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警校学生,成破案专家了?》 第1章 重生在警专毕业前夕 冯曙光上辈子最遗憾的事便是没能当上警察,从事刑侦工作。 他从小就有一个警察梦,这主要是受儿时看的《刑警803》系列小人书的影响。 1997年,17岁的他如愿考上了平南公安高专。 也正是这一年,他爸妈双双从关州棉纺厂下岗,家庭生计陷入困境。 冯曙光知道,自己是父母的希望。所以,他在校训练玩命,学习拼命,各项成绩全都名列前茅。 不出意外的话,他毕业应能当上刑警,既圆了自己儿时的梦,同时也给自己的父母撑起一片天空。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90年代末开始,警校也开始进行改革,不再统一分配工作,而是逐步开始推行“双向选择,逢进必考”。 二零零零年,各项规范政策尚未出台,以至於就连冯曙光这样的优秀警校生的工作分配也受到影响。 更大的打击在2000年的六月底发生。 新千年伊始,关州发生了一起惊天大案,火车站附近的一家银行被一伙歹徒抢劫,劫走340余万元现金,一名银行保卫人员被打死,还有数名银行工作人员以及围观群眾被歹徒自製土炸弹炸伤。 此案一时间轰动全国,惊动了公安部。 也给关州警方带来巨大的破案压力。 全国范围內数万警力被调动起来参与查案。 6月下旬,案件告破,这起银行大劫案的主谋竟然是省警专成教部学生秦晓兵。 这个秦晓兵跟冯曙光还比较熟识,两个人篮球场上认识,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平常打交道较多。 结果,秦晓兵案发被捕之后,冯曙光不出意料受到牵连,多次被抓捕讯问,甚至差点鋃鐺入狱,他身上有了污点,从警之路彻底断绝。 这对冯曙光来说是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后来,为了生计,冯曙光扛过大包,当过保安,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当上了遗体化妆师,逐渐在丧葬行业发了点財。 可他从未放弃刑警梦。 业余时间,他喜欢读推理小说,破案类的影视剧也是他的最爱。 刑侦八虎声名鹊起之后,他找来他们的相关事跡案例仔细研读。 他精研指纹、足跡等犯罪现场的痕跡鑑定。 他甚至可以凭著一个人的脚印和步幅等痕跡推断出此人的身高、体重、行走特徵以及身体状况。 他还经年累月学习模擬画像以及犯罪心理侧写技能。 他只需根据他人的描述,就能精准画出被描述者的画像,不说十分神似,也有七八分相似。 因为常年从事遗体整容工作,他接触过很多惨烈事故遇难者的遗体。 有的遗体整个脑袋以及脸部几乎被完全摧毁。他可以根据一张照片將遗体相貌完美復原。 那几乎是把一张破碎的脸重新拼凑出来。 这样的活儿干得多了,熟能生巧,他对人体面部肌肉骨骼结构特徵十分熟悉,哪怕没有死者生前的照片,他也能用精细的手法將面部遗容恢復个八九不离十。 他成了国內遗体整容业界的一个传奇。 2011年,为了圆自己做一名侦探的梦,冯曙光去了大漂亮,开设了一家华人侦探所。 因为业务精湛服务优良,深得客户信赖。 他的侦探所开得风生水起。 他在大漂亮倒也过上了殷实的中產生活。 不过,纵然大漂亮那边私人侦探合法,可也只能从事一些婚姻不忠、寻找失踪人口、继承纠纷等民事调查。 而刑事调查这方面,只能协助律师收集不在场证明、证人证言等工作。 他梦想成为第二个李昌鈺。 可大漂亮此时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土壤。 在他重生之前,他受一位可怜的华裔父亲的委託,追踪调查一名失踪的华人少女的下落。 经过调查,他发现女孩被当地黑人帮派控制,被逼一天接客数十人,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个人样。 在冯曙光接近女孩,试图解救她的时候,被黑帮分子乱枪打死…… 冷,好冷。 阴冷像虫子在骨头缝里蠕动。 冯曙光以为自己死后已身处第九层冰地狱,此处万年阴寒,罪魂被封於冰中,永世不得解脱,连哀嚎都无法发出。 他听见身边不远处有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话语朦朧隱约,灌入他耳中。 “老冯,儿子马上要毕业了,工作还完全没落实呢。我看你一点也不著急的样子就来气!咱得接著找找人托托关係吧?不能耽搁了孩子。” “唉!我这些天也急得上火呢,倒是有个远房表哥如今在市局有点职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提著礼物去找人家几次,人家礼物都不收,说今年的毕业分配,如今上头还没政策,他帮不上什么忙,他让咱们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啊?我听说,有硬实关係的人家已经分配到岗开始见习了。” “那不可能!亲戚都告诉我了,现在整个关州市局为了破1.12银行大劫案,春节都没放假!市局各领导、省厅的头脑们,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他们要是不能赶快破了这个案子,乌纱帽都要被摘掉,身上的制服都得被扒了!他们哪有心思管这届警校学生的分配问题?你別操閒心了,咱们赶紧出摊吧,挣钱要紧!” 脚步声远去,关门声响起,屋里安静下来。 这是父母的声音? 可是,冯曙光的父母早在2022年就相继离世了啊…… 冯曙光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摺叠沙发床上,身上盖著两条厚被子。 一侧的窗子大部分窗户玻璃上糊满了报纸,只有最上面一排玻璃透光,此时窗外黑漆漆的。 另一侧则是拉著一条碎花布拉帘。 身旁的一切都很有年代感。 冯曙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他家在关州棉纺厂家属院的老房子? 这套房一室一厅,只有30平方出头。 他上初中后,父亲冯振兴在狭小的客厅里侧隔出一小块勉强能放下一张摺叠沙发床的地方。 他在这张床上睡了十多年,直到零四年他们买了一套商品房从家属院搬出来。 也就是说,他重生了,重生到了他省警专毕业那年。 冯曙光很快找到了自己放在枕边的那台波导汉显传呼机,这台传呼机是春节时,为了方便他实习,父亲咬咬牙给他买的,仅是入门款,价值497元。 传呼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00年2月17日5点33分。 农历正月十三,星期四。 此时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刚过没多久,节日氛围还没散去。 父母为了生计,已经开始在寒风中摆摊卖烧饼了。 想到今年6月底1.12大案告破,自己就要被无辜牵连,永远失去从警的机会,冯曙光的心就是一紧。 这一世,他决不能重蹈覆辙。为了自救,他必须得儘快行动起来。 第2章 重要线索 前世冯曙光自然没有机会翻看1.12银行大劫案的案卷。 不过,当时的媒体报导可谓是铺天盖地,透露了许多关键信息,各家媒体眾说纷紜,口径不一,有些报导已经添油加醋成了一则传奇故事。 但这案子能破,媒体公认的两个重要因素,一个是在自製土炸弹铁外壳上提取的一枚嫌犯的清晰指纹,另一个则靠的是广大民警用铁脚板把关州排查了个底朝天。 那真是像篦子梳头,挨家挨户登门,尤其是重点区域,更是一遍又一遍地排查。许多参与排查的民警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 在这个过程中,遇到可疑人员就找各种理由把人带回去讯问、留指纹。 足足排查了五个多月,这才终於查到了秦晓兵在绿城花园的住处。 秦晓兵开门跟民警交流的时候態度有点蛮横,激怒了排查人员,结果被带走留了指纹。经指纹比对成功,他这才被锁定抓捕。 其实,当时在排查中被带走的人挺多的。最开始,秦晓兵哪怕已经被抓,也没被列为重点嫌疑人,不然也不会放他离开。 案子当年能破,主要还是秦晓兵太托大。 他要是抢劫成功后马上跟同伙离开关州,估计这案子很可能会成为悬案。 不过,隨著刑侦技术的快速进步,全国指纹库以及指纹比对技术的成熟,他早晚还是会落网。 但那或许已经是数年之后的事。 冯曙光是上午8点钟拨通了1.12大案专案指挥部留的线索提供电话。 电话刚拨通,就被接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个男子的声音,还挺有磁性。 冯曙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你好。” “同志你好,我要给咱们专案组提供重要破案线索,最好当面谈。”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兴奋起来:“感谢你的支持!能留下您的个人身份信息吗?我们可以去接你,或者,您可以打车自行到平原分局这边来,打车费报销,我们专案组负责人会第一时间见你。” 上午8点27分,冯曙光已经坐到了平原分局的一个接待室里。 接待他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刑侦大队长郑占军,另一个是冯曙光警专刑侦专业的同学张秀武。 警专三年,张秀武五次综合考评都名列前茅,跟冯曙光不分伯仲。 但他出身警察世家,父亲就在关州公安系统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实属正常。 看样子,张秀武已经开始在平原分局刑侦大队打杂见习挺长一段时间。 刚才接电话的正是他。 前世,寒假开学后不久,学校安排毕业实习,冯曙光的实习单位也是平原分局。他的带教负责师父正是郑占军。 不过,现在郑占军並不认识冯曙光。 郑占军是个很有进取心的刑警,业务能力突出,而且十分认真负责。 这也是为啥关州市局让平原分局主抓1.12银行劫案的原因。 很多人都认为郑占军是关州警界明星,他如今才不到四十岁,將来上升空间很大。 前世,1.12大案告破,也的確让郑占军大出风头,甚至当年就升了平原分局主抓刑侦的副局长。 但他也是命运多舛,后来家里发生剧变,让他遭受了沉重打击。 郑占军家里那次剧变貌似就发生在1.12大案破案后没多久。 “小冯,原来你也是警专的学生啊。”见了面,张秀武给郑占军介绍了冯曙光。郑占军跟冯曙光握手寒暄。 他对冯曙光能提供的线索没抱太大希望。 案子已经发生一个多月,调查毫无进展。 郑占军都怀疑,现在的全城排查纯粹就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根据走访调查,嫌犯是外地口音,流窜隨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刑侦八虎中有三位老师都在这个案子上提供了技术帮助,指明了多个调查的方向。 就目前来看,三位大佬的协助还没有起到明显的成效。 “郑大,我怀疑警专成教部的97级学生秦晓兵有重大作案嫌疑。”冯曙光直截了当地说道。 郑占军眉头微皱:“说说你的理由。” 一个多月来,排查的嫌疑人已有一两千个,其中被人举报的也有一百多个。经过讯问调查,最后都逐个排除了。 冯曙光说:“秦晓兵是97年入学的成教生,郑大你也知道,成教生就是完全的自主择业,从警的概率很低。” “我和他是在篮球场上认识的,后来关係还不错,经常一起聊天吃饭,我还去过他父亲在小商品城经营的店铺。” “我怀疑他,主要基於以下几点:” “其一,他曾多次和我说,国內的抢劫大案破案率非常低,真实的破案率甚至都不到百分之二十。只要计划周密准备充分,干一票大的,就可以吃一辈子。他有主观上的作案想法。” “其二,他和我探討过自製土炸弹的方法,他告诉我他还亲自实践过,威力挺不错。” “其三,他曾暗示过希望我能加入,一块干一票大的,带我一起荣华富贵。当然,我当时把他的话当成了个玩笑……” 郑占军面色凝重起来,他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起来。 “案发之后,他联繫过你吗?” 冯曙光点头:“1.12大案发生之后的第5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请我一起洗澡,但那会儿我正在准备期末综合测评,没有去。” 郑占军又问:“案发后,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繫警方?” 冯曙光苦笑:“我一开始真没怀疑他。因为,他在学校里人缘挺好的,性格也慷慨仗义,乐善好施,经常借钱给同学,出去吃饭,几乎次次都是他掏钱。” “可后来,隨著媒体对1.12大案的报导,我了解到的细节越来越多,我渐渐觉得他身上有很大的疑点。” “比如,他父亲在小商品城经营的小店生意很一般,根本赚不了什么钱。但他花钱阔绰,身上的便装穿戴全是大牌子,他还经常去夜总会找小姐,一次消费就一两千块,是普通人的两个月工资。他的消费水平很高,跟他的家庭收入不匹配。据此,我怀疑他很可能是惯犯,之前已经有过多次抢劫犯罪行为。” “给你们打电话前,我已经犹豫纠结了好几天。因为,举报他,会显得我很不仗义,有出卖朋友的嫌疑。” “但是,1.12劫案实在太重大,嫌犯凶残地枪杀银行保卫干部,自製土炸弹炸伤数名无辜群眾,表现太凶残,造成的社会负面影响太恶劣!作为一名警专学生,我不能容忍这样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继续威胁国家以及人民群眾的人身和財產安全。” 他这番解释让他的这次举报变得更合情合理。 郑占军点点头,说:“谢谢你!小同学。” “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我们会马上进行调查!” “这段时间不要出远门,我们很可能隨时需要你的协助。” “对了,你既然跟他很熟,你身边有没有可能留存有他指纹的物品?” 第3章 灯下黑 冯曙光从隨身的单肩挎包里小心翼翼掏出来一个七寸的玻璃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秦晓兵的合影。 照片是99年国庆节秦晓兵张罗的一次活动上拍的。 节后,秦晓兵把洗出来的照片装在相框中送给冯曙光保留。 指纹可以在光面玻璃上长期留存,而且提取相当容易。 冯曙光自然不会有专门的提取指纹材料。 他用了2b铅笔的铅芯粉末作为替代品撒在了玻璃面上。轻轻用刷子扫去多余的粉末,镜框玻璃上清晰显现出来4个人的指纹。 他本人的指纹可以排除。 剩下的三个人的指纹中间肯定有秦晓兵的。 冯曙光用透明胶带在玻璃镜框上先把所有指纹都固定了下来。 “这是秦晓兵送给我的。”冯曙光將玻璃相框递给郑占军。 郑占军让张秀武拿过来一次性手套戴上,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点动容:“指纹提取的挺清晰的,对比价值很大。” 冯曙光说:“都是警专的老师们教得好。” “我用2b铅芯粉末把指纹显现出来后对比研究了一下,初步判断,这几个指纹很可能是秦晓兵右手留下的。” 他指著镜框玻璃上相片下方的一组指纹让郑占军看。 郑占军问:“为什么?” 冯曙光说:“秦晓兵右手大拇指最上头的那节格外粗大,形状很独特。这个特徵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唰唰”落笔,很快就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手。 郑占军看了一眼,问:“这是秦晓兵的右手?” 冯曙光点头:“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郑占军招呼张秀武拿过来几个標准的指纹卡把玻璃相框玻璃面上的指纹转移过去。 “小张,马上让技术科重点比对!我希望今天能出比对结果!” 张秀武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郑占军露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冯曙光的肩,说:“小冯,感觉你基本功挺扎实的。有实习单位了吗?” 冯曙光心里一跳,他知道自己机会来了,赶忙摇头:“目前学校还没统一安排。” 郑占军说:“全乱套了!1.12大案把全省公安系统的正常工作安排都打乱了。也影响到了你们这一届的毕业生的实习安排。” “你留个联繫方式,过两天,我让人跟你联繫,叫你来队里帮忙。” 郑占军並没有急著安排人手去查秦晓兵的下落。 他想等一等指纹比对的结果。 送走冯曙光之后,他就亲自带人去了省警专。 现在还没开学,校园里有些冷清。 不过,学校行政部门已经开始上班。 郑占军调取了秦晓兵和冯曙光的资料。 他先看冯曙光的档案,看完后,他两眼放光,暗自嘀咕:是个人才啊,各项学业全优。 当然学校里表现优秀,不见得到实践中就能大放光芒。 但通过之前跟冯曙光的接触交谈,郑占军对他印象很不错。 这么个好苗子,还是要儘快下手。 他又看了一下秦晓兵的档案,赫然发现,这名成教部的学生学习成绩竟然也还好。 文化课平均70来分,自由搏击拿过全校前三,手枪射击移动靶45环以上。 郑占军跟成教部的辅导员聊了聊。 当然,他打的是考察优秀学生的旗號。警力缺口很大,能力出眾能独当一面的一线刑警就更是急缺。所以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辅导员对秦晓兵评价很高,说这男孩聪明,学习能力强,情商很好,很懂得照顾人,还是班里的班长。 “占军同志,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咱们不用,挺可惜的。不能因为他不是统招生就打入另册。”辅导员说。 “秦晓兵在他们班威望挺高的?”郑占军问。 辅导员点头:“秦晓兵很受拥戴。” 郑占军问:“平日里跟他走得很近的学生多吗?” 辅导员有点儿不安:“不少。你对他好像很感兴趣。不是什么案子牵连到他了吧?” 郑占军笑道:“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他的情况,不要想多。” 辅导员对郑占军的话自然不信。 不过,郑占军不说,他也不能打听。 从省警专出来,郑占军坐在车上嘆了口气,他心里有个预感:这个秦晓兵没准真有大问题。 郑占军想到了两年前的一个抢劫案子:1998年3月7日关州市电信营业厅抢劫案。 那个案子里,两名持枪“警察”出现在营业大厅,明面上维持秩序,但实际上则是协助劫匪控制局面,快速逃窜。 警方当时定性为歹徒假冒警察实施犯罪,压根没有进行系统自查,案子也一直没破。 这就是所谓灯下黑吧? 郑占军心底升起一丝怒火:作为关州公安的一员,他感到羞耻,那么明目张胆,歹徒甚至都露脸的抢劫,竟然都破不了案! 关州公安的脸都被打肿了。 也难怪老百姓会送“粮油进口局”的锦旗给关州警方。 整个白天,郑占军都在带人调查秦晓兵的社会关係。 到了晚上11点,他躺在宿舍的床上刚有点儿睡意,一个电话打进来:指纹比对有结果了!犯罪分子留在自製土炸弹金属外壳上的指纹,跟秦晓兵的指纹比对成功! 秦晓兵有重大嫌疑! 这可是个重大进展! 案发一个多月,郑占军几乎都没回过家,就连春节都在工作,一天工作20个小时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终於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多亏了冯曙光提供的线索。没有这个线索,办案人员还不知道要在黑暗之中摸索多久呢。 当晚,郑占军带人连夜赶赴隔壁地市秦晓兵的老家抓人。 秦晓兵在正月14的凌晨3点多在距离关州一百多公里外的老家被破门而入的民警抓个正著。 他前一天的晚上跟村里的发小喝得烂醉,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戴上了手銬。 在秦晓兵老家的房子以及关州家中搜出大量赃款以及作案工具,包括被截短了枪管的猎枪、雷管、自製火药以及土炸弹、砍刀、匕首等物。 铁证如山,秦晓兵不得不认罪,他的数名同伙都是他平南警专成教部的同班同学,他的父母、亲戚多人也都被他拉下水。 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个悍匪团伙疯狂作案六起,抢劫財物400余万元,杀害3人,重伤多名无辜群眾,可谓罪大恶极。 案子破了。 整个平南警方都长出了一口气。 郑占军去平南警专找冯曙光的时候,已是正月十八的下午,他给冯曙光带过去两个好消息。 第4章 赏金50万 “小冯,1.12大案能破,你可是立了大功啊!没有你,省市厅局不知道有多少帽子要被摘掉。” “我这不入流的刑警大队长估计也会被打发回家卖红薯。” 郑占军对冯曙光感慨地说道。 冯曙光微笑道:“有郑大的临阵指挥,有全省这么多精兵强將衝锋陷阵,1.12大案破案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履行了一点自己的义务。” 他心里其实也是舒了口气。 这一世他举报秦晓兵有功,,应该是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郑占军点点头,小伙子很有情商嘛。 “秦晓兵在接受审讯的时候交代得很快,他还主动提及了你的名字。”郑占军说。 冯曙光对此並不意外。 因为秦晓兵是个很多疑的人。前世就多次试探他,问他对1.12银行大劫案的看法。那时秦晓兵应该就是在评估冯曙光举报自己的可能性。冯曙光表现出了对秦晓兵充分信任,根本没怀疑过作案的人是他。 这也是秦晓兵没有对冯曙光实施灭口行动的主要原因吧? “他怎么说我?” 郑占军说:“他问,举报的人是不是你。他说,关州警方都是酒囊饭袋,如果没有他信任的朋友背刺,根本没能力破他做的案。” “他还说,他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试图去拉拢你加入他们的团伙。” “他说,省警专统招生和成教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前者有光明的前途,后者根本没有机会从警。” 冯曙光沉默了一下说:“看来,他真的考虑过要灭口。”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偽装得太好。” “郑大,我认为,你可能隱瞒了一些话。他肯定会在审讯的时候试图把我说成是他的同伙,说我是因为分赃不均,一怒之下才举报了他。这样就可以让我跟他一块毁灭。” 郑占军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说:“真聪明!” “你猜对了,一开始他的確是疯狂攀咬你。” “但他的同伙跟他口供不一样。而且,我一开始对你就是完全信任的。”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您不可能对我完全信任,一名优秀的刑警,在没有確凿的证据前,对於案中牵扯到的人肯定都是要持怀疑態度的,要经过调查来排除。” 郑占军耸了耸肩:“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冯啊,你知道1.12大案的重大破案线索悬赏是多少钱吧?” 冯曙光点头,语气平淡:“50万。” 郑占军有点奇怪:“你不激动?你就要获得这一大笔奖金了。” 冯曙光说:“高兴当然是高兴的。但是我觉得並没有比破案更让我激动。” “如果1.12银行大劫案不能快速破案,那么,犯罪分子將会更囂张,国內类似的案件必然会迅速增多,我们的社会秩序会被破坏,变得更加动盪。” 前世他也是见过大钱的人,在国內从事丧葬业,他09年就年入百万;在大漂亮开私人侦探所,他曾经一年就赚过两三百万美元。 但赚钱对他来说,真不如参与破大案要案更让他心动。 郑占军讚赏地点点头,他越来越欣赏面前这个小伙子了。 “50万奖金正在走手续,预计最多一个月后很快就会发放到你的手里。另外,这件事会被保密,你放心就是。” 冯曙光道谢:“谢谢郑大。” 郑占军兴致勃勃地说:“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想让你到平原分局刑警队实习,有兴趣吗?” “你要愿意,我就跟分局领导打个招呼。” “只要你表现合格,我们大队就能留下你。” 冯曙光赶忙点头:“非常愿意!” 前一世跟刑警梦擦肩而过,这一世,终於要梦想成真了。 明明两世为人,已经是中老年人心性,冯曙光的心居然还是跳得很厉害。 郑占军去找警专侦查系的领导要冯曙光。 系领导也十分爽快地放行了。 今年公安系统学校的分配政策还没最后確定,搞得警专的全体师生也有些人心惶惶。 既然郑占军主动要冯曙光,那系里怎么会不放人呢? 本来嘛,警校的最后一年下半学期就没安排课程,这段时间主要安排实习以及写毕业论文。对於警专学员来说,实习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这么地,在平南警专开学两天后,毕业班的实习安排还没確定下来前,冯曙光就落实了实习单位。 在去平原分局报到之前,冯曙光又回了一趟家。 因为基本算是落实了工作,冯曙光的心情很放鬆。 他在关州棉纺厂家属院公交站下车,大老远的,他就看见家属院门口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市场,卖什么的都有。 基本上都是棉纺厂里的职工做的小生意。 他父母就在距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摆著一个烧饼摊,5毛钱一个烧饼,夹菜夹豆腐串收一元一个。 冯曙光的父母下岗之后,就是靠著这个烧饼摊供他上的大学。 以前警专统招生是全供给制。 但高校改革之后,警专也是收学费的,学费一年1800,住宿费200,另外还有书本费什么的。 加上冯曙光在学校的生活费,一个月怎么也要200块。 三年警专,一共需要花费1.2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毕竟,就算是他父母在职的时候,每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百块,而且厂子效益不好,还经常拖欠,有时候半年都不发工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艰难。而下岗之后,其实卖烧饼也不比上班赚得多。 “小光,你咋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冯振兴问儿子。 焦淑芳则一边在鏊子上热土豆丝,一边察言观色看儿子的脸色。 冯曙光笑著说:“爸,我要到平原分局实习了,回来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报到。” 冯振兴很高兴:“终於安排实习了,实习完会分配到平原分局吗?” 冯曙光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穿皮短裤肉色长筒袜化著大浓妆假睫毛跟扇子一般忽闪,浑身香气扑鼻的正在买烧饼的女人说:“已经没有分配这一说了,我听说,想当警察,就得送礼,一个指標得2万块,拿不出来,那就得另谋职业。” 冯曙光一开始没认出这女人是谁。 焦淑芳忧心忡忡:“得2万呀?也太多了吧?小孙,你认识人多,你有这方面的得力关係吗?” 冯曙光知道这女人是谁了。 她叫孙玉琪,也是关州棉纺厂的工人。 这女人跟丈夫一块下岗之后,就把自家1楼临街的房子打通一个后门,装修成了一个按摩店。一开始她自己亲自提供服务。 后来,她招了几个农村小妹,自己做起了老板。一两年的光景,眼见著她们家发了財,穿衣打扮越来越时髦,还购置了一辆小汽车。 家属院里的人都说她不要脸,但不少人暗地里羡慕她能赚钱。 冯曙光记得,前世她似乎是新千年的春节后没多久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玉琪看了冯曙光一眼,笑道:“咯咯!我这边关係倒是有的,回头我给留意一下。” 焦淑芳目光热切说:“那就麻烦你了,只要关係靠谱,花几千块送礼也是没问题的。” 孙玉琪说:“需要送礼的时候我再从你这里拿钱,不过,我得先提醒你,就算是送礼,也不一定能成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焦淑芳点头:“这个我们知道。” 这时,烧饼夹菜也好了,焦淑芳没收她钱。这女人扭著屁股走了。 冯曙光知道孙玉琪就是在骗人,一个开按摩店的风尘女人,能有什么靠谱的人脉关係?他耸了耸肩说:“妈,爸,我工作的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 第5章 最好的安排 焦淑芳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事,不操心怎么能行?你分配工作的事情如果不跑关係,最后找不到接收单位,那前途可就全完了。” 冯振兴也说:“花钱跑关係这个事,小光你就不要管了,我和你妈会做到位的。” 冯曙光有点无奈,国人太迷信关係了。但其实吧,就警校学生分配这个事只要上面有政策推动,根本不用到处花钱送礼。跟没头苍蝇似的找关係送礼,最后只会白白便宜了骗子。就算是烧香上供,你也得拜对庙门吧? “爸,妈,平原分局刑警大队长郑占军很欣赏我。他跟我说了,等我毕业,会把我留在他们大队。你们自己找关係送礼,都是浪费钱。” “咱家的钱可是你们一分一厘一个汗珠子摔八瓣赚来的,不能全打水漂了吧?” 冯振兴很惊喜:“平原分局的郑占军大队长很出名啊,1.12大案就是他带头破的。关州日报都已经把他称为『关州英雄』了。” “他真对你许诺了?” 其实,郑占军压根没对冯曙光许诺。 他只是让冯曙光先实习。 实习表现合格,他就愿意留下冯曙光。 冯曙光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他们,他压低了声音对爸妈说:“是我提供的线索帮助郑大队破的案。” “所以,他欠我一份人情。” 冯振兴有点吃惊:“之前怎么没听你透露一点风声?” 冯曙光说:“这事不能乱讲。” “你们也要保密,谁都不要告诉。” “爸,你也知道,1.12大案,可是有50万赏金,这笔钱会奖给我。” “你要到处声张,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咱们,闷声发大財才是正理,对不对。” 这件事,迟早要告诉父母。 所以,冯曙光对他们透了个底。 焦淑芳彻底不淡定了,她声音压得更低:“啊?这,这么多吗?” “这事已经確定了?” 冯曙光点头:“基本上已经確定,估计很快就会发放下来。一定不要告诉任何人。” 冯振兴两口子都是表情严肃地点头。 50万,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的巨额横財。就现在的收入水平,一辈子都別想赚这么多。 这笔钱要是真到手,存银行吃利息一年就有近两万块,比他们卖烧饼赚得都要多不少。 当晚,冯振兴两口子很早就收了工。 焦淑芳去买了几样滷菜,还开了一瓶洋河。 老两口还不太相信真能有50万奖金到手,一边吃饭又跟冯曙光確认了几次。 “儿子,这,这笔钱要真,真到了手,咱就存到银行吃,吃利息,一年有小两万块,过几年光利息给你买房结婚都足够,够了。”冯振兴酒量不大,喝了两杯,舌头就有点儿大了。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爸,银行利息会越来越低,存银行不划算。” “咱附近不是有个青春派对精装小户型小区吗?房价一平1500块,户型大多都是40平左右一套,6万块一套,首付三成,也就是1万8就可以按揭一套,咱买个20套小户型精装房用来出租,一套可以租400元每月,每月按揭利息297元,还可以净赚100多点,20套每月可收房租2000多元,你们就可以坐地收租当房东,20年后,还净赚20套房,这不更划算吗?” “买完20套小户型,还剩14万,咱们家属院附近的阳光花园房子均价990元一平米,买一套120平米的三房两厅大房子,全款只要11.88万,还能剩2万多点用来装修,装修完咱们就可以住大房子了。” “你看我这个计划是不是更合理?” 焦淑芳很震惊:“咦?儿子你的想法还真有点意思。你咋算帐算那么快?” 冯曙光嘿嘿一笑说:“我早就计算过这笔钱的用途了,之前已经做过计算。” “房价最近涨得很快。隨著经济的发展,关州作为平南省会,房价將来只会越来越高。10年后,房价比现在高10倍都正常。” 冯振兴点头说:“涨十倍有点夸张,但儿子你说得很有道理。青春派对的gg在咱们院对面就有,说什么拎包就能入住,房子已经封顶,三个月后就能交房,据说,卖得很不错。” 焦淑芳皱眉说:“可是,一套40平的小房子,月租400,会有人租吗?关州的工资很低呀。” 冯曙光说:“妈,关州作为平南省会,还是有一大批发展势头不错的中小型公司的,现在那些效益不错的私人公司,平均月薪都超过800了,行政事业单位也差不多这样子。每个月拿出400元住得舒服点,对於年轻的情侣来说,是刚需。这个价,绝对好租。” 冯振兴满脸红光,一挥手说:“那就听小光的!” 冯曙光说:“那,等奖金到位,咱们就把事儿办了吧。你们以后就能享清福了。” 冯振兴用力晃著脑袋,说:“享,享什么清福啊?这人啊,要是一閒,閒下来,就基本废了!我跟你妈还是继续打我们的烧饼卖,多赚一分是一分。” 焦淑芳点头附和:“你爸说得对。” 冯曙光觉得,他的这个安排算是最好的安排。 作为一个重生者,只有买房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其实到了15年左右,关州的房价已经比2000年涨了10倍不止。 只是青春派对的20套精装小户型,到那个时候,市值就可以达到至少1200万。 这辈子他基本上不需要再为缺钱发愁。 没有了经济上的后顾之忧,他才能全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次日,冯曙光一早就到了平原分局。他原以为秦晓兵的案子既然已经告破,嫌犯也都全都到案,而且也已认罪,那么连轴转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分局刑警大队干警也应该放鬆一下了,这个点不会有什么人到单位。岂料,他早上7点到分局,竟然发现郑占军已经带著大队全体人员在紧张工作。 审讯工作基本已经告一段落。 但要想把此案办成铁案,那就必须得补充好各项证据,写好案卷。 绝大多数刑警,执行任务干活没什么问题,但一提到写案卷就头大如斗。 “小冯,你计算机水平还不错吧?”郑占军也没给冯曙光引见介绍其他同事,而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现在其实已经有了电子案卷的標准格式,公安部门也在推广电子案卷模式,因为的確是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 但老乾警们计算机水平普遍不行,玩不转电脑写作案卷这个新事物。 如今,整理写作电子案卷的工作基本都被压在实习生张秀武头上,其他人负责给他准备各种材料和证据。 冯曙光点头:“马马虎虎,过得去。” 郑占军问:“一分钟能打多少字?” 冯曙光说:“六七十个字还是可以的。” 郑占军马上说道:“你过来用这台电脑帮我写案卷,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上头要求从严从快从重处理1.12大案,检察院那边等著咱们的案卷材料呢!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把案卷给整理出来,还得確保无瑕疵。” 就这么地,冯曙光实习到岗第一天,就开始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 第6章 认师父 郑占军最开始是坐在冯曙光的身旁逐字逐句地指导他怎么写案卷材料。 不过,看了一会儿,郑占军就发现,冯曙光似乎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点就能敲出近乎完美的材料內容。 他问:“小冯,你是不是之前写过正式的案卷?” 冯曙光微笑:“郑大,我们在学校都学这个的,我私下里也模仿练习过好多份案卷。” 郑占军讚赏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好学生,不用怎么教,上来就能干活。像你跟小张这样的人才,能多来几个就好了,咱们重案组一帮老傢伙,都是电脑盲,对著屏幕乾瞪眼,啥也不会干。小冯,以后你就直接跟著我们一中队吧,一中队算是咱们的重案中队,我本来是想亲自带你的,但我现在已经有了小张这个学生。待会我给副大队长兼一中队队长董飞说一声,让他带你。” 冯曙光赶忙说道:“好的,郑大,那麻烦您了。” 冯曙光认识董飞,前世和他打过一些交道。 这人中等个肤色黑,一脸横肉,长相有点凶。但为人挺不错的,没什么心眼,性子直,工作也很玩命且认真负责,还有点儿护犊子。他是一员猛將,抓捕嫌犯等危险行动总是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立下了不少功劳。 他还是郑占军的老搭档,两人配合比较默契。 虽然不能像前世那样由郑占军亲自带教,有点儿遗憾。但能有董飞做师父也不错。 冯曙光很珍惜眼下这个机遇。他下决心好好表现,一定要实现留在平原分局刑警大队的目標。 “那行,你负责的这一块案卷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好了,就在旁边桌子上,你自己摸索著干吧!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郑占军离开。 冯曙光开始加快速度干活。 他一定要把郑占军交代的第一个活儿干得漂漂亮亮。 他一边写一边查看旁边的材料,发现压根不像郑占军说的那样已经整理好,而是乱糟糟的,需要他重新理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占军去一中队的大办公室找董飞。 “老董,跟你说个好事。”郑占军递给董飞一根石林说道。 “说。”董飞点著了烟,一口下去,抽了一半。 郑占军也点了根烟,说:“我给你找了个好徒弟,这孩子聪明能干,是平南警专今年的优秀毕业生。” 董飞毫不犹豫地回绝:“不干,带徒弟太麻烦。越优秀,就越不好带。別逼我。” 郑占军笑道:“你不要,恐怕会后悔,再好好考虑一下唄。” 董飞摇头:“不用考虑,我这人带徒弟很挑,一般人入不了我的眼。” 郑占军眼珠一转,说:“他今天第一次过来报到,就能熟练地在电脑上写案卷了,我看了看,根本不用指导,写得又快又好。” “这样的徒弟,你真不想要?” 董飞本来还想嘬一口烟屁股,他抽菸每次都要抽到海绵过滤嘴才丟,他捏著烟的手在嘴边停下:“哦?老郑你不要骗我。” 郑占军说:“你自己去看看去。” 董飞起身就去了郑占军的办公室。 他轻手轻脚站到了冯曙光的身后。 他看见,坐在电脑前面的年轻人正在飞快地敲字,眼睛压根不看键盘的那种。 这,不是传说中的盲打吗? 案卷这东西,格式很重要,需要粘贴证物照片,需要案情陈述介绍。框架搭建得好,后续的工作就好做。 冯曙光面前摆放的所谓材料,其实没什么用。有很多案卷內容都是需要他自己去写。 这也是让老乾警们都直挠头的地方。 文字工作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 董飞站在冯曙光身后看了足有半个多小时。 冯曙光也知道身后有人,但对方不出声,他也没有扭头看。 董飞没有打扰冯曙光,转身悄然离开。 “怎么样?”郑占军问。 董飞说:“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案卷的所有格式他都熟悉,內容简洁有力不囉嗦,倒是文字工作的一把好手。” 郑占军说:“他就是提供了1.12大劫案重要线索,帮助咱们破案的警校学生冯曙光。他那天来局里举报,你正巧在外面干活,没见著。” 董飞恍然:“原来是他。那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你要早说,我肯定第一时间就答应了。” 1.12大案,因为有部里督办,限期破案,省厅市局,头头脑脑都硬著头皮被迫立了军令状。 破案之前,那压力太大了。 就算是工作狂董飞,也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郑占军笑道:“便宜你了!如果不是我正带著张秀武,这个徒弟我就自己带了。” “另外,这么好的苗子,你要好好培养,別老让他打杂搞內勤写案卷,有案子就让他参与。只有这样,他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董飞挠挠头说:“你后悔也晚了!这话还用你说?上来就能写好案卷的人,一定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侦查员。” 冯曙光一口气工作到了中午12点,基本上把案卷的大框架在电脑上已经搭建完毕,剩下的就是添加各种证据扫描照片,构建一个能定案的证据链完整的证明体系。只要足够说服检察院,让他们挑不出大毛病,那就齐活。 他点击保存,然后伸了个懒腰。 冷不丁一只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一个粗嗓门在他身后响起:“徒弟,忙完了吧?走,一块吃饭去。” 冯曙光嚇了一跳,这次他真没察觉到自己背后有人。 人在安全的环境,就会比较放鬆。 他扭头就看见一张笑嘻嘻的黑脸。 正是董飞。 董飞不知道冯曙光认识他,两只大手在冯曙光肩头揉捏了几下说话连珠炮一样解释:“我是你师父董飞呀,郑大队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冯曙光忙问好:“师父好,怎么好意思让您老给我揉肩。” 董飞一摆手:“你一来就让你干活,案卷还写那么好,我给你服务一下怎么了?走,咱们去食堂吃饭去,待会儿,我给你介绍咱们中队的人认识。” 吃过饭,董飞专门给冯曙光召开了一个欢迎会,逐个儿地介绍队里的人给他认识。 按理说,实习的警校生只能住八人间的集体宿舍。 董飞说他的宿舍还有一张床空著,让冯曙光跟他住一间宿舍。 老董果然如传说中那样,一旦认了徒弟,那真是掏心掏肺没得说。 因为忙著整理案卷,中午谁都没回去宿舍躺一会,冯曙光做好的案卷框架郑占军和董飞都看了一遍,他们都挑不出毛病来,做得已经非常好了,不比张秀武做得差。 冯曙光负责的部分跟张秀武负责的部分合在一起,就是个完整的1.12银行大劫案案卷,接下来就是用图片构建完整的证据链,一直忙到了深夜,这才把整个案卷给搞定了。 通过整理案卷,冯曙光也了解清楚了1.12大案主犯秦晓兵的心路歷程。 第7章 失踪案 据秦晓兵自己交代,他从小就有一个当警察的梦。 他一直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他出生於平南省一个比较穷的乡村,不过,他父亲是个能人,常年在外跑生意,他家里条件不算差。 秦晓兵性格开朗,喜欢交友,在学校结交了不少朋友。 因为迷恋玩街机打篮球,他上了高中后成绩不算太好,但也能算个中游。 97年高考,他考的分过了大专线。 提前批他报了省警专。他以为自己可以稳上这所平南省公安系统最高学府。 体检、面试,一套流程下来,他自我感觉都挺顺的。 岂料,最终他竟然没考上。 他最后拿到的是一个省財专的录取通知书。 这让他十分失望。 他很愤怒怨恨。 他认为,是有关係的人挤掉了他的警专名额。 他最终没有去读財专,而是选择去警专读成教部。 但到校就读后,他很快就了解到,成教生几乎就没有从警的出路,除非你有很厉害的关係,有大佬愿意为你冒险打破规矩特事特办拉你一把。 可他家並没有这样的关係。 秦晓兵有点绝望,他认为这个社会对自己太不公平。 一段时间的心灰意冷后,他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偏激。 他不甘心平庸,他得搞一把大的,成为村里人和亲戚们眼中的成功人士。 通过在警专上课,他了解到,国內大量的抢劫案根本破不了案,抓不到人。 他决定鋌而走险。 第一次尝试是在97年的11月。 他通过踩点观察,发现一个高档別墅小区里住的人开豪车进出小区,保安基本不过问,直接抬杆放行。 反正成教学生学校管得很鬆可以自由出入学校。在一个工作日,秦晓兵去租了一台宝马,上午10点大摇大摆开进了那个小区。 进了小区后,他透过车窗进行观察,最后判定一栋別墅里没有人。 他停了车大摇大摆进入別墅院子,成功破窗而入。 岂料,屋子里有女主人和一名保姆。 秦晓兵暴力將保姆打晕捆绑起来。 而女主人则被他持刀威胁將家里的现金以及贵重珠宝拿出来。 抢劫成功后,他把女主人捆绑起来,用袜子塞了嘴。 隨后他从容离开。 这次抢劫得手很容易,一共到手18万多现金,其中还有一千多的美元以及二十多件金饰。 第一次作案后,他的內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他蛰伏了三个多月,发现什么事没有。 他也通过內部人士了解过自己犯下的第一个案子,发现警方已经停止调查。只是,那个高档小区的安保措施貌似明显升级了。 就是这个案子,让秦晓兵变得更加大胆。 他越来越轻视关州警方的破案能力,他对警方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废物! 既然警察这么无能,那么,他必须得加大力度,多抢几回。 抢够了,这辈子就可以轻鬆享受人生。 后来,他又如法炮製,租豪车进过关州其他几个小区。 但基本上没抢到什么钱。 胃口变大的秦晓兵不甘心。 他决定抢银行以及那些可以收到大量现金的营业厅。 但这些场所吧,一个人单枪匹马不太够。 因为,这里有安保人员,还有防护措施。 像营业厅的防爆玻璃,就不是可以轻易打得开的。 一个人势单力孤,没有枪的话,也容易被安保人员以及热心群眾群起而攻。 他就开始发展同伙。 他用金钱腐蚀拉拢同学。 他劝自己的父亲和亲戚加入。 他开始通过一些地下渠道买枪、雷管、炸药等物。 接下来,秦晓兵团伙一年多时间里,犯下了3起抢劫大案。 就在郑占军和董飞带人抓捕秦晓兵犯罪集团的前夕,秦晓兵还在计划著开年之后的最新一次抢劫行动…… 秦晓兵这人心態本就有一些扭曲。 他想当警察,不是为了保护一方平安,而是为了耍威风彰显个人的所谓成功,心里装的还是升官发財那一套陈旧思维。 这也是为啥他自己考不上警专且意识到自己无法当上警察之后迅速黑化的主要原因。 警方如果不能及时打击暴力犯罪,不能迅速惩罚、震慑犯罪,那就会助长犯罪分子的囂张气焰,最终导致犯罪活动猖獗,全社会人心惶惶,安稳的社会秩序崩坏掉。 如果冯曙光没记错的话,秦晓兵团伙覆灭之后,关州乃至整个平南都再没有发生过重大暴力抢劫大案。 这就是重案、大案必破的最大意义。 时间匆匆,转眼到了3月。 冯曙光在平原分局刑警大队的实习进入平稳期。 这天下班,他回家去,父母两人还在家属院大门口老地方卖烧饼。 冯曙光就过去给他们打下手在铁板上煎鸡蛋热土豆丝以及豆腐串。 “孙玉琪失踪了。”焦淑芳说。 冯曙光竖起了耳朵:“什么时候失踪的?” 冯振兴说:“4天前的夜里吧,一开始她男人没在意,因为她前面也有整夜不回家的时候。” “第二天快中午,她男人给她打传呼,她没回。她男人这才觉得有点不妙,接连呼了她上百次。晚上的时候,一个拾荒的老头回了传呼,说是他在街边一个垃圾桶里捡到的传呼,一直响,他就打回来电话,要孙玉琪的男人掏50块把传呼机赎回去。” 冯曙光心想,这应该是被劫持了吗?现在治安情况不好,盗抢、人口拐卖案件频发。有嫌犯盯上失足女实施犯罪,也很正常。 劫持,一般不为財就是为色,要不就是报復。 不过,不管出於哪种目的,劫持者都不应该草率处理受害者的传呼机。 孙玉琪4天没有音信,劫持者也没联繫家属,那就不是绑架。 极有可能是被拐卖到了外地? 要不就是被人谋財害命? “孙玉琪家人报警了吗?”冯曙光问。 焦淑芳点头:“给派出所报案了。不过,警方告知,暂时不符合立案標准,让家属再等等看,没准孙玉琪自己就回家了。” “当然,派出所也进行了一些走访调查,还把那捡到传呼的拾荒老头给带到所里诈唬了一顿,但没什么结果。” “不用管她。孙玉琪这女人不地道。大家邻居这么些年,从上回我给她说了一嘴让她帮忙找找关係给你安排工作,她一天几次过来吃烧饼夹菜都不给钱,而且还连吃带拿的。她失踪前,还过来告诉我,说她找到个得力的关係,对方是市局一个官,只要咱们拿五千,就保证帮你安排工作。要不是你提醒,我就把钱给她了。” 2000年的时候,国內失踪案还是挺多的。 像孙玉琪失踪这种案子,警方根本不会去细查。 冯曙光作为一名实习警校生,完全没有办案的资格,连过问案情都不符合规定。 第8章 蹊蹺 孙玉琪的男人叫刘坤。 刘坤也是关州棉纺厂的职工。 他跟孙玉琪结婚8年,目前两人都是33岁,没有孩子。 他们家的房子在棉纺厂家属院左边第一排靠近中间位置的一楼,这栋楼紧邻著外面的棉纺路。 两人下岗之后,刘坤在自家房子后墙开了个门。 这样,他们的房子就成了临街房。 90年代初开始,风气越发糜烂开放,各种擦边的服务在城市里泛滥。 刘坤夫妻俩开了个不是那么正规的擦边按摩店。 男人揽客,老婆服务。 他们这种行为在家属院也是独一號,满院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嘲笑:真是脸都不要了! 冯曙光晚饭后专门去了一趟刘坤家的按摩店。 孙玉琪虽然失踪下落不明,但这家按摩店仍然正常营业。 门口装饰了一圈闪烁的彩灯。 屋子里的灯光都是粉红色的。 三个浓妆艷抹的女人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正在閒聊。 看见冯曙光进来,一个烫著大波浪穿低胸装,挤出一条夸张乳沟的女人媚笑著起身招呼:“帅哥,欢迎光临,看你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冯曙光问:“刘坤在吗?” 女人审视著冯曙光:“您是?” 冯曙光说:“我是他楼上的邻居,找他说点事。” 刘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谁啊?” 一个油头粉面,穿皮夹克的男子从里头套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小冯?你有什么事?”刘坤一脸警惕走到冯曙光面前。 棉纺厂家属院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住户,这儿没什么秘密。 冯曙光现在在平原分局实习这事,院里都已知道。 冯曙光不动声色观察著刘坤说:“听说嫂子失踪了,我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刘坤一脸抑鬱,情绪不高,他显然对冯曙光的出现並不太欢迎。 “小冯你现在在平原分局实习?” 刘坤递给冯曙光一根烟。 冯曙光接了,说:“是的,刚开始实习。” 两人点了烟。 刘坤显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请冯曙光到屋里面坐。 冯曙光跟著他进去才发现,他这房子別有洞天。 他是把左右两边的两套房子都租了下来,还打通了,装修成暗间。 暗间里有按摩床,还有沙发。 不过,从外面看,暗间的门跟墙体差不多顏色。 冯曙光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有几只用过的套。 这就是大环境,也不是冯曙光所能改变的。 “小冯,你也算是咱院里出来的人才了,你给哥一个建议,怎么才能找到孙玉琪,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坤咬牙说道。 他的脸有点儿扭曲,嘴都有些歪了。 “刘哥,你是在怀疑嫂子跑路了?”冯曙光问了一句。 刘坤点头,很愤怒地说:“她失踪后,我拿著家里的存摺去银行查帐,发现折上的钱全不见了!” “该死的!我那么信任她,她捲走了我所有的钱,不辞而別!” 冯曙光一愣:难道我猜错了?孙玉琪是自己离家出走,不打算跟刘坤过了? “折上的钱大概是什么时候取走的?”冯曙光问。 刘坤说:“正月十八、十九、二十这三天。” “也就是阳历的2月22、23、24日,我们这几年存下来的十五万多,全被取走。” “这钱,我原本是想买套大房子的。” 冯曙光问:“这个事情,你跟派出所说了吗?” 刘坤点头:“说了。这话一跟他们说,他们就不管我了。” “他们说,这是我们两口子的家务事,他们解决不了,他们让我到法院起诉孙玉琪。可我现在都找不到她的人。” 冯曙光问:“刘哥,你们两口子感情怎么样?” 刘坤皱眉,说:“我觉得还好吧。虽然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但我们很恩爱。我一直对她百依百顺。” “我们其实都商量好了,如果真的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冯曙光问:“你们去医院查过要不了孩子的原因吗?” 刘坤嘆了口气,有点羞於启齿的样子。 冯曙光察言观色,心想,估计问题是出在刘坤身上吧? 他说:“刘哥你要想让我帮你找到嫂子,你最好不要隱瞒。” 刘坤这才低头小声嘀咕道:“医生说,我精子质量太差,而且,那东西太小,释放得又太快,让女人受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件事的確是对男人自信心的一个沉重打击。 冯曙光问:“刘哥你有没有发现嫂子跟別的男人特別亲密?如果嫂子真的离家出走,她也应该是外面有人了吧?” 刘坤恨恨地说:“她跟很多男人都有一腿,她就是个荡妇!”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小冯你笑话,这个店,就是她主动要求开起来的。” “她那方面需求特別强烈,我根本满足不了。” “所以,所以,她跟我说,既然我不行,那就开个按摩店,找別的男人满足她。如果我不同意,那她就要给我戴无数顶绿帽子。” 这番话可真够劲爆的。 刘坤说的时候,身子都在轻轻颤抖。 显然这事儿现在说出口对他都是一个极大的屈辱。 当然,这里也有疑点。 如果刘坤竭力反对,那他们家这个按摩店就开不起来。 但凡要点脸的男人,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妻子出卖身体。 如果刘坤真的爱面子,他早就该跟孙玉琪离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然享受皮肉换来的钱。 孙玉琪都已经失踪四天了,可你看刘坤,仍然打扮得很精致,头髮整整齐齐,还打了定型摩丝。 孙玉琪携家里全部钱款离家出走这个事情貌似对他打击並不像他说的那么大。 这个刘坤,应该是有点问题的。 “刘哥,嫂子娘家那边什么反应?”冯曙光问。 刘坤说:“我发现存款全都被取走后,我骑摩托去了一趟她家。我质问她爸妈是不是把她给藏起来了。” “她爸妈说,孙玉琪压根就没有回过家,他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现在,孙玉琪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没人给我一个交代。” 冯曙光说:“如果嫂子没什么事,她迟早会联繫你的,因为她必须得先跟你有个了断,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他起身告辞的时候,刘坤竟然说可以给他一个免费体验异性按摩的机会。 冯曙光自然拒绝了。 回到家,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冯曙光一直在思考孙玉琪失踪这个事情的蹊蹺。 这女人被拐的机率很小,也不可能是离家出走,那么,十有八九已经遇害。 但是,如果找不到她的尸体,那就不算刑事案件,平原分局刑警大队也是管不著的。 明天到局里之后可以查一下,看看关州市各区分局是否有发现无名女尸的报案。 第9章 东流河钓出新鲜人骨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 如果孙玉琪已经被谋杀,那么,她的尸体肯定大概率会在关州周边被发现。 当然,若是尸体被拋在比较荒僻的地方,那么被发现的难度会增加,但以关州的人口密度,也只是延缓一下被发现的时间。 冯曙光很想去找孙玉琪的家人去了解一下情况。 但这个不太符合规定。 一个实习学生,擅自行动,是严重违反纪律的。 冯曙光次日到了单位就去找董飞。 他给董飞带了两个烧饼夹菜和一杯自家磨的热豆浆。 “师父,这是我妈亲手打的烧饼,我给您热了点菜夹到里面,您尝尝好吃不。” 他把烧饼跟豆浆递给董飞。 董飞十分高兴,自己刚收的这个徒弟,不但能力突出,而且还很有孝心。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费那事干啥?单位食堂又不是没饭。以后可別麻烦你妈了。”董飞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大口饼夹菜,隨后连连点头,“味道很好!” “小冯,你是有什么事吧?” 冯曙光赔笑道:“也没什么事。” “师父,最近一周,咱们关州人口失踪案子多吗?” 董飞有点奇怪,一边吃饼一边问:“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冯曙光就说:“我家一个女邻居前几天失踪了……” 他就把孙玉琪失踪的经过讲了一遍。 董飞笑道:“看来,你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其实,咱们这些天积累下来的八类案子可不少,有好几个呢。” “你刚才问的失踪案,我看通报,全市过去一周人口失踪报案23起,不过,其中14起后来都找到了人,已经撤案了。但仍有9人下落不明。” 董飞去自己办公桌上翻找文件,很快找出来一份文件给冯曙光看。 冯曙光看了一下,正是过去一周人口失踪通报。 上面並没有孙玉琪失踪的通报。 想来应该是棉纺厂派出所没有上报。 “师父,这上面没有我家那女邻居。”冯曙光说,“现在我有些怀疑她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就算没有遇害,应该也遭到了非法拘禁。” “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介入调查一下。” “但现在的问题是,刘坤报案的派出所压根没有立案。咱们连介入调查的理由都没有。” 前世,孙玉琪失踪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她老公刘坤后来有几年开了一个大型洗浴中心,成了大富豪。但刘坤也没落著好下场,在一次扫黄打非行动中鋃鐺入狱。 董飞二十秒干完了一个饼夹菜,撕下点卫生纸一边擦嘴擦手,一边说道:“小冯,我理解你想马上开始投入办案的热切心情。” “你刚说的这事,你要是想帮你那个女邻居,就让男的再搜集一下自己老婆有可能遇害的证据,直接再去派出所一趟,强烈要求立案。只要他再去报案,派出所绝对会立案。” “当然,如果那男的自己有嫌疑,他或许就会心虚,不会再追著派出所坚持要求立案。咱们再等等看,狐狸的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 冯曙光点头:“我明白了,师父。” 董飞“滋溜、滋溜”一口气喝完了豆浆,说:“年轻人工作热情高,是一件好事。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桌上的电话响起。 电话是郑占军打来的內线:“老董,东流河芦苇盪发现一些人骨,是两个钓鱼佬发现的,你带人过去看看怎么个情况吧。” 董飞顿时就来了精神。 “人骨?不是被分解的尸块吗?”董飞问。 郑占军说:“110那边说的就是人骨。具体是不是,恐怕还得法医鑑定。” 一般涉及到分尸的凶杀案,都是棘手大案。 因为这说明犯罪分子凶残狡诈,很可能死者外貌特徵都会遭到彻底破坏。 在刑侦科技刚刚开始发展的新千年,確定不了死者身份,这种案子不好破。 董飞说:“法医?老李退休后,咱们法医室现在是不是没人?” 郑占军说:“法医现在很缺,市局正在给咱们招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位。” “你带人先去看看,把骨头带回来,不行咱送市局法医科鑑定去。” 董飞掛了电话,对冯曙光说:“跟我一起出现场,就咱俩去吧,其他人还在办別的案子。” 两人很快就到了现场。 这东流河是关州西郊的一条河。 有一段河道长满了芦苇盪,每天都有钓鱼佬过来附近垂钓。 发现人骨的那块区域已经被派出所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警戒线外有一些人在围观。 几名派出所民警正在维持秩序。 “老董!我就知道是你过来看现场。”一位右边嘴唇下方长了个痦子的民警跟董飞打招呼。 董飞和他握手寒暄,给冯曙光介绍:“这位是龙鬚镇派出所的郭保卫所长,他是警专87届毕业生,跟我一届,咱们都是校友。” 董飞又给郭保卫介绍冯曙光:“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冯曙光,警专今年即將毕业的高材生。” 郭保卫看了冯曙光几眼微笑点头:“能被老董看中收下的年轻人,必然不会太差。” 冯曙光跟著董飞跨过警戒线来到了被摆放在一块塑料布上的人骨旁。 这里显然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且人骨是被钓鱼佬从水里钓上来的,所以派出所的同志可能觉得也无须去保护什么现场痕跡。 据郭保卫介绍,被钓鱼佬最先钓上来的,是一块残破的人足骨,带有两根小脚趾,此外还有一些残存的筋膜皮肉。 后来郭保卫亲自带人过来,又下水用抄网从水中捞出几块人骨,其中有腿骨、臂骨、盆骨碎块等。最大的也就长二十公分多些,是一根小腿骨。 这些骨头一看就保持著新鲜度,而非被水流从老坟墓里衝出来的陈旧人骨。 郭保卫嘆了口气,说:“从这些骨头来看,凶手挺残忍的,为了毁尸灭跡,他把尸体分割得很碎,而且,而且,分割后还放在锅里煮熟之后剔掉肉,最后把骨头给扔到了河里。” “我从警这么些年,没见过这么没人性的犯罪分子。” 郭保卫的嗓音都有点儿颤抖。 董飞招呼冯曙光戴上一次性手套蹲下来检查这些骨头。 冯曙光拿起几块骨头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说:“有的骨头截面有条状沟痕以及崩裂的骨质碎片缺口,说明在分尸的过程中,凶手大概率使用了斩骨刀或者斧头等工具。” “还有一些骨头,比如这根小腿骨,骨头截面有成组的连续切割痕跡,断面相当整齐,可推断出凶手分尸的时候还使用了锯子……” 冯曙光侃侃而谈,郭保卫一脸的震惊:这孩子看上去像个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刑警,哪像个实习生啊! 第10章 给嫌疑人做心理侧写画像 董飞也是第一次带冯曙光出毁尸灭跡重案的现场。 他听得冯曙光讲得头头是道,自己一个十几年的老刑警都没看出来的东西,自个徒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內心有点儿惭愧。 他不动声色地说:“所以你建议的办案方向是?” 冯曙光说:“从尸骨被切割留下的截面痕跡来看,凶手拥有全套的分尸工具,而且,分尸的过程从容不迫,可见其很有可能是屠宰从业者,而且,有专门的屠宰分尸场地。” 董飞眼睛一亮说:“所以,你怀疑凶手是屠夫?” “但是,外科医生同样可以轻鬆分解一具尸体吧?” 冯曙光说:“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很深刻,如果让他们来分解尸体,他们不会切割得如此粗糙,几乎全都是暴力蛮干。” 郭保卫说:“如果锁定屠户这一群体,那么,走访调查的范围就小多了。老董,我感觉可以朝这个方向查查看。” 董飞点点头说:“按照『远拋近埋』的原理,凶手隨意把受害者的拋骨丟在东流河的芦苇盪里,可知命案发生的现场应该比较远,凶手作案的第一现场距离拋骨点至少5公里开外。” “咱们把受害者的骨头带回去,先做一下dna鑑定吧。当务之急是要查出受害者的身份来。” “如果能確定受害者死亡的时间,那么,就可以跟本市同一时间內的失踪者比对一下dna,受害者的身份也许就能確定。” 冯曙光小心翼翼地拿著那根小腿骨观察著,说:“师父,您看,这根骨头整体呈现黄白色,骨质略干,断面没有血色。” “这说明,这根腿骨煮之前很新鲜;骨头断面没有血色,可以推断出受害者是死后至少一天后才被分尸烹煮,那时血液已经从骨质中渗出。” “我闻了闻,人骨上没有腐败的气息,反倒有一股很淡的焦糊香气;综上我判断,受害者死亡时间並不长,其死亡时间也就在3到7天之前。” 郭保卫很吃惊:“肉眼观察就可以推断出受害者被杀害的时间?” “小冯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你认为,凶杀第一现场距离拋骨地点大概多远?” 冯曙光摆摆手说:“郭所,我刚才说的这些判断,其实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算是现学现卖。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凶杀现场在哪,这个问题可以先放在一边。” “我认为,受害者拋骨的其他部分估计也在这一片芦苇盪里,咱们先找找看,能不能把受害者的全部骨骼给找出来。” 郭保卫犹豫了一下。 虽然已经是三月份,但水还是很凉的。 董飞大手一挥说:“我徒弟说得有道理,老郭,咱们抓紧时间干活吧。” 郭保卫只好又调过来十多个联防队员,大家穿上连体防水服开始在芦苇盪里搜寻。 足足搜了近3个小时,又从芦苇盪里找到三十多块人骨。 冯曙光把找到的人骨一点点拼了起来。 最后竟差不多拼成了一具完整的骷髏骨架。 “师父,您看,这副骨骼骨盆比较宽而且呈圆形,耻骨弓角度大於90度,骶骨短而宽,这种结构是为了適应妊娠和分娩需求,可以推断出受害者是一名女性。” 董飞点头说:“那就只查找女性失踪者就可以。” 冯曙光说:“还有,我个人认为,这个案子並不符合『远拋近埋』的原理。” “凶手想要毁尸灭跡,但是,他並没有什么清晰的反侦察意识。” “凶手大概认为,只要受害者变成一堆残破的骨头,那么,其身份就无法被查证,案子大概率查不下去。” “所以,凶手趁著夜色的掩护用自行车拖著一大包人体碎骨寻找丟弃地点的时候,他不会跑太远,跑得越远越容易被人撞破行踪。他很可能早已確定了拋骨地点,他来到东流河边,隨机性地把受害者的骨头倾倒进了芦苇盪的上游。” “那些骨头被水流衝进了芦苇盪,会被芦苇盪隱藏起来。” “河里的鱼会把骨头上的残肉给吃光,微生物会快速让人骨腐朽。只需要最多半年时间,变得陈旧的骨头哪怕被人发现,估计也会被当成坟墓中衝出来的陈年老骨头忽略掉。” “据此,我个人推测,凶手应该就在受害者拋骨被发现地点的附近,不会超过两公里。” 董飞內心很震撼,自己这个徒弟观察得太仔细了,他做的犯罪心理侧写也逻辑严密,很有说服力。 “我们或许可以发现凶手把受害者拋骨丟到河里的时候留下的痕跡。”董飞说道。 郭保卫摇头说:“这段河白天过来钓鱼的人不少。而且,前两天还下了雨。估计想找到凶手在河边留下的痕跡也不那么容易。” 冯曙光说:“我刚才已经沿著河边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师父,郭所,你们跟我来。” 冯曙光走到河堤上。 现在,发现人骨的这一段河堤也被警戒线封了起来。 “师父,您看,这一段河堤正巧在芦苇盪的上游。” “这里发现一个很明显的拖拉痕跡。” “痕跡宽41公分。这大概是50公斤尿素袋留下来的。” “我在痕跡中发现了油渍渗出在土层表面留下的凝固物。我已经採集了一些放进物证袋里。” “这个拖拉痕跡从河堤上一直顺著陡坡来到了靠近河水的地方。” “伴隨拖拉痕跡,我还发现了极有可能是嫌犯留下的足跡。” “根据这些足跡,可以大致推断:此人穿41码的鞋子,身高在167到173之间,体重大概79公斤,左腿有一些残疾,走路可能有些跛。” “嫌犯拋骨的时间我推断应该是前天,也就是3月3日的深夜。” “嫌疑人完成拋骨行为之后,因为下了雨,加上这儿的河堤內侧坡度明显更陡,河堤內临近河水的地方几乎无处立足,导致后续没有人从这儿下去钓鱼,所以,这些痕跡留存得就比较明显一些。” 郭保卫听得目瞪口呆:“根据足跡就能推断出这么多的东西?不是瞎说的吧?” “国內著名足跡专家吕老师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吧?” 董飞现在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捡到宝了。 自己这个徒弟对各种刑侦技术的掌握程度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 但是,他毕竟只是个实习生。就算是他说得头头是道,在没有得到验证之前,也不能完全相信。 第11章 重塑死者脸部相貌 根据现场的发现,已经可以確定这是一起凶残到极致的谋杀案。 所以董飞马上用手机跟郑占军做了简短匯报,要求儘快派更多技术刑警到现场协查。 一直忙到下午4点多,冯曙光才跟著董飞回到平原分局。 “曙光,你跟我去见老郑。”董飞说。 见到郑占军,董飞简单匯报了一下案情。 隨后他对冯曙光说:“小冯,说说你根据现场的痕跡以及对人骨的观察做出的案情推断吧。” 郑占军一挑眉毛:“小冯第一次出谋杀案的现场,就能有自己的判断?不错,不错!” “那你就讲一下吧。” 冯曙光就开始讲自己对案情的分析。 关於受害者他主要有如下三点推断: 首先,从牙齿磨损程度以及耻骨联合面的凹陷程度还有盆骨形状,他推断认为被杀害的是一名年轻的女人,年龄大约在25到35岁之间。 其次,根据对拼凑出来的几乎完整的骷髏骨的观察,受害者甲状软骨以及舌骨骨折;很有可能在被分尸烹煮之前是被扼杀的。 第三,受害者死亡时间大约在5至7天之前。 关於谋杀案嫌疑人的推断则更具指向性: 首先,嫌犯是一名男性,穿41码的鞋子,身高在167到173之间,体重大概79公斤,左腿有一些残疾,走路可能有些跛。” 其次,嫌犯从事的很可能是屠夫之类职业,有专门的宰杀分割场地,有成套的分尸工具,有煮尸块的大锅。 第三,嫌犯没有清晰的反侦察意识,其只是凭直觉认为,只要毁尸灭跡,自己的罪恶就能被掩盖过去。他將烹煮后的尸块剔除皮肉之后的骨头装入化肥袋,趁著夜色掩护將其带到东流河芦苇盪拋入其中,自认为这就万事大吉。 第四,嫌疑人处理受害人尸体的场地距离东流河不会太远,两公里內应为重点排查范围。 排查必须得儘快进行,进行得越早,处理受害人尸体的场地就越容易被找到,罪证也更容易获取,嫌犯的抓捕难度也会更小一些。 对於这桩案子有两个重点必须得被抓住。 第一个就是要抓紧时间確定受害者的身份。 这个事情存在极大困难。 毕竟,如今受害者只剩下一堆白骨。 关州作为一个五六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人口失踪案件频发。 还有一些灰色黑色地带活动的人,哪怕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报警。 想要靠比对近期失踪者的dna来確定受害者身份,不容易。 而且,dna查验这个技术如今在平南省也是才刚刚起步,技术並不成熟,费用也相当高昂。 平原分局的办案经费是极其有限的。 所以,靠dna比对来確定受害人的身份,这个成本太高了点。 第二个重要事项就是根据冯曙光对受害者的推断排查案件的嫌犯。 但是,一个警校实习生的案情分析推断,真的能完全信任吗? 董飞心里没底。 他是冯曙光的师父。 如果他支持冯曙光的观点,展开大规模排查,若是最后无功而返,那最后担责任的一定是他。 “老董,这个案子可谓是疑点重重啊!” “我个人感觉,咱们大队自己去查,人力物力都不够。” “若是申请市局的支持,按照小冯的推断去排查和比对dna,將来若是破不了案,主要责任將会由你来担!” “要不你现在做个决定吧。” 董飞纠结的时间並不长。 他说:“那就按小冯设定的办案方向去查!” “我的徒弟,如果我都不支持,那他如何才能快速成长?” “还有,这起谋杀案,嫌犯特別凶残冷血,如果不能將其绳之於法,对於社会以及广大群眾都是个安全隱患。” 一旁的冯曙光很感动。 现在,整个关州警方系统都知道,因为在破获1.12银行大劫案中立下二等功,董飞升职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只靠著吃1.12大案功臣的老本,就能平步青云。 师父为了自己,真是豁出去了啊。 “谢谢师父,我一定不会让您后悔的!”冯曙光说,“我们肯定能抓捕泯灭人性的杀人凶手,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的。” 董飞笑骂:“我特么的也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对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 “但愿这案子能有一个满意的结果吧。” 冯曙光一脸的自信,说:“师父,一周內,我一定能帮您把这个案子破了!” “另外,郑大,我有更经济的方法来確定受害者的身份。” 董飞和郑占军都觉得冯曙光这话有点儿狂。 这么个没头案子,你凭啥能短时间內破案? “你说吧,我听著呢!”郑占军说。 冯曙光说:“咱们不是已经基本拼凑完整受害者的颅骨吗?” “或许,我可以根据其颅骨的特徵来重塑受害者的脸。” 郑占军很吃惊:“根据颅骨重塑受害者的相貌?” “你这是跟谁学的?” “这可是个高科技,据说要使用计算机搞什么三维建模,本省现在都没人能做得到,国內这领域的专家也寥寥无几。” 冯曙光说:“我自学的。” “郑大您或许听说过,早在1927年,苏联的人类学家m.格拉西莫夫就提出了『骨性標誌+软组织厚度+解剖结构』三维復原流程。” “我学过十来年的绘画,自己也研究过雕刻方面的技术。” “要不,您让我试一试,成不?” 郑占军耸了耸肩,说道:“你想试一试,那就去试。” “反正我觉得不太靠谱。” “倒是你提出的关於嫌犯的心理侧写画像推理逻辑严密,很有说服力。” “我们先按照你设定的范围去排查一下嫌犯,这才是正经事情!” 当日晚上,冯曙光就没有回家。 他一头钻进了法医室,开始对著受害者的颅骨进行研究。 要想根据颅骨特徵復原死者生前样貌,就必须得把颅骨的骨性特徵研究透彻。 首先,要以颅骨的骨性標誌基准,復原塑型以此为定点展开堆塑。 其次,重塑的五官必须贴合颅骨特徵形態。 比如,眼型要由哐缘形態定;鼻型由梨状孔大小等形態定;嘴宽由上頜骨牙槽突定…… 最后,面部软组织覆盖的厚度也要儘可能凸显女性特徵,一般来讲,女性面部软组织比男性厚两三毫米。 与此同时,在郑占军的协调下,平原分局联合基层派出所开始排查。 当然,这次的排查范围比较小,主要以符合冯曙光对嫌犯的心理侧写画像特徵的人群做为排查目標。 第12章 这张脸我认识 排查进行了一天多点。分局刑侦大队主导,基层派出所民警配合。 在整个关州市,私人屠宰点几乎都集中在城郊农村地区。 由於国家政策的限制,大部分私人屠宰点都已经关停。 当然,那些从事过屠夫工作的人,也是很容易查得到的,可以轻鬆逐个摸排。 到次日的傍晚,按照冯曙光划定的范围,排查工作基本结束,並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郑占军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局里,董飞正巧也刚回来。 他对董飞说:“老董,我怀疑小冯的判断可能有误,明天咱们可以扩大一点排查的区域范围,让兄弟单位协查全市曾经从事过屠宰工作的人。” 董飞点头:“小冯毕竟还只是个警校学生,判断出现一点错误,再正常不过。” “我去看看他给受害者復原相貌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郑占军摇了摇头,说:“我个人感觉他搞不定。就算是他在颅骨上堆塑出一张人脸,也不一定是受害者的原貌。目前咱们省厅的专家都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董飞说:“不管怎样,年轻人的工作热情值得肯定。” 董飞去了法医室。 一进去,他就看见冯曙光伏在工作檯旁正认真地工作著。 他走过去眯起眼看,工作檯上固定好的受害者颅骨面部,已经出现了一张清晰的人脸。 “这是已经搞定了?”董飞问。 冯曙光点点头:“是的,师父。我堆塑出来的这张脸,应该就是受害者的大致相貌。” 董飞微微皱眉:“有点儿太过自信了吧?” “小冯,你可得谨慎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如果真按你復原的这张脸去查受害者的身份,浪费大量警力,最后无功而返,我可是要担责任的。” 冯曙光理解董飞的担心。 他只是个警校实习生,他只能提供建议,採取行动的拍板决定权只能由郑占军和董飞做出。 责任当然也由他们承担。 “师父,这张脸,我认识。”冯曙光说道。 “你认识?她是谁?”董飞问。 冯曙光说:“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家那个失踪的女邻居!” 董飞愣了一下:“会不会是你在颅骨上堆塑的时候,一直在想著她的长相的缘故?” 冯曙光说:“这个好办,可以去提取她的一根毛髮,做个dna,跟这具骸骨的dna比对一下。” 董飞倒是果断,马上说:“那就马上去办!我跟你一起!” 两人开车直奔关州棉纺厂家属院。 警车在刘坤开的按摩店门口附近停下。 冯曙光带路,两人进入店內。 店中的两个等活的按摩女有点惊慌失措。 显然,她们以为警察是来扫黄的。 而这个时候,店內显然已经开始有生意了。 “去把刘坤叫过来,你就告诉他,我们查到了他老婆的踪跡,现在需要他配合调查!”冯曙光对一个黑丝女说道。 不大一会,刘坤就从外面匆匆走进来。 “我老婆在哪里?”刘坤急切地问。 冯曙光跟董飞都在观察著刘坤。 董飞问:“你老婆失踪后,你都去了什么地方找她?一定要说清楚。” 这就是在试探刘坤,看他是否真的努力去寻找过。 刘坤嘆了口气:“熟人我几乎都打听了一个遍……” 刘坤讲了自己都去过那些地方跟什么人打听过自己的妻子。 冯曙光快速地记了下来。 董飞说:“你刚说的这些地方和人,我们都会去核实。” 刘坤点头:“谢谢警官。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我老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严重怀疑,她,她已经死了。” “我老婆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有可能带著十多万的现金,肯定是有人谋財害命!” 董飞不动声色地问:“你有怀疑对象吗?” 刘坤点头:“我怀疑我老丈人!” “我老丈人性子火爆,脾气坏得很,得知我们开了一家按摩店之后,反应十分激烈。他说我们伤风败俗,毫无廉耻,丟尽了他老孙家的脸!” “他还过来我们这里闹过几次。威逼我们把店给关掉。” “他甚至扬言要把我们两口子全都杀了。” “明明是我老婆主动要开这家店,他却把怨气全都撒我头上了。” “他,他还拿刀砍伤过我……” 刘坤擼起自己右臂的衣服,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露出一个横切伤疤。 伤疤足有两三公分。 不过,砍得並不算太深。 “这是什么时候砍的?”董飞问。 刘坤回忆了一下,说:“去年11月中旬的时候。” “他不止是砍了我,我老婆也被他砍了一刀,看在后背上了。” “幸亏穿的是比较厚的棉衣,这才只伤到了点皮肉。” “如果不是穿了厚衣服,估计骨头都得被砍断。” “当时我们报了警,棉纺厂派出所应该会有报案记录。” “如果不是我老婆选择谅解她爹,老头肯定要坐牢的。” 冯曙光依稀记得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但他不太相信孙玉琪的父亲会真的亲手杀掉女儿,然后还分尸烹煮,最后扔掉骨头毁尸灭跡。 但凡有点人性,都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干。 “你岳父是从事的什么职业?”董飞问。 刘坤说:“他是屠宰场的工人,已经退休。” 冯曙光心里一跳:难道我猜错了? 董飞大手一挥说:“先去你老婆住的房间看一看,我们需要提取她几根头髮去化验。” 刘坤带冯曙光二人去了孙玉琪住的房间。 刘坤两口子在棉纺厂家属院他们家所在的楼上三楼另外租了一套房子居住。 这套小房子里面比较乱。 “孙玉琪失踪后,你在这里住过没有?”董飞问。 刘坤点头:“她失踪后,我也一直住在这儿。” 董飞点点头又问:“你应该知道你老婆的头髮特徵吧?” 刘坤从梳妆檯上拿过来一把刷子,说:“这上面都是她的头髮,我没有用过这个梳子。” 冯曙光拿出证物袋,小心翼翼地用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手將几根带有毛囊的长髮装了进去。 董飞说:“乾脆就把这把梳子也带回去吧。” 从刘坤家里出来,董飞拿出一包红塔山,叼了一根。 冯曙光赶忙拿出火机帮他点上烟。 董飞深吸了一口烟,问:“小冯,你觉得,刘坤这个人可信吗?” 第13章 互相指责 冯曙光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表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但下结论还要看进一步调查的结果。” “师父,您对刘坤这个人怎么看?” 董飞说:“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刘坤刚才说,孙玉琪的父亲是屠宰厂的退休职工,这一点跟你的推理倒是吻合的。如果真的像刘坤说的那样,这老头性情火爆,非常爱护脸面,那么,他杀掉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能。但杀掉自己女儿之后又分尸烹煮剔肉拋骨,这就有点儿过於灭绝人性了。正常人干不出来。” “明天我们去孙玉琪娘家一趟做个调查。” 冯曙光点头说:“师父说得对,此外,我们还应该马上送检孙玉琪的头髮以及东流河里捞出来的无名骸骨的样本,看看二者是不是可以dna对比成功。” “如果比对成功,就可以重点调查与孙玉琪接触过的所有人,这是找出凶手的另一个重要方向。” “还有,刘坤一定说了部分谎,在他跟孙玉琪的关係中,他肯定占绝对的主导权。” 回到分局,董飞连夜让人到市局送检標本。 如今,也只有市局能做dna检测鑑定比对。 就算是重大杀人案件,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出正式的检测报告证书。 次日上午,董飞带著冯曙光一块儿去孙玉琪娘家调查。 孙玉琪的父母如今住在市屠宰场家属院一套小房子里。 老两口有一儿一女,孙玉琪是老大,老二是个儿子。儿子也已年近30,如今在家附近菜市场开了个肉铺做生意。 “好大的血腥气。”在敲门前,董飞吸了下鼻子说。 冯曙光说:“这是鸭血的气味。屋里的人应该是刚刚宰杀了一只鸭子。” 董飞看了他一眼:“你还能根据血腥气分辨出不同动物禽类?” 冯曙光赔笑:“师父,我只是猜的。” 董飞不再说话,抬手敲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个上身只穿了件破汗衫的光头老汉看著他们,他两手都沾有新鲜血跡:“公安同志?你们有什么事?” 季节已经是春天,屋里暖气还挺足,所以,老汉穿这么薄也很正常。 冯曙光已经看见屋子里地面上放著个塑料大盆,盆里是热水,里面丟著一只刚刚宰杀正在拔毛的鸭子。 地上还有一个盆,盆里有一些粘稠的鸭血,一把沾血的剔骨尖刀被放在一张旧报纸上。 董飞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心想,这可真是神了。 “你是孙破晓同志吧?我们是平原分局刑警队的,这是我的证件。”董飞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接著说:“我们正在调查您女儿失踪这个案子。” “快请进,唉!屋里乱糟糟的,我给你们搬俩小板凳,你们凑合坐一下。”老汉手忙脚乱请他们进屋,搬了两个小板凳让他们坐下来。 “你们来巧了不是,我家今天改善生活,买了只鸭子杀来吃,两位同志別走了,今天中午在我家喝两杯。” 董飞摆摆手说:“酒就不喝了,我们想就孙玉琪失踪的事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孙破晓眉头皱起:“唉!我真不想说那丫头的事!她都快要把我跟她妈气死了!我们孙家世代清白,从没出过这么不要脸的后代!我已经跟她一刀两断了!她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任何关係!” 说起孙玉琪,老汉就生气到不行,情绪上有点暴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董飞一脸严肃地说道:“请您配合一下,行吗?” 孙破晓赶忙点头:“我配合,你想问什么,我只要知道,肯定说。” 董飞问:“自从你跟你女儿孙玉琪闹僵之后,她有没有回来看过你?” 孙破晓摇头:“她没回来过,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这个女儿,她从小就没良心。我和她妈对她那么好,她从不感恩,倒是外面的混混勾勾手,就把她给骗走了。” 董飞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孙玉琪和刘坤之间的感情到底好不好?他们两口子有没有大的矛盾?” 孙破晓表情凝重起来,他看著董飞脸上神色,问:“俺妞是不是,出事了?被刘坤杀了?” 老汉声音有点儿颤。 董飞说:“暂时还只是个失踪案。” “回答我的问题。” 孙破晓擦了一下眼睛,恨恨地说:“刘坤不是个好人。” “他当年就是个二流子,经常跟不三不四的人一起混。” “俺妞也是鬼迷心窍,非要跟他。” “俺妞从没给我们两口子说刘坤打她的事。但我听別人说,他们结婚后,刘坤没少打她。后来,棉纺厂不行了,他们俩人一块下了岗。” “为了谋生,俺妞是在刘坤的攛掇逼迫下,才同意开了那个腌臢店。那个混蛋,他,他竟然逼著俺妞出来卖,给他赚钱!太不是东西了!” “我当时听见这些话,真是气到肝疼!” “那个混蛋,俺妞失踪后,他竟然还有脸跑到我家里闹,说俺妞捲走了他所有的钱跟野男人跑了。” “警察同志,我严重怀疑,俺妞很有可能已经被刘坤给杀了。” 董飞严肃地说:“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孙师傅,你不要激动。” “那么,你知不知道,刘坤夫妻生活方面不太行这件事?” 孙破晓点头:“妞给她妈说过。” “那混蛋也並不是一直不行。” “是他结婚两年多后,有一次夜里出去鬼混跟人打架,被人打中了命根子。” “从那之后,就不行了。” “我真是想不通,俺妞为啥还死心塌地非要跟著他。” “要是她早点跟刘坤离婚,也不至於被害死。” 董飞沉声说:“孙师傅,我可没说孙玉琪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只是在调查她失踪的案子。” 孙破晓眼圈红了:“警察同志,您就跟我说实际情况吧,我承受得了的。” 看来,他还是认定孙玉琪已经遭遇不测。 虽然他对女儿很不满甚至破口大骂,但孙破晓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 董飞岔开了话题:“怎么没见著你爱人呢?” 孙破晓说:“她去我儿子的肉铺帮忙了。警察同志,已经上午9点多,我得抓紧时间把鸭子收拾好燉上,等会我得去给他们送中午饭。” 董飞看看冯曙光:“小冯,你还有要问的吗?” 冯曙光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孙师傅,刘坤说,你去年11月中旬去找他们闹过,还把你女儿女婿都砍伤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孙破晓嘆了口气:“那次,我听我老婆说,刘坤又欺负俺妞,他掐著俺妞的脖子差点没把她掐死。我听了就怒不可遏,就带了一把刀去嚇唬刘坤。” “那小子见了我仍然很狂,还要跟我动手,我没忍住,就拿出刀要砍他。当时他也拿的有傢伙什。” “他对俺妞那么不好,没想到,俺妞竟然还护著他,结果我误砍了她一刀。” “就因为那次的事,我还被抓到了派出所。要不是俺妞给我出谅解书,没准我就要蹲一阵子大牢。” “从那以后,我算是跟他们彻底闹僵了。” “不是我说,我那闺女是真傻,到死她都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 第14章 案子进入死胡同? 从孙破晓家里出来,冯曙光一看董飞要摸兜,就赶紧掏出一包华子给他递了一根,帮著点了火。 董飞眯著眼吸了口烟,说:“你小子,工资还没挣上,就敢抽华子?飘了啊!” 冯曙光嘿嘿一笑说:“师父,您別忘了,我还有50万奖金呢,等发下来,我也算个有钱人了。” 董飞恍然:“我把这茬给忘了。” “估计1.12大劫案会在10天后宣判。宣判之后,咱们关州市局可能要搞个庆功会。然后,你的奖金就要发下来了。” 冯曙光说:“等奖金髮了,以后我每个月孝敬您一条华子。” 董飞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有这份心就好,你要真那么干,我可是要生气的。” “还有,你提供1.12大劫案关键线索这事,咱们內部也没几个人知道。你低调一点,別到处宣扬。” 冯曙光把华子装进董飞兜里,笑著说:“我听师父的。” 在dna鑑定结果出来之前,在董飞的带领下,刑警一中队又做了许多走访调查工作。 经调查,关州棉纺厂家属院里对刘坤两口子的风评非常不好。 有不少邻居反映,刘坤有小偷小摸的习惯,为此多次被派出所教育过。 此外,刘坤两口子似乎经常在家里打架,挨打的都是孙玉琪。这女人惨叫得没个人声,但在人前,他们又表现得很恩爱。有邻居问他们两口子在搞什么么蛾子。刘坤说,你们不懂,我们玩的是情趣。 另据刘坤按摩店里一个按摩女提供的情况,孙玉琪在失踪之前的两三个月,经常外出,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她看见过有两三次,一个长头髮的男人骑摩托接孙玉琪走。刘坤对妻子的態度挺宽容,他对孙玉琪跟外面的男人乱搞不怎么过问。 冯曙光根据该女提供的描述专门画了一张模擬画像,不过,他暂时没有给任何人看。 还有另外一个按摩女说,孙玉琪在店里也同样接客,而且,她还有很多熟客,专门就是找她来的。她算是店里的头牌。该按摩女表示,孙玉琪一定有什么取悦男人的秘诀,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男人神魂顛倒。 两三天后,市局终於把孙玉琪跟东流河里的无名骸骨做的dna鑑定比对结果给了平原分局。 郑占军看完了鑑定结果,非常吃惊:“真对上了?” “这个小冯,神了啊!” “他搞的那个颅骨復原相貌技术,看来是真管大用。” 董飞嘿嘿乐著,说:“以前咱们查毁尸灭跡大案,最头疼的就是尸体身份的確定。” “现在好了,有了小冯,再不用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郑占军说:“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么个好徒弟,我竟然拱手让给了你。” “老董,商量个事儿,咱俩换换徒弟吧,我把张秀武换给你。这小子有眼力价儿,也挺好的。” 正巧张秀武走进郑占军的办公室给他泡茶,听见了他说的话。 张秀武的脸一下子就皱巴成了苦瓜。 他心里很憋屈:我也一直很努力啊,为什么在师父眼里,居然这么不堪? 董飞一瞪眼:“滚吧你!傻子也不会跟你换!將来,我就指著这个徒弟带我飞呢。” 郑占军说:“你还要点脸不?都是师父教徒弟带徒弟飞,你倒是好,教不了徒弟半点经验,占著茅坑不拉屎。” “就算是不换,这个徒弟咱俩以后共享得了。” 张秀武往郑占军的保温杯里倒了茶水放到他面前,说:“师父,您喝茶。” 他意思是,我在您二位面前呢,你们说话照顾一点我的面子,好不好。 郑占军看了徒弟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小张,不是我说你,你也是警专的高材生,你也要向小冯看齐啊!每天只做一点端茶倒水的活,能有什么出息?” “你也干点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事。” 张秀武还有点不服气:“师父,我觉得已经跟著您学了不少,您多给我点机会,我一定能表现得很好。” 郑占军笑骂道:“你小子这是在埋怨我不给你机会?” “小冯给出了东流河拋骨案嫌犯的推理画像,你这几天也参与排查走访了吧?你怎么就没有把嫌犯给找出来呢?” 张秀武赔著笑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阿诗玛给自己师父和董飞让了一根,毕恭毕敬帮两人把烟给点上。 “师父,您给了我很多表现的机会,我是打心底感激您的。” “不过,就东流河拋骨案来说,我个人认为冯曙光给嫌犯做的心理侧写画像很可能是错的。” 郑占军翘起二郎腿,一指不远处的一把椅子,说:“坐下来说说你的想法,我听听有没有道理。” 张秀武坐了下来,说:“师父,dna结果出来后,我认为,这个案子的凶手其实已经有明確指向了,就是受害者的丈夫刘坤!” 郑占军弹了弹菸灰说:“理由呢?” 张秀武说:“孙玉琪经常被其丈夫虐待。而且,刘坤后来还不能人道了,然后孙玉琪外面有人,她肯定会变心。” “估计是孙玉琪想要离婚。结果,她跟刘坤一说,就激怒了这个混蛋。” “刘坤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有二心。” “於是,他就掐死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转移尸体到临近东流河的某处他租下来的宅子,实施了分尸烹煮,最后把剔肉后的骨头丟到了东流河芦苇盪中。” “我的个人建议是:马上抓捕刘坤,只要上一点手段,他必然会招供!案子也就破了。” 张秀武滔滔不绝说完了自己的分析。 郑占军听完看了董飞一眼问:“老董,你怎么看?” 董飞將烟屁股摁在菸灰缸里,说:“分析很有条理。” “但是,有些过於急躁武断了。” “这几天,其实我和小冯一直都在调查刘坤以及他和孙玉琪的人际关係。” “经过调查走访,我们已经初步了解到:在孙玉琪失踪的当晚,也就是2月26日这天晚上,这个女人是自己从店里走出,有人看见她上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而与此同时,刘坤和他店里的几名员工在打麻將,一直打到凌晨六点才散摊。” “刘坤吃了早饭后,就在店后面的房间里睡觉,一直睡到了下午的一点多钟才醒过来。” “而孙玉琪的拋骨经技术检测鑑定,她很可能就是在26日这天夜里被杀害。” “刘坤不算个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能没有证据就把杀人的罪名按到他头上吧?” 郑占军一摊手说:“那这案子,岂不是走到死胡同里了吗?” “老董,你说,接下来还怎么查?” 第15章 包子铺 董飞说:“等会儿小冯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郑占军问:“小冯干嘛去了?” 董飞说:“他跟我们中队的李新强去街上摸排去了。” “他认为,嫌疑人有很大可能就藏身龙鬚镇。” 张秀武眨眨眼说:“可是,我们都已经在龙鬚镇排查了好几遍了,就是完全按照他的嫌疑人心理侧写画像摸排的。他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工作能力吗?” 张秀武有点不满。 郑占军斜了徒弟一眼说:“你小子別说怪话,小冯就是要比你强不少。” 桌上电话响起。 平原分局局长李云鹏让郑占军到办公室匯报东流河拋骨案的办案进展。 郑占军拿著市局刚出来的dna鑑定书去见李云鹏。 “头,您自己看吧,市局的dna鑑定刚刚传真过来。鑑定证实了冯曙光的颅骨復原画像技术完全靠谱。” 郑占军让李云鹏看dna鑑定结果。 李云鹏看完之后点头:“小冯的確是个罕见的刑侦天才。” 郑占军说:“头,咱得抓紧时间抢先一步要人,不能被市局和兄弟单位把人抢走。” 李云鹏说:“你打个申请,咱们马上办手续,先把人留在咱们这里。” 郑占军很高兴:“那行,我马上办这事。” 李云鹏说:“鑑定结果出来后,拋骨案办案方向就明朗了吧?” “你们锁定嫌疑人了没有?” “案子什么时候能办完?” 郑占军挠挠头:“嫌疑人,暂时还没锁定。” “头,我给您讲讲现在的情况……” 郑占军给李云鹏介绍了一下走访排查的情况。 李云鹏听完说道:“孙玉琪是一名失足女,接触到的人员可能比较复杂。”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如果是携带巨款出走,被人杀害劫財的可能性也会比较大。” “如果是凶手隨机作案,破案的难度恐怕会大幅度增加。” “咱们之前的走访排查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嫌犯,对方闻风逃走的概率在增加。” “咱们关州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流动人口总量也不小啊!” “所以,这案子得抓点紧。如果凶手逃亡外地,咱们还无法锁定,追逃將会变得非常困难。” “小冯现在在吗?” “我得找他谈谈。” 郑占军拍了一记马屁:“不愧是头儿,您这么一点拨,就让我豁然开朗了。” “我们正在加班加点调查,小冯跟人去龙鬚镇走访排查了,或许他会再次带来好消息。” 李云鹏用手点了点郑占军笑骂道:“你少跟我油嘴滑舌,那行,你忙去吧,小冯来了,让他过来找我一趟。” 冯曙光此时正在龙鬚镇街上走著。 他跟李新强两人都穿的便装。 两人的外表都做了一些改变。 嗯!他们都偽装成了七十多岁的老人。 冯曙光1.8米多的个子,现在顶著满头白髮,一脸核桃皮似的皱纹,手里还拿著个旱菸袋,走路背手,步履蹣跚。 是標准的老大爷形象。 李新强身高1.7米,则是扮成了个老太太。 “小冯,咱们就这么在大街上来回走著也没什么意思吧?”李新强说。 龙鬚镇有南北东西两条交叉大街。 主要的店铺生意都在这两条街。 现在,两人已经走完了东西大街,正在南北大街上逛著。 李新强看著冯曙光一边慢腾腾地走著,一边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右乱看。 他有些不明白冯曙光的意思。 冯曙光说:“李哥,咱们今天主要就是找人来的。” “你就按照我推测的嫌犯的形象去观察。” “另外,咱们今天重点关注饭店食摊。” “这龙鬚镇虽然不算大,但外地人过来开的小饭店加上流动食摊也有几十家了。” 李新强有点不以为然:“小冯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难道你觉得所有卖饭的都有嫌疑?” 冯曙光说:“主要是我觉得,咱们之前排查屠夫,都是查的本地人。” “但外地人作案的可能性也是挺大的。” “暂住证上可不会標明对方之前从事过什么职业。” “所以,难免会有比较大的疏漏……” 他说著话,目光扫向旁边的一家包子铺。 这家店主营各种鲜肉包,有好几个顾客正在购买。 而此时,已经是上午10点多快11点。卖包子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等个,花白的头髮有些稀疏,长著一张油光发亮的圆脸。 他的脸上笑纹很深,似乎无时不刻都在微笑。 “包子挺香的。”李新强说。 “那就进去吃点。”冯曙光抬脚就往店里走。 店里有几张桌子,除了卖包子,他们还经营好几种稀粥,此外还免费提供小咸菜。 李新强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老板,来四个鲜肉包,两碗八宝粥。”冯曙光说。 “好嘞!两位老人家里面坐,待会儿给你们端过去。”圆脸老板很隨和,笑呵呵说道。 “谢了。咳咳咳——”冯曙光就在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李新强坐在了他对面。 “你怀疑这老板有问题?”李新强问。 冯曙光低头观察著站在门口卖包子的圆脸男老板,小声说:“他左腿短了一点,走路有点瘸,不过,不太明显。” “先观察一下。” “你不要回头看。” 男老板端著一盘包子走了过来。 他身高约有1.68米左右,肯定不超过1.7米。 他走路的时候,左腿稍微有点拖拉,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他身材五短,但给人一种比较强壮的感觉。 他的肚子还稍微有点儿大,跟扣了个皮球似的,把蓝色棉袄撑得圆鼓鼓的。 冯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他走路,心里已经篤定了,这人有问题。 包子端上桌,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端来两碗八宝粥。 冯曙光拿起一个包子来放在鼻端闻了闻。 “小冯你担心里面是人肉?”李新强问。 冯曙光已经咬了一口包子嚼了起来。 “吃吧,应该没那么倒霉。” 看见冯曙光开始吃,李新强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咬了一大口。 冯曙光吃完一个包子忽然一副颤巍巍姿態站起了身:“老板,俺尿急,能借厕所用用不?” 圆脸老板倒是很爽快说:“叔,你往里面走,后院有厕所。你自己去吧。” 冯曙光就背著手叼著旱菸袋往店后面走。 店面前头不大,但推开后门,竟然还有一个小院子。 冯曙光闻见一股刺鼻铁锈气味。 这是人血的味道! 他一看没人跟他过来,快速在后面这小院里转了一圈。 第16章 抓人 这个后院,正面是三间正屋,左边是个猪圈,可以听见猪哼的声音。 右侧是杂物间和厨房。 冯曙光一眼看见左侧挨著猪圈的角落堆著不少的破烂衣物。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就发现其中有红色的小皮裙和黑色的长筒靴。 这显然正是孙玉琪的衣物。 冯曙光来到杂物间处,这儿有各种工具,还有一些成袋的麵粉、酱油调料之类。 最里面有一张长条铁皮案子。 这案子好像是和面蒸包子用的。 但这张案子周围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暗红。 靠墙的工具架上,有斧头有锯子还有斩骨刀之类的工具。 冯曙光听见有脚步声从前面走来。 他赶紧从杂物间出来,拐到了猪圈里面的厕所。 厨房他刚才看了一眼。 厨房里有一口大地锅。 那口锅很大,二百来斤的处理好的猪剁成几块儿,完全煮的下。 冯曙光钻进厕所偷眼往外看。 他看见那圆脸老板走到后院,他一脸紧张,嘴里喊:“老先生,你在哪?” 冯曙光心想,已经可以確定,这里就是处理孙玉琪尸体的地方。 那么,可以把这包子铺老板以及其妻子给抓起来了。 “咳咳!我在厕所,我没事,老板不要担心。” 冯曙光嘴里回应著。 就见那包子铺的老板朝著厕所方向快步走来:“老先生,我怕你掉茅坑里,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冯曙光把手銬给悄悄掏了出来。 “谢谢你,你这老板,是个好人。”冯曙光用苍老的声音继续说著麻痹包子铺老板。 等到对方走进厕所,冯曙光身形一动,他速度极快,只用时不到两三秒,就把包子铺老板给反銬了起来。 “咦?!老先生,你,你这是干什么?”圆脸老板大惊。 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所以,他竟然条件反射般抬脚对著冯曙光就踹了过去。 冯曙光身子闪到一边,一个接腿摔接一个低扫腿。 包子铺老板被重重摔在地上。 冯曙光用膝盖压住了他说道:“不许动!我是警察!” 被压在下面的包子铺老板还在挣扎:“我好心借你厕所,你抓我干什么?” “来人啊,警察吃包子不给钱还打人了啊!” 李新强跑了进来。 他身后跟著包子铺老板娘。 “呀!你,你干什么?你欺负我男人干什么?”老板娘一脸的惊慌失措。 “李哥,赶紧打电话呼叫支援!” 李新强也不废话,从身上掏出一部诺基亚就开始拨打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郑占军和董飞就带人赶到。 经现场调查取证,孙玉琪出走时候穿的全套衣服在包子铺后院找到。 刑警队的技术人员还在杂物间提取到了证物若干。 比如,有可能用於分解尸体的斩骨刀、斧头以及锯子。 在长条铁皮案子下方以及桌腿上採集到了疑似暗红色的人血凝块。 技侦人员还在现场忙碌。 董飞跟郑占军站在院子里抽菸。 他们此时的心情都有点儿复杂。 一方面,东流河拋骨案眼见著就要告破,这让他们紧绷的心放鬆下来。 另一方面,这案子能破,似乎整个过程他们都没起什么作用。 这案子就是在冯曙光这么一个警校实习生推动下才告破的。 “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傢伙就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郑占军感嘆地说道。 董飞笑道:“你不会妒忌我徒弟了吧?” “我警告你,不许打压年轻人。” 郑占军说:“老董你放什么屁?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嫉妒打压?” “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我巴不得出现得更多呢。” 包子店老板被带回分局审讯。 董飞主审。 冯曙光在旁观摩记录。 这老板名叫韩世贵,自述从外省来关州龙鬚镇经商十载,一直做的都是鲜肉包子的生意。 韩世贵几乎没有抵抗。 当董飞问他,可知为什么要抓他的时候,他就直接招了。 他说他杀了一个女人。 这女人是个小姐,之前他就找过她。 这次把她叫到家里干事。 没想到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在干事儿的时候,把对方给掐死了。 女人死了之后,他很害怕。 他知道,如果自首,肯定这辈子就完了。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女人分了尸。 就算是分解了尸体,但若是就那么拋掉,似乎也是不安全的。 韩世贵就把尸块放到大锅里煮了好久。 一直煮到骨肉分离的状態。 他將骨头捡出来装到一个化肥袋里趁著黎明前的夜色用自行车驮著带到东流河边,丟到了河里去。 剩下的人肉以及肉汤,他全都倒进了猪食槽里餵了猪。 “为什么你要保留受害者的衣服鞋子?”董飞问道。 韩世贵说:“看那些衣物都挺值钱的,想留下来等过了风头,或许可以卖个钱。” “政府,我错了,你们判我死刑吧。” 董飞又问:“据那位女士的丈夫讲,她隨身带著十几万的巨款,你杀了她之后,那些钱你藏哪里了?” 韩世贵矢口否认:“我没见她身上有钱,我就看见她身上有一部大哥大,被我给用锤子敲碎,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审讯完毕,韩世贵签字画押。 嫌犯痛快认罪,而且证据链也基本上很完善。 只等在杀人分尸现场採集的证据化验完毕进一步固定证据链。 这个案子基本上就可以写案卷移交检察院。 从审讯室出来,董飞只觉得浑身轻鬆。 平原分局刑侦大队新千年开年不错,不但在侦破1.12大劫案上立下大功,而且,还快速侦破一起杀人碎尸案。 这个案子將来肯定会成为一个经典案例,在全省乃至全国推广学习的。 “师父,抽菸。” 冯曙光递过来一支烟。 董飞笑著在冯曙光凑过来的火上点了烟,说:“小冯,东流河拋骨案算是已经告破了,你在这起案子中可是发挥了主导作用,立了大功。” “待会儿,我要让老郑请客!一定要宰他一顿……”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师父,案子还没有完全破。” “真凶还没有浮出水面!” 董飞一怔,隨即就有点儿急了:“你说什么胡话?” “凶手都已经招供了。” 冯曙光说:“师父,在您刚才审讯的过程中,我发现韩世贵的招供有很多漏洞。” “他描述的跟孙玉琪认识、床上干那事以及失手杀人的细节都不太对劲。” 第17章 真凶 董飞的眉头皱了起来:“那韩世贵为啥要承认杀了人?你是说,他有替人顶罪的嫌疑?” 冯曙光点头:“师父,您的推测是正確的。” “他很有可能是在替人顶罪!” “我在韩世贵两口子住的房间看见他们的全家福。” “韩世贵有一儿两女。但你刚才问他家庭情况的时候,听他说他家人的事情了吗?” 董飞吸了口烟,说:“我把这事给忽略掉了。” 其实,审讯的主要目的就是让犯人认罪。 主审警察问的其他问题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 “我马上再提审一下韩世贵的老婆。” 董飞立刻又提审了韩世贵的老婆。 韩世贵的老婆叫王翠红。 王翠红一进审讯室就哭得稀里哗啦。 嘴里一个劲嘟噥:“作孽啊!我就知道肯定会被抓的。” 董飞使了个眼色,就有一名女警端过去一杯水:“大娘,您喝口水平復一下心情。” 王翠红摆手:“我喝不下。” “我就说一句,都是我那死老头子造的孽,我不包庇他。” “如果不是他嚇唬我,说我要是跑出去给警察告发,他就杀了我,我早就去报案了。” “快60的人了,竟然还找小姐,还带到家里,还闹出了人命。我们全家人的脸都被他丟光了。” 董飞轻轻咳嗽了一下,说:“大姐,您別激动,您家老头子可能判不了死刑。” 王翠红愣了一下:“可他,杀了人,还,还糟蹋了人家的尸体。” 董飞说:“根据他的供述,他杀人属於意外,並没有主观杀人的恶意。” “后续分尸烹煮拋骨,都是心存侥倖为了毁尸灭跡。” “如果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可能也就判个死缓或者无期。” “你要好好配合,主动交代问题,没准还能爭取更多宽大处理的政策。” 王翠红眼中亮起希望的光,她点点头:“我配合,一定好好配合。” 董飞就开始问两人子女的情况。 一开始问的是两个女儿。 王翠红说,她两个女儿都已经在老家嫁了人。 他们两口之所以选择来关州开店卖包子,主要是因为他们唯一的儿子10年前考到了关州大学读书。 为了离儿子更近,方便能隨时照顾儿子,他们才在龙鬚镇租下一个院子开始卖包子。 冯曙光一直在观察王翠红。 他看到王翠红说到儿子的时候语气平和,目光不闪烁,他就知道,韩世贵很可能在关键事件方面瞒了她。 这女人说到自己的儿子,那真是满脸的自豪。 他儿子韩茂广90年考上关州大学美术系国画专业。 大学毕业后还在关州大学读了国画专业的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就留在了关州大学艺术学院任教。 如今,韩茂广已经是大学讲师,很快就能评副高职称。 其实,冯曙光看到韩家那张全家福的时候,给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韩茂广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头髮以及下巴頦上那一撮故意染白了的山羊鬍。 这就是艺术家的標准打扮。 在冯曙光走访调查的时候,刘坤按摩店里一个按摩女曾经说过,曾看到一个长发男子接孙玉琪离开。 这不就对上了吗? 对王翠红的审讯用了一个小时多点。 审讯结束,董飞等到王翠红被带离之后,问冯曙光:“小冯,你不会是怀疑韩茂广有嫌疑吧?他可是一名高级知识分子,地位高,赚得也多,就算是想找点刺激,也没必要杀人吧?” 冯曙光说:“师父,这个世界上,衣冠禽兽还少吗?当初,咱们一块去调查走访的时候,一个按摩女说曾看见一个长发男子接走孙玉琪两次。” “她给咱们描述过那名男子的样子。我当时还画过一幅模擬画像,我拿给您瞅瞅。” 冯曙光翻开了自己的记录本递给董飞。 同时,他又从证据袋里把韩世贵家的全家福相框给拿出来让董飞自己比对。 董飞一看,他就发现,董飞画的那个模擬画像跟全家福上的韩茂广实在是太神似了,几乎一模一样。 “你小子,本事不小哇!模擬画像竟然也能画这么好?那咱们得抓紧时间去抓捕韩茂广了。”董飞说道。 此时,关州大学,艺术学院。 韩茂广刚刚接到一个电话:他父母亲被警察抓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韩茂广心里就是一沉。 他没想到,警察动作会这么快。 其实,东流河里捞出白骨的事,他也早已经听说。 当时他就有点儿忐忑。 不过,他转而一想,就算是父亲扔的骨头被捞出来,以关州警方的技术和能力,也查不出东流河里的骨头是什么人的。 这案子最后肯定还是不了了之,成为悬案,留在刑警的档案室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时刻关注著案子的进展。 他在公安系统也是有几个朋友的。 但他也打听不到什么靠谱消息。 一周时间过去了,警方没查到他父亲头上。 韩茂广以为,风声已经过去。 万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突然就被抓了。 那么,就算是父亲扛下了一切,会不会连累到他呢? 他有点儿惶恐。 一时间,韩茂广的心態有点儿乱了。 按理说,他作为儿子,父亲被抓,他应该第一时间赶过去探视,想办法捞人。 可现在,他不敢去。 他甚至想要逃走。 可是,天下之大,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中午了,韩茂广还坐在教研办公室里,没有去餐厅吃饭。 他听见有警车鸣笛由远而近。 他嘆了口气,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他才站起身,他向学院楼外面走去。 董飞正在指挥民警堵住关州学院大楼的两个出口,冯曙光受命和李新强一组衝进韩茂广所在办公室抓人。 他们刚进大厅,冯曙光就看见韩茂广迎面走来。 他脸如死灰,步履凌乱,显然精神已经有点崩溃。 “是他吧?”李新强问。 “是他。”冯曙光说。 “那赶紧抓人!”李新强心里美滋滋。跟冯曙光一组,他在东流河拋骨案破案过程中也是蹭到了不少功劳。 这案子破了之后,他得一个三等功是没跑的。 按规定,冯曙光现在只是个警校实习生,就算是实习过程中立功,原则上也不会授予公安系统的正式功勋,而是会被实习单位通报表彰或者警校內部奖励。 冯曙光拦住了李新强:“李哥,別著急,他不会跑的。” 韩茂广也看见了穿警服的冯曙光两人。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二人面前伸出了两手:“抓我吧,是我杀的人,尸体也是我分解处理的,跟我父亲无关。” 第18章 实习转见习 李新强看了看冯曙光。 “李哥,看我干嘛,抓人啊!”冯曙光说。 他只是个实习生,没有执法权,原则上只能打打杂什么的。 李新强这才看著韩茂广確认身份:“你是韩茂广?” 韩茂广点头:“是我。” 李新强给韩茂广上了銬,拽住了他右边胳膊,冯曙光则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了韩茂广的戴手銬的手上,抓住了他左边胳膊。 韩茂广感激地看了冯曙光一眼:“谢谢。” 两人带著韩茂广走出了艺术学院的大门。 这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的围观者。警察到高校抓走大学老师,这样的瓜通常可吃不到。 董飞迎了上来一摆手说:“带上车,回局里。” 到了局里,董飞和郑占军一商量,决定趁热打铁,马上审韩茂广。 韩茂广也没有负隅顽抗。 主审的郑占军摆足了气势,要给韩茂广施加强大的心理压力。 他刚问了一句:“韩茂广,知道为啥抓你吗?” 韩茂广酒竹筒倒豆子全招了:“我杀了人,一个叫孙玉琪的小姐……” 据韩茂广的交代,他留在关州大学任教之后,生活腐化,经常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女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孙玉琪。 两人发生了一次关係之后,韩茂广就迷恋上了这个三十多岁的失足女。 两人多次交易熟识之后,孙玉琪经常跟他哭诉,她说她老公不是东西,经常打她,她在他那里没有得到过爱。 韩茂广听了就觉得她很可怜。 於是,韩茂广劝她跟她老公离婚。 孙玉琪说,如果她跟刘坤离婚,她会被刘坤杀死。 韩茂广给她支招,实在不行就悄悄跑掉,別让刘坤找到,跑到外面好好过日子,过个几年,婚姻关係也就消亡了。 孙玉琪说,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去,她没人可以投靠,就连娘家都不待见她,恨不得她死掉。 韩茂广脑子一热,告诉她,自己还没结婚可以收留她。 他还帮她出主意,让她离家出走之前最好能把家里的钱全都带走。 这样她將来的生活就能得到足够保障。 在他的鼓励下,孙玉琪终於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投奔真爱。 孙玉琪將家里的存摺偷偷拿出来,存摺密码她也是知道的。刘坤並没有瞒她。 把钱取出来之后,她又马上转存到自己的存摺上。 完成转移存款的计划之后,孙玉琪在2月26日这天晚上悄然离开了家。 为了迷惑刘坤,她还把自己的传呼机扔进了距离关州棉纺厂家属院一公里外的一个垃圾桶。 她深夜时分来到了韩茂广在关州大学家属院的房子里。 当晚,两人热情似火发生了激烈的关係。 韩茂广觉得她叫声太大,担心影响到邻居,於是就將两个桌球塞进了她嘴里,后来又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结果,一不小心孙玉琪竟然被他掐死了。 这让韩茂广一时间惊慌失措。 如果报警,那么,他误伤人命的罪行,不但会丟工作肯定也是要坐牢的。 他承受不了这么重的代价。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万般无奈之下,韩茂gg诉了自己的父亲。 韩世贵知道情况之后,马上赶到儿子家里。 他让儿子不要著急,大不了他来顶罪。 韩世贵当晚趁著夜色用三轮车把孙玉琪的尸体就运回了包子铺的后院。 他將妻子支走,吸了一包烟后,他决定分尸煮肉毁尸灭跡。 只要警察不知道死的是谁。 那这个案子没准就能瞒天过海…… “公安同志,不要为难我父亲,他年龄大了,人也不是他杀的,一切罪责就让我自己一个人背吧。”韩茂广最后恳求道。 郑占军面无表情说道:“一切交给法律审判吧,你们认罪態度都挺好,法庭审判的时候会酌情从宽的。” 从审讯室走出来,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冯曙光也跟董飞等人从观审室走了出来。 郑占军看到冯曙光,就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拍他的肩说:“好小子,这么朴素迷离的案子,硬是让你抽丝剥茧给搞得一清二楚。” “来,抽根烟!” 郑占军递给冯曙光一根烟,又递给董飞一根。 董飞打著打火机帮徒弟把烟给点著了,得意地说:“不是我说,要不是小冯,咱们这帮老傢伙根本就破不了这个案!” “这下,咱们又要在市局和省厅露脸了。” 郑占军说:“小冯在查案的过程中立了最大的功劳,必须得体现一下!” “我去跟局长说说,给他爭取个全系统通报嘉奖!” “另外,还要通知省警专,让他们內部表彰,给小冯评个优秀毕业生!” “小冯还没毕业,按规定不能参加公安系统內的正式评功,这是个遗憾。” “但这个案子的案卷,一定要把他的名字给列上,还要排得靠前一些。没人有意见吧?” 郑占军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干警。 眾人纷纷表示“没意见”。 “我有意见!”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 郑占军眉毛竖起,正要发飆,董飞拉了他一下小声说:“是局长。” 人们纷纷跟走过来的李云鹏打招呼。 李云鹏微笑著点头回应,来到了郑占军面前。 “头,你有什么指示?”郑占军给李云鹏让了一根烟问。 李云鹏点著了烟,笑眯眯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冯曙光同志的人事关係已经转到了咱们这里,以后他就是咱们局的见习干警了!” “所以,东流河拋骨案要是评功的话,肯定是有他的一份!” “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董飞跟郑占军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大喜。 他们没想到头儿工作做得这么快。 这事儿才刚说没多久,就已经办成了。 由此可见,李云鹏也是担心夜长梦多。 郑占军咧嘴笑道:“我双手赞成!” “以小冯在破案过程中的表现,给他个二等功完全没问题!” 董飞连连点头:“这件案子就是在小冯主导下破的,首功自然也是他的!” “咱们平南,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有天赋的刑警苗子了!必须得把这个榜样给树立起来!让他成为真正的罪犯克星!” 第19章 表大爷来家做客 从实习警校生转为见习民警,这就意味著冯曙光的从警之路正式开始了。 若无意外,他会留在平原分局刑警大队工作。 之前实习,是没有工资可以拿的。 转为见习之后,就可以拿见习民警的工资了。 目前关州的標准,警专毕业生从警第一年见习期內,月薪也就五百来块钱,加各种补贴大概有七八百的样子。 最令冯曙光欣慰的其实还是:他改变了前世的命运,终於成为一名刑警。 李云鹏当场勉励了冯曙光几句,又向大家宣布:为了庆祝大案告破,今晚会餐,增加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燜大虾、红烧肘子等硬菜。 走廊里顿时欢声一片。 当晚聚餐完毕,郑占军一边用牙籤剔牙一边嘱咐冯曙光:“小冯,为了破案,你几天没回家了吧?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又要准备写案卷了。” 董飞表示不满:“老郑,不是我说,写案卷这种小事,以后就不要让小冯干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要在琐事上浪费他的天赋。” 郑占军嘿嘿笑道:“我也不想让他写案卷,可咱们大队能快速在电脑上写案卷的人太少了。” 冯曙光知道师父在为自己爭取权益。 所以,他只是微笑著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给两人递烟,又殷勤地帮助点上。 董飞吐出一串烟圈说:“东流河拋骨案不急著移交案卷,让小张自己慢慢写唄。以后,那些琐碎的打扫卫生、端茶倒水的活儿,就不要让小冯干了,让他多琢磨一点业务上的事。” 郑占军笑嘻嘻点头:“行,听你的!” “咱们队很快就要来一帮子新的警校实习生了,到时候不愁没苦力。” 1.12大案破案之后,警校毕业生的实习已经开始安排。 如果冯曙光没记错的话,到今年11月,平南省会有一次全省统一的入警考试。 但在这次考试之前,没有硬实门路的警校生都不可能得到工作安置。 冯曙光骑著自行车回家。 其实,他真不想在家里睡觉,因为睡在客厅的那张摺叠沙发床上,有点儿太侷促了。 而且,因为棉纺厂倒闭,集中供暖都停了,前阵子在家里睡,盖两条被子他都会被冻醒。 还不如睡宿舍呢。 但几天都没回家了,怎么也得回去陪爸妈说说话。 冯曙光骑著自行车沿著人行道走。 已经是快到停暖的时候,天气真的已很暖和。 路边不时就可以看到有穿裙子的妙龄女站在那里搔首弄姿。 冯曙光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遇见一个红绿灯,他停下车子等待的时候,一个穿著清凉小背心的女人走到他身旁弯下腰露出事业线向他拋媚眼:“哥,玩吗?只要20块一小时。” 他这才醒过神,搞了半天,那些站在路边的女人都是站街的。 早年,关州棉纺厂所在的这条街上,是关州有名的大企业集中地,两边全都是大工厂。这里也曾是关州最富有的区域之一。 可现在,几乎所有的大厂都在减员增效,成千上万的工人下岗。 这条长街都快成关州的红灯区了。 冯曙光的心里有点儿酸楚。 生活不易啊! 他谢绝了热情的妹子,回到自家楼下,放好了自行车,他刚到自家所在楼层的楼梯口,就听见父亲和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此外还有酒肉的香气瀰漫而来。 家里来客了? 冯曙光来到家门口,就见自家的门是开著的。 母亲正在门口的煤球炉上炒菜。 一边炒,一边扭头跟屋里的人说话:“凤山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一定得招待好你。锅里这个鱸鱼红烧完就齐了。” 屋里一个粗嗓门响起:“弟妹,你这就见外了,炒那么多菜,又吃不完,纯属浪费!你就別忙活了,也过来坐吧。” 冯曙光来到了母亲身旁。 焦淑芳扭头看见儿子,一脸惊喜:“小光?我都以为你把我跟你爸忘了呢!” 冯曙光笑道:“我也想天天回家,但没办法,队里太忙。” 焦淑芳说:“你在市局工作的表大爷来了,正跟你爸喝酒呢,你进去吧。” 冯曙光知道父亲这头的这个亲戚叫关凤山,是市局小车班的司机,现在给市局老大开车。在亲戚圈里也是响噹噹一號人物。 公安局的司机班,都是工勤岗,不属警察序列编制。 但能给局长开车,那就能跟领导说得上话,所以,自然也就有不少人巴结。 冯曙光走进屋。 他上辈子见过关凤山,如今隔了一辈子几十年光阴,对这位表大爷的记忆就有点模糊。 冯振兴刚已经听见儿子在外面说话。 所以,看见冯曙光进来便站起来招呼:“你表大爷来了,快问个好。” 冯振兴这是担心儿子失礼了。 冯曙光微笑著点头跟关凤山问好:“表大爷,晚上好。” 关凤山中等个,四方脸,留寸头,虽然已经50岁,但仍然满头黑髮。 关凤山点点头,观察著面前的年轻人说:“我听你爸说,你去平原分局刑侦大队实习了,能提前到分局刑侦大队实习挺不错的,好好干,多在领导面前表现,爭取能让领导喜欢。” “今年警专毕业生就业很艰难啊,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確的政策规定怎么往下分呢!” “我听领导说,有可能一半左右的警校学生都要另谋职业。真挺残酷的。” 冯振兴给关凤山又递过去一支阿诗玛,用打火机为其点著火,赔笑说:“所以,孩子就业的事还是得麻烦哥哥多操心。” 关凤山说:“我伺机跟领导面前提一嘴吧。” “主要现在说情跑关係的人太多了,领导有点儿烦。我也怕触霉头啊。” 外面,焦淑芳烧好了鱸鱼。 冯曙光去帮著端鱼。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父亲拿著一沓钱往关凤山兜里装,表大爷没有推辞…… 冯曙光內心十分无奈,他又不好阻止。 “小光,你过来敬你表大爷一杯酒,眼头一定要活一点,嘴巴也要跟得上趟。”冯振兴说。 冯曙光就在父亲旁边的一个小马扎上坐下来,他说:“爸,我刚忘跟您说了,我的关係已经转到了平原分局,正式入职刑警大队了。” 关凤山听见这句笑著摇头:“不可能吧?据我的了解,现在全省公安系统內都还没分配哪怕一个今年毕业的警校生呢!” “哪怕本系统子弟,现在工作都还没著落。” 显然,他对冯曙光的话半点不信。 第20章 通报表扬 在冯振兴的眼里,关凤山那已经是通天的大人物,好歹跟市局老一朝夕相处呢,司机有时候比秘书跟领导关係都近,听到的消息肯定是最靠谱的。 儿子说他自己工作已落实,估计是心疼钱,怕他们老两口花光了家底,最后还不能成事。 但儿子跟关凤山说这话,明显也是不懂人情世故。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表哥请到简陋的家里做客,表哥也同意帮忙了。要是因为儿子一句话惹恼了他,人家拂袖而去,那可就惨了。 “小光,你可不要瞎说话干扰你表大爷的思路,他正准备给你跑工作呢。表大爷一句话就能帮你落实工作问题,也就他能帮到咱了。” “你也不想想,人家公安系统领导的子女都还没分配工作呢,你凭啥能被提前分配到平原分局?你是被什么人骗了吧?” 冯振兴呵斥著儿子。 冯曙光耸了耸肩:“爸,是平原分局李云鹏局长今天下午当著几十號干警的面亲自给我说的。李局总不会骗我的吧?” 关凤山很吃惊:“李云鹏真这么跟你说了?你办理入职手续了吗?” 冯曙光点头:“就是到政工室签了几个字,我档案关係已经被转到平原分局了。” 关凤山盯著冯曙光看了几眼,他心想,如果这事是真的,那这小子看来是被某个大佬用自己的前途鼎力担保了啊。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啥情况。” 关凤山就给市局人事科科长打了个电话。 警专学员要想分配到分局,那肯定是要经市局人事科这一关同意的。 电话打通,关凤山把冯曙光的情况一说,问是不是已经在平原分局入警了。 人事科长毫不犹豫肯定地说道:“是真的,局长下午上班后批的,省厅也同意了。” “你说的这个小同志,人家在两个大案子上都立了大功,表现出了惊人的刑侦天赋。加上分局打了报告,要人要得也急,所以手续就走得比较快。” 竟然是真的?? 关凤山有点懵。 他还真不怎么了解冯振兴这个远房亲戚家儿子的具体情况。 一个警校学生,都还没毕业呢,去平原分局实习也就十来天时间,怎么可能连破两个大案? 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兄弟啊,看来,你们有更厉害的关係发挥了作用。那我这边就不用帮你疏通关係了啊。” 关凤山要把冯振兴塞给他的那点意思还了回去。他接这点钱,其实是想著需要请客吃饭啥的,並非自己想要。 冯振兴推让道:“哥,你前期也帮了我们很多了,这也没多少,你拿著买条烟吧。” 关凤山摇头:“说实话,我之前也没帮你们做过什么,本来就不应该收你们的钱,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关凤山没有在冯家待太久,喝了几杯酒,就离开了。 送走客人,冯振兴两口子都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们围著冯曙光问东问西,盘问了许久。 最后,两人这才相信了儿子已经被分配入警的事实。 焦淑芳感嘆:“简直跟做梦一样,本以为天大的难事,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 冯振兴笑道:“还不是因为咱们儿子太优秀。这年头,真正有大本领的人还是能吃得开的。” 两天后,关於冯曙光在东流河拋骨案破案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帮助迅速破案的通报嘉奖就张贴在了关州市所有公安系统內各单位的公告栏內。 当然,也包括省警专。 毕竟,冯曙光是省警专培养出来的优秀学生嘛! 市局办公大楼前的公告栏里,自然也张贴了这个通报嘉奖。 关凤山吃过中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看见一群同事正在看公告,其中包括了一些刚分过来实习的警校生。 这个通报嘉奖的內容很简单,就是告知大家:见习民警冯曙光在一桩特大杀人分尸案破案过程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协助重案组抽丝剥茧拨开迷雾,迅速锁定了凶手,惩治了犯罪,因此对其特別进行全市系统內的通报表扬。 “冯曙光不也是警专今年的毕业生吗?其他人都刚开始实习,他就入职平原分局刑侦大队了?”一名警专学生嘀咕了一句,显然有点不满。 马上就有人酸溜溜地附和:“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估计是人家有很厉害的关係吧。” 