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拜入三星洞,猴子师兄》 第1章:拜师菩提 “陆言,这山里……真有仙人吗?” 山间,一人一猴不断向上走著,而这一句正是那猴子问出。 “或许有、或许没有,” 陆言望著深山,眼中闪过几分嚮往和不確定。 “不过是再翻一座山罢了,吾等心诚,自有见到仙人那一刻。” 最后这一句,说的极其坚定。 饶是穿越者,陆言也无法知道身边未来的这位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何时会走到斜月三星洞。 唯有跟著他,一座山一座山的找。 直到找到的那一天。 至於陆言为何会知道,那就不得不提他的另一身份。 穿越者。 没错,上一世陆言是个读过上千本小说的老书虫,渴望玄幻、仙侠世界。 或许是小说看多了,一时热血上头,跳河救人不成,反而自己沉入河中。 等他醒过来,已在这方世界生活了十八年,三月前才觉醒宿慧,找回记忆。 原以为只是穿越到了有武功的古代,可第二日,陆言便见到了寻仙访道的美猴王。 那时,陆言才意识到他来到了西游大世界。 当即毫不犹豫地离开家门,跟著猴子寻仙访道。 这一次,他要成仙。 脑中忽有清风盪过,一片澄明,仿佛冥冥中有什么被触动了。 心神更加稳固。 自宿慧觉醒后,陆言的悟性便仿佛开了天门。 有时看一片叶、听一阵雨,都能触及某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猴子挠了挠腮,眼中火光跳动: “俺也一样,绝不回头!” 他可不愿成为水帘洞中死去的老猴。 就在这时,一阵歌谣隨风飘来: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陆言骤然抬头,心潮澎湃。 找到了。 他们找到了! 猴子已跳了起来: “神仙,是神仙的声音。” 一人一猴朝著歌声来处奔去,撞见个樵夫,问清路径,再奔至一座洞府前。 石阶之上,洞门古朴,上有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陆言只看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那些笔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游龙,化作星河,化作天地初开时第一缕道韵。 周身毛孔洞开,山林间灵气奔涌而入,在体內化作一缕清凉之气,循脉而行。 陆言对此浑然不觉,陷入道韵之中,难以自拔。 “观道韵,悟得仙人法,正式踏入仙道第一境:炼精化气。” 玄妙的气息自陆言身上浮现,如雾如露,飘然出尘。 猴子在一旁呆呆看著,忽然觉得这位同行了一路的人类同伴,好似化作了神仙,也抬头看那字。 只觉得写得真好,猴子挠挠头,不明所以。 洞府深处,菩提祖师忽地睁眼,目光越过石门,落在那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隨手题的字,竟被一个未入道的少年窥见真意,藉机引气入体。 这般悟性,竟比那天生地养的石猴……还要惊人,便是放在远古洪荒时代,也当属天才之列。 没想到来此传授石猴,竟能遇此良才。 “童儿,” 祖师开口,声如清钟: “门外有二人求道,引他们进来罢。” …… 陆言从顿悟中醒来,只觉身轻体透,目明神清。 还未等他细细感受,一旁猴子急急拉他: “陆言你刚怎么了? 像睡著了似的。” “没事,” 陆言微笑,望向洞內: “只是確定了一件事,猴子,咱们找对地方了。” “真、真的?!”猴子欢喜得抓耳挠腮,在原地连转了好几个圈。 陆言点头,看著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显露出本性的猴子,也是会心一笑。 这时候的猴子,真好。 世人所喜欢的从来不是那穿著袈裟、坐在高台念经打坐的斗战胜佛,而是那战天斗地、一身豪气的齐天大圣。 不久,门开。 陆言和猴子在童子带领下,一路来到讲道之处,见到了端坐於高位的菩提祖师。 陆言俯身下拜: “西牛贺洲人氏陆言,拜见祖师。 求祖师收我为徒,愿侍奉左右,聆听大道。” 猴子赶紧学样: “东胜神州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人氏,拜见祖师,求祖师收我。” 菩提祖师却忽然面色一沉:“將这猴头赶出去。满口虚言,何处学道?” “弟子字字是真,绝无欺诈!”猴子慌了,连连叩首。 陆言亦抬头,声音清朗: “祖师明鑑,弟子与这猴子同行数月,知他质朴诚心,跋山涉水十余年,只为求个长生。 望祖师垂怜。” 明知结果,陆言隨心开口。 “求祖师明鑑,弟子跨过两重海、越过一座南赡部洲,十数年才来到此处。” 猴子补充道。 祖师目光在陆言面上停留片刻,见他一脸坦荡、诚恳,抚须含笑,又看向猴子,徐徐问起来歷。 …… 一番对答后,二人终得收录门下,位列“悟”字辈。 陆言得道號“悟明”,为师兄。 猴子得名“悟空”,为师弟。 “多谢师兄方才出言解释。”孙悟空施礼,却学了个四不像,却能看出他的诚恳。 陆言拍了拍他的肩头,毛茸茸、摸起来很舒服,完全没有风餐露宿的脏乱、打结。 “你我兄弟,何须俗礼。” 猴子咧开了嘴,陆言亦是如此。 一人一猴,笑得开怀。 夜深,陆言盘坐在弟子房中,呼吸之间,天地灵气丝丝入体,那缕初生的法力如溪流渐长。 修为缓缓增长。 “继续。” 翌日,晨光初现。 陆言收功吐息。 一晚修行,不仅散去了数月翻山越岭的疲倦,还让他神思机敏、周身舒畅。 法力相较於昨日提升了数倍。 陆言走出房门,也开始在方寸山的生活。 劈柴、挑水,扫地、擦窗…… 这是每一个入门弟子,都需做的日常功课。 接下来的几日,陆言彻底在方寸山安顿下来。 每日卯时起床,先於院中吐纳半个时辰,而后隨眾师兄一同洒扫庭院、劈柴挑水。 午后或温习功课,或於山间閒走,又或是去藏经阁翻阅道经、佛法。 而他那修炼吐纳之法,隨之时不时的顿悟,变得越发完善, 日子过得清简,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菩提祖师讲道,七日一次,其余时候,眾弟子各做各的功课,互不打扰。 陆言初来乍到,不曾急著去打听什么修行法门。 那日观字顿悟,引气入体,算是误打误撞迈过了门槛,但真正的仙道传承,还需祖师亲自讲授。 急不得。 况且…… 陆言看了看远处正蹲在石阶上、百无聊赖数蚂蚁的猴子,微微一笑。 况且身边还有这位呢。 孙悟空这几日过得著实煎熬。 他见陆言每日吐纳打坐,气息一日比一日悠长,周身那层“仙气”也愈发明显。 而他自己,除了能吃能睡、力气似乎大了些,旁的什么都没有。 这日傍晚,陆言做完功课回房,推门便见猴子蹲在他床榻上,一个猴头直勾勾盯著他。 第2章:授心法,宝库 “怎么了?”陆言失笑: “蹲这儿嚇人?” 孙悟空挠了挠腮,难得有些扭捏: “那个……陆言,你每日打坐,是在修行不?” 陆言点头。 “那、那你教教俺唄?” 猴子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祖师还没开始讲道,俺想著,先跟你学点儿,总比乾等著强。” 陆言一怔,旋即笑了,倒真没想到这一层。 那日观字顿悟,引气入体的法门確实自然而然地刻在了他脑海里。 这几日修行,用的便是那套吐纳之法,虽不知名號,但既是从祖师手跡中悟出,想来不会差。 “行。”陆言爽快应下,“你坐好,我教你。” 猴子大喜,当即盘腿坐好,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陆言,满是期待。 陆言將那吐纳法门细细说了一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如何引气、如何行脉、如何存想……说得极尽详尽。 孙悟空认真听完,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而后闭上眼,依言而行。 陆言在一旁看著,起初还面带笑意,渐渐地,笑容凝固了。 猴子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时而粗重、时而断续,明明是按他说的法子,可那缕灵气入了体,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影。 一盏茶后,孙悟空睁开眼,满脸困惑。 “陆言……俺好像,不成。” 陆言沉默片刻,伸手搭上他的手腕,凝神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果然。 孙悟空体內的经络与他完全不同。 人类修行之法,以奇经八脉为主,灵气循脉而行,周而復始。 可猴子的经络虽在,但却与人类有所不同,也就是他悟出的吐纳修行之法为道家法门,中正平和,否则以妖兽之身,修习人法,怕是要走火入魔。 “那个……” 孙悟空见陆言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俺太笨,学不会?” 陆言回过神,看著他。 猴子眼中分明藏著期盼,却又强撑著笑意,似乎怕他为难。 陆言心中轻嘆。 “不是你笨,”陆言如实道: “是我传的法门不对,这吐纳之法是我从祖师手跡中悟出,本就是为人身所设。 你体质与我不同,自然修不了。” 孙悟空愣了愣,挠挠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片刻后,孙悟空咧嘴一笑,爽朗道: “那有什么? 咱们不是已经拜入祖师门下了嘛,等祖师开讲,俺听他老人家亲自传法,总能有適合俺的。” 这话说得豁达,笑意也真切。 可陆言却看见那双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暗淡。 同一日入的门。 陆言已经能修行了,每日吐纳打坐,气息渐长。 而他孙悟空,连门槛都摸不著。 这落差,换谁心里能好受? 猴子见陆言盯著自己看,又挠挠腮,笑道: “陆言,你看俺作甚,俺说得不对?” “对。” 陆言点头: “祖师日后定会传你无上妙法。” “那不就是了。”猴子站起身,拍拍屁股: “俺先回去了,你接著修你的。” 说罢便要往外走。 “等等。” 陆言叫住他。 孙悟空回头。 陆言走上前,伸出一指,指尖有微光浮动,那是他这几日凝炼出的那一缕法力。 “让我再看看。” 孙悟空一愣:“看什么?” “你的身体。”陆言道: “方才只是粗粗感应,我想仔细探探你体內的经络,或许……能想出办法。” 猴子眨眨眼,跳了回来,浑不在意地一摆手: “行啊,你看唄。” 说罢往榻上一蹲,大咧咧道: “隨便看,反正俺也不懂这些,俺相信你。” 陆言失笑。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心头微微一暖,也不再多言,凝神静气,將那缕法力探入孙悟空体內。 法力入体的瞬间,陆言只觉心神一震。 那缕法力穿过孙悟空的经络,触及了什么—— 下一刻,陆言瞳孔微缩。 那是一片浩瀚的、沉寂的、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汪洋。 无穷无尽的精气在其中沉浮,每一缕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它们蛰伏著,沉睡著,被封存在孙悟空的肉身之中,不知多少岁月。 陆言的意识触碰到那片汪洋的剎那,只觉心神剧震,险些把持不住法力。 陆言猛地收回手,睁开眼,呼吸微微急促。 孙悟空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 “陆言,怎么了?要是不行,就算了。” 猴子一脸懵懂,全然不知自己体內藏著怎样的宝藏。 