中的撬棍,暴躁地在周围的地上一阵乱挥,那些黄澄澄的鹅膏菌,被撬棍全部打得稀巴烂,松叶和青苔,也被翻得到处都是,本来一个宝地,突然就被毁了。 “你疯了吗?”杨威喝道。 第20章 谁也不敢赌 他也是认识张向强的,张向强不说话,但脾气很暴躁,所有人都知道,他也不敢惹,只敢吼两声。 张向强又是挥了两下,把最后几个鹅膏菌也打烂了。 “让你采,你采屎去吧。” “还要不要?” 张向强往前逼了一步:“还要不要?老子再给你砸一遍!” 他说话粗鲁,白阳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张向强把他想做的事情做了,他还省了力气,反正这里的鹅膏菌,如果真的要抢的话,他们肯定是抢不过杨威他们的,那还不如全部毁掉。 杨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此时此刻的张向强,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杨威虽然人多,但他不敢赌。 万一这疯子真的一棍子抡过来,照著脑袋来一下,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白同伟,你什么意思?你也不管管。” 杨威教训不了张向强,转向了白同伟。 “这就是你带的人?这就是你们窝头村的德行?自己得不到就毁了?” 白同伟其实也被张向强的举动嚇了一跳,但心里却涌起一股痛快。 砸得好! 寧可烂在地里,也不能便宜了这帮孙子! 他板著脸,假装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也看见了,向强这脾气,我也管不住,现在东西没了,大家也都別惦记了,散了吧。” 杨威看著那一地狼藉,心疼得直抽抽,但再待下去也没油水可捞,还可能跟这疯子拼命,不划算。 “行,算你狠!” 杨威咬牙切齿地一挥手:“晦气,碰上群疯狗,我们走。” 他带著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了白阳他们一眼。 刘二丫没有走,她十分难为情。 “白阳,真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白阳摆了摆手:“是他们自己那德行,跟你没关係。” 看著桃花村的人走远了,潘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村花,我看你们村的人也走远了,你是不是不想跟著他们?要么跟著我们吧?” 他一声村花,把刘二丫叫得脸蛋一红。 她看了一眼白阳。 白阳也道:“我看你跟著他们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要是不嫌弃,就跟著我们吧。” “不嫌弃,不嫌弃。”刘二丫连忙摇头:“我本来就是临时来凑数的,跟著谁都一样,能采点东西回去吃就行。” “行,那你就跟著我吧。”白阳道。 潘子在旁边起鬨:“对,你跟著他,他长得又帅,活儿又好,非常適合你……” “你说个啥玩意儿呢?”白阳一瞪眼。 “我说的是你赶山活儿好,会找东西,你以为我说啥?” 他分明是开黄腔,在场的人哪有听不出来的。 刘二丫脸蛋红如滴血,偷偷看了白阳一眼,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白阳也没法反驳。 潘子这人就是这点强,明明每次都是使坏,但你偏偏揪不住。 “去你的吧,赶紧去找东西,少在这里罗嗦。”白阳踢了潘子一脚。 潘子爬起来冲张向强竖起了大拇指:“向强,你牛,刚才那一通砸,真他娘的解气,你是没看见杨威那张脸,跟吃了屎一样!” 张向强没说话,那种疯狂的劲头退去后,他又变回了那个闷葫芦。 “行了,走吧。”白同伟道:“这地方不能待了,杨威他们肯定还在附近,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找茬,咱们换个方向。” 几人收拾心情,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走了一会儿,白阳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这里地势渐高,前面的树木更加茂密,隱约能听到风穿过峡谷的呼啸声。 那是蛇谷崖的方向。 “伟叔。”白阳开口道。 “咋了?” “我想去那边看看。”白阳指了指蛇谷崖的方向。 白同伟顺著手指看去,眉头皱了起来:“那边?那边靠近蛇谷崖了,地势险,而且以前有狼。” “没事,我不走远,就在边缘转转。”白阳笑了笑:“刚才那窝菌子毁了,我心里不得劲,想去碰碰运气,那边人少,说不定有好货。” 其实他是嫌跟大部队在一起效率太低。 而且,他的记忆里,隱约记得蛇谷崖附近有一片特殊的林地,那里生长著一种比鹅膏菌更值钱的东西。 那是只有老猎人才知道的秘密。 白同伟犹豫了一下,看著白阳那双沉稳的眼睛。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別贪心,天黑前必须回来跟我们匯合,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我们就在这边不远的地方。” “晓得。” 白阳应了一声。 “二丫,你跟我走吧?” 刘二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她身上带著有镰刀,万一白阳遇到什么危险,她还能帮上忙。 两人转身脱离了队伍。 潘子本来是要跟著的,但一看人家现在有刘二丫了,就不好意思跟著了。 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松树林里的空气湿润。 雨后的日头虽然没完全露脸,但光线透过针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的,给这幽暗的林子添了几分生气。 白阳和刘二丫一前一后,踩著厚厚的松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周围静得很,只能听见脚下“沙沙”的响声,还有偶尔从树梢上滴落的水珠砸在枯叶上的“啪嗒”声。 “这儿有朵松毛菌!” 二丫惊喜地叫了一声,蹲下身子。 在一丛带刺的灌木根底下,藏著一朵赭红色的菌子,伞盖还没完全张开,肉嘟嘟的,看著就喜人。 她伸手去采,白阳刚好也看到了,正好伸手过去。 两人的手,冷不丁地碰到了一起。 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白阳头皮一阵发麻。 两世为人,他都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唯一一次亲密,还是在村口的草垛里亲李小翠,但隔了这么多年,那感觉他早就忘了。 现在孤男寡女呆在一起,肢体一接触,竟让他心中莫名的悸动。 二丫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你……你采。”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第21章 必杀的机会 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 “我不採,这玩意儿太小,我不稀罕。” 白阳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尷尬,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你来。” “嗯。” 二丫应了一声,这才重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朵松毛菌摘下来,放进背篓里。 她不敢看白阳,只是用余光偷偷瞄著那个高大的身影。 今天的白阳,跟以前在学校里那个只会扯女生辫子的皮猴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背著那张古旧的弓,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深邃。 这种感觉,让二丫的心跳得有些快。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捡著。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 二丫的背篓底下铺了一层菌子,有松毛菌,也有几朵牛肝菌,虽然不算多,但对於一般人来说,这收穫也算过得去了。 可白阳却越来越没劲。 他是个猎人。 猎人的天性是追逐,是博弈,是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 上一世因为禁猎他就没体验到那种感觉,现在重活一世,他最想要的,就是打猎。 让他像个老娘们儿一样,撅著屁股在地上扒拉菌子,实在是没意思。 他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背。 这种小打小闹的收穫,离他建房子的目標,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蛇谷崖方向。 那里地势险峻,乱石嶙峋,灌木丛生,是野物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刚才一路走过来,他已经发现了好几处野兽留下的踪跡。 有被啃断的嫩草茎,还有几粒黑色的、圆滚滚的粪便。 那是野兔的痕跡。 而且看那粪便的新鲜程度,就在这附近不远。 “二丫。” 白阳突然开口。 “啊?”二丫正专心致志地扒拉著一丛青苔,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脸上还沾著一点泥星子,看著有些憨態可掬。 “我不捡了。” 白阳指了指前面的一棵大松树:“你就在这棵树周围五十米捡,別走远。” “这一片视野开阔,没什么遮挡,也没什么大野兽,你儘管放心捡。” “你要去哪儿?”二丫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去那边崖口转转。” “可是……”二丫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有些担忧:“那边路不好走,而且伟叔说有狼。” “松树林的狼早被赶跑了。” 白阳安慰道:“放心,我就在你能看见的地方,不走远,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喊一声,我马上就回来。” “好吧。” 见他下定决心,二丫只得点了点头。 白阳走到二丫的周围。 从兜里掏出一卷做弓弦剩下的细尼龙线。 在大概二十米远的灌木丛边上,熟练地布下了几个简单的“绊马索”。 这线细,顏色跟枯草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旦有东西闯过来,绊到线上,连著线头的那根枯树枝就会猛地弹起来,抽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是猎人的“预警雷”。 “记住了,別出这个圈。” 白阳指了指他刚才划定的范围,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就在这儿待著,要是听到那边有动静,別好奇,別过去看,就在这儿大声喊我的名字,听懂没?” 二丫看著白阳那严肃的脸。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听懂了,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嗯。” 白阳看著她这模样,想起上学时没扯过她的辫子,一时之间有些手痒。 但现在两人都长大了,他肯定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扯。 只能干咳了一声。 “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 离开了二丫所在的区域,白阳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那个羞涩的大男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精准、充满杀气的老猎人。 他猫著腰,脚步轻得像是一只狸猫,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绝不发出半点枯枝断裂的脆响。 蛇谷崖边上,风有点大。 这对猎人来说是好事。 白阳伸出一根手指,蘸了点口水,竖在空中。 风是从崖底往上吹的,也就是逆风。 这意味著,他在下风口,猎物在上风口。 他的气味会被风吹向身后,而猎物的气味会顺著风飘进他的鼻子里。 完美的位置。 这片区域乱石很多,杂草丛生,还有不少带刺的野枣树。 这种环境,是野兔的天堂。 野兔这东西,精得很。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它们警惕性极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撒腿就跑。 而且它们跑起来是不走直线的,蹦蹦跳跳,忽左忽右,极难瞄准。 白阳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后面蹲了下来。 他並没有急著去搜寻,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听。 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远处松涛的“呼呼”声。 还有…… “咔嚓、咔嚓。” 一种极轻微的、有节奏的咀嚼声。 白阳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锁定了左前方三十米处的一丛枯黄的茅草。 那里,有一对灰褐色的长耳朵,正在草丛里若隱若现地抖动著。 是一只灰兔! 看那耳朵的大小,这兔子个头不小,起码有五六斤重。 此时,这只肥兔子正背对著白阳,专心致志地啃食著草根,两只长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时不时地转动一下,监听著周围的动静。 三十米。 这个距离,对於白阳手里的柘木弓来说,是绝对的杀伤范围。 但他没有急著射箭。 中间隔著一丛灌木,枝叶繁杂。 竹箭轻,容易被树枝挡偏。 必须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白阳缓缓地从背上抽出一支竹箭。 箭头经过火淬,黑得发亮,上面刻著的血槽透著一股子寒气。 