关凤山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冯曙光好歹是他远房表侄,自己侄儿能这么厉害,他也是与有荣焉的。 “你们这些小子,不知道你们嘰嘰歪歪个什么劲,你们有能耐也破个大案去啊!你们特么知道在重特大杀人分尸案破案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就是,如果不是冯曙光,这案子就破不了!” “回头等这案子审结,你们能借阅案卷的时候,你们也好好看看案卷,向人家小冯学习一下!承认別人比你们优秀,难道就那么难吗?” 关凤山这么一开口,其他老民警也都纷纷开始呵斥那些说怪话的实习菜鸟。 冯曙光的这个通报嘉奖在省警专也掀起了轰动效应。 省警专建校数十年,还从没有过任何一个学生在实习阶段就能在破解重特大案件过程中发挥主导作用的。 毕竟,再优秀的警校学生,不经过几年的从警实践锻炼,是成长不起来的。 这种上手就能破大案的学生,太罕见了。 省警专自然是要大力宣传一下的。 校领导要求开全校大会宣讲这件事情,还號召全校学生向冯曙光学习。 一连多天,校广播都会在下午放学后播报冯曙光的事跡。 一时间,冯曙光就成了省警专全体学生们的励志榜样。 3月13日,省厅举办了1.12银行大劫案庆功大会。 在这次大会上,平原分局刑侦大队获得了集体一等功,郑占军则是得了个公安部的二等英模称號。董飞也得了个二等功。 此外还有数十个单位受到表彰和奖励。 这个大会召开之后的第二天,郑占军就升任了平原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 而董飞则是接替他成了刑侦大队长。 因为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直接协助警方破获1.12大案,冯曙光得到了50万的奖金。 而且,14日这天以转帐支票的形式交给了冯曙光。 冯曙光拿到奖金后先存到了自己的银行帐户。 3月16日上午,他就带著父母一起去了青春派对售楼部,一口气买了几层楼。 签下合同后,再过大约一周就可以交房,届时便可以对外出租。 这天下午,冯曙光又和父母一块儿去家属院附近的阳光花园买了一套大房子。这个小区的房子是准现房,签了购房协议交钱之后就可以领钥匙。 冯曙光签完购房协议,又在小区门口谈好了一个装修队,让自己父母盯著点装修的事。 办完这一切,他一身轻鬆:以后基本不用再为房子的事发愁了。 当晚,冯曙光接到了董飞打来的传呼。 冯曙光给董飞回电话。董飞告诉他,分局决定要把他当刑侦新生力量的代表人物推出去,所以,要在媒体上给他宣传一下。董飞让他明天上午直接去关州晚报找政法口的邵亦菲记者接受採访。 第21章 女记者 能得到在媒体上露脸的机会,对於一个见习刑警来说算是个大好事。 冯曙光接完电话,若有所思。 他觉得邵亦菲这个名字挺熟悉。 他转而一想,对方是跑政法口的记者,或许是自己经常看到对方的文章吧? 当晚,他躺在床上有点失眠。 脑子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知什么时候迷糊过去。 但到了凌晨四点多钟,冯曙光就醒了,而且再也睡不著。 他突然想起来,前世新千年的3月份,关州发生过一起透著神秘诡异恐怖色彩的血案:家住关州东区新世纪社区一栋別墅里的一个年轻女人被杀害。现场布置得像个祭坛,其臥室墙上按照某种规律用受害者的血涂了好几个倒五芒星、山羊头恶魔、倒置双蛇杖等撒旦符號,床上的席梦思床垫和被子被丟到地上,女人全身赤裸,被开膛破肚,里面內臟全被取出且不翼而飞,她身下也有血写的六芒星、倒十字架等符號。 现场看起来很像一场x教的献祭仪式。 总之屋子里血腥味瀰漫,十分恐怖。 那遇害的女人就是一名关州日报的记者。 这事出来后,国內的媒体广泛报导。 媒体纷纷联名要求儘快破案。 当时关州警方也是倾尽全力想要破案。 只是,很遗憾,最后这案子也成了一桩悬案。 一直到了冯曙光重生之前,这案子也没有破。 冯曙光记不清这案子发生的具体时间了。 毕竟,那个时候因为1.12大案的影响,他都还没有开始实习。 不过,后来冯曙光倒是根据媒体报导研究过这个案子。 但他能接触到的材料不多,也终究没有能得出什么结论。 冯曙光彻底想起来了,遇害者就叫邵亦菲! 莫非案子就是今夜发生的? 那可就太巧了。 冯曙光起身穿衣,他在犹豫是不是跑到新世纪社区看看去? 但这个点去那儿,貌似有点师出无名。 而且,如果案子真是过去的这一夜发生,那邵亦菲很可能已经遇害,凶手都也早就跑掉了吧? “小光,你怎么醒这么早?”母亲的声音在碎花拉帘外面响起。 父母已经准备出去摆摊了。 虽然时间还不到5点,但此时不少谋生计的人已经起床准备上工了。 他们早上肯定是需要吃点东西的。 “妈,我有点儿睡不著了。”冯曙光说。 焦淑芳说:“就算是睡不著,那也再躺一会吧。” “你工作太辛苦了,別累坏了身子。” 冯曙光拉开布帘,说:“要说辛苦,你和我爸可比我辛苦多了,晚上10点多睡,早上三四点就起来了。” 焦淑芳说:“我们年纪大了,瞌睡也少了。再说,我们白天还能眯一会呢。” “你现在起来,准备干啥去?” 冯曙光说:“我去局里。” 焦淑芳嘆了口气:“你这也太敬业了点。天还没亮呢,就要去单位。” “那你去吧,工作要紧,妈不能拖你后腿。” 冯曙光骑著自行车出门。 他没去单位。 现在分局的確是已经陆续实现了电脑办公。 但是,还不能上网。 冯曙光去了一家网吧。 如今,网吧如雨后春笋,越来越多。 基本上一小时4元,两小时6元。 23点以后到早上8点,2元每小时。 包夜上网的话,从23点到早8点,15元。 早晨5点的网吧,包夜上网的人並不多,空机子挺多的。 冯曙光要了一台机子,他就登录了新浪网。 如今的门户网站是上网的主流。 但它的新闻几乎全都是採集自纸媒。 冯曙光在网站內搜索邵亦菲的名字。 他搜到数十篇文章。 这些文章大多都是邵亦菲写的新闻稿件。 不过,其中也有別人写她的文章。 比如一篇名为《一场跨越大洋的浪漫重遇》,写的就是邵亦菲跟她丈夫黎兆斌的爱情故事。 这位黎兆斌其实也是关州本地人。 他和邵亦菲都是关州一中毕业。 但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从没有在一个班,也並不认识。 黎兆斌大学就读关州大学临床专业。 大学毕业后,他家里送他到美国深造。 他在美国拿到医学博士学位,並成功获得执业医师证。 美国的医生薪水可是相当的高。 但黎兆斌並没有贪恋美丽国的荣华富贵,而是在一年多前选择回国。 他和邵亦菲在高中同学会上相遇,两人一见钟情,半年后便踏入婚姻殿堂。 如今,邵亦菲已经怀孕3个多月,她住在他购置的独栋別墅豪宅里,每天除了上上班之外,被丈夫黎兆斌宠成了个小公主。 冯曙光看了一下这篇文章的来源,赫然是关州晚报的副刊。而刊发的时间则是99年的12月29日。 冯曙光还看到了邵亦菲自己写的一篇发在京城晚报副刊的文章。 文章的標题叫做《我还是喜欢国內的人间烟火气》。 这篇是去年8月发表的。 邵亦菲在这篇文章中阐述了自己为何不想移民国外的原因。 “外国也许空气好,生活悠閒,但是,那里总给我一种荒凉感……” 接著她开始讲自己大学期间到大漂亮休斯顿交换游学两个月的经歷:“大街上几乎没有人,空得可怕,以至於走在路上,內心都有些毛骨悚然……” 最后,她写的是男朋友对自己的迁就:“男友在美国有自己的事业,他在那儿是执业医师,收入很高。但他为了我,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国內只赚相当於那边五分之一的薪水。他说,你喜欢人间烟火气,那我就永远陪著你看炊烟升起。” 冯曙光又搜了黎兆斌的名字。 关於黎兆斌的报导也不算少。 冯曙光发现,此人是99年的春节期间回的国,宣称要为国家的医疗事业发展进步做贡献。 但当初平南人民医院想要他,他拒绝了。 他选择加入了新成立的民营合资医院“尚美医院”。 他本人也是尚美医院的小股东之一。 这家医院规模不小,是收购了关州第三人民医院之后改造而成。 冯曙光对比了一下两人的照片。 邵亦菲只能算是中人之姿,算不上漂亮。 而黎兆斌身高1.78米,衣品看上去很好,长相不俗。 像他这种海龟人士,应该会有很多女人飞蛾扑火。 可他偏偏相中的是身高只有1.57,身材一般,也不漂亮的邵亦菲。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第22章 献祭仪式 冯曙光在网吧待到上午8点。 他一边查资料,一边也在等著分局那边同事的召唤。 若是真的有大案发生,董飞肯定会第一时间给他打传呼的。 但他的传呼一直没有响。 不过,新世纪社区属云水区分局管辖。就算是有大案发生,肯定一开始也轮不到平原分局来管。 只能是云水分局寻求支援,然后由市局来协调,平原分局这边才会有机会协助。 特別重大的案子,市局还会从全市抽调警力,组织专案组。 “或许,血案还没有发生?” 冯曙光心存侥倖地想。 上午8点,天光已经大亮。 冯曙光结帐离开网吧,他先在附近的小店吃了个早点。 然后,他骑车前往关州晚报社。 40来分钟后,他到了报社,一问,邵亦菲果然还没有来上班。 报社是上午9点上班,过了9点,邵亦菲还是没有来。 冯曙光就给邵亦菲打了个手机。 电话居然打不通,打了几次,一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这个提示有三种可能:不在服务区、已经拔卡、手机设置飞行模式。 他心里感到有些不妙。 “她可能临时有点事,您要不再等一等吧。”邵亦菲的主编王錚对冯曙光说。 冯曙光说:“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这个点也不该电话打不通吧?” 王錚也是觉得有些蹊蹺。 他就亲自给邵亦菲打了个电话。 还是“暂时无法接通”。 “有点儿怪了。”王錚摇头。 便在此时,报社热线部一名记者跑了过来。 “王主编,云水公安分局刚打来了电话,说你们部门的邵亦菲被杀害了,现在云水分局的同志正在她家里调查现场呢。” 王錚大吃一惊:“啊?!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活生生的同事,今天就传来了噩耗,一时间,他有点儿无法接受。 冯曙光心里一沉,悲剧还是发生了啊。 “王老师,邵老师昨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报社?”冯曙光问。 王錚嘆了口气,说:“她昨天上午10点多去外面採访,就再也没回来。不过,昨天下午6点多,她还给我打电话,跟我谈採访你的时候她的一些想法。因为她怀孕了嘛,我就嘱咐她好好休息。” “谁能想到,她夜里就遭遇了不测?” 冯曙光问:“她老公不在家吗?” 王錚说:“去盛海开一个什么学术会议,一周都不在关州。” 冯曙光点点头,心想,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啊。 “邵亦菲的父母没跟她住一起吗?” 王錚摇头说:“她父亲在开发区开了个生物试剂厂,她母亲原来是大学老师,退休后就去帮老公做事。邵亦菲家里条件挺好的。” 王錚的心情显然非常不好。 冯曙光也不好多问。 他就跟王錚道別,骑著车回到了分局。 刚到分局楼下,他才停好自行车,传呼就响了。 “有任务,马上回来!” 是董飞打给他的。 冯曙光快步上楼,才到董飞办公室所在楼层,就看见他带著李新强等几个人往出走。 “小光,你来得正好,走,上车,出现场!”董飞说。 冯曙光也没多问,就跟著上了一辆车。 警车呼啸著前行。 董飞皱眉说:“我让你今天去接受邵亦菲记者的採访,可是,谁能想到,昨天晚上她竟然被人害了。” “据说,死得很惨。” 冯曙光说:“我在报社等她的时候,云水分局那边把噩耗通知报社了。” 董飞摇头:“他奶奶的,这些歹徒太凶残也太囂张了!杀人不说,还侮辱糟蹋尸体。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车到了新世纪社区受害者家门口。 这时,警方已经用警戒线把整栋房子都围了起来。 看到董飞等人过来,云水分局刑警大队长谢昌丰迎了过来。 “老董,终於把你们给盼过来了。” 谢昌丰笑得有些虚假,脸上神情也不那么爽的样子。 他告诉董飞,他们已经全面地勘察过现场了。 现场没有提取到什么有价值的脚印、指纹。 这说明凶手戴的有手套脚套。 院子里也没有新鲜的车辙。 “凶手应该是有多人,他们很有反侦察意识。” “我们走访询问了新世纪社区的住户以及保安人员,没有发现异常的人和车进入邵亦菲家里。” “我们初步怀疑,是新世纪社区內部的人做的案。” 谢昌丰介绍著案情。 他其实也不想请求外援。 如果本大队能破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他们上报市局之后,市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支队长严明宇亲自到现场看过之后马上拍板:要在全市调集精兵强將加快破案的进度! 因为,这案子现场太血腥了,而且,被杀的还是记者,媒体肯定会大量报导的。 这样,警方破案的压力就会非常大。 事实上,关州晚报、平南电视台以及有影响力的央媒驻关州记者站都已经派了记者到现场,如今还堵在门口呢。 谢昌丰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董飞点点头,说:“我们先进去看看现场吧,然后咱们再谈破案方向的问题。” 几个人穿上脚套越过警戒线,冯曙光跟著董飞进入邵亦菲家院子。 新世纪社区是个很大的社区。 它分为联排別墅区和独栋別墅区,此外还有多层洋房区。 独栋別墅区每一家都有独立的庭院,院子不大,但也有五六十平方。 从院门直通別墅门的是一条水泥路。 到接近台阶处分出一条横向的路,通往车库。 冯曙光低头看脚下。 脚下的水泥路非常乾净,几乎一尘不染,这就很难留下醒目的车辙。 不过,如果选择好角度,仔细去看的话,还是能看到淡淡的车辙的,但车辙现在已经被破坏了不少,肯定有不少云水分局的刑警没怎么注意保护。 但儘管如此,还是能够看得清最新的车辙的。 “小光,你有什么发现?”董飞问道。 冯曙光蹲下身子寻找合適的角度观察著车轮留下的痕跡,並用尺子测量著。 “师父,地上的车轮痕跡花纹比较细而且对称,痕跡均匀,胎宽18.7厘米,前轮距1.534米,后轮距1.528米,这显然是轿车留下的。” “车轮只有进入的痕跡,没有出去的痕跡,这有点儿奇怪。” 谢昌丰有些不以为然。 他递给董飞一根烟,看了冯曙光一眼:“这是你新带的徒弟,叫什么冯曙光?” 董飞接了烟没点,架到了自己耳朵后面,只是点了点头,也蹲下来,问:“小光,你的意思是?” 冯曙光说:“如果歹徒真的有四五个人或者更多,他们不开车过来,恐怕不好进入新世纪社区的別墅区。” 谢昌丰笑道:“刚才我都分析了,有可能是社区內的人做的案,只需要挨个排查,肯定能快速查到凶手。还有,也没人说过凶手有多个人啊?” 谢昌丰此时內心是有点儿幽怨的,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外援。可是市局领导硬是压了下来,非要调平原分局的人过来。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比平原分局刑侦大队水平差,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第23章 邪异的现场 冯曙光说:“谢大,就您刚才描述的现场的情形,那似乎是x教徒搞的献祭仪式。” “献祭的话,肯定是多人一起的。” “麻烦您让你们分局痕跡技术人员把这些车辙给拍一下,最好是拓印下来作为证据。” 谢昌丰摇头,没好气地斥道:“你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懂个什么?” “你师父还没说啥呢?你就开始下指导棋了?” 董飞皱眉道:“老谢,我徒弟的建议是完全正確的。” “这也是我的建议,將来写案卷用得著。” “既然上面让咱们合作破案。我的意思是,咱们最好能够合作默契一点。” 谢昌丰见董飞支持,他这才骂骂咧咧地让自己这边的技术人员开始忙碌。 “我们现在进屋看现场吧。” “小冯子,待会儿看了现场,你千万別嚇尿了。” “现场太血腥,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指定会崩溃。” 谢昌丰揶揄地说道。 冯曙光看出来了,谢昌丰是有点儿百般看不上自己。 所以,这是有机会就要打压自己。 “放心,谢大,我没那么胆儿小。” “在去现场之前,我想先去看看车库。” 谢昌丰嗤笑道:“车库我们早检查过了,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里面的確是停了一辆车,但那是男主人黎兆斌的一辆奔驰e320。” 冯曙光没再跟他说话,而是看向董飞。 董飞说:“那咱们就先去车库。” 谢昌丰没办法,只能是跟了过去。 他已经让自己手下的人开始在新世纪社区里排查走访。 暂时他也没有什么別的思路。 所以,跟过去看看董飞师徒俩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能否对自己有启发,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车库这儿。 车库大门是直接打开的。 冯曙光循著车辙一路看一路走,就进了车库。 这车库还是挺大的,前后可以停两辆车。 如今只停了一辆奔驰e320。 “师父,您看,车辙是一直消失在了车库里面的。” “院子里並没有別的车辙。” “这说明,没有外车进入別墅庭院。” 董飞压低了声音说:“所以,据此是不是可以推理:凶手没有开车,直接潜入现场作案,然后迅速撤离?” “可我刚看了新世纪社区的院墙,挺高的,得有3米左右了,而且上面还架著电网,想要翻越,没那么容易。” “这社区有两个门,一个大门一个后面的小门。” “如果夜半时分,陆续有几个人走出小区,那夜班的保安应该会感觉不对劲,他们会不盘问?” 冯曙光说:“案子不一定是深夜发生的。” “我们先检查一下这辆车吧。” 董飞若有所思:“你怀疑,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后续布置的拋尸地?” “这辆车就是运送尸体回来的载具?” 冯曙光说:“我的確是有这个怀疑,但还是得看看能否在车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车子车门並没有上锁。 所以,可以隨意打开查看。 要说后备箱是最好的藏尸处。 冯曙光打开后备箱门仔细查看。 但他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看到冯曙光趴在后备箱里一点点检查,谢昌丰又忍不住出言讽刺:“小伙子,你这还真摆出一副大专家的派头来了啊?” “我们的技侦人员都已经拿著放大镜一寸一寸搜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你这装得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有点可笑了。” 冯曙光这时在后备箱左边最里头的上方发现了一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东西。 他伸手去用右手食指將那一点米粒一般的东西沾了下来。 “发现什么了吗?”董飞问了一句。 冯曙光说:“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董飞和谢昌丰的眼睛都已经不太好使。 “这是个塑料颗粒吧?这玩意在车后备箱发现也不稀奇。”谢昌丰说。 冯曙光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掏出一片卫生纸把那微小的一个小黑点放到了卫生纸上包好,装进了自己的衣袋。 “老谢,从车库到屋里,你们也没查出来陌生人的指纹和足跡吗?”董飞问道。 谢昌丰说:“只查到了三个人的指纹,排除女主人和男主人的,还有一个陌生的指纹。” “但很有可能是邵亦菲两口子雇的保姆留下的。” 车库可以直通別墅房间。 甚至还有电梯能直接上到別墅二楼。 二楼主臥,便是女主人横尸的现场。 冯曙光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就闻见了浓郁的铁锈气。 这是人血独有的气味。 这里有云水分局的技侦人员还在继续工作著,希望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冯曙光站在主臥门口往屋子里看。 谢昌丰嘲笑道:“怎么?不敢进去吗?” 冯曙光没有回应,他在看屋里的情形。 这间主臥面积挺大的。 四面的墙上,用血涂鸦了许多神秘邪异的符號,透出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床上的被褥已经被完全撤掉,露出了白色的床板。 床板上同样用血涂鸦著许多诡异的符號:倒六芒星、羊头恶魔、倒十字架。 一具女尸四仰八叉两腿对著门倒在床板上。 她的肚皮是敞开著的。 肚子里空空如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幕,真的太恐怖血腥。 谢昌丰一直在盯著冯曙光看。 他希望能看到这小子出丑。 新人看到这样的尸体,能不被嚇到的很少。 其实,这样的尸体还算好的。 有不少谋杀案中的尸体,因为发现的比较晚,都已经变成巨人观了。那才叫一个恶臭可怕。只是那股味,就让人吃不消。 冯曙光前世不知道见过多少尸体了。 他自然不会被这样的阵仗嚇到。 “师父,咱们现在可以进去吗?”冯曙光问董飞。 没看到冯曙光出丑,谢昌丰有点失望。 他说:“注意保护现场,进去隨便看。” 董飞斜了谢昌丰一眼说:“这还用你交代啊?” “小光,我们进去吧。” 冯曙光就和董飞一起走进了房间內。 他直奔尸体旁边。 有市局的法医正在做现场的检查。 这名法医身材高挑,因为长发藏在帽子里,冯曙光一开始没看出她是女人。 貌似倒还有几分姿色。 “……除了胸腹部的巨大创口,尸体脖子上有一处致命伤口。脖子处的伤口切断了颈总动脉,但地上和天花板上没有喷溅状血渍。有可能是凶手用容器接住了血液……”女法医一边做现场检查,一边对旁边的助手说著。 ps:求推荐票求月票,等过了春节一定爆发多更 第24章 爭议 冯曙光就乾脆站在女法医的附近,在不干扰她工作的前提下,看她对尸体进行现场初步尸检。 林小婉埋头认真工作,对冯曙光和董飞的出现直接无视。 她给尸体做了直肠测温说:“尸体直肠温度31度,死亡时间预估6到9小时前,也就是大约昨日凌晨1点到凌晨4点。” 法医助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冯曙光皱了皱眉,这个温度似乎是有点问题的。 林小婉观测尸体表面尸斑的形成。 她皱了皱眉。 “尸斑呈现暗紫红色,完全固定化,按压不褪色,说明,说明死亡时间在12小时左右?”她语气明显变得犹疑,很不確定。 尸温跟尸斑都疑似出现了异常。 这其实在法医实践中也是经常出现的。 但按照这具女尸身上出现的尸斑的情况,怕是死亡12小时以上,是可以篤定的。 但是,为何直肠温度仍然有31度? 莫不是,受害者死后仍然受到了侵犯? 不,就算是那样,仍然改变不了直肠的温度。 林小婉拿出一个棉拭子进行了一次直肠生物检材提取。 她没有发现米青液。 她又查看了一下荫道,同样没有受侵犯留下的损伤。 林小婉再查看尸僵的发展情况,女尸出现全身尸僵情况,但关节还可被动活动。 这种情况套一下公式,大概死亡时间在6到12小时。 跟尸斑提示的死亡时间其实也差不多。 但是,尸温情况偏差就有点儿大了。 林小婉决定先无视尸温这个因素。 她又查看女尸角膜的浑浊情况。 “尸体角膜中度浑浊,瞳孔模糊,从这一点来看,死亡时间可能在12到24小时。” 冯曙光这时候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师,您认为这里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吗?” 林小婉看了冯曙光一眼,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认为受害者是被在他处杀害,然后尸体被转移到了这里?”林小婉问。 冯曙光点头,说:“有这种可能性。” “凶手卖力地在这里布置了一个神秘的献祭仪式,或许只是为了掩盖其杀人的真相。” 林小婉淡淡地说:“这似乎不是法医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不过,你说的此处不是第一杀人现场,倒是有点道理。” “我们查看了被撤下来的床上用品以及床体下面床箱內,都没有什么血跡。” “按照尸体上可怖的伤口情况,如果她真是被人在这里杀害,估计鲜血喷溅的范围会比较大。整个床都应该被鲜血染红,床四周也应有大量的血污。” “但这里並没有出现那种情况。” 谢昌丰有点不以为然:“你们不要把事情想得复杂化了。” “凶手若是在別处杀了人,完全可以用別的毁尸灭跡的办法遮掩罪行,而不是大费周折把尸体运回受害者自己的家里故弄玄虚。”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做得越多漏洞就越多。” “既然是一场x教徒的献祭仪式,那他们就可能有非常规的放血手段,不能用老眼光看待这场谋杀。” 董飞说:“老谢,我不赞同你的想法。” “凶手费尽心思在这里偽造献祭仪式,是想要带偏咱们的侦查方向。” “如果咱们按照他们的设想,朝著x教徒献祭谋杀方向去查案子,那就正中了对方的圈套。方向错了,肯定越查距离真相越远。” 谢昌丰问:“那老董你认为,凶手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或者,你认为,重点调查的嫌疑对象是谁?” 董飞皱眉思索,说:“妻子被杀,丈夫肯定是重点嫌疑对象。” “但是,死者邵亦菲的丈夫黎兆斌似乎並不缺钱。” 谢昌丰说:“何止是不缺钱,黎兆斌在尚美年薪都一两百万了。这栋別墅就是他花钱买下当做婚房的。” “根据邵亦菲的同事介绍,两人非常恩爱,没红过脸,没吵过嘴。” “而且,邵亦菲现在还正怀著孕。” “个人认为,黎兆斌绝对没有杀人动机。” “更何况,经过调查,我们发现,黎兆斌前天就去了盛海出差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所以,我认为,基本可以排除黎兆斌的嫌疑。” 董飞耸了耸肩,他觉得谢昌丰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小光,你有什么想法?”董飞问冯曙光。 冯曙光说:“我个人认为,必须得深入调查一下黎兆斌,他这个人从漂亮国回来得很突兀。而且,他重遇邵亦菲的聚会也像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谢昌丰打断了冯曙光的话:“年轻人,你有点儿阴谋论了吧?” “他们毕竟是高中同学。或许,黎兆斌一直暗恋邵亦菲也是完全可能的。” “黎医生我也见过,风度翩翩很有亲和力的一个年轻专家,回国才一年,他已经是尚美医院胸外科的『一把刀』了。” “这么有前途的外科专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如果不喜欢现任妻子了,离婚也没什么困难吧?除非人家是脑子抽了,才会去杀自己的老婆。” 董飞下意识掏出一根烟,刚要往嘴里塞,忽然意识到这是现场,又放回了烟盒,说:“老谢,你这种思维都是不正常的。” “作为一名刑警,你在没有进行全面调查的情况下,竟然给嫌疑人开脱,这是不专业的。” 谢昌丰一听董飞说自己不专业,就有点吹鬍子瞪眼说道:“黎兆斌现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这不过是凭藉多年的经验,对不可能的嫌疑人进行了排除。” “老董你可不要蛮干,你如果强行抓捕黎兆斌对他实施逼供,很可能会引发国际舆论反噬。黎兆斌可是有大漂亮绿卡,他还是知名的国际肾病外科专家。” 董飞摇了摇头,他说:“等黎兆斌回来,按照惯例,肯定是要找他调查一下的。” “小光,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冯曙光说:“我想知道,邵亦菲一直在哪个医院做孕检。” “她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回的新世纪社区的家中。小区门卫以及他们家的邻居昨天傍晚时分有否见过她。” “邵亦菲家里的住家保姆昨天不在,她是什么时候离开这儿的。” “邵亦菲的父母最好能抓紧时间找过来做一下笔录,了解一些情况。” “黎兆斌何时能回到关州,我希望能够见见他,和他谈一谈。” 董飞问谢昌丰:“老谢,这些你都了解吗?” 第25章 分头行动 谢昌丰心里很不舒服。 他一个几十年警龄的老刑警,怎么能被一个菜鸟牵著鼻子走? “老董,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你徒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董飞呲牙一笑,毫不尷尬说道:“徒弟说得有道理,为什么不听?” “难道非得像你似的倚老卖老?” “年轻人有衝劲,那就支持他们,成全他们。” “我就问你,刚才我徒弟说的这些,你们都了解过多少?” 谢昌丰黑著脸,有些不耐烦地说:“现场还没查完呢,能了解多少?” “老董,咱们分分工吧,你们按你们的想法去调查。我们按我们的想法去调查。这样互不干扰。怎么样?” 董飞一挥手:“那行,就这么定了吧。” “受害者遗体准备运到哪里去进行全面的尸检?” 林小婉在旁说道:“拉到市局法医解剖室,回去就做尸检。” “现场已经固定了证据,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你们帮忙装进尸袋抬下去。” 冯曙光就和另外一个年轻民警帮著林小婉把尸体装了袋,然后运下楼,放到了运尸车上。 冯曙光对林小婉微笑点头:“林老师,等尸检报告出来了,希望能传真一份给我们。” 林小婉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看著冯曙光说:“你有手机吗?” “要不互相留个联繫方式,等出了结果,我给你打电话告知。” 冯曙光摇头:“我没手机,有传呼。” 林小婉点头:“传呼也可以,我给你打传呼,你回电话。” 送走了林小婉,董飞问冯曙光:“小光,你刚才在那辆车后备箱发现了什么东西?” 冯曙光说:“师父,初步判断是一粒活性炭。” 董飞一愣:“活性炭?” “后备箱里有那玩意吗?” 冯曙光说:“活性炭帮助去除异味,净化空气。” “也是有可能会有人放置一个活性炭包在后备箱的。” 董飞一拍脑袋:“你的意思是,后备箱里真的运过尸体?” “而且,对方是用了高等级的装尸袋把尸体从別处运到了这里。” 装尸袋上有阀门,里面会有活性炭。 好的装尸袋基本上能够屏蔽尸臭气和血腥气。 冯曙光竖起大拇指,笑道:“师父英明!” 董飞笑骂道:“你小子滑头,明明是你的想法,我屁的英明!” “跟你一起办案,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 “如果对方用了黎兆斌的轿车运送尸体,而且,运过来之后,车子没有再开走……” “这就有意思了啊!” “黎兆斌这人,还真是有很大的嫌疑!” “如果人真是他杀的,你说,他为什么要杀邵亦菲?” 冯曙光说:“有时候,激情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上头了,手上没个轻重,很容易把人杀死,然后自己又开始后悔。” “但现在这情况嘛,显然可以排除激情杀人这一项!” “这就是处心积虑的谋杀!” “而且,凶手肯定是已经预谋了很久!” “如果不是为了钱,难道是因为他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被邵亦菲捏在手里?” 董飞搓了搓手,他有点儿激动。 几个分局之间,肯定也是有竞爭的。 刚才董飞跟谢昌丰吵了几句嘴,其实他心里也是憋著一股气。 “那就,盯紧了黎兆斌去调查,再狡猾的狐狸,肯定也是要露出尾巴的。” 冯曙光点头:“师父您说得对。” “咱们应该马上回局里安排一下人手,就我提出的那几个方向抓紧时间进行调查。” “嗯!一定要抓紧派人去尚美医院进行调查,走访一下黎兆斌的同事们,全面掌握此人的情况。” 回到平原分局,董飞把情况给郑占军一说。 郑占军一拍桌子说:“市局让咱们协查,谢昌丰又刚愎自用,还各种唧唧歪歪,想要踩咱们一脚。” “那咱们就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把案子破了,打他们的脸!” 在郑占军的支持下,董飞开始调兵遣將。 冯曙光和李新强负责找到邵亦菲的父母了解情况。 李新强说:“小冯,那咱们是不是得先找到邵亦菲父母的联繫方式?” 冯曙光说:“不用费那事,这会儿,邵亦菲的父母应该都已经在新世纪社区了吧?” “云水分局不会重视他们,肯定会打发他们走人,等案子需要他们配合的时候再通知他们。” “而他们的女儿被害,肯定不愿意回家或者宾馆等著,他们这会一定在邵亦菲家的独栋別墅大门外面伤痛欲绝。” “嗯!或许,黎兆斌也该回来了吧?” “警方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他得知妻子遇害,为了表演深情,会马上想办法购买最近的机票回来。” 两人驱车又回到了新世纪社区。 果然如冯曙光猜的那样,已经是中午时分,邵亦菲的父母正站在別墅大门外抹眼泪。 她母亲已经伤心得站不稳,只能蹲在警戒线外面。 “您是受害者邵亦菲的父亲吧?”董飞问那个瘦而高的男人。 男人眼圈红肿,点头:“我叫邵南山。同志,我女儿死得太惨了!可怜她还怀有身孕,你们必须得儘快抓到凶手,將其绳之於法啊!” 冯曙光说:“我对你们的遭遇深表同情,之前有我们的同事帮你们做过笔录吗?” 邵南山摇头:“没有啊。” “你们的领导说都在忙,说没有时间接待我们,让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回去等通知。” 现在,云水分局的人在谢昌丰的现场指挥下,正在对新世纪社区进行排查。这么大个社区,想要排查完毕,就算集中人手估计也得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冯曙光说:“现在,上车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需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 冯曙光两人顺利把邵南山两口子带回了平原分局。 “邵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女婿黎兆斌的情况。” “你们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的女儿在跟他谈恋爱?” 邵南山皱眉回忆著,说:“那是去年3月份吧?亦菲跟她妈说,她一个高中同学从美国回来了,对方高大帅气,已经成为胸外科专家,她说,对方向她求爱了,他们正在交往。” 冯曙光问:“邵亦菲还说过別的细节吗?” “比如,她是否说过黎兆斌要求她全面检查身体这个事?” 邵南山竭力地回忆著,他有些疑惑:“检查身体?为什么要检查身体?” ps:两连更,继续弱弱地求支持,祝看书的大佬新春快乐,马上发財。 第26章 一点判断 董飞也有点搞不懂冯曙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坐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冯曙光一脸严肃地说:“您如实回答就是。” 邵南山看了看妻子。 他妻子一直都处於一种极度悲伤的情绪中。 “女儿,好像跟我说过,黎兆斌在春节前的聚会中送了所有同学一份健康大礼包,就是去尚美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后来,后来,他又多次带我女儿到尚美医院去检查身体,说是为优生优育做准备。” “我女儿说,外国人讲究这个,必须得为孩子以及夫妻俩的未来负责。” 邵南山的妻子说道。 冯曙光点点头问:“所以,邵亦菲的孕检定点医院也是尚美医院吧?” 邵南山说:“是的,每个月去检查两次,查得比较细。” 冯曙光问:“你们两口子对这个女婿满意吗?” 两人都点头。 邵南山说:“小黎这孩子没得说,知书达理,尊敬我们,对亦菲也非常好。” “得知亦菲被害,他打电话安慰我们,自己却没忍住,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冯曙光不动声色问下一个问题:“黎兆斌跟你们说没说过,要带邵亦菲出国定居的事?” 邵南山点头:“小黎本来是打算在婚后马上带女儿出国的。他说国外自由,教育先进,能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生长环境。” “但是,我女儿不喜欢国外,她热爱自己的记者职业,觉得还是留在国內更好。” “小黎让我们两口帮著劝过两次,但我女儿性格执拗,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其实,我们,也不想亦菲去国外,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跑到美国去,我们怎么办?” “也许,当初如果亦菲听劝,她,她也不会被害死……” 邵南山眼圈一红,眼泪滚落下来。 给邵南山两口子做完了笔录,送他们离开。 张秀武匆匆走过来说:“董大,黎兆斌已经出了航站楼,咱们的人上去搭訕,想要把他带回来做口供,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拒绝了。他说自己要回家看一眼妻子。” “尚美医院那边也有车接他。他已经坐车离开了机场。” 董飞说:“回家看什么妻子?邵亦菲的遗体都被拉去尸检了,咱们的人跟过去了吗?” 张秀武点头:“跟过去了。” 董飞说:“连配合警方调查都拒绝,这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今天必须得把他带回来录口供!”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李新强在旁弱弱地说:“董大,黎兆斌有绿卡,咱们,给他做笔录的时候,得小心点,不能被人抓了把柄,闹不好就成涉外事件了,会被媒体口诛笔伐的。” 董飞一瞪眼:“我管他绿卡白卡的,现在他是犯罪嫌疑人,那就得按规矩办事!以为还是大清民国那会,外国人有治外法权呢?” “咱们去现场全面检查黎兆斌那台奔驰车的技侦人员有新发现吗?” 张秀武赶紧说:“还没接到他们传来的消息。” “不过,咱们去尚美医院调查的人被医院的保卫人员赶出来了。” “尚美医院方面说,咱们影响他们正常营业。他们妇產科的医生护士也拒绝接受咱们的人询问调查。” 董飞冷笑了一声:“呵!他们好大的架子!” “就算他们是合资医院,就能脱离国家法律管控了?就能拒绝配合警察调查的义务了吗?” “来咱们国家赚钱,还不服管理,真是给他们惯上天了!” 他这边正在发飆,郑占军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董飞把尚美医院拒绝配合调查的事复述了一遍。 郑占军也皱起了眉头:“我去市局一趟请个调查令,非得把他们给查个底朝天不可!” “另外,咱们的人守住他们医院的所有出口,遇到可疑出入车辆,就要求停车检查。还反了他们了!” 董飞说:“老郑,我提议,也要向市局申请一下,对黎兆斌的家进行一次全面的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物品。” 郑占军答应了下来。 郑占军坐车来到市局,他直奔副局长严明宇的办公室。 严明宇见郑占军过来,就笑著说:“老郑,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了?” 郑占军说:“领导,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来寻求帮助的。” 严明宇给郑占军递了一根烟,说:“还能有啥事难倒你的,说说吧!” 郑占军给严明宇点著了烟就把自己这边调查女记者遇害案过程中遇到的难题讲了一遍。 严明宇说:“你们怎么非得调查尚美医院呢?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 “这家医院,来头挺大的,是大漂亮一家医疗跨国集团跟国內合资建立的。搞得过分的话,会產生国际负面影响啊!” 郑占军一摊手说:“领导,受害者邵亦菲在这家医院建档孕检,在遇害的同一天还去过该医院。” “这种情况下,我们去调查一番,也正常的吧?” “而且,现在根据我们的调查,邵亦菲很有可能是被在別处杀害,然后运回她自己家偽装现场的。” “这是一个灭绝人性的谋杀案,省市电视台已经播了相关新闻,我估计,它很快就会在全国引发关注!” “到那时,咱们如果不能迅速破案,咱们恐怕会非常被动。” 严明宇蹙眉道:“谢昌丰说,基本上可以確定是x教隨机作案,凶手有可能就是新世纪社区內的住户。” “他们正在全面排查。” “他还跟我说,爭取48小时內破案。” 郑占军递过去一份资料说:“领导,您看看我们的人现场调查之后做出的一点推理判断。” 严明宇接过去看了一遍,这个材料是冯曙光写的。 主要是论证邵亦菲家不是谋杀第一现场,里面有详实的证据支持。 其中有几点特別让严明宇震撼。 “受害者大概率是在活著的时候被剖开的肚皮,而且,工具应是锋利的手术刀,这一点可以从切口有明显的生活反应可看出来。” “受害者在被切去肚腹中器官时仍然活著,使用工具同样为锋利的手术刀,切口也都有生活反应。” “受害者咽喉处被切开很可能並非致命伤,咽喉处的伤口生活反应已经不太显著,很可能那时候她已经死去。而且如果是受害者活著的时候被切开颈总动脉,出血量会很大,甚至汹涌喷出的热血会撕开切口。” “结论:受害者是被活著摘掉的腹中器官。鑑於受害者全身上下並没有抵抗伤,也没有捆绑束缚的痕跡,可以判断为,她是被注射了麻醉类药物。” “此外,我们还注意到,受害者邵亦菲为ab型rh阴性血,这被称为熊猫血,全球范围內都非常罕见。这个信息是来自她自己写的一篇文章。她曾经为別的ab型rh阴性血病人献过血。” “据此,我们推断:本案很有可能是一起杀人盗取器官的谋杀案……” 第27章 傲慢 严明宇看完了材料,他掸了掸菸灰皱眉说道:“如果这个判断是真的,那么,黎兆斌可是有著重大嫌疑啊!” “毕竟,黎兆斌是外科医生,在肾移植手术方面是国际知名专家。” “我听说,国外器官买卖犯罪情况挺严重的。” “那么,这个黎兆斌处心积虑接近邵亦菲,又娶了她,目的很可能就是因为她的肾跟黎兆斌的国外病人配型成功了。” 郑占军竖起了大拇指:“领导,您的推理完全正確!” 严明宇轻轻摇头,说道:“如果黎兆斌真是为了器官而来,那他为何不尝试著劝邵亦菲捐献一个肾出来?而非要鋌而走险搞这么狠毒的谋杀?” 郑占军挠挠头,他回忆著自己跟冯曙光之前的討论內容说:“也许是邵亦菲不愿意捐,毕竟,又不是自己的至亲,捐给一个陌生人一个肾,自己的健康受到严重影响,那是说著玩的吗?” “也可能是外国客户想同时要两个肾。” 严明宇左手指头轻轻敲著桌面,这是他思考时候的习惯,说:“若是对方的目標是邵亦菲的肾,他已经娶了邵亦菲,为何不伺机製造意外事件,让她脑死亡,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她的器官了。我猜,邵亦菲肯定已经签了器官捐赠书。” 郑占军说:“製造意外死亡事件,很可能会对器官造成损伤。” “还有,器官移植是有时间限制的。” “比如肾移植必须得在捐赠者脑死亡后一两个小时內完成。就算是使用0到4度的uw液灌洗冷藏,也只能保存24到48小时。” “所以,对於国外的高品质换肾需求者来说,这种方式有极大的风险。” “远不如现摘现换成功率高,更换的质量也更好。” 严明宇很吃惊地看了一眼郑占军:“呵!没想到,你分析推理能力变这么强了,很专业嘛!” 郑占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领导,我刚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分局的冯曙光同志的观点。” 严明宇更吃惊:“又是冯曙光?” “这孩子才20来岁吧?怎么能知道这么多?” “你说的那什么uw液体,我都没听说过。” 郑占军嘿嘿笑道:“我之前也不知道,只能说这孩子博闻强识,他知识面很广的。” “领导您不也看过东流河拋骨案的案卷吗?” “小冯在破这个案子的过程中可是大放异彩啊。” “他通过分析嫌犯在河堤上留下的足跡,就推测出了嫌犯的身高和体重以及身体特徵。” 严明宇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说:“所以,这个黎兆斌有很大的作案嫌疑?他为了掠夺受害者的器官,精心策划了很长时间。” 郑占军点头:“对!” “而且,我们估计,黎兆斌之前是想要把邵亦菲给带到国外去的。到了国外,隨便让她出点意外,宣告她『脑死亡』,直接就可以將其器官拿走。” “但邵亦菲不愿出去,这打乱了黎兆斌和他背后的器官需求者的计划。” “他们不得不仓促动手,直接在尚美医院將邵亦菲的器官给割走。可怜的邵亦菲,很可能还以为那不过是一次身体检查,主动接受了麻醉师的麻醉,躺到了手术床上去。” 严明宇动容了。 “嘭!”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他妈的!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照你这么说,那么,那位外国器官需求者应该现在还在尚美医院吧?从邵亦菲身上摘掉的鲜活器官,很可能直接就移植到了这人的身上去?” 郑占军沉声说道:“接受肾移植之后12小时內只能轻微翻身。” “手术1-2天內,可以在床上坐一下,也可下床短时间站立。” “两天后,患者可以稍微慢走几分钟进行適当锻炼……” “所以,接受移植的那位『尊贵』的外国患者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现在肯定还在尚美医院!” “领导,您可以让人查一下大漂亮入境咱们关州的人员名单,或许能发现此人。” “如果我们不抓紧行动,那么,对方两天后就可能乘坐专机离开!” 严明宇打了个电话给市局出入境管理处。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馈:近期入境关州的大漂亮国籍人士一共有17人,其中有一位持大漂亮护照名叫露西.摩根的女子是乘坐专机而来。 这位露西.摩根来关州的事由为疗养。 她本人如今正在尚美医院住院。 “领导,赶紧下令吧,对尚美医院的全面搜查绝对不能拖延了!”郑占军有点儿焦虑地催促。 严明宇还是下不了决心,他说:“我还是要跟老大匯报请示一下。” 而今,招商引资经济发展是各地最重要的政策。 涉及到外资,而且很可能还涉及到大漂亮的財阀权势人物。 严明宇不敢自己做主。 严明宇就给市局局长林国庆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 林国庆倒还是很有魄力的。 “直接开搜查令吧!外资在国內经营,那也得遵纪守法!绝不能肆意妄为!” 林国庆这么一拍板,对尚美医院的搜查令这才开了出来。 …… 冯曙光和李新强的任务是带黎兆斌到平原分局做笔录。 等他们重新赶到新世纪社区时,天色已经近黄昏。 整个新世纪社区各大进出口此时仍然由警方把控。 针对整个社区的排查还在进行中。 社区里的居民都是这座城市各行各业的精英。 如今他们全都被当嫌疑人,不得不接受警方盘查。 大部分社区居民都有些怨气。 冯曙光他们的车进入社区大门的时候,他看见几个业主在大门口大吵大闹。 一个胖子挺著个肚子嗓门挺高:“搞什么搞?刚不是去我家排查过了吗?我有急事出去也不行了吗?那你们直接把我抓了枪毙好了!” “看样子,云水分局的排查没有任何成效啊。”李新强有点幸灾乐祸。 冯曙光说:“方向错了,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车子在黎兆斌家大门口停下。 两人还没下车,就听见一个话中夹杂著英文单词的男子在发飆:“now,立刻 get out!你们在这里不受 welcome。” 冯曙光从车上下来,就看见一个三十余岁打扮精致的男子正在给谢昌丰下逐客令。 ps: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新书数据非常重要,觉得本书还不错的读者大佬给个支持吧,谢谢。另外,等过了春节,更新一定会加速的。 第28章 愣头青? 李新强看了几眼那趾高气扬的男子,皱眉说:“想必,这位就是黎兆斌了吧?” 冯曙光点头:“应该是他。” 李新强说:“头髮一丝不苟,西装仍然笔挺,皮鞋光可鑑人,还拿鼻孔看人。” “妻子死得那么惨,真没看出来他有多伤心。” 两人冷眼旁观,只见谢昌丰低声下气,赔著小心说:“黎博士,我们正在办案,这里是凶杀现场,在案子查明白之前的这段时间,此处都將被封存,所以,我们不能离开,您也不能进去。” “还请您配合一下吧?” 黎兆斌情绪激动,舞台剧表演痕跡很重,手指都快点到了谢昌丰的额头上:“no!这里是我的家!my-home!” “我的妻子刚刚惨死,而我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竟然没有在她身边!我现在心如刀割!” “我必须进去,在她蒙难的房间里懺悔我自己!” “你们统统,马上都beat-it!!” “不然我就要找国外的媒体曝光你们rough-and-brutal!” “还有,我要立刻马上看到my-wife!” “她已经去见上帝了,你们不能再侮辱她的身体!” 谢昌丰一脸的无奈。 他额头上已经有黄豆大的汗珠子滚落。 显然,他无法应付黎兆斌。 “李哥,我们过去吧!谢昌丰有点太软了,根本应付不了这位高华。”冯曙光说。 李新强抬步走了过去。 冯曙光紧隨其后。 “谢大,我们奉命过来给黎先生做笔录。”李新强对谢昌丰说。 谢昌丰瞟了李新强一眼,没好气地说:“没看见我正在跟黎博士说话吗?这案子还是以我们为主,你们只是协助!知道什么叫协助吗?別踩过界!行了,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跟老董说,我们能自己破案!” 这是把一肚子气都撒李新强身上了。 李新强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不想跟谢昌丰硬刚。 冯曙光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后缩了。 他说:“谢大,市局的意思是,这案子我们两家一块儿查。” “上午您不是跟我们大队长约定了各查各的,互不干扰吗?” 谢昌丰轻蔑地看了冯曙光一眼,说:“你一个见习警察,倒是指手画脚到我头上了啊!” “老董惯著你,我可不惯著!给我滚蛋!以后別让我再看到你!” 谢昌丰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在黎兆斌面前不敢发火,但那不代表他没脾气。 冯曙光没有怯场。 他淡淡地说:“谢大,要不,您给我们大队长打个电话吧。” “他要是让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谢昌丰心里更是火大,这小年轻,居然敢顶嘴。 要是他的手下,他早大脚踹过去了。 他瞪了冯曙光几眼。 冯曙光与他对视。 “你小子,挺有种的。像你这种愣头青,早晚要出事!” 谢昌丰冷哼了一声,悻悻然说了一句。 他转头又对黎兆斌点点头说:“黎博士,那我就先过去了,为了破你爱人被杀害的案子,我们几百干警一天都没正经吃口饭了。” 黎兆斌高仰著头,一点脸面都不给谢昌丰留:“马上让你们的人离开我的家!” “马上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你们这帮废物,你们根本没可能破案,没可能为我的妻子报仇!” 谢昌丰嘴里敷衍著,他离开了。 李新强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冯曙光把谢昌丰给得罪死了。 这个恶人本该由他来当的。 冯曙光向著黎兆斌点点头,说:“黎先生,这个案子需要你的配合。” “我建议您现在跟我们走,到我们分局做个笔录。” 黎兆斌很不耐烦地摇头:“你们太討厌了!在america,警察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是受害人的丈夫,我现在正经受丧妻之痛!而你们,却在这个时候在我伤口撒盐!你们这些satan!” 冯曙光冷冷地说道:“如果是在america,这会儿可能你已经被摁在地上了吧?” “真以为我不知道大漂亮那儿的同行是什么德行吗?” “黎先生!您的妻子被残暴地谋杀了!而你呢,却在对著帮助你的cop耍威风!” “你到底想不想真凶被抓到?” “你貌似一点不关心破案这件事!原因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也明白侦探的一个守则,那就是:当妻子被谋杀,第一嫌疑人是她的丈夫!” “根据你刚才的种种表现,我认为,你杀害自己妻子的嫌疑非常大!” “现在,我们传唤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马上跟我们走!这是命令!” 冯曙光语气已经非常的严厉。 黎兆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回国之后,所到之处,都是仰慕和尊敬。 他也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 可现在,一个小警察竟然对他如此不客气。这是他没有经歷过的。 “什么?damn!你竟然怀疑我?我那么爱我的妻子,我恨不得为她去die!你竟然敢污衊我杀了自己最爱的人?我要狠狠地抽你的脸!” 黎兆斌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能被冯曙光压制。 所以,他暴跳如雷,对著冯曙光就挥起了手巴掌,朝著冯曙光的脸打了过去。 冯曙光一把拧住了他的手腕,顺手给上了手銬:“好一个不懂法的傢伙!袭警就算是在america,也是犯罪吧?那儿的cop是可以一枪biu了你的!” “现在,我要带你离开这儿!请你服从我的命令!” 他说著就拖著黎兆斌向警车走去。 不远处,谢昌丰眯著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好傢伙!他真敢啊?!这也太虎了吧?!这姓黎的,可是很有能量的一个人。”谢昌丰很吃惊,同时也內心暗爽。 他刚才可没少受黎兆斌的窝囊气。 原本,他对冯曙光恶感满满。 现在嘛,他觉得这个可恶的小傢伙也挺顺眼的嘛! 李新强帮著打开了后面车门。 冯曙光把黎兆斌给推上了车。 “我要见我们的领事!我是american!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黎兆斌有点惊慌失措。 他真没想到,冯曙光竟然敢抓自己。 冯曙光冷声呵斥道:“你就算是神,在这里犯了法也要被抓!” “给我老实点!” 李新强开车回去的路上,黎兆斌彻底慌了神。 他不停地提要求,一会要给这个那个打电话,一会要冯曙光给他打开手銬,一会说只要冯曙光不对他那么粗鲁,他愿意带冯曙光去美国捡钱。 冯曙光统统不予理会,他在琢磨著,待会儿怎么审黎兆斌。 第29章 讲个故事 “怎么给他上了銬?”李新强和另外一个刑警把黎兆斌带进了审讯室。冯曙光则是被董飞一把拉住。 “师父,我们也想文明礼貌点,但这姓黎的,狂得没边……”冯曙光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董飞听完,说道:“那么,基本可以確定:此人就是真凶!” “待会儿,还是要诈一诈他,爭取能让他招了。” 冯曙光说:“师父,我倒是有点儿想法,我说给您听,您等会儿审的时候,可以试一试。” 冯曙光就把自己的想法跟董飞说了一下。 董飞皱眉道:“黎兆斌已经拿了绿卡,而且,他很有社会影响力。咱们审他,还是要程序严谨一点,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老郑已经申请到了对尚美医院的搜查令,他亲自带人去搜那家医院了。如果能搜出来点犯罪的铁证,那这案子应该就容易办了。” 冯曙光说:“那师父您是个什么意思?” “您是想再等一等?等搜完了尚美医院,再提审黎兆斌?” 董飞晃了晃脑袋说:“咱们也不能等,如果能够从黎兆斌这里打开突破口,那是更好不过。” “你刚才提的建议,我琢磨了一下,也不能算是诱供。毕竟,咱们只是给黎兆斌讲了个故事嘛!而且,证据咱们也是有一些的。” “现在,老谢成了咱们办案的绊脚石了。这个老傢伙私心太重,不愿意通力合作。” “如果他能按咱们的想法好好搜一下黎兆斌跟邵亦菲住的那栋房子,肯定能搜到更多的证据!” “毕竟,黎兆斌布置完现场后徒步离开,他很多东西带不走,就算是销毁,也会留下蛛丝马跡。” 冯曙光说:“师父,要不,您给我授个权,我跟其他同事再去一趟现场好好查一查。” 现场一直由云水分局控制。 黎兆斌不让搜查,谢昌丰还真就尊重他的意愿。 真挺让人无语的。 董飞点点头说:“那成,我给你写个条盖个章,我再给谢昌丰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老小子再敢阻拦,我就跟他翻脸!” 董飞就写了个条子,还真盖上了自己的印章递给了冯曙光。 他又给谢昌丰打电话。 董飞已经摆出了吵架的架势。 没想到,谢昌丰竟然直接同意了由平原分局的人全面搜查一下黎兆斌家那栋別墅。 冯曙光跟三名老刑警一块去查现场。 而这边,董飞走进了审讯室。 他坐到了审讯桌后头,目光凌厉地看了一眼黎兆斌。 黎兆斌此时內心忐忑,十分慌乱。 因为,事情完全没有按他设想的剧本发展。 按照他原本的设定,关州警方应该朝著查x教献祭杀人的方向走! 那样的话,查一百年也查不出个结果。 可现在,警方竟然给他戴了手銬? 这显然是真的在怀疑他啊! 我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 “黎兆斌,尚美医院那位露西.摩根术后恢復得很不错吧?”董飞突然开口问道。 这句问话完全出乎了黎兆斌的意料。 这让他惊恐不已,內心狂跳。 他没想到,警方竟然知道露西.摩根的存在。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露西.摩根女士是我的病人,她信赖我,我在美国的时候,就是她的家庭医生。” “我回来之后,她仍然需要我,所以,她专程来到了关州,让我给她做一些健康上的建议。” “这有什么问题吗?” 黎兆斌竭力让自己镇定,他故作平静,轻描淡写地说道。 董飞目光如炬,注视著黎兆斌,说:“你的意思是,露西.摩根只是过来找你理疗的?” 黎兆斌硬著头皮说:“事实就是这样。” 董飞说:“我们的人正在搜查尚美医院!” “我们会当面跟摩根女士沟通的!” “她是否做了手术,做了什么样的手术,其实就算是你们销毁了治疗档案,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那些协助你手术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的嘴巴不可能那么严,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命运而选择將功赎罪的!” 黎兆斌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们,是要逼供吗?你们是打算製造冤假错案吗?” “我会控告你们的!我会投诉你们的!” “我不会配合你们,我也不会再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 “请马上放了我!我没有犯任何的罪!你们抓我是违法的!” 黎兆斌色厉內荏地咆哮。 董飞点了一根烟,说道:“你急了。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恐慌和害怕。” “黎先生,你应该听过警方的一句宣传口號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没有別的选择,如果你不愿配合,那么,我们会用详实的证据来让你心服口服。” 黎兆斌垂下头,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响。 他开始装死狗。 他在心里祈祷,只要尚美医院自己的手术团队里其他人咬死了不承认,那么,这案子同样会死无对证! 届时,他会从大漂亮找最厉害的律师过来帮自己打官司脱罪! 他一定可以无罪离开这里! 黎兆斌现在有点儿后悔了。 当初做完了手术,其实完全可以先把邵亦菲的尸体藏起来或者用其他手段销毁。 只要他顺利返回大漂亮,那么,关州警方就拿他没办法了。 还是托大了啊。 不是別人都说,关州警方超级无能,大案命案基本上束手无策吗? 董飞见黎兆斌负隅顽抗,他也不著急。 他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露西.摩根女士的病情在美国的媒体上是可以查到的。” “她得了非常严重的肾病,双肾几乎坏死。” “急需要换肾救命。” “她已经71岁了,可她很有钱,她悬赏一亿美元,要找到合適的肾源帮自己续命。” “按理说,有钱人只要愿意付出大代价,换个肾应该很容易。” “可是,很不幸,她是ab型rh阴性血型。想要找到能完美配型成功的肾源太难了。” “一位毕业后留美的华夏医学博士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自己的高中女同学是ab型rh阴性血,他觉得发大財的机会来了。” “他马上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张罗著办了一场同学会,送给所有的同学一份健康大礼包,让他们到尚美医院全面检查身体。” “实际上,他只是想要看看那位女同学能否跟大漂亮超级富豪家族的女成员配型成功!” “结果,那位女同学跟露西.摩根初步配型成功了,可以进行移植!” “於是,这位博士就开始处心积虑地追求自己那位並不漂亮的女同学,接下来的故事,黎先生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ps:祝大大们新春快乐,给大伙儿提钱拜年。推荐票和月票有人给几张吗?谢谢啦 第30章 负隅顽抗 董飞说是在讲故事,可这故事听在黎兆斌耳中令他有些心惊肉跳。 因为,那哪是故事啊?那就是事实! 他万万没想到,关州警方居然连这些信息都查到了。 怎么办? 现在我该怎么办? 招供?那是必死局啊!在国內,手段残忍影响恶劣的杀人犯被判死刑那是必然的结果,没有通融的余地。 黎兆斌挖空心思,拼命思考著逃过一劫的办法。 也许,只有拒不认罪,才能得到逃生的机会。 毕竟,他现在有绿卡,算是半个大漂亮公民,甚至还可享受领事保护。 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捅给外媒,让他们施加影响。 在压力之下,也许关州警方在没有找到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会將他释放。 只要他得到释放,就可以迅速离境。 出了国门,他应该就安全了。 黎兆斌抬起头,说道:“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杀了人!” “你们是在诬陷我!我现在要求跟大漂亮领事馆联繫!我要申请领事保护!” 董飞皱了皱眉头,原则上,黎兆斌的要求他还真不能拒绝。 但是嘛,绿卡在大漂亮只是合法永久居民,还没有国籍。 黎兆斌仍然有华夏国籍。 那么,他请求领事保护的要求就可以拒绝了吧? “黎兆斌!你装什么外宾?!” “你只要还没有退籍,那么,你就仍然是我国公民!不要心存侥倖了!关於你谋杀邵亦菲的证据,很快就会搜集齐全!” “到那时,你就没有机会爭取宽大处理了!” 董飞厉声喝道。 黎兆斌强装镇定,面目都有些狰狞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现在要对我刑讯逼供吗?” “你上手段吧!看我会不会怕你!” 他是想要刺激董飞,只要董飞情绪失控动了手,那么性质就变了。 到那个时候,也许事情就会迎来转机。 他一边说著话,一边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审讯桌旁凑。 他身后的民警按住他的肩將他按坐了下来。 “老实点!” 董飞现在真有点儿暴躁如雷。 他妈的!这个混蛋,竟然开始撒泼打滚了。 若是放在以前,他真是会忍不住上点手段。 但现在嘛,不行了,审讯中动手是不被允许的。 “黎兆斌!你最好不要心存侥倖!” “那位大漂亮富豪老太太是不会替你遮掩什么的!” “她一定会把你供述出来!” “你们之间的交易,也是可以查出来的!” 董飞深吸了一口气,他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他的左手握紧了拳头,青筋爆出。 真的好想揍这臭不要脸的啊! 但他不能那么做。 黎兆斌声嘶力竭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和露西.摩根女士没有任何不法交易!” “你们就是想要陷害我!” “我警告你!你最多只能关我24小时!” “24小时后你就得放了我!”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召集一个记者发布会,我要把全世界的媒体都召集过来,我要控诉你们的不人道!我要让你们在全世界都出出名!” 到了这儿,其实审讯已经审不下去。 对方身份特殊,又不能上大记忆恢復术。 那就只能寄希望於有力的证据能儘快找到。 