陆言心中忽然闪过前世读过的那些神话—— 女媧补天,炼五色石以补苍天…… 最后剩下一块,弃於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上,那块石头,受日月精华,感天地灵气,不知多少万年后,崩裂生出一个石猴。 就是眼前这位。 那猴儿体內的金色汪洋,是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是那块补天石,无数万年来吸收的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女媧补天遗石,本就是天地灵物。 又在花果山顶吸收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日精月华,那得是多庞大的积累? 只是这些力量一直沉睡在孙悟空体內,封存著,等待著。 等著有朝一日,孙悟空踏入修行之路。 届时,这头石猴的修行速度,將一日千里、一日万里,让眾生仰望。 若是由修士查探孙悟空体內,怕是要拨皮抽筋,將其活炼为丹药,足以增强千、万载功力。 陆言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震动。 再度睁眼时,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猴子被他看得发毛: “你到底咋了?俺身体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陆言摇头,“你好得很,好得……不得了。” 孙悟空眨眨眼,没听懂。 陆言也不再解释,只道:“再让我试试。” 说罢,陆言再次探出法力,沉入孙悟空体內。 这一次,他没有去感受那片金色汪洋,只专心感知猴子体內的经络走向。 人类的经络如江河,有主干有支流,循行有序。 而猴子的经络却如山中野径,时断时续,蜿蜒曲折,全然不按常理。 陆言心中忽然生出明悟。 这不是“错”,而是“不同”。 道家法门讲顺应自然,可自然本就千姿百態。 人的法是自然,妖的道也是自然,何来高下之分? 不过是路不同罢了。 既如此—— 那就换一条路走。 念头方起,脑海中似有清泉流过。那些原本固定的行气路径,在他眼中忽然活了过来,如枝丫分叉,如溪流改道。 哪里该通,哪里该绕,哪里该蓄,哪里该放—— 种种变化,竟在呼吸间自行浮现。 仿佛那法门本就该如此,陆言只是恰好看见。 十多个呼吸后,陆言睁开眼,眸光清亮。 抬手,一指点在猴子眉心。 第3章:祖师亲授,五灵蜕体术 “別动。”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力量。 孙悟空果然不动了。 下一瞬,陆言轻喝道: “猴子,隨体內之气呼吸吐纳。” 孙悟空不敢怠慢,细细感悟,焦躁的心一点点沉下,呼吸渐渐与陆言相合,天地灵气也隨之入体。 而更多的是,体內那封存的力量开始甦醒,不过以如今的吐纳法,能引动的力量连亿万分之一都无。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猴同时睁开眼,孙悟空眼中全是震惊。 “这、这是……” 孙悟空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只毛茸茸的猴爪,此刻竟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属於他的法力。 “陆言,俺真的修成了……” 孙悟空无比激动。 陆言也是极其震惊,不是因为孙悟空,而是因为刚才他竟是吸收了一缕孙悟空体內的精气。 就是这一缕精气,法力直接飆升了数十倍。 —— 与此同时,方寸山深处。 一间静室中,菩提祖师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石壁,穿过山林,落在那间弟子房中。 良久。 菩提祖师抚须,微微一笑。 “有意思。” 他看到了方才那一幕的全过程。 那人类少年探察石猴身体,发现其体內那沉睡的汪洋——那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本想磨一磨这猴子的意志,再传授修行之法,助其成为应劫之人。 却不想,有人比他先动手了。 不过十几个呼吸。 那少年硬生生將一套人类修行法门,改成了適合妖修的路数。 不是胡乱改的,其中並无错漏。 菩提祖师看著远处那间弟子房,目光幽深。 “悟性通玄,心性纯良,知无不传,传必尽心……” 菩提祖师轻声道: “此子,倒真是收著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闔上眼。 静室中,再无声息。 —— 弟子房內。 孙悟空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退出,周身的金色光晕渐渐敛去。 他睁开眼,直直盯著陆言,眼眶竟微微发红。 “陆言……” 陆言摆手:“別,別整那些煽情的。” 猴子愣了愣,挠挠腮:“啥叫煽情?” “……没事。” 陆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道:“感觉怎么样?” “好!”猴子用力点头: “特別好,俺感觉……俺感觉身体里有东西活过来了,力气变大了好多。” 陆言点头。 那东西,叫底蕴。 女媧补天石,无数万年积累的底蕴。 “以后你就按这个法门修行。” 陆言道: “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猴子忽然站起身,朝他深深一躬。 不是之前那种四不像的施礼,而是正正经经的弯腰躬身。 “陆言,俺记下了。” 陆言看著面前这只毛茸茸的猴子,心头微动。 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故事。 齐天大圣,大闹天宫。 斗战胜佛,西行取经。 那些都是后来的事。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刚刚踏上修行路、笨拙地道谢的石猴。 “咱们两兄弟说这些。”陆言伸手,拍拍他的肩,“以后,一起修行。” 猴子抬起头,咧嘴一笑。 那笑容,比山间的朝阳还明亮。 那一日后,方寸山的日子依旧平静,却有了微妙的不同。 孙悟空像是开了窍。 每日吐纳打坐,气息一日比一日浑厚,不过三五日功夫,便已稳稳踏入炼精化气中期。 又过数日,陆言再见他时,竟发现这猴子周身灵气流转之盛,已隱隱有成就炼气化神的感觉。 “陆言、陆言。” 这日傍晚,孙悟空兴冲衝撞进门来,一张毛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俺又突破了。” 陆言抬头,看著面前这猴子。 不过几日功夫,孙悟空的气息已然浑厚了数倍不止。 周身灵气充盈,隱隱有光华流转,眼眸更是明亮,即便是日暮,也能看到眼底深处的亮光。 显然已是入了炼气化神之境。 若论修为深浅,竟已超过了他这个先行者。 毕竟如今的他也不过炼精化气初期。 而他的修行速度,在凡人中也属天才,可与这猴头相比,就差远了。 “好样的。” 陆言忍下羡慕,恭喜道。 目光落在猴子身上,心中却明白—— 这猴子体內那座金色汪洋一旦开了口子,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几日与师兄们閒聊,也知晓了修行境界之分——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境之后,方是成仙路。 旁人苦修数年,未必能摸到炼气化神的门槛。 可这猴子……不过几日。 陆言看著面前眉飞色舞的孙悟空,心中轻嘆: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猴还大。 不对,孙悟空本就是猴。 “陆言,” 孙悟空凑过来,眨巴著眼睛,“你是不是不高兴?” 陆言一怔:“何出此言?” “俺看你方才不说话,” 猴子挠挠腮,难得细心了一回: “是不是俺修得太快,你追不上?” 陆言失笑。 这猴子,倒是直白,有啥说啥。 “是有点羡慕。”陆言如实道,不过笑道,拍著猴子的肩道: “修行之道,各人有各人的路。 你体质特异,进境快是应当的,我慢慢来便是。 走吧,烧几盘好菜,给你庆贺。” “好好好,俺就喜欢吃你烧的菜。”孙悟空一脸笑容,拉著陆言就走。 那身巨力,陆言反抗不了,只能被带著走。 几日后—— 方寸山有一座藏经阁。 占地不大,走入其中確实另有乾坤,藏有三千道藏。 陆言常去。 一来是修行之余的消遣,二来那些道经佛法中,確实藏著许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虽不是什么修行法门,但读得多了,心性竟渐渐沉静下来。 从前世带来的那点浮躁,那点急於求成的心思,在这每日翻书的过程中,一点点被洗去。 修行嘛。 本就是一辈子的事。 这日午后,陆言照例来到藏经阁,在一排排书架间閒走,那些常看的经卷早已翻遍,他便往角落里去,寻些生僻的典籍。 陆言隨手抽出一本,手却顿住了。 这本书很薄,不过十来页,夹在两卷厚厚道经之间,稍不留神便会错过。 陆言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五灵蜕体术” 陆言心口猛地一跳。 藏经阁里……怎么会有功法? 这五个古篆,笔画苍劲,仿佛蕴著某种玄之又玄的意蕴,与洞府外的题字很像。 第4章:青龙法入门,菩提震惊 藏经阁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陆言盯著手中那捲薄薄的竹简,开篇第一句,便让他呼吸为之一滯—— “夫修行之道,根骨为本。 然根骨天定,非人力可易。 五灵蜕体之术,可逆天改命,脱胎换骨……” 逆天改命。 脱胎换骨。 八个字像八记重锤,一下一下砸在陆言心口,捧著书卷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是那种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忽然看见前方有光的激动。 凡体孱弱,修行缓慢。 这些日子看著孙悟空一日千里的进境,他嘴上不说,心里哪能没有落差? 可现在,这本功法就躺在他手里。 陆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读。 这门术法,乃是以五灵为主,依次淬炼五臟,重塑根骨,练成可得五灵神兽之能—— 青龙属木,主肝臟,炼成可得生生不息之气。 白虎属金,主肺臟,炼成可得杀伐凌厉之锐。 朱雀属火,主心臟,炼成可得焚天煮海之焰。 玄武属水,主肾臟,炼成可得厚重绵长之力。 麒麟属土,主脾臟,炼成可得中正平和之基。 五灵齐备,则肉身脱胎换骨,体质彻底蜕变,天赋隨之重塑。 可成五灵宝体,从此修行再无瓶颈。 陆言看完最后一个字,久久不语。 良久,陆言合上书卷,闭目深吸一口气。 而后转过身,面朝祖师房,郑重跪地,深深叩首。 “弟子陆言,多谢祖师厚赐。” 这一拜,拜得诚心诚意。 这几日在藏经阁中读过的那些典籍,没有一卷是修行功法,甚至连三界軼事都极少提及。 藏经阁分明只收录经义道理,从不涉及修炼法门。 那这卷书卷,是从哪儿来的? 自然是一目了然。 祖师在看著他。 陆言起身,將书卷收入怀中,缓步走出藏经阁。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回到房中,陆言没有急著修行,將那薄薄的书卷从头到尾又细读了一遍。 这一次读得慢,每一句口诀、每一处关窍,都在心里过了三遍,凭著悟性,对法门已明悟大半。 五灵蜕体术,需依次修行。 先修哪一灵? 按书中所言,顺序並无定法,可依个人根骨与所求而定。 