他將箭尾的槽口轻轻卡在尼龙弦上,动作缓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左手持弓,右手勾弦。 但他没有拉开。 长时间拉弓会导致肌肉颤抖,影响精度。 他在等那只兔子移动。 啃完了那块草根,那只灰兔动了。 它往前蹦了两下,跳出茅草丛,露出了大半个灰色的身子,正好停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 就是现在! 白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吸气。 屏息。 双臂瞬间发力,背部的肌肉像是一张拉满的帆,瞬间绷紧。 “嘎吱——” 柘木弓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被拉成了满月。 第22章 暴殄天物 那只兔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直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垂在胸前,脑袋警惕地转向白阳这边。 就在它转头的瞬间,白阳鬆开了手指。 “咻——!” 弓弦震颤。 一道黑影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气。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刚直立起来的野兔,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整个身子猛地向后一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竹箭贯穿了它的脖子,巨大的衝击力將它钉在了地上。 它的后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中!” 白阳心里低喝一声,但他没有马上衝过去。 老猎人的经验告诉他,兔子这东西,往往是成对出现的。 既然有一只在这儿吃草,那另一只肯定就在附近。 刚才那一箭虽然快,但弓弦的震动声肯定惊动了另一只。 果然。 就在第一只兔子倒下的瞬间,右侧的一堆乱石缝里,突然窜出一道灰影。 这只兔子显然被嚇坏了,速度极快,像个灰色的皮球,在乱石间疯狂地弹跳,朝著崖边的灌木丛衝去。 移动靶! 而且是高速不规则移动靶! 这可是考校真功夫的时候。 白阳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完全是凭藉著本能做出了反应。 抽箭。 上弦。 开弓。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但他没有直接瞄准兔子,而是將箭头指向了兔子奔跑路线的前方大概两个身位的地方。 这叫“打提前量”。 可是这只兔子太狡猾了,它在即將钻进灌木丛的一瞬间,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往左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绕去。 “想跑?” 白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突然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口哨。 “嘘——!”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山崖边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猎人的绝活——“定身哨”。 很多野生动物,尤其是兔子、麂子这类胆小的食草动物,在极度惊慌奔跑的时候,如果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异响,会下意识地停下来愣一下神,想要分辨声音的来源。 这一愣神,就是命。 那只狂奔的兔子果然中招了。 它在听到哨声的瞬间,出於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两只耳朵竖得笔直,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一停顿,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但对於白阳来说,足够了。 就在它停下的那一剎那,第二支竹箭已经离弦而去。 “嗖!” 这一箭,带著白阳必中的信念。 “噗!” 一声闷响。 竹箭精准地扎进了兔子的后腰,那是脊椎所在的位置。 兔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吱吱”尖叫,身子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著,想要挣扎著爬起来,但脊椎被打断,下半身已经瘫痪了。 白阳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右臂。 柘木弓的力道太大了,连续两箭全开,这具身体还是稍微有点吃不消。 但他眼里的兴奋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上一世虽然也猎过兔子,但都是做套子或者其它方法。 像这样无所顾忌的射杀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让他尝到嗜血的感觉,很是激动。 这两只大肥兔子! 剥了皮,红烧一锅,那滋味…… 白阳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 他先来到第一只兔子跟前,拔出竹箭。 箭头上沾满了血,但竹身完好无损。 他隨手在草地上擦了擦,插回背后的箭囊。 拎起兔子的耳朵掂了掂。 沉甸甸的,一身的膘,估摸著有五六斤左右,看来这松树林里的伙食不错。 他又走到第二只兔子跟前。 这只还没死透,还在地上抽搐。 他没有犹豫,掏出腰后的杀猪刀,利索地在兔子脖子上一抹,给了它个痛快。 血腥味开始瀰漫。 这地方不能久留,血腥味会引来真正的猛兽,比如狼。 白阳迅速把两只兔子扔进了腰间的麻袋里。 然后,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確定没有其他危险后,他才转身,朝著二丫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时,距离他离开二丫,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来小时。 但他腰间沉甸甸的收穫,却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自信和昂扬。 这才是他该干的事。 麻袋里沉甸甸的,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撞在大腿上,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离老远,他就看见二丫还乖乖地待在他划定的那个圈子里。 这姑娘实在,让她別动,她就真的一步没挪。 此时,她正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撅著屁股,两只手在松针堆里费劲地扒拉著什么。 那模样,像只勤快的小松鼠。 听到脚步声,二丫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白阳,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 “你回来啦。”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一下子就被白阳腰间的麻袋吸引住了。 麻袋鼓鼓囊囊的,底下还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跡。 “那是……?”二丫眼睛有点发直。 “运气好,逮著两只兔子。” 白阳笑了笑,正准备把麻袋放下,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二丫身后的背篓。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二丫一直蹲著,背篓被挡住了。 现在她站起来,背篓里的东西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白阳的视线里。 背篓里装了大半篓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这东西看著跟土坷垃似的,表面疙疙瘩瘩,还带著泥,丑得要命。 但在白阳眼里,这分明是一堆黑得发亮的金子! “这是……” 他伸手从背篓里抓起一个。 入手沉重,质地坚硬,凑近鼻子一闻,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钻进鼻孔。 有点像大蒜,又有点像腐烂的树叶,还夹杂著一股子浓郁的麝香味。 正是后世被炒成天价的“黑松露”! 洋鬼子管这叫“餐桌上的黑钻石”,这可是按克卖的宝贝。 “二丫,这是你在哪儿捡的?”白阳问。 “就在这棵树底下。” 二丫指了指身后那棵巨大的华山松:“刚才我闻著这儿有股怪味,还以为是有啥死耗子呢。” “结果扒开一看,全是这玩意儿,这种猪拱菌最不好吃了,我还嫌它占地方呢。” 猪拱菌。 確实,这东西因为气味特殊,埋在土里都能被母猪闻著,拱出来吃掉,所以乡下人就叫它猪拱菌。 第23章 过山峰 “这东西味道跟嚼蜡似的,还有股怪味,煮汤也不鲜。” “要不是今天没捡著多少好菌子,我才懒得费劲挖它呢。” “比起乾巴菌和鸡樅,这玩意儿差远了,只能拿来餵猪。” 听到这话,白阳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这可是顶级的黑松露啊! 在法国餐厅里,那可是要用专门的刨刀,一片一片薄薄地削在牛排上,吃的时候还得配红酒,一脸享受的那种! 到了二丫这儿,竟然沦落到餵猪的地步? 这年头,国门还没完全打开,这种西方的顶级食材,在国內根本没几个人识货。 在川省这大山沟沟里,大家只认那种口感好、能下饭的菌子,像这种硬邦邦、味道怪的东西,確实不受待见。 白阳看了看。 这半背篓黑松露,少说也有七八斤。 “二丫。” 他把手里的黑松露放回背篓:“这猪拱菌,能不能匀给我点?” “你要这个?” 二丫瞪大了眼睛:“这东西又不好吃,你要它干啥?你要是想吃菌子,我把底下的松毛菌给你。” “不用。” 白阳摆了摆手:“我就要这个。” “这样吧。” “我用一只兔子跟你换,这一背篓猪拱菌,再加上你底下的那些杂菌,全都给我,怎么样?” 白阳解开袋口,露出里面两只大灰兔。 “豁,这么大!” 二丫惊呼一声,蹲下身子:“这一只得有五六斤吧?” 这年头,农村里缺油水。 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星子,看到这种肥得流油的野物,那是真的馋。 二丫忍不住喉咙动了动。 “换吗?”白阳看著她那馋样,笑问。 “真跟我换啊?” 二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可是肉啊! 实打实的五六斤肉啊! 而这一背篓猪拱菌呢?那是没人要的烂大街货,拿回去顶多给猪加餐,或者勉强当下饭菜。 用一堆猪食换五六斤肉? 白阳这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看上自己了,故意变著法儿地送东西? 想到这儿,二丫的脸又红了。 “不行不行!” 二丫连连摆手:“你这也太亏了,这猪拱菌不值钱,哪能换这么金贵的兔子?你要是真想要,这半篓子你都拿去,兔子你自己留著吃。” 这姑娘,太实在了。 实在得让白阳都有点不好意思。 “拿著吧。” 他直接提起一只兔子,硬塞到二丫手里:“不要做亏本买卖,这兔子我打了两只,家里吃不完,这猪拱菌我有用,咱们各取所需。” 二丫手里拎著那只沉甸甸的兔子,感受著那柔软的皮毛和结实的肉质,心里那个美啊。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她眼睛亮晶晶的:“白阳,你人真好。” 白阳笑了笑,把二丫背篓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了麻袋里。 交易达成。 两人都很满意。 二丫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用一堆没人要的烂菌子换了只大肥兔。 白阳觉得自己捡了大漏,用一只不值钱的兔子换了一堆顶级黑松露。 这就是双贏。 “对了。” 白阳一边整理麻袋:“这猪拱菌,你是在哪儿挖的?就这一棵树底下?” “嗯,就这儿。” 二丫指了指那棵老松树:“这底下土松,一扒拉全是,我看那边好像还有,但我背篓装不下了,就没去挖。” 还有? 白阳的眼睛更亮了。 他顺著二丫指的方向看去,那边还有几棵同样粗壮的老松树,地上的松针非常厚。 看来这一片是个松露窝啊! 他走过去仔细的寻找了一会儿,可是却没有收穫,看来已经没有了。 但只要这里出现过,下次还会有的。 这地方得记下来。 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上专门的工具,把这一片彻底搜刮一遍。 “行,咱们走吧。” 白阳背起麻袋。 虽然麻袋沉了不少,但他的脚步却比来时还要轻快。 二丫拎著兔子,跟在白阳身后,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松树林,往回走。 刚走出没多远,还没到跟白同伟他们约定的匯合点,白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面的林子里,太吵了。 远远的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呼喊声。 “救命啊!” “跑!快跑!” “妈呀!太嚇人了!” 白阳脸色一变:“出事了!” 一把拉住还要往前走的二丫,把她往身后一棵大树后面一推。 “躲好,別出来!” 说完,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抽出腰间的柴刀,反手又把柘木弓摘了下来,搭上一支竹箭,猫著腰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乱了。 