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大唐第一仙》 欢迎收藏 归归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啦~ 新书《我为大唐第一仙》正月十二,也就是2月28號的中午十二点开始正式更新~ 这是一本欢乐吐槽类仙侠文,这次不搞什么大世界观,也不整啥大活了,就是单纯给读者老爷们写个茶余饭后消遣的作品。 希望各位读者老爷有钱的捧个人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没事多来捧场~ 28號,书里见~ 第一章 此间有真意 “嗝!” 刚坐回电脑前的李振义打著饱嗝,摸了摸自己刚养出了一点脂包肌的肚子。 过了25岁生日,他就是个成熟的老男人了,总是保持八块腹肌太招妹妹们喜欢。既然已经决定跟现在的女朋友结婚,李振义自然是要封印起自己这超模的顏值。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像素画风的古风游戏界面依旧在卡顿。 咔噠咔噠。 李振义敲了敲滑鼠,皱眉嘖了声:“半个小时了还在卡!” 他话音刚落,屏幕左下角弹出了一个对话框,备註为(古风像素+金主)。 哇偶,临时义父大人! 李振义不敢怠慢,点开对话框搓了搓手,打起精神,准备拍金主的马屁。 他的副职就是在视频网站搞一些独立游戏测评,当前的战绩还算出色,已经推起了四五个体量不大的游戏。 李振义其实计划著,等他受不了主职单位总是找他麻烦的傻逼主任,他就直接辞职拜拜,试试全职当个up主。 【玄天(古风像素+金主):游戏测试得怎么样了?真意老弟。】 真意是他网名。 【此间有真意:游戏主线进度完成30%了,大概。这是一款很有想法的游戏。我已经有了做视频的思路。】 30%是他往多了说的,这款像素游戏……真的一言难尽。 【玄天:不用你做视频,我们这个游戏不进行大面积推广,只是作为一个实验性的作品。你的具体评价怎么样?可以直接打分吗?】 打分? 从商务角度来说,那必然是十分。 从真实体验的角度来说,十分的后面还要加个满分一百。 【此间有真意:创意给到六分,可玩性给到七分,其他方面还有待完善,不过能看出,只要持续开发下去,应该有成为小爆款的潜质!体量实在是太大了!】 【玄天:也就是说,除了体量,其他都是一坨?】 【此间有真意:可不能这么说……】 【玄天:我想听最真实的评价。其实,这款游戏是我儿子做的,他一直不肯放弃这个虚浮的梦想,回家继承家业。我知道您是一个经验老到且有判断水准的游戏测评专家,我想您能直抒胸臆,用最锋锐、最真实的语言,帮我骂醒这个孩子。当然,您也不用过度贬低,就是真诚、真心、真实。我先给您转个定金,您评价完,后续款项立刻转。】 嗯? 李振义忍不住皱眉。 对方是在使用什么新型的pua方法吗? 该不会是想不做这个商务单,故意诱他骂人,然后搞个截图出去吧? 他刚想嘀咕几句奇怪,手机上方已经弹出消息。 【工商银行*****转入8000元。】 李振义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打开app查了下余额。 確实增加了八千! 还只是定金! “我去,真大老板?” 李振义舔了舔嘴唇,嘴角的笑容逐渐浪荡,眼底闪烁出了锐利的光。 【此间有真意: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如实讲了,不过必定不能客观、公正,也不能代表不同阅歷、不同认知程度的其他玩家,个人喜好不同,这个都是说不准的。】 【此间有真意:我只说我的真实感受吧。】 【玄天:请务必使用足够刺痛的词汇。】 【此间有真意:好,我说的这些,您儘量不要流传出去哈。】 【此间有真意:您稍等,我多打一些字,一起发给您。】 刺痛? 嗯……刺痛…… 李振义的目光平静了下来,他平静地注视著自己的键盘,像是抚摸爱人的肌肤,最后发出了轻轻的嘆息。 老兄弟,你有多少年,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了。 这种机会,他实在是等太久了! 叮叮! 【玄天:还是儘量不要爆粗口哈。】 擦,刚酝酿的气势直接垮一半,不让爆粗口那文字没啥张力啊! 行了隨便写点吧。 【此间有真意: 一款游戏的製作团队,有可能给玩家端上来一盆菜,也有可能端上来一盆屎,而您现在端给我的,是一个盆。 真的只有这一个盆,您明白什么意思吗? 这盆还特別的大! 没有精美cg,没有过场动画,全程都是像素小人,甚至没有半个立绘,却要占用我接近900g的硬碟容量!我刪了多少老师才把它接回来! 打开界面那是真简单,没有等级,没有血条,没有面板,没有地图,没有背包,没有设置……真就没有任何信息!我只能控制一个像素小人儿到处乱转! 基础功能严重缺失就先不提了,这些你们可以继续开发,咱们就说游戏內容。 游戏是要有反馈的,而且反馈最好是正面的、线性的。 单说这个新手村地图桃源县。 一个桃源县,我探索了三个小时刚探索了县城的四分之一,里面有巨多的npc,而这些npc就是无用的像素点,没有半点交互。 最基础的任务呢? 新手引导任务呢?主线任务呢? 直到! 直到我游戏到了第六个小时,游戏里的日期过了三个月,终於出现了第一个事件! 两头虎妖毫无徵兆地就跳我脸! 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 哇哦,这原来不是一个歷史框架类像素点风景游戏,而是一个修仙类的古风像素纸片人打怪游戏!它值得养成的点在哪儿呢我请问了! 然后虎妖直接屠城。 在此之前我甚至连一只鸡都没砍过!我都没有机会去拿到村里最烂的一把剑就被虎妖一爪子拍死了!拍死就算了,我的魂儿还被虎妖吃了!还给一些意义不明的特写! 它吃我的魂儿最后把我魂儿当屁放了到底是谁脑子一抽想出来的傻逼设定啊?! 我连续读档了十五次!第八次的时候我才找到修行秘籍,第十二次的时候才找到打败虎妖的方法! 费尽心思杀了虎妖,奖励呢我请问了! 一点爆出都没有吗? 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割了虎皮和虎鞭,卖给商人换了一笔钱! 后面更是垃圾时间,人物要在桃源县等大半个月,才会有一个真正的修仙者路过调查虎妖的事,我又读档了七八次才成功拜师。 进宗门,我觉得总该有点引导了吧?起码有点师门任务啊、宗门任务之类的吧? 呵呵了我真的。 什么都没有! 你把场景做得很细节,超级棒,里面的npc超级多,非常好。 但人物的交互界面呢?故事剧情呢?文化底蕴呢? 莫名其妙出了几个女弟子来找我聊天,还出现了一个个小爱心,那样子像是要硬上强了我控制的像素点!哥们你哪怕让ai画几个涩图放里面呢? 我跟几个像素点在那谈恋爱啊? 融合旮旯给母游戏是趋势,这我理解,但咱也不能这么融啊,你要给反馈、给反馈啊! 后面的游戏体验完全没有一丝好转的跡象。 我第一次遇到修不成筑基就不让下山的奇葩设定,我真的,在山上磨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的游戏时间,离著筑基还有十万八千里,没有任务、没有事件,还要隨时被那些穿裙子的像素点不断骚扰! 偷跑下山以后更是让我两眼一黑。 这竟然是大唐贞观年间,妖魔开始肆虐,大唐天子李世民率军出征,眾多原本隱世的门派过了好几年,才出世去帮李世民征战妖魔。 你敢信? 身为玄武门互殴大奖赛冠军的李世民,竟然被这些没啥政治手腕、弟子都管不过来的门派长老给拿捏了! 大哥!这是李二啊!唐太宗!文皇帝!你全家的心眼加起来可能都没他一个人多! 我真的,我都被你干得有点文化不自信了。 我是做测评的,因为你给钱,我是有这个动力去探索您构造的这个复杂且美好的像素世界,但玩家不是,玩家是来获得乐趣、汲取爽感的! 当然,以上只是一家之言,您的游戏场景內容丰富度太高,我恐怕探索了不足万一。 我个人建议哈,您可以考虑给游戏增加一个主角,让这个主角能得到一些资源,去触发不同的剧情,去完成一些推动世界变革的大事,也就是传统的主线任务。 创新是好事,但请在基本功完整的基础上再创新。 谢谢,我就写这么多。】 检查错字; 点击发送。 李振义轻轻吐了口气,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让他靠在电竞椅上、舒服地轻吟。 难得啊。 有老板竟然让他写真实反馈,不用捏著鼻子,也不用绞尽脑汁去扬长避短。 以后要不,转行做个『毒舌』类的测评主播?这碗饭好像也能吃…… 叮叮! 手机震动。 李振义瞳孔巨震。 新一笔转帐后面的零,他只在……呸,地域歧视要不得! 这是八十、不对,八百……万!? 什么鬼? 誒?不对啊。 对面这个老板,啥时候知道的我银行卡號啊?我们之前也没合作过…… 李振义这边脑袋上正冒问號,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消息回復。 【玄天:嗯,知道了。】 这四个字……为啥有种心灰意懒之感? 呜—— 窗外忽然响起了防空警报。 李振义下意识朝窗外看了眼,周末、大晴天,也不是啥纪念日,为啥会有防空警报。 他可不敢怠慢。 这八百万的事必须问清楚! 【此间有真意:!老板,您財务那边转错帐了吧?】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此间有真意:??】 【玄天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点击发送验证。】 ber? 哥们难不成破防了? 这八百万啥意思啊到底?该不会是故意搞我,然后马上报警吧?要不我先报警?这叫啥事啊,这八百……万…… 外面似乎有灯光? 滴滴——呜—— 李振义扭头看了过去,窗台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火球,且火球在急速放大,他脚下忽然出现柏油公路的虚影,一辆红色大运凭空出现在窗外半空,撞碎窗户、直衝李振义! 臥槽。 “我家不是,二十八楼?” 砰! …… “下面插播一条突发新闻,我市出现了罕见的陨石袭击事件。一颗未被標记的陨石击中了一栋居民楼,造成一名市民当场死亡。专家推测,该陨石的主要成分可能是冰类。陨石並未造成其余伤亡。对楼体的损伤程度,专家团队正在进行紧急评估。” 第二章 暖风阁 大唐西南部,桃源县。 贞观三年五月十二日,晴。 穿著粗布短衫和长裤的清秀少年,双手叉腰站在北城门前的主干道上,抬头看著天空上的云朵。 他已经站了许久; 眼皮早已火辣辣的疼。 旁边过路的行人议论纷纷,还有人好奇地驻足,跟著抬头看一阵。 怎料少年忽然指天大骂: “玄天你个老垃圾!你玩不起!你让我真实评价!你!你牛逼啊你!还给我整个大运撞穿越了!有本事你下来啊!咱俩单挑!” 那大叔赶忙朝旁边躲避,口中还喊著:“原来是个疯的!” 周围行人见状也是纷纷避让。 这少年自然就是李振义了。 此前,李振义所做的一切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的尝试,都变成了莫名其妙被大运在二十八楼撞穿越了的愤怒! 感情那八百万是他的买命钱? 这个玄天到底谁啊? 肯定不能是他们华夏文明的神,他们华夏的神不可能这么小心眼儿! 而且他就算锐评了,锐评哪里有错了? 这游戏就是垃圾! 不过,他此刻就在这个古风像素游戏里面,还是在新手村桃源县,这里与像素游戏几乎等比例復刻…… 李振义走去路边草坡,一屁股坐下。 骂完果然舒服多了。 冷静,必须冷静下来,他现在还活著,就是换了个环境。 还有更年轻的身体。 如果这是游戏,是不是游戏通关了,他就能回去? 可这,真的是游戏吗? 呼吸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草地的小草也是如此真切,起身踏步,大地的回馈鬆软而坚实,使劲儿捏一把胳膊上的肉呢…… “嘶!” 刚路过的书生捂著胳膊,瞪著旁边忽然跳起来的少年; “有病啊!你突然拧我干撒子!” “抱歉抱歉。” 李振义憨笑了声: “我还以为做梦呢,竟然能见到您这么英俊瀟洒的读书郎!” “疯子!疯子!有辱斯文!哎哟!你別过来!” 书生一甩衣袖赶紧跑开,跑远了还不忘扭头吐个口水。 唉,验证过了,这绝对是个真实的世界,真实到他现在已经开始饿了。 怀里在震动的是什么?玄天老贼的小玩具? 李振义在怀中內兜摸出了一张袖珍画卷,缓缓打开,其上赫然出现了…… 一张毫无用处的人物面板。 … 姓名:李振义 年龄:14岁 修为:无。 名望:泛泛之辈。 灵根:未测定。 宗门:无。 