先修白虎,可得杀伐之力; 先修朱雀,求焚天之威; …… 陆言的目光在五个名字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青龙”二字上,挪不开了。 木之青龙,主生机。 修行路上什么最重要? 是法力浑厚吗? 是神通广大吗? 是境界高深吗? 都不是。 是活得久。 只要活著,就有无限可能。 只要活著,就能慢慢寻觅灵物,修成其余四灵。 只要活著,哪怕资质平平,也能靠岁月积累,一步步走远。 而青龙属木,恰恰是最能滋养生命、延续寿元的一道。 更关键的是,这法门每一灵修炼到最后,都需要相应的五行灵物作为引子,方能大成。 若无灵物,便只能停留在小成境界,无法圆满。 陆言来方寸山这些日子,也把山前山后摸了个透。 后山有棵灵桃树,那桃子蕴含精纯木气,正是辅助修行青龙之灵的绝佳灵物。 虽然尚未成熟,但总归有个盼头。 “就它了。” 陆言拿定主意,不再犹豫,盘坐榻上,闭目凝神。 脑海中,青龙篇的口诀一字一字流过。 “东方青龙,甲乙之精,其色青,其德生,其象春……” 陆言按口诀所述,凝神存想,吸纳天地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木气,周遭草木精气也隨之入体。 起初,只是淡淡一缕青气,如晨间薄雾,在脑海中氤氳而生。 若有若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陆言没有著急,只是安静地存想著,让那缕青气缓缓凝聚。 半个时辰后,青气渐渐浓郁。 一个时辰后,已如冬日大雾,翻涌流转。 陆言心中微动。 该成形了。 陆言试著让那团青气聚拢、拉伸、塑形—— 脑海中,一条青龙缓缓浮现。 鳞甲分明,须爪俱全,龙目微闔,周身有青气流转,宛如活物。 每一片龙鳞都清晰可见,每一条龙鬚都飘然若动。 唯一不妥之处,可能就是这条青龙太小了,不过小拇指大小。 陆言微微一怔。 这就……成了? 陆言有些不確定,又照著口诀所述,试著让那青龙游走一圈。 青龙缓缓昂首,在脑海中游过,龙尾轻摆,龙鬚飘动,姿態舒展,没有半分滯涩。 所过之处,青气如云,氤氳流转。 陆言想起书卷最后那行注释: “此法逆天改命,非大悟性者不能修。 悟性上佳者,三月可入门; 悟性平庸者,三年方得入门; 五年不得其法,便是与此法无缘,不必强求。” 三月入门,已是上佳。 三年入门,方为寻常。 可他这…… 从闭目存想到青龙成形,满打满算,一个时辰。 陆言挠了挠头。 悟性逆天,这时陆言从觉醒宿慧那日起就习惯了。 陆言不再多想,按口诀引导那青龙—— 青龙张口一吐,一缕青气从脑海中落下,沿著经脉缓缓流淌。 那一瞬间,陆言浑身一震。 那缕青气所过之处,一股温润的暖意瀰漫开来,像是久旱的土地逢了甘霖。 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那种感觉就像枯木逢春。 那缕青气在体內游走一周,渐渐消散。 可陆言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那是一缕生机。 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像是一粒种子,被埋进了乾涸已久的土壤里。 陆言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月正中天,离他闭目不过两个时辰。 入门了? 陆言若有所思,旋即失笑。 管他呢,入门就好。 陆言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青龙吐气。 一缕又一缕青气落下,在体內游走、消散、沉淀。 那粒种子贪婪地吸收著每一缕生机,渐渐发芽,渐渐生长。 而他房间周遭的草木,却暗淡了些,失了些光华。 …… 与此同时,三星洞深处。 菩提祖师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石壁,穿过夜色,落在那间弟子房中。 那间屋子里,隱隱有青气流转,虽微弱,却纯正。 良久未动。 “两个时辰?” 而后,菩提祖师微微一怔,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 五灵蜕体术是他隨手所创,本想看看这弟子的悟性究竟有多强。 悟性上佳者,三月入门。 这条规矩是他亲自定下的,没有半分水分。 可现在…… 从存想到成形,从成形到引气,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滯涩。 两个时辰。 就算是远古洪荒时代,那些天生神圣、应运而生的存在,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两个时辰…… 菩提祖师沉默许久,唇边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有意思。” 菩提祖师轻声道,唇边忽然浮起一丝笑意,或许他这弟子,未来成就会在那猴头之上。 第5章:入山修行,炼精化气中阶 弟子房內。 陆言对这一切浑然不知,沉浸在修炼中,一缕缕引导青龙吐气,让那青气一遍遍冲刷经脉。 忘乎时间,忘乎疲惫,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態。 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陆言才缓缓睁开眼。 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眠,却没有半分疲惫。 相反,陆言只觉通体舒泰,像是睡足了三天三夜。 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透著清爽。 陆言闭上眼,內视体內,肝臟处已然多了一缕纯粹木气。 虽然微小,却生机勃勃,散发著淡淡的青光,那是生命的气息,是一粒刚刚发芽的种子。 就连修为都往前走了一小步,快要突破炼精化气中阶。 陆言站起身,推开窗。 晨光涌入,山间薄雾如纱,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空气里瀰漫著草木清香,混著晨露的湿润。 空气里瀰漫著草木清香,混著晨露的湿润,深吸一口,连肺叶都透著清爽。 “陆言。” 院外传来一声喊,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撒欢儿地跑。 陆言循声望去,就看见一只金毛猴子风风火火地衝进院子,一个箭步躥到窗前,一张毛脸差点懟到他脸上。 “陆言、陆言,俺昨晚又突破了。” 猴子跑到窗前,一个猴头凑过来,眼睛亮得嚇人: “你猜俺现在什么境界?” 陆言看了看他。 这猴子周身灵气流转之盛,比昨日又浑厚了几分,隱隱有光华流转,藏都藏不住。 “炼气化神中阶?”陆言试探著问。 “不对不对。”猴子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后阶,炼气化神后阶。” 陆言:“……” 沉默了一瞬。 这猴子入门才几天? 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从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后阶。 这速度,说出去谁信? 不过…… 陆言望著面前那张眉飞色舞的猴脸,心中瞭然。 猴子本就天资不凡,体內又吸纳了数万年日月精华,如今开了口子,便如大江决堤,根本挡不住。 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孙悟空就能跨过凡人四境,直通仙路。 到那时,自己创出的那套吐纳之法,恐怕就不够用了。 陆言收回思绪,看著猴子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忍不住笑了。 “厉害。”他诚心诚意地说。 “那当然。”猴子挺了挺胸膛,忽然凑近些,眨巴著眼睛: “陆言,你昨晚修得咋样? 俺看你这屋半夜有青光,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跑过来看了好几回,又怕打扰你修行。” 陆言一怔。 青光? 应该是修炼五灵蜕体术时外泄的气息。 “没事,” 陆言笑了笑: “我也修了一夜,有点收穫。” “啥收穫?” 猴子好奇道: “让俺看看?” 陆言想了想,伸出手,按在猴子肩上。 一缕青气顺著手心探出,轻轻落在孙悟空身上。 猴子一愣,隨即瞪大眼睛: “这、这是啥? 好舒服,暖洋洋的,比晒太阳还舒服。” “木气,” 陆言收回手: “主生机,养身体的。” 猴子挠挠腮,似懂非懂,但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以后多给俺弄点,俺喜欢这个.” 陆言失笑。 这猴子,倒是会顺竿爬。 “走吧,”他拍了拍猴子的肩,“该去挑水了。” “哦!”猴子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上去,尾巴一甩一甩的。 走到院门口,陆言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门前的几株花草,眉头微微一皱。 修了青龙法之后,陆言对草木之气的感知格外敏锐。 此刻一看,那些花草虽然依旧青翠,但內里蕴含的木气,明显比昨日稀薄了许多。 陆言抬头望向四周。 院中的草木,或多或少,都流失了一些木气。 是他昨夜修行时吸收的。 陆言沉默片刻,收回目光。 三星洞內灵气充裕,这些草木不消几个时辰就能恢復过来。 但若是日日如此,长此以往,总归不妥,他的目光不由望向后山。 那里林木深深,木气充盈。 若是能在山中修行,不仅不会影响他人,修炼速度还能更快。 做完洒扫功课,陆言便往后山去。 不过並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走,而是直奔—— 灵桃树! 来方寸山这些日子,猴子早把山前山后摸了个遍。 而他也跟著猴子见过一次灵桃树,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陆言只觉得稀奇,看了看,记在心里。 现在不一样了。 修了青龙法,那棵灵桃树就不再只是一棵树,可以成为他的机缘。 沿著山间小径走了小半个时辰,林木越来越密,路径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 陆言也不在意,拨开藤蔓,继续往前走。 终於,眼前豁然开朗。 一棵古木静静立在林中空地上。 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枝叶间隱约可见几颗青涩的果子,只有拇指大小,离成熟还早得很。 可陆言在意的不是果子,而是这棵树散发出的气息。 有著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木气。 陆言闭上眼睛,感受著那些木气轻轻拂过皮肤,渗入毛孔,在体內流转。 那种感觉—— 像是乾涸了许久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 “好地方。” 片刻后,陆言睁开眼,眼中满是喜色,在树下选了一块平坦的青石,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 脑海中那条青龙缓缓浮现,鳞甲泛著淡淡的青光,龙鬚飘动间,隱隱有生机流转。 陆言引导它呼吸吐纳。 轰。 那一瞬间,陆言浑身一震。 灵桃树下的木气太浓了,浓到那缕青气刚一落下,便引动了周围的木气蜂拥而至。 木气顺著毛孔钻入体內,与小青龙融为一体,顺著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温润如春,生机勃发。 