董飞结束了审讯,他从审讯室走了出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头,有好消息了。”一名民警走了过来,对董飞说。 “郭悦,是找到计程车司机目击者了吗?”董飞一边揉脸,一边问道。 根据冯曙光的推理,若是凶手真是黎兆斌,他在自己家中布置完了现场之后,必然会悄然离开。 因为他本人对外宣扬的一周都在盛海开会,所以,他要连夜赶回盛海。 他就必然要乘坐计程车去机场。 郭悦点头:“一位名叫方坤林的计程车师傅看了黎兆斌的照片之后表示,这个人他昨天晚上8点多拉过!” “据方师傅说,黎兆斌是在新世纪社区后门附近上的车。” “他拦车的时候戴著口罩。上了车之后,方师傅问他去哪,他说去机场。” “去机场这一路,方师傅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基本以『嗯、哦』敷衍,表现得很沉默。” “而且,方师傅说,这人身上有一种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方师傅后面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 “但他时不时地会通过后视镜观察车上的顾客。” “毕竟,抢劫计程车司机的案子之前就发生过几起。” “快到机场的时候,方师傅发现后座的乘客把口罩给去掉了。” “因为机场高速路灯光挺亮的,方师傅看清了那张脸,五官很有稜角,髮型也挺帅气,衣著一看就很上档次。” 董飞大喜:“这位方师傅可以作为人证!” “黎兆斌下车付的车费,不知道方师傅是否有保留。如果有,只要提取到有效的指纹,这又是一个得力的证据。” 郭悦点头,说:“方师傅说,对方给的是一张簇新的百元大钞,这张钱他收到之后一直夹在钱包里没花出去。” “钱我已经带过来了。” 董飞大手一挥说:“马上去让技术科做指纹提取!” 董飞心情大好。 因为,只要能在百元大钞上提取到黎兆斌的指纹,那么,他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存在了! 尚美医院这边,郑占军亲自带人堵住了这家医院的所有出入口。 隨后,他带著十几个手下直奔住院部大楼。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找到那位大漂亮富豪老太太露丝.摩根。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来干什么?”一名歪戴保安帽的男子在住院部大门口拦住了郑占军一行。 郑占军这次就是摆明了车马来的。 身上自然是穿著警服的。 “警察办案!任何阻挠者视同共犯!”郑占军霸气说道,“麻烦让开道!” 歪戴保安帽的男子横眉竖眼,没打算让开:“我是尚美医院保卫科负责人,我叫林二孬!老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家医院是大漂亮投资的!是外资医院!” “你们怎么敢过来捣乱……” 郑占军一挥手:“抓了,先銬在大门口!” 马上就有民警衝过去打算控制住林二孬。 林二孬后退一步大喊一声:“兄弟们,给我上!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进住院部……” 他话还没说完,郑占军就一个绊腿摔,將他重重摔倒在地並反銬起来。 此时,有十几名穿著保安服的人手持棍棒,竟然已经摆出了一副动武的架势…… 第31章 案子新进展 两名民警把林二孬像拖死狗一般拖起来带走。 郑占军看了一眼那十几名保安,从枪套里拔出了枪。 “马上把武器放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他厉声喝道。 林二孬被抓,这些保安失去了主心骨。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畏怯的神色。 这些都是社会上的混混,被纠集起来帮助尚美医院维持秩序。 他们面对警察,仍然是不敢造次的。 僵持只持续了十几秒钟,第一个人放下了手中的棒球棍。 隨即,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郑占军这才鬆了口气。 他妈的!这家医院简直狂得没边了啊! 警察过来办案子,他们竟然都敢阻止,还想动手。 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郑占军一挥手,这些混混全都被用他们自己的皮带反捆了手,拴成蚂蚱串带离了住院部大厅。 事情已经闹大了。 所以,郑占军也不再顾忌什么。 郑占军已经了解到,肾病外科的病房在9层。 他只带了3个人便要乘坐电梯上去。 “你们,怎么回事啊?凭什么胡乱抓人?你们这是在扰乱经济环境!我要向市领导投诉你们!”一名穿著西装套裙挽著个丸子髮髻的年轻女人匆匆走过来。 郑占军看了对方一眼,说:“我们奉命查案!” “这是搜查令!” “任何人不得阻拦!” 女子想要接过搜查令细看。 郑占军把搜查令收了回去装进自己兜里,说:“你又是什么人?” 女子说:“我是尚美医院的营销副院长!我叫郭倩。” “到底什么案子啊,非要大动干戈,大晚上的把我们这里闹得鸡犬不寧的。” 这时电梯到了。 郑占军没有再理会对方,而是带人走进了电梯。 郭倩也跟了进来,气势已经弱了许多:“同志,你们能不能不要找我们麻烦?” “我们可以每个月给你们一笔好处费,每月一万块,行不行?” 郭倩说著已经掏出一沓钱想要往郑占军口袋里塞。 郑占军摆手制止了,威严地说道:“你这是涉嫌行贿公职人员!也是一种犯罪行为!请马上停止!” 郭倩看看其他人,满不在乎地笑嘻嘻说道:“不要这样嘛!见者有份,人人都有。我知道,你们工资很低的,每个月几百块,你们拼什么命嘛!” 郑占军皱了皱眉,对旁边一名手下说道:“拍照固定证据!” 那名手持相机的民警举起相机就按了快门。 郭倩有点儿目瞪口呆。 郑占军又说:“录音笔隨时保持开机状態!要把所有的动静全都录下来!这都是证据!” 郭倩悻悻然把钱装到了自己隨身的包里。 电梯到了9楼。 郑占军率先走出了电梯。 “哎!我说,这层楼有外宾,你们这么气势汹汹,惊扰到了外宾怎么办?”郭倩慌忙跟了出去。 郑占军没有理会,直奔护士站。 护士站內一名小护士看见几名警察走过来,有点儿不知所措。 “露西.摩根在哪个病房?”郑占军问小护士。 护士还没回答,郭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摩根女士是超级富豪,在大漂亮有权有钱,她在我们医院做理疗,你们最好不要惊扰到她!” 郑占军看了她一眼,说道:“只是做理疗吗?” “做什么样的理疗?” 郭倩说:“这是病人的秘密,怎么能隨便告诉你?” 郑占军说:“她是专门过来换肾的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手术应该是昨天下午进行的!” “而肾源是一名女记者,叫邵亦菲!” “郭女士,我警告你,不要试图干扰警方办案!” “否则,后果自负!” 郭倩很震惊。 她的眼神也有些慌乱。 郑占军心想,看来,这个女人也知道这家医院的绝密內幕。 “摩根女士,才没有换肾!你们在瞎说什么啊?”郭倩硬著头皮说道。 郑占军让几名手下分头去找露西.摩根住的病房。 他对郭倩说道:“看来,你们医院经营很不规范啊!” “换肾这样重要的手术竟然都不建立档案!” “郭女士,露西.摩根在大漂亮也小有名气。” “她启程来咱们这儿前,大漂亮那边的媒体也是做过一些报导的!” “报导说她双肾重度尿毒症坏死,如果不更换,严重影响生命。” “所以,她满世界寻找肾源。” “悬赏高达一亿美元!” “这事,只要去查,就能查到!” “你在隱瞒什么?” “你应该也是参与者吧?” 郭倩更加恐慌。 她万没想到,警方竟然能这么快查到尚美医院这里。 “你,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 郭倩硬著头皮说道。 这时,一名民警快步走了过来:“头,找到露西.摩根住的豪华病房了。” 郑占军点头:“我们过去跟老太太谈一谈。” “嗯!咱们这里有会说英语的人吗?” 郑占军差点忘了这茬:跟漂亮国的富豪老太太交流,那必须得会英文啊。 “我会说英文,我,可以给你们做翻译。”郭倩赔著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郑占军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头,咱们分局都没有能说英语的高端人才。”一个民警说,“或许,应该让市局那边派一个过来。” 郑占军心想,实在不行,那就只能给市局那边打电话请求支援了。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郑占军一看,是李新强的號码。 他就赶忙接了起来。 “郑大,我们在黎兆斌的家中查到了一些证据。”冯曙光说道。 郑占军问:“都查到了什么?” 冯曙光说:“在储物间的最里面,我们发现了一个质量很好的装尸袋,在尸袋里发现了一些血跡和头髮!” “另外,我们还找到了几张体检单子,我粗略看了一下,这单子应该是检查的血型配对项目。检查的医院是尚美医院。” 郑占军说:“马上將尸袋里的血跡和头髮送检,看看是不是邵亦菲的!此外,看看尸袋上是否有黎兆斌留下的痕跡,比如指纹、皮屑、头髮之类。” 冯曙光说:“我们已经提取了送检材料。” “郑大,你在尚美医院进行搜查,还顺利吗?” 郑占军说:“已经找到了露西.摩根的病房。” “但是,我这儿缺一个会说英语的,正准备跟市局求援。” 冯曙光笑道:“我英语还可以,要不,让我过去试一试?” ps:给大大们拜年了,祝大家马上有福马上发財马上交桃花运,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32章 先搞定一边再说 郑占军有点不太相信:“小冯你会说英语?” “咱们警专虽然也开英语课,但想要在那儿学好口语恐怕也难。” 冯曙光说:“要不我给您来一段您听听唄。” 他就开始把刚才跟郑占军匯报的內容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他前世在大漂亮待了十多年,英文水平还是不错的。 郑占军听得一头雾水,自然是听不懂的。 “靠!听著像个样子啊。” “小冯你简直就是个宝藏!” “那你过来试试吧。” “打车来,要快!” 他刚掛断电话,郭悦走了过来:“郑局,那啥,那位漂亮国的老太太现在要离开尚美医院,她的隨从推著她坐的轮椅要走,现在正在跟我们的人对峙。” 郑占军说:“带我去看看!” 一间豪华病房门口。 两名民警挡住了一行外国人的去路。 一个穿红色外套的金髮女子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嘰里呱啦说著什么。 显然,她是在抗议。 郑占军走过去,沉声问:“你们有懂中文的吗?” 金髮女子看见他,情绪越发激动,嘴里嘟噥著:“我抗议!” “你们走开。” 看得出来,她的中文词汇很贫乏,也就会几个短语。 郑占军一阵的头大。 “你们现在不能走!你们牵涉到了一个谋杀案,你们得配合我们进行调查!”郑占军硬著头皮鸡同鸭讲。 金髮女子拿出一台小巧玲瓏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她可能拨打的是个领事保护电话。 打通之后,她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 然后,她把电话递给了郑占军。 郑占军把电话放到耳边保持著威严说:“你好!” 话筒里响起一个男子傲慢的声音,这回说的是中文:“我是漂亮国领事馆的霍华德领事,我现在向你提出交涉,马上放露西.摩根女士一行人离开!” “否则我將向你们的外交部门提起抗议!” 郑占军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关州市公安局平原分局副局长郑占军!”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灭绝人性的谋杀案!” “露西.摩根女士跟案子有关!她必须接受调查!” “等调查结束,然后她才能离开!” 霍华德的声音尖利起来:“你在开玩笑吗?” “露西.摩根是高贵的財阀世家的重要成员!她怎么可能跑到贵国杀人?” “而且,她还是个71岁的妇人,身患重病,她品质高贵,性格善良,每年都在施捨大量的金钱帮助全世界的穷人,她根本不可能是凶手!” “我会让人马上赶过去!请你们务必不要为难她!” 郑占军说:“领事先生,我没有说过她是凶手!” “她来到我国接受了一次肾移植手术!” “而她接受的肾源,来自一位受人尊敬的女记者!” “那位女记者被人谋杀,她的肾在她还活著的时候被摘掉换到了露西.摩根的身上!” “你说,她是不是案子的当事人?” 郑占军把那位领事先生说得沉默了。 “我想,这或许只是个误会,一定是这样的。”霍华德说。 郑占军冷声说道:“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事实就如我刚才说的那样。” 霍华德说:“我会马上派人过去和你们交涉!” “希望你们要善待露西.摩根!” “她如果在贵国有什么意外,你负不了责任!” 郑占军说:“我们只是想给她做个笔录,她只要好好配合,能有什么问题呢?” 霍华德说:“你把电话交给刚才那个女人。” 郑占军把手机还给金髮女子。 金髮女子又嘰里咕嚕说了一阵子,这才掛了电话。 她收起电话,还对郑占军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一脸无辜的表情。 冯曙光打了个车匆匆赶来,他刚出了电梯,就看见郑占军站在外面。 “小冯,你总算是来了。”郑占军看见他,如释重负。 冯曙光说:“郑大,看得出来,您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吧?” 郑占军说:“可不是嘛,刚才那老太太的人都已经给漂亮国领事打了电话。” “人家领事说了,会派人过来交涉。” 冯曙光跟著郑占军走到那间豪华病房门口。 露西.摩根这时候已经又躺回到了套间的病床上休息。 刚才跟郑占军交涉的那金髮女子作为代表,跟冯曙光进行了交流。 她叫珍妮,是摩根老太太的私人秘书。 “我们並不知道肾源是否合法,我们只是听黎博士说,这里有最合我们需求的肾,过来之后就可以手术移植,所以,我们就过来了。”珍妮直截了当地说道。 冯曙光才不信这女人的鬼话。 黎兆斌跟露西.摩根方面最起码沟通了好几个月,期间做了很多次配型检查。 露西.摩根方面在確定肾源配型完美成功之后,这才下定了决心飞过来接受黎兆斌亲自主刀的手术。 但现在嘛,关州警方最主要的任务是要证明黎兆斌是杀人犯,將其绳之於法。 想要治露西.摩根的罪,不太现实。 先搞定一方面再说吧! 冯曙光用英语说道:“珍妮小姐,昨天给露西.摩根做手术的是黎兆斌吗?” 珍妮点头:“是他。” 冯曙光追问:“你確定这一点?” 珍妮说:“確定並且肯定!为了避免纠纷,我们当时对手术全过程录了像!” 冯曙光內心一喜,脸上不动声色:“录像可以给我们拷贝一份吗?” 珍妮点头:“没问题!” 她马上让人拿来一张光碟。 冯曙光接过光碟跟郑占军说:“郑大,可以拿这张光碟去电脑上看一看,拷一份到咱们电脑上去。” 郑占军亲自去做这件事。 冯曙光又问:“你们跟黎兆斌之间交流用什么?电话吗?” 珍妮说:“不,不!我们用电子邮件来进行联繫。” 冯曙光问:“最早一封电子邮件来往是什么时候?” 珍妮回忆了一下说:“大概是去年的3月份吧?我记得黎博士发来邮件说,他已经確定了一个靠谱的肾源完全可以满足摩根女士的需求。” 冯曙光问:“那些邮件你们都还有保留吗?” 珍妮点头:“我们一般都不会刪除邮件。” 冯曙光说:“现在可以打开你们的邮箱,给我们把那些邮件全部拍下来吗?” 珍妮同意了。 第33章 衣冠禽兽 露西·摩根及其隨行人员为了脱困,对冯曙光提出的要求几乎全都满足。 珍妮跟黎兆斌之间的往来邮件由冯曙光亲自拍摄。 在拍摄的过程中,冯曙光自然也把那些邮件全都粗略地看了一个遍。 看得他有点触目惊心。 因为,在邮件中,黎兆斌並没有丝毫的遮掩。 他將邵亦菲的年龄、身体状况讲得很详尽。 他把自己给邵亦菲做的每一次配型比对的实验结果,也都告知了对方。 他告诉珍妮,这个肾源绝对是最完美的! 对方的年龄,只有二十九岁。 肾源主人经常去健身房锻炼、游泳,身体非常健康。 其双肾的指標都很好,完美而没有瑕疵。 最重要的,肾移植的各个测验配型指標全都契合,契合度达到了99%。 黎兆斌说:“这两个肾,简直就是专门为露西.摩根女士准备的。” “如果她移植了它们,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我愿意亲手帮露西.摩根女士做手术。” “您知道的,我是个非常优秀的肾移植外科专家,我有过数百例手术经验,而且都成功了。” 看著这些邮件的內容,冯曙光很愤怒。 这些有钱人,简直没把別人的命当回事啊! 这个黎兆斌,为了钱,竟然对自己的同学下手,简直灭绝人性。 其实,就凭这些邮件就可判定露西.摩根及其隨从有严重的协同故意杀人罪行! 如果不是他们的纵容,黎兆斌也不会鋌而走险杀死邵亦菲,夺走其器官。 冯曙光跟珍妮的交流进行到了晚上11点多。 珍妮打了个呵欠,小心翼翼地问冯曙光:“我们,该配合的全都配合了。” “请问,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我的老板身体很不好。她急需继续进行有效的理疗。” “她年龄大了,她想念自己的家人。” “她希望能够儘快回家。” 冯曙光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暂时肯定不能离开。” “你们还要留下来一段时间,因为,接下来我们还需要你们作证。” 珍妮弱弱地抗议:“我们该配合的,都配合了啊。” “要不,让我的老板先回去,我留下来作证,可以吗?” 冯曙光摇头:“不行!” 珍妮嘆了口气:“如果我的老板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负得了责任吗?” 冯曙光再也忍不住,厉声说道:“因为露西.摩根女士,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被谋杀掉了。” “而她的肾臟,如今却在露西.摩根的身体里继续工作!” “难道,你觉得你们是无辜的吗?” “你们这些漂亮国的上层人士,嘴上道貌岸然,为了保护小动物,你们各种指责发展中国家的民眾!” “可你们自己,为了活下去,竟然掠夺他国民眾的器官!” “你们也太虚偽卑鄙了吧?” 珍妮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说:“对不起,我们不知道那位捐献者是个什么情况。” 冯曙光怒道:“什么叫捐献者?” “人家说要把自己的肾捐献给露西.摩根了吗?” “你们是卑鄙的交易者,掠夺者!” “你们也是间接的谋杀者!” 珍妮嚇得双手乱摆:“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接受了医生提供给我们的肾。” “我们並不知情,所以,您不能说我们有罪。” “我,我跟我的老板匯报一下,我们愿意给那位可怜的女士一笔补偿。” “一千万美元,可以吗?” 冯曙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一千万,能让受害者死而復生吗?”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会跟受害者父母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愿。” “这件案子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你们绝对不能离开!” 珍妮搓了搓手,嘀咕著:“我很抱歉,我愿意跟受害者父母谈一谈赔偿的事。” “我们愿意尽全力和他们达成谅解。” 冯曙光说:“他们不缺钱!受害者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总之,你们必须得配合我们,先指证黎兆斌为杀人犯!” “只有先把这个恶魔绳之於法,才能告慰受害者的在天之灵!” 珍妮连连点头:“我们愿意全力配合。” 冯曙光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郑占军站在门口正在无聊发呆。 看见冯曙光怒气冲衝出来,他精神一振,问道:“怎么样?不是和那金髮妞谈得挺好的,他们也愿意配合吗?” 冯曙光嘆了口气,说:“我只是感到有点儿悲哀。” “这些財阀的脏手竟然伸到我们国內来了!” “一个70多岁的老婆子,为了自己活,竟然装聋作哑,任由或者暗示黄皮帮办跑到国內杀人掠夺器官!” 郑占军拍了拍冯曙光的肩,声音沉重地说:“別生气了。” “我们的国家仍然足以保护我们的人民!” “那些魔鬼,也只能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在我们这里做这些骯脏的勾当!” “小冯,能让黎兆斌认罪伏法,我认为已经起到了惩治犯罪的目的。” “至於你说的,要抓捕露西.摩根......” “还是为邵亦菲的父母爭取一点赔偿吧。这个才是更实在的。” 冯曙光说:“他们的交易筹码是一亿美元。” “应该让那老太太把这笔钱拿出来赔给邵亦菲的父母。” “咱也算是为国创匯了。” 郑占军说:“那你明天跟邵亦菲的父母先说一下情况,让他们在跟珍妮谈的时候提要求。” “等会儿,你先回宿舍睡一会,好好休息一下。” “我要连夜再审黎兆斌以及他的同案其他同伙!” “必须让他们今夜就认罪!” 冯曙光说:“郑大,也没必要那么著急。” “现在各种证据的检验结果还没出来,等等吧,等到明天,结果出来了,就可以在提审的时候把证据一个个拍到黎兆斌的脸上!”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他不承认,也能凭证据来定罪。” 郑占军一想也是,他打了个呵欠说:“那咱就回去吧。今晚这里留了十个人,分成两组,看好了露西.摩根一行,別让他们跑了。另外,黎兆斌的同伙的审讯工作今晚必须进行,得让他们去指证黎兆斌!我觉著,这案子差不多就要破了。” 郑占军內心很激动,这么复杂的一个谋杀大案,一两天內告破,这个效率,不要太高。放到过去,怎么敢想啊! ps:拜年了,过年还坚持更新的小作者,求一个追读,推荐票或者月票,多谢支持 第34章 招了 次日上午9点多些,冯曙光整理好了目前已经到手的证据链。 在黎兆斌家储物间发现的那条裹尸袋里的血跡以及毛髮需要做dna验证。 这个出来得比较慢,还得至少两天才能到手。 此外,法医尸检有几个项目,也还没出结果。 但是,冯曙光认为,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就目前到手的证据,仅凭黎兆斌跟珍妮的邮件往来以及珍妮的指控已经足以证死了黎兆斌就是谋杀邵亦菲的凶手。 那就不需要再等其他证据。 上午10点,董飞再次提审黎兆斌。 过去的一个晚上,很显然,黎兆斌並没有睡好。 他脚步虚浮,两眼红肿,头髮凌乱,原本笔挺的西服也有了些皱巴,他的皮鞋上沾了不少的土。 他原本颳得乾净的鬍子也冒出了青胡茬。 这让他看上去有些邋遢。 董飞心情很好,一边抽菸一边观察著眼前的黎兆斌。 “黎兆斌,昨天晚上一定很煎熬吧?”董飞和顏悦色地说道。 黎兆斌眨了眨眼,嘶声说道:“马上快24小时了,你该放我走了吧?” 董飞往烟缸里掸了掸菸灰,说道:“你还梦想著能出去啊?” “你不可能出得去了。” 黎兆斌再度有些狂躁:“你们没有证据能证明我杀了人,你们不能非法羈押我!” “我要打电话给漂亮国领事馆!” “你必须得尊重我这个个人权利。” 董飞说:“就在昨天晚上,我们搜查了尚美医院。” “我们找到了露西.摩根女士,並和她的私人秘书进行了亲切的交谈。” “露西.摩根方面在你带领你的团队做肾移植的时候全程录了像。” “我现在给你播放一下这个录像,你自己看!” 董飞做了个手势。 便有人把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播放手术录像。 董飞笑眯眯来到黎兆斌身旁和他一起观看。 黎兆斌看见录像里出现的自己的身影以及右下方標註的手术时间,他的身子就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露西.摩根竟然会出卖自己。 那么有权有钱的漂亮国大佬,怎么就不能跟关州警方硬刚呢? “黎兆斌,那个人是不是你?”董飞指著录像中正在做术前准备的黎兆斌问道。 黎兆斌闭目不语。 董飞说:“你不说话也没有用的。” “露西.摩根那边提供了很多证据,包括邮件、录像以及给你转帐的收据。” “她的私人秘书珍妮小姐还签了一份证明你预谋杀害邵亦菲掠夺其器官的证词!” “你觉得,有了这些,你还有机会脱罪?” 其实,这个时候,黎兆斌已经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黎兆斌,你运送邵亦菲遗体的尸袋已经在你家的杂物间旮旯里找到,上面有邵亦菲的血跡和毛髮。” “你的汽车后备箱里,同样发现了尸袋上排气孔里的活性炭颗粒。” “基本上已经可以证明,你杀死並掠夺邵亦菲的器官之后,又將其装进尸袋运回家中布置x教献祭仪式现场以迷惑警方这个行为。” “目前,跟你一块儿做手术的你的团队的成员已经都被抓了。” “他们为了减轻罪责,都选择了跟警方合作,做污点证人!” “你已经没有希望了!还是乖乖地认罪吧!” 黎兆斌有些崩溃了。 精心策划的一次谋杀案,怎么就能被关州警方这么快识破自己的巧妙安排呢? “我想抽根烟。” 黎兆斌咽了口唾沫,说道。 他终於决定认了命。 董飞內心一喜,他知道,这是嫌犯认罪的前兆。 他亲自点了一根烟,放到了黎兆斌的嘴里。 黎兆斌贪婪地抽了一大口,全都吞进了肺里。 隨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嘴上的菸捲也掉落在地上。 董飞还贴心地帮他捶了捶背,问:“没事吧?” “要不要喝点水?” 黎兆斌终於不咳了。 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十分狼狈。 董飞拿了点卫生纸帮他擦了擦脸,然后將纸丟进了垃圾桶里。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说:“认罪吧!不要顽抗了,顽抗也没有用。” “如果你还是个爷们,你就应该有担当一点!” “你想想看,人家邵亦菲那么信任你,那么爱你,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你呢?你竟然为了钱谋杀她,让她死得那么惨。” “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没有受到过自己良心的谴责吗?” 黎兆斌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哭得那么伤心。 董飞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他哭完。 “我该死!我鬼迷心窍!” “我本来应该有大好前程,我有钱,有医术,可我竟然为了更多的钱而做了错事。” 黎兆斌一边哭,一边懺悔。 董飞心里嗤之以鼻:他不是真的后悔了,他只是知道自己快要完蛋了。 “好了,別哭了。” “一个爷们儿,就应该敢作敢当!” “现在,可以开始交代你的罪行了吧?” 黎兆斌点了点头:“你问吧。” 就这么地,黎兆斌招供了。 他承认,他先是看到了露西.摩根的悬赏,然后才开始利用自己的人脉关係,在国內各大医院找可以配型成功的肾源提供者。 结果,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同学邵亦菲竟然正好是ab型rh阴性血。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巧是春节期间。 黎兆斌赶紧买票回国。 他虽然人在漂亮国发展,但他跟国內並没有断了联繫。 像关州的尚美医院,就是他所在的医疗集团投资的。 尚美医院建院之初,他还以漂亮国外科知名专家的身份回来支援过。 他本就是这家医院的所谓外籍专家团成员,而且自己也投资了一点,当了个小股东。 黎兆斌回国之后处心积虑跟邵亦菲搭上了关係。 他偷偷地给她安排了几次体检,证实了她能跟露西.摩根完全配型成功。 为了一亿美元报酬,黎兆斌想尽了各种手段,他希望能够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掠夺邵亦菲的肾。 但只要不能把邵亦菲带回漂亮国,那就不可能有绝对的安全。 终於,他耐心耗尽了。 加上露西·摩根那边的催促,他决定就在国內下手。 第35章 谋杀並不完美 黎兆斌知道,在国內动手,会有很大的风险。 如何杀了邵亦菲偷走其肾臟之后,还能全身而退,这是个大难题。 黎兆斌希望还能在母国跟漂亮国之间继续两头吃。 他在国內待得很舒服,有地位受人尊敬,赚得也多。 加上改开了,国內的娱乐业也很发达,只要有钱,能比漂亮国还纸醉金迷,天天可以换不重样的女人。 这样的日子,他捨不得彻底放弃。 黎兆斌思来想去的,就设计了一套谋杀方案。 他跟露西.摩根那边先商量好,让老太太以过来理疗的由头乘坐专机来到关州,入住尚美医院。 同时,他还接受了在盛海召开的一个国际医学会议的邀请。 在去参加这个会议之前,他藉口家里的住家保姆偷东西,把人家给赶走了。 在他去盛海开会的第二天,他按计划给邵亦菲安排了一次全面的孕检。 邵亦菲那天上午在单位工作到11点离开,她就直接去了医院。 她到了医院之后,马上就被带去专门的检查室。 这间检查室,其实就是手术室。 可怜的邵亦菲躺到检查床上的时候,她不知道,她的生命已经在倒计时。 邵亦菲被麻倒之后,黎兆斌就出现了。 他和自己的团队成员,两名护士,一名助手,一起快速打开了邵亦菲的胸腹,一不做二不休,就摘走了她所有的器官。 器官摘掉后,他让人把邵亦菲的尸体先存到了专门的冰柜里冷藏。 而他本人开始给露西.摩根做移植手术。 移植手术非常顺利,三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做完了移植手术后,黎兆斌又观察了两个多小时露西.摩根的情况,觉得没什么问题后,他开始处理邵亦菲的遗体。 他將她的遗体装进了一个尸袋。 尸袋里同时还有用保温袋装著的邵亦菲自己的鲜血。 他將尸袋放进自己的奔驰e320的后备箱里。 这个时候,是晚上6点多点。 他决定布置第一个迷魂阵。 邵亦菲曾经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第二天上午要给一个警察做专访,那警察的名字、事跡啥的,她都跟他说了。 黎兆斌就让郭倩模仿邵亦菲的嗓音,用邵亦菲的电话给政法板块的主编王錚打了个电话,匯报一下她明天採访的想法。 郭倩这个女人,是护士出身。她也是绿卡人士。 在尚美医院创办的时候,她被派过来工作。 她开放风骚,很早就跟黎兆斌有一腿。 她还有个天赋,就是模仿很多人的声线说话。模仿得有七八分相似。 打完了这个电话,黎兆斌就把自己打扮成了邵亦菲的样子,开著那辆奔驰e320回家。 在过门岗的时候,他还特別打开窗户,向门口的保安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就给了门口保安一个很深的印象。 黎兆斌买的这辆奔驰e320虽然不算新世纪社区別墅区里最好的车,但这车的顏色是火焰红,非常醒目。门口保安一般都知道这车是哪个业主家的。 开车回到家里的车库。 黎兆斌將尸袋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从车库乘坐电梯直接上二楼主臥。 他就开始在主臥布置一个灵异恐怖的献祭仪式。 布置完毕后,黎兆斌將尸袋给塞进了杂物间里一堆杂物的最下面。 他自然知道,警方办案的时候,法医的尸检很重要,往往会给出精准的刑侦方向。 也正是为了迷惑法医,他才会在摘掉邵亦菲的器官后,將其遗体放进专门的冷藏柜里。 尸体在冷藏柜里储放,就会干扰尸斑、尸僵等现象的出现,將受害者的真实死亡时间给掩盖掉。 黎兆斌还在邵亦菲的直肠內使用了可以加热的***,这样会使直肠温度紊乱,误导法医的尸检结果。 做完这一切,黎兆斌清理了一下自身,换了一套衣服后,他遮掩了自己的面目,趁著夜色步行从新世纪社区的后门离开,他走出去一公里多点,这才打了个车直奔机场,他早已经用另外的虚假身份购买了飞机票,飞回了盛海。 黎兆斌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堪称天衣无缝。 以关州警方的实力,只能被自己牵著鼻子走。 再加上,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 最终,这个案子肯定会不了了之。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布置的虚假谋杀现场並没有迷惑到警方。 案发之后还没过一天,警方就直接盯上了他且穷追不捨,隨后还查到了露西.摩根身上。 最终让他阴谋败露,一亿美元还没到手,把他自己也搭了进去。 “我想知道,是谁看穿了我布置的那个献祭谋杀现场?如果你们按那个现场显示的情景去调查,怎么都不该查到我的头上来。”黎兆斌说道。 董飞冷笑了一声说:“你太高估了你自己,低估了关州警方的能力!” “就你布置的那个假现场,可以说破绽百出,一眼就能看出有很大问题。” “永远不要拿自己的小聪明挑战警方,否则,你有可能搭进自己的生命!”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是暗暗庆幸:如果不是有冯曙光的建议,想要顺利破案,怕没那么容易。 董飞从审讯室走出来,正巧看见闻讯而来的郑占军。 “真的破案了?”郑占军递给董飞一根烟。 董飞点头:“黎兆斌已经招供並签字画押,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成。所以,这案子已经基本告破。” 郑占军晃了晃脑袋:“跟做了个梦似的。距离案发不过才过去一天啊!” 董飞说:“多亏了小冯啊!” “要不是他,咱们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凶手的破绽。黎兆斌谋划这次的谋杀案,可是用了半年多时间。” 郑占军嘆了口气,说:“我估计啊,这么个大宝贝,咱们很有可能是留不住的。” “市局严副局,最近可一直都在关注著他呢。” 董飞一对眼瞪得溜圆说:“老郑,你可不能让他撬咱们的墙根。” “他再怎么优秀,可毕竟也只是个新人,还是留在咱们这样的基层单位多歷练两年,让他完全成熟起来,再往上走也不迟,对不对?” ps:新年好,祝大大们马上成功。求追读推荐票月票 第36章 人才要分享共用 郑占军说:“我当然不想放小冯离开。” “但是,我转而又一想,咱们也不能阻挡他进步的机会啊,你说是不是?” “有时候,咱们也不能太自私了。” 董飞点头:“老郑你说得对,我得检討我自己,有时候,我的確是有那么点私心。” “但我也是爱护他,想让他至少跟我几个月,完全成熟起来。” “业务上,我承认,我现在真一点教不了他,但为人处世的经验,我还是可以教他一点的嘛。” 郑占军笑道:“你拉倒吧!在做人这方面,我觉得小冯比你圆滑得多。” “你就是一头倔驴,要是小冯跟你学,那可就坏菜了。” “走吧,咱俩去找严头匯报工作去,这案子,严头可是一直盯著呢。” 董飞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吧?我烦见领导,总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各种彆扭。” 郑占军笑骂:“你这老小子,这是你出风头的机会啊!你如实匯报工作不就妥了?又没让你巴结领导?你呀!就是活得太拧巴了。” “要是你但凡灵活一点,我现在的位置早是你的了!” 郑占军强拉著董飞去见严明宇。 岂料,郑占军敲开了严明宇的办公室门,看见谢昌丰在严明宇的办公室。 “领导,那我们等会儿再进吧。”郑占军说。 严明宇说:“进来吧,正说著新世纪社区那案子呢。” 两人就走了进去。 严明宇让人搬来两把椅子,又亲自给郑占军两人倒了水,对董飞说:“老董啊,你可是稀客啊,我发现,想跟你说句话,也挺难的,总是见不到你的人。” 老董就有点脸红脖子粗,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地说:“严局,我,那个,见了您不知道说啥好,怕,说错了话,让您烦。所以,乾脆,乾脆就不往您跟前凑。” 严明宇哈哈一笑说道:“都是自家同志,我有那么官僚吗?你是对我有成见啊。”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刚才,老谢已经介绍了他们调查案子的基本情况。” “他们把整个新世纪社区都查了个底朝天,倒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跡,但还需要再进一步证实。” “你们呢?你们昨天去调查尚美医院了,阵仗搞那么大,让人家到处告状,有进展吗?” “老董你来说。” 董飞搓了搓手,说:“领导,死者的丈夫已经招供,案子已经破了。” 谢昌丰一脸的不相信,抢先说道:“不会吧?你们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黎兆斌可是国际专家,人家还有不在场证明,怎么可能招供?” 董飞一瞪眼:“老谢,你在胡说什么?” “真以为我们平原分局跟你们一样,为了嫌犯的口供可以不择手段?” “我们可是有完整的证据链的!” 严明宇抽了一口烟,没有阻止两人的爭吵。 他已经了解过平原分局的侦查方向並支持了他们的行动。但即便如此,他也有点儿怀疑,平原分局能这么快破案。 毕竟,距离案发才一天时间。 现在就连完整的尸检报告都还没出来呢。 郑占军从包里拿出了黎兆斌自己的供词以及露西.摩根方面的证词,说:“领导,您看吧,我们说破了案,可不会乱说。” 严明宇拿起两份资料看了起来。 他看著看著,就看得心头火起。 看完了黎兆斌自己的供词,他已经相信:黎兆斌应该真的是真凶!这个混蛋,他为了钱可真的是丧心病狂啊! 严明宇又看了一下露西.摩根方面的证词。 然后抬头问郑占军:“证词里说的来往邮件以及手术录像,你们都拿到了吧?” 郑占军点头:“是的!” “我们还拿到了黎兆斌当晚乘坐计程车赶往机场时候那司机师傅的证词。” “司机师傅还保留著黎兆斌给他的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我们从那张钞票上提取到了黎兆斌的指纹,並且跟他本人比对成功了。” “这就可以证明,黎兆斌的不在场证明已经不可信。” 谢昌丰在旁边都听傻了。 他们云水分局调动了数百警力,加上派出所联防队的人,上千人排查新世纪社区,用了十几个小时,啥结果没有。 人家平原分局竟然已经把案子破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点吧? 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点吗? 以后让严局怎么看自己? 谢昌丰內心很惶恐不安。 怎么拉踩一下郑占军和董飞两人呢? 谢昌丰心里灵光一闪,他想到了替自己的无能辩护的方法。 “严局,他们能破案,其实完全仰仗的是一个叫冯曙光的实习生。” “昨天董飞到达现场后,他跟我的观点是一致的。” “是他带的学生冯曙光指出了另一条破案的方向。” 谢昌丰对严明宇说道。 郑占军耸了耸肩,说:“我们可没有隱藏冯曙光同志的功劳。” “事实上,这件案子的侦查方向和主要线索,都是他推理出来的。” “之前我跟严局当面匯报的时候,已经跟他说过了。” 严明宇微笑点头:“是的,老郑之前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话说,老郑啊,今天怎么不让小冯过来呢?” “不会是怕我把你们的人抢走吧?” 虽然知道严明宇是在开玩笑,董飞还是有些不安,说:“严局,我们想的是,小冯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多在基层歷练一下,有助於他成长。” “等过两年,再让他去市局发展也不迟。” 严明宇点点头说:“考虑得还是很周到的。” “那就先暂时把他留你们分局吧。我还是那句话,人在你们那儿,但是,还是要共享使用的,全市范围內有什么大案子,別人破解不了的,就得让你们帮忙。” 郑占军和董飞都赶紧答应。 严明宇又问:“小冯今天干什么去了?” 董飞说:“他去见受害者的父母了。” “他要跟他们商量一下向露西.摩根以及黎兆斌索赔的事。” 严明宇说:“小伙子挺能干的,不但脑子活,而且听指挥。” “老郑啊,你们得爱惜这个人才,不能什么破事都让他去干。” “像这种能屡破大案的人才,平日里让他多休息一下。” 郑占军忙说:“领导,我们一直都是很爱惜他的。” “这次去见受害者父母,是他主动请缨要去的。” “他说,严格意义上,露西.摩根也是凶手之一。但我国现行法律无法让她付出应有代价。那就只能是让她赔受害者家属一大笔钱。” 严明宇点点头:“想得倒是挺周到的。” 第37章 女法医的挫败感 冯曙光去见邵亦菲的父母。 他告知他们,案子已经基本告破,凶手不是別人,正是他们的女婿。 案子的具体情况现在还不能透露,但大概怎么个事,说一下没问题。 邵亦菲的父母听了,嚎啕大哭:他们后悔啊!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竟然让女儿嫁了个人形魔鬼?女儿以为嫁给的是爱情,谁料竟然是跳进了绝命的火坑。 冯曙光好一番安慰,两人的情绪这才平復了些。 “叔叔,阿姨,你们现在可以向使用了你女儿肾臟的人索赔。对方是个漂亮国的超级富豪,非常有钱。” “你们可以多要他们赔一些钱,这样也可以保障你们將来的生活。” 邵南山坚决地摇头:“我们不要钱,我们要凶手偿命!” 冯曙光说:“凶手黎兆斌犯罪行为格外凶残,且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判死刑应该是有非常大可能性的。” “现在,我是为你们的未来著想,认为你们应该向使用你女儿肾臟的漂亮国女富豪爭取最大限度的赔偿。” 邵亦菲的母亲嗓音嘶哑说道:“如果不是她,我女儿也不会死!她也是凶手!” 冯曙光有些无奈地说:“但是,我国目前没有相应的法律可以惩罚对方。” 邵南山擦了一下眼泪说:“女儿都没有了,我们要钱干什么?我这些年也挣了几百万,我不缺钱。” 冯曙光说:“索赔是您的权利,您得到赔偿,可以在国內做一些公益,比如,可以捐几所以您女儿命名的希望小学什么的。这样也很有意义,还能给您女儿在世界上留下点什么痕跡。” 这番话把邵南山说动了。 他同意去见露西.摩根。 而此时,漂亮国的一名领事已经来到尚美医院露西.摩根的身边。 这领事来到之后已经打了很多电话,向华夏有关部门提了许多要求。 但因为涉及到的是已经被国內眾多大媒体报导的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就算露西.摩根方面没有杀人,但她也算是间接的帮凶知情者。 所以,华夏方面也非常强硬,事情没有完美解决之前,露西.摩根绝对不能离开。 最终,邵南山向露西.摩根提出了两千万美元的赔偿金。 对方爽快地同意了。 而且,露西.摩根方面迅速让自己的律师起草了赔偿和解书。 他们爽快地支付了两千万的赔偿。 当天,露西.摩根方面就乘坐专机离开了关州。 冯曙光对此终究还是有点儿意难平。 在关州警方的催促下,关州晚报终於还是由政法口的主编王錚亲自给冯曙光做了个专访。 这篇专访主要讲的还是东流河拋骨案的破案全过程。 这个过程堪称一个传奇。 而冯曙光在破案的过程中展现出来的种种刑侦才华,也让关州的百姓嘖嘖称奇。 冯曙光的知名度在关州初步打开。 他知道,警方宣传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震慑犯罪分子。 世纪末到世纪初的浮躁,让关州各种大案频发,因为技术手段的限制,破案率非常差。 如果不能有效震慑犯罪,那么,社会治安会越发变差。 此时涌现出这么一位神奇的大案必破的刑警,对警方来说,有著巨大的震慑意义。 黎兆斌杀妻掠夺器官案其实比东流河拋骨案更加离奇,也更有现实意义。 冯曙光跟王錚提议过,可以浓墨重彩写一写这个案子。 但王錚避而不谈,含混了过去。 王錚只说这案子不符合大环境需要,如今正是经济掛帅,吸引外资的紧要时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冯曙光也只能作罢。 海归医生杀妻案告破之后,冯曙光著实清閒了几天。郑占军现在甚至连案卷都不再让他写。他和董飞一间办公室,按理说打扫办公室是他这个做徒弟的职责所在。但队里来了几个警专的实习生,每天比他来得早得多,等他到了办公室,人家已经打扫完毕,还把茶水都给泡上了。 自从冯曙光被关州晚报和平南电视台作为刑警英雄重磅报导之后,关心他终身大事的人也在增多。 上辈子冯曙光人生开局不利,后来在国內从事的又是跟死人打交道的行业,女朋友虽然谈了几个,但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就无疾而终,所以,终身大事一直都没有解决。 这辈子,他觉得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得谨慎一些,不能草率之间就做了决定。 这一天,冯曙光正在档案室里翻看之前的案卷,李新强过来找他。 李新强挤眉弄眼地说道:“小冯,春天来了,你的桃花就要开了。” “赶紧跟我走,有个漂亮姑娘过来找你。” 冯曙光挺奇怪,因为他也没跟任何女人有过更深层次的交往。 怎么会有女人过来找自己? 他跟著李新强回到大办公区。 果然一个穿红色长款风衣的女孩站在那里。 他看著有点儿眼熟。 再一回想,这不是市局法医林小婉吗? 两个人也就在黎兆斌杀妻案的第二现场见过一面,交流过几句。 “冯曙光,你还认得我吗?”林小婉笑著问道。 冯曙光含笑点头:“你是市局法医科的林老师嘛!我对您印象特別深刻。因为女法医非常少,10个里头最多一两个。” “我对做这一职业的女性都非常尊重。” 林小婉说:“我今天过来呢,是来报到的。从今天起,我就到咱们这儿的法医室工作了。” “领导说,平原分局是咱们关州最有战斗力的一个分局,一直缺少法医可不行。我就自告奋勇过来滥竽充数了。” “冯曙光,你欢迎我过来不?” 冯曙光微笑点头:“热烈欢迎!” “林老师你还没见董大吧?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接待你。” 林小婉说:“不用麻烦领导,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冯曙光说:“要不,到董大的办公室坐下来聊?我给你泡壶好茶。” 林小婉摆手:“不用泡茶,一个疑问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如果不得到解答,我会寢食难安。” 其实,林小婉想问的问题很简单:“冯曙光,如果我没记错,你只是看了几眼新世纪社区杀妻惨案女受害者的尸体,为什么你能一眼看出她是在別处被杀的?而且,你还看出来,死者的肚子是被手术刀切开,內臟是被手术刀切下,你还判断出凶手为了迷惑法医耍了许多花招。” “你都没系统学过解剖学,你怎么能看出那么多问题?我这边法医验尸报告都还没出,你就把案子破了,搞得我好鬱闷哦!” 说到底,林小婉就是为自己在那起海归杀妻案中没起到作用而感到內心挫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学了那么多年还是个废物。 第38章 意图差点写到脸上 林小婉是新近分到市局的新手法医。 但她也是华夏刑警学院法医专业科班出身的高材生。 她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可是没摸过鱼,各项专业课都是优秀。在人体解剖实践方面,她更是名列前茅的。 她自认为不比那些顶尖的男法医专业素质差多少。 海归医生杀妻案是她到了关州市局之后做的第一个大案子。 她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才华,来个一鸣惊人的。 岂料,她做完尸检还没来得及出尸检报告呢,这案子已经被破了。 她的尸检报告自然就成了马后炮。 这是林小婉参加工作之后遭受的第一个惨痛打击。 冯曙光回答林小婉:“林老师,我也就平日里学习过一些法医方面的专业书籍。解剖学实践课,我都没上过。” “但是,我看过相关的教学纪录片。” “我也只是通过自己掌握的知识,初步做了一下初步判断,没想到歪打正著了。” “以后,我还得向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多多学习。” 林小婉心里更加鬱闷:自己可是学了五年!做了二三十次人体解剖上手实践! 面前这小子就看了一些资料,就能比自己强了? 那我也太废物了些。 “冯老师,你太谦虚了,是我以后需要多多向你学习。我越是去了解你,就越是觉得你实在了不起。”林小婉说。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冯曙光一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是董飞回来了。 “师父,我就说给你打电话呢。这位林小婉老师是市局给咱们派来的新法医。”冯曙光过去打开了门。 董飞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贼兮兮地小声说:“没打扰你们吧?” 冯曙光有些好笑:“能有什么打扰的?我就是跟林老师聊了聊海归医生杀妻案而已。” 董飞冲他挤挤眼,声音更低:“林法医挺漂亮的,而且是刑警学院的高材生,嗯,她爸就是市局老大。你懂的。” 冯曙光有些吃惊,他还真不知道林小婉的爹是谁。 师父几乎当著林小婉的面背后说小话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我说,你们嘰咕什么呢?”林小婉好奇地说。 董飞老脸一红,赶紧大声说:“小林,我和小冯说点工作上的事。那啥,今天你过来报到,按规定,咱们得给你接风,今晚上下了班,去外面搓一顿吧。” 林小婉说:“董大,不用客气,咱们的办案经费本来就不宽裕,別破费了。吃食堂也能接风。” 冯曙光笑了笑,这女孩倒是个明事理的,她行事很小心谨慎,这是怕给自己父亲惹到麻烦。 董飞说:“咱不用小金库的钱,我自己请客还不行吗?” 林小婉笑道:“那怎么能让您破费呢?我请您和小冯去外面搓一顿吧。以后还得你们多多照顾我呢。” 董飞一挥手:“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打我的脸吗?” “要不这样吧,我今晚还有点儿事,小冯是我徒弟,我就全权委託我徒弟请你吃个饭,行不?” 董飞的意图已经差点写到脸上去。 林小婉大大方方点头说道:“可以啊。我正巧还有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要请教冯老师呢。” 就这么地,当天下午才5点,董飞就急吼吼地催冯曙光赶紧去法医室请林小婉。 “你们先找个地方吃点饭。然后,再看一场电影。” “男孩子一定要主动一些,她要是不反对,就拉拉小手搂搂抱抱啥的,你要更勇敢一些,没准今晚就能全垒打,那你们就算是成了。” “你要是娶了她,你以后的路会走得更顺一些。” 董飞给冯曙光支招。 冯曙光有些不以为然:“师父,我是靠自己的能力和技术吃饭,不用靠裙带关係。” 董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有能力,再有个厉害的老丈人,不更好吗?” “小冯,你不要傻。有了机会,就得抓住。別学我,从警多年,跟个傻蛋似的碰了很多壁,走了很多弯路。” 董飞对冯曙光是真掏心掏肺。 冯曙光笑著摇头:“师父,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强求的,隨缘吧。” 董飞说:“除非你是傻的,不然你肯定能看出来,小林对你有意思。” 冯曙光说:“我爸妈都是下岗工人,我们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真不敢高攀。” 重活一世,他不想过早陷入感情漩涡。 再者说,他也不了解林小婉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他年龄又不大,急什么? 董飞当胸捶了冯曙光一拳,说:“你咋会有这想法?” “林局可就只有林小婉这一个女儿。他也快到站了,他现在恐怕只想给女儿找个靠谱实在的女婿,门户啥的,他不会去考虑。” 两个人正在嘀咕著,林小婉的声音突兀响起:“董大,你又在背后蛐蛐我啥呢?” 林小婉已经走进了一中队的大办公室,快到董飞工位了。 董飞闹了个大红脸。 他赶紧摆手说:“林老师,我可没蛐蛐你,我正跟小冯夸你呢。” “我说,像林老师这样美貌与智慧並存的姑娘,谁娶了谁有福气。” 林小婉白了董飞一眼说:“想把我推销给你徒弟啊?” “那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姑娘挺爽朗,说话很直接。 董飞感觉自己的徒弟有戏,便笑道:“小冯说,从上次新世纪花园现场见过你一面后,就对你魂牵梦縈,你的倩影时不时就会浮现在他脑海。” 他一边说,一边给冯曙光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让冯曙光打蛇隨棍上。 林小婉一只莹白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笑了起来:“董大你还怪有意思呢。” “为了撮合我跟你徒弟,你都学会拽酸词了,呸!听得我牙都倒了。” “冯老师,看你履歷,你比我还小了三岁,走吧,姐姐今晚请你吃饭,但老牛吃嫩草的事,我真做不来,不好意思。” 冯曙光笑著大大方方说道:“让林老师见笑了。” “我师父现在见到个漂亮姑娘就想让对方给我当媳妇。我也很无奈啊。” 晚上6点半,冯曙光跟林小婉两人骑著自行车便来到了丰收街夜市准备吃个海鲜大排档。 已经是3月底,春风和煦,吹面不寒。 两人在一家老字號海鲜排挡一张空桌旁坐下来,正在点菜,忽听得不远处大呼小叫,有一个年轻女孩光著脚从路边跑进了夜市街大排档,嘴里尖叫:“救命!救救我!” 几个混混在她身后骂骂咧咧紧追不捨。一个烫了一脑袋金毛的小子一边追一边骂:“他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了咱们几十万,还想跑?玉皇老子都保不住你!” 第39章 眼皮子底下的罪恶 冯曙光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新世纪初,社会秩序的確有点儿不太好,各种坑蒙拐骗偷现象层出不穷。 但是,像现在这样,黄毛敢当街强抢女人的事情,还真不多见。 “看那几个傢伙不像好人啊,我得去帮帮那女孩。”林小婉说著便要起身。 冯曙光说:“我来吧,我在警专自由搏击考评中可是最优等。” 两人还没站起来,被追的女孩已经跑到一桌男客人旁,她“噗通”跪下,哀求:“几位大哥,救我,他们要强迫我卖y,我还是个学生,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 这桌男客人应该还是在校大学生,正是一腔血勇的年纪。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看上去挺壮的平头男生站起来一挥手说:“兄弟们,救人!” 一桌人“呼啦”全站了起来,迎向那追过来的几个混混。 那女孩被挡在了几个人的身后。 一马当先追过来的黄毛一看有人出头,他停下来,看著那平头男生笑嘻嘻说道:“哥,这是想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平头男生骂道:“几个大男人,他妈的欺负一个柔弱的小姑娘,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黄毛继续笑道:“哥,她欠了我们几十万债务,你出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啊!” 这黄毛突然暴起,他手里本来就攥著一把西瓜刀。 他猛地一刀就砍向平头男生。 平头嚇了一跳,下意识猛地躲闪了一下。 他的左臂还是被刀尖碰到。 衣服被划破。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衣服。 黄毛挥刀乱砍,嘴里囂张骂道:“草你们的妈,还敢在我面前装逼,老子把你们全都砍死,老子也坐不了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个本来热血沸腾的男青年嚇得狼奔豕突,眨眼逃散。 就连被砍了一刀的那位都逃得没了影。 整个丰收街夜市都被惊动。 数百个人远远围观,敢怒不敢言,没有人再敢靠近。 光脚逃跑的女孩跌跌撞撞跑向別桌的客人。 她人还没跑到,桌边坐著的客人就赶紧快步走开,当她是瘟疫一般。 黄毛点了一根烟,狞笑著一边慢慢走近,一边对女孩说:“跑啊!你他妈倒是跑啊!” “我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帮你!” 女孩满脸恐惧绝望,她有些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冯曙光快步走到了女孩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別怕。” 他对紧隨自己而来的林小婉说:“林老师,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林小婉表情凝重地点点头,说:“你小心点,对方有刀!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请求支援,估计我们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黄毛看冯曙光把女孩挡在身后,他竟然二话不说,一刀对著冯曙光就捅了过去。 这一刀直奔要害。 真被刺中了,不死也要丟半条命。 冯曙光闪身躲了过去。 他顺势抓住黄毛持刀的手腕在膝盖上一磕。 “噹啷”一声响,刀子掉落地上。 冯曙光衔接一个过肩摔,將黄毛摔倒在地,然后用膝盖跪压在了他脖子上。 这两下可谓是乾净利落。 “好!” “真厉害啊!” 周围憋了一肚子气的看客纷纷鼓掌叫好。 林小婉也觉冯曙光身手了得。 她正兴奋鼓掌,岂料,冷不防一个捲毛混混用胳膊箍住了她的脖子,隨即一把锋利的小刀就抵在了她咽喉处。 捲毛衝著冯曙光狂吼:“放开狗哥!” “不然我就捅死她!” 这一下,可谓是风云突变。 冯曙光心里一咯噔。 林小婉是跟著他出来的,他当然得確保她的安全! “我是警察!马上放开我同事!”冯曙光亮出了身份。 捲毛吼道:“他妈的警察了不起啊?” “告诉你,我跟狗哥都不到16!” “我杀了这妞,牢都不用坐!” “你要是敢对狗哥做点什么,就等著被扒掉身上的衣服!” 冯曙光耸了耸肩,他没想到,竟然会撞见些身揣免死金牌的愣头青。 这些傢伙正是中二病最严重的年纪。 加上港岛古惑仔电影系列的影响,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兴趣很浓。 他们是真敢杀人。 冯曙光將黄毛反扭住胳膊从地上提了起来,说:“不如,咱们交换人质,大家同时放人,怎么样?” 黄毛叫了起来:“乌鸦,別他妈跟他换!” “他不敢弄死我!” “你先给那女人放点血,他要是还不肯放我,那就把她给杀了!” 捲毛点头:“那我听狗哥的!” 冯曙光心里大急。 他赶忙说:“別衝动,我放了他还不行吗?” 他说著话,猛然將黄毛往前一推。 黄毛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一个狗吃屎就栽倒在捲毛左侧。 捲毛自然被分心。 他朝地上的黄毛看过去,嘴里关切地问:“狗哥,还好吧?” 就是这一刻,冯曙光一个箭步欺进了他身旁。 他左手精准击中了捲毛持刀右手肘部的麻骨。 捲毛半个身子瞬间酥麻,如遭电击。 冯曙光反手夺刀,將林小婉给救了下来。 警车鸣笛声由远而近。 黄毛脸色一变,猛一挥手叫道:“条子来了,快跑!” 几个混混转头就逃。 冯曙光速度也很快,那捲毛混混正要逃走,被他一个低扫腿放倒在地,直接制服。 林小婉过来帮助冯曙光抽掉捲毛的皮带,把这名混混给反绑了两手。 黄毛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留,跑到路边,上了一辆黄麵包计程车离开。 “谢谢你,小冯,今晚不是你,我恐怕命都保不住了。”林小婉说。 冯曙光微笑说道:“林老师如果今晚不跟著我一起吃地边摊,也不会遇到危险。” 林小婉摆手:“不能这么说,咱们身为警察,保护民眾的生命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还是先问问那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经过询问,两人得知,被黄毛追的女孩叫韩思彤。 她在江汉市就读一个小中专。因为学习不忙,她经常去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网吧上网。 她在网上认识了个关州的男网友,绰號金毛犬,大名叫张金泉。此人很会哄妹子开心,没几天,韩思彤就被聊得神魂顛倒,不能自已。於是她就瞒著父母,买了火车票跑到了关州见网友。 岂料,她刚到关州见到张金泉,就被他安排了一个牌局,稀里糊涂在牌局上欠了三十多万的债务。 隨后,张金泉就翻了脸,要求她卖身还债。 她感觉不太对劲,意识到可能被骗。 今天傍晚时分,张金泉带人送她去第一次交易的时候,她瞅了个空子就逃。如果不是遇见冯曙光,估计她就要被抓住强行带回去了…… 冯曙光听完韩思彤的讲述,勃然大怒:这不是赤裸裸的拐骗加强迫卖淫吗?没想到,这样的罪恶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ps:求追读啊,追读关係到本书的命运。求各种数据支持,没有数据,就没有流量,新书不易,大大们多支持一下吧。拜年了。 第40章 审讯的艺术 2000年的时候,关州警方接到报警后出警的速度是颇为被人詬病的,一般都需要至少10分钟时间,城郊结合部出警的速度更慢。 但这次警方出动的速度明显快得多。5分钟后,第一波派出所民警到达开始控制场面,追捕窜逃的黄毛。 7分钟后,平原分局局长李云鹏亲自带人赶到。 董飞带了几名值班的刑警也赶到了丰收街夜市。 冯曙光心知,这应该是林小婉打的那个电话起的作用。 “小林,你没事吧?”李云鹏一脸紧张问林小婉。 林小婉轻轻摇头:“出现了点小危险,问题不大。” 冯曙光说:“林老师刚才被一名歹徒劫持,都怪我,没保护好林老师。” 李云鹏责怪了一句:“你小子怎么能带小林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去个上点档次的地方嘛!” “回去给我写个检查,一定要检討一下自己的错误。” 冯曙光点头:“是!” 董飞心里有点儿不爽。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徒弟没有错,怎么能让他写检查呢?实习期间,背个检查会影响最终考核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替徒弟说话,林小婉说道:“李局,这不能怪董飞,是我听说这里的海鲜大排档不错,主动要求来的。” “而且,要不是冯老师出手保护,我恐怕会被歹徒用刀抹了脖子。我真得好好感谢一下他。” “不但不能让他写检查,还得表扬他见义勇为,冒著生命危险跟歹徒搏斗,救下一名群眾。” 李云鹏本就没有想责罚冯曙光。 他刚那话,也就是一句场面话。 此时他正好就坡下驴,他打著哈哈说:“既然小林求情,那这次就饶过他。” “今晚总体来说,小冯的表现还是非常棒的。危险时刻,毫不畏惧,勇於赤手空拳跟持刀歹徒做斗爭,维护了一方安寧。” “分局会给予他通报嘉奖的。” 林小婉莞尔一笑说:“这还差不多。” 李云鹏试探著问:“警情危险已经基本解决,小林你要不继续跟小冯吃饭?咱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冯曙光这时说道:“李局,今晚发生的这次警情可不简单。” “咱们应该顺藤摸瓜,打掉它!” 林小婉点头:“冯老师说得对!我赞同!” “刚才我们简单问了一下救下来的女孩,她是被从江汉市拐骗过来的,如果不是她够机敏,逃离了魔爪,就要永远墮入火坑了。” 李云鹏严肃地点头:“小冯和小林的建议很好!” “老董,你就主抓一下这个案子吧!” “现在,我们全国都在搞打拐专项行动,咱们也必须出个大成果啊!” 就这么地,冯曙光跟林小婉这顿饭没吃成。 董飞安排让冯曙光送林小婉回家。 他本人则是准备带队把捲毛跟受害者韩思彤带回局里做笔录。 林小婉摇头谢绝了董飞的好意。 她说自己也是当事人,所以,也应回局里配合调查。 回到局里,董飞让一中队民警郭悦跟实习生张修武给韩思彤做笔录並儘快联繫她的家人过来接她。 当然,还得问清楚,诱骗她的那个绰號“金毛狗”的混混具体的身份,还有其他犯罪分子的底细。 而董飞则是带著冯曙光一块儿审捲毛。 “你叫什么名字?”董飞问。 捲毛低垂著脑袋,一声不吭。 这是要对抗审讯。 董飞也不废话,让人给捲毛留了指纹去指纹库比对。 像这种小混混,身上基本有案底。 “持刀劫持警察,就这一个罪名,够判你三年的。你不说话也不影响定你的罪。”董飞点了一根烟,慢条斯理说道。 捲毛喉头动了一下,他抬起了头,嬉皮笑脸说道:“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董飞笑呵呵说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你答完了,没准就能走了。” 捲毛说:“我不会出卖兄弟,所以,类似问题,你们不要问。” 