专属稀有技能: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默念可触发,仅自己能听闻)。 当前特殊任务:无。 主线任务未更新。 每日任务更新倒计时:一刻钟內。 实力评价:嘴强王者。 … 李振义:…… 咋还用面板骂人呢! 这个专属稀有技能是来搞笑的吗? 咋说呢。 起码玄天老板是听劝的哈,真的搞了主线任务,还给了每日任务。 就连像素游戏里面缺的人物面板,这边都给搞上了。 这到底是游戏,还是真实世界? 又或者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玄天,借用游戏的方式,让他提前体会了一把这个世界? 只因一篇锐评就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种事实在是太难让人接受了。 对! 李振义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 肯定是那个玄天提前观察他很久,觉得他是拯救世界的真正少侠,才用这种方式把他拽到了这个世界,还提前给了他一定的剧透。 好吧,虽然並没有因此就开心多少,但现在確实更好接受了。 先整理下思路。 桃源县,游戏新手村,三个月后会发生虎妖屠城事件,那两头像素虎妖,把他打的重新读档了十几次。 那么问题来了。 他现在能读档吗?最重要的是,能復活吗? 李振义捏著下巴思考了一阵,忽然抬手捂住口鼻,直接开始闭气。 大概一分钟后。 “啊!哈!” 少年猛地张嘴呼吸,脸都憋红了,张开双手躺在路边草地,整个人头晕目眩。 会死会死绝对会死。 现在就是不知道,死了以后能不能復活…… 噹! 仿佛是敲铜锣的声响,让李振义打了个机灵。 他心领神会,拿过那个小捲轴,打开看了眼第二页。 果然是每日任务刷新了。 不过,每日任务后面怎么加了一行小字? “当前可復活次数0?可用九转金丹0?真实修仙世界,身死便是道消?” 李振义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好快的补丁! 如此看来,玄天老板应该是在注视著他?后面说话还是要注意点,不能直接骂他娘了。 要有深度有內涵的骂。 李振义默默举起右拳,对著天空,弹起了一根坚挺的中指。 【每日任务:请在太阳落山前进入暖风阁,並在暖风阁饱餐一顿。任务完成奖励:基础修行入门参悟图。任务失败惩罚:河鱼之疾半日。】 修行参悟图! 李振义瞬间来了精神。 他此前玩游戏的时候,翻遍了桃源镇,才找到了一个以武入道的路子,后续成功拜师修仙宗门后,还要废掉重修。 这日常任务竟然直接就开始奖励修为功法了? 妙啊! 小玄天这不是挺懂做游戏的嘛。 李振义把面板画轴翻来覆去观看,確定没有什么细节遗漏后,自草地起了身。 太阳落山前去暖风阁饱餐一顿? 这还能称之为任务? 题干也没要求付钱,他吃个霸王餐就是了。 …… 呃,青楼啊。 李振义仰头看著那被花团包围的牌匾,少年清秀的面容上满是为难。 他目光瞥向了正在暖风阁大门外茶摊打瞌睡的三四个打手。 吃霸王餐的代价好像有点大。 摸摸怀里的口袋,既没有碎银、也没有铜板。 再看一眼自己的打扮: 短衫长裤扎根布带,头髮也是用麻绳简单束起,这配置,比起路边刚看到的几个乞丐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有个打手睁眼看了李振义一眼,在旁吆喝: “小屁孩別乱看!有银子吗你?” “有点好奇,这就走了,不打扰各位。” 李振义赔了个笑,扭头溜人,决定从长计议。 必须承认,任务难度还是有的。 暖风阁正式开张都是在晚上,任务要求他太阳落山前进入暖风阁,也就是在青楼开张前,进去吃顿饱饭。 如果他有足够的银子,做到这种事轻而易举。 算算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太阳落山,他这个少年之身去打什么工,才能赚到足够的银子? 『我有没有家人?』 李振义刚泛起这个想法,心底就泛起了奇妙的明悟。 『在籍的孤儿,没有任何亲人,唯一的朋友是城南的几个小乞丐。』 呵,不出所料的孤儿院成员+1。 青楼……能赚青楼钱的合法行当……还必须是儘快…… 有了! 李振义记得,华夏北宋年间有个叫柳永的大才子,就是靠著吟诗作赋,让那些青楼女子纷纷倒贴。 那他弄几首柳永的词卖给青楼,不只能解决吃饭的问题,说不定还能得些钱银? 既然暂无他法,那就姑且一试吧,反正背背诗词也没啥成本。 李振义悄悄摸回暖风阁正门,趁那几个打手在茶摊呼呼大睡,顺利摸了进去。 浓郁的脂粉香扑面而来。 门內侧有两条长凳,也坐了两名打手。 好在,这俩哥们也是一幅劳累过度的模样,睡的昏昏沉沉。 『天助我也。』 李振义躡手躡脚转过迎面的扇形屏风,看到了没啥人影的长方形舞池。 舞池是內退台阶式,左右摆上了十几张矮桌,居中是铺著大红地毯的舞台。 舞池后方有两个迴廊,同样被屏风遮掩。 门口这两名打手隨时可能醒过来发现他,李振义不敢多耽误,他在舞池边缘快步绕过,转去一处屏风后,捏著嗓子大喊: “姐姐们!刚到了几个上好的词牌!不要钱免费送啦!” 隨后他快步跑回舞池,待听得后面响起了脚步声,这才背过身去、看向大门方向,调整情绪,回忆起了大学时那段无疾而终、且对面女生也不知道的美好初恋。 “唉……” 一声长嘆,道不清多少哀愁。 哗啦啦的脚步声临近,似是来了许多人。 正门处的两个打手被惊醒,他们刚转过屏风就立刻顿住脚步,连忙低头行礼。 这个细节让李振义明白,他背后来了这个青楼的重要人物! 李振义决定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个可以修仙的大唐世界,开拓自己的第一项赚钱业务! 他左手背在背后,右手端在身前,昂首二十五度,张嘴就是一口酝酿了二十五年的深情: “多情自古……” 噌! 一把长刀出鞘,冰冷的刀刃直接摁在了李振义肩头。 李振义下意识扭头,只看到了自己身后正站著一排,身穿黑灰劲装的提刀壮汉。 什么情况? 这青楼满客井井有条了? 旁边有个壮汉护卫抬起左手,一记致昏手刀就要砸向李振义的脖颈。 “好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嗓: “把他关去柴房吧、不暴露我们的行踪就可,莫要隨意伤人。” “是!” 两个壮汉將李振义直接摁下。 李振义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嘴被捂住、整个人隨之被扛了起来。 …… 『我叫李振义,没想到,我第一个每日任务会完成的如此顺利。』 夕阳余暉尚未落尽。 暖风阁后院柴房,跟七八个丫鬟一起被关在这里的李振义,左手抓著一块刚被扔进来的热乎烧饼,右手提著一只水囊,大口大口的吞咽。 噹。 只有他能听闻的锣鼓声响起。 不用李振义去看那个小巧的画轴,他心底自行烙印下了一副画卷。 那画卷的內容是无尽的星辰,星空中似乎有人影在散步。 基础修行功法的参悟图! 日常任务的奖励到了。 李振义微微眯眼。 好好好! 等他修炼入门,有了些许法力,今天看到他出糗的傢伙都得死! 呃,滥杀无辜也是不好的,他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道中人,也只是一个,想儘早通关这个世界的迷途羔羊罢了。 先参悟参悟这修行法。 如果是按那款像素游戏的节奏走,虎妖之乱还有三个月,他现在没有读档、復活等容错手段,必须儘快提升自身实力。 “小哥哥,你……你是谁呀?” 第三章 请选择你的队友 『我是玄天他二大爷……』 怯怯的嗓音传到李振义耳中,李振义差点就这么回了一句。 刚盘腿坐好的李振义抬头看去,借著窗外一缕夕阳,看到了一张小巧的脸蛋。 这七八个丫鬟大多都只有十三四岁,有的瞧著更小一些。 她们是大唐民间的贱籍,由地方的青楼养著的,平日里负责给那些当红的妓端茶送水,等她们十五岁后便可举办出阁宴,正式大唐出道。 李振义对大唐的法律条文比较陌生; 但他的个人道德观念依旧发挥著作用,低头迅速错开视线,不去看这些丫鬟的清凉装扮。 “打扰了打扰了,我就是路过的。” 李振义含糊不清地说著: “也不知道为啥,就被他们稀里糊涂抓进来了。” 这几个小丫鬟不怯生,多是自来熟,闻言纷纷表达感慨,也让李振义得知了许多消息: “你真倒霉。” “就是呀,这些人好粗鲁的!不过好大方哦!” “他们给了王假母两个大金饼!那是真的金饼哦!说要包场两三天,还把我们直接关起来了,送吃送喝呢。” “不用我们伺候,许是怕我们多嘴乱说。” “放心吧,这些人看著不是坏的,就是怕我们乱看乱说。” “王假母?”李振义不明所以。 最先喊他的丫鬟立刻回答:“那是我们暖风阁的大管家,我们都要听王假母的。” “原来如此。” 李振义点点头,小声嘀咕: “咱们还是別討论这些了,隔墙有耳,小心被他们听到。 “只要他们不害我们性命,那就是极好的。” 这几个丫鬟顿时缩了缩脖子。 李振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实际上……他真的很迫切地想体会体会,所谓的修行,到底是啥感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半个时辰后。 呜呼爽爽爽! 李振义睁开双眼,眼底有精光闪烁,一股奇妙且玄妙的感觉自他体內荡漾开来。 没想到啊…… 他这努力干活必犯困的buff竟然失效了。 李振义定睛去看; 空气中多了一缕缕极为浅淡的气,这些气无形无色,又偏偏能被他看到。 灵气? 『修行的第一境是练气凝神,现在我也算正式成为了候补修士,进入了第一境门前的纳气阶段,只需要纳入第一缕灵气,那就是练气境小修士了。』 现在问题来了…… 李振义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再次睁开。 一缕浅淡的气在他面前慢慢晃了过去。 这视效关不了吗? 咋一直能看到! 李振义看向左右角落的那几个丫鬟,她们大多都躺在凉蓆上睡了,一缕缕浅淡的灵气在她们周围飘过,与她们全无互动。 行吧,一直能看到这些灵气,倒也没啥。 等后面修为境界高了,他应该能自己控制是否看到灵气吧? 左右无事,李振义决定一鼓作气,试试能不能今晚就纳灵成功。 他刚要闭眼,视线却捕捉到了窗边的月光,略有些愣神。 皎白的月光铺洒在还算洁净的地砖上,地砖的缝隙落著那些不被人注意的微尘。 以前的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在…… 罢了,不过是一些难以消解的情绪罢了。 如果非要给这种情绪做一些生动的解释,大概就是大脑的固定迴路渴望微电流的爆发,一个寂寞的灵魂在找寻孤独的慰藉! 简单点说的话…… 他想玩手机了。 李振义蹭蹭鼻子,又挠了挠脖子,闭眼想去参悟星图,但怎么都静不下心。 大脑皮层渴望被零碎视频画面反覆冲刷! 蓄势待发的荷尔蒙等待大摆锤的鼓励! 『竟然有戒断反应了。』 “哎!” 一旁传来嘘声的呼唤。 最先跟他搭话的那少女,在凉蓆上睁开一双大眼,用胳膊撑著身子小声问: “小哥哥,你睡不著吗?” 这不是刚天黑没多久? 李振义礼貌地笑了笑,继续闭目打坐,没有搭理对方的兴趣。 那女孩反而来了劲,起身躡手躡脚地走了过来。 暖风阁是青楼,这女孩虽尚未十五成年,但穿著打扮已经朝著那些漂亮大姐姐靠拢,基础穿搭就是抹胸短裙加个小袄,此刻她光著脚丫,走路也没什么声响。 “你在干什么呀?”她用气声问,“一直盘腿坐著不累吗?” 李振义无奈睁眼,对旁边抬手做请,示意她坐去三尺之外。 “小姑娘,咱们別挨太近,男女有別。” “嗯?” 女孩歪了下头,简单梳拢的长髮微微晃动,小声嘀咕: “姐姐说,男人都是君子,但要分成三种君子。 “一种呢,叫做偽君子,没人的时候直接就扑上来,有人的时候道貌岸然的,礼数那叫一个周全。 “第二种呢,叫做真君子,读书读傻了,能春风一度的局还非要矜持,说什么之乎者也,念什么不合周礼。” “这第三种就厉害了,叫烛君子。” “哦?”李振义有点纳闷,用气声问,“偽君子真君子我都理解,烛君子是什么意思?” “不懂了吧,这学问大著呢。” 女孩昂首笑道: “是蜡烛的烛,该硬的硬不起来,净用些腌臢手段折腾人。” 李振义瞬间秒懂; 少年的脸红胜过了千言万语。 女孩噗嗤一笑,小声嘀咕:“知道啦,你是小君子,还不懂这些嘞。” 坏了。 他竟然被一个古代的女娃子给戏弄了! 李振义哼了声:“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咋不学好了?” 