那种感觉—— 就像是原本只是一条小溪在流淌,忽然间,四面八方都有水流匯入,溪流变成了小河,奔腾向前。 陆言沉浸其中,忘乎时间。 约莫一个时辰,陆言方才睁开眼,看著脑海中那条成长到小臂般大小的青龙。 这一个时辰的修炼,抵得上昨夜数倍的修行。 肝臟处的青光比来时亮了三分,那缕生机又壮大了许多,就连法力都隱隱有所增长,虽然细微,却能清晰感知。 陆言抬头看了看那棵灵桃树,目光火热。 这还只是树下。 等日后灵桃成熟,服下那一颗蕴含精纯木气的桃子—— 陆言摇了摇头,收回思绪。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 陆言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青龙吐气。 此后数日,日日如此。 陆言做完功课便往后山跑,直奔那棵灵桃树。 往树下一坐便是一整天,饿了啃几口乾粮,渴了饮几口山泉,直到日落西山才起身回房。 修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那缕生机一日比一日壮大,肝臟处的青光一日比一日明亮。 到了第五日,那青光已经隱隱有了凝实的跡象,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息。 猴子偶尔跟来,蹲在旁边看他修行。 看了一会儿就无聊了,自个儿去林子里追兔子、掏鸟窝,玩累了又跑回来,蹲在灵桃树下等陆言收功。 这日傍晚,陆言收功睁眼,就见猴子蹲在三丈外,手里捧著一堆野果,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陆言,你好了?”猴子蹦过来。 “好了。”陆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泛著喜色。 今日修行正好,修为进了一小步,踏入了炼精化气中阶。 猴子把野果往他怀里一塞: “吃,俺摘的,可甜。” 陆言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些野果,红的紫的青的,大小不一。 显然是这猴子满山跑著摘的。 陆言拿起一颗红的,咬了一口。 確实甜。 “好吃不?” 猴子凑过来问,眼睛亮晶晶的。 陆言点点头。 猴子咧嘴笑了,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走,回去了。”陆言把野果收好,拍了拍猴子的肩。 一人一猴踏著暮色往回走。 大半个月后。 这日清晨,陆言做完洒扫功课,却没有向往常一样往后山去。 他站在院中,望著三星洞的方向,目光幽深。 因为今日—— 是祖师讲道的日子。 陆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三星洞走去。 院外,猴子已经在等他了。 “陆言,”猴子远远看见他,蹦跳著跑过来: “俺等你半天了。 走,听道去。” 陆言笑了笑,和他並肩而行。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6章:讲道,顿悟 晨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陆言与猴子並肩而行,沿著山间小逕往三星洞走去。 路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弟子经过,皆是步履匆匆。 猴子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忽然,他凑到陆言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陆言,你说祖师今日会传我们长生不死的法门吗?” 那声音里带著期盼,又藏著一丝忐忑。 这段时日,孙悟空修为提升虽快,可却非他所想要的长生之法。 他出海寻仙,跋涉十数年,只为长生之法。 陆言看著他,笑了笑:“或许吧,听了便知晓。” 没有多说。 陆言心里清楚,菩提祖师不可能现在就传授猴子长生之术,至少还要等几年,磨一磨这猴子的心性。 可看著猴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陆言不忍心说破。 行至祖师堂前,眾弟子已是站在蒲团后,静心等待。 “悟明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陆言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边缘,正朝他们招手,那张国字脸上掛著笑,显得格外热情。 陆言走过去,猴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两人喊了声“如真师兄”。 这位如真师兄是他们入三星洞后第一个熟识之人,比他们先入祖师门下三十载,如今已是炼神返虚修为。 天资在凡人中算是很不错,未来有一丝可能成仙。 如真师兄上下打量了陆言一番,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笑道: “第一次听道,別紧张。能听懂多少皆是缘法,听不懂也无妨,慢慢来。” 那手掌厚实温热,拍在肩上让人莫名安心。 陆言点头,心里却很是期待。 以他如今的悟性,此次讲道,应该能有不少收穫吧? 正想著,洞门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钟鸣。 “当——” 清越悠远,在山间迴荡,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仙音。 祖师堂前,顷刻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站得笔直,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望向洞门深处。 不多时。 菩提祖师缓缓走出,手持拂尘,身穿素色道袍,步履从容,神態安详。 明明只是寻常走路,却给人一种飘然出尘之感,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云上,隨时会隨风而去。 眾人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祖师。” 菩提祖师行至蒲团前,而后站定,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拂尘一挥。 “坐。”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眾人齐齐再次躬身行礼,而后坐下。 菩提祖师也坐下。 开口。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极近的心底响起。 “混沌未分,天地未辟,有一物,混成而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那声音不是单纯的话语,而是带著某种玄之又玄的韵律,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在陆言心头敲响一口钟。 嗡—— 嗡—— 嗡—— 陆言听进去了。 那些字句落进耳中,像是雨水落在了乾涸的土地上,每一滴都被贪婪地吸收。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感悟,像是夜空中偶尔闪过的星光。 然后,星光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到最后,连成一片。 陆言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画面,也不是悟到了什么惊天大道,就是……就是天地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清晰了。 就像是一直隔著一层薄薄的雾,如今那雾散了些。 远处师兄们的背影,他看得更清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听得更分明。 就连体內那缕青龙之气,他都感知得更加细腻。 如何流转,如何壮大,如何与法力呼应,一切都清晰得像掌心里的纹路。 与此同时,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那套吐纳之法,似乎可以改一改。 之前只觉得顺畅,如今再看,处处都有可以优化的地方。 哪里可以多绕一圈,哪里可以少走弯路,哪里可以引气更深,哪里可以存想更久……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帮他重新梳理那套法门。 陆言沉浸其中,不知岁月变迁,也不知外界变动。 与此同时,祖师堂內起了变化。 一缕缕灵气从虚空中渗出,起初只是若有若无,如晨间薄雾,丝丝缕缕飘荡在空中。 渐渐地,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盛,化作白雾,在眾人头顶盘旋。 灵气。 精纯得几乎化不开的灵气,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在这小小的祖师堂。 菩提祖师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句,如清泉流淌,如山风拂过。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是在陆言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的弟子们神情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有人双眼茫然,显然跟不上; 有人闭目凝神,努力捕捉每一个字; 还有人……已经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可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年轻弟子,此刻正露出笑容。 那是怎样的笑容? 不是得意,不是狂喜,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喜悦。 就如稚子,乾净、纯粹,不带有一丝功利、私心。 陆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他只是听著,看著,感受著。 菩提祖师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为他量身定製。 那些別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大道至理,在他耳中却是那样清晰、那样明白、那样理所当然。 脑海中,无数道经、佛法、儒言,那些他在藏经阁里翻阅过的典籍,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它们不再是文字,而是养分。 是他此刻顿悟的养分。 体內的吐纳之法,自动运转起来。 不需要引导,不需要存想,那缕法力顺著经脉缓缓游走,一圈,两圈,三圈…… 每游走一圈,便壮大一分。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毛孔钻入体內。 