原本安静的松树林,此刻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 十几个人,有白同伟他们,也有杨威那一伙桃花村的人,此刻全都混在了一起,像一群被狼撵的羊,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有人鞋跑掉了都顾不上捡,有人背篓翻了,菌子撒了一地,还有人爬到了树上,抱著树干瑟瑟发抖。 “怎么了?” 白阳一把拽住正从他身边跑过的潘子。 潘子满头大汗,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在哆嗦。 看到是白阳,指著后面语无伦次地叫道:“大蛇,过山峰,杨威那个狗日的,引了一条过山峰过来。” 过山峰? 听到这三个字,白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在整个南方山区,有一种蛇,是所有赶山人、甚至连老虎豹子都要退避三舍的噩梦。 那就是眼镜王蛇。 本地人叫它“过山峰”,它爬得快,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而且一旦盯上猎物,不死不休。 这玩意儿不仅体型巨大,而且毒性非常猛烈,一滴毒液就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动弹不得。 一口下去,能毒倒一头大象。 最可怕的是它的智商极高,且极具攻击性。 別的蛇见了人是躲得远远的,它不一样,它是追著人跑。 “嘶——!” 就在这时,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尖叫。 白阳猛地抬头。 第24章 嚇得尿裤子 只见在几十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一条黑褐色的巨影正高高昂起。 足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身长目测超过了四米! 它前半截身子直立起来,竟然比一个成年人还要高! 那宽大的颈部皮褶像扇子一样张开,露出了標誌性的“眼镜”花纹。 那一身黑褐色的鳞片,在林间的微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鎧甲。 正刻它正在疯狂的追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杨威。 此时的杨威,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他连滚带爬,手里的土枪在摔了一跤之后就摔到了一边,来不及捡,又爬起来跑。 他裤襠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嚇尿了。 “救命,救命啊!” 他哭爹喊娘,那声音都变了调。 白同伟朝著过山峰开了一枪,可这蛇的速度非常快,身法又灵活,根本打不中,还浪费子弹。 他的单发猎枪打了一枪之后就要重新装弹,太慢了。 过山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地上蜿蜒游动,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次窜动,跟杨威的距离都能拉近好几米。 所过之处,灌木倒伏,草叶纷飞,仿佛是一辆重型坦克碾压过境。 “这……这是成精了吧?” 躲在树上的一个人颤抖著说道。 確实,这么大的过山峰,在山里也是极其罕见的“蛇王”。 “別跑直线,绕著树跑,急转弯!” 白阳衝著杨威大喊。 被蛇追,尤其是被这种体型巨大、速度极快的过山峰追,跑直线就是在跟阎王爷赛跑。 人的两条腿再快,也快不过贴地的蛇。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蛇身长、惯性大的弱点。 这么长的身子,一旦全速衝刺起来,想要急转弯是非常困难的,它必须减速调整姿態,否则就会因为离心力甩出去。 只要不停地绕著大树急转弯,就能打断它的衝刺节奏,给自己爭取一线生机。 可杨威已经被嚇破了胆,脑子里一片浆糊,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技巧? 他只知道闷头往前冲,结果脚下一绊,被一根树根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完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那条过山峰见他倒地,立刻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缩,像弹簧一样弹射而出。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露出两颗足有寸许长的毒牙,直奔杨威的脚脖子而去。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別说杨威,就是一头水牛,也得在几分钟內毙命。 “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弓弦震响,如同惊雷乍破。 一支竹箭,带著尖锐的啸声,从侧面飞射而来。 “噗!” 这一箭,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过山峰张开的颈部皮褶边缘。 虽然竹箭的穿透力有限,没能射穿那层坚韧的蛇皮,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蛇头猛地一偏。 原本咬向杨威脖子的毒牙,擦著他的皮滑了过去,一口咬在了旁边的泥地上。 “跑!” 白阳再次大吼。 杨威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的一棵树后面躲。 过山峰被这一箭激怒了。 它猛地转过头,那一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射箭的人——白阳。 它放弃了杨威,巨大的身躯在地上盘旋了一圈,然后高高昂起头,朝著白阳发出了愤怒的“呼呼”声。 这种声音,像是风箱拉动的声音,带著颤鸣。 “阳阳,快跑!” 白同伟在远处急得大喊,就要衝过来。 “別过来!” 白阳厉声喝止:“都別过来,这玩意儿发狂了,谁过来谁死!” 他很清楚,这种级別的过山峰,普通人上去就是送菜。 只有他,凭藉著老猎人的经验和身手,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他没有跑。 跑是跑不掉的。 在这复杂的地形里,把后背留给这种顶级掠食者,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站在原地,左手持弓,右手已经抽出了第二支箭。 他没有马上射。 刚才那一箭已经证明,普通的竹箭很难对这条蛇王造成致命伤害。 它的鳞片太厚,肌肉太结实。 要想杀它,只有一个办法。 近身。 一刀断头。 但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精准的时机。 过山峰动了。 它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扑上来,而是慢慢地游动著,像是一个高明的刺客,在寻找对手的破绽。 这玩意就是这样,你跑,它就死命追,你淡定,它就跟你慢慢周旋。 它围著白阳绕圈,时不时的蛇头往前一探,发出“嘶”的巨鸣。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白阳的眼睛死死盯著蛇头,身体隨著蛇的移动而缓缓转动,始终保持著正面对敌。 这蛇可不光咬人才会放毒,还会喷毒液的,可不能让它的毒液射进眼里。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他还没有经歷过。 恐惧?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极度冷静。 越是冷静,越有胜算。 正在他想著如何破局之时。 过山峰毫无徵兆地发起了攻击。 它上半身猛地向后一缩,然后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直射白阳的面门。 速度太快了! 快到在常人眼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啊!” 刘二丫发出一声尖叫。 白阳心中一凛,此刻想避已经避不了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慢了。 蛇口中那粉红色的信子在他眼前快速的放大。 就在蛇头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 他动了。 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侧身! 下蹲! 这一套动作在这一刻成了救命的神技。 过山峰的蛇头,贴著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那一瞬间,白阳甚至能闻到蛇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机会,就是现在! 白阳扔掉了手里的弓,右手早已反握的柴刀,带著他全身的力气,由下而上,狠狠地撩了上去。 这一刀,快、准、狠! 目標正是过山峰的七寸。 “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把柴刀在巨大的力量加持下,切开了蛇皮,最后卡在了蛇骨上。 第25章 成了打蛇英雄 过山峰发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扭曲、翻滚。 那条粗大的蛇尾,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抽向白阳。 “砰!” 白阳躲闪不及,被蛇尾扫中了肩膀。 他感觉自己的左边肩膀像是碎了一样,火辣辣地疼。 “阳阳!” 白同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但那条过山峰还在疯狂地挣扎。 它在地上翻滚著,把周围的灌木扫平了一大片。 虽然脖子上掛著刀,血流如注,但那股凶性却丝毫未减。 白阳强忍著剧痛,紧紧的握住柴刀。 蛇这种东西,生命力极其顽强,就算断了头,神经反射还能咬人,更何况还没断! 这种时候不能掉以轻心。 “別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 “老子弄死你!” 手中的柴刀用力的往下。 “给老子……断!” 伴隨著一声怒吼,白阳双手握刀,用体重压住刀背,狠狠地往下一切! “咔嚓!” 一声脆响。 蛇头终於无力地垂了下来,只剩下一点皮肉还连著身子。 疯狂扭动的蛇身,也瞬间失去了力量,软软地瘫在地上,只剩下神经性的抽搐。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幕。 白阳身上全是蛇血,脸上也被血溅了一脸,眼神狠厉,看起来像个杀神。 大家都被这场面震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 白阳才鬆开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特別是左肩,疼得钻心。 但他还是挣扎著站了起来,一脚把那个狰狞的蛇头踢开。 “死了。” 直到这时,周围的人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我的妈呀……” 潘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白同伟衝过来:“阳阳!伤著哪儿了?快让叔看看!” “没事,就是肩膀挨了一下。” 白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真是嚇死我了。”白同伟嘆道。 “嚇啥?您看,今晚咱们有龙肉吃了。” 听到这话,白同伟苦笑了一下:“都这时候了还贫嘴!” 刚才可真是嚇死他了,要是白阳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跟老哥交待。 杨威被人扶著走了过来。 他脸色惨白,看著地上的死蛇,眼里全是后怕。 看著白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刚才要不是白阳那一箭,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白……白阳……谢了。” 这句谢,虽然声音不大,但对於一向眼高於顶的杨威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白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谢我,我是为了救大家,不是为了救你。” 他指了指地上的蛇尸:“这玩意儿是你引来的,按理说该让你餵蛇,但既然我把它弄死了,这蛇就是我的,你有意见没?” “没……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杨威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玩笑,这时候谁敢有意见?谁敢跟这个能单挑过山峰的狠人抢东西? 白阳点了点头,转头对潘子和张向强说:“潘子叔,强子哥,帮忙把这蛇抬回去,这蛇皮、蛇胆都是好东西,肉也能吃,这么大一条,我们今晚打牙祭。” “好!” 潘子和张向强立刻上前,一人一头,费劲地把那条四米多长的巨蛇抬了起来。 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两人都咋舌不已。 刘二丫走了过来,她嚇得脚都软了,一张脸惨白。 “你……” 刚想说什么,白阳却道:“二丫,你今晚也去我家吃蛇肉吧,吃了再回去。” “我……”刘二丫想说什么。 白阳抹了把脸上的血:“就这么决定了,走吧。” 说完转身去扛起自己的麻袋,和白同伟几人抬著蛇走。 刘二丫看著他的背影,真是霸道啊。 来不及多想,赶紧背著背蔞跟了上去。 山林里太危险了,大家都撤了,她可不敢再留在这里,只有跟著白阳下山是最安全的。 几人一路下山。 白阳本来肩膀痛,又扛著个麻袋,走了一会儿之后,便不再抬蛇,交给白同伟几人了。 刘二丫快步走上前去,抢过他手中的麻袋:“我帮你拿吧。” 她在后面看得真切,白阳一直在揉肩膀,吡牙裂嘴的,肯定是刚才过山峰那一尾巴抽的。 “没事。” 白阳哪能让她拿,想夺回来,刘二丫却不管不顾,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本来就是干惯了农活的。 