冯曙光在旁说道:“既然你认为你们这些就算是犯了罪,也会从轻发落。你为啥还要包庇他们呢?” “刚才你被我制服,那时候我可没帮手,就我一个,他们明明有时间过来救你,他们为啥不救你?” “你重情重义,可你在別人眼里,不过是个可以出卖拋弃的莽夫罢了!也许他们现在正在背后嘲笑你是个傻逼。” 捲毛登时就涨红了脸。 他其实心里也有点儿气愤狗哥不地道,明明有机会把自己救走,偏偏丟下自己不管。 这算哪门子的兄弟? “我们,我们之前说过,如果有人被条子抓了,其他人能跑就跑,不要当炮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们会帮我照顾好我家人的。”捲毛说道。 冯曙光淡淡笑著说:“那刚才狗哥被我抓了,我都亮明了身份,你为啥还要劫持我的同事,逼我放了他?” “古惑仔系列电影你都看了吧?” 捲毛点头,语气有些兴奋:“全看完了,里头的兄弟情义真让人热血沸腾。” 冯曙光轻轻摇头,说道:“你没看到里头比比皆是的兄弟之间相互出卖的故事?” 捲毛一怔。 冯曙光扳著手指说:“《人在江湖》里头,靚坤出卖大b哥;《猛龙过江》里头,乌鸦出卖蒋天生;《胜者为王》里头,高捷出卖山鸡……” “整个古惑仔系列,里头著名的兄弟出卖桥段有十余个,不怎么出名的,数不胜数。” “所谓兄弟情义,不过是大流氓以最小的成本让你这样的小混混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的一个手段而已!” “谁相信江湖中的兄弟情,谁就是没脑子的傻逼!” “看过赤子威龙吗?” “里头有一句台词『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我不信你没听过!” 冯曙光如数家珍一般把一些经典港岛黑帮电影里的出卖故事讲了一遍。 他看见,捲毛的一张脸渐渐变得苍白。 冯曙光不再说话,就一直看著他。 终於,捲毛说了一句:“原来,他们一直把我当傻子耍著玩。” 冯曙光笑道:“能醒悟过来,也不晚。现在,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你就能將功赎罪。” 董飞衝著冯曙光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搞审讯也是一把好手。 第41章 狡猾的狗哥 接下来,对捲毛的审讯就顺利多了。 捲毛自述名叫刘峰,父母也都是下岗职工,为了生计,不得不四处奔忙,根本顾不上管他。 他年纪轻轻就輟学开始混社会,曾经从狗哥处得到接济,跟著吃喝了几次,就成了他的小弟。 “这位狗哥,主要藏身地在哪?”董飞问道。 捲毛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见狗哥,基本上都是在一些宾馆包下的房间里。” “狗哥的警惕性很高,经常性地更换住处。” 董飞心想,那当务之急就是先抓到这位狗哥。 他看了一眼冯曙光。 冯曙光猜到了董飞的心思,递过去一张纸说:“师父,您看,这是我给狗哥张金泉画的像,他大概就是这个样。” 董飞接过去看了看,讚赏地点头说:“你这素描画得是真传神。” 董飞让捲毛看:“像狗哥吗?” 捲毛惊讶地点头:“非常像,简直一模一样。” 董飞说:“你都在哪些宾馆见过狗哥?” 董飞准备连夜安排抓人。 捲毛说了7个宾馆的名字,甚至连在那些宾馆的哪个房间,他都还记得。由此可见,捲毛记忆力挺好的。 “警察同志,希望你们不要透露是我泄的密,我担心狗哥会报復我的家人。”捲毛说。 董飞说:“你放心,警方有责任替你保密。” “而且,只要你没有什么大的罪行,都可以给你减免刑罚。” 审讯圆满结束。 接下来就是部署抓人行动。 抓人宜快不宜慢。 一想到这么一个犯罪团伙,竟然就活跃在自己的辖区內,董飞就如鯁在喉。 “小冯,你还是见习,没有持枪资格,待会儿行动的时候,你就只负责在外围警戒吧。”董飞把整个平原分局刑警大队都调动起来,布置完任务,他对冯曙光说。 冯曙光说:“师父,我虽然不能配枪,但是,我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就让我参加一线抓捕行动吧。” 董飞脸一沉说:“別跟我討价还价,让你干什么,你服从就好!” 冯曙光知道师父也是一片爱护自己的好意。 他只好点点头说:“是!” 董飞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说:“一线行动还是太危险,你呀,现在就好比咱们大队的大脑,得保护好!” 抓捕行动开始。 冯曙光跟董飞一组。 他们这一组去的是一家名为“好如家”的快捷酒店。 金毛狗在此出现的频率比较高。 他在这间酒店长包了两间套房。此处有三个失足女常驻服务。 到了酒店外围,冯曙光打量了一下。 这家酒店一共8层楼,规模不算小。 金毛狗长包的套房,一个在2楼,一个在6楼。 这两个套房,都有失足女藏身。 金毛狗不一定会在哪个房间。 “你就守在车里別动,我们现在上去抓人。”董飞带人离开前叮嘱冯曙光。 冯曙光也点头答应下来。 有这么个过於护犊子的师父,有时候也挺无奈的。 冯曙光当然不会真的坐车里傻等。 因为平原分局刑警大队一次性要前往7个地方抓人,所以人手就有点捉襟现肘。 这种情况下,想要用几个人把嫌犯堵住捉拿归案,概率不大。 像金毛狗这样狐性多疑的傢伙,有的是应付警察抓捕的办法。 冯曙光认为,等师父带人衝进去,若是金毛狗真的在这里,他肯定会迅速逃走。 他等在外围,其实捡到功劳的可能性更大。 董飞带了五个人进入酒店大堂。 他先让一人控制住了前台这边的电话机,以防前台通风报信。 隨后,他乘坐一部电梯直奔6楼。 另外一组两人则从楼梯前往2楼採取行动。 董飞快步来到6楼一个房间门口,他招手让楼层服务员大姐过来,直接出示证件后,让大姐敲门。 大姐敲门亮明身份:“您好,服务员,您刚才要的卫生纸,我给您送过来了。” 屋子里传来一个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妈的,我没要卫生纸!不是掛了『免打扰』牌了吗?滚一边去!” 大姐衝著董飞一摊手。 董飞从大姐手里拿过房卡,直接打开了房门。 就见床上有三个肉虫正在翻翻滚滚。他们看见有人进来,登时乱成一团。 赫然是一男二女的格局。 但那男的显然不是张金泉。 董飞赶紧去查卫生间、窗子外面等地方。 他当然什么都没查到。 而另一组人去的二楼,让服务员打开门之后,一对男女正在洗鸳鸯浴,同样没有金毛狗的身影。 一查之下发现,这两个房间的住客都是今天晚上9点多刚刚入住。 而房间內的女人,都是男人从外面夜场直接带回来的。 很显然,金毛狗或许已经闻风退掉了房间离开。 董飞亲自询问该酒店的经理,这两个房间原来的住客是什么人。 根据酒店的入住记录,它们似乎並不是什么长包房间,因为入住客人的身份信息经常都在变化。 当然,也有可能是酒店管理人员跟金毛狗串通作假。 新世纪初的酒店入住登记还不太规范,警方对此要求也不是太高。 董飞心想,那就看其他几个酒店的抓捕行动结果如何吧。 冯曙光等董飞带人进入酒店后,他也从车里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绕著这家酒店走了一圈,主要是看看適合嫌犯逃跑的路线有哪些。他发现酒店的后头有一个小院,院墙也就1.5米左右,墙上面有铁丝电网,院子里有三间房子。 此时已经是深夜10点多。 小院里没有灯,黑黢黢的。 不过,冯曙光很快就適应了黑暗,他刚站在墙外的黑影里往院子里打量,看见有三个人打开了酒店一直关闭的后门快步走进了院子。 其中一个人嘴里还小声骂骂咧咧:“他妈的,一定是刘峰把我给供出来了,这个混蛋,等他出来,我要弄死他!” 冯曙光心里一跳:目標出现了! ps: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今天的月票总计超过130张(现在93张)加一更,推荐票增加200张加一更。另,追读是最重要的,大大们一定不要养书啊。 第42章 惊险擒贼 冯曙光隔著院墙眼见金毛狗带著两个跟班匆匆走进小院內的屋子。 他心想,看来,这家酒店跟金毛狗有很深的利益合作。 因为,警方的人刚一进来,金毛狗似乎就得到了通知。 酒店后头这小院没有见到有门。 金毛狗这么狐性多疑,他肯定不会在后院房子里躲藏。 他必然要逃! 冯曙光心里一动,他向小院最后头快步走去。 这小院后头,是另一个单位的院墙。 院墙跟好如家酒店后头这小院里的屋子后山墙之间有一个很狭小的过道,仅能容一个人通过。 冯曙光手里拿著个步话机。 他正想通过步话机告诉董飞,酒店后面有情况,就听得一声轻响。 那座屋子的后山墙开了一道暗门。 一个黑乎乎人影从暗门里探出头张望。 冯曙光不及多想,他两步衝进过道,速度极快。 那探头出来的黑影听见动静,嚇了一跳。 不过,对方反应也是很快,一道寒光一闪。 对方手里一把短刀对著冯曙光劈过来。 冯曙光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不过,他手里也捏著一根电警棍。 这是董飞给他的防身武器。 冯曙光现在只是见习警员,没有独立执法资格。 原则上他连电警棍都不能携带。 但现在不是特殊抓捕行动嘛。 冯曙光已经將电警棍打开,他对著那黑影就戳了一下。 电弧闪烁! 黑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电警棍作为一种警械,只有一个档,按下去就是死劲。戳在身上,一秒不到就能让人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他妈的,怎么回事?”金毛狗的声音响起。 显然,他现在有点儿惊慌。 冯曙光已经到了那暗门旁边。 他一脚將地上的短刀给踢开,厉声叫道:“金毛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你最好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乖乖出来!” “砰!” 回应冯曙光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那是一把喷子,弹丸打在墙上,打出一片麻子眼。 冯曙光感觉不妙,他几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这,打在墙上四溅的弹丸还差一点迸射到他身上。 这喷子,威力挺大。 “小冯,什么情况?”他別在腰间的步话机里,响起了董飞的声音。 冯曙光急急说了一句:“师父,酒店后面有个后院,嫌犯企图从这里逃走,对方手里有枪……”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著那道暗门。 “麻痹的!找死!” 金毛狗骂了一句,一根枪管快速探了出来。 冯曙光大惊。 他几乎条件反射一般飞起一脚。 这一脚踢在了枪管上。 枪口被他这脚踢得向上大角度偏移。 几乎同时,屋里的人已经扣动了扳机。 “轰!” 几十粒弹丸射向天空。 “小冯,你,你怎样了?我们马上到!”董飞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 冯曙光没有时间回应,他反应速度很快,身子往前倾斜,他闪电般伸手一把抓住了喷子的枪口猛地一拽。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电警棍探进了暗门里头。 “滋啦——” 一道电弧闪过。 屋子里响起一声悽厉的惨叫。 冯曙光已经把喷子给夺到了自己的手里。 这么个大威力的玩意被他夺过来,他安心了不少。 他將电警棍插进腰间。 两手掌控喷子,將枪口对准暗门里头,厉声喝道:“给我从门里面爬出来!” “不然我就开枪了!” 屋里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別开枪,我投降。” 一个光头男子从门內爬了出来。 通道太窄,他的身子出了门就被卡住了。 冯曙光呵斥道:“站起身把金毛狗给我拖出来!” 这光头抖抖瑟瑟地起身,转身把被电得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金毛狗也给拽了出来。 冯曙光让光头把金毛狗和另一个混混的手都给用他们自己的鞋带反绑住。 这时,董飞才带人冲了过来。 “小冯,小冯你在哪?” “你特么的別嚇我,你回我一声啊!” 董飞一边喊,一边来到了狭窄的过道口。 他在步话机里听见了两声枪响,却没听见冯曙光的声音。 他被嚇坏了。 董飞手里提著枪呢,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冯曙光被歹徒杀害了,那么,他就算是豁出去被处分,也要將歹徒当场击毙! “师父,我没事。” “金毛狗等三名歹徒已经被我制服。” “您让一下,我让他们出来。” 冯曙光说著话,从过道里倒退著身子出来。 听见冯曙光的声音,董飞这才放了心。 “你小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要擅自行动!你怎么就不听话呢?”董飞当胸给了冯曙光一拳,骂道。 冯曙光笑道:“师父,我就是觉得坐在车里无聊,就绕著这家酒店观察一下情况,看看金毛狗要想逃的话,会有什么逃跑路线。” “没想到,就正好遇见他们要从这道暗门出来。” 说著话的工夫,光头已经把金毛狗和另外一名歹徒从过道里拖了出来。 董飞过去用手电照了照验明正身。 他发现,其中一个果然是金毛狗张金泉。 董飞让人把三人押上了警车准备將其带走。 “小冯啊,你今晚虽然又立了大功,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妈的,你也不想想多危险!” “这种喷子威力很大,要是被打中一枪,当场就死了!” “就算是老刑警遇见持有这种枪的歹徒,也不敢硬刚!” “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下次可不能这么不管不顾了,听到没有?!” 董飞骂骂咧咧教训著徒弟。 冯曙光知道对方也是一片好意,如果师父不是爱惜他,才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师父您教训得都对。”冯曙光过去给董飞捶背,一句也不为自己辩驳。 这个时候,辩驳没有什么卵用,只会让董飞更生气。 “那你给我保证,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董飞说道。 冯曙光赶忙点头:“是,是!师父,我给您下保证!” 董飞这才稍稍消了气,说:“咱们走吧!回去还得加班审讯那几个王八蛋。” “最让我头大的是,他妈的如果抓不到他们的犯罪证据,还不能重判。” 冯曙光摇了摇头,说:“师父,咱们现在暂时还不能走。” 董飞问:“你又发现了什么情况?” 冯曙光说:“咱们得检查一下这座小院,说不定会发现嫌犯的重大罪证。” 第43章 罪恶密室 董飞说:“刚才已经搜过了,里面发现了几把弹簧刀和西瓜刀。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酒店房间里的用品。” 冯曙光说:“这地方应该是金毛狗的一个重要据点。” “我总觉得这里没那么简单。” “师父,要不,咱再搜一搜吧?” 董飞点了一根烟,说:“走,我陪你再进去看一看。” 两人通过暗门进入房间內。 这个房间里摆了几个杂物架。 架子上放著一些被褥、成箱的一次性洗漱用品等,显然是被当仓库用的。 “这里一目了然,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线索吧?”董飞问。 冯曙光点头:“暂时没发现什么。” 他仔细观察著地面以及那些杂物架。 他总觉得有一股臭气从地面升起。 那股臭气他很熟悉。 那就是尸臭! 他在杂物架之间开始走动,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自己的脚步声。 董飞不敢打扰,站在一边默默抽菸。 他看见冯曙光在一处放著被褥的杂物架旁蹲了下去。 “发现什么了?”董飞问。 冯曙光说:“师父,你过来看。” 董飞走了过去。 他弯腰看向冯曙光所指的方向。 “其他地方都有灰尘,这里似乎有点儿过於乾净?”董飞试探著问。 冯曙光点头:“另外,还有一根网线顺著杂物架的一条腿深入到了地下。” “这个架子下面恐怕有点內容啊。” 董飞赶忙让跟过来的技侦人员尝试著把指纹给找出来。 技侦人员用羽毛刷蘸著铝粉薄薄扫过被摸得光滑的金属架子上,数个指纹就显现出来。 先拍照固定现场证据。 隨后再用指纹胶纸提取、固定。 董飞点头:“提取的指纹还是挺清晰的!” 提取完指纹,冯曙光说:“师父,现在我要挪开架子上这些杂物。” 董飞说:“可以。” 他此时也闻见了一丝隱隱约约的腐臭气息。 冯曙光將杂物清理掉。 他看见,杂物架最下方的隔板上,有一个白色塑料提手。 他握住那提手试著往上提了一下。 隔板纹丝不动。 他又顺势往左手边横向拽拉。 这次,隔板应声而开。 一个透出一丝亮光的洞口显露出来。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几乎將冯曙光给冲了个跟头。 “这是尸臭!”董飞皱眉叫了一声。 “救命!”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洞的下方传出。 是女人的声音。 冯曙光问:“下面有几个人?” 女子的弱弱啼哭声响起,抽噎著道:“就我一个。” “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冯曙光看见洞壁上竖著一架梯子。 他便要下去看看情况。 “小冯,你別下去,我来!”董飞拉住了他。 冯曙光说:“师父,还是我来吧,我比你年轻,也更灵活一些。” 董飞一瞪眼:“听话!” 冯曙光无奈摊手:“您也太不服老了点,下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董飞说:“你小子说的什么话,我才40来岁,还不能算是老头吧?” “你给我在外面洞口看著点。” 董飞就顺著梯子下到了洞里。 “臥槽!” 他的声音从洞內传出。 “师父,怎么了?”冯曙光问。 董飞说:“下面这姑娘没穿衣服,应该找个女同志过来照顾。” 冯曙光说:“这大半夜的,哪儿找去?” “您给她披件衣服,让她自己爬出来不就妥了。” 董飞鬱闷说道:“她虚弱得很,被人用铁链子拴在一个大铁环上。” “该死的王八蛋,他妈的真是毫无人性!” “小冯你也下来吧。” “下面空间不算小,別有洞天。” 冯曙光也顺著梯子下去。 越下去,那股恶臭味儿就更浓了。 下到底部,他一转头,面前景象豁然开朗。 下面这个洞足有十个平方出头,高度有1.8米。 冯曙光看到的那根网线果然是通到了这里。 洞中有一张小床,床上有个一丝不著的年轻姑娘,虽然蓬头垢面,面黄肌瘦,但仍然可以看出来眉目清秀。 董飞背著身站在那儿,有点儿手足无措。 床边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台大屁股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著,可以看见qq来新消息的嘀嘀声。 “小冯,你看什么呢?赶紧把上衣脱了,给人家姑娘披上。”董飞吼道。 冯曙光赶紧过去,脱掉自己的外套给那姑娘穿到了身上。 “你是被什么人关到这里来的?”他问仍然在啼哭的女孩。 女孩一边哭一边告诉冯曙光,她叫李婷,家是北原市的。 她本人在关州上学。 二十多天前,她在网上谈了个网友,聊得很投机。 谈了三天后,男网友约她见面。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见见。 但她还是保持著一定的警惕性,就和对方约在公园。 男网友如约而至,很帅,但有点流里流气。 谈了几句,她感觉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就想找藉口离开。 岂料,对方拿著个什么东西对著她一扬,她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害怕极了。 对方又哄骗她,如果她听话,就带她一起赚大钱,可以让她一个月赚一两千甚至四五千。 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没想到,竟然会有警察闯进来救她。 “金毛狗真是个畜生!竟然干出这种逼良为娼的烂事。”董飞愤怒咆哮。 冯曙光说:“师父,先把人给从这里给带出去吧。” “这伙人估计手上应该有人命,而且不止一起!” 董飞揉了揉鼻子,说:“你怀疑这下面埋的有尸体?” 冯曙光说:“这是一定的!” “洞里的尸臭已经让我眼冒金星了。我估计不止一个姑娘在这里遇害。” 董飞说:“你先把人给想办法抱出去吧。” “我组织其他人挖一挖看看。” 姑娘手腕上的铁箍挺结实,上面还有锁眼,显然可以用钥匙打开。 董飞试了几次打不开,就有些急躁。 “我试试用枪能不能把铁链打开。”他说道。 冯曙光笑道:“师父,六四小砸炮根本不可能打开这么粗的铁链。” 董飞说:“那就,让人拿把锤子来砸开吧。” 他也没什么好招了。 ps:第2更,求追读求数据支持,作者写得很慢,十几个小时才写五六千字,但今天后面还有一更。 第44章 一坑两尸(第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 冯曙光摇头:“不用那么麻烦。这是最普通的单排弹子结构锁,隨便用点工具就能打开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空易拉罐,將其用小剪子剪开来。 董飞有点好奇:“这是要干啥?” 冯曙光说:“开锁啊,这种锁的锁舌是用弹簧卡住的,弹簧很软,结构非常简单。很容易捅开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隨身带的小剪子將易拉罐的铝皮剪出来一个长条形。 然后,他將其塞进锁孔之中,感觉触碰到了弹子,恰到好处地用力一顶。 “咔啪!” 姑娘左手上的铁箍就被打开来。 “这也行?!”董飞很吃惊。 冯曙光笑了笑,只能硬著头皮解释:“师父,您经常教导我,艺不压身,这一招是我自学的。” 其实,这招也是他上辈子学的才艺。 董飞晃了晃脑袋,说:“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把她带出去吧。” 冯曙光就把李婷给抱出了地下暗室。 此时,外面已经又来了许多来支援的民警。 有人找来一身衣服让姑娘穿上。 这姑娘被在地下暗室里关了二十多天,浑身都臭了。 冯曙光让人带她去酒店房间里先洗个澡。 他的心情是很沉重的。 这些个该遭天杀的犯罪分子,真该枪毙十分钟!一个鲜花一般的姑娘啊,都被他们折磨得没有人样了。 “冯老师,听说,下面发现了尸体?”林小婉的声音响起。 冯曙光看了一眼挤进人群的林小婉,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林小婉翻了个白眼:“我咋就不能来了啊?” “这么大个案子,法医怎能缺席?” “冯老师不会真认为我可有可无吧?” 她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冯曙光赶忙赔笑道歉:“没有,没有!林老师,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多担待。” “我的意思是,这大晚上的,都午夜时分了,不该惊扰到你。” 洞里传出了董飞的声音:“是小林法医来了吗?” 林小婉赶忙回应:“董大,我在呢。” 董飞说:“洞里挖出来两具尸体,需要你进行初步尸检,你下来吧。” 林小婉马上答应:“是!” 此时,从洞口瀰漫上来的尸臭味越发的浓了。 站在洞口旁边的人一个两个都被呛得乾呕不已。 有实习生已经开始跑出去吐了。而且吐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这股尸臭味杀伤力实在太大了点。 不过,对於前世跟尸体打惯了交道的冯曙光来说,这点味道虽然让他难受,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內。 这个气味,它不是新鲜恶臭,而是浓烈、发甜,呛鼻子熏眼睛的腐败味,里面有大量的腐氨,是多钟挥发性腐败气体的糅合。 根据这股味儿,冯曙光就能判断出:受害者死亡时间超过两个月了。 林小婉脸色也有点儿难看。 她之前也没处理过这么臭的尸体。 她咬牙顺著梯子往下走。 冯曙光也跟了下去。 “你怎么也下来了?等会你別吐在现场了。”林小婉说。 冯曙光说:“不至於吐。” “我下来做你的助理,帮你记录一下。” “尸体初检速度快一点。下面这么狭小的空间,尸臭味过於浓郁,是真有可能中毒。” 林小婉点头:“辛苦你了。” 暗室里,此时已经把那张单人床给搬开。床下挖开了一个大坑。 坑里露出两具被塑料布包裹著的尸体。 塑料布里还裹著大量的活性炭,显然这是嫌犯用来除味的。 此时,塑料布已经被掀开。 两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几乎不成个人形。而且,已经开始白骨化。 可以看得出来,是两具女尸。 “呕——” 林小婉走前一步,她乾呕了一下,肚子里翻江倒海。 以至於她有些头晕目眩,出了一身的虚汗。 “小林,你没事吧?”董飞关切地问。 林小婉摇头,两眼已经泪水汪汪。 都是被呛的。 “林老师,我帮你吧。你说,我来做。”冯曙光说道。 林小婉断然摇头:“那怎么能行?我没那么不中用!” “你在旁边帮我就好。” 她走到尸体前开始快速做初检。 先拍照固定,再检查衣著。 两具女尸身上都没有衣服。 身上也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伤口。 巨人观情况已经消退,全身塌陷发黑,皮肤大片脱落,肌肉液化,整个脸已经面目全非。 这种情况下,想要只凭藉观察是看不出什么情况的。 “冯老师,麻烦你记一下;死者巨人观已消,肉烂成泥,皮肤也开始大面积剥落,全身多处露出白骨。死亡时间至少两个月以上。” 冯曙光点点头,在小本子上记下。 林小婉用戴著手套的手拨弄著尸体,继续说道:“身上暂时没有发现致命伤口,不过,还是要带回去仔细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林小婉继续说,冯曙光快速在本子上记。 他一边记一边点头,林小婉的判断还是很专业的,不愧是刑警学院法医专业的高材生。 粗略检查完,在冯曙光的帮助下,两具尸体被装入尸袋搬出地下暗室。 隨后技侦人员开始在现场进行周密的调查。 主要是寻找指纹和嫌犯留下来的痕跡。 冯曙光则协助寻找凶器以及受害者的遗物。 受害者的遗物最后都在掩藏尸体的坑里发现。甚至还发现了她们的身份证。 可嘆两个人都是豆蔻年华,正是爱做梦的年纪,结果遇见了披著人皮的恶魔,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负责查看电脑上oicq信息的张秀武给董飞匯报:金毛狗团伙註册了数十个oicq號码,在全国范围內大量添加年轻女孩的帐號,並用甜言蜜语发起进攻。 就在张秀武检查电脑上的聊天记录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女孩发过来爱意满满的消息,表示要过来关州找金毛狗他们玩儿…… 对此,冯曙光感到有些触目惊心。 oicq这款软体是去年2月才正式上线的,下半年开始迅猛发展,成为全国可以上网的网吧电脑上的標配。 看金毛狗这些人最早帐號的註册时间,应该是在99年11月。 距离现在大概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內,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被这些犯罪分子哄骗过来。 “小冯,凌晨两点了,回去歇会儿吧。”董飞打了个呵欠,递给冯曙光一根烟。 冯曙光赶紧给董飞点火说:“师父,我怀疑受害者不止这两个。” 董飞表情凝重地点头,说:“这案子必须得查到底!” “金毛狗团伙罪大恶极的成员必须全部顶格惩处!” “主要嫌犯已经抓捕归案,现在最重要的是固定证据链,拿到嫌犯口供。” ps:第三更,如果大大们支持给力,作者豁出去也会第四更。 第45章 知徒莫若师(第4更求月票) 冯曙光回到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尸臭醃入味了。 “小冯,你今晚表现非常优秀,张秀武都快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还是我的徒弟更强,不仅单枪匹马抓到了三个犯罪分子,还能在高度腐败的尸体面前面不改色。” “这一点,你比我都厉害得多,当年我第一次接触腐尸也是吐了个稀里哗啦,隨后一礼拜都没什么食慾。” 董飞拍了拍冯曙光的肩,满脸自豪,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冯曙光给师父递过去一根烟,帮著点燃说:“师父,其实我也是强撑著才没吐。我就是怕您笑话我。” 他得时刻保持谦虚,给师父一点情绪价值。 郑占军走了过来说:“小冯,你这回又立了大功了哇!” “就现在这案子查出来的情况,妥妥的惊天大案。” “这案子要是办妥当了,公安部通报嘉奖手拿把掐。” 董飞吸了口烟说:“只能说后生可畏,衬托得我们这些老傢伙有点太不中用了。” “老郑,这天都快亮了,我看也別睡了,开始审讯吧,早点拿到主犯的口供,案子就算是大局已定。” 郑占军说:“慌什么?所有人都累坏了,怎么也得睡几个小时。要我说,都赶紧回去休息。” “等天亮了,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 郑占军一声令,留两个人值班,其他人都回去睡觉。 不过,带著这一身的尸臭味实在是睡不好。 冯曙光到了宿舍之后,就去淋浴间里好好清洗了一番。 他用肥皂擦了一遍又一遍。 可冲洗后,还是可以闻见身上有那种令人不愉快的味道。 这也正常,通常至少需要一周时间,味道才会消散。 对此他算是比较有经验。 洗了澡,顺手把脏衣服先泡到盆里,加了许多洗衣粉去去味。 冯曙光躺到床上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天都快亮了。 也许是太累了,他头挨著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发现窗外还是黑的,有雨打窗子的声音传进来。 冯曙光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天黑。 看看表,才早上7点来钟。 对面床上,董飞睡得正香,连衣服鞋子都没有脱。 而且还没盖被子。 冯曙光轻手轻脚过去给他盖上被子。 隨后,他就走出了宿舍。 整个宿舍楼都很安静。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冯曙光走出宿舍楼,外面正下著绵绵细雨,天色阴得很重。 他冒雨走进办公楼。 这里也很静,听不见说话声。 “冯老师早!” 冯曙光走过法医室门口,正巧林小婉端著个洗脸盆开门走出来。 冯曙光微笑点头:“早!林老师怎么不多休息会?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分局没有自己的解剖室,昨天两具尸体被运到了市局的法医解剖室。 像这种案子,一般都是连夜进行尸检的。 估计林小婉一晚上都没合眼。 要不然她也不会满脸疲惫之色。 这姑娘是真要强。 明明自己有个厉害的爹,却偏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法医工作可不算是个什么好活儿。 严格意义上不太適合女孩。 她选择当法医,难道是出於兴趣爱好? 那这兴趣可真够別致的。 “没有那么严重吧?真有黑眼圈了啊?”林小婉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在意的。 冯曙光说:“不太明显。” “林老师,昨晚尸检结果怎么样?” 林小婉嘆了口气,说:“初步判断,两个女孩都是被虐待致死。” “有一个肺表面依稀有针尖大小出血点,肺內有淤血以及水肿,切开后有泡沫样血性液体。” “这是典型的窒息性死亡表徵。” “死者舌骨、甲状软骨又完好。” “可见这是被活生生捂住口鼻捂死的。” “另外一个,牙齿几乎全都没了,身上几乎没什么肉,就是一副骨头架子撑著破烂的皮肤。” “肠胃完全空瘪,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只有少量黏液、胆汁、泡沫残留。” “其心臟细小、血管干瘪,看不见什么脂肪残留物。” “可以推断,应该是饿死的。” “很有可能是自己绝食死掉。这是在拼命想用死亡来保持自己的尊严。” “可怜可嘆的是,她还是遭遇了多次强暴。就连嘴里都有米青液检出……” “嫌犯简直就是禽兽!” 林小婉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显然,她非常愤怒。 冯曙光也是听得一腔怒火。 金毛狗这些傢伙,还能算是人吗? “这案子的主犯,枪毙都是轻的!” “如果仍然有凌迟这个刑罚,我愿意亲自主刀,剐他一千刀。” 冯曙光说道。 上午8点多,郑占军先跟李云鹏匯报了一下案情。 在相关的作案工具上、犯罪现场检获犯罪嫌疑人指纹近百枚,经过比对,已经锁定了抓获的所有犯罪分子。 “尸检已经完成,但完整的尸检报告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不过,根据现有的证据,已经基本上可以给嫌犯定罪!” 郑占军对李云鹏说道。 李云鹏很开心很激动。 这案子很大啊!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昨晚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治安案子。 没想到,竟然挖出来这么一桩大案。 市局正在全市范围內实施扫黄打拐专项行动呢。 平原分局破的这大案,可以当作这次专项行动的最大成果了。 李云鹏点点头:“干得漂亮。” “林局也关心著这个案子呢,他早上7点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情况。” “既然案犯基本已经到案,那就开始分工行动吧!” “该固定的证据,一定要固定到位!” “比如,嫌犯涉嫌拐卖妇女对妇女用强,这都要有铁证证死他!” 郑占军从李云鹏办公室出来,他先开了个分工会。 对主要案犯,要快速拿到口供。 本著要多歷练自己徒弟的原则,董飞这次审讯金毛狗再次带上了冯曙光。 案犯没有带过来之前,董飞对冯曙光说:“小冯,金毛狗这傢伙別看年龄不算很大,但是凶残狡诈顽固。” “估计著,他还是会对抗审讯,你不要理会他。” “审讯嘛,就是走个流程。” “就算是他不认罪,铁证如山,也能让他伏法。” 董飞这是怕冯曙光会在审讯过程中情绪过於激动。 毕竟,冯曙光全程了解了对方的罪恶,心情有点儿暴躁,道心有些不稳。 ps:第4更!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46章 唱白脸 冯曙光之前也的確是炮捻子脾气,一点就著的那种。 年轻气盛,看不得世间不平事嘛。 但两世为人,他在前世活了40多岁,也算是个饱受生活毒打的选手。 身上的稜角差不多早磨平了。 如今的他,不管遇到什么令他气抖冷的事,绝不会有爆发衝动的行为。 “师父,您放心,我这人心態平稳,才不会因为暴怒之下情绪失控。” “倒是您得注意点,別被人抓了小辫。” 冯曙光微笑著將了董飞一军。 董飞用手指头点了点冯曙光笑道:“我给你提个醒,你倒担心起我来了。你师父我虽然脾气不好,但我原则性强著呢!” “你给我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两人在那里商量,一旁负责做笔录的张秀武很不是滋味。因为,他又被无视了。 金毛狗被带了进来。 对於这种穷凶极恶的嫌犯,下马威肯定是要给的。 董飞和冯曙光事前也说好了,由冯曙光唱白脸扮狠角色,董飞则唱红脸扮演和善角色。 金毛狗被带进来后直接锁进了审讯椅,手銬脚銬全都固定好。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强光探照灯直接照射他的脸,令他睁不开眼。 审讯室里十分安静,这是要製造凌厉的氛围。 金毛狗耸了耸肩,撇了撇嘴,仍然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模样。 “嘭!” 冯曙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01號,抬起头,睁大眼,知道这是哪吗?平原分局!” “你犯的案子,我们已经查实了证据,给我老实交代!” 金毛狗歪著头,眯著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说:“我交代什么?” “警官,我还在纳闷呢,我一个良民,被你们抓到这里虐待,你们是想干啥?” 冯曙光冷笑了一声说道:“良民?” “手持管制枪械和刀具,袭击对抗警方抓捕。你是哪门子的良民?” “你不要以为,死不认帐,我们就不能判你!” “好如家酒店后头那库房下面有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金毛狗心头一跳。 他没想到,警方竟然发现了他挖出来的地下密室。 那里面锁著的女人和床下埋著的尸体应该也被发现了吧? 这可就有点儿糟糕。 但金毛狗没什么文化,从小也缺乏管教,他不懂法,可他听过不少混混的歪理,什么只要你抗揍,只要你不招供,警察最后一定拿你没法。 所以,他现在就认一个死理:我不承认!你们能奈我何? “什么密室?你搁这给我写侦探小说呢?”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啥。” 金毛狗晃著一头金黄色的碎发,胡搅蛮缠著。 冯曙光呵呵一笑,说道:“你的同伙,咱们已经差不多全部抓捕到案!” “你不交代,他们可已经交代了。” “你的最得力的兄弟刘峰详细讲述了你如何在地下密室折磨被骗来的女孩的经过,其他人也都愿意戴罪立功。” “要不要他们过来跟你对证一下啊?” 金毛狗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警官你可真会开玩笑啊!” “刘峰在我眼里就是一条狗,他又能知道我什么秘密?” 冯曙光看见这货笑,心里顿时就起了一股杀机。 “嘭!”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被震了起来,“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茶缸里是滚烫的茶水。 有那么一些就溅在了金毛狗的脚上。 烫得他那叫一个齜牙咧嘴。 “01號嫌犯!你杀害陈玉霞的时候用的是刀子还是锤子?!”冯曙光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陈玉霞是两名受害者中的一个。 金毛狗正疼得嗷嗷叫呢,脱口否认:“我没用刀子也没用锤子……” 这话出口,他就意识到说漏嘴了。 马上弥补:“我,他妈都不知道陈玉霞是谁!” 冯曙光马上逼问:“你oicq网名是不是叫『金毛无双』?” 金毛狗点头:“是,又怎么了?” 冯曙光拿起桌子上一沓列印出来的资料说:“受害者陈玉霞网名霞飞双颊,这里是你们聊天的记录,我给你念几段吧……” 冯曙光开始念两人的聊天內容。 这些內容里有透露两人的姓名身份。 金毛狗有点儿慌,矢口否认:“我没跟你说的什么霞飞双颊聊过天。” 冯曙光厉声说道:“01號嫌犯,你是个法盲吗?” “你杀害的那两个女人的尸体都已经被找到了!” “她们的尸体虽然已经高度腐烂,但是,仍然提取到了你的米青液!这就是铁证!” “还有,地下密室里的电脑上、桌子上,都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地上则有你留下的足跡!” “加上眾多证人的指证!” “你就算是否认,可也妨碍不了法律判你死刑!” 董飞这时候认为,自己该出场扮红脸了。 他笑著站起身,说:“01號嫌犯,你犯下的罪行虽然很重,但是,我们查看了你的资料,打小失去了父亲,母亲改嫁,跟著祖父母生活,从小缺乏疼爱,生活过得艰难。” “这才让你走上了歪路。” “其实,我还是很同情你的。” “你本来可以是个好孩子,你打小就聪明,学习成绩不差。如果有温暖的家庭,你很可能会考上大学,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啊。” “我真的挺替你感到惋惜的……” 董飞兜售著温情。 金毛狗的心一下子乱了。 他没想到,这名老警察竟然同情他肯定他。 就算是他穷凶极恶,也有点儿受不了。 “我他妈的不需要你同情!强大的男人就算没有任何人爱,也能成为一方梟雄!” 金毛狗近乎吼叫著说道。 冯曙光又一拍桌子:“你算哪门子梟雄?” “你只是个罪犯!杀人凶手!为害一方的祸害!” “你就算是死了,所有人也会指著你的骨头骂你:败类!並往你骨头上吐痰!” 金毛狗剧烈挣扎起来。 奈何他双手双脚被銬,他最多也就是晃动一下脑袋。 “我,我不是败类!我他妈的只是拿回本该属於我的一切!” “这个世界欠我一个交代!” 冯曙光呵呵冷笑道:“你就是个凶残没有人性的畜生!” “没有人欠你什么!” “而且,你还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做事都不敢承认的梟雄!” “你他妈都不配当个男人!” 这本是一场表演。 但是,此时冯曙光是真的有点动了怒。 第47章 这个坏种还挺有理想 金毛狗暴怒了。 他自从混江湖开始,向来以敢打敢杀著称。 从来就没人敢指著他鼻子骂他“不是男人”。 “你他妈才不是男人!” “你敢不敢放开我,咱们单挑一下?老子打出你屎来!” 金毛狗咆哮著。 唾沫星子都快要溅到冯曙光的脸上。 冯曙光怒声呵斥道:“就你?还他妈跟我单挑?” “昨天晚上是谁打倒的你,是谁抓的你,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是我夺了你的枪!” “是我,一对三干翻了你们所有!”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大瓣蒜?” 金毛犬语气一滯,他一股狂躁之气全泄了。 因为昨天晚上太黑,他还真不知道是谁把他给撂倒的。 冯曙光压倒了金毛狗的气焰,他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01號嫌犯!证明一下你是个男人吧!” “你杀死了至少两名柔弱的女人,你承不承认?” “不承认你就是个窝囊废,没卵蛋的货!” 冯曙光声色凌厉地喝道。他现在就是抓住了金毛狗好面子的弱点,要激將他。 金毛狗此刻脑子乱得很,不是一般的乱。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 虽然凶残狡诈,可他经不起激將,容不得別人看不起他。 而且,刚才这名年轻警察已经说了,就算是自己不承认,也不妨碍判他死刑。 那就光棍点吧。 別他妈的临死还被人骂没卵蛋的货! “我他妈的承认杀了她们,又怎么了?” “老子不仅杀了你们知道的那两个,老子一共杀了5个!” “那些不肯配合我的婊子,全被我杀了!” “对我而言,女人就是玩具!玩腻了,杀掉拉倒。” 金毛狗承认了! 董飞示意旁边的记笔录的张秀武快点记下来。 董飞原以为审讯金毛狗会是一场硬仗。 谁料想,冯曙光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张秀武此时心情很复杂,內心酸得很。 同样是警专的高材生,为何实践中冯曙光表现这么优秀? 简直是已经把他彻底碾压在地了。 之前他不服气,还跟自己的师父郑占军隱晦地表达过不满。 郑占军骂了他个狗血淋头,说他纯粹就是拉不出屎嫌地球引力小。 其实,摆在每个实习生面前的机会基本都是公平的。你抓不住机会,只能怨你自己没能力! 冯曙光放缓了一点语气,淡淡地说道:“那就开始交代吧!” “希望你能爷们一点,別让我给你补充!其实你的罪行咱们已经基本完全掌控!” 金毛狗招供了。 他將自己从事的非法活动以及杀人罪行都交代了一个遍儿。 张秀武只是记笔录就记了好几页。 当然,为了避免嫌犯翻供,除了文字版笔录之外,还用电子录音笔把整个审讯的过程全都录了下来。 董飞看了一遍供词,马上就亲自拿过去让金毛狗签字按手印。 这个过程也要录像以证明程序合法合规。 “张金泉,你是真男人!” “我真挺佩服你的。” “现在,你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董飞笑眯眯竖起大拇指,態度很好,语气让人如沐春风。 金毛狗嘆了口气,没有接递到手边的笔,问:“能让我抽根烟吗?” 董飞马上掏出一根阿诗玛点著之后塞到了他嘴里。 金毛狗一口就吸了大半截,眯著眼睛说:“我大概什么时候会被枪毙?” 董飞说:“这个需要走程序。” “全部程序走完,怎么也得个一年两载吧?” “当然,我认为,像你这样的梟雄,应该不怕死。” “大家都是成年人,总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对不对?” 实际上,罪行特別重大影响特別恶劣的杀人犯,会从重从快处理。 几个月內走完流程,马上押上刑场,一枪崩了。 那也很正常。 金毛狗抽完了烟,吐掉菸蒂,说:“我这样的,大概率也能遗臭万年吧?” 他竟然还在考虑身后名的事。 董飞收起了笑,严肃地说道:“你想出名吗?” 金毛狗点头:“活这一辈子,谁不想留个名?出出名也是好的。” “我不想无声无息地来了,又无声无息地走。” 不得不说,这个穷凶极恶的坏种还挺有理想的。 董飞说:“你可以配合电视台做个专访,懺悔一下你的罪行,警告其他人不要学你以身试法。” “这样,你也能最后体现一下你的价值。” 金毛狗说:“我愿意配合,拿笔来,我签字!” 董飞把笔递给他,他將供词垫在一本书上,让金毛狗在每一页上都签上名字,並按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董飞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主犯认罪並在认罪书上签字按手印,这案子就算是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就算是有详实的证据链,若是缺少了嫌犯的认罪,那就要费更多的事,程序麻烦得很。 本来嘛,董飞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金毛狗今天不认罪,那就明天接著审,审他个精疲力尽,最后在巨大压力之下崩溃。 现在好了,只审了一个多小时,就攻下了最顽固的堡垒。 “还抽菸吗?”董飞心情大好,主动又给金毛狗点了一根烟递过去放到他嘴里。 “谢谢警官!找电视台採访我这事,別忘了。我希望能当好这个反面教材。”金毛狗居然还道了谢。 董飞说:“你放心吧!这事我指定给你办成。” 金毛狗被带出审讯室,送往看守所。 董飞笑著过去猛拍冯曙光的肩,说:“小冯,今天这次审讯,你的表现比上次还要好!” “不过,我刚才真有点儿担心你会衝动起来暴揍那傢伙一顿。” 冯曙光说:“我是真想揍他!” “五条鲜活的生命啊!就这么毁在这个小王八蛋手里了。” “但现在不都讲文明审讯了吗?” “咱不能给组织丟脸,不能让师父您失望。” “师父,其他三具尸体也要赶紧去挖出来了。” 董飞讚赏地点点头说:“你小子沉稳得很,我发现你比我还有城府。你这样的徒弟,让我很放心。” “那啥,挖尸体的活你不用管了。” “让其他人去做唄!” 他一转身,对张秀武说:“小张,你去找李新强,让他带几个人去挖尸体去,你也跟过去。” 张秀武赶紧应“是”,又问了一句:“董大,那还得让林法医也过去吧?” 董飞抬手给了他一个脖儿拐:“你的脑子呢?” “就算是罪犯都招供了,那不还得法医去固定证据,最后不还得出尸检报告吗?” “你说需不需要林法医过去?你们要帮助林法医固定好证据拍好照,把尸体带回来,知道不?” “好好跟小冯学学,都实习那么久了,还跟个傻子似的。” 张秀武被呛得有口难言:我不就请示一下吗?至於这么打击我吗? ps:第2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觉得本书还算可以的大佬,丟一张支持一下吧。后面还有至少一更 第48章 客串法医 张秀武觉得自己好委屈,可他也只能默默忍受,准备离开去做事。 “老董,你这老傢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么一桩重大拐骗杀人案,居然短时间內又被你带队破了。” 郑占军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等这句话说完,他的人已经站到了董飞面前。 董飞咧嘴笑:“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受益?咱们这就叫躺贏!” “有个好徒弟就是可以轻鬆破案。” “话说,前面那两个案子的破案奖金什么时候发?兄弟们都吵嚷著想聚个餐呢。” 郑占军从兜里摸出一包石林磕出一根递给董飞。 他又给冯曙光让了一根烟。 冯曙光抽菸没癮。 但是,身边全都是老烟枪,他感觉抽二手的不如抽一手的,所以就也抽上了。 但他地位显著提高,不需要再去刻意奉承討好他人之后,就经常忘记自己买烟,別人让他,他就抽。 “破案奖金不用急,会按程序发下去的。” 郑占军说著,打算用打火机点菸,但他又一看,冯曙光手里捏著烟没点呢。 他就凑过去给冯曙光点菸。 张秀武在旁看得震惊不已:自己的师父,堂堂平原分局副局长竟然给一个见习警察点菸? “郑局,这怎么好意思?”冯曙光就著郑占军递过来的火点了烟说道。 郑占军一摆手:“给你点个烟算什么?” “我这个副局长还是沾了你的光才当上的。” “小冯啊,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平原分局在关州的名头打得可是更响了。我和李局去市局开会现在都被安排在最好的位置,兄弟单位尊重,市局领导高看一眼,那感觉別提多爽了。” 张秀武本打算离开去办事的。 他见师父进来,就欲跟师父打个招呼再走。 可是,郑占军进来之后,基本上都没有看他。 明明他才是郑占军的徒弟,可郑占军的眼里却只有冯曙光。 “师父好……”张秀武在郑占军说完话的空当,弱弱地问了个好。 郑占军扭脸看了他一眼:“小张你有事?” 张秀武说:“没。” 郑占军骂道::“没事你待这儿干啥?” “董大不是让你去干活吗?” “怎么就没点眼力见呢?” “笨鸟先飞,知道不?你比人家小冯差天差地,怎么就不能自我要求高一点呢?” 郑占军说到这儿,恨铁不成钢地抬脚对著他屁股就踹了一脚“滚去干活去!” 张秀武赶紧连连称是,灰溜溜出去干活去了。 冯曙光看见郑占军,就又想到了前世郑占军遭遇的那场家庭变故。 那件事发生在1.12银行大劫案告破之后的6月份。 事情是这样的:郑占军的女儿郑玉娇被坏人拐骗到了南方某地。 等到几个月后的二零零零年的年底找到郑玉娇,她已经被卖到了越北的山区,已经怀孕四五个月。 这事儿对郑占军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前世郑占军因此一蹶不振,最后连分局副局长都没当上。整个职业生涯止步於平原分局刑侦大队长。 “小冯,你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郑占军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说道。 冯曙光笑著说:“没有吧?郑局,我听说,您女儿正上高二呢?学习成绩怎么样啊?” 郑占军有点儿奇怪:这个小冯,怎么突然谈到了我闺女? 难不成这小子认识她?不应该啊。 他心里有点狐疑,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嗐!別提了,俺妞学习超级差,高二上学期期末考,只考了400来分,连大专都考不上,我真是发愁。” 冯曙光说:“那可能她学习心態出了问题,要是能收收心,剩下的时间好好学,也有可能逆袭考上大本。” “郑局你也可以鼓励她考警专,將来继承你的事业。” 郑占军哈哈一笑说道:“俺妞照现在这样,是绝对上不了警专的。” “小冯,你跟她差不多也算是同龄人了,要不,这个周末,你到我家来一趟,帮我辅导一下她的功课,怎么样?” 冯曙光心想,这是给我自己找了个麻烦。 作为穿越人士,他现在高中文化课早就忘光了,哪能辅导得动高二的课程。 但是,为了避免郑占军家的变故再次发生,他认为,去见见郑玉娇也是好的。 “郑局,我估计我辅导不了她功课。但我能帮她疏导一下心理。” 郑占军笑道:“那也行啊!这死丫头,倔得很,我说啥她都不听。”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董飞喊了一嗓子。 张秀武推门站在门口缩头缩脑地赔笑著说:“师父,董大,林法医生病了,刚去医院打吊针。” 董飞有点吃惊:“竟然病了啊?” “这也太娇气了点吧?” 郑占军皱眉说道:“林法医毕竟刚毕业,估计还不太適应咱们这里的工作强度。” “以后得注意点,不能让她工作太累,不然林局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不爽。” 董飞嘆了口气:“影响工作啊,现在需要法医去出现场。” “不行的话,就请求市局支援吧。” 郑占军摇头:“市局那边的法医科也没几个人,忙得很。” “要我说,挖掘剩下那三具尸体的活,咱们自己干了得了。” “不就拍拍照,记录一下,留作证据吗?” 董飞说:“老郑,你说得轻巧,法医可是有很强的技术门槛的,不是谁都可以顶上去应付的。” 冯曙光这时在旁轻轻咳嗽了一下,说:“师父,郑局,不如,让我替一下林法医吧。” “我之前帮过她两次,流程啥的,我都清楚,我自己也凑合能做初步尸检。” 郑占军一拍脑门:“我把你给忘了。” “林法医对你可是讚不绝口啊!” “她说你虽然没有专业学过法医,但似乎对验尸很有经验。” 董飞在旁有点儿不乐意:“小冯,你凑什么热闹?” “你还嫌自己责任少啊?” 郑占军递给董飞一根烟说:“老董,別那么小气,这不没辙了,所以才不得不用你徒弟吗?” “以后琐碎的活儿不让他做了,让他多歇歇不就好了?” 董飞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挥手说:“小冯,那你就跟著李新强他们去吧。” “你去了,我更放心一点,因为你心比较细一些。” 就这么的,冯曙光临时客串了一次法医。 ps:第三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数据关乎到书的成绩,拜託各位大佬了。作者努力去写第四更。 第49章 第一次主导现场尸检 冯曙光去法医室取了法医箱,就隨著李新强等人出发前往埋尸现场。 这个现场位於关州西郊龙鬚镇下辖的一个叫兔窝村的小村庄。 金毛狗在这个村的东头租了一个农家院。 这个农家院独门独院,位於一个鱼塘边,屋后头还有一片小树林。 位置相当偏僻。 村里其他人一般关注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冯曙光已经按照金毛狗的描述把埋尸地的特徵给画了出来。 车子在院子外头一块空地停下。 冯曙光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 尸臭跟別的臭味是完全不同的。 闻过一次,一辈子难忘。 那个味甜、腥、腐、呛! 甜得发腻。 腥得发齁。 腐得刺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呛得流泪。 它穿透力极强。 哪怕埋在土里,如果埋得不深,几个月甚至一年內,只要走近,就能闻见。 就算是金毛狗没有指明埋尸地点,闻著这个味,冯曙光也能找得到掩埋地。 他进了院子之后直奔屋子后头的后院。 后院有一片生长十分繁茂的月季花。 月季是多年生植物,只要肥料水分充足,生长十分迅猛,而且开的花也端正大气漂亮,香味很正,花季的时候奼紫嫣红,满园生香。 已经是仲春时节,这后院的月季枝叶繁茂,已经有大量的花苞在孕育花开的甜蜜。 冯曙光一指屋后这片月季花,说:“按照嫌犯的交代,三具尸体就在这些月季花的下面埋著。” “先拍照取证吧。” “然后咱们就开始挖掘。” 技侦人员就开始从各个角度“咔咔”拍照。 李新强问:“小冯,这一片月季花面积可不小,具体埋尸点大概在哪儿?” 张秀武抢先说道:“嫌犯没有说具体埋哪了,就说在这一片月季花下。” 李新强看了看满眼鬱鬱葱葱的月季,有点惋惜地说:“那岂不是要把这一大片花全给挖掉吗?” 冯曙光说:“大家开始动手吧,我刚看了一下,屋子前面有铁杴和锄头,挖的时候小心点。嫌犯交代的时候没细说,当时我和我师父也没细问。我怀疑啊,又是一桩分尸案。” “这一片月季,茂盛得不像话。说不准每一株月季下面都埋得有尸块。” 李新强摇了摇头:“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残忍了点。” 大家开始动手挖月季。 张秀武急於表现,抓起一把铁杴就开始挖自己面前的一株月季。 刚一下杴,他就觉挖到了什么,用力一撬,一颗高度腐烂且白骨化的人头就从土里露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颗还没完全白骨化,还有大量烂肉附著的人头十分狰狞,一颗只剩眼白瞳孔完全不见的眼珠子沾在眼眶边。 还有一些白色的迪斯科米在蠕动著钻进钻出。 附近的苍蝇嗡嗡地疯狂飞过来,落到了腐烂的人头上。 这一幕太可怖了。 “啊?!” 张秀武嚇了一跳,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隨后手脚並用,往后退了好几米。 他开始呕吐。 吐得那叫一个惨烈。 李新强摇了摇头,说:“年轻人还是需要多歷练。” “小张,你吐完了就起来继续干活儿。” 张秀武有气无力乾呕著说:“好的。” 冯曙光已经拿起张秀武刚才用的那把铁杴,说:“看来,我刚才的猜测没有错,大家都小心点,挖出来一块肢体,就马上拍照留证。” “大家一起干吧。” 冯曙光带头,眾人花了两个多小时这才从这片月季花根系下面挖出来数十块尸块。 当然,整片的月季都被刨了出来。 太阳相当不错,今天最高气温已经达到了28度。 这些尸块被挖出来后,吸引了大量的苍蝇,臭气熏天,阴森恐怖。 冯曙光戴著手套將这些尸块归拢到一起。 其他人都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李新强说:“这可麻烦了,估计拼不出三具完整的骸骨了。” “金毛狗及其同伙可真够凶残的。” 冯曙光说:“我可以尝试一下。” 他便开始动手。 他一开始动作比较慢。 不过,辨识完所有的尸块之后,他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把三具骸骨大致拼了出来。 还缺了一些小块的骨头。 冯曙光让李新强等人再翻一翻土找一找。 这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三具骸骨拼了个八九不离十。 根据三具骸骨的情况,冯曙光现场对三个女孩的死因做了初步判断:一个很可能是被从后心一刀毙命的,一个是被扼杀的,还有一个是被虐待致死,身上有多处骨头断裂。 死后被砍断分尸跟活著的时候被杀害,骨头断裂的情况是不太一样的。 生前被打断损伤的骨头断口粗糙,有崩裂,会出现骨痂。只要符合这些特徵,基本可以判定是他杀虐待。 而死后分尸骨头断口基本上比较整齐、乾脆,没有身体自我生理修復痕跡。 这三女的死亡时间基本上也可粗略判断在去年9月以后。 当然,金毛狗其实也已经供出了杀害这三人的时间。 法医的作用就是去用尸骸上面的伤口证据去证明嫌犯的供词的,进而形成不可推翻的证据链。 冯曙光又在现场提取了一些送检的样本。 这个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冯曙光就招呼大家一起帮忙把三具尸骸装进三个尸袋。 这样將来结案之后归还给受害者的家属,也能宽慰一下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伤心情。 冯曙光將这三具骸骨也都送到了市局的法医解剖室。 这桩拐骗杀人案的前两名受害者的尸骨也都在这里。 只等结案之后,再发还给受害人的家属。 “冯老师,辛苦你了,你那么忙,还要让你帮我做事。”让冯曙光没想到的是,林小婉也在市局法医科这儿等著。 冯曙光摆摆手说:“林老师您客气了,都是为了破案。” “我是个外行,也不知道自己现场尸检做得怎么样,要不,你看看我的记录本,再对照一下三具受害者尸骸的情况,別出现了大紕漏,那就不好了。” 林小婉对冯曙光的工作还真有点儿不放心,她当然要验证一番。 她验证的时候,冯曙光就在她旁边。 第50章 见林局 冯曙光帮著林小婉把三个尸袋里的骸骨逐个儿在法医解剖床上摆出来。 他一边帮她摆,一边介绍现场的情况。 林小婉听得动容:“太畜生了点吧?杀了人家女孩,还分成尸块用来养花。” “冯老师,每一具尸体都被分割成了一二十块,又腐化成这个样子,你竟然还能近乎完美地拼出来,太不容易了。” 冯曙光说:“也没那么难,只要认准了每一具尸骸的特徵,比搭积木简单。”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復检。 林小婉復检的时候,是看著冯曙光之前的尸检记录进行的。 她是越检查,就越是吃惊。 因为,冯曙光的尸检记录已经做得非常完美。 就是她自己上手去做,最多也就能做到这个样子了。 因为尸骸已经白骨化,腐烂严重,自然也就不用解剖了。 只需要对冯曙光提取的样本进行检测就可以。 復检完三具骸骨,林小婉嘆息著说:“冯老师,我在你面前有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你太强了点。我五年法医本科,科班出身,也就最多能跟你这个业余选手做尸检做到一个水准。” 冯曙光赶忙说道:“林老师你不能这么说,我就是瞎猫碰到个死耗子,纯粹野路子乱来。我的一些专业知识,还都是从你这儿学来的呢。” 林小婉无奈微笑:“你又安慰我。” “对了,我爸跟我说,想见见你,当面跟你道一声谢。” 冯曙光说:“谢什么啊,同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林小婉说:“我爸对你也很好奇啊。” “你现在名气大得很,我在新闻上都看见过好几次了。” “洗洗手,跟我走吧,我爸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 冯曙光只好同意。 其实,他內心深处还是不太喜欢去见领导。 因为,他怕自己表现得不够自然。 洗了手,专门抹了带点淡淡香味的护手霜。 林小婉还让他用她的雪花膏搓了搓脸。 用她的话说,要让他展现出最英俊挺拔的一面。 冯曙光心想,怎么有那么一点面见老丈人的意味了呢? 林小婉带著冯曙光乘坐电梯来到了林国庆所在的办公室。 关州市也是近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 作为维护这座城市安全秩序的总掌舵人,林国庆身上责任很重。 所以,他也是时常加班的。 “我爸其实不喜欢我在单位去他办公室。”林小婉说。 冯曙光笑了笑。 林小婉又接著说:“这次带你过来,主要是他想了解你这个人的情况。” 冯曙光说:“我有点儿慌。” 林小婉嗔道:“慌什么嘛!我爸又没长三头六臂,他挺和蔼的一个人。就是个慈祥老头儿。” 冯曙光打趣:“我担心他强迫我做他女婿,哈哈!” 林小婉翻了个白眼:“现代版抢新郎,是吧?” “小子,你可別以为自己真是个香餑餑。哼!” 说著话,就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 林小婉侧耳听了听,小声说:“屋里没人。” 她抬手敲门。 “进来!”一道男中音传了出来。 林小婉开门,先探进去一个头,露出个俏皮的笑:“林局,我把冯曙光给带过来了。” 林国庆从办公椅上站起了身,说:“那赶紧让人进来啊!” 林小婉打开门,对著冯曙光做了个请的手势,眨了眨眼说:“冯曙光老师请进!” 冯曙光含笑点头走了进去。 林国庆已经迎了上来,大老远就笑著伸出手,说:“冯曙光同志,你好啊!” 冯曙光躬身问好:“林局您好!” 两人握了握手。 林国庆让冯曙光在待客沙发上坐下。 他还吩咐林小婉去泡茶。 “小冯,我得好好感谢你啊!1.12大案,让整个关州市公安系统如坐针毡,我本人那会好似坐在隨时爆发的火山口上!没有你提供的关键线索,那案子也没可能那么快破案。”林国庆开口说道。 冯曙光心想,我那也是在自救啊。 冯曙光忙欠欠身说:“林局,我那时是一名警专学生,是预备役人民警察,提供线索是我的本分。” 林国庆讚赏地点头,说:“忠於自己的职责,非常好!” “我专门从警专调取了你的档案了解了一下。” “你学习很刻苦,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钻研劲儿。” “我想,这也是为啥你入警之后表现如此亮眼的主要原因。” “年轻人,我是个从警三十年的老同志了,国內的警察体系內,涌现出了很多优秀的刑警人才。但是,像你这样从学校出来就这么全才的,上手就能连破大案的新人,我可是仅看见过你一个啊!” “今天把你叫过来,没別的意思,就是鼓励你一下,希望你能继续加油,守护关州的任务,將来还是要交到你们这代人的手里!” 林国庆的確是挺隨和,说话温声慢语,听来很是和顏悦色。 这让冯曙光也很快就放鬆了心情。 “没有林局以及其他领导的关怀、支持,我也不可能成长这么快。” “咱们平原分局好像一个大家庭,非常有人情味,所有人都很好。” “这让我可以潜心发挥自己的一点点特长……” 听了冯曙光的话,林国庆大笑了起来:“小冯同志,你年纪轻轻的,说话都有些油了啊!不过,你说咱们系统內氛围好,有人情味,我是认同的。” “放心,我是不会横刀夺爱,把你要到市局来的。你好好在平原分局做事。” “嗯!你大概也知道了吧?林小婉是我女儿。昨天晚上,你救了她一命,我非常感激你。” “今晚,让小婉代表我,请你吃个便饭,小冯你一定不要推辞。” 冯曙光忙说:“林局太客气了,同事之间帮点忙,真算不了什么。” “林老师要是请我吃饭,那我肯定欣然接受。” “不过,今晚林老师不是身体不太好吗?