女孩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有样学样也是盘腿的姿势,嘘声,但据理力爭: “我生下来就是贱籍,祖上是前朝余孽来著,我要想学的好,就是成为这里的花魁呀!” 李振义並不想劝人从良,但对贱籍二字略感不適,皱眉问: “你没有其他路子了吗?” “我祖上没被诛九族就算不错了,还门路呢,”女孩轻轻嘆了口气,表情说不出的落寞。 李振义略有些不忍:“那如果有人帮你赎身呢?” “赎身?那也只能给人当奴婢,只是把我的契从这里买去其他地方,不过……” 这丫头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 “要是你这个小君子长成大君子,读书破万卷,高中状元,非要把我这个红顏知己纳为妾室,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你的。” 李振义赶忙起身朝旁边躲:“谁要纳你、不是!怎么就是红顏知己了!” “嚶,小郎君你要始乱终弃吗?”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李振义直接退去角落,故意说了句重话: “我就是路过此地被误抓了,明天我就走了。 “有什么顾念不周的地方姑娘您多担待,以后咱们应该也没什么交集……您瞧我穿的,哪里像能来这喝酒的样?” 这丫头不恼也不怒,反而对李振义做了个鬼脸。 李振义赶忙闭眼打坐。 这天他可不敢聊了。 跟这些古代青楼的小姑娘一比,他这个现代来的中登,保守地就像是孔子学院的老雕塑! 经过这小姑娘的一闹,李振义反而能静下心来了。 他很快就入定,感受著那一缕缕灵气,参悟著心底烙印的星图,不断尝试將一缕灵气捞起,但暂时寻不到要领。 那小姑娘很快就回角落睡了。 女孩们在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说李振义有趣。 不知不觉夜已深。 咚——咚!咚! 墙外远远传来了更夫的吆喝:“天乾物燥,小心火烛,正二~” 李振义自参悟中醒转,活动了下发麻的双腿,刚想躺下睡一觉,耳旁忽然听到了熟悉的锣声。 噹! 他掏出那个小画轴看了眼,却是每日任务更新了。 【每日任务:寻到暖风阁中悟性根骨最高者,今日午时前带其离开。任务奖励:银三锭。失败惩罚:无。此为机缘任务,得其相助,可事半功倍。用右手食指可选中目標进行判断。】 『嗯……』 李振义心底沉吟了好一阵。 就是; 咱就是说; 玄天老贼是不是刚看了点书,学会了什么叫戏剧衝突和剧本巧合,直接就开始生拉硬拽? 好傢伙,刚发布的每日任务还能暗示的更明显一点吗? 上半夜那个戏弄了他半天的小姑娘,这不明摆著要成为他的队友吗? 人设都提前立起来了! 李振义皱眉沉吟,默默地抬起右手,对著在那呼呼大睡、睡姿不太文雅的女孩,点出了自己的食指。 嘟! 他眼中的女孩身形轮廓出现了红色的光圈。 不是? 李振义对著女孩点了两下,红圈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叉號。 这不对啊; 按玄天老贼的智商,应该不足以支撑任何反套路的模板才对…… 此地悟性根骨最高者,如果不是这个外向活泼的小姑娘,那还能是谁?总不能是窗台上站著的这只猫吧?这猫啥时候过来的? 叮叮! 耳旁传来清脆的提示声。 李振义的笑容瞬间僵住,顺著手指,看向窗台上站著那只狸花猫。 后者正抬著前爪慢慢舔弄,身周环绕了一层,只有李振义能看到的绿光。 —————— 【感谢盟主『倾|城』『宇飞』『太上吃瓜尊者』『半步咸鱼』『阳止廿三』『无愁小憨』『山那边的蓝猫警长』『出走八万里』『魔路囧途』的大力支持! 新书期第一周的排名不太稳,需要大家火力支持,如果三月份的月票能给这本幼苗就再好不过啦!(最好3月2號投),拜谢各位读者老爷! 我会努力码字噠! 新书暂定每天中午12点、晚上7点更新,每天两章~状態不好或者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缺坑会及时补上的!】 第四章 夜袭 我去! 任务目標真是只猫! 嗯……这个…… 他刚刚绝对没產生过半点失望的情绪! 相反,不用在任务的驱策下强行跟其他古代人类打交道,只是去搞定一只可可爱爱的小猫咪,他心下还感觉轻鬆不少。 相比於昨天的每日任务,这个任务应该没啥难度,也难怪没有什么失败惩罚。 属於可做可不做的类型? 李振义略微思忖。 养只猫也蛮不错的,三锭银子也能帮不少忙。 这破地方,似游戏非游戏的,不吃饭真的会饿死,不上厕所真的会憋死…… 『咋一想到上厕所忽然有点感觉了。』 李振义看了眼那几个女孩。 还能忍忍,不行天亮了再说。 先捉猫! 猫这种生物,一向胆子比较小,如果主动靠近、展露出自己的企图心,那它必会迅速跑开。 要想办法吸引它注意,让它主动靠过来。 食物? 这边只有几个烧饼、几个水囊,连块肉都没有。 小铃鐺类的玩具?这边好像也没。 他有的就是那个专属技能,一阵强劲的音乐,还只能他自己听到。 李振义沉吟一二。 好像,只能靠他的个人魅力了。 李振义慢慢抬头,露出了和煦的微笑,对窗台上站著的狸花猫拋了个媚眼。 来呀小宝贝~ 嗖! 狸花猫扭头就跑,口中喵呜喵呜,隔壁猫听了都嫌它骂的难听! 李振义跳起来追赶,等他衝到窗台,狸花猫已经跑的没了影踪。 窗台是开著的,应该是方便从外向內观察。 “乱看什么。” 窗外传来了一声呵斥。 李振义循著嗓音,发现了在走廊坐著的两名黑衣壮汉。 这两人共用一条长凳,坐姿十分板正,一个拄刀、一个抱刀,颇有些军姿威仪。 李振义小声呼喊:“两位大哥,偶想去一下茅房。” 左侧那人道:“之前押著你们一起去的时候你咋不去?” 李振义:哥在打坐没捨得醒过来呀! “我当时这不是没灵感嘛。” 此前与他主动搭话的女孩不知何时醒了,听闻这话,这女孩小声嘀咕: “嘖,就你事多。” 外面大哥也道:“再忍忍,明天中午就把你放了。” “大哥,我真忍不住了,”李振义央求道,“要不您把我的眼遮住,我保证啥都不看,就去上个茅房。” “行了。” 右侧的壮汉站起身来,在腰间取出一把麻绳,对同伴道: “我带他去后门的大茅房吧,路上看不到什么……小子过来。” “谢大哥,大哥天天发大財!” 李振义赶忙拱手作揖,溜到门前等候。 那小姑娘忽然开口:“小哥哥,你就在门口凑合下吧,大晚上的出去乱走,別遇到什么麻烦。” “不了不了,男女有別。” 李振义嘀咕道: “我等会儿问问大哥,能不能给我关小廝们的地儿……还有,那个,人生也別太快放弃,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晴空……我竟然也能鼓励人……回见。” 吱呀—— “自己捆胳膊上。” 门外的护卫大哥递过来了麻绳的一端。 李振义会意,用麻绳拴在自己右臂,对这壮汉赔了个笑,被壮汉带去后门方向。 又被锁上的柴房內。 背对著门口躺著的小姑娘,此刻睁著双眼,眉头轻轻皱著,咀嚼著李振义那两句话。 『乌云上有晴空……他咋知道的?』 …… 这里的守卫可真严密。 李振义低头走路时,眼睛也没少乱瞟。 他在找猫。 暖风阁的后院颇为宽敞,有三排连著的房间,二三十个房间还是有的。后院各处的出入口都有劲衣壮汉把守,还有几个人影在屋脊上漫步走动。 李振义不由纳闷: 到底哪个大人物在这嫖、咳,在这包场啊? 一个偏远县城的青楼,这里的从业人员,有这么大魅力吗? 这壮汉与守著通道口的同事说了几句,一路並无阻碍,带李振义直奔茅房。 壮汉还提醒李振义: “你小子老实点啊,別想著逃跑什么的,要是逃跑谁都保不住你。老老实实待到天亮,我们最迟中午就走了,说不定,大人还会给你一笔赏钱。” “多谢大哥提点!” 如果真能领赏钱,这个在暖风阁包场的傢伙,也算讲究。 今天的每日任务有时间限制,也是在午时前带走那只狸花猫……这里面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进去吧!赶快的!” 李振义刚回神,就看到了前面的茅房。 先解决个人內务再找猫也不迟。 这茅房有点像是他小时候在农村上小学时的大旱厕,总体还算讲究,上面弄了棚顶、覆了青瓦、点了薰香,还在进出口的墙壁上嵌了灯盏。 这就很不错了。 麻绳系在李振义胳膊上,那壮汉抱著刀、拽著绳子另一端,在外等著。 李振义本就没想逃。 他低头开始解裤袋,束腰的布带打的死扣,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刚解第一道扣,李振义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哪不对劲儿? 是了,气。 灵气的游动好像不太对。 李振义一路走来,无论是不是有光的区域,都能看到一缕缕气宛若天地间的精灵,不主动与生灵做任何互动,横著飘来飘去。 但在这里,在这个青楼后院的茅房中,气出现了很微弱的向下流动趋势,像是躲避著房梁。 这个奇异点似乎是…… 李振义缓缓抬头,看向了屋顶,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茅房主梁,有个人影像是壁虎般吸在上面,此人身穿黑色夜行衣,嘴里咬著一把长刀,此刻也在扭头看向下面的李振义。 视线碰撞。 主樑上贴著的这人,右手慢慢地去握那把长刀的刀柄。 这人忽然又有些迟疑; 无他。 李振义扬起的头又继续向上仰,两眼上翻只剩眼白,脑袋仰到了最大角之后又朝著旁边晃动,一只手还覆在了脖颈上,嘴里感慨: “我这个小盲人啊,解个裤腰带都费劲,脖子也疼的厉害,我还是去外面找人帮帮忙吧。” 言罢,他抬起的手朝旁边晃动,慢慢转身、朝外面挪了两步。 房樑上的人影还在迟疑。 李振义忽然脚下发力、直接前冲! 他两步衝出前方矮墙,口中大喊: “有刺客——” 门口守著的壮汉都愣了。 而茅房房樑上掛著的那人鼻翼颤动,目中满是怒火,身形竟直接向上撞开屋顶,抓出长刀向下飞扑,要把刚才耍了他的少年劈成两半。 李振义赶忙拽胳膊上的绳子:“大哥动下啊!” 绳子另一端的壮汉总算反应了过来,壮汉一个健步前冲,手中长刀来不及出鞘、直接上甩。 乒! 扑来的人影向上翻飞,前冲的壮汉举刀单膝撞地。 李振义已跑到了绳子最远距离,匆忙去拽胳膊上的蝴蝶扣。 带他来的壮汉则扯著嗓子大喊:“敌袭!哟吼哦!” 似乎是为了与这一嗓子对应,院墙外立刻响起了低沉的號角声。 整个暖风阁后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八九道身影,大多都是穿著奇装异服,找准那些站岗、巡逻的壮汉护卫直接偷袭,有半数直接得手! 李振义看了眼身后,带他如厕的壮汉正与那名刺客缠斗。 好武艺! 不过他还是快点逃命吧! 李振义看向不远处的后门。 后门处把守的两名劲袍壮汉,刚好去追两名从院墙上窜进来的刺客。 他脚底抹油、猫腰前冲、直取后门! 这可不能怪他,他本来就是过来做个日常任务,修行还没入门也没办法动手干架,两边的大佬们行行好,看不到他、看不到他…… 还真没人看到他! 李振义摸到后门门栓的瞬间,心跳快蹦出了嗓子眼。 拽开门栓、拉开两扇厚厚的木门,自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 呃。 李振义刚要盪出的笑容卡在嘴边。 门外,四个穿著夜行衣的男人用肩扛麻绳的方式,提起一根粗重的横木,做成了简单的攻城锥。 在这四个男人侧旁,一群穿著夜行衣的男男女女抓著明晃晃的长刀。 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李振义脸上。 “都愣著干啥!往里进啊!” 李振义一拍大腿,吐沫星子直接飈了出来: “大人让我来接应你们!我是大人安插在此地青楼的小廝!快啊!延误了时机,你们受得起吗!” “哦哦哦。” 最近的四个壮汉赶忙丟下横木,拔刀前冲。 “快!进!都往里进!立功的机会转瞬即逝!都好好把握啊!进!” 人群分成两排,伴著李振义的鼓励,自李振义左右两侧衝进院门。 李振义呼吸有些急促,额头带著点汗水,目光却没有半点怯弱恐惧,只有对这些傢伙行动太慢的责怪与不耐烦。 同时,李振义也发现了,这些傢伙一个个都蒙著面,夜行衣之下的衣服不尽相同,有个女子还穿了落地裙,夜行衣只裹住了上身。 他们哪来的? 看著不像是刚才茅厕屋顶趴著的那种高手啊。 气的流向…… 灵气没有流向这批打手,他们都是普通武者。 终於,最后两个黑衣人冲入院子,整个暖风阁已是杀喊声一片。 李振义深吸一口气,作势要跟著这群人一同衝锋,刚迈步就立刻扭头,闪身想跳进黑暗。 一只大手忽然从门外探出,稳稳抓住了李振义的胳膊。 穿著黑色僧衣、戴著月牙铁戒箍,身材宛若双开门冰箱的男人,缓缓踏步而出。 灵气在持续朝著他身週游动。 修士?! 双开门行者用那双冷漠的眼眸注视著李振义,淡然道:“自己人?” “对,”李振义尷尬一笑,“当然是自己人。” 