麻袋里只有一些菌子和一只兔,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 她和白阳並排走著,白阳看著她的侧脸,白里透红的,还泛著汗珠,几根头髮丝贴在额头上,凭添几分柔美,看起来水灵极了。 这样的女人……不比李小翠好多了? 他看了两眼,把自己给看得不好意思了,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几人大丰收,心情畅快无比,一路回去,很快就回到了窝头村。 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收穫,但今天捡的是菌子,李老烟是不收的,所以也没办法卖钱。 等把蛇抬到村口的时候,村口的人看到都惊呼了出来。 “我的娘哎,这么大条蛇!” “这是过山峰吧?” 大家指著那条蛇议论纷纷,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 “这是哪儿来的?” 李老烟眼中露出惊喜,也顾不得收货了,快步走了过来。 “阳娃打的。”白同伟笑笑。 “嚯!” 李老烟一脸惊讶地看了白阳一眼。 想不到这个二流子还会打蛇,而且是这么大的一条过山峰,简直匪夷所思。 “小阳,这蛇真是你打的?我怎么不相信呢?”旁边的刘老高插了一句。 白阳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从来没听说过他会打蛇,这简直太夸张了,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白阳也没有辩解,反而是白同伟在旁边笑呵呵地说:“真是阳娃打的,你们別不信,这么大一条过山峰,我都搞不定。” 白阳今天真是让他大开眼界,那份勇气和胆量,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这让他对白阳刮目相看。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更加震惊了。 毕竟白同伟可从来不会骗人。 “真是白阳打的?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大家都看向白阳,脸上的表情都惊讶无比。 第26章 都是自己人,不能骗我 白阳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情。 笑呵呵地朝李老烟问:“老烟叔,蛇胆你收吗?” 蛇肉不收他是知道的,但是蛇胆可是好东西呀,李老烟总不能不收吧? “收,当然收。”李老烟迫不及待地道:“你这蛇胆想要卖多少钱?” “你给多少钱?” “25块。”李老烟比了个数字。 这数字一出来,其他的人都瞪大了双眼。 25块啊,那可是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资。 白阳摇了摇头:“太少了,这可是过山峰的蛇胆,这价格卖不了。” 眾人又是一惊,这么高的价格还能再抬? “这价格已经是顶高的了。”李老烟道:“再高也没有人要了,毕竟我还得去卖给別人,一般药铺里也给不起价格,我拿去最多卖个30块钱,就赚你5块钱。” 他说的一脸诚恳。 白阳是一句也不信。 这个拿到药铺里面去卖,卖不起价格是真的,毕竟药铺里面的都是人精。 但李老烟拿去卖,价格肯定不止,他有他的门路,指不定认识多少有钱人呢。 这样的宝贝,绝对能卖出高价。 “30吧。”白阳道:“25太低了,你都说了药店收30,那我还不如拿去药店卖呢。” 李老烟恨不得掌自己的嘴,这小滑头,怎么揪著一句就不放呢? “一下子涨5块可不行啊,你这样我一分钱都没得赚了。” “那不可能,以你的本事绝对能卖高价。”白阳过去搭著他的肩膀:“老烟叔,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可別骗我们,这玩意儿少了30块钱可卖不了,拿命拼的呢!” 李老烟的眼珠子转了转:“28吧,30真给不了,好歹让我赚两块钱。” “你都说了我们是自己人,我跟你爸还熟呢,给你的都是顶高的价格了。” “30。” 白阳比了三根手指,脸上笑呵呵的,价格是一步都不让。 李老烟有些无奈,这说了半天怎么是白说呢? “老烟叔,你可想好哦,这价格你要是不收,我可就拿走嘍。” 李老烟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行吧,开剖吧。” “你这讲价的本事可比你爸厉害多了,我都甘拜下风。” 他拿出一把小刀,白阳得了便宜,当即变得十分勤快,夺过他手中的刀:“我来,我来,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动手呢?” 李老烟白了他一眼:“下次可不能讲价了。” 每次都讲价,他这个生意还做不做? 白杨笑著答应:“好的,好的,没问题。” 他说著,就让白同伟几人把蛇吊了起来,直接在蛇腹一划,把蛇胆给剖了出来。 李老烟从旁边拿过一根棉线,扎住了蛇胆的管口,免得胆汁外流,然后用清水洗了一下,把线的另一端掛到了他身后的一个树枝上。 这样晾乾可以有助於保存蛇胆,到时候他拿去远一点的地方卖,也不会有亏损。 “我给你打个收条,你到时拿著收条到我家去拿钱。” “咋的,你现在不给钱了?”白阳问。 他明明记得,每一次李老烟都是给现钱的呀。 “这么多钱,我身上哪里带的有?你直接拿著收条到我家去拿,不会少你的。” 白阳想了想,30块钱在现在都算是巨款了呀。 “行吧。” 反正都是一个村的,他也不怕收不到钱。 把收条拿了过来,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可宝贝了。 这30块钱相比上次的两块多,可是翻了10倍。 大家都用羡慕的眼光看著他。 一天挣30块是他们的梦想,可他们也自认为没有白阳这样的本事,能够打到这么大一条蛇。 “走了。” 白阳卖完蛇胆便走了。 其他的人也跟著他,抬著蛇身往他家走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村口的几个老头都嘖了嘖嘴。 “这白家的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这本事打到蛇了?” “嗨,你真信是他打的?说不定就是运气好,刚好被他截胡呢?” “没看今天上山去了那么多人吗?其他人肯定也出力了,只是刚好被他一刀斩。” 其他人想了想,应该就是这么个道理,要不然以白阳那好吃懒做的性子,怎么可能打得到过山峰? 白阳带著几人一路回家。 路上,看到他们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一个个指著那大蛇议论不止。 几人像游神一样,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心里別提多骄傲了。 这就跟钓鱼佬钓到了一条大鱼,要掛在车后面全城兜一圈一样。 只不过白阳没有全村兜一下,但是那抬头挺胸的得意样子,也差不多了。 进了自家院子,张翠莲正在收柴看到这么大一条蛇,嚇得人都要站不稳了。 “哪来的蛇?”她问。 “你家阳娃出息了,这蛇是他打的。”白同伟笑道。 白建国刚好出来,听见这句话顿时张大了嘴巴。 他看著往日里好吃懒做的儿子,不敢置信:“咋回事?在哪打的?” 他脸上没有高兴,反而沉了下来。 白阳一看他这模样,凭自己多年的经验,马上看出爹这是要发火的样子,连忙躲到了一边,不敢说话。 虽然他不知道爹为什么要生气,但是不往枪口上撞是最好的。 “在松树林打的。”白同伟道:“我都没想到阳娃现在这么厉害,居然能一个人单挑一条过山峰。” “啥?” 白建国更加震惊。 白同伟觉得自己侄子老出息了,老哥肯定也会很高兴,当即把在松树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谁知道说完以后,白建国並没有高兴,反而转头盯著白阳:“你去上山了?” 白阳见躲不过,只好嗯了一声。 “你啥时候去上的山?” “两天了。”白阳老实交代:“前天也去了,前天买米的钱就是捡党参换的。” “你前天上山去捡了党参?”张翠莲也惊讶无比。 那天儿子提米回来,说去了山上,她们都没有当真,只当儿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没想到居然真上山了。 现在白同伟亲口说,这个是造不了假了。 “哥,你可不知道,这小子现在可出息了……” 白同伟还在那里夸,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建国就抄起旁边的一根棍子,朝著白阳冲了过去。 “你这臭小子,谁叫你上山的?那山也是你能上的?” 他气势汹汹,白阳赶紧撒丫子就跑。 果然,他的直觉是准的,刚才爹那模样就是要发火。 第27章 很有口福 白阳当然不会傻站著挨打,他绕著白同伟几人跑。 “爸,你打我干啥?我可是为了家里人好。” 白建国瘸著一只腿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拿棍子指著他骂:“好你个屁!谁让你去上山的?那山也是你能上的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白阳也不敢跑太快,怕他爹摔跤,只好躲到了白同伟身后,把白同伟挡在面前:“我怎么就不能上山了?我这两天上山赚的可多了呢。” “你还敢犟嘴?”白建国扬起棍子要打,可是白同伟挡在面前,白阳又圆滑,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他根本打不到。 白同伟听著两人的对话,心里突然一惊:感情搞这么半天,自己这侄子上山,老哥是不知道的?那自己岂不是惹祸了? 他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慌。 侄子能上山挣钱是好事,可是大哥发火了可不得了。 他大概也明白是为什么,估计就是大哥先前在山上被野猪伤了腿,所以对这山有顾忌。 现在侄子跟著上山,肯定不放心,怕白阳走了他的老路。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白建国,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还要担责任的嘞。 “大哥,你別打,冷静点。” “这事都赖我,是我没有问清楚。” “我看阳娃那天来找我,我以为他是跟你们说好了的。” 毕竟以前他来叫白杨跟他一起上山,白建国他们也没有当面说过什么,所以他以为他们是同意了。 “这不关你的事,你让开。”白建国道。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白同伟嘆了口气,他握住白建国的棍子:“大哥,你这样打岂不是打老弟我的脸吗?” “都怪我带著阳娃上山,我可是真不知道你会生气呀,你要是真想打,你就打我吧。” 他说著把脸凑到白建国的面前。 白建国当然是不可能打他的。 张翠莲在旁边道:“小弟,你让开,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上山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今天这顿打肯定是要挨的。” “我怎么就要挨打了?”白阳不服气,双手搭在白同伟的肩上,露出个脑袋来。 “我前天买了米,今天还赚了30块钱呢!” “你们不夸我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打我?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还敢说?”张翠莲这回也生气了:“这种事情也不跟我们商量,你真是胆子大了!” 李红军等人看著这阵仗,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们本来是来蹭吃的,哪想到会发生这一出。 刘二丫在旁边睁著个大眼睛看著,见白阳被他爹追得像条狗一样,反而觉得十分新奇,忍不住笑了一下。 以前在学校,白阳老是欺负同学,没想到还有挨打的时候,真是太好玩了。 白阳被他爹追了一会儿,他爹体力不支,累得在那里直喘气。 白阳在白同伟后面躲著。 白同伟看现场一团乱,觉得这个事情他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於是便拉著白建国走到了一边:“大哥,其实我觉得阳娃这个决定是没错的,他肯跟著我上山,这是好事……” 两人走到院子外面,低声交谈著。 前面一两句,白阳还能听清,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但他大概也知道,肯定是伟叔在帮他说服他爸。 张翠莲也走了出去,三个人在那里嘰嘰咕咕的,不知道说著什么。 刘二丫走到白阳面前,笑道:“你也有今天。” 白阳觉得没面子极了,白了她一眼:“谁还没有被爹打的时候?难道你没被你爹打过?” “我可没。”刘二丫骄傲地道:“我爹可从来不打我。” 白阳有些无语,不过一想,刘二丫成绩这么好,人又这么勤快,不挨打也是理所应当。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更加没面子。 当著女同学的面挨打,没有比这更丟脸的事情了。 “行了,少囉嗦,这里估计就你会做饭了,劳烦您动下手,带著他们去做饭吧。” 他倒是支使起刘二丫来了。 刘二丫也不生气:“行吧,那个蛇肉和兔子就我来做。” 反正她在家也经常做饭,这种事情也习惯了。 她招呼几人动手,剥皮切肉。 刘红军和潘子等人刚好很尷尬,现在有事情做,连忙动手,免得站在这里像木头似的。 张向强却蹲到了一边,自己拿著杆烟抽了起来,他才不会管这些事情。 张翠莲看刘二丫挽著个袖子开始洗东西,连忙也走了过来:“哎呀,哪能让你们动手?我来,我来。” “阿姨,没事的,我们也可以做。”刘二丫乖巧极了。 张翠莲过去和她一起洗蛇肉,剖兔子,看著她又勤快,长得又好,心里就动起了別的心思。 “你是小阳的同学吧?我记得你好像是隔壁桃花村的。” “是的,阿姨。”刘二丫回答著。 “你今年几岁来著?” “跟白阳同年。” “家里说亲了没?” 刘二丫脸色一红:“没呢。” 张翠莲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可真乖呀,不像我那个逆子,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只知道惹祸……” 白阳看著两人在那里干活,还嘰嘰咕咕,时不时的还看自己一眼,不知道在说些啥。 正想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叫声:“老白。” 转头一看,是杨东和李二狗。 这俩傢伙居然来了。 两人看著白阳院子里面这么多人,又看到白建国和白同伟两人在院子外面的路上低声说话,他们都不敢进去,只敢在门口叫白阳。 白阳走了出去:“你俩倒是有口福,今晚刚好吃龙肉呢,你俩来了就別走了,一起在我家吃。” 