不,不只是毛孔,是整个身体都在呼吸,都在吸收,都在蜕变。 下一刻—— 轰! 祖师堂前,灵气暴动。 那些原本只是丝丝缕缕飘荡的灵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疯狂地朝著一个方向涌去—— 陆言所在。 灵气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最后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那旋涡缓缓旋转,將四面八方的灵气全都吸扯过来,然后一股脑地灌入他体內。 陆言浑身一震。 那些灵气太浓了,浓到几乎化为实质。它们顺著毛孔钻进去,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欢呼,像是雀跃。 可陆言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 相反,他只觉通体舒泰,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贪婪地吞吸著这些灵气。 体內的法力疯狂运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浑厚。 陆言修为节节攀升,朝著炼精化气后阶狂奔而去。 第7章:眾弟子震惊,菩提看好 周围,终於有人注意到了异样。 不。 应该说,所有人同时注意到了。 就在那一瞬间—— 祖师堂前二三十个弟子,不分先后,齐刷刷扭头,目光落在同一个方向。 角落里,那个年轻弟子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旋涡。 那旋涡不大,却凝实得嚇人。 更惊人的是,那些灵气隱隱泛著晶莹的光泽……竟有一丝液化的跡象。 所有人愣住了,时间仿佛凝固。 一个中年道士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拂尘“啪”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不远处,一个年轻弟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旋涡还在转,而且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如真师兄浑身一僵。 他坐在最前排,本来正闭目感悟,忽然察觉到身后气息有异。回头一看,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他入门五十年。 炼神返虚修为。 他见过天才。见过不少天才。有些天资纵横,几年就能追上別人几十年的苦修。有些悟性惊人,听一次道就能摸到门槛。 可他没见过这种。 灵气化液,聚而成涡。 这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异象。 据说只有那些悟性通天的妖孽,才有可能在顿悟时引动天地灵气,凝成这种旋涡。 而且就算是在传说里,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陆言这份资质,未来怕是……定能成仙。 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弟子。 第一次听道。 然后—— 直接搞出这么大动静。 如真师兄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心臟有点受不了。 周围那些师兄们,反应更直接。 有人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有人瞪著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有人使劲掐自己大腿,怀疑自己在做梦。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凭什么? 他们在方寸山修行,短的几年,长的几十年,听过无数次讲道,有些人连顿悟的边都没摸到过。 这位倒好—— 入门不到一个月,第一次听道,直接进入顿悟状態。 而且还引动灵气旋涡。 还液化。 还越转越快。 这还有天理吗? 无数道目光落在陆言身上。 震惊、骇然、羡慕、复杂、酸涩、不甘—— 各种情绪在眾人眼底交织,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可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出声。 也没有人会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陆言正处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里。 那是顿悟。 是求道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谁敢打扰? 眾人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那个旋涡越转越大,越转越凝实,看著那些晶莹的灵气像露珠一样旋转,看著陆言闭目端坐、浑然忘我。 心里酸得要命,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高台上,菩提祖师目光微凝,看著角落里那个年轻弟子,看著那个灵气凝成的旋涡,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灵气化液。 这是悟道到了一定深度才会出现的异象。 可这少年,才踏入仙道不足一月。 菩提祖师沉默片刻,忽然想起这少年入门那日—— 观他字跡,便顿悟踏入仙途。 想起那夜这少年探察石猴经脉,十多个呼吸改出妖修功法。 想起前几日这少年拿到“五灵蜕体术”,一夜之间青龙成形。 那时他便知道,此子悟性非凡。 可他没想到,会非凡到这个地步。 第一次讲道,便能陷入顿悟,更是引动灵气旋涡。 这份悟性,便是放在远古洪荒时代,也当属顶尖之列。 菩提祖师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期待。 此子未来—— 不可限量。 声音依旧平稳,语调依旧从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祖师堂內的灵气变得越发充沛。 就在这时,角落里又起了变化。 坐在陆言旁边的猴子,忽然动了动。 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东张西望的跳脱,慢慢沉静下来。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隱隱有光芒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孙悟空也开始听进去了。 体內的金色汪洋,泛起层层涟漪。 菩提祖师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嘴角淡笑。 这猴头,悟性也不差。 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向西偏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没有人察觉时间的流逝。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道韵內,吸纳著天地灵气。 每一次讲道,皆是机缘。 有人听得入神,有人睡得深沉,有人酸得不行,有人—— 顿悟得忘乎所以。 终於,日头西斜。 菩提祖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眾人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行礼。 陆言也醒了,睁开眼,只觉得神思清明,通体舒泰,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走过了千山万水,看遍了天地玄机,却记不清梦见了什么,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还残留在心间。 陆言下意识內视体內。 下一刻,他愣住了。 法力澎湃。 不是那种微弱的一小步前进,而是浑厚了数倍。 原本只是一条小溪,如今已经成了一条小河,在经脉里奔腾流淌,带著勃勃生机,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那是—— 炼精化气后阶。 一场讲道后,修为便从中阶跨入后阶,而且境界还极其稳固。 陆言沉默了,转头看向旁边的猴子。 孙悟空正好也睁开眼,一人一猴目光相撞。 猴子的眼睛里,金光还没完全褪去。 那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像是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跳动,好一会儿才慢慢沉寂下去。 “陆言,俺好像……又突破了。” 陆言看著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开口问道: “什么境界?” 猴子挠了挠腮,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惊喜,又像是茫然。 “炼……炼神返虚?” 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好像自己都不太敢信。 陆言:“……” 他沉默了很久,看著面前这张毛茸茸的猴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顿悟了。 灵气化液,聚而成涡。 从炼精化气中阶跨入后阶。 陆言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 结果这猴子—— 一场讲道,直接跨了一个大境界。 陆言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算了。 跟这猴子比什么? 人家体內装著一整片汪洋,自己就是个凡体,能追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 周围,那些师兄们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一个炼精化气后阶。 一个炼神返虚初阶。 一场讲道而已,就这么突破了。 如真师兄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默默转过头,闭上眼睛。 不看。 不看就不酸。 可他心里已经开始淌血了。 入门三十年啊,他才修到炼神返虚中阶。 那只猴子—— 不到一个月。 炼神返虚初阶。 如真师兄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瘦高师兄和圆脸师兄也是一脸麻木。 他们已经酸不动了。 真的酸不动了。 高台上,菩提祖师已经起身,正往洞內走去。 走到洞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两人一眼。 