第五章 迟到的大礼包! 双开门男人的目光有些过分犀利了。 但李振义是什么人? 高中把书本掏洞玩手机从未被班主任发现! 上大学起晚了坐第一排大脑空空却能微笑直面教授的双眼,且教授每一次看过来他都能认真点头! 工作后当著禿头主任的面打王者,还能用肥瑶上身之绝技,数次抢下身下双枪少年的五杀! 双开门男人的眼神,又如何能让李振义露出什么破绽! 此刻他的眼球仿佛出现了扇形图; 那是三分镇定、三分后怕、三分期待、一分紧张,外加统合起来產生的微妙亲近感。 “我能避一避吗?大人,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也帮不上什么。” 李振义指著门外问。 双开门的行者缓缓点头,撤走大手,向外让开了半个身位。 李振义的步伐还算镇定,自此人身旁走过,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味。 一步、两步,他即將脱离后门灯笼的光照区,走入黑暗且空旷的巷子。 “哦誒!” 李振义瞬间站定。 他扭头看了过来,笑容略显乾涩:“大人,怎了?” “你开门有功,赏钱都不要吗?喏。” 双开门行者扔来了一只荷包。 李振义双手捧住,大概一摸,发现里面是十多粒碎银。 双开门行者的眼底带了一点笑意,仿佛早已將李振义看穿,却並未戳破。 而后,此人漫步进了大门,將两扇木门再次合上。 大门闭合的瞬间,双开门行者眼底划过几分戏謔,嘴角勾勒出微微的弧度,看向李振义的视线余光,就如看一块正腐烂的肉。 墙內传来了一阵杀喊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批偷袭者占据了比较大的优势。 『讲究人啊。』 李振义不敢久留,对著木门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將荷包放入怀中,扭头狂奔。 呜呼! 逃出来了! 虽然第二天的日常任务就失败了…… 嗨,也就是少捉个宠物罢了,这条不能復活的小命最重要! 跑了几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更夫手中灯笼的光芒取代了夜晚的黑暗。 街上正有十几个人影,有更夫,有普通百姓,还有两名巡街的衙役(县管不良人)。 他们都在朝暖风阁的方向张望,却没人敢去那边。 附近的人家纷纷亮起了灯盏,不少百姓都披上衣服外出看发生了何事。 轰! 暖风阁处出现了巨大的爆炸声,却没有什么明显的火光。 修士比拼?! 牛啊牛啊,可惜不能看戏了。 李振义放缓步伐,淡定地退至人群之后,准备离这个暖风阁越远越……好…… 不对劲。 他脑海中划过了许多细节。 被关进暖风阁,算是他倒霉,也是每日任务有意引导的结果; 那这场夜袭,应该就是某种支线任务? 当然,没有奖励的任务,李振义並不感兴趣。 让他感觉不对劲的,是那个双开门的男人,对方的犀利的眼神下面似乎藏著一种淡漠,那是一种看死人一样的…… 不对! 为什么有灵气主动朝自己涌过来了? 李振义猛地拽出那只荷包朝旁边狠狠甩落,同时朝反方向跳跃! 荷包尚未落地,他的身形还没稳住,一股浅绿色的火光撕碎荷包,下一瞬就化作巨大的绿色火球,火蛇朝外喷溅! 蓬蓬两声,这是李振义滚落地面的声响。 那火球搞出的动静不大,但破坏效果十分惊人,地面出现了一个残缺的、被腐蚀出的圆坑。 李振义浑身冒冷汗。 差点死了。 这跟他被大运撞的时候不一样,被大运撞之前,他隱约已经被拽到了一个温暖的环境,没有经歷什么死亡的痛苦。 但刚刚、死亡与他几乎擦身而过! “他妈的……” 噗噗噗噗—— 些许动静吸引了李振义的注意,他扭头看了过去,却见一只小巧的木鸟正从暖风阁的方向飞来。 法器? 对方在確定他死没死! 跑! 李振义爬起来就跑,脑海中回忆著大致的桃源县地形,找准衙门的方向,寻巷就钻。 那噗噗噗的声音如魔咒般追隨著他。 去衙门…… 凡俗的衙门有什么用? 那些大唐的不良人衙役,在像素游戏里面对那两头妖虎死伤惨重,现在面对这些修士同样没什么指望。 对方如果执意要杀他,他能去哪儿?府兵大营都护不住他! 现在能怎么办? 对面杀他的理由是什么? 单纯灭口还是踩死路边一只蚂蚁? 李振义忽然折返身形,朝暖风阁的方向移动,缩进了此前看到的一处竹篓中……空中的木鸟噗噗噗的远去,渐渐没了动静。 他多等了十几个呼吸,从竹篓中跳了出来,头顶还掛著两根烂菜叶。 “淦!” 李振义一脚踹翻路边的竹篓,停下奔跑,闭著眼不断喘息。 这他妈还是游戏吗! 他还是个穿越的吗! 老子穿越过来是为了受这些窝囊气,是为了玩神庙逃亡? “玄天!” 李振义指著黑暗的天空破口大骂: “你有本事一个雷劈死我!你他妈的!把我弄过来经过我同意了吗!是,我在你面前是秋后的蚂蚱,但他妈的、蚂蚱也有尊严啊! “老子说你不会做游戏说错了吗!你就是不会做游戏!你运营更垃圾!你都不如八宝粥策划会运营!你今天不给我弄点实力去乾死那个臭傻逼,老子就先跟你爆了!” 滋、啪! 一道细小闪电砸在李振义脚边。 “你他妈往这里劈!劈啊!”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李振义眨了下眼,挺著脖子哼了声,掏出小捲轴一看,顿时怒火消退了大半。 【新手任务一:请按引导完成基础打坐。任务奖励:引气丹3粒、培元丹3粒。】 他看了眼周围环境,怕木鸟回返不敢久待,继续向暖风阁附近移动。 他视线中出现了浅绿色的光芒,光芒凝成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坐姿。 寻到一处小巷,找了个有雨檐遮挡的大门,李振义深吸了口气,立刻坐了进去。 五心朝天,仰头吐纳,日月星河,自在共鸣。 噹! 任务完成的锣声响起,他怀中立刻多了两个刻了字样的小玉瓶。 先服引气丹?之前的像素游戏里,他也没磕过丹药啊。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新手任务二:请按引导吞服引气丹,並保持打坐,体悟大道与自然。任务奖励:培元丹3粒,补魂丹3粒。】 又来了! 李振义倒出一粒引气丹吞服,腹部忽然鼓胀,那引气丹竟直接化作了一缕缕灵气,朝他的丹田猛攻。 好机会! 李振义恢復刚才打坐的姿势,闭目凝神,心底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爽感,仿佛他就是空气的一部分,而周围的灵气与他有著莫大的关联。 气,来了。 不过几个呼吸,引气丹消耗殆尽,而李振义腹部已出现了一缕如蚯蚓的气息。 他做了个深呼吸,视线中能清晰看到,一缕缕气息朝他缓缓飘动。 成了! 他现在已是修士! 练气境,第一层!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新手任务三:请按引导吞服培元丹,並保持打坐,体悟大道与自然。培元丹可与引气丹一起服用。任务奖励(三选一):符籙秘法(需长期学习)、引风术、玄元剑。】 李振义毫不犹豫,一颗引气丹、一颗培元丹吞入服中。 他必须加快! 不然那边打完个屁的了,他找谁报仇去! 呼、吸、呼、吸。 李振义体內宛若呼呼拉动的风箱,周围空气中的灵气迅速朝他匯聚,不过此刻给他助力最多的,还是体內那些炸开的药力。 气息在迅速涨大; 如蚯蚓,似泥鰍,若小蛇。 是了,参悟图。 李振义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万千星辰,而下一瞬,他的头顶有星光闪耀,丹田之中忽有星光炸开。 他並不知,这具躯体先天就是百脉畅通。 而现在,丹田毫无阻碍地向外膨胀,介於虚实之间,凝成三分气海。 练气第三层! 丹药的药力还在推动,而李振义的心神凝在星辰之中,看星辰內的人影不断缓动。 噹! 要选择奖励了。 李振义一点都没犹豫,直接默念玄元剑。 星光闪,他只觉得腿上一沉,一把漆黑的、如木质却又颇沉的木剑,就这般凭空出现。 握住木剑,周围空气中的灵气骤然朝他匯聚,而他仿佛感知到了空气中存在的一些微光。 上等法器?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新手任务四:请完成简易路线周天运转。任务奖励:五雷正法口诀。】 少许片刻。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新手任务五:请按提示完成五雷正法施法与七星步训练,请在踩踏七星步时,保持气息运转。任务奖励:上好回气丹*40。】 少顷。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新手任务六:请按提示完成术法躲避模擬训练。任务奖励:愈伤灵丹*20。】 十几个呼吸过后。 噹! 【新手引导任务已刷新。】 【新手任务七:请在二十秒內击败模擬出的敌人光影。任务奖励:雷法天师袍·初阶法宝。】 … 无人小巷中。 盘坐在那里的少年开始不断起身,他手中多了一把剑,怀中的瓶瓶罐罐不断增加,脚下的步伐从笨拙到流畅,此间留下了道道残影。 小半个时辰后。 暖风阁,后门。 李振义的少年身形自黑暗中缓慢现身,一身淡黄道袍,简单束起的长髮隨风飘舞。 噹! 还有新手任务? 九个新手任务不是走完了吗? 他打开小捲轴瞅了一眼,竟是一个正在消退的文字提示。 【新手任务完毕。玩家请在后续两个月內勤学苦修,不然恐遭丹毒反噬、陷入瓶颈。】 玄天老贼这不是挺会的吗? 感情之前都是故意耍他? 李振义深吸了口气,听著里面的斗法动静,嘴角露出了酷酷的冷笑。 现在,復仇时间到了! 他刚要动腿,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底默念了句: “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 嘟噠嘟噠的温柔鼓声直接在他耳中响起,倒是没有惊扰周围环境。 等会儿,这调子对吗? 不是说好强劲的音乐吗? 怎么就开始……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李振义:…… 咋关!这咋关啊! 这也忒没气势! 李振义抬手扶额,翻身轻鬆跳过后门,如一只夜梟,直接扑向后院那三排起火的建筑。 第六章 英雄必须从天而降【求月票!】 这靡靡之音总算播完停了。 李振义实在想像不出,玄天老贼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態下,才想出这么一个专属珍稀技能!还加了一个如此粉色的战斗背景音乐! 这老贼去他们地球採风,都是去钻街边粉色小店儿吗! “呸,为老不尊!” 李振义唾骂了半声,矮身在屋顶小跑,仔细观察暖风阁各处。 此刻,暖风阁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主楼那边不断传来杀喊声。 隨处可见一具具尸身。 有死相悽惨的小廝、丫鬟,也有倒在血泊中的浓妆小姐。 更多的尸体,来自那些外面套著夜行衣的人影,以及包下暖风阁的那些劲装壮汉。 『人命还真如草芥……这他娘的不是大唐吗?还是大唐贞观李二的天下。』 李振义努力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 这不是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这些明显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稍后,他也要去杀人。 后院有不少建筑起了火,且还有不少暖风阁的丫鬟小廝被困,李振义顺路顺手救了两拨出来。 等他摸到那间熟悉的柴房附近,还特意跳下房顶。 柴房前已经没了守卫。 李振义看到了几具尸体,有一名护卫,几名黑衣人,死状都是刀剑加身、十分悽惨。 他一脚踹开被从里面顶上的木门,提剑跳了进去。 六个丫鬟正在角落瑟瑟发抖,角落已有滚滚黑烟,外面的火势隨时可能引燃此处。 “快走,去后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几个丫鬟被嚇傻了,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振义左右寻找,暗道了一声奇怪。 某个言语调戏过他的女孩呢? 这傢伙倒是溜得快。 “是我,你们看清楚!” 李振义催促道: “这排房子已经起火,火势很快就烧过来,我从后门过来那边暂时没人,你们先去……起来!动一下!火来了!” 他嗓门高了点,反而起了作用。 