4米长的大蛇呢,吃都吃不完。 “什么龙肉?”李二狗问。 “今天上山打了一条过山峰。”白阳道。 “你可吹吧。”杨东和李二狗才不信他的。 “真的。”白阳指了指院子:“你们看。” 两人往院子里一看。 天吶,真的好大一条蛇! 虽然被剥了皮,砍下了一截,还有一大截呢。 “对了,你俩找我啥事?” 一般白阳家里有人的时候,两人是不会叫他的,现在叫他肯定有事。 “来找你去收笼呢。”杨东道:“你忘了小溪里的地笼了吗?” 听他一说,白阳连忙拍了一下额头:“我去,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第28章 今天是有糖吃的 这可是顶重要的事。 昨天李小翠来家里面闹,他又想著屋顶的事情,居然把地笼给忘了。 今天又一早上山,还打了条过山峰,更加想不起这个事了。 要不是杨东说起,他根本想不起来。 “赶紧走,赶紧走,我们先去收笼。”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下午五六点左右,收完回来刚刚好。 白阳领著杨东和李二狗两人快速地往外面走。 一想到那四个地笼,他恨不得飞起来。 昨天可是下了一天的雨啊。 这地笼里要是有货,那可就废了。 黄鱔和鱼虾蟹也是需要呼吸的,要是进了地笼,被水淹了,那地笼里面的东西可全都得死。 一想到这个,他的脚步不由得就加快了。 杨东和李二狗在后面跟著,两人还在想著刚才的大蛇。 “老白,那过山峰是怎么回事?真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 白阳把打蛇的事情说了一遍,但他说得非常简短,也没有说很惊险,只是隨口带过。 虽然他掐头去尾,还是把两人听得心惊肉跳的。 这个过程,无异於白阳去屠了一条龙。 “你他妈的也太牛了!居然能干过山峰?” “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有本事呢?你啥时候练的神功?” “神个屁。”白阳笑了笑:“运气好罢了,那条过山峰被別人追的没力气了,我刚好去捡个便宜。” “那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杨东道:“那么一条大的过山峰,能吃两天吧?” “吃了明天就不能吃了,那肉可到不了后天。” 白阳道:“一会儿吃完,你俩一人再拿一点回去,给你们家人吃,要不然太多了,放在那里也是坏。” “行。” 杨东和李二狗高兴极了。 有蛇肉吃,还有的拿,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 三人紧赶慢赶,快速地赶到了小溪边。 今天的小溪十分安静,可能是因为昨天下过了雨,所以该刮的风都刮掉了,今天连风都没有。 “你们去取那边的地笼,我取这个。” 白阳走到了一个埋地笼的地方,杨东和李二狗也赶紧去了別处。 地笼上面的水草还是盖著的,並没有什么区別。 但是白阳看了一眼,整个地笼已经全部沉下去了,要不是绳子的一端还绑在树杆上,他都找不见这个地笼。 这样的情况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连忙扒开水草,看了一眼。 地笼里,好几条白色的东西浮了起来,正是几条小鱼,其中还有一些黄色夹杂在中间。 他赶紧把整个地笼提起来。 哗啦一声,地笼带著水花出水,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东西。 白阳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得人都傻了。 大半个地笼都装满了,里面有好几条一斤多的鯽鱼、一堆小龙虾、两条黄鱔…… 不止如此,还有一条花花绿绿带纹身的水蛇。 本来应该是丰收的地笼,可现在,里面的东西全都死了,翻了肚,在水里泡了两天,又腥又臭。 “我操。” 他心疼地喊了一声。 要是昨天没下雨,自己现在就可以提著这一笼鱼虾回去大吃一顿呢。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不能要了。 “你们那边咋样?”他朝杨东和李二狗喊。 杨东和李二狗正提著三个地笼过来,也是一脸的丧气。 “东西倒是有很多,可全都死完了。” 白阳看了看他们手中的地笼,也是跟自己一样的情况,里面有货,可全都死了,臭的不得了。 “算了,扔了吧,没有用了。” 白阳道。 杨东和李二狗都有些不舍。 他们欲言又止。 白阳把地笼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杨东和李二狗嘆了口气,没有办法,也只好倒掉。 虽然捨不得,但这些东西確实是没法吃了。 4个地笼里面的东西倒到溪水里,刚好又成为鱼虾蟹的吃食。 “这小溪里面有东西,我们再把地笼放回去,明天再来取吧,到时肯定有收穫。”白阳说道。 “这次可別忘了来取。”杨东一脸心疼。 “行,这次肯定不会忘。” 这次要是再忘了,那白阳可就真的傻了。 三人捡了一些刚才的烂鱼虾,又放进地笼里,重新找了几个位置,把地笼绑好,按照先前一样,找了一大堆水草来盖著。 做完这些,三人才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隔得老远,就传来一股肉香。 看来蛇肉快要好了。 三人加快了步伐,只觉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到家的时候,张翠莲正在分碗。 “小阳,去你大姐家借几个碗来,顺便把你大姐也喊来。” 看到白阳回来,她使唤了一句。 “好。” 白阳应了一声,又走了出去。 张翠莲招呼杨东和李二狗过去坐。 两人受宠若惊,连忙屁巔屁巔的跑了过去。 家里没有多少碗,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肯定要借。 经过代销店门口的时候,白阳突然想起两个外甥要吃糖,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上次剩下的一毛多钱,便走了进去,买了五六颗糖。 虽然不多,全当交差。 到了大姐家的时候,大姐夫王二牛正在砍猪草,大姐带著两个娃不知道在哪。 “姐夫。” 白阳喊了一声。 王二牛抬头看见是他,憨厚一笑:“小杨来了,你姐在厨房。” 说完,又低下头去砍。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见到人也最多是打个招呼。 白阳也习惯了,径直走到了厨房。 白琴带著王小军和王灿灿正准备煮饭。 两个外甥看到了他,只是叫了一声:“小舅。” 连续两次都没有糖吃,两个小傢伙也不抱希望了。 “怎么滴?这么冷淡?”白阳笑著掏出了糖:“那我的这些糖,就没人吃嘍?” 看到他手里的糖,王小军和王灿灿眼睛一亮,跑了过来:“小舅,今天有糖啊?” “有啊,不止有糖,还有龙肉呢。” 白阳把糖分给两个小傢伙:“姐,別做饭了,去我家吃,今晚吃蛇。” “什么蛇?”大姐白琴有些惊讶,她正准备做饭呢。 “去了就知道了。”白阳拉著两个外甥往外走:“快点儿走吧,都煮好了。” 走到外面,又朝王二牛道:“大姐夫,別砍猪草,走,去我家吃饭。” 白琴看著他的背影,一脸疑惑,放下了手中的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和王二牛跟了上去。 第29章 这么大阵仗 白阳带著白琴一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回了白家小院。 刚进院门,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蛇肉特有的鲜香,混合著生薑、大蒜、花椒和辣椒爆炒出来的味道,再加上燉汤的那股子醇厚,勾得人馋虫直往外爬。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把吃饭的方桌搬了出来,旁边又拼了两条长板凳。 这年头,农村里没那么多讲究,人多热闹就行。 张翠莲正端著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蛇肉汤往桌上放,看到白琴一家子,脸上笑开了花,“快坐快坐,正好开饭!” 桌子正中间,是一个大脸盆。 就是那种搪瓷的大脸盆,里面盛满了红烧蛇肉。 那一块块蛇肉,切得有巴掌长,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旁边还有一盆清燉的蛇羹,汤色奶白,上面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扑鼻。 红烧兔肉切成了小块。 “这么大阵仗?” 白琴看著这一桌子,有些发愣:“妈,这些肉哪来的?” 又是蛇又是兔的,比过年还丰盛。 “你问你那个宝贝弟弟。” 张翠莲笑著指了指白阳:“今天这顿,可是全靠他。” 白阳嘿嘿一笑,拉著两个外甥坐下,又给王二牛倒了杯酒:“姐夫,今晚咱俩喝点。” 王二牛是个老实人,看著这一桌子好菜,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行,喝点。” 此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白同伟、潘子、张向强、李红军,再加上杨东、李二狗,还有白家自己人,足足围了一大圈。 二丫还在灶房里忙活,端著最后一道炒菌菇出来。 “二丫,快来坐,別忙了!”白阳招呼道。 二丫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了张翠莲旁边。 “开动吧!” 白建国坐在主位上,虽然腿脚不便,但今天的精神头看著还不错。 他看了一眼白阳,虽然脸上还板著,但眼底的那股子怒气已经消了不少。 一声令下,眾人纷纷动筷。 “真香!” 潘子夹了一块红烧蛇肉放进嘴里:“这过山峰的肉就是不一样,紧实,有嚼劲,比猪肉还香!” “確实好吃!” 杨东和李二狗更是吃得头都不抬,筷子飞快地在盆里起落。 “小舅,我要吃那个!” 王小军指著一块带皮的蛇肉,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白阳夹起那块肉,放到外甥碗里:“吃,多吃点,吃了长高个儿!” 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吸溜吸溜的喝汤声和吧唧嘴的声音,气氛热烈而温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同伟放下酒杯,脸色红润地看向白建国:“大哥,你看阳阳这事儿……”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稍微安静了一些。 大家都知道,白阳上山这事儿,白建国一直是个坎儿。 白建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给外甥剔骨头的白阳身上。 这小子,以前是个混不吝,整天游手好閒。 可这两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能弄回大米,还能打到这么大的过山峰,甚至还懂得把蛇胆卖个好价钱。 刚才听白同伟说了,这小子在山上遇到危险也不慌,还救了大傢伙儿。 这份胆色和本事,確实有点像当年的自己。 可是…… 白建国摸了摸自己那条残废的腿,心里一阵刺痛。 山里是能挣钱,可山里也吃人啊! 他这条腿,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大哥。” 见白建国不说话,白同伟又劝道:“阳阳大了,总得有个营生,这年头,光靠地里那点收成,哪够吃?” “你看今天这顿饭,要不是阳阳,咱们哪能吃得这么痛快?” “是啊,大伯。” 潘子也插嘴道:“阳阳是块赶山的料,今天那箭法,那胆量,我是服气的,只要咱们小心点,不往深山里去,肯定没啥事。” 白阳不说话,只是继续给两个外甥弄吃的。 这种时候他不能插嘴,一插嘴他爹的箭头得全插到他身上。 白建国沉默了许久。 终於,他长嘆了一口气。 “罢了。” “你们说得也有道理,是我太担心了,和他妈总是把他当小孩,才会把他养成先前那好吃懒做的性子。” “现在难得他肯跟著你们上山,我也不拦著了。” 听到这话,白阳心里猛地一喜,刚想说能不能把枪给自己,却被白建国抬手打断。 “但是!” 白建国的脸色严肃起来,盯著白阳:“我有三个条件。” “啥条件?” “第一,你不准一个人进深山,特別是蛇谷崖往里,那是禁地,绝对不能去!” “第二,每次上山,必须跟你伟叔或者潘子他们搭伙,互相有个照应。” “第三……” 白建国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枪你就別想了,有了枪,你就会飘,到时你守不住规距,吃亏的还是你。” 白阳:“……” “你伟叔手上有把枪,你也有弓和刀,只要不进深林子,绝不会有问题。” 他不肯放枪,就是怕白阳心里没数,到时拿著枪到处跑,要是走了他的老路,去深山里干熊啊虎啊什么的,那可不行。 “上山也只是暂时的,我和你妈到时再给你在城里找个工作,你还是要到城里去的。” 白阳无语。 他可不想去城里,他只想上山打猎。 “去城里工作当然是最好的。”白同伟点头:“要是有门路再找个厂里的工作,还是要把阳阳弄进去。”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白建国喝了口酒:“这小子就是不爭气,上次农机厂那么好的工作给搞丟了……” 白阳一听这架势,自己再说下去又要挨骂,只能算了。 枪肯定要拿到手的。 不过不能急,得慢慢来。 他老爹的脾气他知道,说一不二,不能硬来。 至少现在能自由上山了,已经算迈了一大步。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了。 杨东和李二狗一人提著一袋子蛇肉走了,嘴里还喊著明天要去收地笼。 大姐一家也带著吃饱喝足的孩子回去了。 潘子和张向强他们也散了。 二丫也要回家。 “阳阳,你送送二丫。”张翠莲推了推儿子。 “好。” 白阳提了两盏马灯,送二丫出门。 第30章 高中生看不上大马哈(求追读) 月光如水,洒在乡间的小路上。 白阳手里提著一盏马灯,走在后面。 二丫提著一盏走在前面。 两人之间隔著四五米的距离。 这年头,风气保守得很。 白天人多,两人说几句话倒是没啥。 可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要是走得太近,让人看见了,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特別是二丫还是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名声比命还重要。 马灯昏黄的光圈在地上晃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阳看著前面的背影,就这么默默地跟著,不远不近,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鏢。 