那一眼里,有欣慰,有期待,而后,身影消失在洞中。 “陆言,” 猴子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晃了晃: “俺刚才听道的时候,感觉身体里那个汪洋,好像翻了个身,涌出来好多好多精气。” 陆言看著他,笑道:“感觉怎么样?” “好。” 猴子用力点头,尾巴都翘起来了: “特別好,俺感觉现在力气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一拳能打死一头老虎。” 陆言点点头。 那是自然。 炼神返虚,已经是凡人四境中的第三境。再往上一步,就是炼虚合道,之后便是成仙。 这猴子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陆言收回思绪,站起身,拍了拍猴子的肩:“走吧,回去了。” “哦。”猴子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上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陆言,”猴子眨巴著眼睛,一脸认真,“你刚才是不是也突破了?” 陆言点头。 “嗯,达到了炼精化气后阶。” 第8章:嫉妒,如真探寻 讲道后,陆言依旧每日往灵桃树下跑。 灵桃树静静佇立,枝头那几颗青涩的果子比前些日子又大了一圈,依旧青著。 有了那一场顿悟,陆言修行起“青龙法”越发轻鬆,能吸收的木气越发多。 身体更是生机勃勃,就连日常吐纳练气的速度都加快。 肉身资质的確在提升。 “五灵蜕体术”本就是逆天改命之法,每修成一灵,体质便蜕变一次。 如今青龙虽未大成,但已开始显现效果。 陆言闭目端坐,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忽然,他眉头一皱。 那一瞬间,陆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著自己。 目光落在身上,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陆言睁开眼,望向林间深处。 林木深深,枝叶交错,什么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言看了半晌,收回目光。 “错觉吗?” …… 林间深处,一棵大树后。 如真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阴鬱。 如真看得眼睛发直。 那是什么法门? 他修行三十年,从未见过有人能直接吸收草木精气修行的。 除非—— 除非是某种极其高深的功法。 可陆言入门才多久? 不到一个月。他从哪儿得来的功法? 如真心头猛地一跳。 除非…… 如真忽然想起一个可能。 那个可能让他浑身发冷,又让他心头滚烫。 菩提祖师。 是祖师传给他的。 如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刚入门那些年。 劈柴、挑水、洒扫,日復一日,潜心侍奉祖师,从无怨言。 整整五年。 五年后,祖师才正式传他修行法门。 如真还记得那日,跪在祖师面前,双手接过功法时,手都在发抖。 那是他盼了五年的东西。 五年。 而陆言—— 不到一个月。 甚至更早。 如真垂下眼,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凭什么? 就因为他悟性高? 就因为他是天才? 那我三十年的苦修算什么? 如真咬紧牙关,把那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 可压得下去吗? …… 此后几日,陆言发现了一件事。 如真出现的频率,变高了。 从前虽然也常见面,但多是偶遇。 可这几日,如真好像无处不在—— 陆言去后山时,能在路上偶遇如真;从灵桃树回来时,能看见如真在附近採药。 在藏经阁看书时,也能碰见如真。 次数多了,陆言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可如真太自然了,说的话也太正常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言只能按下那丝疑虑,告诉自己:可能是巧合吧。 况且此地为三星洞,菩提老祖坐镇,谁敢生事? 一日,陆言一如既往,前往后山修行。 而孙悟空不知从哪儿寻了根笔直的木棍,有手臂粗细,长短趁手,正站在院外耍得虎虎生威。 “哈、嘿、嚯……” 猴子蹦来跳去,木棍舞得密不透风,偶尔一棍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 “悟空师弟。” 孙悟空回头,就见如真站在不远处,朝他招手,脸上掛著笑。 “如真师兄?”孙悟空蹦过去,“你找俺?” 如真笑著点头,上下打量了猴子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只猴子,一身金毛,眼睛亮得惊人,浑身透著一股用不完的劲儿。 入门不到两个月,炼神返虚初阶。 比他三十年苦修,只差一步。 恐怕不消几日,他的修为就要落后了。 如真心头一涩,脸上却不动声色,笑道: “悟空师弟,我听说你修为大涨,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切磋切磋。” “切磋?”猴子眨眨眼,“啥是切磋?” “就是打一架,”如真笑道: “不过不是真打,是点到为止的比试。 咱们修道之人,光会修行不行,还得会打架。 不然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孙悟空挠挠腮,眼睛亮了。 在花果山的时候,天天和猴子猴孙们打闹,从早打到晚,从不嫌累。 来了三星洞,早就憋坏了。 “打架?” 孙悟空尾巴翘起来: “俺喜欢打架,俺在花果山的时候,天天和猴子猴孙们打闹。” 如真笑了:“那正好,咱们找个空地,切磋几招。” “走走走……”猴子一把抓住如真的袖子,兴奋得直蹦: “快点快点。” 如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毛茸茸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但只是一瞬。 待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走。” 两人寻了片林间空地,相隔三丈站定。 猴子兴奋得抓耳挠腮,原地蹦了两下,拳头捏得咔咔响: “如真师兄,俺可不会收力啊,打疼了你別怪俺。” 如真微微一笑:“儘管来。” 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无风自动,悬浮在他身前。 猴子好奇地看著那张符纸:“这是啥?” “符篆。” 如真道: “我主修符道,以符对敌。 你儘管攻过来。” 猴子挠挠腮,不太懂,但也不纠结。 “那俺来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脚下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坑,猴子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去。 好快! 如真瞳孔骤缩,却是早有准备,掏出一张黄纸,“啪”的一声,拍在身上。 下一刻,如真身形一轻,险险避开那只迎面砸来的拳头。 拳风从他脸侧擦过,颳得皮肤生疼。 这力道——太惊人了! 猴子一拳落空,没有丝毫停顿,另一拳已经跟上。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来直去的一拳。 “呼!” 可那速度快得惊人,力道重得嚇人,拳风呼啸,如闷雷炸响。 如真再次闪开,同时手腕一翻—— 那张悬浮的符纸化作一道火光,直奔猴子面门。 猴子看都没看,一拳砸上去。 轰! 火光炸裂,孙悟空被震退两步,拳头有著金光包裹,却毫髮无伤,甩了甩手,眼睛更亮了: “有意思,再来。” 如真眉头微皱。 这猴妖的肉身,强得离谱。 如真不再犹豫,双手连挥,一张张符纸从袖中飞出,在空中铺开,化作火球、冰锥、雷光,劈头盖脸朝猴子砸去。 猴子兴奋得嗷嗷叫,根本不躲,就凭一双拳头硬撼。 一拳砸碎火球。 一拳打散冰锥。 一拳轰碎雷光。 那些足以重伤普通修士的攻击,落在他身上,只是让孙悟空顿一顿,连皮都没破。 第9章:猴子暴露,如真贪念 如真脸色变了。 他可是炼神返虚中阶,比这猴妖高整整一个小境界。 符篆更是他浸淫三十年的拿手绝活,十数道符籙齐出,便是炼虚合道以下的修士也得死。 可这猴子—— 全靠肉身、法力硬扛。 如真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疯狂结印—— “青木绞杀术!” 轰! 地面震颤,数十根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上猴子的脚踝。 孙悟空低头一看,咧嘴一笑,一脚踩下去—— 咔嚓! 藤蔓断了一地。 可他刚踩断,又有两根缠上来。 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根接一根,一层叠一层,疯了似的往孙悟空身上缠。 孙悟空眉头皱起,双拳挥舞,砸得藤蔓碎片漫天飞舞。 可砸碎一根,长出两根; 砸碎两根,长出四根。 越砸越多,越砸越密。 片刻功夫,孙悟空已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远处,如真喘著粗气,看著这一幕,心头稍稍放鬆。 还好。 这猴妖虽然力大无穷,但终究没学过法术,只会蛮干。 正想再加把劲,彻底把这猴子镇压,忽然—— 如真瞳孔猛地一缩。 猴子停了。 不再挣扎。 而是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一跺脚。 轰!!! 地面剧烈震颤,以猴子为中心,一道金色法力如浪潮般轰然扩散。 那些藤蔓被震得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碎片,如雪花般纷飞! 孙悟空从碎片中暴冲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到如真面前——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如闷雷炸响。 如真瞳孔骤缩成针尖,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砰! 一层金光亮起,如真只觉得肩膀一麻,半边身子都木了。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 如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是没有金光符…… 他不敢想。 如真脚下疯狂连点,拉开距离,如真肉疼得眼角直抽—— 咻! 一道金色符籙从袖中飞出,快如闪电,直奔猴子面门。 孙悟空一拳打空,正要追击,眼看符籙飞来,照常一拳砸上去。 可这一次,这道符籙並未如之前般化作冰刃、火焰,也没有被他一拳打散。 而是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化作一道金光,將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孙悟空愣住,隨即疯狂挣扎! 法力如开闸洪水般疯狂涌动,身上金光流转,那定身符的光芒忽明忽暗、疯狂闪烁—— 咔。 