我听说,她还打了吊针。要不,改天再吃饭吧。” 林小婉在旁微笑道:“我是有点儿发烧,我这人一发烧就浑身不舒服,害怕影响到工作,所以才赶紧去掛水退烧。现在基本没啥事了。” “你今天又帮我出现场,工作做那么完美。不请你吃个饭,我真有点儿过意不去呢。” 冯曙光一看人家诚意满满,自己再推辞,就有点儿虚情假意了。 他只好答应。 其实吧,他为了破这桩拐骗杀人案,一天半的时间里,他只睡了两个多小时,跟吃饭比起来,他更想去睡一觉。 冯曙光和林小婉走出局长室。 他没看到的是,林国庆看著两人走出的背影,狡黠地笑了笑。 林国庆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婉啊小婉,你身边这个男孩,你可一定要把握住啊!” 他今天叫冯曙光过来,其实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冯曙光这个人怎么样。 ps:第二更!求追读、月票、推荐票。写得太慢,但最近还是至少每天三更。 第51章 问题女孩 冯曙光跟林小婉也就真的只是一起吃了个便饭。 吃完饭,冯曙光说自己困得要死,想回宿舍睡觉,案子虽然破了,但是,明天的工作还不少,今晚必须养精蓄锐。 林小婉说,明天她的工作主要在市局这边进行,要儘快进行样本检测,爭取加快速度一周內把尸检报告全都搞出来。 林小婉在市局这边的宿舍也没退,她决定就住在市局这边好方便第二天早起工作。 两人就在市局旁边那个餐馆外面挥手道別。 林小婉走回市局大院的时候,她不知道,楼上有一双眼睛在盯著她看。 她回到宿舍没多大会,宿舍里的电话座机就响了起来。 今晚这间宿舍就只有她一个人住。 林小婉抓起话筒放在了耳边。 “哪位?” “小婉,我是爸爸。” “哦?爸,你咋知道往我宿舍打电话?” “我看见你回来了,就知道你是要住宿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是有啥事?” 林国庆笑了起来:“我想跟你说一声,经过我的观察,我认为小冯这孩子性格非常好,眼神清澈,为人真诚,还那么有能力。” “这样的人,前途一定会很远大。” “我想知道,你对他是个什么意思啊?” 林小婉很惊讶:“爸,不会吧?你也想撮合我和小冯?” 林国庆说:“这么好的男孩,可遇不可求。早点下手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小婉咬了咬嘴唇说:“可是,他比我小三岁。” 林国庆说:“妻大三抱金砖。大三岁不算大。” 林小婉说:“人家小冯就没那个意思,你让我主动倒追吗?我怕被人笑话。” 林国庆说:“小冯年龄太小,才20,我看他在感情上应该没什么经验。不然他早开始热烈追求你了。” “我林国庆的女儿,要个子有个子,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毕业於刑警学院,能力也不差。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你呀,別矜持了,下手吧!” 林小婉笑了起来:“爸,你也太心急了些。这个世界是讲缘分的。我和小冯之间要是有缘分,那就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撮合。” “行了,不跟您说了,我要睡了,昨天早6点半到今天这个点,我最多只睡了1个多小时,我快困死了。” 林国庆说:“那行,你睡吧。” 掛了电话,林国庆点了一根烟。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又处於这么一个关键位置,所以,托人说亲的真不少,几乎要踏破他家的门槛。 但是,他真不想和那些所谓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 因为,那些人家里的孩子都太功利太市侩了点。把自己的女儿託付给那种人,他不放心。 虽然他只见了冯曙光一面,简单聊了那么一刻钟,但冯曙光给了他深刻的印象。这孩子,给人一种踏实可信的感觉。 再好的表演者,也演不出那种纯净的眼神啊。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平原分局刑侦大队都在忙碌著张金泉拐卖杀人案的收尾工作。 冯曙光反倒是没有被安排什么活。 但他自己也没有閒著。 他一直在查看张金泉和他那些嘍囉们建的oicq號上的聊天记录。 他在找一个人名:郑玉娇。 据郑占军说,郑玉娇早就开始上网,经常去网吧上网聊天。 这种女孩,肯定是金毛狗的猎物才对。 功夫不负有心人,冯曙光果然在金毛狗的系列oicq帐號上发现了疑似郑玉娇的號码。 现在是网际网路聊天工具刚开始爆发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人,建立自己的聊天帐號的时候,很多人都用的自己本来的名字。 这个疑似郑玉娇的帐號网名就叫“郑玉娇”。 根据她和金毛狗手下聊天倾诉的內容大多都是:高二了,学习不好,前途迷茫,父母不理解,不知道將来该怎么办。 小姑娘还幻想著跟陌生的网上交的男朋友一起出逃,去浪跡天涯,找个没有压力无拘无束的地方快乐地生活。 所以,这位就是郑占军的女儿无疑了吧? 这天是个周末。 郑占军过来找冯曙光:“小冯,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吧?” 冯曙光说:“您是想让我跟您回去帮您女儿疏通她的心理问题?” 郑占军嘆了口气:“最近几天,俺妞一直萎靡不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妈还在她房间里发现她写的日记,貌似是失恋了,还说什么觉得活著好没意思。” “真把我给气坏了。我工作压力这么大,我说什么了吗?她一个小屁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在蜜罐里,她居然还各种抱怨!真是应该让她好好品尝一下生活的艰辛。” 冯曙光说:“郑局,您女儿很可能也是张金泉团伙拐骗的目標之一!” 这句话把郑占军嚇了一跳:“啥玩意?!” “小冯你发现了什么?” 冯曙光让郑占军看他找出来的聊天记录。 郑占军看完之后,表情十分的凝重:“这个,很可能真是俺妞。” “他妈的,这是差一点被贼给偷了家?” 冯曙光心想,前世的时候,金毛狗团伙在他出国之前一直都没有被打掉。 哪怕郑占军的女儿被拐卖到越北山区又被找到后,也没影响到金毛狗这伙人。 这就说明,郑玉娇很可能不是被金毛狗的人拐走的。 所以,潜在的危机很可能还在。 冯曙光跟著郑占军回家,一路上,他还在劝他:“郑局,待会儿,不要衝著你女儿发火。这个时期她正处於叛逆期,你越是批评,她就越是逆反。” 郑占军嘆息:“唉!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我就这一个闺女,我尽了最大努力给她提供优渥的条件,你说她怎么就偏偏不爭气?” “小冯你说她还处於叛逆期,她都17了!你不也才20吗?你咋就能这么成熟?” 冯曙光沉默了一下,说:“可能是我爸妈几年前下岗,我的家庭一下子陷入到一场生存危机中,我不得不自强吧?” “人都是有惰性的,能坐享其成,谁愿意玩命拼搏啊?” 郑占军点头:“小冯你说得对,这人必须得从小培养吃苦精神,只有多吃苦,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冯曙光心想,没苦硬吃也是错的。关键还是要培养独立生活的能力,孩子越娇惯就越无能,容易成为巨婴。 说著话就到了郑占军的家里。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但郑玉娇並没有在家。 ps:第三更,求月票求推荐票。今天粉丝能累计达到20个(现在13个),会有第四更。另外,大大们投资一下本书唄,让它也多一点曝光度。 第52章 真离家出走了 二零零零年的关州,高中基本上没有双休这一说法。 通常周六也是要上课的。 而且,周內每晚都有晚自习,一直上到晚上9点半左右,才会放学。 郑玉娇是走读生,一天三顿饭都是在家吃的。 她妈柳娟原本是一家集体企业的职工,80年代中期厂子效益就不行了,但勉强还能发个生活费。 到90年代初,厂子停產遣散。 她就失业在家。 她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女儿郑玉娇的身上,照顾得无微不至,从上小学开始就接送上学,一直到现在还是如此。 “老郑,我去接娇娇,她老师说,下午她一直都没在班里。附近的网吧,我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在哪。怎么办啊?” 柳娟显得异常焦虑,都快哭出来了。 郑占军很生气,也很担心。 “你整天在家照顾孩子,就不能注意点吗?”他吼道。 柳娟觉得自己很委屈,抹著眼泪说:“我也不可能24小时盯著她吧?” “她都那么大了,她想跑,我拦得住吗?” 郑占军烦躁地抽出一支烟来点著,说:“都是你,从小太惯著她了。让她总觉得谁都欠她似的!” 柳娟显然也怒了,抬手对著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全是我的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女儿长到这么大,你管过一天吗?一天天的看不到你人影!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责任呢?” 郑占军咆哮:“我他妈不工作,咱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这个闺女,养废了就隨她去吧!现在社会这么乱,她以为外面跟家里似的安全呢?外面人说话好听,那是在骗她呢!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冯曙光有点儿尷尬。 他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郑局,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郑玉娇。”他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他现在有点儿担心,这一世,郑玉娇会不会被提前拐骗走。 郑占军幅度很大地一扬胳膊说:“找她干啥?让她去自由地飞翔吧!撞个头破血流,也许她能懂点儿事。” 当然,郑占军这说的是气话。 柳娟呜呜地哭,说:“老郑,咱家养的是女儿,要是被人骗了,那吃亏可就大了,以后一辈子都毁了。” 郑占军泄气地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郑局,找找孩子的房间,没准能找到点线索啥的。” 冯曙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哦,小冯你说得对。还有,以后私下里別叫官衔了,你叫我一句叔,我会更高兴。”郑占军说。 冯曙光马上改口:“好的,郑叔。” 郑占军家住的是小两室。 有两个房间。 他们两口子住的房间大一点,郑玉娇自己住了一间大约七八个平米的小房。 进去郑玉娇的房间,就见墙上几乎贴满了明星海报。 尤其是以刘德华的最多。 房间里摆了一张1.2米宽的小床,里面靠窗是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小书架。 书桌上书架上到处都是书以及卷子。 冯曙光四下里环顾,他一眼就看见门后头贴著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妈,我走了,现在我活得太累,快要崩溃了。如果我不换个环境,我一定会死的。我得拯救我自己。我走后,您要照顾好您自己……” 郑占军两口子看完这个纸条,都懵掉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真的会出走! 而且,这次出走显然是郑玉娇已经蓄谋已久。 “婶儿,玉娇今天中午回家吃饭了吗?”冯曙光看郑占军已经有点不知所措,就问道。 柳娟哭著说:“回了啊,我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异常啊。” “对了,她跟我要了一百块钱,说是要买资料。” 冯曙光问:“她老师说她大概是几点从学校出来的?” 柳娟摇头:“我没问,老师也没说。” 冯曙光说:“那你赶紧给他们学校老师打电话,问个確切的时间。” 柳娟答应一声:“好的,我就去打电话。” 冯曙光又转头对郑占军说:“郑叔,你通过本系统內的沟通渠道赶紧给全市的交警、火车站、汽车站、出市收费站等地方的执勤民警发送协助寻人请求。” “给他们描述一下郑玉娇的衣著身体长相特徵,让大家都注意点儿。” 郑占军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这个时候也醒过神来,感激地说:“谢谢你小冯,我马上去做这件事情。” 冯曙光心想,应该找到郑玉娇的oicq號码,如果能登录她的帐號,也许很多事情就一目了然了。 郑玉娇的oicq號码,他还真的有。 不过,他不知道密码。 柳娟匆匆走过来心急如焚地说:“我只能打到她学校的教务处。可教务处现在没人接电话。” 都晚上8点多了,教务处的人肯定已经下班了。 就算是有值班的,应该也在外面忙。 没人接电话再正常不过。 “婶儿,你们家附近有能上网的网吧吗?”冯曙光问。 柳娟点头:“有。” 冯曙光说:“这样吧,你把你们一家三口的身份证號给我写一下。” 柳娟不知道冯曙光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照办了。 冯曙光说:“婶儿,你骑车去郑玉娇的学校去找她班主任或者老师还有她比较要好的同学了解具体情况。” “尤其是她的同学,应该了解一些她出走的事情。你得快一点,爭取赶到晚自习放学之前了解完毕。” 柳娟匆匆骑车去了。 冯曙光跟郑占军打了个招呼,他就去找附近的网吧。 现在的网吧数量其实还不算太多。 但生意是真的很好。 冯曙光找到一家网吧进去一看,里面竟然没有空机子。 他只能是花了50块钱的高价从一个半大孩子那里租了半个小时的上机时间。 坐到电脑前,冯曙光就开始输入郑玉娇的oicq號码尝试著用密码登录。 一般人设置密码,很多都爱用自己的身份证號的一部分。 其中,用出生年月日的最多。 冯曙光先试了郑玉娇自己的出生时间,不对。 隨后,他又依次尝试了郑占军和柳娟的生日。 竟然全都不对! 冯曙光心想,这个时候的qq密码基本上都是纯数字,但是,系统也是支持字母密码的,莫非郑玉娇使用了拼音字母? 第53章 精准锁定 冯曙光这么想著,他就开始用郑玉娇的名字的首字母跟她的生日进行组合尝试。 试了三次,当用郑玉娇名字最后一个字的首字母j加生日组合在一起填入密码框的时候,居然成功登录。 他赶忙查看她跟所有好友的聊天记录。 很快,他就查到一个网名叫田华的男网友跟郑玉娇最近两天聊得比较多。 此人说他也是不爱学习,早早輟学在广府打拼。靠著自己的努力,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公司,年入百万,有豪宅、豪车。每天的日子就是喝喝茶泡泡吧全世界旅游看风景,日子过得十分瀟洒。 田华吹嘘自己身高1.85米,八块腹肌,大家都说他长得像黎天王。 这人劝郑玉娇离家出走,到广府投奔他。 说什么等她过去了,就给她一份轻鬆的工作,月薪不低於3000,只要帮他应酬一下客人就能过上优渥富足的生活。 而郑玉娇正是在他的蛊惑下终於下定决心逃离自己现在的人生困境。 田华让她坐火车到广府火车站。 到时候,他会举牌子迎接她。 郑玉娇最后告诉了田华她定的火车票的列车车次以及到站时间。 冯曙光一看,这趟火车的发车时间赫然是今晚的9点13分! 而现在已经9点09了。 也就是说,郑玉娇很有可能已经检票进站!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上车了。 他赶紧退出了oicq帐號从网吧跑出来。 到了外头,他找到一个路边的公用ic卡电话。 他插入自己的ic卡,就给郑占军打了个电话。 郑占军这会儿正在通过自己的人脉关係到处打招呼呢。 现在的铁路公安系统是不归地方公安管辖的。 双方平时自然也就没有太多交集。 郑占军倒也认识几个铁路公安的朋友。 但是,想要让人家帮忙出力,在整个火车站动员找人,也没那么容易。 他正在用家里座机跟一个朋友打电话沟通呢,冯曙光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郑占军赶忙跟人说了抱歉,先把电话掛了,拿手机接起来电。 “郑叔,我是冯曙光,我破解了郑玉娇的oicq密码,登录了她的帐號……” 冯曙光把郑玉娇购买了前往广府的火车票,且这趟火车马上就要出发的消息给郑占军说了一下。 郑占军听了大急:“那我马上打个车去火车站。” 冯曙光说:“叔,恐怕来不及了。这趟车是始发车,会准点发车。” “你跟你铁路公安的朋友打个招呼,让他找那趟车的乘警打个招呼吧,让乘警先劝一下郑玉娇。” “最好是能劝她在下一站下车,咱们找个车过去接她。” 郑占军一想也对。 他就赶忙给自己关州铁路公安处的一个朋友打电话。 虽然双方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平日里配合办案还是常有的事。 对方也挺仗义,马上满口答应下来。 开往广府的某次列车上,郑玉娇站在两节车厢中间连接的地方,她一脸惆悵地望著窗外。 站台上人来人往。 开往广府的车人总是很多的。 她买票的时候,已经只剩下站票了。 这是郑玉娇第一次离家出远门。 她的內心是兴奋的,又是惶恐的。 她不知道在未知的远方,究竟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著她。 但不管怎样,总比现在的日子要快乐悠閒吧? “呜——” 火车鸣响了出站的汽笛,列车开始启动。 郑玉娇吁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逃离这可恶的关州了。 这里对她而言没有快乐。 婆婆妈妈管她的妈。 脾气火爆几天不见人见到她就吵她的爹。 沉重的快要让她崩溃的学习压力。 这一切,都统统见鬼去吧! 就在这时,火车上的广播响起:“郑玉娇旅客,您的家人在找您,请您听到广播后前往16號车厢,那里有乘警会为您提供帮助。” 听到这个广播,郑玉娇脑瓜子“嗡”地一下就暴躁起来。 这还阴魂不散了不是? 我都17了,凭啥你们还要管我?还要限制我的自由? 郑占军,你的能耐也太大了吧? 这么快竟然就找到了我乘坐的火车? 广播一共播了七八遍。 郑玉娇没有理会。 这趟车上人很多,都是前往南方寻找赚钱机会的北方人。 几乎密密麻麻,跟个沙丁鱼罐头似的,挤得密不透风。 郑玉娇觉得,只要她不出现,就没人能找得到她。 火车驶出了关州站,开始在黑夜的原野中穿行。 郑玉娇靠著车厢壁站著,她感觉自己双腿都已经酸了,可她连蹲一下都不能够。 人群一阵骚动。 有乘警在不远处出现。 郑玉娇內心一阵烦躁。 自个的爹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这是乘警挨著车厢过来找她了吗?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前面的车厢走去,她决定跟乘警玩儿捉迷藏。 …… 冯曙光陪著郑占军打了个黄面的前往关州火车站。 快到火车站的时候,郑占军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关州铁路公安处的朋友打过来的。 对方告诉郑占军,乘警跟两名乘务员在那趟列车上以查票为名义排查了一个遍,没有发现郑玉娇的身影。 对方问郑占军,是不是记错了车次,不然不该找不到人。 郑占军赶忙赔笑说:“那我再確认一下。” 他掛了电话,无奈地告诉冯曙光:“那趟车上没找到。” 冯曙光说:“刚我听见电话里说,他们先用广播让郑玉娇去乘警车厢。我估计,她是听见广播躲起来了。” “郑叔您也知道的,去南方的火车上人太多了,人多得挤都挤不动,想筛查出一个人,很难。” 郑占军嘆气:“看来,只能打个火车追过去了。” “小冯,你回去吧,我看能不能买张快车票,追到广府去。” 郑玉娇坐的那趟车是慢车,需要30来个小时才能到。 若是坐t字头的快车,则22个小时可达。 冯曙光说:“我看了列车时刻表,下一趟去广府的特快车到明天早上6点才会有。” “叔,要不,咱坐飞机过去吧。飞到广府之后,咱马上打个车去火车站。” “火车站肯定有人迎接郑玉娇,他们一定会举接站牌。咱只要盯住接站的人,就能找到她!” 郑占军眼睛一亮:“只能这么办了。走!去飞机场!” 就这么地,两人打计程车从火车站转头就去了关州飞机场。 ps:凌晨两连更,大佬们没丟过月票的,丟一张,凑个粉丝吧,新书需要数据啊。 第54章 化解危机 郑占军动用了一些关係,这才买到了两张当晚去广府的飞机票。 凌晨1点起飞,到广府需要两个多小时。 这是典型的红眼航班。 两人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半小时。 飞机降落的时候,他们才被飞机上的广播吵醒了。 冯曙光看看时间,早上4点10分。 从飞机上下来,乘坐摆渡车来到航站楼,郑占军性子急,打算直接打车前往广府火车站。 冯曙光说:“叔,不用那么著急,郑玉娇乘坐的那趟火车要到明天早上6点半才到站。” 郑占军愣了一下,说:“那咱们来得早了一天多啊。” 冯曙光说:“正好可以先做点事,叔,你在广府这边的公安系统有熟人吗?” 郑占军点头说:“广府火车站派出所就有认识的人。” “一年多前,这边的同志到咱们关州办案,我提供过有力的协助。” “你的意思是,找这边的同志协助,先把拐骗我女儿的坏人给找出来?” “我觉得这堪比大海捞针。” 冯曙光说:“我可以登录郑玉娇的oicq號码跟那个田华联繫,告诉他,郑玉娇改签了特快列车提前到了广府,跟他约定在某个地方见面。见了面,就可以跟这边的同志合作先把人抓起来审一审。” 郑占军一拍大腿:“这招好!” “那咱直接去广府火车站,在那附近找个快捷宾馆住下先歇一歇,然后去找火车站派出所的副所长贾佳联络一下感情,先布置好口袋,就可以抓人了。” “不过,我有一个顾虑,万一骗俺妞过来那人只是个普通人,並不是人口贩子呢?直接抓恐怕影响不好。” 冯曙光说:“这人绝对是个坏人!只看他跟郑玉娇的聊天记录就可看出。” “这种人,抓了一审,就能看出是什么德性。” 因为时间宽裕,两个人就坐机场大巴先到了市区。 到了市区之后,他们先找了个早餐店吃了点东西,然后就乘坐公交车去到火车站附近。 到火车站的时候,是早上8点多,车站派出所应该差不多已经开始上班了。 郑占军跟冯曙光一合计,乾脆直接去派出所找熟人吧。 他们就去了车站派出所。 正好,副所长贾佳在所里。 他见到郑占军后很热情,寒暄了一番。 隨后,心焦的郑占军就说明了来意。 贾佳听完,嘆了口气,说:“想不到郑哥你的女儿也会被人骗。” “那得抓点紧了,不能让骗子抢先接到人。” “郑哥你放心,只要你说的那个车次是准確的,咱们一定帮你提前把女儿给拦下来,完好无缺地送到你身边。” 郑占军连声道谢,说:“那太感谢了。我们这边破解了我女儿的oicq帐號密码,可以直接登录跟骗子联繫。咱们能不能先把骗子抓起来审问一番?” “如果对方的確是人贩子,有严重的前科,也可以拿这事警示一下我女儿。” 贾佳满口答应,他的想法跟冯曙光是一样的:“当然没问题!现在咱们铁路公安系统也正在搞打拐专项行动,如果真能抓到一个拐卖妇女的团伙,也算是我们的一个成果。” “我的建议是,这事也不能心急,还是等到晚上再跟骗子用oicq联繫,就说是改签了坐特快车过来的,自己出了站,就在广场南边的光年网吧上网,让对方到网吧门口见面,说好穿什么衣服,拿什么信物。” “届时只要骗子出现,咱们就可以当场抓人。” 郑占军同意了。 白天,他们就在车站派出所的民警宿舍里休息。 到了晚上9点,冯曙光去光年网吧上网。 郑占军则和贾佳带人在网吧大门口布下了罗网。 冯曙光登录郑玉娇的oicq號码,他用郑玉娇的语气跟田华聊天,告诉对方自己为了儘快见到他,就改签了一辆特快列车赶过来,结果就早到了8个小时,现在正在光年网吧上网,问对方能否过来接自己。 广府火车站某个脏兮兮的小旅馆一个房间里,有四五个男人正在打牌。 这小旅馆虽然脏破,但已经接入了isdn专线,主打一个可以住宿还可以休閒上网。 “嘀嘀嘀嘀——” 床边桌上的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企鹅小图標急促地叫了起来。 一名光著膀子的精瘦平头男子扭头用滑鼠点开一个对话框看了一眼,哈哈一笑说道:“有新货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那个关州的小妞,谁跟我去看看长相可以打几分,如果姿色確实还行,没准可以卖个高价。” 另一名留中分头还用摩丝定型的男子歪叼著菸捲说:“老三你没在聊天的时候打听她长相怎样啊?” 老三田华已经穿起了梦特娇的t恤,跑去卫生间洗脸,洗过脸,他一边挤自己鼻子上的黑头一边说:“大哥,她说自己长得还可以,在学校好多人追。应该不差吧?不过,她说自己老爹是个条子,这个货如果处理不好,恐怕会有隱患。” 中分头皱眉道:“她爸居然是条子?那可是有点棘手了。” “不过,既然把人骗过来了,那就把她处理到深山里去吧!多少也赚个几万块花花。” “我跟你去带人,见到人之后,咱们就带她上车,迷倒了之后,连夜送回几百公里外的山村去。村里没老婆的老光棍多得是,不愁卖不出去。” 两人就收拾了一下自己,还特別拿了个hellokitty的玩具,这算是个跟女孩子在oicq上说好的信物,他们穿上人字拖下楼去往不远处的光年网吧。 郑占军目光锐利,距离二十多米远,他就注意到了大摇大摆走著螃蟹步的田华两人。 “目標似乎出现了。”郑占军对贾佳说道。 贾佳其实也已看到,不紧不慢地说:“不急,你的搭档之前的提议我认为非常不错,我们已经决定照做。我们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同事是北方人,我让他扮成了个女孩当鱼饵,等会跟著那两个傢伙走,抓到他们罪证再抓捕也不迟。” 第55章 一网打尽 贾佳说的郑占军的同事,自然指的是冯曙光。 冯曙光建议“钓鱼”,其实是想抓骗子的犯罪事实。 一则,不抓到骗子拐骗犯罪的现行,他们有可能会矢口否认,咬死了说什么只是普通交友,那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二则,只有证明对方是用心险恶的拐骗犯罪分子,才能给郑玉娇带去更深刻的教训。 郑占军点点头,说:“那得小心点,別让你们的人受到伤害。” 贾佳笑著说:“我们所的同志已经在广场上布下天罗地网,他们跑不掉的。” “郑哥你看,咱们的演员出现了。” 一名穿著一身李寧牌运动休閒服的长髮女子推著个带轮子的行李箱出现在光年网吧的门口。 她皮肤莹白细腻,五官俏丽,长著一张娃娃脸,一双杏眼清澈明亮。 她左手还拎著一本寻秦记。 她正在朝著外面的人群东张西望著。 冯曙光也悄然跟隨在这位广府派出所的“女装大佬”后面。 这位名叫宋凯的男警的妆容,正是出自他手。 前世在大漂亮开私人侦探所,因为经常要搞尾隨跟踪调查,易容可以说是必需的一个技能。 宋凯模子还是非常不错的。 精心捯飭一下,比百分之九十的女性都要漂亮。 冯曙光锐利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穿梦特娇t恤的平头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嫌犯了。 嫌犯来这么快,显然在广府火车站有据点。 今次应该趁机一网打尽。 田华也看见了网吧门口的清纯女孩。 “大哥,你看,就是那个靚女,正点得很呢!”田华对中分头说道。 中分头点点头,说:“確实漂亮,还清纯,上乘货色啊。” “这要能包给港岛那边的有钱人,肯定能大赚一笔。” “可惜,她爸爸是条子。咱们不能乱来。” “你上去接人吧。” 田华就走上前笑嘻嘻对著女装的宋凯点头:“你就是阿娇吧?我是阿华啊。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他伸出手要跟宋凯握手。 宋凯作出一副害羞的样子,跟田华握了握手,捏著嗓子说:“阿华哥,很高兴认识你。” 田华笑道:“坐了那么久的火车,还没好好吃东西吧?” “走,我带你先去一间豪华宾馆洗个澡,然后,咱们去最顶级的餐馆吃东西。” 宋凯点头:“谢谢阿华哥哥。” 他就跟著田华走。 田华帮他拿著行李。 冯曙光则悄然跟在后头。 冯曙光现在扮成了个弯腰弓背的老头子。 他为了不起眼,只能扮老头。 主要是他太高了点。 现在这个时候,1.8米多的个子绝对算大高个。走到哪都有些鹤立鸡群。 冯曙光眼见著田华引著宋凯走到了广场边缘一辆昌河麵包车旁。 田华打开车门,让宋凯坐后座,行李箱则被放到了后备箱。 中分头坐进了驾驶位,关上了车门,他扭头跟田华使了个眼色。 田华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笑道:“阿娇你出了很多汗,我帮你擦擦。” 他说著话,动作很快,猛地就將那块手帕捂向宋凯的口鼻。 宋凯闻见刺鼻的酒精味,他就知道,对方手帕上有乙醚。 乙醚是一种麻醉剂,吸进去很快就会浑身发软人事不省,就算醒过来也会断片。 这玩意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听话水。 他本著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没有躲闪,而是屏住了呼吸。 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手帕上的乙醚他一丝都没有吸进去。 他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田华眉开眼笑,对著中分头说:“大哥,成了!” 中分头已经发动了车子,说:“马上离开广府,回越北的村子。” 不过,他还没掛上档呢,“砰”地一下,他这边的车窗玻璃就被一把破窗锤给砸碎掉了。 贾佳快速打开车门,一把揪住了中分头的头髮,將其给猛地拽下了车,上了手銬! 后座的田华一看不好,他想拉开车门逃跑。 可惜,他刚打开车门跳下车,就被一老头伸脚勾倒,“咔、咔”两声,他被戴上了手銬。 “你,你他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给我戴这玩意?”田华心里恐慌,还色厉內荏喊道。 “警方办案!你做了什么,相信你比我清楚!” 冯曙光厉声喝道。 他伸手在田华身上兜里一摸,就摸见一把佳客来宾馆的钥匙。 冯曙光对贾佳说道:“贾所长,这两人肯定还有同伙在这间佳客来宾馆的306房间,我建议马上去抓捕。” 半个小时后,田华团伙4个人全都被抓到了派出所。 因为被抓了个现行,而且,还从他们住的房间里搜出了多把管制刀具以及乙醚等违禁品,此外还有分赃的帐本。 帐本上赫然记载著他们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全国各地拐骗了13名女孩,牟利上百万的犯罪事实。 这些女孩,有被卖给港岛的老板包养的,有卖到偏远山区给老光棍当老婆的,还有被卖进某些会所出卖自身的。 看了可真令人感到触目惊心。 这个案子算得上一个特大拐骗案子了。 郑占军和冯曙光算是给贾佳他们车站派出所帮了个大忙。 就凭这一个案子,他们所今年一定会被集体记功嘉奖。 当晚,贾佳特別请两人到外面吃了一顿大餐。 两个人回来又在派出所的值班室睡了一觉。 不过,郑占军因为心里有事,他早上3点多醒过来就再也睡不著了。 早上5点多,贾佳带了几名联防队员陪著郑占军和冯曙光进了郑玉娇乘坐的那趟车要停靠的站台。 6点13分,这趟从关州始发到广府的火车总算是“吭哧、吭哧”进了站。 坐了30个小时火车的郑玉娇整个人这时候都已经心力交瘁。 她30多个小时都没地方坐著歇歇,也没怎么吃东西,甚至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又累又饿又渴。 这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始的新生,她就又重新抖擞起了精神。 广府站到了。 她隨著人流,拿著自己的一点行李怀著忐忑的心情,隨著人流就走下了火车。 “你就是郑玉娇吧?”她刚下车,就有一名车站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发现了她,马上走过去问道。 郑玉娇吃了一惊:自个的爹能量也太大了吧?都能影响到广府这边了? 第56章 执迷不悟 郑玉娇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摇头:“你认错人了。” 她说著加快脚步,隨著人流往地下通道而去。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郑占军也发现了自己女儿的身影。 他快步追了过去:“郑玉娇!你给我站住!” 郑玉娇听见父亲的喊声,她撒开脚丫子开始逃。 冯曙光没跟著郑占军追过去,父女俩之间的事,外人没办法掺和。 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郑占军长期锻炼,身体素质很好。 郑玉娇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一把拽住了胳膊。 “救命啊!抢劫了!”郑玉娇不假思索,扯开喉咙喊叫起来。 引得出站的人纷纷侧目。 有几个壮小伙子跃跃欲试,有了出手见义勇为的想法。 还有人喊:“光天化日,你想干嘛?快放开那个女孩!” 贾佳和几名联防队员见状走过去解释:“大家別担心,那女孩离家出走,男的是她父亲,追了一千多公里,才找到了她。都散了吧,散了啊!別堵著路,影响其他旅客通行!” 贾佳身上穿著警服呢,联防队员也穿著制服。 说服力还是比较大的。 很快,看热闹的旅客都疏散开。 “郑玉娇!你到底想干什么?”郑占军也火了,厉声呵斥道。 郑玉娇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脸,一边哭一边说:“我不想让你管我!你走开!” “以后,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係!” 冯曙光摇了摇头,他很无语。 这女孩有点儿太过分了。 父母辛辛苦苦养育她,给了她力所能及,最好的生活。 而她竟然把他们当仇人。 骗子只是说了几句她爱听的好话,她就把对方当最亲近的人。 脑子呢?有没有一点思考能力? 真是愚蠢! 郑占军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不善於教育孩子。 女儿对他的態度让他心冷。 他是真想抽她大嘴巴!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干。 “郑玉娇,你知道吗?你在网上约的那个男人,是个骗子!他骗你到广府,是想把你卖到深山里给老男人当老婆!” “你,你真以为外人会对你好啊?!” 郑占军点了一根烟,嘴唇都在哆嗦。 郑玉娇跟疯了似的竟然抬手对著自己父亲又打又掐:“你无耻!你为了阻止我奔向自由,竟然污衊我我朋友!我朋友在哪里?你是不是已经把我的朋友都给抓了?” “郑占军,你太让我伤心了!” “我要你马上把我的朋友给放了!” 而郑占军,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抬了几次手,都没捨得打自己女儿一巴掌。 他看似铁汉,实则对郑玉娇从小到大,没捨得动过一根手指头。 冯曙光有点儿看不上了。 可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呢。 “贾所长,您能把那女孩带到派出所,给她一番教训吗?”冯曙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求贾佳。 贾佳走了过去。 “姑娘,你过来广府要投奔的人是不是叫田华?”贾佳操著一口粤普严肃地问郑玉娇。 郑玉娇听见“田华”这个名字,这才停下了对自己父亲的攻击。 “你们把田华怎么了?”郑玉娇仰脸问。 贾佳威严地说:“你不要闹了,跟我们走吧,我让你见见田华,让他自己告诉你,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佳黑著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腰里別著的手銬闪烁著寒光。 郑玉娇终於情绪平静下来。 她乖乖地跟著贾佳去了车站派出所。 郑占军默默地跟在后头。 冯曙光在一旁陪著他。 “叔,您別生气了,这人啊,都有糊涂的时候。” 郑占军摸出兜里的烟盒,里面一颗烟都没有了。 他將烟盒给揉成了一团,隨手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冯曙光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娇子默默递给郑占军。 郑占军接过去抽出一支叼到嘴上点著,抽了一口,这才嘆著气说:“心凉啊!养了一二十年,没想到是个白眼狼。” “也怪我,平时对她的管教太少。她妈妈又太惯著她,以至於她养成了这么一个刁蛮自私的性格。” 冯曙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只能说:“叔,她会幡然醒悟的。” 郑占军猛然摇头,愤怒地说:“看那样子,她醒不过来了,反正,在她心里,我已经是十恶不赦的人。” “真该放她去头撞南墙,也许撞得头破血流,她才能成熟一点。” 冯曙光轻轻拍著郑占军的后背,说:“叔,消消气,谁都有无知幼稚的时候。” “郑玉娇本性不坏,肯定能改正错误的。” 说著话,就到了车站派出所。 贾佳一路陪著郑玉娇走到所里,他也一直在做她的思想工作。 他告诉她,和她在网上聊天的田华根本不是什么大老板,而是专门拐骗妇女的犯罪分子。 根据他们查实的证据,这个团伙不到一年拐卖了13个年轻女孩,牟利上百万。 这些女孩大多都年少无知,被花言巧语矇骗,从全国各地如飞蛾扑火一样自投罗网,最后都被卖了。 其中一个才18岁的女孩被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禿顶大叔当老婆。他们所的警员去解救的时候,她已经怀孕半年,每天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哪也不准去。 郑玉娇默默地听著贾佳的话,她一句话都没有回应。 但她心里其实此刻已经是惊涛骇浪。 “郑玉娇,我是警察,我是不会骗你的。” “你要不信,等会我让你看看田华自己的供词!” “你都是大姑娘了,你可不能犯傻,把自己摆在你父母的对立面啊,晓得不?” 贾佳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著。 他让她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来,从自己办公桌上拿起田华的供词给郑玉娇看。 郑玉娇看了一遍,看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看到嫌犯关於她的设计安排,竟然也是卖到深山给老光棍做老婆。 她嚇坏了。 她嚮往的是轻鬆自由的人生。 可她没想到,原来人家是想把她卖了赚钱。 这个世界也太险恶了点吧? “叔叔,我能见一见那个人吗?”郑玉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贾佳犹豫了一下。 田华等嫌犯审讯之后,已经被送到了看守所。 “你要真想见,我就再提审一下他,让他亲自跟你说说他对你的险恶用心!” 田华就带上郑占军父女以及冯曙光等到看守所去提审田华。 第57章 一个父亲的心凉了 在车上,郑占军打开窗户,把脸对著窗外默默抽菸,他一句话都没有跟自己的女儿说。 郑玉娇也低著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玩弄著自己的衣角。 坐在另一边靠窗户座位上的冯曙光有点尷尬。 他倒是想找个话题轻鬆一下气氛。 不过,他细想想,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女孩也听不进去。 “喂!你是干什么的?”让冯曙光没想到的是,郑玉娇碰了碰他,竟然主动和他说话。 冯曙光笑了笑,说:“我是你爸的手下,得知你出走后,我陪著你爸跑了几千里地过来找你。” 郑玉娇撅起了小嘴:“你们纯粹就是吃饱撑的。” “我这么大了,我不信有骗子能骗得到我!” “我一看情况不对,我会马上逃开的!” 冯曙光说:“你知道乙醚这个东西吗?” 郑玉娇翻了个白眼:“考我化学啊?” “虽然我是学渣,可我也知道,它是烃的衍生物,这东西无色极易燃烧,有麻醉作用,吸入会使人昏迷!” 郑玉娇是看冯曙光高大帅气,才主动跟他说话的,她讲这么多,有卖弄的意味。 冯曙光说:“你信任的网友田华在你来到广府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乙醚,他打算把你骗上车之后,用浸泡了乙醚的手绢捂住你的口鼻。” “大概最多几秒钟,你就会昏迷过去。” “等你再醒过来,你已经在大山里头被人关进一个小黑屋里了。” “遇到坏人,你根本跑不及的。” 郑玉娇看他一眼说:“你太小看人了吧?我没那么傻!会等著对方用手绢捂我鼻子。” 冯曙光说:“作为一个大人,得知道一点:天上不会掉馅饼!” “凡是那些告诉你可以轻鬆赚大钱活得悠閒自在的人,基本没有好人。” “你能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离家出走,跑到广府开启自己所谓新的人生,就说明如果让你独自面对一名狡诈的骗子,你最后会被对方骗到渣都不剩!” 冯曙光没跟郑玉娇客气,懟了她一顿。 郑玉娇满脸的不服气:“哼!我让你们管我了吗?” “你们倒是別管我啊,我让你们看看我会不会被骗!我这么聪明,没人能骗到我!” 冯曙光又给这女孩添加了一个评语:不仅愚蠢无知,还有点自大狂。 郑占军这么聪明踏实的人,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 “郑玉娇,除了你爹妈,我估计没有人这么关心你,唯恐你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少一点自以为是吧,一定要听人劝,不听人劝,你將来肯定还会吃大亏!” 冯曙光觉得,自己也只能跟她说到这个程度了。 到了看守所,贾佳去办理了提审手续。 他决定就在看守所的审讯室审问田华。 郑占军父女俩以及冯曙光则在隔壁观察室通过单向玻璃听审。 田华戴著手銬脚镣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原本那种散漫的玩世不恭的姿態现在已经完全不见。 贾佳和顏悦色地衝著坐在审讯椅上的田华点点头,说:“这次审讯,主要是做一点口供补充,你要好好配合。” 田华赶紧鸡啄米一般表態:“警官,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绝对不敢有丝毫隱瞒。” 贾佳就开始询问他跟郑玉娇聊天的一些细节內容。 诸如,他知不知道郑玉娇还只是个高中生,他是如何取得郑玉娇的信任,让她下定决心到广府来投奔他的;还有就是,他知不知道郑玉娇有个警察父亲,想没想过后果。最重点的是关於控制郑玉娇之后的具体打算是什么。 田华没有隱瞒,全部如实相告。 因为,他希望能够有戴罪立功的机会,爭取被少判两年。 坐在观察室里的郑玉娇不仅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全貌,而且可以听清里面的对话。 她听著听著,脸色就有些苍白,这是被嚇到了。 刚才她跟冯曙光说话一直嘴硬,不过是虚荣心在作祟罢了。 她年龄毕竟已不算小,冷静下来一想,她就知道,如果不是父亲赶过来救她,她真就有可能被卖到深山里去了。 想一想,在人生地不熟的越北深山里,被一个老光棍锁在一座破屋子里当生育工具,她就有些不寒而慄。 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郑占军一脸严肃盯著审讯室里,目不斜视。 但他察觉到了女儿在看自己。 “爸。”郑玉娇小声叫道。 郑占军充耳不闻。 郑玉娇用手碰了碰父亲的胳膊,说:“爸,我知道自己错了。” 郑占军嘆了口气,这才扭头看了一眼女儿:“这次,如果不是小冯,你这会儿已经在深山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郑玉娇,人不能贪图安逸享乐,更不能异想天开好高騖远。好的生活是脚踏实地自己奋斗出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骗子能够满足!” “你现在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还有,你得做一个人生规划,想想你现在该做什么,才能支撑你未来的梦想。” 郑占军说完,安静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郑玉娇感觉得到,父亲的声音有点儿冷,目光也是冷的。 眼神里透出的光都是失望。 她知道,父亲的心凉了。 她瘪了瘪嘴,想哭,最后又忍住了。 “爸,我,我回去一定好好学习,爭取能考个本科。”郑玉娇说。 郑占军说:“你记住,你现在学习,都是在为你自己而学,你考上个像样的大学,有一个像样的人生,都是为你自己,並不是为我和你妈。” “甘蔗没有两头甜,你现在吃苦,是为了你自己將来幸福。” “以前你总烦我说教,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道理。你自己的路,以后只能你自己去走。” …… 回去的时候,在贾佳的帮助下,三人买了臥铺票。 去列车车厢连接区域抽菸的时候,郑占军对冯曙光说:“小冯,这次没有你,我们家就完了,谢谢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冯曙光说:“叔,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了。我替你做点事,你还跟我说谢谢,太见外了吧?” 冯曙光心里很高兴,这一世他改变了郑占军及其家庭的命运。 回到关州后,冯曙光跟郑占军之间的关係也密切了许多。之前破的几个案子陆续开始走公诉程序。破案的奖金也陆续发放,整个平原分局干警都很开心。 在冯曙光的推动下,省电视台跟平原分局合作开始拍“嫌疑人懺悔录”的系列纪录片,第一部的主角就是金毛狗张金泉。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5月中,天气开始变得炎热起来。这天半夜,冯曙光正在宿舍睡觉,董飞把他叫醒了:“赶紧起来出现场,印染厂家属院出命案了。” 第58章 百思不得其解 冯曙光听见“命案”二字瞬间整个人就精神了。 他收拾停当,洗了把脸,就跟著董飞下楼。 一中队的几个人已经在楼下等著。 “我给小林法医打过电话了,她会从家里直接赶过去。”在车上,董飞说道。 冯曙光问:“师父,现场是怎么个情况?” 董飞说:“据派出所的同志介绍,受害者是一名中年女性,系印染厂下岗职工。” “受害者住在一栋老式筒子楼里,一名叫刘先超的男子起夜,迷迷糊糊往楼道尽头的厕所走,先闻见了一股血腥味,他也没在意。上完厕所回到自家,他一看,脚底下拖鞋已经沾满了黏糊糊的血液。” “刘先超嚇了一跳,他赶紧拿起手电从家里出来顺著楼道寻找,就看见一户人家的门口,从门缝底下流出来一滩血。” “刘先超使劲拍这户人家的门,门里没有人回应。” “他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等派出所的同志到了现场破开门一看,一个女人躺在门口的一滩血泊里,头朝门口,仰脸向上,她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人早就凉了,而凶器还在她身上插著,插的位置是小腹。” 冯曙光问:“师父,这女人是独居吗?” 董飞说:“听派出所的同志说,她老公是印染厂保卫科的职工,两年多前,有一伙贼盗窃厂里的资產,这男的为保护国有资產负了重伤,伤在头上。” “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命是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眼睛能睁能闭,就是人不能动,也没有意识,跟个活死人差不了多少。” 说著话,就到了印染厂家属院。 发生命案的那栋楼已经被警戒线给围了起来。 冯曙光跟著董飞走进楼里。 此时,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在做初步的排查。 关州印染厂也是关州的一个大型企业。 棉毛纺织业曾经是关州的支柱產业。 印染则是纺织业的一个重要配套环节。 关州印染厂最鼎盛的时候职工上万人,厂区加家属院占地数十万平方米。 可惜,隨著关州纺织业的整体没落,关州印染厂也没落了。 一名中年男警从楼上迎了过来跟董飞打招呼:“老董,看见你来,我就安心了。” 他是印染厂街道派出所的所长李祥。 董飞和李祥握了握手说:“现场没有人闯进去吧?” 李祥点头十分肯定地说:“没有!报案的人看见从门里面有血流出来,就赶紧下楼报警。” “门是我们来到之后打开。” “看见死者倒在门口后,我们的人就用警戒线围住了走廊两端,禁止通行。” 董飞扭头看看跟过来的重案中队成员,说:“都戴好脚套,注意保护好现场,咱们分头行动吧,李新强带两个人在楼下调查,其他人跟我进去先对现场做个初步勘察。” 眾人答应一声,开始干活。 董飞这一组先收集现场的指纹和脚印。 冯曙光则是在屋子內转悠观察。 这房子只是一个20平米左右的大单间,中间用拉帘隔开。 外面起居,里面则是臥室。 房间里家居摆设很简陋,拉帘外面摆著一张双人沙发,沙发前头放了个很小的圆形玻璃茶几,沙发对面靠墙摆著个长条办公桌,桌上放著一台17寸黑白电视机。 拉帘里头有一张1.5米宽的床,床上躺著一个又黑又瘦的男子。 男子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两只眼此时是睁开著的,茫然地看著上方。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看不出半点活人的情绪。 他身上没有盖被子,一条红色缎面的被子掉落在地,被子上有大片殷红的血跡。 男子的身上,身下的床单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跡。 冯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床上的男子。 他发现,男子两只脚上也有一些已经干了的血跡。 但男子的身上並没有伤。 “你还好吧?”冯曙光出声跟床上的男子打招呼。 他察觉到男子的耳朵动了动,他瞳孔发白髮灰,白多黑少,似乎覆盖了一层薄膜。 这显然是长了白內障。 床上的男子没有回应冯曙光。 站在冯曙光身旁的李祥背著手说:“小冯,他是个植物人,眼睛能睁能闭,似乎也能听见声音,但就是没有意识,醒不过来。他的大脑受到了严重损伤,他已经人事不省两年多了。” 冯曙光说:“刚我帮他翻了翻身子,看得出来,他妻子照顾得不错,他身上没有褥疮,衣服也算乾净。” 李祥嘆道:“孙彬原来是咱们印染厂保卫科的干事,退伍军人,为人正直,原则性强。” “他也是为了保护国有资產才变成这样子的。” 冯曙光说:“印染厂现在是不是已经破產清算了?” 李祥点头:“是的。” “不过,孙彬没有受到影响,他已经病退,又是因公一级伤残,国家对他还是非常照顾的。” “他的工资按百分之九十发放,此外还给他发相当於工资百分之五十的护理费。” 冯曙光问:“他妻子是不是失业了?” 李祥说:“是的,他妻子龚丽娜,也就是受害者,在他昏迷后不久就也第一批下岗了。不过,她还能拿一半的工资,专门留在家里照顾孙彬,也算不错了,比其他职工还要好一些。” 冯曙光又问:“他们两口子有孩子吗?” 李祥说:“有一个儿子,叫孙强,目前在关州二中读高中二年级,开学后一直住校。我们准备今天上午再通知孙强。” “不通知也不行啊,他家里也没有別的人了。” 冯曙光摇头:“孩子真是可怜。” 李祥说:“谁说不是呢?” “杀千刀的凶手,这么个家庭,他也下得去手。” 冯曙光走到了窗子边。 窗子开了一条缝隙。 但上面看不出有任何痕跡。 “李所长,你们打开受害者家的门的时候,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是吗?” 李祥点点头说:“是的。” “所以,凶手很可能作案之后,是从窗子这儿逃出去的。” 冯曙光用刷子刷了一些粉末在玻璃上以及窗框上面。 他提取到了四个人的指纹。其中有两枚还是潜血指纹。 但没有看到有脚印在窗欞上。 同事拍照完毕。 冯曙光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窗子往下看。 他脑子里在模擬著凶手的心理以及行为。 凶手潜入孙家的动机是什么? 为了钱財?这家人穷成这个样,又能有多少钱? 为了色?龚丽娜都四十多了,虽然看尸体外形,生前长相应该也还看得过眼,可毕竟年纪那么大了,犯得著鋌而走险吗? 为了报復?可龚丽娜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得罪谁?倒是孙彬,之前在印染厂保卫科,有可能得罪不少人。但孙彬都已经半死不活了,没有必要冒险闯进来杀人吧?更何况,孙彬毛事没有,死的是他老婆。 冯曙光左思右想,都觉得龚丽娜不该被如此惨烈地杀死。 第59章 犯罪现场的迷雾 冯曙光探头往窗子下面看。 受害者的家在3楼,按一层三米计算,从窗子往下还有六七米的落差。 凶手行凶完毕,肯定不可能直接跳下去。 他按理说应该顺著窗外的墙壁管道一点点往下滑。 冯曙光用强光手电往下照。 他没看见外墙的管道上有人滑落的痕跡。 当然,现在外面天还比较黑,光线不够,还是看不太清。 那就只有等天亮了再搭个梯子仔细观察。 冯曙光正欲缩回身子,他忽然看见外面的窗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赶紧用手电照了一下。 他发现,那是一枚金戒指。 冯曙光將手臂往下探,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金戒指捡了起来。 这时,董飞也在一旁,他说:“这可能是凶手从窗子往外逃的时候掉落的。由此可见,这案子极可能是入室盗抢导致。” 冯曙光说:“有点儿奇怪。” 董飞问:“怎么奇怪了?” 冯曙光说:“凶手抢到的財物肯定是装在自己衣袋里的。不应该掉在这儿。” “先测测看这上面是否有血。” 马上有技侦人员过来滴了一滴联苯胺试剂,又滴了点双氧水。 戒指上有大块区域变成了蓝色。 可见这戒指上有血。 冯曙光协助技侦人员採集了样本放进证物袋里,以便带回去化验。 董飞在旁边说道:“屋子里发现了至少11个人的脚印。” “这些脚印层层叠叠遍布在这间屋子。” “想要辨別出凶手的脚印,恐怕很难。” 冯曙光说:“看来,每天来这儿串门的人还不少。” 他蹲下身子开始用强光手电筒查看地板上的脚印。 孙家的地板其实就是水泥地面。 仔细看,还真是到处都遍布著各种脚印。 但冯曙光根据经验可以判断出来,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男人的脚印。 其中有一个人留下的脚印痕跡很独特,那是个看起来椭圆形没有任何纹路的脚印,带著血从受试者头部旁边跑回到窗边,然后消失不见。 “师父,这个就是凶手留下的痕跡!”冯曙光断然说道。 董飞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是。” “凶手看来还有反侦察意识,脚上穿了类似鞋套的东西?” “看这脚印,他杀了人之后,应是马上从窗子逃了出去。” “那么,楼下一定有不少的痕跡!” “不知道在楼下的同志会有什么样的收穫。” 正说著,李新强在门口叫董飞:“董大,董大。” 董飞走了出来问:“你们在楼下发现了什么?” 李新强说:“我们找到两团带血的薄膜塑胶袋。” 这个应该是被凶手当鞋套用的。可凶手为什么隨意把这玩意扔在楼下呢? 董飞皱眉:“没有发现嫌犯留下的脚印?” 李新强说:“倒是发现了几个脚印,但不知道是不是嫌犯留下的。我们已经採集了下来。” 冯曙光问:“雨水管道上有没有人从上面滑落时留下的痕跡?” 李新强摇头:“暂时没看到。” 冯曙光有些奇怪:“如果凶手行凶之后真的是从窗子逃出来的,他最可能的就是顺著管道往下滑落,这样最为安全。” 董飞说:“等到天亮的时候再去仔细调查吧。” 林小婉匆匆赶了过来,手里提著法医工具箱。 “抱歉,董大,我来迟了。” 董飞一挥手说:“开始干活吧。” “抓紧时间做一下尸体现场初检,然后就把尸体带回去。” 林小婉就开始忙碌。 其实,现场受害者的尸体情形已经一目了然。 受害者右臂上被砍了两刀,逃到门口跌倒在地,隨后,凶手又对著受害者劈头盖脸砍了六刀。 其中有三刀砍在了脸上,有两刀砍在了脖子上。 最致命的一刀砍在颈总动脉上,几乎將脖子砍断。 而最后,凶手还把刀插在了受害者的小腹上。 由此可见,凶手是何等的囂张和疯狂。 他甚至连凶器都不带走。 不过,凶器上面也没有指纹留下。 林小婉快速检查了一下尸体,给出了一个初步判断:致命伤是砍在颈总动脉上的那一刀。 冯曙光在林小婉刚到的时候过去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就一直在研究那个奇怪的脚印。 他从这个脚印可以判断出来,凶手似乎腿部有残疾,走起路来感觉不太稳。 凶手的体重应该也不大,最多百斤多点。 个子嘛,一米六左右? 莫非,凶手是个女人? 冯曙光有点儿脑门上出汗。 因为,他不太確定自己给出的犯罪心理侧写正不正確。 凶手像是预谋杀人。 可现场又那么凌乱。 若是蓄谋已久,按理说该可以一刀毙命。 可见,要么是凶手心理素质不太行,要么是力量不太够。 冯曙光第一次有点儿头大了。 “喂!冯曙光,你在干啥呢?”林小婉看冯曙光蹲在地上看著地板上的痕跡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 冯曙光抬头说:“我在思考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小婉说:“凶手肯定是个凶残至极的傢伙,对著一个女人敢连砍这么多刀,简直不是人。” “凶手一定对受害者怀有刻骨的仇恨。”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冯曙光点点头,说:“林老师说得对。” “凶手怀有刻骨的仇恨。” “可我想不通,为啥受害者这样的女人,会结下这样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这得好好走访一下四邻,看看龚丽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董飞在旁说道:“刚才我倒是问了几个受害者的邻居。” “那些人都说,龚丽娜这个女人性格开朗,是个热心人,虽然丈夫成了植物人,她在外还是表现得快快乐乐的。” “不过,她风评也不是太好,据说作风有问题,跟院里好些个男人都曖昧不清。” “那些男人馋她身子,而她呢,则趁机驱使那些男人帮她干活或者给点好处啥的。” “偶尔会有妇女过来吵,说她勾引了她的男人啥的。” 冯曙光点了点头:“勾引別的男人,不守妇道,这倒是真的会结仇。” 董飞说:“我觉得可以朝这个方向查一查。” “有时候,女人狠起来也是可以杀人的。” “小冯,你推测一下,凶手大概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现在心里有点谱了吗?” 这是向冯曙光要犯罪心理侧写画像。 冯曙光说:“师父,我心里暂时还有不少的疑惑。” “还是等明天天亮,再调查一下,积累更多的证据之后再说吧。” 董飞点点头说:“那也好。” 林小婉这时说道:“凶手不可能是女人!” 董飞问:“为什么?” ps:两连更4500字,求追读求票票!等上架后一定至少每天8千爆更一个月。 第60章 凶手故布疑阵 林小婉说:“我刚才在受害者的荫道里提取到了米青液。” “这说明,受害者是被人先奸后杀的!” “这个能证明我说的话了吧?” 董飞“哦”了一声,点点头说:“你这么一讲,那还真的是可以排除女人作案。” 冯曙光说:“林老师,你从受害者荫道提取到的米青液量多不多?” “我进入现场之后发现受害者裤子是提上去的。若是凶手强暴之后马上动手杀人,按理说受害者右臂上不该有那么多的抵抗伤。因为她那时应该已经屈服认命。” “而根据我的观察,受害者似是挣扎著从床上逃到了门口,被追著砍了几刀,最后在门口倒在地上,遭遇到了致命一刀。” “这种追杀应是很突然发生的,受害者下意识惊慌而逃,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林小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受害者被杀害之前的確曾跟人发生过关係,但凶手另有其人?” 冯曙光点头:“我是这样猜想的。” 林小婉说:“受害者荫道內只是提取到了疑似米青液的物质,此外还有一些其他分泌物,量並不多。” “这说明,受害者在跟人发生关係后,进行了主动的排出和擦拭。这种行为是自发的。” “从这一点来看,你的推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冯曙光问:“林老师你推测,受害者大概的死亡时间是多久之前?” 其实之前冯曙光刚进来的时候,已经观察了尸体身上的尸斑以及尸僵情况。 他推测死亡的时间大概在三个小时到四个小时之前。 那正是子时左右这个点。 林小婉说:“根据受害者身上的尸斑、尸僵以及尸温的情况,我判断她遇难的时间大概在昨天夜里11点左右。” 冯曙光又问:“你能根据目测判断受害者与人发生关係的大概时间吗?” 林小婉一愣。 然后她摇头说道:“这个不太好判断吧?除非藉助显微镜观察精子的存活情况,能得出个大概推测的时间。” “就我刚才观察到的情况来判断的话,我提取到的米青液已经变稀变清,也就是液化了,说明受害者与人发生关係的时间大约在6小时之前。” 冯曙光说:“我刚才在拉帘里面的床上发现了类似米青斑的东西。” “说明受害者与人发生关係就在里面的床上。” 林小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很惊讶:“真的吗?我去看看。” 不怪林小婉吃惊,因为床上还有一个植物人躺著呢。受害者在自己植物人丈夫旁边与人发生关係,实在让人无语。 那样的环境不压抑吗? 她跑到床边仔细观察,还提取了一点作为检测证物。 她点点头说:“的確是米青斑。” “而且还是新鲜的。” “说明是几个小时前刚刚滴落到床单上的。” “冯老师,你们已经在床单上提取证物了吧?很有可能会在床上发现嫌疑人留下的毛髮以及分泌物之类。” 冯曙光点头:“技术人员已经进行了提取採集。” “等会儿这个床单也要被带走进行检测。” 林小婉说:“想要找到凶手,这次恐怕需要做好多个dna检测。” “这是需要至少一周时间的。” “而且还要花费大量的办案经费。” 董飞一听说要花费大量的办案经费,他就有点儿头大。 因为,办案经费实在是太紧张了点。 现在dna检测是新生事物,市局也才刚刚能做。之前都是到省厅排队做,更加麻烦。 设备很贵的,做一次检测成本也非常高。 “小冯,你有没有什么花钱少办事快的好办法?”董飞问。 冯曙光说:“师父,那个跟受害者在昨晚发生关係的人,我觉得排查的时候嚇唬一下,估计他自己承受不了压力,就会跳出来了。” “毕竟,咱们可以对外宣布,咱们已经掌握了他留下的米青液里的独特dna生物特徵,只要提取排查,就一定可以把他给找出来。” 林小婉说:“如果对方是凶手,恐怕不会主动跳出来吧?” 冯曙光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人肯定不是凶手。” 林小婉说:“也不能那么武断吧?” “万一双方发生关係之后,又產生了什么剧烈的矛盾呢?” “比如,男的了解到受害者家里的存款情况,起了贪心什么的呢?” 冯曙光说:“这种可能是有的。但是,这里可是家属院,住户彼此知根知底,如果发生衝突,肯定会被邻居们发现的。” “理性的成年人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 董飞大手一挥说:“天很快就要亮了,天亮之后,我们就先招呼著家属院里所有的人都留个指纹,先跟现场的指纹比对一下。” “同时呢,再放出风来,就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昨晚与受害者发生关係的男人的dna,隨时可以將其找出来。” “咱们敦促他自己过来投案说明情况,解除嫌疑。” 其实,天已经亮了。 关州五月中旬的早上,基本上5点半已经太阳升起。 对於关州印染厂家属院里的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个忐忑惶恐的早晨。 一大早,就有人挨家挨户敲门通知,院里发生了命案,今天要进行大排查。 全院的人都要逐个儿的到公安在院子里设的临时办事点留指纹。 早上6点半,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广而告之一个消息:警方已经掌握了昨晚与受害者龚丽娜发生关係的人的dna特徵,如果此人不主动投案说明情况解除其自身嫌疑,则警方会马上启动目前掌握的几个嫌疑人的dna检测行动比对。嫌疑人將无所遁形! 冯曙光听著广播,他站在受害者家楼下正在仰脸观察。 受害者家的窗户是对著楼后头的。 楼后头长著几株黑槐树还有一些荒草。 冯曙光在现场看到了几个脚印,此外还有一泡尿留下的痕跡。 可以推断,那几个脚印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昨晚是有人內急,在这里撒了一泡尿。 