前面的刘二丫,心里却是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虽然看不见,却像是有温度一样,烫得她后背发热。 平时这条夜路,她一个人走总是有些害怕,总觉得路边的草丛里会窜出什么嚇人的东西。 可今天,听著身后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那种恐惧感一点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让她既害羞,又有些贪恋。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想要这条路再长一点。 可路终究是有尽头的。 桃花村到了。 停在自家那扇有些斑驳的木门前,她转过身。 借著月光,她看到白阳也停了下来,並没有再靠近,而是站在几米开外的阴影里,把马灯稍微提起来一点,照亮了她家门口的路。 这细微的举动,让她心里又是一暖。 “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行。” 白阳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著一丝笑意:“那二丫同志你早点休息。” 听到“二丫”这两个字,刘秀芝笑道:“你以后能不能別叫我乳名了,我可是有大名的。” “行,刘秀芝同志。” 白阳从善如流,甚至还故意正经地立正了一下:“那你就早点休息吧,刘秀芝同志。” 这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让刘秀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贫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低声骂了一句:“赶紧走吧。” 说完立马推开门钻了进去。 门关上了。 白阳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木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晚安,刘秀芝同志。” 他提著马灯,转身大步离去。 …… 刘家堂屋里,灯还亮著。 刘秀芝刚推开门,就看见爹妈正坐在桌边纳鞋底、编竹筐。 见女儿进来,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刘秀芝一直没回来,他们也有些担心,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从窗户里往外一看,是自己女儿回来了,后面还跟著一个男人。 两人都有些诧异,以为女儿遇到了流氓,正准备出去,结果看到那小子只是把女儿送回家就走了,便放了心。 刘母放下手里的针线:“这一天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刚才送你回来那人是谁?” 语气倒是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只是担心。 自家闺女从小就懂事听话,勤快能干,从来不让人操心。 这么晚回来,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是我同学,我们今天去松树林捡菌子了。” 刘秀芝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又从身后的背蔞里把那只大肥兔子提了出来:“妈,你看!” “哎哟!” 刘父刘母同时惊呼出声,眼睛都瞪圆了。 “这么大的兔子!” “哪儿来的?” 刘秀芝道“就是我那个同学送的,他叫白阳。” “白阳?窝头村白建国那个儿子?” 刘父眉头皱了起来。 “嗯。” 刘秀芝点了点头:“今天在山上碰见了,我捡了些菌子,正好是他想要的,他就拿这只兔子跟我换了。” “刚才也是他不放心,送我回来的。” 听完女儿的话,刘父刘母对视了一眼,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刘母拉过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是换的,那这兔子咱们就收下了,不过你以后再遇到那个白阳,要离他远一点。” “为啥?”刘秀芝不解。 “你个傻丫头。”刘母点了点她的额头:“那白阳可是个出了名的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 “咱们是正经人家,你又是大姑娘,跟他走太近了,名声不好听。” “就是。”刘父也附和道:“你听话,以后少跟他来往。” 刘秀芝听著父母的叮嘱,表面上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在心里,却觉得自己今天看到的白阳,跟传言里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 白阳哼著小曲回到了家。 张翠莲刚把东西收拾好:“人送回去了?” 白阳嗯了一声。 “那姑娘我看著还不错,你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阳马上道:“你可打住吧,別想了。” “人家是重点中学的高中生,要不是家里困难,人家现在都上大学了。” “还是个高中生啊……” 张翠莲一听,更加觉得这女孩子不错,但同时又可惜,自己儿子这德行,哪个高中生能看得上? “为啥没分配上工作?在村里干活呢?” 白阳想了想,他也想不起来刘秀芝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被分配上。 “我也不知道……” “行吧,那你洗洗睡吧,啥也不是。” 她白了自己儿子一眼,有心想找个好女孩给他,这小子却不爭气,真是作孽呀。 白阳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收据拿了出来。 “今天的蛇胆卖了30块钱,李老烟手上没有现钱,你明天拿著这个收据去他家拿钱。” “30块呀。”张翠莲一听,高兴极了:“竟能卖这么多?” “你拿了钱以后就存著,家里面什么东西没有了,你要买就买。”白阳道。 “当然我存著,要不然还给你吗?”张翠莲小心翼翼地把收据放进口袋里:“就你那德行,钱到了你手里,还能有的剩?” 白阳有口难言。 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让母亲都提防著他了。 “你给我两块钱吧,我明天要去一下市里。” “你去市里干啥?” 张翠莲有些不满,刚交了钱上来,又要拿回去两块。 “今天得了一些黑松露,我打算拿到市里去卖,看有没有人要。” 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只可惜村里没有人识货,县里估计也卖不掉,得到市里去。 出门身上得带点钱,要不然坐个车都难。 第31章 饭店大老板(求追读) “啥是黑松露?”张翠莲有些惊讶。 刚才她整理东西的时候,已经翻过白阳拿回来的麻袋,全是一些猪拱菌,哪还有其他的? “就是麻袋里的那些。” 白阳解释了一下,把猪拱菌就是黑松露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黑松露在城里可能会很值钱。 张翠莲听得云里雾里的,总觉得他说的悬。 不过白阳今天赚了30块,就当给他两块钱让他去城里玩一下也可以。 於是便掏了两块钱给他,心里也没指望他真的能把猪拱菌卖钱。 白阳把钱收好以后,就去洗澡收拾了。 今天累了一天,他只觉得有点脱力。 洗澡的时候,水衝到左肩上面,有点火辣辣的疼,借著灯光看了一下,已经有点发紫了。 看来得痛好几天了,这蛇肉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代价也不小。 洗完澡早早地上床休息。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 以前他很喜欢睡懒觉,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 但现在,他的脑子里有三十多年赶山人的生物钟,时间一到就醒了。 父母早就不见了,估计是到生產队去挣工分了。 桌上摆著一碗红苕稀饭,他端起来稀里哗啦地喝了下去,提著麻袋便朝外走。 窝头村去阳城可不容易,得到镇上去坐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从他家走到镇上,还得走半个多小时。 还好现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他在路上走著,虽然也有些热,但还没有到受不了的地步。 以前他总觉得去镇上的这条路很大,可是现在一看,居然小得不得了,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多一辆都得开沟里去。 也不知为什么小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 走了没多久,后面突然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回头一看,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带著滚滚黄烟而来。 这路就是这样,现在的路还没有水泥和沥青,只要有车经过,全是烟尘。 白阳认得这种车是城里拉砖头下来的车。 看到这车,他顿时高兴了起来,朝著车挥了挥手。 这种回程的卡车,为了赚点油费,都会顺路拉一些客人,既方便了別人,收费还比客车便宜。 汽车到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爬了上去,后面的车斗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好几个人,他们有的坐在自己带的小凳子上,有的坐在背篓上。 白阳觉得自己有点失策。 早知道能遇见这车,他也带一个小凳子了。 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站在车斗里,手扶著前面的车架。 汽车启动,路坑坑洼洼的,一路顛簸,把他早上吃的饭都要顛簸出来了。 到阳城得坐一个半小时的汽车,这一个半小时,不断的有人下车,又不断的有人上车。 个个都被巔得骂娘。 到了阳城的时候,汽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砖窑厂就在城郊,这车可不会进城。 白阳从车上下来,这一截没有车可以搭,只好又走路进城。 现在已经早上八点来钟,太阳出来了,晒在身上火辣辣的,很快他就满头大汗。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才走到了阳城的红星大饭店。 这饭店是阳城最大的饭店,平时专门招待一些重要人物和外宾。 听说这个老板很有实力,现在个体户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对方就能整到这么大一个饭店,可见背景之强。 他提著麻袋走进饭店里,刚进了玻璃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哎,什么人?你来干什么?” 白阳穿著短褂、短裤,一身都是臭汗,又提著个麻袋,怎么看都不像来这里吃饭的人。 “我这里有一点山货,想问问你们老板收不收?” “不收不收,赶紧走。”保安朝他挥了挥手。 “你咋就知道不收?”白阳道:“能不能跟你老板说一声?我这里有黑松露,万一他要收呢?” 此时,正有一个穿白衬衫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听到黑松露几个字停了下来,朝这边看了过来。 “什么黑不黑松露,不收不收,赶紧走。” “你別在这儿挡著我们做生意。”保安说著就要去推白阳。 白阳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被他这么一说,就要走出门。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里不收,他就去別的饭店碰碰运气了,实在卖不掉,就回家。 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能真正识货的人也不多。 “哎,同志,等等。” 那白衬衫看到白阳要走出门,连忙抬手叫住他。 白阳顿住脚步,回头。 那保安看到白衬衫,立马变得恭恭敬敬的:“老板,这就是一个村里来的不识相的,您別在意,我马上就把他赶走。” “赶什么赶?”白衬衫瞪了保安一眼:“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保安一脸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退了下去。 白衬衫快步走向白阳:“这位同志,你刚才说你有黑松露?” “嗯。”白阳点了点头。 这白衬衫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戴著副金丝边眼镜,身材消瘦,看起来十分斯文。 “我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叫张明华,我能看看你的黑松露吗?” 白阳一听对方是老板,心里一喜,赶紧把麻袋打开了来。 张明华探头去一看:“哟,这么多。” 大半麻袋,全都是黑松露。 “你这可来的太及时了,我这边有几个领导刚带了几位外宾过来,人家就问有没有山货,还说想要黑松露配牛排。” “我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想不到你就送来了,这可真是缘分。” “小兄弟,你这些黑松露我全都要了,你打算收多少钱?” 白阳心中一喜,果然是大老板,出手就是不同凡响,一来就把他所有的货都收了。 “你看能给多少钱?” 他要先探一探对方的口风。 张明华想了想。 “小兄弟,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收这东西,心里没有个底。” “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咱们就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你这一袋子黑松露,我给你50块钱行不行?” 50块。 要是以前白阳听到这个数字,肯定会不屑。 但经过这几天总是赚个一块两块的,只有昨天拼了命才挣了30,现在猛然听到个50块,別提多激动了。 