这六个小丫鬟有两个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李振义:…… “再不跑把你们都煮了!哇呀呀呀!” 他举著玄元剑张牙舞爪,火光下的倒影宛若人形螃蟹。 六个丫鬟立刻被嚇哭了俩,她们慌不择路跑出房门,直衝后门。 “早跑不就完了。” 李振义催动些许气息运转至双腿,脚尖点地、身形弹出房门,一个灵鷂翻身跳去旁边屋顶,矮身、缓行,转眼抵达主楼外围。 主楼正南有个残局。 四名劲装护卫们在前院中苦苦坚持,他们被十数名黑衣人围攻,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 这些人都不是修士,灵气都在躲避他们的身形。 李振义绕过这处战场,寻了个前院眾人的视线死角,快速跳去西北角的飞檐上。 暖风阁的主楼是上下两层建筑,但第二层面积不大,大部分区域都是一丈半高的三角拱顶结构。 李振义学著自己电视剧里看来的小技巧,悄悄掀开角落的一片青瓦,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去。 嚯,纵览全局。 他现在依旧可视灵气,寻著灵气运动的轨跡,很快发现…… 这小小的正堂,不算他这个新来的,竟同时有足足六个灵气小漩涡。 『我去,群贤毕至!』 正堂內最显眼的,不是那名穿著银白色甲冑、拄著一把长枪的青年將军,也不是李振义此行的首要目標——双开门行者,而是一个西域风情的大波、呸,大美妞。 该女子肤白貌美,留著火红的波浪长发,身著浅红色的抹胸霓裳,前凸后翘的身段颇为火辣,美艷的面容还有几分混血之感。 这大美妞就站在双开门旁边,俩人显然一伙。 李振义的视线朝左挪动,双开门的另外两个同伙,就在不远处。 这两人,一个是穿著暗黄僧衣的胖和尚,袒胸露乳、头顶鋥亮,嘴边一直带著干硬的笑容,像是有啥毛病,面部肌肉僵硬无法自然闭合。 还有一个佝僂著身形、穿著破烂长袍的老嫗,这老嫗蓬头垢面看不到面容如何,手中提著一根旱菸袋,时不时的吧嗒两口。 他们四人的站位,封住了角落那名青年將军的所有退路。 在他们五人中间,是六名浑身血污的劲装护卫与十几名穿著夜行衣的打手,这些人都只是凡俗武者,这几个修士打起来,这群武者完全就是炮灰。 双方並非是不打了,而是被迫暂停。 青年將军的银白甲冑胸口处,有一颗不断闪烁微光的玉牌,这玉牌撑起了一道光壁,护住了那个角落。 光壁已经十分虚淡,隨时可能消退。 双开门行者、胡姬大美妞、笑脸和尚、旱菸袋老嫗,都在等这光壁消散,就去抢这青年將军的头功。 青年將军明显也是修士,周围灵气在朝他缓缓游动。 李振义略微沉吟。 他不想管閒事,可如果这个青年將军能帮他『拉怪』,他也就能更好的偷袭。 算上青年將军这也不过五个修士,正堂內为何会有六个气旋? 这就不得不提李振义的新发现了。 视线挪向了另一侧的角落,那里一片黑暗,窗帘后隱约藏著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便是堂內第六个修士。 还有老六啊这是! 青年將军是蝉,四修士便是螳螂,那这老六自然就是麻雀。 『那哥算啥?麻雀二號?这老六是不是想帮那个將军?是的话,倒是可以合作合作,用他俩牵制双开门的同伙。』 李振义也想英雄从天而降、直接横扫全场,但他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是靠著大礼包速成,现在仅练气三层。 按这六名修士与空气的灵气交换速率推算,再对比他自己被动吸纳灵气的速率,可以大概判断: 青年將军与双开门行者的修为最高,有练气五层的样子。 躲在暗中的老六,修为应该是练气四层。 大美妞、笑脸和尚、旱菸老嫗,与李振义差不多,大概都是练气三层。 更要命的则是,这六人还极有可能都是武道高手,而李振义…… 只学过一些女子防狼防身术。 不过,李振义也不是全无优势。 回气丹增加斗法续航,玄元剑可明显增幅术法威力; 身上这件法宝法师袍就更厉害了,普通刀剑全然伤它不得,挨打的时候抱头夹腿,就可有效保护自身要害。 『呸、挨啥打!哥是来杀人的!』 李振义將几枚回气丹塞去后槽牙,用一缕法力包裹住丹药,这样丹药就可隨时服用。 他缓缓握紧了玄元剑。 下方,那面摇摇欲坠的光壁即將破碎。 这还是他第一次实战…… “谁在屋顶!快提醒四位大人!” “有贼人!西北角!有贼人!” 坏球,被发现了! 李振义还没来得及挪地方,下方已经传来破空声。 大美妞身形一跃而起,一把弯刀脱手而出,朝屋瓦漏光处极速飞射! 李振义反应还算迅速,但力道把控不太稳。 他左手拍在屋顶,身形向上弹飞、玄元剑向下横扫。 就听得叮的一声脆响,那把弯刀被直接扫落,而李振义拍下的位置,屋顶轰然塌陷。 他无处借力只得顺势飘落,借体內气息运转调整好身形,落地时依旧昂首挺胸。 行吧,英雄还是从天而降了。 一人,一剑,法袍散出浅浅青光,衣不染尘。 “是你!” 双开门行者面色阴沉了下去,死死盯著李振义。 “唷,您还记得我?”李振义淡然回了句,“我去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还好没错过重头戏。” 事已至此,先装逼吧。 李振义昂首道:“我本不想参与你们这些腌臢事,没想到你竟要害我,怎么,欺我族內无人?今日我特来与你了断因果,以牙还牙!” 秘技:虚空造势。 双开门行者鼻翼微微颤抖,显然是有些恼怒。 一旁老嫗问:“吴江景,这是怎么回事?” “无妨,把他交给我,此前犯下的一点差错。” 双开门行者,也就是这个吴江景,盯著李振义缓步向前,目中满是寒意。 李振义略微眯眼,忽然对著角落甩出一剑。 他现在只会两个小术,一曰五雷正法初级引雷咒,一曰荡气诀。 此刻他略微激起灵气、化作剑痕,虽无明显杀伤,却足够將窗帘后躲藏的老六逼出来。 果然。 先听一声轻斥:“大哥哥你好坏!自己没躲好!还非得拉我下水!” 有个纤瘦身影跳到窗帘外。 她身著短裙,简单扎起长发,此前光著的脚丫现在也踢踏上了一双木屐,手持一把两尺长的短剑。她瞪著杏眼咬著银牙,似是要扑上来咬李振义一口。 又生变故,不只让那双开门行者顿住身形,场內其他四名修士也是面露异色。 李振义瞪眼喊了句:“你这根骨悟性不如猫!不是,柴房里的小丫头片子……咋是你?” “不能是我吗?” 女孩得意地仰起头: “只准你在柴房光明正大的打坐修行,不准我提前混进去,给那些小丫鬟散点银子吗?嘻,我就知道你是修士!不然怎么可能说出那句,乌云上有晴空! “你家长辈有能飞天遁地的了?我家的那些老头子们,现在都只会一点点五行遁法誒。” 她轻眨了下眼。 李振义眨了回去,哼了声:“我大伯已能御物飞行……你竟骗我!还出言调戏於我!当真可恶!” “那咋了,”女孩挺胸反击,“你本来就是小君子呀。”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呸,我只是还没长开!我大姐身段可好了!” “够了!”双开门行者一声怒斥,张口大吼,“你们两个小鬼!太过目中无人!” 好机会! 李振义身形暴起,却是直接向后弹跳,手中玄元剑竖在面前,心底默念的咒法极快划过! 【天雷荡荡五气朝元东木南火中土金水急急相生引雷轰顶!】 刺啦! 一条大拇指粗细的蓝色闪电凭空凝成,末端直接砸在那双开门行者吴江景的头顶,照亮此间正堂! 第七章 就这? 双开门,指的是此人身材魁梧,肩极宽。 这个吴江景本身武道强横、修为相对较高,但他刚才开口怒斥动了情绪略微分神,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遭。 那道雷光正中吴江景头顶,剧痛之余,他体內法力运转停滯、四肢百骸出现麻痹之感。 吴江景亡魂大冒。 这是什么雷法? 麻痹感正浓,旁边已有人影杀到! 正是此前躲藏的老六,故意与李振义吵架的女孩! 她手中短剑迸出三寸剑芒,不贪功、亦不恋战,脚丫发力如灵兔蹬腿,落在双开门行者面前的瞬间就朝后方弹跳,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利芒,直取此行者面门,剑芒吞吐三寸! 血光闪。 “啊!” 吴江景一声惨叫,两只眼皮射出鲜血! 疼痛加速了麻痹感消退,吴江景先前猛衝,如蒲扇般的双手向前挥舞,却根本沾不到女孩的衣角,只能无能狂怒: “混帐!我杀了你们!” 旁边衝来的旱菸老嫗与笑脸和尚,迟了不只一步。 反观那女孩,姿態如灵猫一般优雅,脚尖点地,无声无息落在李振义身旁。 一个清秀少年、一个平胸少女,互相肩膀斜靠站在西北角的窗户前,傲视全场。 女孩喜滋滋地说著:“大哥哥,你的雷法有点厉害呀,还能放三次吗?能的话我们可以轻鬆取胜哦……对了你有娃娃亲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振义皱眉问:“怎么称呼?” “我姓苗,叫小禾,你可以喊我苗姐姐,”女孩脆声回答,“我今年其实已经十七,用了点缩骨术,其实没这么矮的,你呢?” “我姓奥,名特曼,来自火影村,年纪並不重要。” 李振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而后长剑前指: “这个姓吴的贼人此前欲杀我不成还要追杀,我来此地,就是与他了结个人恩怨。” “那我们联手唄,”女孩略微歪头,“我是奉命救这位少將军的,救不走也没啥惩罚,毕竟他们出动了四个修士,本来我都要放弃了。” “多谢二位!” 角落中的少將军哈哈大笑,却是说不出的正气稟然: “我看来命不该绝!我来一敌二,剩下两人就交给两位!” 李振义:…… 大唐当官的都这么自来熟吗? 你谁啊就在这发號施令! 能指挥他的,只有带奖励的每日任务和主线任务! 李振义轻哼了声,提剑前冲、直扑那双开门行者,手中玄元剑已蕴起雷光,却又分了一律心神关注背后的动静。 还好,苗小禾没啥歪心思。 她转身冲向那名老嫗,口中喊著:“奥哥哥!这个最厉害的吴行者就交给你啦!斩了他,你今夜就能扬名立万!” 李振义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 扬名立万有啥用啊? 三个月后虎妖登场,练气境的修士、没练气的武者,都只是虎妖的上好血食。 他在玄天老贼搞的像素游戏里,用一切办法磨到了练气第九境,回档十五次,算著让那些npc一批批去当耗材,才勉强做掉那两头虎妖。 玄天老贼的像素游戏有许多信息,李振义都记得。 比如,这个世界的灵气正在缓慢恢復,很多武者自然而然迈进了修行路,其他还有什么十二仙宗、隱世家族,等等。 『专注战斗,不要分心。』 李振义注意力多半都在周围,手中玄元剑一扫、一竖,第二道雷光再次凝聚。 那吴行者全名吴江景,在江湖成名多年,確实算是一方武林高手。 在前几年灵气开始逐渐復涌,吴江景很轻鬆以武入道,成为了一名修士,但他终究是武林中人的底子,所掌握的术法並不算太多。 吴江景此前用的那种腐蚀性的炸珠,以及追踪李振义的木鸟,都是出自那名老嫗之手。 此刻吴江景双眼被废,更是无法躲避雷霆轰击,被李振义的雷法砸在头顶,身体受创之余再次被麻痹。 李振义把握机会、挥剑要斩。 “快来助我!” 吴江景口中大喊,拼命催动体內法力,身体勉力拱起,一双大手覆著灵气呼地绽出火焰,朝左右洒出道道火舌。 李振义似乎早有预测,脚下一滑就闪去了右侧。 场中已拉开大战。 青年將军持枪前冲,攻势十分凶猛,不仅压制住了笑脸和尚与大美妞,更是靠著长枪之利,隨手衝散了那十几个黑衣人的站位。 自称苗小禾的女孩去找那名最弱的老嫗缠斗,明显还有余力。 而李振义这边…… 大人,时代变了。 五雷正法初级引雷诀! 刺啦、啪! 第三道闪电砸落,吴江景头箍炸开,长发乱撒,火焰掌直接消弭,痛苦地不断大吼。 吴江景丝毫不敢停下,袖中甩出十几颗『碎银』,炸出一蓬蓬绿雾,被李振义轻鬆躲开。 李振义不敢太靠近吴江景,只是將后槽牙塞的一颗引气丹吞入腹中,散去引气丹上包裹的法力。 气息暴涨!法力迅速充盈! 继续! 五雷正法! 引雷诀! 第四道、第五道……等第六道闪电砸落,吴江景满脸焦黑,额头似是裂开的木炭,向外沁著鲜血,双腿已颤颤巍巍,难以维繫。 噗通! 这双开门的魁梧壮汉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口中犹自大喊: “无耻小儿!与我正面一斗!你无耻!只会雷法算什么本事!” 李振义撇了下嘴。 他是法爷,焉能近战? 其实是李振义分辨不出,吴江景到底是故意示弱还是真的撑不住了。反正他后槽牙藏著的小丹药都没用完,怀中更是还有一瓶的回气丹。 何惧,先炸他丫的十八道雷! “天雷荡荡,五气朝元,东木南火,中土金水,急急相生,引雷轰顶!” 不断施法的过程中,李振义对五雷正法逐渐有所领悟,五臟六腑也出现了温热之感。 等他劈到第十一道雷。 吴江景已经直接躺在地上,浑身黢黑,张嘴只能冒白烟喊不出半点声音。 