咔咔。 金光上竟然出现了裂纹。 如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的—— 定身符,顶级符籙。 连炼虚合道境的修士都能定住一盏茶。 可这猴子—— 竟然差点挣开?! 这猴妖的肉身也太强了吧。 “俺怎么动不了了?” 孙悟空眨巴著眼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如真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那只被定在原地的金毛猴子。 贏了。 可他妈贏得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猴妖的肉身…… 到底是什么怪物?! 如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步走近。 目光落在猴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有震撼,还有—— 一抹深埋的贪婪。 “这是定身符,”如真开口,声音微微发哑,“能定住人一盏茶的时间。” 孙悟空眨眨眼,不但不挣扎了,反而咧嘴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师兄你法术真多,俺都不会。” 可你有拳头,老子要是有你这肉身,还修个屁的符道。 一拳破万法,不香吗? “我给你解了。”如真道。 说著,如真的伸手按在猴子肩上,装作催动法力解符的样子。 可他的法力,却悄悄探入猴子体內。 下一刻—— 如真浑身一僵。 他“看见”了一片汪洋。 金色的汪洋,无边无际,在猴子体內沉睡。 每一缕精气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沉甸甸的,厚得嚇人。 这……这是什么?! 如真似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 猴子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如真师兄,你咋了?” 如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事,刚才耗费太多法力,有点累。” 猴子“哦”了一声,又好奇地问: “那俺啥时候能动?” 如真看了一眼那张符,道:“马上就好。” 抬手掐了个诀,定身符化作光点消散。 猴子恢復自由,蹦了两下,兴奋道: “师兄,你那些符真厉害,下次我们再打一场,我一定能贏。” 如真看著他,目光幽深。 半晌,他点点头:“好。” 孙悟空走了。 如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毛身影消失在林间,慢慢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手还在微微发抖。 那片汪洋…… 那只猴子体內,怎么会藏著那种东西? 那得是多少年的积累? 他真不敢想。 可如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如果…… 如果我得到那些精气……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如果得到那些精气,炼化吸收—— 別说炼神返虚后阶,就是炼虚合道,甚至成仙…… 都不再是梦。 三十年。 他苦修三十年,才堪堪摸到炼神返虚中阶。 而那些精气,就那样沉睡著,躺在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猴妖体內。 凭什么?! 如真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抹疯狂。 …… 弟子房。 陆言回来时,日暮西斜,黄昏临近。 刚坐下,陆言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喝—— 砰! 门被撞开了。 一道金毛身影衝进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眼睛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 “陆言陆言陆言。” 孙悟空一头撞到他面前,手舞足蹈: “俺今天跟如真师兄打了一架,不对,是切磋。 可过癮了。” 陆言一怔。 如真师兄应该对妖族有偏见,从几次交谈便能看出来,每次看见猴子都当空气。 这样一个人……与孙悟空切磋? “谁提的?” 陆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猴子。 “如真师兄啊。” 猴子完全没察觉陆言语气里的异样,还在那儿眉飞色舞: “他说修道之人光会修行不行,还得会打架。 俺觉得他说得可对了。” 陆言沉默了一瞬。 “他碰到你了吗?” 猴子连连点头: “他给俺解符的时候,手按在俺肩上,应该算碰了吧。” 陆言没说话。 他想起那日在林中修行时,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 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想起这几日如真无处不在的偶遇。 此刻,猴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那层薄雾。 一个对妖有偏见的人。 为什么会主动找一只猴子切磋? 陆言闭上眼睛。 过往的一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知道了。 一定是猴子修为增长太快,快得不符合常理。 这一战,如真就是要確定孙悟空的情况。 如今看来,孙悟空的秘密暴露了。 无边无际,浩瀚如海,每一缕精气都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那样的宝藏,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足以让任何人……起贪念。 可这里是三星洞。 菩提祖师坐镇的三星洞。 陆言抬起头,望向窗外。 祖师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以祖师之能,这方寸山上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如真的举动,祖师不可能没发现。 可他没出手。 陆言沉默良久。 是想看看我们会如何应对吗? 还是……这本身就是一场考验? 陆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如果是考验,那他必须接住。 此时孙悟空忽然反应过来,之前陆言说过,不要让其他人碰他,尤其是法力不能入体。 可他忘了,战意大起,根本就忘了这一茬。 “陆言,俺老孙是不是闯祸了?” 陆言看著孙悟空,没隱瞒,点头道: “这一战就是如真故意为之,就是想看看你的身体有何特殊之处。” 孙悟空一惊,他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大家不是师兄弟吗? “那怎么办?” 第10章:修符道,祖师再开讲 陆言看著猴子那双瞪大的眼睛,那张毛脸上写满的“俺是不是闯祸了”,忽然笑了。 陆言伸手,在猴子脑袋上拍了一下。 毛茸茸的,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没多大事。” “或许是我想多了,如真未必有夺取精气的想法。” 说是这么说,陆言却清楚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如真的种种异常,绝不单纯。 “而且就算如真打算夺取精气,也绝不敢在三星洞里动手。” 孙悟空眨眨眼,挠挠腮,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祖师。” 陆言点头,慢条斯理道: “没错,如真是不敢在祖师面前动手。 可若是出了这个山门,他或许就敢了,但在门內,如真就算有十个胆子,也得憋著。” 孙悟空眼睛一亮:“那俺不出门不就行了?” 陆言看著他,失笑。 这猴子倒是机灵。 “对,”陆言点头,“只要咱们不离开三星洞,他就只能干瞪眼。” 猴子咧嘴笑了,尾巴都翘起来:“那俺就不出去,憋死他。” “不过……” 陆言顿了顿,看向窗外,目光微深: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从今天起,不管如真跟你说什么,都別信。” 孙悟空用力点头:“俺记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让陆言有些意外,如真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闭关? 陆言听到这话时,正站在院子里翻看刚从一位师兄那儿换来的东西——一本书卷。 上面记载著符籙的基础勾勒之法,这是陆言观祖师笔跡,悟出的吐纳修行之法交换而来。 门中不少人,都想一观。 毕竟祖师修为通天,笔跡中或许隱藏著天地大道,陆言又是悟性奇高。 或许真悟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师兄好心,还外加一套画符的符笔、妖砂和黄纸,足够他练习之用。 陆言低头看著手里的书卷,目光幽深。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真是符修,浸淫此道三十年,想对付他,至少得知道符籙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 陆言抬眼,望向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 就算没有如真这档子事,他也得给自己找条护身的路。 修为? 他短期修为更是不可能追上孙悟空。 没办法猴子那是开掛,他只是凡体,一步一步爬,快不了。 那就只剩一条路—— 符籙。 这玩意儿入门难、精通更难,但上限极高。 一符可搬山、可倒海、可杀仙人。 陆言翻著书卷,嘴角浮起一丝笑。 符籙这东西,最吃悟性。 而悟性…… 他恰好不缺。 接下来的日子,陆言的生活又多了一件事:悟符道。 清晨吐纳,上午去后山灵桃树下修青龙法,下午回来翻看书卷。 日子平静得像山间的溪水,潺潺流淌,不起波澜。 可这平静底下,陆言的脑海里正翻江倒海。 那些符籙,在旁人眼里是弯弯曲曲的线条、复杂晦涩的符文,要一笔一划死记硬背,要成百上千次练习才能勉强勾勒成形。 可在陆言眼里—— 那些线条忽然就“活”过来了。 法力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在哪儿转折,在哪儿蓄力,在哪儿爆发—— 一目了然。 陆言怔住了。 然后他翻开第二道符,“辟邪符”。 再看。 灵气流转路径不同,但底层逻辑一样:顺应天地规则,借天地之力。 再翻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符,在他眼里都像脱光了衣服。 那些旁人苦学数年才能勉强理解的“关窍”,他一眼就看透了。 不是看懂了,是看透了。 就像看一张纸,別人看见的是纸上的字,而他看见的是写字的人当时的心情、用的力道、甚至笔尖划过纸面时那一瞬间的颤抖。 陆言放下书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底有一丝复杂。 