第32章 要被人偷了 白阳心里对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跟李老烟的交锋让他知道,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老板,我们从山上搞这点东西也不容易,您看能不能再加一点?” 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张明华看了看他,笑道:“你也是个精明的,还知道討价还价。” “但我这个人一向实诚,也比较喜欢实诚的人,给你的都是实价,你看成不?” 他这么说,白阳瞬间就明白了,跟张明华这种档次的人说话,耍小心眼子没用。 “行,老板,你这么大方,我也不多说了,这些我都给你。” 他爽快,张明华也比较满意。 “放心,给你的这个钱只会多不会少,山货的价格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下次你还有东西,可以继续拿来我这里。” “但我这里都收珍品,如果是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就不用拿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得要山珍,熊掌虎胆。 白阳瞬间听明白了。 “行。” “但您这门可不好进。”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保安。 张明华看了一眼。 “你跟我来吧。” 他带著白阳走到柜檯那里。 那里有一个大堂经理,正在低头写著什么东西。 “老王。” 张明华喊了一句。 王经理连忙抬起头来。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装,在这么热的天里也不嫌捂得慌,两三个风扇对著他吹。 白阳看著那电风扇,眼都热了。 这年代,风扇可是宝啊。 他这几天晚上睡觉都热死了,巴不得想要个电风扇。 这傢伙居然好几个电风扇在这里吹。 “张总。”王经理对张明华点头哈腰。 “这个人如果以后来卖山货,要是可以的,你就把它收下来,要是遇到不能定夺的,你就留著我来,別让他再被赶出去了。” 张明华指著白阳。 王经理转头仔细的打量了白阳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能让张总开口关照的人,这可不是一般人。 他看白阳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想来应该是有一些打猎的本事在身上,刚好最近上面的领导又好这一口,所以张明华就上心了一点。 “好的张总,没问题。” “这一袋东西,你收走吧,说好了给他50块钱,你处理一下。” 张明华说完又对白阳道:“接下来的事情,你跟他对接就可以了。” 说完便走了。 白阳也没计较,这种大老板,主要精力都会放在上面的领导那里。 像他这种小卡拉咪,能被对方关注一下已经很不错了。 “你跟我到財务领钱吧。” 王经理提著他的袋子,从柜檯里走了出来。 两人去了財务室。 白阳成功的领到了50块钱。 说实话,拿到钱的那一刻,他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以前从来没觉得50块钱多。 但现在,他只要想到这50块钱能买100多斤大米,他就激动无比。 这钱要是拿回去给他娘,他娘一定会高兴上天吧。 和王经理做了別。 他喜滋滋的拿著钱。 要不是这个年代扒手多,他真恨不得一边走一边数钱。 可是財不露白,他还是知道的。 当即拿了10块钱出来,另外的40块钱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出了饭店的大门。 他没有急著回家。 时隔三十多年的阳城,现在还没有高楼大厦,街上也没有什么小摊小贩。 更多的是一些萧条。 要不是现在个体户放宽了,街上的吃食也没有这么五花八门。 白阳在城里慢慢的逛著。 看到风扇也想买,看到电视也想买,看到自行车更加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只恨自己现在財力不足。 这些想要的东西,现在都不能买回去。 最后,他只是花了5毛钱,买了两斤叮叮糖。 这个还是给两个外甥的。 有心想给父母和大姐他们买几件衣服,可还要存钱买房子,他只能看了看,最后忍痛离开。 又是花了一下午,兜兜转转的才回到了窝头村。 刚到自己家门口,就看到杨东和李二狗蹲在那里。 看到他回来,立马站了起来。 “你这是咋?又把收地笼忘了?” “怎么可能忘呢?我今天去了一趟城里,就是记掛著这个,才死赶慢赶的回来。” “你去了城里?” 李二狗上来搭著他的肩膀:“去的阳城吗?阳城好不好玩?你早说你去城里呀,把我们也带上。” “带你们干啥?”白阳笑:“两个累赘,我还得给你们贴车费。” 李二狗撇了撇嘴:“说这些,阳哥,你变了呀。” 杨东在旁边笑了笑:“別贫嘴了,去收笼吧,晚了要被別人偷了。” “行。” 白阳也来不及进家门了,反正手上也没东西,就直接跟著两人去了溪边。 此刻,天已经到傍晚,白天的暑热降下去不少。 几人来到小溪边,被风一吹,感觉凉爽无比。 “快看看地笼。” 白阳迫不及待的去看埋地笼的地方。 四个地笼,他们分开行动。 白阳走到大树底下的地笼那里。 水草还在,地笼也还在。 他一靠近,里面就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心中一喜,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没有带纹身的东西,便一把提了起来。 “哗啦”一声出水,无数水滴溅到他的身上。 地笼在他手中跳动,里面噼里啪啦的响,力道还不小。 白阳定睛一看。 好傢伙,两条大板鯽,一条起码有两斤左右,这两条加起来有4斤了。 另外还有一些小龙虾在里面,数了一下,大概七八只左右。 另外就没有什么了。 但有这些收穫,他已经很欣喜了。 “老白,老白,发財了!” 东子和李二狗一人提著一个地笼跑了过来,小溪被他们踩的全是水花。 “鱼啊,好多鱼。” 李二狗一边跑一边叫:“我这一笼里面有三条大鱼。” 杨东也在叫:“我的也有,我的也有,老白,你的有没有?” 两人跑到白阳面前,朝他的地笼里面一看:“哇,你这里居然有两条大板鯽。” “你这两条比我们的还大嘞。” 白阳看了看两人手中的地笼,一个里面有三四条黄骨丁,另外一个里面有一条红鲤鱼,其他就是一些虾虾蟹蟹,都很小。 “大丰收啊。”白阳笑道。 第33章 管自己吃饱就好了 他们把鱼倒进了带来的水桶里。 鱼一进桶便跳动不止,溅起很多水花。 三人衣服都被打湿了,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把这些盘虾和螃蟹敲碎了,继续扔地笼里吧。”白阳道。 他们这里叫小龙虾为盘虾,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没人吃的。 白阳倒是想吃,但是没有油,也没有什么佐料。 这东西就跟河蚌一样,要是白煮的话,那得腥得跟个屎一样。 这么几只也吃不了两口,还不如敲碎来继续网鱼。 杨东和李二狗自然是同意他的做法。 两人想也不想就把小龙虾和几只小螃蟹敲碎了,扔在了地笼里。 “不能再在这里了,我们要换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网过两次了,再网下去,收穫会越来越少。 前天可是满满的几大笼,今天就只有这么几条了。 “为啥要换地方?”李二狗不解:“明明在这里挺好的啊,换了地方,万一那地方没有呢?” 白阳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懂个球,你继续埋在这里,才会没有呢。” “浅水里埋地笼就要换来换去,又不是在海子。” 李二狗被他敲了一下,捂著头:“你倒是聪明上了。” 虽然顶嘴,但他们还是听白阳的。 三人带著四个地笼,转到了小溪上游一米多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水流没有那么湍急,中间还聚了一个小水坑,边上都是水葫芦、过江藤,正是埋地龙的好地方。 “就下在这里吧。”白阳分別指了几个位置,安排两人下地笼。 下完又用石头绑好,把水草归位,才离开。 “老白,今晚这些鱼要咋吃?” 回去的路上,李二狗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们仨平分了吧,个人拿回家,这样家里的人也可以吃一点。” 李二狗和杨东对视了一眼。 “老白,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啊。” “怎么现在样样事情都想著家里面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咱们兄弟不都是管自己吃饱就好了吗?” “以前小不懂事,现在难道还小吗?”白阳白了他一眼:“父母养我们这么大,也是时候回报给他们了。” “你们两个平时也別光顾著玩,要是有什么活路就去干,能不能赚钱先不讲,至少可以给家里分担一点压力。” 这话一出来,著实把杨东和李二狗愣住了。 这可是长辈才可以说的话,他们平时都当耳旁风,现在被白阳一说,竟然无法反驳。 “那我就把这个鱼带回家,刚好我爸也喜欢吃鱼。” “我也是,我妈也说好久没吃鱼了。” 两人被白阳说了这么一通,都有些汗顏,良心发现了。 一想到一会儿回家就能被夸,他们的脚步就轻快了许多。 快到白阳家门口的时候,三人把鱼平分了。 白阳一个人得了一条大板鯽和三条黄骨鱼,另外的黄骨鱼、鲤鱼还有一条大板鯽,杨东和李二狗分了。 白阳没有带桶,就让李二狗用他的桶装著自己的鱼进了院子。 爹娘都不在,院子里有些安静,只有那几只山鸡在那里咯咯叫著。 白阳的家里有一个石头做的大水缸,这缸是以前白建国拿来养鱼的,已经空了许久,现在里面只有水,没有鱼,刚好派上用场。 “就扔在里面。” 他和李二狗把鱼扔在了大水缸里。 鱼一进缸,就好像入了大海一样,畅快无比,游来游去。 “你家这水缸好,回头我让我爸也给我搞一个。”李二狗有些羡慕。 “这东西可不好搞,你先回去吧。” 这石头做的缸,不只需要一块很大的石头,还需要用铁钻一钻一钻地挖出来,这工程量可不小。 李二狗和杨东走了。 白阳看著缸里的鱼,想著今晚吃哪条。 还没想好呢,他爹娘就一人扛著一把锄头回来了。 不用看,又是去生產队干活了。 “快来看我抓的鱼。” 张翠莲和白建国走过去,看到缸里的鱼,顿时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大板鯽,你在哪儿抓的?村子周围的鱼可都是被抓光了,居然还能抓到这么大的?” “我在北山边的溪里抓到的。”白阳简短地说了一下。 白建国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这小子,最近倒是长狗屎运了,怎么啥好事都让你碰到了?一天天不是鸡就是鱼的。” 白阳感觉几年都没看到他爹像这两天笑得这么多。 他爹笑起来可真好看呀。 “爹,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抓给你。” 白建国也没放在心上,把锄头放了下来:“那你就抓吧。” “娘,今晚做鱼吃吧。”白阳又朝张翠莲说。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张翠莲白了他一眼:“又不逢年过节的,昨天才吃了一顿肉,这鱼养在这里又不会死,得等到过节再吃。” 白阳一脸无语。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跟李二狗他们留一条出来,三人吃了得了。 白阳掏出口袋里的钱,拿了40块钱递到张翠莲手里:“今天的黑松露卖了50块钱,你把这些钱收著。” 张翠莲惊讶无比:“就是那些猪拱菌?” “50块钱?”白建国也凑了过来,瞪著双眼:“这么多?” 白阳点头:“没想到吧,那些玩意儿居然可以卖50块钱。” 张翠莲和白建国两人都愣在了当地。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拿来餵猪的菌子,居然可以卖这么高的价格。 “不是卖了50吗?还有10块钱呢?” 张翠莲震惊过后,马上反应了过来,这小子居然还私藏10块钱。 “这10块钱,我想再给家里买点米,另外,这菌子本来是二丫采的,我这是占了她的便宜,想买点米给她家送去。” 他记得上次刘秀芝也是因为家里没粮所以才上山的。 张翠莲本来心里不满,可一听到儿子这么说,当即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別光拿米,这鱼你也抓一条去,就那两条黄骨鱼吧,你给他家拿去。” “啥?”白阳一阵惊讶。 以前他给李小翠拿东西的时候,他娘可是极力反对的,怎么一到刘二丫这里,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第34章 日子过得挺滋润 张翠莲手脚麻利地从水缸里捞起那两条活蹦乱跳的黄骨鱼,找了根稻草绳穿过鱼鳃提溜著。 “人家二丫是个好姑娘,勤快懂事,又是高中生。” “你要对她好,我不拦著,把东西送过去,事情成不成,就看你小子的本事了。” 白阳:“?” 啥事成不成? 张翠莲把鱼塞进白阳手里:“你赶紧去,趁著天还没黑透。” 她推著白阳往外走。 白阳哭笑不得。 “那我走了啊。” 他提著鱼,转身出了门。 “路上慢点!”身后传来张翠莲的叮嘱。 …… 出了村,白阳直奔村口的代销店。 刘婶正趴在柜檯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刘婶,来十斤大米。” 白阳把一张大团结拍在柜檯上。 刘婶被嚇了一跳,抬头看到是白阳,那双三角眼立马亮了起来,像是看见了財神爷。 “哟,是阳娃啊。” 刘婶一边麻利地拿过钱,对著光照了照,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几天看你又是买糖又是买米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咋样,发財了?” “没有。” 白阳笑了笑,没多解释。 刘婶转身去舀米,一边舀一边念叨:“这米现在涨价了啊,4毛6一斤,十斤就是4块6。” 白阳心里跟明镜似的。 镇上的米才4毛2,这老娘们儿明摆著是坑他。 可村里只有这一家代销店,被坑了也没办法。 “4毛6就4毛6,你得给我称高高的,別缺斤少两。” “放心吧,婶子还能坑你?” 刘婶嘴上说著,手底下的秤桿却只是堪堪平齐,还稍微有点往下压的意思。 白阳看著那称,啥也没说。 称好米,装进袋子里。 刘婶把找回的5块4毛钱递给白阳,眼睛被他手里提著的黄骨鱼吸引。 “哟,这鱼不错啊,这么大一条。” 白阳没答话,而是绕到了米那边,用舀子又舀了一勺米,倒进了自己袋子里。 “哎,你干啥?”刘婶惊叫。 白阳一笑:“婶,这才是高高的。” 说完,提著鱼和米,转身就走。 “你这小子……”刘婶在后面骂。 