冯曙光还看见一丛草里,有一张50元的钞票。 他再找找,居然还找到了一只银手鐲。 冯曙光心想,这两样估计也是受害者的遗物。 “怎么样?找到犯罪分子留下的痕跡了吗?”董飞叼著一根烟走了过来。 冯曙光给董飞看已经被他装进证物袋里的手鐲和50元面额的钞票,说:“师父,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案子真的不像入室抢劫被主人发现后造成的激情杀人案。” “昨晚的金戒指到今天被我在这里发现的钱以及银手鐲,都给我一种嫌犯在试图干扰我们办案思路的既视感!” 第61章 有人自首 董飞递给冯曙光一根烟,帮他点著火,问:“你认为,咱们发现的这些財物全都是凶手从窗子里丟出来的?” 冯曙光点头:“是的。” “凶手杀了人之后找到了受害者藏財物的地方。” “但凶手並没有带走財物,而是將其丟到了窗外,这样可以任由路人捡走。” “捡走赃物的路人就会成为嫌疑人,帮凶手分担风险。” 董飞说:“用心还挺险恶的。” “你没有发现有人从受害者家窗子爬下来的痕跡吧?” 冯曙光摇头:“没有发现。” “如果凶手真的是从窗子逃出来的,无论如何都会留下大量的痕跡。” “但是,我没发现任何痕跡。” 董飞皱眉说道:“据派出所方面介绍,他们打开受害者家门之后发现,屋里有反锁。” “那么,凶手肯定也不是从门口逃走的。” “这就有点儿奇了怪。” 冯曙光说:“有点儿像个不那么经典的密室杀人案。” “现场充斥著诡异的细节。” “甚至,有些安排看起来很拙劣。” 董飞丟掉菸头,问:“小冯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比如,受害者的丈夫孙彬,莫非已经醒过来,他只是假装还在昏迷,然后他谋划了这次谋杀?” 冯曙光说:“师父,您可以详细说说自己的想法。” 董飞说:“我观察孙彬,发现他脚上有血跡,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此外,当你站在孙彬床前观察他的时候,我从另一边注意到,他似乎也在眯著眼观察你。” “这人在咱们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朵有时候也在轻微地动,这是在倾听的一个表现。” “所以,我怀疑孙彬有问题。”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冯曙光赞道:“师父观察得真细致。” “其实,我心里对孙彬也是有怀疑的。” “可我看过他的下肢后,打消了那点怀疑。” “他的两腿肌肉已经大部分萎缩,或许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不仅是两腿肌肉萎缩,他的手臂肌肉也萎缩得很厉害。” “就他现在的情况,我估计连个五岁的孩子都打不过。” “他想要拿著刀砍断受害者的脖子,根本毫无可能!” 董飞嘆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注意到他四肢肌肉萎缩的情况。” “但现在这个情况,好像只有他是凶手才比较能说得通吧?” “要不,我们测试一下他四肢目前力量的一个情况?” 冯曙光说:“师父,我试过了。” “快速轻敲他两腿髕骨下方的韧带,结果,他只有很轻微的一点膝跳反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的那种。” “这说明他周围神经还是好的,但他的肌肉已经支撑不起膝跳反射这个动作。” 董飞问:“那么,有没有可能他在偽装?” 冯曙光说:“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只要人有意识,那么,膝跳反射是控制不住的。” “我们都不是专业人士,师父,我看,不如找个神经內科的专家给孙彬做个身体健康状况的全面评估。” 董飞点点头:“我来找人。” “董大,有人投案自首。”李新强匆匆跑了过来,说道。 董飞一喜:“我去看看。” 冯曙光隨著董飞走到了前面家属院的门卫室。 门卫室已经被警方临时徵用。 出乎董飞的意料,过来投案的居然是报案的刘先超。 “是你?”董飞皱眉说了一句。 刘先超哭丧著一张脸,说:“警察同志,我有罪,我没能忍住龚丽娜对我的蛊惑,和她发生了关係。” “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杀她。” 董飞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示意冯曙光在旁做笔录。 “昨天晚上,你是几点,在哪里跟龚丽娜发生的关係?”他问。 刘先超说:“大概10点多,龚丽娜找我帮忙给孙彬翻身,我去了她家。” “可我没想到,我进了她家之后,她就搂住了我,我没把持住自己,就,就和她干了那事。” 董飞哼了一声,说道:“在她家哪个地方发生的关係?” 刘先超犹豫了一下,一脸羞愧地说:“在她家的床上。当时她男人在一旁躺著。” “我说这怎么好意思,她说,他只是个活死人,你怕什么?”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没拒绝。” 董飞问:“你们在干那事的时候,你察觉到孙彬在旁边有异常吗?” 刘先超回忆了一下,说:“好像,他呼吸有点儿粗重。” “他身子似乎也动了几下。” “不过,动的幅度很小。” 董飞说:“你大概是几点离开的龚丽娜家?” 刘先超说:“大概在她家待了10分钟。完事我就赶紧走了。” “主要是担心被人发现。” 董飞说:“昨晚,是你和她第一次发生关係吗?” 刘先超沉默了一会,不情不愿地说:“其实,之前,之前也发生过。” 董飞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刘先超说:“一年多前吧,有次她让我去她家帮她,她撩拨我,然后我们就那个了。” 董飞问:“你妻子有没有发现你们的姦情?” 刘先超挠挠头说:“没抓到过现行,但她討厌我经常往龚丽娜家里跑。” “我就和她讲道理,说邻居之间,又是多年同事,龚丽娜的丈夫还是护厂英雄,平日里帮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后来,她就不怎么管我了。” 董飞看了一眼冯曙光:“小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冯曙光问了第一个问题:“刘先超,昨晚你妻子是不是不在家?” 刘先超点头:“是的,她回娘家住了。她妈最近身体不舒服,需要照顾。她隔三差五就会过去。” 冯曙光又问:“你报案的时候说自己半夜起夜发现龚丽娜家门口有血,那么,你现在可以说句实话,你当时是不是专门又去找龚丽娜的?” 刘先超脑袋低垂下来,磕磕巴巴说道:“哦,我,我是担心她半夜里需要人帮忙。” 冯曙光咄咄逼人追问:“那么,你是不是有她家里的钥匙?” 刘先超有点儿慌,他今次过来自首,是做了一番思想斗爭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他担心自己不来说明情况,警方將来查到他头上,会把他当成杀人凶手。 可是,这年轻的见习警察也太厉害了吧? 自己这是底裤都要被扒了啊! ps:两连更!新的一个月,求追读!追读很重要,决定著一本书的推荐和命运。顺便再求一下保底月票和推荐票。最后,中午左右会有第三更。 第62章 一条线又断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有龚丽娜家的钥匙? 刘先超惊恐不安地想著,说道:“是,龚丽娜给过我一把她家里的钥匙。” “她的意思是,让我可以隨时过去帮她的忙。” “她一个女人,日夜照顾一个植物人,也实在太辛苦了。” “她说自己需要別人的帮助。” 冯曙光又问:“我想知道,你在发现对方门口的血之前,是否有用钥匙开过龚丽娜家的门?” 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半夜起来,指定是又想那事了,他来到龚丽娜家门口,肯定会不管不顾地先去用钥匙开门的。 等到打不开,他才会头脑冷静下来。 刘先超不敢隱瞒,说道:“是的,我,我先尝试著开了一下门,没打开,这才注意到浓烈的血腥气。” “最开始我嚇得半死,逃回了家里。” “我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又一想,我脚上踩的有血,门把手上肯定也留下指纹。如果我不报案,將来会比较被动。” “所以,我就报了案。” “同志,我发誓,我真没杀龚丽娜。” “我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 “我胆子很小的。” 刘先超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已经带著哭腔了。 冯曙光板著脸说:“你有没有杀人,还得接受后续的调查。” “刘先超,你要好好配合警方,你了解的情况,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隱瞒,知道吗?” 刘先超点头:“我知道了。” 冯曙光问:“你手上的龚丽娜家的钥匙丟失过吗?” 刘先超摇头:“没丟过,一直在我身上贴身藏著呢。谁都不知道我有她家的钥匙。” 冯曙光继续问:“你知道龚丽娜平日里是怎么照顾孙彬的吗?” “大小便如何解决?” 一个没有意识的人,肯定不会自主排便的。 刘先超苦笑:“跟照顾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吃喝拉撒全要人照顾。” “而且,大小便失禁。” “龚丽娜一个女人,我是真不知道,她自己平日里是如何照顾这个男人的。” 冯曙光问:“最近一段时间,孙彬的情况是不是变好了一些?” 刘先超点头说:“是,比之前好了很多。” “之前是管不住屎尿。” “现在,似乎能控制住大小便了。” “定期给他排便,他很少往床上屙尿了。” 冯曙光追问:“他大概是从什么时候状况开始变好的?” 刘先超回忆著,迟疑地说:“大概是三个多月前?我也记不太清了?” 冯曙光说:“你说说他的状况都有哪些提升?” 刘先超说:“以前他整个人像刚擀出来的麵条那么软,根本扶不住,需要两个人架住他。” “后来,只需要用手扶住他后背,他能坐在中间挖空的椅子上排便了。” “之前他能吞咽,但那只是条件反射一样的吞咽,后来,他似乎能自己咀嚼了。但还是没有意识,无法有任何的交流。” “但即便如此,龚丽娜也已经很满足了。” 冯曙光问:“就龚丽娜被杀害这个案子,你心目中有认为的最大嫌疑人吗?” 刘先超皱眉思索,良久摇头说:“不好意思,我真想不起来周围的人谁会去杀龚丽娜。” “她虽然自己家很难,但她挺大方,乐於助人,做点好吃的,会跟邻居们分享。” 冯曙光问:“你知道龚丽娜家的家底吗?” 刘先超摇了摇头:“这个我真不太清楚。” “孙彬两年多前重伤確认变成植物人之后,厂里的確是挺照顾他,给了他每月百分之九十的病退工资加百分之五十工资的护理费。” “可这么个病人需要吃药,他们儿子也正在上学,当时龚丽娜自己的父亲又生了重病。花销太大,肯定不会有什么剩余。当时我们都怕龚丽娜会被困难压垮。” “但她挺过来了。” 冯曙光在刘先超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著他。 他感觉此人不像在说谎。 董飞这时在旁边说道:“刘先超,你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我们会对你家进行一个搜查,你同意吗?” 刘先超没有犹豫,点头说:“我同意。” 於是警方就搜查了刘先超的家。 不过,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在他家找到。 “小冯啊,你觉得,刘先超可以排除嫌疑吗?”董飞问。 冯曙光说:“师父,我认为暂时可以排除。” “刘先超这个人,经走访了解,家属院里的人都说他老实本分,邻居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都愿意伸出援手。” “他之前也没有过任何的前科。甚至都没跟周围的人吵过架。” “这么一个人,我个人认为,根本不会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即便他激情杀人,在警方施加的巨大压力之下,他也会很快崩溃招供的。” 冯曙光说著话,他看见董飞想要从兜里摸烟,他赶紧抢先掏出一包石林敲出一根递过去,帮著点了火。 董飞吸了一口烟,说:“我现在感觉,孙彬的嫌疑越来越大。” “他很可能三四个月之前已经甦醒过来。” “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他仍然在偽装昏迷。” “他很可能目睹了自己的妻子跟多个不同的男人在自己身边干那事。他很有可能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所以,他决定要杀妻洗掉自己身上的耻辱。” 冯曙光说:“可以先评估一下孙彬的身体状况。” “但是,师父啊,我不是要和你唱反调,我感觉,就孙彬现在的身体条件,他真杀不了人。” “或许,咱们在他身上看到的种种疑点,只是真凶布的迷魂阵。” 董飞说:“那就等神经內科的专家给他做过全面的评估之后,再做判断吧。” 快中午的时候,董飞请的关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內科的专家温明涛来到了现场。 温明涛是市一院神经內科的主任,在关州还是很有权威的。 他给孙彬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测和评估,然后告诉董飞:“老董,这名病人应该是恢復了一点自我的意识,身体机能也有所恢復。” “但他仍然很虚弱,就他目前全身的肌肉状况,他绝无可能有什么自理能力。” 送走温明涛,董飞有点儿鬱闷。 因为,按照医生的评估,孙彬是断没有行凶杀人的任何可能的。 这等於是,一条线又断掉了。 ps:第三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63章 植物人醒来 董飞问冯曙光:“小冯,你刚才一直在旁边观察,你说,温医生做检查的时候,孙彬的表现是不是偽装出来的?” 董飞显然还是不甘心。 冯曙光摇头,说:“师父,温医生做的检查项目,想要靠偽装矇混过关,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不过,我认为,孙彬肯定还是有那么一点表演的成分。” “他在一个人抱著腰的搀扶下能够走上十几步,这估计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可以確定的一点是:他现在必然是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也就是,他从植物人状態清醒过来了。” 董飞嘆了口气:“他如果一直假装没醒,咱们也没招。唉!好心焦啊!整个印染厂家属院都排查了一个遍儿,也没找到一个目击者,夜半杀人,按理说龚丽娜只要喊,肯定能惊动不少人。” “但龚丽娜家所在的楼层,竟然没有人听见她喊叫。” “真是奇了怪了。” 冯曙光说:“师父,也有可能受害者当时已经喊不出来了。” “凶手摸进屋內,暴起伤人,第一刀肯定是衝著致命去的。” “尸检的时候,受害者脖子上可是挨了三刀。其中有一刀把气管给切断了。” “气管被切断,肯定是喊不出来了话的。” “受害者能发出声音来才怪。” 董飞说:“由此更可以判断出来:凶手是蓄意谋杀!” “而且还是仇杀!” 冯曙光点头,说:“师父您说得对。” “而且,这人很有可能还有龚丽娜家门上的钥匙。” “我个人感觉,凶手现在或许也在惶恐不安。因为,凶手知道,我们一定可以找到ta。” 董飞眨了眨眼:“所以,小冯你的判断是什么?” 冯曙光说:“第一,凶手肯定是龚丽娜认识的人。” “第二,凶手对龚丽娜有很深的怨气。” “第三,凶手很可能是个女人!” “这个凶手为了昨夜的杀戮显然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所以,凶手会精心製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董飞咧嘴笑著说:“小冯,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凶手杀人之后离开受害者家,如果她有钥匙,她可以重新锁上门,但她无法从外面反锁屋门。” 冯曙光说:“这个也的確是让我困惑的一个点。” “师父,待会儿我们再上楼去看看现场吧。” 孙彬已经被从现场转移出去,目前暂时被安排在印染厂的招待所里。 冯曙光跟著董飞刚走出招待所,印染厂街道派出所所长李祥正好带著一个身高1.7米出头的男孩走了过来。 这男孩正是龚丽娜和孙彬的儿子孙强。 孙强开学后一直住校。 他是接到通知后,才匆匆回来。 得知自己的母亲被杀的噩耗,他嚎啕大哭。 可怜的孩子,哭了很久,这才止住了哭声。 只是,他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流下。 冯曙光带著他看望了他的父亲孙彬。 孙强在父亲身边倒是没有哭,他的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喃喃地说:“爸爸,我们永远失去了妈妈。我不能再失去您。”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哪怕我不上学,也要照顾好您!” 冯曙光默然站在一旁观察著这对父子。 他注意到,从孙彬的眼角滚落下两颗泪水。 而且,孙彬的喉头也在猛烈颤动著。 他的心头大跳: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啊。这个植物人,可能早就醒了。 “强强,你在吗?”孙彬睁开了眼,头左右晃动著,两只眼在急切地寻找著自己的儿子。 孙强看见自己的父亲醒过来,顿时悲喜交加:“爸,我在这儿,我在你旁边。” 他用手捧住了自己父亲的脸。 这样,孙彬就能看到他了。 孙彬看著自己的儿子,泪水纵横:“强强,我刚才隱隱约约好像听见你说,你不想上学了?” 孙强双膝跪在了床边说:“爸爸,您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照顾好您,比我考大学更有意义。” 孙彬听了很生气,喘著粗气摇头:“你必须上学!必须考上大学!我只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 “你不要管我!” 孙强哭著说:“爸,妈没了,我不能再失去您。” 孙彬也在哭:“孩子,我和你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未来……” 冯曙光在旁看得鼻子都有点儿发酸。 好一番父慈子孝的景象,可为啥让人感到心酸呢? 董飞拉了一下冯曙光的胳膊,他走出了房间。 冯曙光也跟了出去。 董飞来到了隔壁房间,严肃地说:“小冯,现在,应该可以確定了吧?孙彬之前的昏迷,很可能是在表演。” “我认为,我们应该跟孙彬谈谈。” “他是退伍军人,又当过保卫科干事,他应该会有更高的觉悟。” “他肯定知道谁是凶手!这是一定的!” 冯曙光说:“师父,您说得对。” “等会儿,咱就给孙彬做个笔录吧。” “但愿他能配合。” “或者,我认为,他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参与者。” 董飞点头:“他配合凶手杀人,然后,他在凶手离开之后,反锁了门,自己又爬回到了床上去?” “这样的话,那就合理了。” “他妻子虽然照顾了他,但是,也让他倍感屈辱!因为,她竟然带著別的男人毫不避讳当著他的面干事。任何男人估计都忍不了这一点。” “但他没有自理能力,他只能选择装聋作哑,忍气吞声。直到一个契机出现……” 冯曙光竖起了大拇指:“师父分析得太好了。” 李祥过来敲门。 “老董,孩子跟他爸爸说完话了。” “现在案子还在调查,孩子母亲的后事也不能办。” “孙彬的意思是,让孩子回去学校继续学习。” 董飞说:“我估计孩子回到学校也没心思学习了。” “让他请假在宾馆陪他父亲几天吧。” “老李,你让孩子来这个房间先坐会儿。” “我和小冯去找孙彬说说话。” 李祥將孙强带出了孙彬所在的房间。 董飞和冯曙光又回到了孙彬床边。 孙彬这个时候已经又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有人走进来,也没睁开眼。 这是不想理会来人。 董飞倒了一杯水,温和地说:“孙彬同志,喝口水吧。” 孙彬的眼睛仍然闭著,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滚动了两下。 董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水杯,等著孙彬的回应。 过了有大约半分钟的样子,他闭著眼睛说:“我累了。” “你们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董飞说:“孙彬同志,你曾当过兵,我也一样是军人出身。” “你之前是从事保卫工作的,其实咱们工作性质也差不多。” “我想,你应该会有一个比较高的思想觉悟吧?” “或许,关於你妻子的死亡,你一定有什么话要说。” 第64章 別劝他人大度 孙彬闭目不语,只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 良久,他说:“我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你非要问,那么,你就当是我杀的吧。” 董飞说:“孙彬同志,你不要激动,我们这次问话只是照章办事。” “配合破案是你作为公民的一个义务。更何况,死者还是您的妻子。” 孙彬嘶声说:“你们就当人是我杀的吧。” “我无话可说!” 显然,孙彬现在牴触情绪很强烈。 董飞有点儿无奈。 他感觉,谈话进行不下去了。 冯曙光清了清嗓子,用十分柔和的语气说道:“孙叔叔,你总得为你的儿子考虑一下吧?” 孙彬猛然睁开了眼睛,怒视著冯曙光说:“祸不及妻儿,我做的事跟我儿子无关!” “我不希望你们打扰到他。” 冯曙光说:“孙叔叔,我今年20岁,只比您儿子大了3岁,我们差不多算是同龄人。” “我这里给您普及一下我国的现行法律。” “如果您非要把自己变成刑事犯,將来一定会影响到您儿子的前途。” “因为,按我国的法律,刑事罪犯的直系血亲,是不能当国家公务人员的。” 其实,现在的法律只有1996年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录用办法》规定了,父母有死刑记录或正在服刑的,子女不能报考警察。 目前没有法律规定父母或直系血亲涉刑的人不能报考普通公务员的说法。 冯曙光说这话,就是想要恐嚇一下孙彬,让其因为关心儿子的前途不得不配合调查而已。 孙彬怔了一下。 他在吃力地回忆著。 几分钟后,他想得脑仁都有点儿疼了,也没想起来,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法律。 他说:“反正,我没有杀人。” “如果你们非要冤枉一个可怜的瘫痪病人,那就直接抓我。” 他態度很强硬。 冯曙光说:“这是何必呢?” “我知道,你一定非常痛恨你的妻子。” “但是,你也得想一想,如果没有你妻子的悉心照料,你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的妻子在照顾你这方面还是很用心的。” “你臥床两年多,你身上竟然没有生褥疮,你身上的衣服也很乾净,这都是你妻子辛劳照顾你的结果啊!” “她被歹徒杀害,难道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难过?” 孙彬的头在枕头上晃了两下,说:“她照顾我,我感激她。” “但是,我寧愿她別管我,让我像个英雄一样一开始就死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常年臥病在床,像个窝囊废,受尽了屈辱!” 可以听得出来,孙彬很愤怒。 冯曙光也没招了。 他不能劝人大度,因为他没承受过孙彬的痛苦。 “你亲眼目睹了凶手对你妻子的杀戮,对不对?”冯曙光突然问了一句。 孙彬的脸痉挛了一下,他摇头否认:“我没有!” “我只是个浑浑噩噩的植物人。”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冯曙光又追问了一句:“你认识凶手!或者,你和凶手有合作!是不是?” “如果你配合警方的调查,有立功表现,对你儿子的前途会有一个正面的影响。” 孙彬不说话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冯曙光的问话充耳不闻。 董飞拉了一下冯曙光,说:“小冯,我们出去吧。” 冯曙光隨著董飞走了出去。 出了房门,董飞递给冯曙光一根烟,还帮著点了火。 “小冯,看来,孙彬真的知道凶手是谁。” 冯曙光说:“他肯定知道。” “而且,他应该还给凶手提供了一些帮助。” “他痛恨他的妻子给他带来的羞辱。” “甚至可以说是他利用凶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龚丽娜应该也不能算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勾引那些男人,或许只是想让他们帮帮自己,减轻一些自己照料孙彬的负担。” “只能说,这是个悲剧。” 董飞吸了口烟说:“按照你的分析,那些丈夫被龚丽娜勾引的女人,应该有最大的嫌疑吧?” “这个范围可就小太多了。” “我个人认为,有一个女人的嫌疑非常大。” “那就是:报案人同时也是受害者龚丽娜的情夫刘先超的妻子!” “这女人最近几天都在她母亲家里照顾自己的母亲。这显然是在为自己打造不在场证明。” 冯曙光点点头说:“她的確有较大的嫌疑。” “刘先超有龚丽娜家的钥匙。” “刘先超说没人知道这件事。但我相信,孙彬肯定知道。” “龚丽娜没在家的时候,刘先超的妻子或许去过龚丽娜家里。”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孙彬已经清醒过来。” “两人之间可能还有过深入的交流。”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具体如何,还需要进行调查。” 董飞说:“咱俩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需要马上找到这个女人!” 一整个白天,警方都在印染厂家属院进行排查。 整个家属院几乎所有人都留了指纹。 重点嫌疑对象还被采了血,准备做dna检测进行排查。 但因为刘先超的妻子冯玲没有在家,所以,她还没有接受过调查。 冯曙光倒是对冯玲的情况进行了一些走访。 据印染厂家属院里的一些人介绍,冯玲这女人不简单,会拳脚功夫。 她父亲早年间在少林寺当过俗家弟子。 后来回到关州在关州机械厂安全科工作。 她打小就跟著父亲习武,身手相当不错。 据说,刘先超是个妻管严,在家里对冯玲是唯命是从的。 两口子明面上倒也和谐,没有怎么吵过闹过。 冯玲性格也挺大气,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女人。 对於丈夫帮助龚丽娜,她最开始没抱怨过。 因为,刘先超说过,孙彬是他好哥们好兄弟,兄弟瘫痪在床,人事不省,总得帮忙照顾一二。 对此,她也是支持的。 可谁能想到,刘先超竟然一发不可收拾,跟龚丽娜勾搭成奸。 当冯玲听到风言风语的时候,一开始她是不信的。 后来应该是抓了现行。 可即便如此,冯玲都没有跟刘先超怎么闹。 至於她有没有在家里殴打刘先超,院里的人就不清楚了。 冯曙光在想,如果冯玲真的是个大气的女人,按理说不该钻牛角尖。发现丈夫出轨,如果气不过,离了不就成了吗?何苦要去杀人? 冯玲的心思应该也挺深的。藏得住心事,能够隱忍不发。 这样的人,在下定决心之后,也往往更加决绝。 冯曙光跟著董飞去冯玲家找人。 冯玲的父母住在关州机械厂家属院。她父亲一年半前没了,如今母亲又开始生病。 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但照顾母亲的活儿,基本上是她在做。 董飞抬手敲响了房门。 门內很快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来了!” 门开,一个满脸憔悴的短髮女子有些疑惑地看著门外的两名警察。 ps:新的一周,恳求大大们给点支持,帮我继续上新书榜,给票的大佬今年都走桃花运发大財。 第65章 嫌犯有点滚刀肉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女人问道。 董飞观察著这个女人,不动声色地问:“你是冯玲吧?” 女人点头:“我是。” “你们,是来找我的?” 董飞点头:“没错,我们找你做个调查。” “你听说了吗?你们家属院发生了命案。” “受害者是你们同一楼层的邻居龚丽娜。” “你跟龚丽娜熟不熟?” 董飞一边说,一边观察著冯玲的反应。 冯玲扭头看了看屋里的情况,用手指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说:“我妈刚吃了止痛药睡下,別打扰她。” “我们到外面说吧。” 董飞说:“也好。” 冯玲就轻轻带上了房门,朝楼顶天台而去。 董飞和冯曙光跟著她来到了天台。 冯玲站住了身子,从兜里掏出一包软盒的大前门来。 “两位,抽菸吗?” 冯曙光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包石林,说:“抽这个吧。” 他给冯玲让了一根烟。 又递给董飞一根。 三个人点了烟吞云吐雾。 冯玲眯著眼说:“我们家一直跟孙彬家都挺熟的。” “我男人跟孙彬是铁哥们,两人经常一起喝酒打牌。” “我和龚丽娜也无话不说,情同姐妹。” “后来,孙彬因公负伤,成了植物人。” “我和刘先超也经常帮龚丽娜照料孙彬。” “但是,龚丽娜太让我失望了。” “她,竟然勾搭我男人,俩人还睡在了一起。” “而且,据我所知,龚丽娜跟我们院里至少一二十个男人都有不清不白的关係。” “她都已经不遮掩了,简直人尽可夫!” “院里的女人,就没有不骂她的。” “要我说,她早晚会被人干掉!” “她死了,我高兴!” 冯玲快人快语,噼里啪啦说话跟爆豆子似的乾净利落。 董飞对冯玲的反应有点儿意外。 他问:“你知不知道,孙彬已经清醒过来这件事?” 他是在试探冯玲。 冯玲摇头:“那我不知道,他醒了吗?他不是一直迷迷瞪瞪半梦半醒的样子吗?” “你们过来,是怀疑我?” 这女人说话不是一般的直率。 她大大咧咧,目光毫不躲闪。 这让董飞心里有点儿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冯曙光这时说道:“冯女士,你的確是本案一个重要的嫌疑人。” “我们这次过来是要採集你的指纹,另外,还要採集一点你的血用作dna检测。” “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冯玲笑道:“没问题。” “我能理解你们的工作。” “你们想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绝对不让你们为难。” 冯玲配合著留了指纹,她的血样也被採集了下来。 “还需要我做什么?”冯玲大大方方地问。 董飞问:“你昨天晚上11点到12点之间在哪里?” 冯玲笑道:“看来,龚丽娜是这个时间段死的。” “我最近几天都在我妈这儿。” “我妈得了晚期的肺癌,人快不行了。” “我作为她的女儿,得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她疼起来整夜都睡不著。” “吃止疼药都不太管用了。” “我呀,是寸步都不敢离开她。” 她自自然然地笑著,语调悠然地说著。 这种笑谈生死的姿態很豁达。 董飞心里嘀咕:这女人,看上去真的不太像杀人犯啊! 她面对警察的询问都没表现出半点不安和惶恐。 杀人犯的心態,不应该这么轻鬆吧? 董飞从警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心態如此鬆弛的嫌犯。 就算真的没有犯事的人面对警察调查,因为担心被冤枉,也会焦虑恐慌的。 董飞问:“你母亲可以给你作证吗?” 冯玲点头:“如果有必要,她当然可以给我作证。” “但是,你们忍心去打扰一个濒死的癌症晚期病人吗?” 董飞说:“事关重大凶杀案,虽然我们不忍心,但也不得不打扰。” 冯玲笑了笑说:“那你们跟我来。” 她带著董飞和冯曙光回到了屋里她母亲的病床前。 这会儿,老太太还在睡,睡得很安详。 “妈,你醒醒。”冯玲轻声叫道。 老太太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整个人已经有些浑噩了。 “妈,警察过来找我了,怀疑我昨天晚上杀了人,您要是不醒过来给我作证,那我可就要被他们抓走了。”冯玲说道。 老太太哼唧著睁开了眼,身体显然还在剧烈疼痛,说:“別,抓她,我就,靠著她照顾,我吶。” “这几,天啊,她,一直陪,著我,晚上都在,在我床,边打地铺。” 老太太说话断断续续,说完一句话都很吃力的样子,但脑子思路还清晰,说完,她两眼又合上,咬牙切齿地睡著了。 冯玲看了一下董飞问:“这样算给我做证明了吗?” 董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因为,人家做得滴水不漏,合法合理。 这不就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吗? 董飞有点儿头大。 他看了一眼徒弟。 冯曙光摇头,说道:“不能算给你做了不在场证明!” “因为,老太太现在的状態就压根不是有完全自理能力的正常人。” “此外,还有人看到你翻墙进入到了印染厂家属院。” “你该知道,印染厂家属院的院墙已经千疮百孔,有多处可以翻墙进出。” “虽然你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潜入,但还是有夜里失眠的人注意到了你的行踪。” 冯曙光这后面的话,其实就是在诈冯玲。 这女人笑了起来:“这说的什么鬼话啊?” “我为啥要鬼鬼祟祟回自己的家?” “就算是龚丽娜跟我男人有一腿,那又怎么了?能碍著我吃碍著我喝吗?我男人找別的女人,我就不会也找別的男人吗?反正跟一个男人睡了那么多年,我也早腻了。不如大家各玩各的。” 这话让董飞师徒俩都有点目瞪口呆。 冯玲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悍。 冯曙光第一次感到事情有点儿棘手。 面对这么个滚刀肉一般的女人,现在没有真凭实据,还真就拿她没有办法。 冯曙光点点头说:“看得出来,你的心理素质很好。或许,你是认为自己作案手法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我们抓不到你留下的证据。” “但是,你恐怕忘了,只要你出现在现场,你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另外,虽然孙彬暂时没有供出来你,或许,你们之间也达成了什么默契。” “但是,他一定会在组织的关心照顾下被感动,到那个时候,他恐怕不会再替你打掩护了!” 冯玲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臂说:“隨便你们怎么做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ps:今日第三更,求月票求推荐票!今日月票如果累计能到100张(现在24张)再加一更。推荐票单日200张,再加一更。急需数据支持,大大们支持一波吧。 第66章 捷径 从冯玲母亲家里走出,董飞心里有点儿挫败感。 他点了一根烟,说:“小冯啊,你说,我们是不是怀疑错了人?” “冯玲要真是凶手,她不该是刚才的表现吧?” 冯曙光说:“师父,您不觉得,这也是一种过度反常的表现吗?” “她这么囂张,估计是觉得自己在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她作案的时候或许戴了手套。” “她进入龚丽娜家里后,就抄起了受害者家里的菜刀对其连番追砍。在最短时间內杀害了龚丽娜,然后布置好迷魂阵后,快速从门口离开。” “她现在估计赌的就是咱们抓不到她杀人的证据!” 董飞皱眉说道:“如果她作案的时候戴了手套,又在很短的时间里杀人后离开,那咱们想要在现场找到她的痕跡,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杀人后穿的衣服、鞋子等上面肯定有血跡,但这东西,估计她已经处理过了吧?” 冯曙光说:“我刚才在屋子里观察了一下,没发现明面上有疑似涉案的衣物。” “但是,我闻见了人血的铁腥味,不是那么浓,可那个味很清晰。” “一开始我以为是冯玲的母亲吐血。” “师父您知道,晚期肺癌病人吐血也是正常的事。” “但后来,我感觉,血味儿是从一个大衣柜里传出来的。” 董飞停住了脚步:“你確定吗?” 冯曙光点头:“確定。” “但是,我们能搜查那间屋子吗?” 董飞默然摇头:“只要对方不同意,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真不能。” “但她不是说了会全力配合的吗?” 冯曙光说:“师父,我们可以派人在这里蹲点监视。” “我们上门调查之后,冯玲心里有鬼,她肯定会有危机感,她说不定会想儘快將涉案的衣物儘快处理掉。” “因为家里地方小,用火烧不方便。” “还是扔掉,只要不留在她身边,才能永绝后患。” 董飞点点头,说道:“有道理!” “不过,外人在这院里监视,恐怕会引起怀疑。” “我跟这片的派出所联繫一下,让他们推荐一个机械厂家属院里可以合作的同志,让这位同志在院子里头监视,而我们的同志在院外监视。” “一旦发现什么蛛丝马跡,我们自己的人就可以马上採取行动。” 冯曙光说:“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走出机械厂家属院,董飞马上就开始联繫这一带的派出所,快速把工作给安排好了。 派出所的人在外围蹲点监视。 里面则由机械厂家属院两个保卫科退下来的同志负责监视。 而因为冯玲这个嫌疑人非常重要,平原分局这边也派了两个人盯著点。 套子已经设好。 就看狡猾的狐狸会不会往里钻了。 回印染厂家属院杀人现场的路上,开著车的董飞问冯曙光:“小冯,你说,现在现场还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吗?” 冯曙光摇头:“我也不知道。” “现在,除了监视冯玲之外,最关键的还有一件事:儘快比对冯玲跟犯罪现场的指纹,看看有没有能比对成功的。” “我估计够呛。” “另外,我们还可以多做做孙彬儿子小孙的工作,让他说服自己的父亲不再沉默,站出来指认凶手!” “如果能够做到,那案子应该也可快速侦破。” 董飞点点头,说:“我让人去做孙强的工作。” “是不是还要再看看能否从刘先超那儿找到突破口?” “刘先超跟冯玲是夫妻俩,他应该最了解冯玲才对。” 冯曙光说:“师父您不说,我都把这茬给忘了。” 董飞大笑著摸了摸冯曙光的头:“哈哈!你小子,我看你是故意忘掉的吧?” 说著话的工夫,就到了印染厂家属院。 两人上楼来到了案发现场。 此时,为了不影响这层楼其他人家的正常生活,警戒线只封在了龚丽娜家门口。 冯曙光並没有进入屋內。 他弯腰低头,观察著从门口延伸出去的脚印,然后朝著楼梯口走去。 董飞心想,这是在试图追踪嫌疑人的脚印? 这会恐怕已经晚了吧? 因为印染厂家属院里人挺多的。 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就算是原本嫌犯能够留下脚印,这会儿也早被踩没了。 但董飞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跟隨在冯曙光的身后。 冯曙光走出几步,就蹲下来用手里的强光手电贴著地面斜著照射查看。 “还能看到脚印吗?”董飞忍不住问了一句。 冯曙光说:“隱约还能看见。” 董飞问:“受害者家里那个奇怪的印跡不是嫌犯留下的足跡?” “还是你认为,嫌犯去掉包在脚上的塑胶袋並扔下楼之后,这才离开了作案现场?” 冯曙光说:“师父,那个奇怪的痕跡可能只是凶手故布疑阵。” “我之前没有认真观察,但是,后来我一琢磨,如果凶手是女人,那么,现场为何只有龚丽娜一个女人留下的脚印?” “那除了凶手的脚比较大之外,就还有一个可能,凶手很可能是穿了不合脚的男鞋。” “我刚才观察了冯玲的脚,她应该穿的是38码的鞋子。” “而我在受害者尸体旁边观察到一个穿著43码鞋子的脚印多次出现,看其用力的程度,似乎是在追杀受害者。” “这个脚印很明显是小脚穿了大鞋留下的。” “我现在就是要追踪看看,这个足跡会通往哪里,会不会在沿途留下一点蛛丝马跡。” 董飞点点头,说:“那你试试看吧。” 冯曙光就这样走走停停,追踪著那个脚印一直来到了印染厂家属院后墙上的一个豁口处。 这个豁口很显然是院子里一些年轻人出院的一个捷径通道。 豁口旁边正巧有一棵歪脖子树,只需要抓著一根树杈,踩在树上,一用力,就能站到豁口上去。 “师父,您看,通过这个豁口跳出去的话,距离机械厂家属院就只有大概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是不是很近?” 冯曙光指著路对面说道。 董飞点点头,说:“还真是很近。” 冯曙光说:“从机械厂家属院冯玲母亲家出来,回到她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大概只需要最多六七分钟。” “杀人若是再用掉五分钟,那么,她这次谋杀只需花费20来分钟的时间。” “她的母亲估计都察觉不到她的离开,她已经回去了。” 董飞说:“我们从这里出去实地测量一下……” 两个人正打算翻墙头,就听见有一个老人家气势汹汹的声音:“你们在干啥?” 第67章 追踪 冯曙光扭头一看,一个鬚髮花白,穿著一套老蓝布工作服左边胳膊上戴著个红袖箍的老人背著手大步走过来。 他一脸警惕,出声呵斥道:“知不知道本院发生了人命案子?” “你们这个时候翻墙出去,是不是心里头有鬼?” “快给我下来!跟我到警察同志跟前说明一下情况。” 冯曙光和董飞为了方便行动,都穿的便装。 被老汉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叔,我们是平原分局的,正在调查昨天发生的命案。这是我的证件。” 董飞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给老汉看。 老汉將信將疑接过去看了一下,又对照了董飞本人的长相,这才鬆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董同志,我是本院秩序维护员。我家就在最后头这栋楼三楼。” “昨天晚上,我半夜听见声音,起来往窗外一看,正好看见一个黑影在翻墙。” “我喊了一嗓子,那黑影跑得更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董飞心里一动:“叔,这个事你跟警方反应过吗?” 老汉点头:“我说了。” “有公安同志也来这里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线索。” 董飞说:“谢谢您的配合。” “我们现在打算翻过去做个实地测试,可以吧?” 老汉大手一挥说:“当然可以。你们也是为了破案嘛。” 冯曙光这时问了一句:“大爷,您昨晚大概是什么时候看见那个黑影翻墙过去的?” 老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头,说:“啊?这个,我还真没去看表。主要是经常有一些不自觉的人从这个豁口翻墙进出。” “但我估计啊,那会儿我刚起夜后又睡下不久,也就十一二点的样子吧?” 时间似乎对上了。 冯曙光又问:“您只看见有人翻出去,没看见有人翻进来吗?” 老汉摇头:“没有。” 冯曙光问:“您看得出来对方是男是女吗?” 老汉再摇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天太黑了点。我眼睛不好使,真没看清。” 冯曙光微笑道:“看不请也正常。” “您平日里看到有女人从这里翻进翻出吗?给您印象最深的是谁?” 老汉想了一下,说:“我想起来了,刘先超的老婆冯玲被我撞见过两次从这个豁口爬上爬下。” “我当时还批评了她一顿。” “她满不在乎笑嘻嘻地说,她娘家在后头的机械厂家属院。” “她要是走大路,需要绕两公里多。走这里只有几百米。她让我多担待点。” “我也没办法。毕竟,她都那么大岁数了,她不自觉,我能怎么办?” 冯曙光问:“您跟冯玲熟悉吗?” 老汉摇头:“不是太熟,只是知道这个人。” 冯曙光再问:“您对她这个人是什么印象?” 老汉说:“挺开朗一个人,见人就微笑点头。” “不过,她脾气也挺大。我听说,一个男的骚扰她,她一傢伙就把对方给撂倒在地,骑在身上劈头盖脸打了一顿。” “打那之后,很多人说她就是个母老虎。” “一般男的也不敢招惹她。” 冯曙光点头:“那可真挺厉害的。” “您听说过冯玲两口子关係怎么样吗?” 老汉摇头:“年轻人的事,我也不了解。” “但院子里的人说,她跟她男人感情挺好的。” “两个人下岗之后,开了个家政公司,给人打扫卫生介绍保姆啥的。” “公司主要由她经营。感觉应该很赚钱。” “她也挺能干,反倒是刘先超有点儿游手好閒。” 冯曙光问:“您听说过刘先超跟龚丽娜之间的不好的传闻吗?” 老汉嘆了口气:“听过。” “不是我詆毁死者,我认为,女方责任更大。” “女方男人残废了,需要人帮忙拉套。” “她就在本院里各种勾引別的男人。” “你说,你要是找那些老光棍,不也好点?” “她偏要招惹有家室的男人。” “反正吧,这个女人做得不对。搞得本院的人天怒人怨的。” 冯曙光问:“您听说过,冯玲跟龚丽娜起过衝突吗?” 老汉摇了摇头:“这个我真没听说过。” “我也不喜欢那么八卦,在背后议论別人。” 跟老汉聊了一阵子,冯曙光跟董飞一块儿翻过了院墙,到了墙外头。 墙外这条路也不是什么大路。 路边甚至还长著荒草。 冯曙光弯腰寻找嫌犯的脚印。 很快,他就又找到了。 就这么一路追踪,他追到了马路对面的机械厂家属院一堵院墙下面。 脚印消失了。 但墙上多了攀爬的痕跡。 墙边同样是长了一棵树,正巧可以借力爬到墙上。 为了防盗,墙上埋的有碎玻璃渣。 但有攀爬痕跡的那一小段,碎玻璃渣已经被拔掉了。 冯曙光一脚蹬著树一脚蹬著墙上去。 董飞在下面问:“小冯,你认为,嫌犯是从这里翻进机械厂家属院的?” 冯曙光点头:“师父,肯定是这样。” “墙壁上有血跡,墙头上也有血跡。” “我採集一下样本,有机会可以化验一下,看看是受害者的血还是冯玲的血。” 冯曙光小心翼翼採集了样本,装进证物袋递给下面的董飞。 董飞苦笑:“现在做dna检测太难了。不但贵还得排队等。” 冯曙光说:“那也没办法啊,师父。” “想破案就得付出成本。” “我再看看能不能採集到指纹吧。” 冯曙光就在有可能提取指纹的墙壁上开始用刷子刷铝粉。 凶手在现场附近有可能会一直戴手套,但是,都逃到了这里,她的心情肯定会大大放鬆。 戴手套爬墙头毕竟还是不太方便的。 这是冯曙光的推测。 机械厂家属院的外墙涂了水泥。 表面抹得还是挺平整光滑的。 但是即便如此,水泥墙壁也不是採集指纹的好位置。 因为,它的表面还是太粗糙且多孔的。 冯曙光刷了粉之后,果然找到了两处指纹。 但是,都太模糊,几乎没有比对的价值。 即便如此,冯曙光还是把这两处指纹给提取了下来。 提取结束,冯曙光和董飞从正门进入机械厂家属院。 冯曙光直奔刚才在外墙对应的那个位置。 很快,他就到了地方。 这里比较凌乱,简直是荒草丛生,有大量的枯叶还有垃圾之类。 冯曙光发现了嫌疑人留下的足跡。 他跟著足跡走。 在一蓬杂草丛里,他找到了一只劳保用线手套。 手套上有干了的血跡。 冯曙光將手套捡了起来。 董飞喜道:“小冯,这手套应该是嫌犯丟的吧?” “在附近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另外的证物。” 第68章 逃不掉(第三更求追读求票票) 冯曙光和董飞两人又在附近草丛找了一会,不过,再没有其他的发现。 冯曙光又循著痕跡一点点往前走。 也亏得这两天没下雨也没什么风。 虽然嫌犯留下的痕跡已经被来往的人跡破坏了不少,但还依稀可以辨认。 慢慢地,他们就来到了冯玲的母亲家所在的那栋楼下。 冯曙光说:“师父,现在已经可以確定,冯玲就是真凶!” “我认为,可以抓人了。” 董飞说:“你之前不是说,她肯定会处理自己作案时穿的衣物吗?再等等也可以,等到她丟那些衣物的时候,抓个现行,会一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冯曙光说:“我原本想的是,因为屋子里没有水源,她清洗那些带血的衣物肯定不太方便。” “所以,她也许会选择把它们丟弃。” “不过,现在嘛,既然已经可以锁定凶手就是她,就没必要再等待!” “免得夜长梦多!嫌犯说不准会有潜逃的风险!” 董飞拿出了电话开始呼叫支援。 很快的,机械厂家属院外面的派出所民警和蹲点的平原分局刑警都赶了过来。 董飞看了一下眾人,叮嘱了一句:“大家注意点,屋子里有绝症病人,不能过分惊扰到病人。” “最好的抓捕方式是把嫌犯叫出来控制住带走……” 董飞分派了一下人手。 他要求派出所的几个人守住楼门洞出口以及在冯玲家楼后窗下面布防,防止嫌犯逃窜。 他则带著冯曙光、李新强等四个人快速上楼,来到了嫌犯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 “小冯,你来敲门。” “按咱们之前说好的,骗嫌犯从屋子里出来,隨后马上给她上銬。” “不过,需要注意,她很可能会反抗。且她有反抗的能力。” 董飞小声叮嘱道。 冯曙光答应一声,他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 一个光头男子露出头脸,粗声粗气地问:“找谁?” 冯曙光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问:“冯玲在家吗?” 光头说:“找我姐啊!?” “她刚才出去买菜了,说是准备给我母亲做点鯽鱼豆腐汤。” 冯曙光打量著面前这个光头。 他跟冯玲长得太像了。 只是他脸有点儿黑,眉毛比较稀疏,嘴巴上有点小鬍子。 冯曙光心想,这不会是冯玲偽装的吧? 她或许是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打算扮成男人逃走? 冯曙光说:“你先出来一下,我跟你打听点你姐的事。” 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门,还顺手把房门虚掩上了。 门里面可以听见病床上的老太太在呼痛。 冯曙光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揪住了光头嘴唇上面的小鬍子,顺势一揪,竟然真的完整地揪了下来。 是粘上去的假鬍子! 所以,这光头是冯玲假扮的! 冯玲冷不丁被拆穿,她反应也相当快,竟然用肩膀对著冯曙光猛地一撞,把他给撞开来,然后她挤开一条人缝,转身朝楼梯口猛跑。 冯曙光伸手拽她胳膊,被她一把甩开。 董飞和李新强等人赶紧追赶。 “站住!你跑不掉的!” 冯玲速度相当快,甩开眾人,身子跨骑到楼梯扶手上“嗖”地一下,滑了下来。 看得出来,她真是练家子。 而且,功夫还没有撂下。 “楼下的,嫌犯跑下去了,你们注意拦截!”董飞厉声喝道。 冯曙光没有跟著追出去。 因为他知道,冯玲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外面楼下有六七个民警呢。 真要被人跑掉,那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留在了原地。 不过,他一开始没有进冯玲娘家的门。 就算是搜查,肯定也至少两个警察一起,那才合规。 一个人的话,出点问题,谁能说得清? “咳咳咳——” 屋子里,床上的老太太在猛烈地咳嗽。 “有人吗?” “玲,你去,哪了?” 老太太的声音响起。 冯曙光嘆了口气,她为冯玲感到不值:为什么一定要杀人?不但毁了自己,病榻上的母亲也被连累。 不过,不是冯玲还有一个哥一个弟吗? 那俩人呢? 老母亲都这样子了,不该在病床边守几天的吗? 冯曙光心里有点不落忍,他推开了房门。 床上的老太太正挣扎著想要起来,地上有她咳出来一滩黑血。 她的胳膊撑不起身体,小半截上身现在已经耷拉在床外头。 这是要摔到床下去。 冯曙光一个箭步衝过去,把老人给扶住了。 “奶奶,您躺好,別摔下去。”冯曙光笑著说道。 老太太使劲儿盯著他看。 “你是,谁?”她问。 冯曙光说:“我是……” 他想了想,没有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不想老太太受到惊嚇。 所以,他说:“我是冯姐的一个朋友。” 老太太问:“玲,去哪了?” “这个死丫头,她,在瞎鼓捣啥?” “她,她不是,不想管我了吧?” 冯曙光赔笑:“她没鼓捣啥。奶奶,您另外两个儿子在哪?要不,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老太太摇头,大喘气说话:“叫他们干啥?” “他们,都,忙,一大家子,人呢。不都得,赚钱养家吗?” 冯曙光有点无语。 这什么人啊? 女儿就不是一家子人吗? 女儿就不需要赚钱养家吗? “奶奶,现在还就必须得把您的两个儿子找过来了,因为,有关部门需要跟他们核实点情况。”冯曙光说。 老太太一双眼定定地看著冯曙光:“啥事?非得找他们?” “他们,不会是犯事了吧?” 可能是关心儿子,老太太说话都不磕巴了。 冯曙光有点儿头大,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道:“他们没犯事,你有他们的电话吗?” 冯曙光现在只想把老太太的儿子叫过来照顾他们的老母亲。 老太太大大鬆了口气。 “没犯事,就好。” “你有啥事儿,跟玲说,出钱出力,她都能办。” 门外响起了董飞轻轻的咳嗽声。 冯曙光站起了身,走出了屋门。 董飞叼著一根烟说:“人已经被抓了,確认就是冯玲本人。” 冯曙光说:“师父,这老太太怎么办?” “我刚想找她两个儿子的电话號码,让他们过来照顾老娘。老太太偏心得很,说不用麻烦儿子,有女儿一个人就够了,怕影响儿子赚钱养家。” 董飞说:“让居委会处理这个事吧,这不是咱的责任。” “柜子里的血衣你找到了吗?” 冯曙光摇头:“我没找,一是不符合规定,二是我怕刺激到老太太。万一她有个好歹,咱再被有心人带了节奏就不好了吧?” 董飞点点头:“你做得很对。” “居委会的人马上到。等会儿让他们打掩护,咱们搜一下这间屋子。” 很快,居委会过来了三个人。这三个人站在老太太床边陪老太太说话,有人还给老太太吃了一粒止疼药。 趁著这个机会,警方搜查了这间简陋的屋子。 果然,在柜子底下找到了一身血衣和一双血跡斑斑的鞋子。这些东西都装在一个塑胶袋里。 第69章 一念之差 董飞亲自拍照存证,隨后才让人把血衣带回去。 现在,可以申请做dna检测了。 只要可以確定血衣上的血是龚丽娜的,那就能成为证明冯玲是凶手的铁证。 回去平原分局的路上,董飞一手开车,一手美滋滋抽著烟,十分感慨地对副驾驶上的冯曙光说:“小冯,我记得咱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是早上3点多吧?” 冯曙光点头:“我们到达现场时候是早上3点11分。” 董飞说:“现在才下午6点43分!” “也就是说,我们只用了13个小时多点就破了案。” “破案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堪称神速啊!” 冯曙光说:“师父,嫌犯还没审,只要嫌犯不招供,我们就不能结案。” “您也领教过了,冯玲这个女人可没那么简单!” “她很强悍,心理素质非常好。” “如果她顽固地坚持不肯认罪,那么,我们还要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儿必须去做。” 只要罪犯不认罪,就算是可以按照证据链完成定罪並最终判刑,可那也是个隱患。 董飞揉了揉脑门。 他听冯曙光这么一说,也有点儿头疼。 回到局里,郑占军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调侃董飞:“老董,你又沾了你徒弟的光了。一个人命大案,十几个小时抓到最关键的嫌犯,了不得!” 董飞笑笑,说:“我有好徒弟可以让为师沾光,你就说你气不气吧?” 郑占军呲牙一乐说:“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老傢伙!” “抽支烟吧!” 他递给董飞一支烟。 董飞打趣:“我们这么辛苦破案,可是在帮你架梯子,送你直上青云!” “老郑你不应该每人送一包烟抽吗?小气巴拉的!” 郑占军帮董飞点著烟说:“我老郑又不贪,哪有钱自掏腰包奖励你们?” “小冯,你也来一支!年轻人,我是真不想让你们抽菸的!” “但是,干我们这一行,太辛苦,有了案子,简直忙得没白没黑,不养成抽菸的坏习惯熬不下去啊。” 郑占军递给冯曙光一支烟。 冯曙光接过去微笑道谢:“谢谢领导!” 郑占军给他点著烟,拍了拍他的肩,说:“你简直就是咱们分局的核武器!” “只要你出马,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回头啊,我跟局长说说,看能不能让你提前享受正式警察的待遇。什么持枪证啊执法证啊,该考的,该拿的,你也做好准备。” 严格意义上来说,见习警员的一年见习期几乎就是固定的,基本上不存在提前转正这个选项。 但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则可以试用期满,转正的时候直接高定警衔或者职级。 郑占军主动提议让冯曙光提前享受正式警员待遇,这也算得上是他职级內最大的权力了。 冯曙光一挺胸说:“是!我听领导安排!” 郑占军和董飞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晚上就趁热打铁提审冯玲。 两人都认为,这很可能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但是,难啃也得啃啊! 早点看看冯玲现在是个什么样態度吧。 晚上分局食堂照例给所有办案人员加了硬菜。 吃过饭,冯玲就被带进了审讯室里。 董飞主审。 冯曙光在旁边帮他敲边鼓。 张秀武做笔录。 冯玲被固定在了审讯椅子上。 此时的她,有点儿狼狈。 她的头髮已经全被她用刀子刮掉。 她的眉毛也被她用手拔得稀稀拉拉。 她不復冯曙光第一次见她时候的开朗跳脱,而是脸上写满了沮丧。 董飞和顏悦色,说道:“冯玲,看来,你是已经做好了逃亡的准备了啊。” “如果我们晚点去抓捕你,你这会儿已经亡命天涯了吧?” 冯玲抬头看看董飞,说:“我没想逃。” “我其实,只是想来个角色扮演。” 董飞很意外:“哦?这个说法挺新鲜。” “目的是什么?” 冯玲说:“目的是哄老娘开心。” “我妈生病之后,其实一直都是我在管。” “最开始,我给她请了护工。” “只是老娘脾气太怪,动輒打骂人家,请了好几个护工,最后都无法忍受,选择辞工不干了。” “我这几天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是自己硬著头皮顶上。” “我妈想我哥哥和弟弟,但他们没良心,总是以自己太忙要挣钱养家为藉口,不愿意尽孝。” “没办法,我只能想了一招,颳了头髮,贴上鬍子,扮成我哥哥或者我弟弟的样子,逗老娘开心。” 董飞皱眉听著冯玲的解释。 他问:“你是想否认自己的罪行?” “我们可是在你母亲家里的衣柜底层找到了你作案时穿的衣服鞋子!” 冯玲摇了摇头说:“你们登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跑不掉了!” “但我那时还心存侥倖。” “我以为,你们找我只是走个流程。” “我以为,孙彬会替我背负罪行。” “没想到,我的种种设计,都没能扰乱你们的办案。” “我也真的想过逃跑,可我能逃到哪去呢?” “我现在挺后悔的。” “我怎么就那么傻,竟然会衝动之下去选择杀人?” “一切都是因为我这几天快要被我母亲给逼疯了。” “我感觉,我在照顾她的这几天,白天黑夜都被她折磨,几乎快要崩溃。” “我感到自己那么委屈。明明在照顾她陪伴她,可她总是在骂我,说我不孝,说我不给她看病,眼睁睁看著她疼得死去活来。” “我被我妈都快要搞成神经病了。” “我不止一次想过,要掐死她,然后我也死掉。” “那样就一了百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约三四天前的下午,我手机竟然接到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的来电。” “这个人,不是別人,正是孙彬!” “他说他两个月前就醒了,但他没有让龚丽娜知道。他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一直都在努力锻炼身体,想要恢復成正常人。” “他之所以不想让龚丽娜知道,是因为他被龚丽娜当成道具,在她跟別的男人干那事的时候,被百般羞辱。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让她更兴奋。” “这让他愤怒极了。” “孙彬告诉我,刘先超那天中午又去找龚丽娜偷情。” “而且,在过程中,刘先超还说了我很多的坏话。甚至,这对狗男女还商量著,找个时间可以干掉我,这样就能霸占我的公司。” “我快要气疯了。” “我没想到,刘先超这个混蛋,竟然敢这样对我!” “孙彬在电话里让我去他家一趟,他要和我商量一下,怎么对付这对狗男女……” 第70章 植物人的算计? 冯曙光没想到,冯玲这么干净利索地就招了。 冯玲说,她给老娘吃了大剂量的止疼药以及一些安定。 老娘安稳地睡了过去。 隨后,她就悄然走后院豁口那个捷径回到了自家所在的那栋楼。 其实,她对这个家已经没了半点留恋。 她已经买了商品房正在装修。 只等新房装修好,她就可以带孩子一起搬进去。 至於刘先超如何,她懒得去管。 冯玲见到了本应是植物人的孙彬。 此时,龚丽娜不在家。 她去了附近的公园跟一些老头跳舞作乐。 孙彬竟然能踉踉蹌蹌起来给她倒水。 当然,冯玲没有喝他倒的水。 孙彬告诉冯玲,他现在恨极了。 因为,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自己的妻子跟野男人给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了。 他还说,冯玲啊,如果你不做点什么,那么,你將来很有可能会被你男人联合我老婆给害死!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我有一招,可以同时除掉他们两个人。 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 孙彬的主意很简单:冯玲干掉龚丽娜,然后可以嫁祸给刘先超。 刘先超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找龚丽娜。两人发生关係是不用安全措施的。 等到刘先超跟龚丽娜发生关係后离开,冯玲就可以用孙彬给的钥匙打开他家的房门进入,直接取他家的菜刀干掉龚丽娜马上离开。 那么,龚丽娜的体內就会留有刘先超的米青液。 警方有很大概率会认定刘先超是凶手。 刘先超因此被枪毙的概率將会很大。 冯玲连续多天被自己老娘折磨得死去活来。 又听孙彬说起,自己的丈夫竟然有伙同姦夫杀她的计划。 她自然是恶向胆边生。 她同意了孙彬的请求。 在昨天约定好的子夜时分,冯玲悄然走捷径回到了印染厂家属院。 她用钥匙顺利打开了孙彬家的房门。 她也找到了这户人家里的菜刀。 她拿起菜刀猛然打开了屋里的灯。 然后衝著床上的龚丽娜一刀劈了过去。 不料龚丽娜睡得比较浅,灯一亮,她就醒了。 她在刀砍过来的时候躲了一下。 这使得她脖子气管被割断,但还不至於致命。 她狼狈逃跑。 冯玲在后头追杀。 她无声地苦苦哀求。 但冯玲杀意已起。 冯玲最后一刀几乎將其头砍下来。 龚丽娜一命呜呼。 冯玲转身要走。 孙彬这个时候叫住了她。 孙彬告诉她,他其实也很喜欢她。 孙彬的想法是,等到刘先超被枪毙,他希望冯玲能够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但冯玲对孙彬並没有任何的兴趣。 她当然断然拒绝。 冯玲快速离开了孙彬的家。 杀了人之后,她回想起来,这才有点心惊胆颤。 身上的血腥气更是让她惶恐不安。 她终於想起了害怕。 她担心母亲醒过来,一溜烟跑回了母亲家里。 她换下了身上的血衣和鞋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果去公共水房去洗,恐怕会被人怀疑。 端水回屋里洗,那么多的血根本就洗不乾净。 心里纠结中,她只能是装进了塑胶袋使劲密封了袋口,希望能在衣柜里藏一段时间。 只要刘先超成为重要的嫌疑人被判死刑,她大概就能矇混过关。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警察竟然就找她过来了解情况,而且显然已经把她当重点嫌疑人了。 “董警官,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就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的呢?”冯玲问道。 董飞说:“因为现场留下了你大量的痕跡。” 冯玲不太相信:“我穿的是男鞋,身上衣服也是男人的。我手上戴了手套。” “我在孙彬家里最多只待了四五分钟时间。” “我能留下什么痕跡?” 董飞说:“只要你杀人,你就会留下蛛丝马跡。” “我们就是追著你留下的脚印追到了你母亲家门口,你信吗?” 冯玲问:“你们为何不怀疑刘先超?” 