场中其他几名修士的表情几度变化。 李振义劈到第四道雷时,青年將军与苗小禾都是暗自焦急。 因为普通炼气境修士,三四道雷法足以抽乾体內法力。 李振义劈到第七道雷时,旱菸老嫗、笑脸和尚、西域大美妞,已开始用眼神商量撤退的事。 等李振义劈到第十道雷。 青年將军和苗小禾攻势越发急迫,开始反向封住另外三名修士的退路。 这五人都不明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到底是什么境界,为什么能有如此雄厚的法力? 引雷的术法他们见过很多,大多威力平平,且耗损的法力颇多。 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没听说过,有修士能连续砸出十余道威力强悍的雷霆,而后还能閒庭信步,不见半点法力衰退之相! 这少年法力就用不完吗? 吴江景的三个同伙完全不敢向前救援。 他们都已发现,若是被这种雷霆劈中,法力会出现迟滯、肢体会麻痹僵硬,很容易就陷入绝境。 至於场中那些还能站著的普通武者,他们看那雷法少年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震惊,根本不敢凑上来。 『啊,对,我荡气诀还没练熟。』 李振义停下步伐,凝视著浑身焦黑的双开门,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了玄元剑,道袍开始轻轻鼓盪。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给吴江景一个痛快,李振义慢慢悠悠地甩出了一道剑气。 噗。 吴江景身上的长袍出现破痕,皮肤留下了一道血印。 好硬! 这么好的靶子,可遇不可求啊。 李振义脚踩七星,不断甩出剑气,开始尝试让剑气更加凝练。 於是,场中那『噼里啪啦』的节奏,变成了『噗噗啾啾』的声响。 附近斗法的动静开始逐渐变小。 青年將军和苗小禾……也开始考虑后续自保的事了! 吴江景浑身要害迅速多了一道道血痕,双开门的身体鲜血涔涔。 终於,李振义后槽牙藏著的丹药耗尽,体內的法力再次布满。 他不想当眾掏药瓶,於是双眼微微眯起,捡起了地上躺著的一把长刀,灌注法力,瞄准吴江景。 自创秘技:乾坤一掷! 嗡、嚓! 长刀凶猛飞过,齐根插入吴江景耳边的地板。 丟歪了?再来。 李振义抓起脚边的一把长剑,又要如法炮製。 “好了!” 一旁传来老嫗颤抖地呼喊声,她淒声喊道: “前辈!” 前、前辈? 李振义眼底划过一点茫然,而后立刻抓住了重点。 这些傢伙难道没吃过回气丹,不知道有种丹药可以直接恢復法力? 嗯?这几个修士莫非只是武者得了气,並非十二仙宗出身? 那老嫗颤声道:“莫要戏弄我等了!给他个痛快吧!纵然他对前辈此前万般不敬,这般!也够了!” 苗小禾憨笑著说:“前辈您玩够了就杀了吧,我也莫名感觉被侮辱了呢。” “前辈!”青年將领嘆道,“这毕竟也是武林名宿,给他个痛快,就当看在我面子上!” 李振义:…… 他咋这么不爱听这当官的说话呢? 不过看他们这样子,好像吴江景是真的不行了。 是了,李振义恍然大明白,他此前陷入了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觉。 李振义第一次对敌,下意识把吴江景当成了电子游戏里的boss,boss都是血条越低、实力越强,可实际上呢,吴江景扛了三道雷便没了大半战力…… 行吧。 李振义提著长剑,缓缓前行,旁人自也看不出他心底其实在打鼓。 抵达吴江景身旁,他的长剑缓缓下递,摁在了吴江景的脖颈处。 凡事都要有个第一次。 『等閒你直接宰了我,而不是想用法器耍我呢?』 长剑下刺、横滑,一股滚烫的鲜血飞射而出,被李振义轻鬆躲过。 依旧衣不染尘。 李振义颤了几下的心迅速归於寧静。 他扭头看向后方已经分成两堆的眾人,呲牙一笑: “不打了?刚才苗姐姐帮我伤了此人,我也该回报一二。” 苗小禾的笑容多是尷尬:“前辈您、您顶著个童子的脸,我实在没认出呢。” 谁顶童子脸了! 他本来就长这样! 李振义哼了声,也不理她,提剑踏前,目光扫过敌眾。 “我有惊雷三束,诸公可愿一听?” 第八章 哇哦 李振义的『听』字还在正堂迴荡。 “快走!” 蓬! 旱菸老嫗隨手砸下数十颗绿豆大小的暗器,地面炸出了一股股浓郁的绿烟。 要向前追赶的青年將领被直接逼退。 苗小禾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意思; 而李振义稍微估算……这三个人逃走时展露的武道身法,他好像追不上啊。 其他黑衣人做鸟兽虫散状。 青年將军还想追杀,脚下一软直接拄著长枪单膝跪地,捂著胸口低头喷了口血,英武的面容一片煞白。 “少將军!” “少將军!” 几名护卫连忙衝上去。 李振义眉头微皱,苗小禾俏生生地翻了个白眼,俩人几乎同时小声嘀咕: “吐个血都要摆造型吗?” “耍帅给谁看呢。” 两人同时听到了这些嘀咕,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少年挑了挑眉; 少女目光挪向一旁,背起手来表现出了一点做作的娇羞装。 “前辈~” “誒,咱少来这套,”李振义抬手制止了某人的夹子音,“我是小君子,可不是什么前辈,只是法力比你们高深了一点点罢了。” 苗小禾顺势凑了上来,把短剑反握背在身后,眨著大眼问:“前辈您是传闻中的修行者吗?” 李振义很自然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们不是?” “我们应该也算是吧。” 苗小禾訕笑了下,嗓音颇为真诚,小声说: “我听师父说,这天地间原本是没啥灵气的,所以想要变强只能习武向內求,不知怎么,前几年开始灵气復涌了,很多有天赋的武者也就入了门。 “不过,我们肯定跟您没办法相提並论。 “据说有一些修行宗门自上古灵气衰退后就隱世不出,保留了完整的修行功法呢。” 李振义点点头:“確实,我七八岁之前,族內长老也不过是田间农夫罢了。” 苗小禾那双眼睛顿时充满了星光。 李振义心下暗笑,也是有了大概的概念。 他玩玄天老贼的像素游戏时,並没有来过暖风阁,隱约记得游戏刚开始这边有场大火,他跑过来的时候啥也没有了。 显然,这里是有事件的。 结合像素游戏他拜师后的信息,李振义大概描绘出了大唐现在的情形。 几年前开始灵气復甦,隱世的十二仙宗门人弟子开始修行,现在应该处於一个实力快速增长的阶段。 原本大唐的武林门派也有部分武者以武入道。 再看这个少將军…… 显然,大唐军中也有高手推开了修行的大门啊! 但武者没有成系统的修行法,更不懂丹药、符籙、阵法,他们只能不断摸索。 此刻,以武入道者的实力,应该已经跟那些真正的修行者拉开差距,后续大概会被落的更远。 『这些武林高手也就是未来的散修了唄?』 李振义心底飞速思考著。 他在想自己后续的发展规划。 有玄天老贼通过发布任务的方式给资源,李振义觉得自己未来应该不缺修行功法……如果借著今天这个机会,与大唐官方交好,岂不是有机会直接去见李二? 那可是唐太宗李世民啊! 像素游戏里,十二仙宗意图拿捏李世民,而且还是在几年后才开始跟李世民接触。 要是他带著一大批修行功法,直接跟李世民接洽,在大唐军中推广修仙门路……別的不说,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应该能变成二十五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借力把大唐军队打造成修士军团,那他这个『百万唐军总教头』,岂不是可以轻鬆通关? 以后要是有啥大boss,一人一把飞剑都能给它扎死! 李振义扭头看向那位青年將军。 他忽然感觉,这少將军也是眉清目秀了起来。 『结交一下,结交一下。』 “前辈,”苗小禾小声嘀咕,“您有啥吩咐吗?” “不用吩咐不吩咐,你我也是相识一场。” 李振义淡定地在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当著苗小禾的面倒出了三颗愈伤丹,隨手扔了过去。 苗小禾连忙接住,一股丹香扑面而来。 修行者的丹药! 她只见过几次这种宝贝,还是皱巴巴的那种!远远不如这三颗圆润! “给我的吗?” “这是疗伤用的低级丹药,拿著防身用。” “谢谢前辈!嘻嘻……前辈您有娃娃亲吗?” “瞎打听啥!” 李振义又捏出一颗丹药,將瓷瓶放回怀里。 有点遗憾,他还没能搞到储物法器,不然单单凭空变出丹药这一手,必然就能让这小丫头片子瞳孔地震。 嘿嘿。 注意风度,注意高人风度。 李振义左手捏著丹药端在身前,右手背负身后,迈步到了青年將领面前,將丹药递了过去。 “少將军,还请莫要嫌弃。” 后面的苗小禾歪了下头,眼底有点疑惑。 刚才,这位修士小哥哥不是很瞧不上这个银枪蜡枪头吗? 青年將军接过丹药、低头吞服,一缕缕药力迅速挥发,他身上的外伤虽没有直接癒合,却也不再流血,內伤竟迅速被压制了下去。 青年將军低头就拜:“多谢前辈!” “哎,少將军不必多礼。” 李振义含笑道: “不知令堂……”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悽美的男嗓:“少將军!” 李振义话头被堵,只能含笑扭头,看哪个不长眼的这个时候……呃。 正堂侧门,一个穿著锦衣长袍的俊美人儿冲了进来,后面跟著几名劲装护卫。 这是男人?有喉结应该是男人吧。 他是化著妆吗?描眉了吧?脖子上也扑粉了吧? 走路都在掉粉啊大哥! 李振义想起来了,他进暖风阁想卖词的时候,屏风后就是这哥们,让他少受了一记手刀。 李振义正要道声谢,旁边青年將军忽然深情款款地喊了句:“桑儿!” 桑、儿?! 青年將军一个健步向前,那桑儿撞入他怀中,两人紧紧相拥。 周围壮汉同时低头,有几个汉子还在狠狠握刀刃。 李振义:哇哦? 他明白了。 这个少將军包场暖风阁,是为了私会……哇哦! 怪不得要把他关起来两天! 这俩哥们在这里缠绵悱惻了两天,才给了那伙贼人可趁之机。 李振义心下感慨: 这就是,开明的大唐啊。 “桑儿,”青年將军牵著男朋友的手,转向李振义,“此次遭袭,多亏这位前辈搭救。” 俊美男子低头就拜:“星桑多谢前辈!” “无妨无妨,”李振义笑著摆摆手。 他刚想顺势夸几句青年將军是国之栋樑什么的,一旁已有护卫向前催促。 “少將军,我们快走吧!不然府兵怕是要过来了!” 府兵?李振义有点懵。 青年將军点点头:“好!夺取西城门,发出令箭,让他们在城门外接应!” “是!” 几名护卫提刀跑。 李振义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叫夺取、西城门? 青年將军对李振义再拜:“前辈!而今李唐占了天下,李二弒兄囚父,天理不容!单某斗胆,想请前辈隨我西去!效仿古之姜公!开闢一番大业!这次我本是来接桑儿,没想到能遇到前辈这般奇人!若有前辈相助,定能如虎添翼!” 李振义咽了口吐沫:“敢问令尊何方神圣啊?” “家父,单雄信!” “什(↑)么(↑)!” 李振义差点喊出了公鸭嗓。 后面的小丫头头一歪,小声问:“前辈您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你啥身份呀?” “人家可是圣莲教的第八圣女呢!圣莲教您不知道吗?他们都叫我们魔教的说。” 李振义:…… 不是! “我刚才砍的这个?” “他呀!” 苗小禾哼了声: “这个吴江景本来也是我们这边的,不过跟我不是一个教,他后来打通了天地脉,就被朝廷收编,成了李唐朝廷的走狗。 “刚才我不是都说了,前辈您杀了他,必然能扬名立万! “李唐朝廷肯定会把您顶格通缉,您明天就名满整个武林了呢!” 咔嚓! 李振义背后划过几个小闪电,整个人蹬蹬后退两步。 旁边青年將军向前搀扶,李振义一个激灵赶紧躲开。 “你们忙哈哈,我不打扰、我不打扰。” 李振义扭头就溜。 “哎!前辈!”青年將军追了两步,被一只短剑挡住去路。 苗小禾站了出来,笑嘻嘻地说:“您还是赶紧走吧,別添乱了,为了个鉤子让你手下死伤这么多,人心都快散完了呢。” 那俊美男子怒道:“你说什么!你个死丫头片子!” 苗小禾笑眯眯地回了句:“再骂我砍死你哦。” 俊美男子哆嗦了两下,赶忙躲去青年將军背后。 苗小禾哼了声,转身脚尖点地,身形迅速飘走。 “少將军,人情总有用完的那天,还是早点拿出点真才实干。”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是消失於黑暗。 墙外响起了锣鼓声。 此地的人影迅速集结,朝县城西门衝去,路上官差纷纷避让,並未与之交战。 …… 草,一种植物。 李振义抱著玄元剑,站在暖风阁不远的一处屋顶。 咋办啊? 把这个少將军摁住,送给那三个朝廷的武道散修啊? 话说回来,李二这招的都是什么人啊?