白阳没管她,大步的溜了。 以前占他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做梦呢? 就在他走了之后,代销店后面的帘子一掀,李小翠走了出来。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后面挑头绳,听见白阳的声音就躲著没出来。 “婶,他买这么多米,又提著鱼,是干啥去?” “我哪知道。” 刘婶没好气:“哼,指不定是有了新相好的,拿东西去献殷勤呢。” “这死小子,以前对你那么好,现在连条鱼都捨不得给我,真是个白眼狼!” 听到这话,李小翠的脸沉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头绳往柜檯上一扔:“婶,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悄悄地跟了上去。 虽然她看不上白阳,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二流子。 但白阳一直像条哈巴狗一样围著她转,让她很有虚荣心。 现在这条狗突然不理她了,还把骨头叼去给別人,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 桃花村。 刘家的院子不大,围墙是用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用篱笆补著。 院子里种著几垄青菜,还有一架丝瓜,收拾得井井有条。 此时,刘大山和王桂花老两口正坐在院子里剥玉米。 “叔,婶。” 白阳站在篱笆门外,喊了一声。 刘大山抬头一看,见是白阳,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昨天才送了兔子,今天又来,啥意思? 虽然昨天女儿解释了兔子是换的,但刘大山心里对白阳那个“二流子”的印象还是根深蒂固的。 他不想让女儿跟这种人走得太近,免得坏了名声。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门口,却並没有开门的意思,只是隔著篱笆客气地问道:“有啥事吗?” “刘叔,我是来找二丫……哦不,找秀芝同志的。” 白阳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笑著说道:“昨天多亏了她帮忙,我今天特意买了点米和鱼,给她送过来。”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桂花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客套笑容:“昨天那兔子已经是咱们占便宜了,今天这东西咱们可不能收。” “你拿回去吧,啊。” “婶子,您別客气。” 白阳诚恳地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昨天那菌子帮了我大忙,这点东西不算啥,秀芝在家吗?我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 “那个……真不巧。” 刘大山扯著脸皮笑了一下:“秀芝去她大姑家了,今晚不回来,你改天再来吧。” 他是铁了心不想让两人见面。 白阳一愣。 去大姑家? 这么巧?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把东西放下就走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爹,谁来了啊?” 只见刘秀芝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从屋后绕了出来。 她穿著件碎花的確良衬衫,袖子挽著,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脸上还带著点水珠,看著格外清新。 四目相对。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刘大山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女儿不在家,结果下一秒女儿就活生生地蹦出来了。 这也太打脸了! “爹,你咋说我不在家呢?” 刘秀芝放下盆,一脸疑惑地看著父亲,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提著东西的白阳,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 “白阳?你怎么来了?” “咳咳……” 刘大山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解释。 “那啥……我刚才记岔了,以为你去你大姑家了呢,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王桂花也在旁边打圆场:“你爹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白阳看著老两口那尷尬的样子,终於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他並没有拆穿,反而顺著台阶下:“没事没事,刘叔年纪大了,记性差点也正常。” “既然秀芝同志在家,那正好。” 他说著,把手里的米和鱼递了过去。 “秀芝,这是给你的。” “昨天那菌子卖了个好价钱,这是给你分红。” “啊?” 刘秀芝看著那一大袋米和两条黄骨鱼,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也太多了吧?昨天不是给过兔子了吗?” 第35章 贴上来的女人 “兔子是兔子,这个是这个。” 白阳不由分说,把东西塞到刘秀芝手里:“拿著吧,我妈特意让我送来的,说是要感谢你。” 一听是张翠莲让送的,刘大山和王桂花也不好再拦著了。 而且…… 那袋大米看著得有十来斤,还是精米,那两条黄骨鱼也是好东西。 对於刘家这种常年吃红薯稀饭的家庭来说,这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那既然是你妈的一片心意,我们就收下了。” 王桂花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米袋子:“替我们谢谢你妈啊,改天让她来家里坐坐。” “一定一定。” 白阳笑著应道。 东西送出去了,人也见著了,白阳也不打算多留,免得让老两口更尷尬。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著吃饭呢。” “哎,慢走啊。” 刘秀芝把东西递给母亲,送白阳到门口。 “谢谢你啊。” 她低著头,声音很小:“其实……昨天那兔子真的够了。” “那有啥。” 白阳摆了摆手:“没啥,你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刘秀芝站在门口,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秀芝啊,还看啥呢?人都走远了。” 身后传来母亲王桂花的声音。 刘秀芝脸一红,赶紧转身进了院子。 堂屋里,刘大山看著那袋大米和两条黄骨鱼,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这白家小子……到底是啥意思?” “昨天送兔子,今天送鱼送米。” “这礼也太重了,俗话说礼下於人必有所求,他要求啥?” “我哪知道。” 王桂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没好气的道:“这小子名声可不好听,指不定整什么么蛾子呢。” “爹,娘,你们就別瞎操心了。” 刘秀芝把米袋子提进灶房,有些无奈。 “人家都说了,是感谢我发现菌子的分红,再说了,人家白阳现在本事大著呢,能打过山峰,能挣钱,哪点不好了?” “你这丫头,咋还帮著外人说话?” 刘大山瞪了女儿一眼:“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才两天,你就被几斤米给收买了?” “我不是被收买,我是讲道理。” 刘秀芝也不恼,一边淘米一边说道:“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行了,天都黑了,赶紧做饭吧。” “今晚咱们燉个黄骨鱼汤,让你们也尝尝鲜。” 一听到鱼汤,老两口的喉咙都动了动。 算了,吃人嘴软。 先把这顿好饭吃了再说,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愁吧。 …… 另一边,白阳哼著小曲,心情舒畅地往窝头村走。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乡间的小路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路边的草丛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白阳也不怕,凭著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快到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白阳,你给我站住!” 尖利的呵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阳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待看清来人,他皱了皱眉。 是李小翠。 此时的李小翠,站在路中间,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你有病啊?” 白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装神弄鬼嚇唬谁呢?” “我看你才有病!” 李小翠指著白阳的鼻子:“你刚才去哪儿了?提的鱼和米,送给谁了?” 白阳冷冷地看著她,心里觉得好笑。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去哪儿,送给谁,关你屁事?” 他嗤笑一声,绕过她就要走:“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敢骂我是狗?” 李小翠气急败坏,一把拽住白阳的胳膊:“你別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把东西送给桃花村的刘二丫那个小骚蹄子了?” 白阳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借著微弱的星光,冷冷地盯著李小翠那张因为嫉妒而变形的脸。 那眼神,冷得像冰,刺得李小翠心里一颤,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李小翠。” 白阳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下面压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意。 “你给我把嘴巴放乾净点,天这么黑,孤男寡女的,拉拉扯扯干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你……” 李小翠从来没见过白阳这样子,一时之前竟然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白阳往前逼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跟你是啥关係?你凭什么管我?我是你爹还是你男人?”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李小翠的脸上。 她愣住了。 以前的白阳,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声下气,甚至有些討好的。 只要她稍微发点脾气,白阳就会像条狗一样围著她转,又是道歉又是送东西。 可现在…… 眼前这个男人,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小翠有些慌了,眼圈一红,拿出了她惯用的伎俩——装可怜。 “你以前对我那么好,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怎么能变心呢?怎么能为了那个刘二丫就不理我?” “呵。” 白阳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以前我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我对你的好,早就被你像垃圾一样扔了,现在看到有好处,你又想贴上来?” “晚了。” “你……你……” 李小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白阳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个没良心的,你会后悔的,刘二丫那个穷酸样,哪点比得上我?” 白阳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 “行了,別在这儿狗拿耗子瞎操心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说完,白阳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李小翠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路口,气得直跺脚,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白阳可不管她心没心碎。 哼著小曲,脚步更加轻快了。 回到家,张翠莲还没睡,给他留了饭。 “咋样?送到了吗?” “送到了。” 白阳心情大好,给自己倒了杯水,吹上了牛:“人家还要留我吃饭呢,我没吃就回来了。” “那就好。” 张翠莲满意地点了点头:“二丫那姑娘不错,你以后多跟人家走动走动,比那个什么李小翠强一百倍!” 听到母亲提到李小翠,白阳笑了。 “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现在的心里,只有搞钱,哪有空想其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