董飞说:“我们怀疑过。但最后排除了。” 冯玲有点儿不服气:“为什么你们会排除他?” “他可是在冯玲身体內留下了米青液。” 董飞说:“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我们认定,刘先超无罪。” “因为,他留在龚丽娜体內的米青液告诉我们,他和龚丽娜发生关係的时间在龚丽娜被杀至少两小时之前!” “你弄巧成拙了!” “此外,你和孙彬勾结,故意在现场留下的迷魂阵,也有点儿太拙劣。” “如果你们要嫁祸给刘先超,怎么能在作案之后反锁了房门呢?” “你们想造个凶手从窗子逃离的假象。” “可如果有人从窗子逃离,肯定要留下大量的痕跡。可惜,我们並没有发现任何那样的痕跡!” 冯玲很吃惊:“什么?你是说,刘先超家的门是反锁著的?” 董飞说:“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一惊一乍了吧?” “难道,那不是你和刘先超商量好的?” 冯玲摇头:“我们没有商量过这么做。” 董飞皱眉:“那么,往窗外扔財物,也不是你乾的?” 冯玲恍然道:“看来,孙彬坑了我!” “他反锁了房门,又故布疑阵,往窗外扔钱物啥的,都是为了给刘先超洗掉嫌疑。” “只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设想。” “这是我没想到的。” 董飞说:“照你的说法,杀死龚丽娜,其实是你和孙彬共同商定的计划?” 冯玲点头:“对!难道,你不信?” “总之,我是被我妈和孙彬给联手坑死的!” “如果不是我被我妈折磨了几天,生不如死,我也不会那么弱智,竟然相信孙彬的鬼话!”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董警官,我会被判死刑吧?” 董飞摇头:“这个,我是真的说不准。” “但如果最后查明白,的確是你和孙彬共谋,你是受孙彬的蛊惑才去杀的人,加上你配合態度还是相当不错的,或许,会有宽大处理。” “具体怎样,现在都不太好说。” 冯玲被带走了。 她临走前还抽了董飞一根石林。 “这女人,挺可惜的。”董飞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冯曙光说:“伺候病床上的老人,如果老人再不通情达理,喜欢作一点,的確是很容易令人崩溃。” 前世,冯曙光可是照顾过临终前病榻上的父母的。 在他父母亲还很体贴他的情况下,都让他感到了生不如死的折磨。 董飞有点儿奇怪:“你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种感慨?” 冯曙光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师父,我们怎么处理孙彬?”冯曙光问。 这,的確是个大难题。 第71章 父与子 董飞语调鏗鏘说:“法不容情!” “如果孙彬真是主谋,那就该怎么著就怎么著。” 他说著看了看腕上的表说:“哟!这都晚上8点多快9点了。” “小冯,你也累了一天了,你早点休息去吧。” 冯曙光说:“师父,这个点谁能睡得著啊?” “不如,去印染厂招待所看看,跟孙彬再交流一下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带到审讯室里审。” 其实,就孙彬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就算是判他有罪,也不可能让他坐牢,还是要保外就医监外执行,因为他压根不能生活自理。 董飞点头说:“成,那就去他住的房间给他做个笔录吧。” “真让人有点儿头大。” “这就是个悲剧啊!” 两个人下楼便要前往印染厂招待所。 下楼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局长李云鹏。 董飞给李云鹏简单匯报了一下相关的案情。 李云鹏说:“你们办案子的速度让人吃惊。” “其实,这案子现在基本上就算是破了。” “但孙彬作为本案的一个重要人物,一个共谋犯,虽然我们同情他,可也不能放过。” “你们去先给他做个笔录。” “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一切按程序走,总归是不会错的。” “你们去吧!我等著为你们摆庆功酒!” 董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头儿,小冯自加入咱们分局以来,可是屡立大功。” “都已经成长为骨干中的骨干了。” “他现在还只拿著实习工资,我看是不是有点儿不妥?” 他得瞅准时机,为徒弟冯曙光爭取利益。 李云鹏大手一挥,说道:“提前转正的话,不符合程序。” “但是,提前让他享受正式警员的待遇,我看还是没问题的!” “你让小冯打个申请,我给市局报一下。他们肯定会批的。” “小冯,你明天写个申请交给我吧。” 最后一句,是给冯曙光说的。 冯曙光点头应了一声:“是!李局!” 两人下楼开了一辆警车直奔印染厂招待所。 孙彬住的房间里,他儿子孙强正在照顾父亲。 孙彬坚持要自己下床锻炼。 孙强苦劝不住,只能是扶著父亲在房间里慢慢地走。 孙彬走得很苦很累。 他脑门上都是汗。 可他在咬牙坚持。 “儿子,你,放开手,让我自己走。” 孙强流著泪说:“爸,还是別了,我怕你摔倒。” 孙彬看了儿子一眼,想要摆出一副严父的架势,但后来还是眼神柔和下来。 “傻儿子,你要不让我自己锻炼,我岂不是要拖累你的前程?” 孙强说:“爸,我愿意照顾你。” “妈妈没了,以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 他说著,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手背上全都是泪水。 孙彬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的眼神。 他,总不能跟儿子说他母亲的坏话吧? 如果儿子知道,他妈妈是被他爸爸跟人合伙谋害的。儿子会不会恨他? 儿子的情绪会不会崩溃? 这都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孙彬已经隱隱察觉到不妙:警方肯定已经在怀疑他了。 警方如果抓到了冯玲,这女人招供了的话,必然会牵扯到他。 那他也会坐牢吧? 不,他这个样子,只要不是判无期,肯定不会被关进牢里。 因为牢房內不会有人伺候他。 孙彬现在很焦虑。 其实,他现在寧愿坐牢。 或者他寧愿去死! 他不想儿子知道自己的秘密。 不想拖累儿子一辈子。 “爸,你,在想什么?”孙强问道。 孙彬嘆了口气,轻轻摇头说:“我没想啥。” “我就想看著你长大,成才,成家。” “儿子,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孙强正要回答,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儿子,你去开门。”孙彬已经猜到了来人是什么人。 他其实一直都在做心理准备。 “爸,那你,先坐到床上吧。”孙强说。 孙彬摇头:“你鬆开我,我能自己站。” 他说著,还用力甩开了孙强的搀扶。 他的身子趔趄了一下。 孙强赶紧又扶住了他。 “你放手,去开门!听话!”孙彬严厉地说道。 孙强只好一步一回头地去开门。 孙彬就那么顽强地双腿站在床边。 他的两条腿都在轻轻颤抖。 孙强打开门,他看到过来的还是白天来过的两个警察。 “你好啊!你叫孙强,是吧?”董飞笑眯眯地衝著孙强点头。 孙强说:“您好叔叔,我爸爸情况不太好,能不能別再打扰他?” 他堵在门口,没有离开。 他心里有那么一点不妙的感觉。 董飞说:“案情需要,我们得跟你爸爸再聊一聊。” “孙强,你到隔壁房间里待一会,行不?时间不会太长的。” 董飞的態度非常的好。 孙强摇头:“叔叔,今晚还是不要聊了吧?你们,让我爸好好休息一下,行吗?” 孙彬的声音响起:“儿子,让警察同志进来吧。” “你去隔壁等一会儿。”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 孙强还想坚持。 孙彬已经吼了起来:“给我滚蛋!別堵著门!” 孙强哭著打开了门。 董飞和冯曙光走了进去。 两人看见孙彬站在床边,脸上有病態的潮红。 “孙彬,状態不错嘛,都可以自己站立了。” “非常好,照这样恢復下去,你很快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这是非常好的现象。” 董飞一脸和气地说著,走进了房间。 冯曙光也跟了进去。 孙强站在门口,不愿离开。 冯曙光对他说:“到隔壁房间待会吧。” “不会有什么事的。” 孙强擦了一下眼泪,哀求著说:“让我留下来陪著我爸吧,行吗?” 孙彬又暴怒起来:“我还没死!不需要你陪我!你管好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滚!” “看见你这个样子,我就来气!” 冯曙光知道,孙彬这是在断舍离。是要用粗鲁的態度激起儿子的反感。 这样他儿子就不会因为他將来出什么事而难过到不能自已。 冯曙光看一眼倔强地,默默流泪的孙强。 他拉了一下他胳膊,说:“走吧!我说过,你爸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拽著孙强来到了隔壁房间。 有派出所的人守著这父子俩。 这会儿正好在另一个房间陪孙强说说话,缓解一下他的焦虑。 “叔,你跟我说说吧,我爸到底有没有事?”孙强对冯曙光说。 冯曙光只比他大了3岁,被突兀地叫了一句“叔”,不过,冯曙光没有纠正他,而是笑著说:“我说了,你爸不会有什么大事。你呀,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的学习搞好,將来考个好大学,有一份好工作。別辜负了你爸爸的期望。” 他安慰了一番孙强,回到了孙彬住的房间。 这时候,孙彬已经坐在了床上,落寞萧瑟。 第72章 隱情让人压抑 冯曙光关上门,来到了董飞的身边。 “小冯,你坐下来记笔录。”董飞让冯曙光坐在了椅子上,他自己则在床沿上坐下。 “你们,是不是已经把冯玲给抓了?”董飞还没问,孙彬就说道。 董飞点点头:“没错。” “而且,冯玲已经承认了她杀人的罪行。” “她还供出了你,说你是主谋!” “是你蛊惑她,让她愤而杀人。” “你有什么辩解的吗?” 孙彬嘆了口气,说:“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没错,是我攛掇她杀的人。” “其实,刘先超並没有说要跟龚丽娜合伙杀死她,谋夺她的財產。” “我只是为了激怒她,才和她说了谎!” “一切罪责都在於我。” “你们不要为难冯玲了。” 董飞从兜里掏出了烟盒。 不过,他想了想,又装进了兜里。 “警察同志,儘管抽吧,没关係。”孙彬笑了笑说道。 董飞摆摆手,说:“还是说正事!” “孙彬,我有点儿想不通,龚丽娜伺候了你两年多,你怎么就忍心让她死?” 孙彬听见这句,眼珠子都一下子红了。 他咬牙切齿说道:“你们看看我现在这样子,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 “我正常的时候,体重有160斤。” “现在,我只有87斤重!” “她是照顾了我,可她只是吊著我一条命而已!” “她没让我死,是因为我活著的话,每个月可以有800多块钱!” “我没醒过来之前,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待我的。” “我清醒过来后,可是见识到了她的歹毒!” “她餵我吃东西,一边喂,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骂我。她给我吃的全都是她吃剩下的东西,而且,还有些嗖了的臭了的,她都餵到了我嘴里!” “她没让我死,还因为她正在找下家。她一旦找到了合適的下家,也许我就会在她的照顾下很快死去!” “这可是她自己絮絮叨叨在我跟前说的!” “而且,不止是说了一次!” “她带別的男人在家里干那事,故意就在我面前,她,她还坐在我身上,让我看尽了她的丑態!” “她简直不是人!” “如果不是我没什么力气,只能默默地忍受,过去的两个月,我早就把她给杀掉了。” 孙彬激动地说著。 说到愤怒处,他浑身颤抖。 董飞和冯曙光也听得有些动容。 两人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隱情。 “如果我不抢先动手,我估计她早晚要折磨死我。我不怕死,我怕我死了,她毁了我的儿子!” “所以,我不能等待了。” “我一边默默地锻炼自己,一边儘可能在家里找东西吃。” “我想让自己儘快强壮起来。” “我想脱离她的掌控。” “这样,我就能活下去了。”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真没想要杀她!” “但是,她对我越来越恶毒。” “她,她甚至把她的尿端给我喝!” “我知道,如果我不儘快自救,也许我就活不了几天了。” “所以,我才鋌而走险,我给冯玲打了手机。 冯玲的手机號是记在龚丽娜的电话本上的。” “她以为我是个活死人,所以,做什么事都丝毫不瞒我。” “我对说服冯玲动手杀人没什么信心。” “但我不得不去尝试。” “结果,她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 “她趁著龚丽娜不在,悄悄来到了我家。” “她是装扮成一个男人的样子见我的。” “我们密谋了干掉龚丽娜,栽赃刘先超这个计划。” “然后,就是实施。” 孙彬说了长时间的话,他有点儿疲惫。 他身子有点儿摇摇欲坠。 冯曙光和董飞赶忙扶著他让他在床上躺下。 两个人的心情这会儿都有点儿沉重。 “咳咳!” 董飞咳嗽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还和冯玲產生了一些矛盾?” 孙彬闭著眼睛,说:“是。” “我希望杀死龚丽娜,栽赃刘先超成功之后,她能凑合著嫁给我。” “我其实挺喜欢冯玲的性格的。” “但是,她压根对我不感兴趣。” “那晚,她甚至讽刺我,说让我撒泡尿照照自己,还说我都什么鬼样子了,还想癩蛤蟆吃天鹅肉,拖累她。” “我,当然很生气。我有点儿恨她。” “所以,我改变了我们原本的一部分计划。” “我等她走后,去反锁了屋门。” “我把龚丽娜积攒下来的,她那些相好的给她的脏东西全都隔著窗户倒了出去。” “我甚至还想过,等你们调查的时候,我就假装自己在龚丽娜被杀那晚才刚刚醒过来,我要亲自指认冯玲杀人。” “但是,我冷静下来之后,认为这么做不妥。” “我这才决定继续假装昏迷。” “董警官,事情就是这么一个经过。” “我承认,杀死龚丽娜是我的主谋!” “其实,冯玲也是个受害者。” “她本人也是无辜的。” “一切罪责全由我一个人承担吧!” “我愿意被枪毙。” “这样,我也就解脱了。” 董飞吸了口气,他菸癮又犯了。 “其实,你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龚丽娜虐待之后,你应该报警。” “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董飞说道。 孙彬惨笑了一下,说道:“报警?” “您开什么玩笑啊。” “你们,也管不了家务事吧?” “你们最多也就过来和一下稀泥。” “甚至,我的话都不会被家属院里的邻居们认同。” “他们只会以为我忘恩负义,以为我在作!” “到最后,我肯定还是会落在龚丽娜手里。” “到那个时候,我能有好果子吃吗?” “所以,我真的只能选择自救!” “事到如今,我感觉最对不起的就是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他学习很好,他应该能够考个不错的大学。” “可是,他很有可能会被我和他妈联手毁掉。” “我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孙彬哭了。 无声地流泪。 乾瘪多皱的脸上,糊满了泪水。 他哭得冯曙光都感到心里有点儿难受。 “孙彬,你不要哭了。” “我给你交个底吧,其实,我跟你说这话,已经有点儿违背规定了。” “你不会被判死刑。” “而冯玲,很有可能也判不了死刑。” “以你现在的情况,很可能被判保外就医监外执行。你仍然可以陪著你的儿子成长。” “所以,不要难过了。” 董飞劝慰了孙彬几句。 ps:两连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今天凑够60个粉丝(现在55),会有第三更。 第73章 嫌疑人自杀(第三更求追读求票票) 孙彬感激地说:“谢谢董警官,你是个好人。” 董飞摆摆手说:“別客气。” “小冯,你笔录记完了吧?需不需要补充?” 冯曙光忙说:“不用补充,我记完了。” 今天不算是正式提审。 毕竟,目前以孙彬的情况,也不適合抓捕。 所以,只能特事特办。 董飞接过冯曙光记的笔录看了一遍,没什么缺漏的地方,记得很清晰明了。 “孙彬同志,恐怕需要你签字按手印。” 董飞笑著对孙彬说。 孙彬点头:“我配合。您让我干嘛我干嘛。” 於是,孙彬就在笔录的每一页都签了字。 又在每一页上面都按了多个手印。 非常重要的笔录流程算是走完了。 至此,印染厂家属院杀人案算是已经彻底告破。 但讲真,不管是董飞还是冯曙光,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董警官,我想请问,这个审判流程一般情况下需要多久?”孙彬问。 董飞说:“一般最少需要六到九个月的时间。” “比较复杂的案件,流程很可能长达一两年。” 孙彬听了,有点儿沮丧。 “我无法入狱服刑,还要在外面保外就医。这个事儿可不太好办。” 其实,他內心是希望去坐牢的。 坐了牢,就不需要拖累儿子孙强了。 董飞说:“你们有什么困难,居委会和你们印染厂会帮助解决的。” “一切困难都会过去。” “孙彬同志,刚才让你接受了这么长时间的问话,恐怕你也很累了吧?” “你休息一下吧。” 孙彬挣扎著想要坐起身来,被董飞一把按住了:“你別动了,我们这就离开了。” 董飞和冯曙光离开了孙彬住的房间。 到了走廊外面,冯曙光给董飞递烟:“师父,抽菸。” 董飞接过烟,说:“我这心里,总是觉得跟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小冯,你说,这个案子里有绝对的恶人和好人吗?” 冯曙光说:“师父,善恶只在一念之间。”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但是,触犯了法律杀了人,那就必须得付出沉重代价。” “因为,法律是底线,道德才是高度。法律让人不敢作恶,道德让人不愿作恶。” “当前治安乱象的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民族传承数千年的道德准则被击穿了啊!” 董飞斜了徒弟一眼,说:“想不到小冯你还是个哲学家。” “不过,你说得对啊!现在,真有点儿道德沦丧了。” “按理说,应该把孙彬送到看守所去。但他现在这个样,看守所肯定不愿接收,咱们的羈押室肯定也没办法关他。不行的话,明天就送他去医院吧。” 两人抽了一支烟,这才又去到隔壁房间安慰了一番孙强。 主要是给这孩子宽宽心。 孙强都已经上高中了。 而且,上的还是关州第一中学这样的重点高中,学习成绩相当好。 不能影响了孩子的前途。 跟孩子说完,董飞把派出所的民警叫了出来。 他把大致情况跟对方讲了一下。 说:“孙彬也算是重大嫌犯,虽然没有直接杀人,可他是重要参与者,教唆者。” “但现在他这个样子,也不能抓人,你们辛苦一点,先监视他一阵子吧。” 这的確是个苦差事。 只能辛苦一下基层的同志了。 两个人从宾馆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0点多。 “小冯,你有好几天没回家睡了吧?”董飞问。 冯曙光说:“是的。” “主要是我家老房子太简陋,回去也是住在小客厅的摺叠沙发上,还不如住宿舍。” 董飞说:“那也得经常回去看看爸妈。” 冯曙光说:“不忙的时候,我几乎每天中午都回家去。” 董飞说:“我这样有家有口的老傢伙,真没办法跟你们年轻人比。我今晚得回家。等会儿先到我家,然后你把警车开回局里去。” 冯曙光回到局里宿舍,洗漱之后,往床上一躺,脑袋挨著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到了早上6点多,听见外面似乎有喧嚷声,他才醒了过来。 郑占军风风火火敲门走了进来。 “小冯,你醒了。” 冯曙光起身穿衣,问:“郑局,不会又有案子了吧?” 郑占军一瞪眼:“叫叔!” 冯曙光笑著改口:“叔。” 郑占军说:“这个也不能算是新案子。” “孙彬自杀了。唉!真是没想到啊!看他的派出所的同志都要吃掛落了。” 冯曙光愣住了,他真没想到,孙彬竟然会自杀。 郑占军说:“昨天半夜1点多,印染厂街道派出所的同志打来了电话。” “初步认定是自杀。” “但还需要排除一下。” “本来是不想打扰你的,但是,你是本案的主力办案人员,这事不能绕过你。” 冯曙光跟郑占军一起赶到现场的时候,董飞也已经到了。 董飞有点儿沮丧:“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寻短见。” “他写的有遗书。” “说自己不是畏罪自杀,他是担心拖累儿子,影响儿子参加高考。” “所以,深思之后,还是觉得一了百了,对於儿子是最好的结果。” 董飞把遗书递给郑占军看。 郑占军看了一下,默默地折起来,转头问冯曙光:“小冯,你要看吗?” 冯曙光摇头:“我就不看了吧。这也算是个重要的证物,得保存好。” 三个人上楼到了现场。 孙彬的遗体还在床上。 他是往自己脑袋上系了个大塑胶袋,在脖子上扎得结结实实。 就这么地,他把自己给活活闷死了。 这个死法挺壮烈的。 孙彬在自杀前坚决让自己的儿子住到了隔壁。他说自己睡眠太浅,旁边有人睡不著。 可孙强还是不放心自己的父亲。 午夜1点40多,他从自己睡的房间出来,想看看父亲的情况。 结果,敲不开门,钥匙也打不开锁。 里面貌似是上了反锁。 孙强慌了。 他赶紧叫来监视的派出所民警。 等民警想办法打开门,床上的孙彬已经凉了。 冯曙光他们刚到现场,林小婉紧隨著就到了。 她在冯曙光的协助下做了初步的尸检。 “死者脸色青紫,嘴唇发黑,眼结膜上布满细密出血点……死者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加上脖子上被结结实实綑扎了一个塑胶袋,基本形成了一个真空空间,由此可初步判定,这应该是窒息而死。” 林小婉给出了初步的死者死亡判断。 郑占军看了看冯曙光问:“小冯,应该是可以確认死者是自杀的吧?” …… ps:第三更!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好不容易三千收藏了,可数据还是不太好,看书的大大们能支持一下吗?等本书上架保底每天八千字更新保持至少一个月,最多三万字一个案子,节奏不会放慢的。 第74章 心情沉重 在郑占军询问的时候,冯曙光一直都在观察著孙彬的遗体。 他知道,用塑胶袋闷死自己这种自杀方式实在是太难完成了。 因为,正常人缺氧到一定程度,人会丧失意识,肌肉鬆弛,然后机体为了自救拼命抓挠。 只要塑胶袋鬆开一点,空气就进来了。 这样情况下,那自杀者自然就死不掉了。 只有意誌异常坚定,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才能咬牙控制住自己的求生欲望,持续隔绝氧气。 才能够自杀成功。 歷史上,传奇红色间谍金老被抓后,就是用塑胶袋结束自己传奇一生的。 “领导,我认为,孙彬死於自杀无疑。” “他用塑胶袋套住自己的头繫紧之后,又用鞋带在外面结结实实捆了一圈。” “为了確保必死,他还用另外一条鞋带缠在了口鼻处,並用手死死向两边拽紧。” “他死得很决绝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还是需要用技术手段排查一下。” 冯曙光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说实在的,冯曙光的心里此时非常不好受。 他觉得孙彬太可怜了。 一个为保护国有財產而负伤的英雄,最后竟成了重大杀人案的主谋,还选择了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谢幕,太悲惨了。 门外响起了孙强的哭泣声。 哭得简直肝胆俱裂。 “爸——” “爸爸——” “为什么要拋下我……为什么?” 他本来有一个美好的家庭。 也就两三年的时间之后,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孑然一身。 冯曙光心里酸涩至极。 明明已经活了一世,在大漂亮见识过了不知道多少苦难。 可他还是有落泪的衝动。 “这孩子的心理疏导工作一定要做好。” “我真担心他会钻牛角尖。” 董飞嘆著气说了一句。 冯曙光说:“我去再和他说说话。” 林小婉其实也想去。女孩子心思细腻,特別容易產生同理心。 她说:“冯老师你要做做他思想工作。” “他现在急需要亲情的抚慰。” “我看哪,你不如认他当个弟弟,给他一点精神上的支持。” “我要不是得回去忙著做尸检,我就陪你一起去安慰他了。” 冯曙光说:“如果能够让他恢復內心平静,重新树立生活的信心,认他当弟弟也没什么。” 冯曙光昨天其实已经跟孙强聊过了。 他觉得这男孩性格挺善良,三观也正,有著自己的想法和理想。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是不可能被生活轻易打倒的。 冯曙光拉著孙强回到隔壁的房间。 “小孙,你父亲的遗书你看过了吧?”冯曙光问。 孙强点头,抽噎著说:“看过了。” 冯曙光说:“具体的案情我不方便跟你说。” “但是,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你父亲是非常非常爱你的!” “他不想拖累你,不想你的前途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他才会做出杀死自己的决定。” “你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 “你爸爸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学有所成,考上个名牌大学,將来有出息,为国家发展做出贡献……” “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孙强擦了一下眼泪,说:“我,我尽力让爸爸满意……” 冯曙光嘆了口气,摸了摸孙强的头说:“小孙,我也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这样吧,不如,我认你当弟弟,以后,你上学的费用和生活费,我来帮你出,好不好?” 孙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冯曙光会这么说。 “冯哥,我真能做你的弟弟?”他还是內心太孤独了,突然之间在这个世界只剩形影相弔,那种滋味很不好。 所以,冯曙光的提议,让孙强倍感温暖。 冯曙光点头:“当然是真的!” “你小子,也算是个潜力股,我提前投资,將来你出息了,隨便报答我一下,我就很欣慰了,哈哈!” 冯曙光故作轻鬆,最后还笑了一下。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这个时候在孙强跟前笑是不道德的。 孙强眼睛发亮,仿佛就连他脸上的悲伤都消散了许多。 “哥,谢谢你!” “不过,我不需要你的资助,我爸给了我两张存单,加起来一共有一万五千块。这些钱足够我上完高中读到大学了。” “等上了大学,我就能勤工俭学,比如去做家教什么的,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冯曙光一瞪眼,说:“既然你认了我当哥,那我给你花点钱也是天经地义的!” “在学校的时候,就好好学习,不要想著勤工俭学的事,知道吗?” “你不要以为你哥我只是个小穷警察,没什么钱,其实,我可是拿过不少破案奖金的!目前我手里光奖金就存了一大笔钱。而且,领导已经说要让我提前享受正式警察的待遇。我很快一个月工资就能拿一千好几了。” 冯曙光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了钱包。 钱包里一共有六七百块钱。 冯曙光把一百块面额的整钱6百块拿了出来塞到了孙强的手里。 “哥,我真不能要你的钱。最起码,我现在不缺钱。” “等我没钱的时候,你再给我也不迟。” 孙强坚决推让,不肯接受。 冯曙光拨开他的手,把钱放进了他的口袋里说:“接下来还要给你爸办后事,虽然厂里应该会出面,但印染厂已经破產清算,估计也没钱给你爸办仪式,你也是要花点钱的。” “你先拿著这点,回头我再给你取两千。你爸的后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我虽然工作忙,我也会帮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孙强被感动坏了,再次哭得稀里哗啦。 两天后,孙彬的追悼会在关州市殯仪馆召开。 去的人挺多的。 冯曙光也到了现场,陪在孙强的旁边。 这样这孩子就不会显得过於孤单。 印染厂家属院杀人案的案卷在一周后顺利完成,移交给了检察院。 时间已经是快要来到了六月,天气开始变得炎热起来。 冯曙光的提前享受正式警察待遇的嘉奖也被市局给批准了。 这是多少年来,整个关州市公安系统第一个提前了大半年享受正式民警待遇的见习警察。 这个事情在整个系统內也是挺轰动的。 当然,並不会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因为,冯曙光表现得实在是太优秀了。 他加入平原公安分局之后,接连破获大案,多次被各大媒体报导。 目前,冯曙光已经隱约成为整个关州公安刑侦系统的一个最权威的年轻专家。 这天中午,冯曙光骑著一辆自行车回家。 目前,他家里的新房已经基本上装修完毕,但要想搬进去,还得再至少晾个两三个月购置好家具家电才能行。 冯曙光走到自家门口就闻见了红烧排骨的味道,母亲已经把饭菜做好,摆到了桌子上。 他去洗了把手坐到桌边正要开动,母亲笑眯眯地说:“小光,有人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可是个大美女,给你先看看照片。” 第75章 电灯泡 母亲递给冯曙光一张女孩的五寸照片。 冯曙光挺无奈的。 最近他父母一直在张罗著让他相亲。 给他说媒的人也络绎不绝。 他觉得自己年龄还小,这才20岁,刚出警专的门,不用著急终身大事。 但架不住父母著急,他们总想早点抱孙子。 冯曙光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是那种照相馆里照的艺术照。 照片里的女孩一张娃娃脸,唇红齿白,五官秀美,皮肤细腻莹白。 的確有几分姿色。 “妈,我说您著啥急啊?” “怕我娶不到老婆还是咋地?” 冯曙光把女孩照片放到桌子上说道。 焦淑芳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说:“我和你爸就是想给你挑一挑,遇见合適的女孩,早点娶了,你不就可以安心工作了吗?” “我可告诉你啊!好女孩是稀缺品,得抢先下手。” “就拿这照片上的姑娘来说吧。” “她叫王安娜,今年21岁,刚从海外名校毕业后回国工作几个月,她虽然不是关州本地人,但她爸爸是在南方做大生意的,听说资產都上千万了。” “她还在关州新世纪社区有一套独栋別墅,她开的车是进口的大眾甲壳虫,一台车就50多万了呢!” “女孩自己也上进,目前在开发区一家全国性的大型商贸公司上班,入职就是中层,月薪都上万了,据她说想要积累点经验,自己將来创业。” “你说,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姑娘,能有几个?” “要不,今晚你们见面谈一谈唄,看看合適不。” 冯曙光心里有点儿腻歪。 条件这么好的姑娘,能有机会轮到自己去和她相亲? 又是別墅,又是豪车的,又是海归的。 还有,他心里特別反感海归女留子。 毕竟,他前世在大漂亮也待过挺长时间,知道相当大一部分的女留子是个什么样子。 自己一个小警察,跟她门不当户不对的,又有什么好谈的? “妈,这又是谁上门要强行拉郎配啊?” “人家千万富豪家的女儿,没这么廉价吧,能看上我一个小警察?” 焦淑芳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现在可有名气了,整个关州的人都知道你。” “你长这么帅,个子又高,还是英雄。” “招惹许多小姑娘为你著迷,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再说,给你牵线的也是靠谱的人,是咱院里住的后整理车间的老车间主任钱爱国。” “女孩是钱爱国家一个远房亲戚。” “而且,你知道吗?是人家女孩特別托钱爱国过来说亲,想和你处对象的。” “说明人家姑娘是真心喜欢你。” 冯曙光摇了摇头,他不太相信《富豪千金爱上当小警察的我》这个剧本。 他也没兴趣跟有钱人的姑娘发生感情纠葛。 “妈,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样的女孩,您儿子驾驭不了。” 父亲冯振兴瞪了冯曙光一眼:“让你去相个亲,怎么跟我们害你一样呢?” “你就不能配合著去看一眼,跟人家女孩吃个饭说说话?” “万一看对眼了呢?” 冯曙光笑道:“爸,我不喜欢有留学经歷的女孩子。” “而且,咱们何必高攀人家呢?” “你就不要逼我了吧。” 冯振兴和焦淑芳异口同声说道:“你今晚必须得去见见人家姑娘!” 冯振兴说:“人家老钱那么热心,你不能让人家把脸掉到地上!知道吗?” 冯曙光被父母联合双打,也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他只能表示同意。 母亲把女孩的手机號给了冯曙光,叮嘱冯曙光先跟对方约一下,看看晚上去哪吃饭。 冯曙光陪著父母吃了一餐饭之后,他就麻溜的回了单位。 这些天也没什么案子,所以,日子就可以过得比较悠閒。 冯曙光回到宿舍楼下,打算先睡个午觉。 至於给王安娜打电话联繫这事,还是再等一等。 “冯老师,中午又回家吃饭了啊?”林小婉迎面走来招呼道。 冯曙光点头:“是的。” 林小婉打量著他脸色说:“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怎么回事?” 冯曙光笑道:“也没有不高兴吧?” “林老师观察错了。” 林小婉摇了摇头说:“我看你明显有心事。” “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遇到了困难?” “对了,我一个朋友今晚约我一起看电影,买的是《恐龙》的票,听说挺好看的。” “可我朋友突然晚上有事,爽约了。我这儿多出一张票,要不,一起唄。” 林小婉发出了邀请。 冯曙光是不相信林小婉朋友爽约这件事的。 八成是无中生友,这样的套路,就算是放在2000年,还是有点儿太老。 “听说《恐龙》这个电影特效非常震撼,电影挺好看的。我本来也有去看的打算。” “是晚上几点的场次?” 林小婉说:“晚上8点半那场的,我买的是大上海影城的票。” 冯曙光想了一下,说:“林老师,我爸妈今晚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要不这样吧,你陪我去相亲,跟相亲对象简单吃个饭,然后咱们就去看电影。” 林小婉有点吃惊:“你可开始相亲了?” “你才多大啊,20来岁,就那么急著娶老婆啊?” 冯曙光很无奈地说:“我爸妈的安排,非要我去,我不去就跟我急,我有啥办法?” 林小婉不动声色地说:“你让我陪你一起去,就不怕把你的好事儿给搅黄了吗?” “你让人家跟你相亲的姑娘怎么想?” 冯曙光笑了笑说:“只是应付一下而已。” “我管她怎么想的。” 林小婉满口答应下来:“那成!我今晚就勉为其难给你当个电灯泡。” 她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危机感的。 她这时候已经在想,要不要再更主动一点? 不过,如果小冯对我没那个意思,那就太尷尬了,以后还怎么做同事啊? 下午也没什么事。 冯曙光下午3点接到了母亲打来的传呼。 他回过去电话,母亲责问他,怎么还没跟人家女孩联繫? 冯曙光只能找藉口说自己工作太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掛了电话,他就给王安娜打了个电话。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有点儿嗲,明显属於夹著嗓子说话。 冯曙光心想,这女人看来是有点儿装。 冯曙光就跟对方约定好晚上6点在大上海广场二楼一家川菜馆见面。 下午5点半,林小婉就过来找他。 看得出来,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娃娃领衬衫,搭配高腰半裙,脚下踩著一双厚底松糕鞋。 看起来清爽可爱非常甜美。 这跟林小婉工作中的打扮反差可就太大了。 “小冯,小林过来找你了,你他妈也赶紧捯飭一下自己,別给我丟脸行不!?”看见林小婉过来,董飞急吼吼衝著冯曙光喊。 ps:两连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后面写出来还会有一更的。 第76章 急坏了(求追读求月票) 冯曙光笑著说:“师父,我记得你不是一向最討厌油头粉面的男人吗?” “你常常教导我,男人还是粗糙一些比较好,捯飭得越精致,就越娘气。” “所以,我觉得自己现在捯飭得已经够可以的了。” 董飞瞪圆了眼睛说:“那他妈也不能穿个大裤衩子大背心跟人家姑娘出去约会吧?” “你也正式一点,穿个西裤衬衣啥的。” “这也是对人家姑娘的尊重,对不对?” 冯曙光现在穿了条沙滩短裤,一件nba湖人队科比的8號球衣,脚上则穿了一双李寧牌的篮球鞋。 他就是故意这么打扮的。 因为,今晚的相亲非他所愿。 林小婉捂著嘴吃吃地笑,说:“我觉得冯老师这么穿挺有男人味的。” “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帅。” 冯曙光得意地看董飞,说:“师父,您看,林老师都不在乎。您也別生气了。” 董飞无奈地咧嘴笑笑,说:“既然小林觉得没问题,那我就不多嘴了。” “小冯,有其他兄弟单位的人过来咱们这里参观学习,今晚你宿舍里的床铺被徵用了,你今晚自己解决住宿问题。” 他说著话,使劲儿冲冯曙光挤眉弄眼。 冯曙光心里感到好笑,自己这位师父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那我就回家沙发床上凑合一晚唄。”冯曙光说。 林小婉说:“董大使眼色使得眼珠子都快甩出来了,你这木头脑袋就是不开窍。” “董大的意思是,让你今晚趁机把跟你相亲那姑娘拿下,来个全垒打!” 董飞尷尬地一笑,觉得林小婉这话有点儿不对劲,心里一琢磨回过味来:“哦?相什么亲?你们都那么熟了。” 林小婉说:“冯老师今晚是去跟別的姑娘相亲约会啊。” “我不过是去给他把把关。” 董飞顿时就火了:“小冯,你什么意思啊?” “你去跟別的女孩相亲?” “你傻了吧?小林对你的那点意思,你看不出来?” 冯曙光苦著脸说:“师父,我是被我爸妈强迫的。不得不去应付一下。” 董飞很想抬脚踹他屁股。 不过,他马上忍住了。 在林小婉面前,他得给徒弟留点面子。 “小冯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你要是带小林回去见见你爸妈,他们还会逼你相亲?” “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关键时候傻乎乎的。” “苦口婆心跟你说那么多,你就是不听话。” “唉!我这脑瓜子被你气得嗡嗡的。” 林小婉笑嘻嘻说道:“董大你也彆气了,是我觉得跟冯老师做朋友就挺好,没必要更进一步。” 冯曙光心知,这是姑娘下意识自我保护的一种矜持。 他故意装傻对董飞说:“师父你看,人家林老师对我压根没感觉,我能怎么办?” 董飞气得翻了个白眼,心想,回头得再单独跟徒弟谈谈泡妞的一些手段和女孩子独特的思维行为方式。別看我在这方面近乎白痴,我这徒弟比我还差。 董飞挥挥手说:“滚吧!我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替你感到窝囊。” 冯曙光油嘴滑舌笑著说:“那,师父,我这就圆润地滚了啊。” 他就跟林小婉往外走。 董飞又喊住了他:“回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摩托车钥匙递给冯曙光:“骑我的摩托车去吧。” “这大热天的,骑个自行车累得一身臭汗,也玩不痛快。” 冯曙光摆手说:“师父,我就不骑您的摩託了,我跟林老师打个车。” 董飞收回了摩托车钥匙,说:“打车也行,车里有空调,更凉爽些。” “跟女孩约会,一定要出手大方些,別抠抠搜搜给咱们分局丟脸。” 冯曙光和林小婉从分局出来,一路说笑。 林小婉说:“你把你师父气得不轻。我感觉他都恨不得手把手教你怎么追女孩了。” 冯曙光笑道:“主要还是他们那代人不了解年轻人的想法。” 林小婉歪头看他:“那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冯曙光说:“像我这种小刑警,有案子的时候天天忙得脚不点地,真要成了家,都没多少时间顾家。” “我的想法很简单,先事业为重,趁著年轻拼几年,然后再说成家的事。” “公安刑侦口活脏还累,咱不能连累人家姑娘,是不是?” 林小婉若有所思看著他说:“其实干事业跟成家也不矛盾吧?” “是你想多了。” 说著话,就打上了车直奔大上海广场。 这里是关州一个商业中心,號称一站式吃喝玩乐全部囊括。 这个商业广场刚开业没多久,如今人流量很大。 尤其是晚上华灯初上的时候,来这里逛街休閒的人络绎不绝。 “好像已经迟到了。”下了计程车后,林小婉看看表说道。 因为正巧是下班晚高峰,就算是打车,也被堵了一会,车子根本走不快。 现在已经是晚上6点多点。 而冯曙光跟王安娜约的是6点见面。 冯曙光还专门定了个台,也跟对方说了。 “迟了就迟了吧。没准对方都也还没来呢。”冯曙光不在意地说。 林小婉说:“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冯曙光问:“我改什么主意?” 林小婉说:“你真要我陪你一块相亲吗?” “这可是对相亲对象最大的不尊重。” 冯曙光说:“不说好了吗?就说你是我姐,帮我参谋一下。” “没事,对方不高兴,她走就是了。” 说著话,冯曙光两人就走到了约好的川菜火锅店门口。 虽然才只是晚上六点多,这饭馆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 门口的服务员躬身问好:“先生晚上好!女士晚上好!” 冯曙光点点头,说:“定了3號台。” 一名女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两位跟我来吧,先生,已经有一位女士先到了。” 冯曙光走进店堂,他已经看见,三號台坐了一位长髮披肩,妆容精致,穿著一袭白色长裙的女子。 她长了一张减龄的圆脸,看上去很俏丽。 冯曙光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 她看见冯曙光的身旁有一位顏值不比自己差的漂亮姑娘,笑容凝滯了那么一下,很快就恢復了。 “曙光,达令,这里!”她起身优雅招手,娇滴滴说道。 冯曙光淡然点点头,第一次见面,就把別人姓给省了?叫得挺亲热,连“达令”都称呼上了,这是不是有点儿太隨便了? 他对这女人印象很不好。 他心想隨便应付一下就撤吧。不过,冯曙光坐下来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因为,他觉得这女人有点儿眼熟,好像过去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 ps:第三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本书的未来全在各位大大手里了。 第77章 黑寡妇 冯曙光脑子里想了好一会,他也没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王安娜。 但王安娜带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冯曙光跟王安娜握手寒暄:“王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王安娜拋了个媚眼过来,捏著嗓子娇声说:“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呀!” “你比电视上看上去还要帅。” “你一定有八块腹肌吧?” 她的眼睛看向冯曙光的小腹,跃跃欲试,想要动手摸一下的样子。 冯曙光自然不会给她机会,一指座位:“坐下来聊吧。” 王安娜只好坐下来。 这是个四人台。 王安娜自己坐一边。 冯曙光和林小婉坐在另一边。 王安娜的眼睛看向林小婉,甜甜地笑著点头跟她打招呼:“曙光也没跟我介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林小婉微微一笑说道:“我就是个过客,你们俩当我是透明的就好。” 冯曙光说:“她是我同事,本来我俩约好了要晚上一起看个电影,没想到,我妈非要逼我过来相亲,我就是过来应付一下。” 他说话很直,也没玩什么弯弯绕。 王安娜脸色没变,仍然笑语嫣然:“我就知道,我一定有不少竞爭对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听到曙光你亲自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有点儿小小的伤心。”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从各个媒体上看到你的事跡,我就迷上了你。” “虽然你已经有了女朋友,不过,也没什么关係。我嫁不了你,可以当你的红顏知己。” 王安娜云淡风轻地说著话,脸上流露出一丝幽怨。 有那么一点演技。 冯曙光看见她这幅姿態,脑子里似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忽然记起来,他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那是在前世,09年3月前后,他那时候还在国內干殯葬生意。 他在电视上看到一则新闻:一个女骗子连续在全国多地以不同的身份嫁给了多任有钱的丈夫。她在嫁给每一任丈夫之后,都会精心策划意外事故,让其丈夫离世。 而后她就可以继承巨额遗產! 等到案发她在关州被抓的时候,这个女骗子已经害死了至少7任丈夫,豪夺数千万財產。 她之所以案发被抓,还是因为最后一任丈夫命硬,被她设计带到一处野山推下悬崖之后,竟然被半山腰一棵树阻挡了一下,竟然没摔死,还被人救了。 她丈夫报警阐述了当时的情况,她这才被抓捕。 她被抓的时候,还在对著一家电视台记者声泪俱下恳求各部门能出手搜救自己的丈夫,说她有多么爱他。如果他死了,她也没办法活了。 靠!想不到,我竟然被一个黑寡妇给盯上了。 冯曙光后背发凉,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现在才二零零零年,按照歷史发展的规律,她应该在9年后才会被抓。 那么,她这个时候是否已经有犯案呢? 还有,冯曙光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这么一个女人盯上。 我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啊。 虽然我之前得过50万1.12银行大劫案破案悬赏奖励。但我基本上谁也没说过啊。 不过,自家一下子买了那么多套小户型精装房,就算不说,很可能也会被有心人盯上。 在新千年的时候,手里有50万,在关州也算是个小有钱人了。 冯曙光脑门上已经见汗了。 他心想,幸亏我没那么好色,不然我小命就危殆了。 不过,这种女人,想要骗到我,估计也比较难。 “王小姐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还是先点餐吃饭吧。”冯曙光不动声色地说道。 有服务员拿来了菜单。 冯曙光让两位女士点菜。 林小婉摆手说:“你们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王安娜点了锅底和十几盘涮菜。 点完了之后,她说:“今晚这餐我来请客。” “不管如何,能认识曙光,对我而言,都算是一个荣幸。” “还有,我想邀请两位吃过饭后,到我家里做客,我家有家庭影院,可以看中外大片,还可以在我家唱卡拉ok。” “请务必答应吧。” 王安娜发出了邀请。 林小婉看了一眼冯曙光笑著说:“冯老师你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去看电影。” 冯曙光心想,这么一个黑寡妇,还是早点抓了好一些,免得她再继续害人。 如果想要抓她,那肯定是要发现其罪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林老师,王小姐盛情难却,我看咱们还是一起去比较好。” 冯曙光笑著对林小婉说。 林小婉心里这会儿有点不怎么舒服。 因为,冯曙光之前说的是应付一下这个相亲对象。 现在竟然想接受她邀请去人家里做客? 那我跟过去算怎么回事? 嗯?他的眼神有点儿怪。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小婉心里有点儿狐疑。 王安娜笑著说:“林小姐,一块儿过去嘛。电影有什么好看的,我家別墅里有独立的家庭影院,更加好玩呢。” “你不可以扫兴哦。” 林小婉说:“好吧,既然王小姐盛情相邀,那我就陪小冯过去体验一下王小姐家里的豪奢吧。”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 中间,有一次王安娜去卫生间。 林小婉问冯曙光:“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发现逃犯了?” 冯曙光说:“差不多,不过,还没確定。” “你不觉得这女人挺多疑点吗?” 林小婉说:“我没发现她有什么可疑之处啊。” “人家就是仰慕你,想要倒追你。” “你听听她刚才隨口说的话,她才20多点,就在新世纪社区拥有独栋別墅,还有50多万的豪车,在一家大型外贸企业担任高管,月薪上万块。她爸爸的生意年盈利上千万。妥妥的富豪啊!” “嘖嘖,搞得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冯老师,我感觉你这是要嫁入豪门了。” 冯曙光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骗子最擅长的就是立人设,然后就可以行骗了。” 林小婉说:“我不信有人那么大胆子,竟然敢骗警察。” “再说,她已经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了。那待会儿她家在新世纪社区有没有独栋別墅,有没有豪车,不是就马上能知道了吗?” 冯曙光说:“豪宅可以租,豪车也可以租。在骗子眼里,只要能骗到钱,骗警察又算得了什么?” 林小婉说:“花那么大的成本,就为了骗你那仨瓜俩枣?骗子傻了吧?” 冯曙光笑了笑说:“林老师,我其实还是有点实力的,嗯,家父家母也积累的有那么一点点家底。” 其实,只要林小婉想要了解,冯曙光的情况她可以了解个底朝天。 这时,王安娜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两人马上停止了討论。 第78章 挡箭牌 王安娜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一脸娇憨的样子,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討论得很热烈的样子。” 冯曙光说:“討论《恐龙》这部电影啊,我看网上关於这部电影的影评,给出的评价都挺高的。” 林小婉说:“是啊,其实,我真想去看这部电影,都买了票了,不看挺可惜的。” 王安娜说:“我家里也可以播放这部电影的,效果不会比电影院差。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林小婉有点好奇:“这才刚在国內上映,你就弄到盗版了?” 王安娜娇笑:“我没那么大神通,但盗版贩子速度是真快啊。我看网上已经有论坛在卖盗版光碟了,所以,我就买了一张。” “一开始我都没抱什么希望,但试著看了一下,感觉这张盗版碟还挺清晰的。” 快吃完饭的时候,王安娜悄然起身去结了帐,回来的时候,还拿了三个粒粒橙易拉罐一人一个,用来解腻。 王安娜主动去结帐,这件事挺让林小婉感到过意不去。 冯曙光心里都有些嘀咕: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不过,重生之后,他的记忆似乎也明显变好,他再三跟前世记忆確认,还是认为,面前这女人应该就是前世新闻里接连谋杀亲夫的黑寡妇。 三人吃完了饭,王安娜就带著冯曙光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场去开车。 2000年,有私家车的人还不多,地下停车场里挺空的。 王安娜开的是一辆玫瑰红色的四座紧凑版甲壳虫。 顏色样式十分的拉风。 “车子挺漂亮的。”林小婉赞了一句。 王安娜摇头:“这车不行,只能算是个买菜车。想带几个朋友出来兜风,都做不到啊!我打算过段时间再买个s级的奔驰。” “曙光,你个子大,你坐副驾驶,让林老师在后排座位凑合一下吧,用不了多久就能到我家。” 林小婉还没说话,冯曙光就说:“我跟林老师一块坐后排吧,以免影响你开车。” 王安娜笑了笑,说:“那也行吧。林老师你別多心,我真没想抢走曙光。” 林小婉说:“他又不是我的,谈不上抢吧?” 两个女人已经有点儿明爭暗斗的意味了。 夜里八点多,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也就十来分钟后,就到了新世纪社区。 冯曙光自从上次在这里侦破海归杀妻案之后,就没再来过这里。 车子开进了一栋別墅的院子里,直接进入车库。 “到了,两位,下车吧。”王安娜招呼著。 冯曙光和林小婉依次从车里下来,隨著王安娜从车库直接进入电梯直达二楼。 冯曙光发现,这么大一栋別墅,好像並没有別的人存在。 家庭影院在二楼的一个独立的房间。 “曙光,林老师,你们別客气,坐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喝的。”王安娜请两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就坐,她又出去泡茶。 走之前,她打开了音响和家庭影院系统的荧幕,音乐声响起,音质通透乾净,没有杂音,低音沉稳有力,高音透亮清晰。 音响的品质没的说。 “谁会把装修这么好一套房子租给別人住啊?感觉这房子不像租的。”林小婉对冯曙光说。 冯曙光说:“也可能是骗来的啊。也就是说,这女人已经成功了至少一次。” 林小婉说:“感觉她除了说话太嗲之外,气质挺出眾,行为举止都很得体。我怀疑,你这次很有可能是看走了眼。” 冯曙光说:“那就,走著瞧吧。” “对了,在这里不要吃喝任何东西。” “我总觉得,她邀请咱们过来,今晚一定会有针对性的行动。” 林小婉显然不太相信:“说得也太夸张了点吧?” “难不成,她还能毒死咱们啊?” “那她咋收场?” 冯曙光刚要说话,王安娜端著一壶茶水走了回来。 “曙光,林老师,这是上好的狮峰明前龙井,给你们尝尝。”王安娜说著,將茶盅用开水烫过,然后倒了三盅茶水。 她自己先小酌了一口,然后点头说:“这茶是朋友送的,我还担心不好喝,拿到后尝了一下,感觉入口鲜爽甘醇,还不错。你们也都尝尝。” 林小婉看了一眼冯曙光,对方都先喝了,这茶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冯曙光端起茶盅先闻了闻,茶香扑鼻,清而不淡,雅而不飘。 茶绝对是上品好茶。 茶汤里就算是掺杂了点什么,应该也是闻不出来的。 就算是王安娜自己先喝了,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因为,她或许有可能自己先吃了解药? 冯曙光现在担心的是,王安娜想要拿到自己的什么把柄,进而要挟自己。 江湖险恶,前世他已经经歷了太多。 所以,不得不防。 “王小姐,你不是说,你家有《恐龙》这部电影的碟片吗?现在能播吗?”冯曙光说。 王安娜笑著起身:“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把碟片找出来马上开始播放。” 她转身起来去找碟片。 冯曙光快速把自己兜里的手绢拿出来,將茶汤一股脑倒到了手绢里,然后放进了自己沙滩短裤的裤兜里。 林小婉摇了摇头。 她总觉得冯曙光有些太过疑神疑鬼。 王安娜真敢对两名警察下手吗? 林小婉想是这么想的,但她也没敢喝茶,而是悄悄地有样学样,也从包里拿出个手绢,把茶水倒进了手绢,塞进她小皮包的夹层里。 《恐龙》这部电影开始播放。 不得不说,这套家庭影院的音响是真的挺不错,音效音质都是一流。 王安娜又去洗了点水果装盘,顺便端来几样点心。 她的招待不可谓不殷勤。 冯曙光和林小婉坐在一个双人沙发上。 王安娜顺势坐在了冯曙光这边的沙发扶手上。 她伸手用牙籤扎了一小块苹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曙光,你吃块苹果。” 王安娜又扎了一小块苹果递到了冯曙光的嘴边。 冯曙光摇头,说:“你自己吃吧,我怕林老师吃醋。王小姐多体谅点。” 他很自然地把林小婉当做了挡箭牌。 另一边的林小婉悄悄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嘴里不动声色笑著:“冯老师,你不会这会儿才想起来我是你女朋友了吧?” 王安娜吃吃地笑著说:“看两位恩爱的样子,真让人心酸。” 冯曙光这会儿决定直来直往,不绕弯子了,他说:“我有点儿不太明白,像王小姐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一定要托人和我相亲呢?” “还有,你和钱爱国到底是什么亲戚关係?” 王安娜收了笑说:“美女爱英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在各大媒体露面之后,我不信没有很多女孩子给你写信。” 还真让她给说中了,冯曙光被报纸电视报导了几次之后,他现在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不少女青年写来的求爱信,一段时间来,他都攒了上百封了。 第79章 还是中了招 这些求爱信里,几乎都有女孩的照片,有的还不止一张。 不过,冯曙光只是读了信,一封信都没回过。 冯曙光说:“王小姐,你跟钱爱国是什么关係?” 王安娜看著他问:“果然是又犯了职业病,曙光你是要审问我吗?” 冯曙光说:“只是好奇。” “相亲自然是要互相了解一下对方的吧?我的情况,你应该已经一清二楚。” “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无所知。” 王安娜歪著头笑著说:“你都承认林老师是你女朋友了,所以,相亲已经成为过去,你还有必要了解我那么多吗?” 冯曙光严肃地说:“就算是做普通朋友,也要相互了解吧?” 王安娜直视他眼睛说:“那我告诉你,我跟钱爱国没有任何关係。” “我了解到你家住在哪之后,我就过去跟院里的老人家套近乎。” “我说我喜欢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近你。” “钱老先生就自告奋勇,要帮我撮合一下。” “我就把我的照片和联繫方式给了他。” “当然,我也给他介绍了一下我的相关情况。” “想必你也都听说了吧?” 冯曙光点点头:“你挺坦诚的。” 王安娜说:“我一直都很坦诚。” 冯曙光突然用英文问:“那你是在哪所大学留的学?又是哪年回的国?” 王安娜有点惊讶,不过,她还是很快用英语回道:“我是92年出国读高中,就读於加州的马克堡学校,因为成绩优秀准予提前毕业;后来成功申请ucla,攻读国际金融。98年我大学毕业,在华尔街顶级投行雷曼兄弟工作过一年半。后来,我厌倦了国外的生活,还是觉得国內的烟火气更適合我,我就选择回国发展。” 这段英文说得字正腔圆,很是流畅。 冯曙光点点头,她应该真的有海外留学的经歷。 但是,这不代表她说的是真话。 因为,按她自己说的,她今年21岁,她92年出国读高中的时候,才十二三岁。这个年龄在国內也就才念6年级吧? 咋地?到了美国,就能直接跳过初中去读高中了?有点儿扯。 就算是她真是92年去美国读的高中,那大漂亮高中標准学制是4年啊! 她就算能提前一年毕业,那也已经16岁,读完大学20岁,在雷曼兄弟工作一年半,那都21岁多了吧?更何况,照她说的,她已经在国內待了一段时间呢? 90年代,大漂亮的快乐教育虽然已经搞得风生水起。 但马克堡学校是顶级女校,学费高昂学风很严,基本都是精英的子女在此就读。想要表现得出类拔萃,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在大漂亮,上大学是申请制,是要求人写推荐信的。 推荐人不给力,ucla也没那么容易申请上。 这女人说话是有不少漏洞的。 林小婉在旁边听两人突然开始狂飆英文,她又听不懂,就有些著急。 “我说,你们在说什么呢?”林小婉问冯曙光。 冯曙光说:“我问她自己留学的一些情况。” 家庭影院还在播放《恐龙》,灯光有些幽暗,声音也比较大,冯曙光说话的时候不得不贴近林小婉的耳朵。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有些昏沉,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这股睡意来得实在是太过猛烈。 冯曙光觉得自己只要闭上眼,估计就要昏睡过去。 同时,他也观察到,林小婉也有点儿睡意沉沉,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冯曙光暗叫一声不好。 他心想,来到王安娜家里之后,自己和林小婉连一口水都没喝,到底是怎么中招的? 莫非是屋里点的檀香里面有某种成分? 不,绝对不应该!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那种一闻让人昏迷不醒的迷香! 任何能將人快速放倒的药,只有麻醉剂和安定类药物。 而且,还必须得口服才能行。 就算是那种嗅式麻醉药剂,也需要使用面罩,还需要有足够的浓度,才能让人昏迷。 冯曙光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剧痛马上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他知道,此地已经不能久留。 “林老师,我们现在马上走!” 冯曙光一把拽起了林小婉,他的动作有些粗鲁。 王安娜正笑吟吟地看著两人说话,此时见冯曙光竟然要和林小婉一起离开,她忙伸手拽住了冯曙光的胳膊,说:“曙光,不用这么急著离开吧?《恐龙》还没看完呢。” 冯曙光毫不犹豫將她给推到了一边。 此时,林小婉已经身子软得跟麵条似的。她呼呼地睡著了,还是推都推不醒的那种。 这药效来得还真是猛。 冯曙光几乎是將林小婉抱了起来,快速从王安娜家里跑出来。 “林老师,你用牙齿咬一下自己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下,好不好?”冯曙光对林小婉说道。 林小婉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回应,估计这会儿就算是打个雷,她都不会醒。 这很明显是服用强力安定的表现。 没准就是三唑仑。这玩意在这个时代非常流行,夜店里不少女孩就是被它放倒的。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很可能再有几分钟,他的大脑就会被强行关机。 所以,他不能浪费时间。他也不能在这危险的地方停留。 他就半拖半抱著林小婉,用意志强撑著全力衝刺一般踉踉蹌蹌冲向新世纪社区大门口。 也亏得他来过几次,熟悉这里的布局。 不然的话,他不一定能在有些昏头涨脑的情况下顺利来到大门口。 这一路狂奔,出了一身的汗。 但他的大脑似乎更加昏沉,哪怕是用力咬舌尖,舌尖好像都被他咬破了,都没有用。 他的意识正在快速地流失。 冯曙光来到新世纪社区大门口的保安室,掏出自己的证件说:“我们是平原分局的,快打110报警电话,让我的同事过……” 他都没有交代完,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地上。 隨即,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著洁白床单的床上。 董飞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一脸忧虑地皱眉看著他。 “小冯,你总算是醒了,他妈的你快要把我给嚇死了!刚才我都以为你已经光荣了!”董飞看见冯曙光醒来,兴奋地叫道。 冯曙光的头很疼,简直头疼欲裂。 而且,他貌似把之前的事情给忘掉了。 他很努力地去回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晕倒过去的。就记得自己和林小婉一起坐王安娜的甲壳虫去了她家坐下来看电影,后面的全没记忆…… ps:第三更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