原来这就是符籙。 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就是用特定的方式,告诉天地:“我想借点力。” 明白了这个道理,符籙就不再是符籙,而是—— 语言。 对天地说话的语言。 陆言拿起笔,蘸了硃砂,隨手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是最简单的静心符。 笔落,符成。 陆言低头看著桌上那堆黄纸、硃砂、符笔,目光微深。 符籙这东西,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陆言一头扎进符道里。 无论是入门的静心符,还是高级的爆裂火炎符,他都能一次成功。 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堪一击。 到后来,陆言甚至开始改符,按照想法改变符籙构造。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如真依旧没有动静。 陆言的符籙,却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清心符、辟邪符、大力符…… 陆言自己都不知道画了多少张。 反正每天下午没事就画几张,画完了隨手扔进柜子里,跟扔废纸似的。 猴子一开始还新奇,天天蹲旁边看,后来看腻了,又跑出去野了。 翌日,晨光初现。 祖师堂前,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 菩提祖师又要讲道了,这是所有人都不会错过的日子。 陆言和猴子刚走到人群边缘,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悟明师弟,悟空师弟。” 陆言脚步微顿。 那声音温和、亲切,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就像老朋友久別重逢。 如真从人群中走过来,脸上掛著笑,那张国字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憨厚。 “一个月没见,两位师弟可好?” 如真目光在陆言脸上停留一瞬,又在猴子身上扫过,感受到它的气息,瞳孔一缩。 这妖猴又变强了。 “悟空师弟又快突破了吧?” “这气息,快要赶上师兄我了,恭喜恭喜。” 如真一改往日对孙悟空的爱答不理,恭喜著他。 一月过去,猴子修行速度终归还是慢了下来,不过达到了炼神返虚初阶巔峰。 並非是精气不够,而是修行之法差了些,不足以支撑孙悟空快速修行。 孙悟空需要更强的功法,才能恢復之前那迅猛的修炼速度。 孙悟空听著陆言的话,並没有暴露出异样,搪塞了过去。 第11章:再顿悟,虚空画符 没聊几句,祖师走出,讲道开始了。 菩提祖师端坐高台,拂尘轻挥,开口讲道。 “道可道,非常道……” 那声音依旧玄妙,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仙音,又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响起的迴响。 陆言又一次听进去了。 周遭一切好似都消失,耳边唯剩下菩提祖师的声音。 天地至理,再次在眼前浮现。 灵气流动、规则运转,一切都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 然后,陆言“看见”了—— 符文本质。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那些复杂晦涩的符文,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形状,不是笔画,而是—— 轨跡。 是天地规则在世间的显现,符文的本质就是利用规则,准確来说是法则。 原来这道符是这么来的。 原来那道符还能这么改。 陆言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手指自然而然地抬起,在空中轻轻比划,法力在指尖流转,隨著他的心意,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符文。 静心符。 火球符。 金刚符。 …… 每一道符,都像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 那些符文在空中闪烁,亮起又消散,像一朵朵绽放又凋零的花。 陆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跟著感觉走,跟著那些“看见”的轨跡走。 手指划到哪里,符就画到哪里。 在这场顿悟中,陆言旁若无人,演练著之前这一个月所学到的所有符籙。 可他知道,別人不知道。 周围那些师兄弟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有人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確定不是在做梦。 又是他! 陆言又顿悟了。 这一次还与之前不同,灵气並未疯狂涌入他体內,而是隨著他的手指挥洒。 指尖好似化作了符笔,灵气化作笔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发光的轨跡。 那些轨跡,是符文。 是符籙! 门內不乏有修习符道之人,此刻个个面露震惊之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虚空画符。 那是虚空画符! 只有修士对符道有极深的理解和掌握,才能够做到的一种境界。 无须符笔,无须符纸,无须妖砂,一念之间,符文自成。 这是他们中无一人掌握的绝技。 那个之前和陆言交换符籙书卷的师兄,此刻下巴都快嚇脱臼了。 他呆呆地看著陆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吗? 一个月前,他的这位师弟还不通符道。 一个月后,就掌握了他们都无法掌握的虚空画符。 他记得,最初还告诫过陆言:“符道难学,不要过多沉迷其中,荒废修行。” 可如今……这还是人吗? 这对吗? 还有天理吗? 那师兄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就是……就是有点想哭。 可心里那股酸水,止都止不住。 所有人皆被陆言这番可怕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 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真的有壁。 而所有人震惊酸涩之时,如真却是紧紧盯著陆言。 死死盯著。 那双眼睛,像钉在了陆言身上。 虚空画符。 他钻研符道三十年,梦寐以求的绝技。 三十年啊! 每日研习,不敢有半刻懈怠,把虚空画符视为一生追求的目標。 可到现在,如真连一道最简单的静心符,都不敢说能虚空勾勒成功。 太难了。 那种对符道的理解,对灵气的掌控,对天地规则的感悟,缺一不可。 如真以为,再有十年,或许能摸到门槛。 再有二十年,或许能成功。 可这个少年——接触符道一个月。 只因一场顿悟,就能虚空画符,画的行云流水。 如真牙齿咬得咯咯响。 凭什么? 凭什么! 苦修三十年,不如陆言一月,一场顿悟? 那他这三十年算什么? 笑话吗? 嫉妒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处钻出来,狠狠咬了他一口。 咬得他浑身发抖,咬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如真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压下去。 压到心底最深处。 和那团叫贪婪的火待在一起。 两团火相遇,交织,燃烧,烧得眼底一片通红。 如真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闭上眼睛。 不敢再看。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疯。 不知过了多久。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 陆言入梦方醒。 只觉浑身轻鬆,神思清明,像是刚泡了个热水澡,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著舒坦。 虚空画符,成了。 本来这一个月,他就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掌握,最多五日,也能走到这一步。 顿悟,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高台上,菩提祖师没有起身离开。 一向讲完道就走的祖师,此刻端坐蒲团之上,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前排一个人身上。 是如真。 菩提祖师开口: “如真。” 如真的身体猛地一僵,很快反应过来,低头躬身: “弟子在。” “修行三十载,可有心障?” 如真低著头,看不见表情。 心障。 这两个字落在如真耳朵里,像两块巨石砸进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的心猛地揪紧。 祖师……看出来了? 祖师知道什么? 如真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妒忌之火在心头燃烧。 他该告诉祖师,可……如真不想。 陆言天资绝世、悟性逆天,绝非苦修就能媲美。 需要机缘。 而目前,最大的机缘就在眼前——孙悟空! 只要……炼了那妖猴,仙路便近在咫尺,甚至能飞升仙界,自此永生不死。 不能慌。 不能露出破绽。 “回祖师——” 如真顿了一瞬,然后抬起头,脸上已经掛上那张温和敦厚的笑脸。 那双眼睛,乾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弟子很好。” “修行顺畅,心无掛碍。” “谢祖师关心。” 声音平稳,语气诚恳,甚至还带著一丝被师长关心的感动。 完美。 无懈可击。 菩提祖师看著他,三个呼吸后,淡淡开口: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菩提祖师收回目光,拂尘轻挥,站起身消失在祖师堂。 陆言站在那里,看著祖师消失在洞口的背影,脑子里却在反覆迴响刚才那一问一答。 而后目光落在如真身上,那个此刻依旧端坐前排、背对著所有人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 祖师什么都看出来了。 看出如真心乱了,看出他的贪慾。 所以祖师问了那句话。 修行之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心乱了,修再多神通绝技,也不过是无根之萍,早晚要飘散。 祖师没有点破,没有强求,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问了那一句。 然后,就把选择权交给了如真自己。 而现在,如真做出了选择。 陆言抬起头,望向祖师消失的方向。 果然是考验吗?! 如真,得由他和猴子解决。 或许……通过了这次考验,自己也能得祖师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