那个吴江景一看就是个大邪修,这也能进朝廷卖命?李二也忒不挑食了吧? 由此也可见,朝廷是真没人了。 李振义看著青年將军离开的背影,双眼略微一眯。 他刚要前行,又顿住脚步,觉得这么搞实在太没面子,且里外不是人。 其实也没必要非得加入朝廷阵营,进仙宗混吃混喝也是极好的,毕竟,那个仙门里有好多会对他发射红心的『像素点师姐』。 像素游戏里是像素点,现在应该是真人质感了吧? 现在通缉令应该还没下; 等他们走光了,就回去捉猫! 李振义视线余光捕捉到了一抹倩影,他並未多动,继续站著扮演高人。 然而下一瞬,李振义忍不住扭头看了过去。 哦豁! 她竟然在……隨地大小变! 第九章 你们退环境了(元宵快乐!) 苗小禾在做的,可不是什么不文明行为,而是……是…… 李振义一时也很难形容自己所见的情形。 苗小禾的身影自街头跳起、落在屋顶,迈著轻盈的莲花步朝他这边走来。 她每走一步,乌黑秀髮就变长半分,腰间越发纤细,小腿也在肉眼可见的变长。 虽然具体容貌没太明显的变化,但她在几个呼吸间,就从一个小丫头,变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小美人儿。 青涩尚留三分而风华已显绝韵。 这应当就是她此前提到过的缩骨术? 她梳拢长发,目光依依,此刻故作扭捏状,柔声喊:“小哥哥~” “青楼在那边,你要练业务能力可以过去入籍。” 李振义下巴对著前面抬了抬。 好在他上辈子刷多了百级磨皮大美人儿,此刻方才能不被这般美色所迷惑,平静地说一句: “还请莫在我面前如此作態。” 苗小禾有事相求,闻言也不恼。 她只是解掉了缩骨术,衣物並未更换,短裙本就有些偏短,此刻,雪白肌肤照的夜晚都有些莹莹亮光。 苗小禾將长发简单盘起,隨意斜插了一根竹筷,更添少许成熟,她背起双手把玩著带鞘短剑,慢慢凑到李振义身旁,瞧著李振义的侧脸。 “你真的只有十几岁?” “不然?”李振义淡然。 “那你本名叫什么?” “奥特曼。” “哪有人姓奥的?少在这糊弄人,你我好歹也算朋友吧?” “迪迦奥特曼!”李振义略微昂首。 毕竟他小时候也在电视机前贡献过光芒。 “第一,我不会加入你们那什么教。” 李振义简单直接地开口: “第二,此前你我共同对敌,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给了你三颗丹药,你我也算两清了。 “第三……我刚十四啊,你年纪大了点,咱们有代沟,还请不要对我有任何企图,有话直说就好了。” 苗小禾哼了声:“我想请你回教中做客,请你指点我们一二修行之法,报酬你儘管提。” 李振义低头思索。 如果后续他真的被通缉,需不需要考虑加入其他阵营? 可话说回来,他混得再不行,也不用加入武林中的魔教啊。 这起点也忒低了点。 他先找地方躲起来修行三个月,等虎妖登场干掉,然后熬到游戏里的仙宗师父路过,直接拜师加入十二仙宗,岂不更好? 他拜师攻略都是现成的。 魔教也好,武林也罢,都已经退环境了。 李振义摇摇头:“我在这里还有事,暂时无法离去。” “那就是后面可以考虑?”苗小禾双眼亮晶晶的。 “后面也不一定,”李振义咳了一声,“法不可轻传,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更何况你们还是魔教。” “行吧。” 苗小禾面色有些无奈,但这无奈很快隱去,笑道: “我教內有很多老人,明明武艺高强,也有內息,可就是入不了修行的门。” 李振义问:“你们教现在有多少入道之人?” “只有十几个吧,我是第十二个入道的。” “这么少?” “我们主要是不知后续该如何修行,现在也只是大概明白,如何纳气、运气,洗精伐髓,但后面是什么路,一无所知呢。” 苗小禾言语颇为诚恳: “我听长老们说,世间真正的修行法,只在十二仙门以及那些隱世的修行者家族。 “如果,我们圣莲教能与小哥哥你的家族或者宗门联合……我们可以考虑,成为你们家族在人世间的使者,这件事我能去推动。 “不服我的,我会儘快清理掉。” 李振义:…… 这个苗小禾还真挺果断,开口就是腥风血雨。 视线锁定著已经衝出西城门的青年將军,李振义缓声问:“这单雄信的儿子瞧著也不是什么雄才大略之人,你们魔教为何要护他们?” 他岔开了话题,苗小禾也不著急多问。 “还人情罢了。” 苗小禾翻了个白眼: “我们提前得到消息,朝廷的走狗们要来抓这个姓单的。 “也是我倒霉,抽籤中了,被派来助他。 “小哥哥,你可知我们为何被称之为魔教?” “不知,”李振义回答得十分坦然,“我对世间常识基本为零,此次外出,是有一些使命要完成。” “现在虽是李唐得了天下,但往前数几十年,天下正是一锅乱粥。” 苗小禾负手背剑,与李振义並肩而立。 李振义这具躯体只有十四岁,苗小禾撤掉缩骨术之后,本身也是身段偏高挑纤瘦的女子,反而是苗小禾高一些。 苗小禾嗓音变得有些清冷,简单介绍: “当年那些所谓的梟雄霸主,哪个不曾吸纳武林中人?哪个不曾招降过山匪土匪? “他们败亡后,又有多少人落草为寇? “我们虽然被称作魔教,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爭霸败了,被朝廷通缉,李唐也著实是有手段。 “甚至,武林中的这点事,那李二从未过问,这些甚至都成不了李二面前的一封奏摺,他只是交给了一名谋士处置。 “那名谋士手段高的很,轻鬆拉拢了大部分门派,不服朝廷的、或者接纳过李唐手下败將的势力,自然就成魔教。 “那吴江景之流的所作所为,比我们可要恶劣多了。” 李振义缓缓点头。 成王败寇,自古如是。 “所以说。” 苗小禾看向李振义,故作洒脱地问: “刚才这个条件你可以考虑吗?我们圣莲教只是想在即將到来的乱世中生存。 “如果有其他条件,你可以提。” “我只是门內小弟子,做不了这种大事的主。” 李振义身形一跃而起,再次朝暖风阁衝去。 苗小禾轻轻鬆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鬆口气,此刻言语反而恢復了原本调皮的语调。 “小哥哥,你做什么去呀?” “本前辈有一灵宠遗落此地,自是要去寻回来。” 李振义摆摆手: “別跟过来了,咱们江湖再见!” 苗小禾再次施展缩骨术,身形迅速变小,恢復成了十四岁小女孩的模样。 她做了个鬼脸,嘰里咕嚕地说了几句,转身就想离开。 但她刚走两步又顿住,皱眉思索一二,看向了李振义的背影。 “这个看著还是好忽悠一点……成年修士的心眼子实在太完善了。” “罢了,再试试能不能哄回去。” 转身,脚尖点地,身形飘飞,让娇滴滴地喊声飘在夜空: “小哥哥,我帮你一起找呀。” “咋变小了?不是,你不要过来啊!” …… “我叫李振义,没想到,这次竟然轻鬆完成了自己的每日任务。” 暖风阁后门附近的一处屋门。 李振义抓著狸花猫的左前肢,不太敢用力,缓慢把它从门內拽出来。 狸花猫其他三只爪子死命蹬著门框,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脑袋拼命向后。 “誒……” 苗小禾指著狸花猫问: “这真是你家灵宠吗前辈?” 李振义有点尷尬:“有点顽劣,见笑见笑,走你!” 他用了个巧劲,狸花猫被直接拽了出来,口中发出了一声淒凉的『喵呜』声,被李振义塞入道袍內。 哦吼,还是个小母猫。 可以可以,母猫文静些,小公猫什么的实在是太吵闹了。 噹! 每日任务完成! 內兜还真多了三枚银锭。 李振义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我先走了。” 苗小禾故意玩笑:“前辈要去哪?我们圣莲教的总坛离这里有一千二百里,我去备两匹好马?” “我去衙门报案!有人要绑架我!” 李振义逗著怀里的小猫,仔细瞧著空气中灵气的飘动轨跡,快步追了上去。 片刻后。 李振义抬头看著前方高高的院墙,低头瞧了眼手中提著的鸟笼。 狸花猫就被安置在了这鸟笼中,此刻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他把鸟笼掛在路边的树杈,以防真打起来,宝贝小猫被误伤。 它的资质还在苗小禾之上! 苗小禾在旁小声嘀咕:“来衙门了……要杀了这里的狗官?” 李振义背起玄元剑,身著淡黄道袍,长发也简单盘成道簪,卖相委实不错。 他很认真地劝道:“你是魔教中人,来这里就有点不礼貌了。” “我可以等你重伤,然后趁虚而入,”她笑眯眯地回应,“接你回我山门养伤,你总不能拒绝吧?” 还是为了修行法。 李振义深吸一口,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付这小女子:“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先问。” “假设有一只金箍,戴上它你就获得超凡神力,能去救將死的所爱之人,但代价是你必须绝情灭性、彻底远离所爱之人,那你,会戴上吗?” 苗小禾微微一愣。 李振义摇摇头,转身走向前方的县衙后门,用深沉的语调说著: “等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再来寻我也不迟。 “或许到那时,你就不会来寻我了,因为你已经找到了修行的真諦。” 修行的、真諦? 苗小禾的眸子倒影著少年的背影,一时竟有些莫名的触动。 『关键时刻还是靠星爷的电影!』 李振义心底暗笑,提脚,踹门。 伴著砰的一声闷响,被门閂拦著的两扇大门直接大开。 院內,围在热气腾腾宴席旁喝酒吃肉的十余道身影,抬头看向后门,隨之面色大变。 本就在爭论有关李振义之事的大美妞、旱菸老嫗、笑脸和尚,更是差点掀翻桌子。 那个穿官服的老头倒是最淡定,甚至还想站起来骂两句,显露一下县太爷的官威。 “都別动!” 李振义抬手大喝。 此间十余人果真一动不敢动,后方站著的几名衙役,也被主座老县令打的手势压住了动作。 笑脸和尚沉声道:“大家一起上,他法力耗尽之前,不可能把我们都杀光……” “都要大祸临头了,还在这吃喝庆祝!” 第十章 他的眼神骤然清澈 片刻前。 按理说,既然在暖风阁中吃了瘪,折损了一名修士、二十余手下,笑脸和尚三人本该直接离开桃源县,回州刺史府所在的黑水城復命。 可一来吧,他们心底有些打鼓,不知道回去该如何交差。 二来,那些叛军手下的尸身还没收。 虽然逃了首恶,但他们也杀了二十余叛军精锐,把这些叛军的首级带回去,大概可以功过相抵。 这三来嘛…… 桃源县县令崔朔,提前为他们四人摆下了庆功宴,好酒好菜招待著,他们不吃白不吃。 所以笑脸和尚三人离了暖风阁后,带七八名心腹偷偷来了县衙后院,让其余手下化整为零,明日清晨再离开桃源县。 县令崔朔也是个老油条了。 他见三人灰头土脸的回来,不只少了之前那个魁梧之人,三人的心腹手下也折损了几人,顿时不去多问事情办的如何,只是在席上一味劝酒。 菜过五味,酒未过三巡,那笑脸和尚一声轻嘆: “现在那单天长(青年將军)跑了,吴兄还死了,咱们活没干漂亮,回去咋跟刺史交差啊?” 大美妞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盯著桌上的好酒好菜,小声问:“啥时候去收尸?” 老嫗答:“不急,等那小煞星走了吧,那个单天长並未带任何尸身离去。” “这个少年修士咋办?” 笑脸和尚皱眉问: “你我如今为朝廷做事,他公然杀害暗司丽竞门的执事,这不通缉他吗?” 大美妞优雅地夹了一块烤肉,小声问:“通缉有用?” 老嫗却道:“朝內的几位大人,都在想办法与真正的修士搭上线,我们擅自去通缉一名背景深厚的修士,实属不智。” “难道吴兄就白死了不成?” 笑脸和尚那僵硬的笑容直接垮了下去,定声道: “两位的心思,马某如何不知?不就是想与那修士结交,问询修仙之法!可咱们堂堂朝廷命官,以武破境、跃入不凡,前途无量!吴兄以前確实奸恶,办事也確实不咋地道,但他这么死,不就是打咱们的脸?” 老嫗沉吟一二。 大美妞在那小口小口嚼著,吃完了才说句:“我只对他的雷法感兴趣,我或许能破此法。” 笑脸和尚急得要拍桌子:“要是我们对一个少年修士就如此低三下四,甚至枉顾朝廷威严,那我们这个境岂不是白破了!我们还想什么立地成……” 砰! 大门轰然开启,笑脸和尚的话戛然而止。 满桌之人扭头看去,纷纷面色大变。 少年负剑,法袍道簪,一声大喝,全场皆静。 “都別动!” 席间,老嫗与大美妞看向笑脸和尚,后者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额头明显冒出了几滴冷汗,刚一开口,语调比刚才最少弱了八个度: “大家一起上,他法力耗光之前,不可能把我们都杀光……” 又听李振义喊:“这都要大祸临头了,还在这吃喝庆祝?” 笑脸和尚闭嘴皱眉,似是咬牙做了某个决定,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著李振义,却不敢轻易向前。 “没用。” 旁边的大美妞丟下一声冷哼,身形突然前跃,弯刀再次脱手激射! 笑脸和尚来不及呼喊,只是凡人的老县令,甚至都没能看清大美妞衝出去的身影。 这般突袭几乎毫无徵兆。 但表面轻鬆的李振义,瞬间就作出应对——身形后撤、剑指后顶、气息牵引,玄元剑自背弹出,带出一声龙吟落入手中。 外面的苗小禾冲至门外的阴影处。 那名老嫗皱眉喊:“希诺住手!” 希诺? 应该就是这大美妞的名字了。 李振义未在意这般细节,更没想过什么怜香惜玉,因为他握住玄元剑的瞬间,希诺甩出的弯刀已到他眼前。 仰身、后躲。 李振义的一缕额前发向上飘飞。 但此刻的他,已经跟一个时辰前的他,全然不同! 李振义脚尖点地继续后退、左手並剑指猛地劈出一记手刀,盪剑诀化出的剑气,朝希诺的大腿激射而去,將希诺的后续攻势直接截断。 希诺被迫变招。 李振义挥舞的玄元剑已然竖在眼前,目中雷光闪过! 引雷诀! 希诺抬头看向半空,头顶迸发出浅浅的霞光。 她片刻前刚想出如何应对这般雷光。 按希诺的理解,这个少年的气,明显与他们差不了太多,仙术道法就算再神奇,其威力,跟她们的內息招式应该也是相差不多! 內罡护体! 刺啦! 闪电迅速成型,自希诺头顶连接半空,也照亮了整个后院。 希诺头顶罡气直接炸开,那道闪电也一併消散。 但希诺面色已然苍白。 两道剑气自前方激射而来,打她的脖子与大腿,而她体內气息正四散乱窜无法聚拢! 內罡虽硬抗了这道雷击,但希诺此刻已没办法正面防御,只能勉强靠著身体力道,直接横跃而起。 剑气飞过,希诺的耳垂出现血痕,一片裙角向后拋飞。 夺回优势的李振义此刻已站直身体,他双目冷厉,剑指抵在玄元剑上,速念引雷咒法! “我认输!” 大美妞希诺忽然举起双手,另一把弯刀也被她扔到了地上。 李振义嘴唇停止蠕动。 只差两秒,他的第二道雷配合第二波剑气便会直接甩出去。 大门外,苗小禾瞧著李振义的背影,嘴角略微一撇,放弃了把这少年打晕拖走的大胆想法。 他的斗法实力,好像又提升了? 希诺双手向前一递,表情黯然地说道:“你贏了,按规矩,你可以俘虏我。” “不必,”李振义冷哼了声,目光扫过全场,却无人敢和他对视。 实战產生的威慑,来的就是这么直接。 打一架就可以了。 李振义直接发出斗法邀请:“两位不来试试吗?你我打完,再说那当头的祸事也不迟。” “哎呀!这是干啥!希诺你就知道胡闹!” 笑脸和尚站起身来,表情与前一刻完全不同,他刚才还满是怒火的双眼,现在变得无比的清澈。 笑脸和尚忙道: “前辈~您快上座!与我们好好讲讲此间缘由!这大祸从何而来呀?我等该如何化解呀?” 希诺大美妞翻了个白眼,冷著脸回了座位,低头吃喝、不再多做多说。 那名提著菸袋的老嫗站起身来,尷尬一笑:“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李振义心下略作思量,只是道:“三言两语难以解释清楚,我此次下山也是瞒著门內长老,实不愿见生灵涂炭。” 笑脸和尚倒吸了口凉气:“这大祸……这么大吗?” “道友没话就不用硬接。” “好的好的,前辈您上座。” 笑脸和尚憨態可掬地招呼著。 上座? 李振义心下有些打鼓,毕竟他要上座,就必然要坐去这三个武道散修身边……但他刚刚立威,倒也不想怯了场,於是缓步向前。 “各位,夜黑风高,小女子能不能蹭杯官家的酒水?” 门外的苗小禾不再藏身,大大方方地走到了衙门门口。 她抱著短剑靠在门框处,左脚踩著门槛,嘴角带著些许笑意。 院內氛围变得微妙了起来。 紧张感在不断升级。 忽然,那位穿著绿色官袍的县太爷睁开双眼,扭头看向旁边老嫗,温和地说:“这位小兄弟,想必就是刚才三位大人提到的那位少年修士吧?” 旱菸老嫗接话道:“不错,崔县令也知修行之事?” “这几年大家明面不敢提,但私下里已是传的沸沸扬扬……小仙师快来坐!上座!” 县太爷起身对李振义拱手,笑呵呵地道: “老夫已半截身子埋入土,可算等来了真正的修士,若是能有延年益寿的丹药,老夫愿以重金相聘呀!” 旁边有机灵的衙役搬来一张椅子,就安在了县太爷和旱菸老嫗中间。 李振义念头微转:“我这位朋友与我一同入席,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县太爷热情洋溢地招呼著:“当然,快请快请!今夜只聊修行成仙,不提凡俗因果!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吶!” “哎,打一晚上了,一起吃点东西?”李振义扭头看向苗小禾。 苗小禾欣然向前,与李振义肩並肩时,小声嘀咕:“又欠我一个人情哈。” 李振义老实回答:“嗯,多谢,后面还你。” 苗小禾主动走去那老嫗身旁,衙役搬来的凳子顺势就放在这边。 於是,李振义坐在县太爷右手边,苗小禾坐在了那老嫗左侧,两人彼此挨的很近,几乎手臂贴著手臂。 虽局部略显拥挤,但构成一个让李振义足够安心的局面。 李振义不动杯筷,含笑看著这桃源县的县令。 “恐怕要让老大人失望了,我只是个门內小徒,还没资格去炼製可延年益寿的丹药。” “哦?那意思是,小兄弟日后可炼这般丹药?” “应该是的。” 李振义笑说: “现如今这天地间,灵气正缓慢復涌,各类灵草也在陆续復生,再过个几年,各类丹药自可炼製。 “我族內有不少老人,正试图还原灵药田,还好那些灵药留了种,只是不知能否催发出来。” 继续,无中生有、虚空造势。 眾人听得双眼放光。 武林中可没有炼丹之法,这属於十二仙宗的『专利』。 县令大人端起酒杯,欢喜盈盈地道:“我崔朔厚著脸皮,愿与小兄弟结个忘年之交!” “好说。” 李振义笑意盈盈: “在谈论此事之前,还是先商量下那祸端吧!吴江景之事,我不愿多提,此事与几位也没什么干係,只是我俩私人恩怨。” 笑脸和尚忙道:“无妨,无妨,此事我回去稟告刺史,既是江湖恩怨,且是那吴江景咎由自取,刺史大人必不会无故怪罪……道友,洒家是还俗的和尚,道友唤我俗名就可,马永泽,嘿嘿,若是道友不嫌,喊一声老马就可!” 苗小禾歪头凑近李振义,大声密谋:“这个大和尚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你小心点哈。” 李振义笑著点点头。 他不是真少年,职场里见多了这种脸皮厚的,不会太放在心上。 笑脸和尚瞪了眼苗小禾,轻嘖了一声:“马某总比你这心狠手辣的魔教圣女强上几分,缩骨术用的倒是不错。” 老嫗又问:“敢问那大祸,到底是何事?” “唉。” 李振义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悠远,淡定地拿出了准备多时的说辞。 “我家中长辈夜观星象,下了断言,桃源县百日之內必有一场大祸,若处置不当,全城百姓恐成妖物血食!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苗小禾小声嘀咕:“然后就决定先去青楼开开眼界?” “不是,”李振义也恼了,“我刚酝酿的情绪!” “好嘛好嘛,你继续嘛。” 噹! 锣声突响,怀中內兜的小捲轴在微微震动。 锣声只有李振义能听见; 但这震动的嗡鸣,全场可闻。 第十一章 坑爹的热补丁! 李振义淡定地掏出小捲轴。 席间眾人只是看李振义双手端著空气,隱约能见有几缕霞光。 加上李振义刚才说的那些话,眾人更是不敢多言,只是眼巴巴的等著,只当这是真正的修仙术。 李振义此刻有些小小的纠结。 主线任务忽然更新了。 【主线任务·前置任务(可选择是否接受):因你主动说出妖患之事,引起此地县令官差关注,后续主线已提前被触发。请在三日內寻找到桃源县內藏匿的妖窟。若惊动妖窟內的妖魔,此任务有可能失败。任务奖励:参悟图进阶、纳雷淬体秘术1份、雪体丹一枚。任务失败惩罚:恐错失后续拜师机缘。】 桃源县內的妖窟? 那两头妖虎此刻真的就在桃源县內! 李振义手臂的汗毛竖起大半。 从任务信息可以推测,此刻他还没惊动虎妖……如果后续主动去找寻,才有可能会惊动。 恐失去后续拜师机缘是什么意思? 李振义在此前的像素游戏里,所拜师父是『雪云宗』的一名外门长老。 李振义被这位长老选中的核心理由,就是解决了那两头妖虎、拯救了半城的百姓。 提前扭转桃源百姓被屠的命数,借力灭杀虎妖,会导致他不能顺利拜师? 李振义也不管眾人是何表情,只是闭目分析。 刚才他只说了百日之內桃源会遭大祸,后续可以隨时改口。 从玩游戏的角度来判断,他完全可以不接受这个前置任务,找个地儿安心修行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跳出来跟两头虎妖来一场正面较量,真打不过就果断战略转进。 可…… 李振义眼前浮现出了暖风阁的那些尸身; 想到了在像素游戏中十五次读档看到的画面,那画面如果落在眼前这个县城,真的会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未来如何,谁又说得清? 再说了,玄天老贼弄他过来,肯定是为了完成某些大事,怎么可能会让他修不了仙? 雪云宗的外门长老不过来,他不能自己过去吗?反正雪云宗就藏在大西北的那个山谷中,他知道进出的路啊。 笑。 那还犹豫啥,肯定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团结这几个官家的修士,加上这批精锐好手,他后续对付虎妖必然能有较大把握!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去探查虎妖踪跡,並非立刻动手,还有的是时间提升实力! 李振义打定主意,睁眼的瞬间,心底竟无比轻鬆。 “是这样,桃源县內藏著一处妖窟。” 李振义平静地讲述著,隨手收起小捲轴。 “妖窟?” 笑脸和尚马永泽皱眉问: “啥玩意啊?咳,是何物?” 出身蜀中唐门的老嫗也问:“世上当真有妖魔?” “自然是有的。” 李振义心底翻找著玩游戏时的记忆: “各位想必应该处置过一些怨魂厉鬼,普通怨魂不堪一击。 “可若怨魂藏匿起来,吸纳地脉阴气修行,成了气候便会为祸一方。 “我所说的妖窟,其內躲藏著的妖魔,比修行十年的厉鬼要可怖百倍。” 一直不说话的苗小禾小声问:“真假?” “此事若作假,我愿遭天雷击顶!” “那妖窟在哪儿?” 大美妞瞧了过来,直接问: “既然这么厉害,靠我们几个能应付吗?要不要请救兵?” “我们几个,说不准能不能应付。” 李振义一本正经地说著: “我也不知妖窟具体情形,才会来此地寻三位相助。 “不如你我结伴探寻妖窟下落。 “先寻到妖窟,再琢磨应对之法,细细谋划布置,方可將此祸事的危害降到最底。” 老县令崔朔则道:“那妖窟不知是何模样?县內有不良人一二百,府兵六七百,可供驱策!” “此事绝不可大张旗鼓,惊扰了妖魔会得不偿失。” 李振义断然拒绝,而后问: “崔老能否下令,让县內赶製一批强弩利箭?” “这个……按大唐律,县內府兵的弓弩箭矢皆有定数……” 崔朔沉吟一二。 李振义笑道:“如此,那后面如果需要什么,我再来麻烦崔老。” “好说,好说,本官替桃源百姓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还未请教小兄弟法號?” 李振义看了眼苗小禾,莫名有点小心虚。 “我是偷跑下山的,不方便留下名號,各位若想称呼我,喊我一声……真意就可。” “奥、特、曼!” 苗小禾牙缝里挤出了这仨字,眸光幽幽地盯著李振义。 还好,她鼻尖轻哼,倒是没说什么。 “真意老弟啊,”马永泽拍拍自己的禿头,“既是妖窟,想必妖魔眾多,我们从黑水城召唤些人手?” 李振义摇摇头:“先探出妖窟所在,再行召唤也不迟,这般容易走漏消息。” 老嫗却道:“多喊几个帮手自是好的。” “那就这样,”李振义略微思考,“三位可以稟告给你们的上级,让他用其他名义派些高手过来,但绝不可对外提及妖窟之事。” 老嫗不解:“为何?” “这个妖窟藏在人口眾多的桃源县,我担心,並非偶然。” 李振义点到即止,眾人面面相覷,那几名武修都是面露疑色。 崔朔这位老县令又站了出来,招呼眾人喝酒吃菜,言说明日一早再行这般大事。 李振义並未饮酒,吃菜时也是小心翼翼,只吃苗小禾片刻前夹过的。 这就叫小心无大错。 …… 翌日,辰时末。 桃源县县城东门外的一处树林。 李振义在树下静静打坐。 不远处,苗小禾保持著缩骨术的模样,躺在一张简易的吊床上闭目小憩。 筑基后才能辟穀,李振义现在也免不了吃五穀杂粮,早上时一碗羊汤、三张胡饼下肚,让他的五臟庙无比满足。 他就得意这口碳水。 两人正在等那三个武修前来匯合。 离开衙门后院,苗小禾为他详细介绍了三人的身份。 ——武林高手本就有数,能破境踏上修行路的更是凤毛麟角,身份信息倒是很好搞到。 笑脸和尚名为马永泽,本是兴国寺的一名和尚,二十多年前犯了戒被逐出门庭,在江湖上不算声名狼藉,也非什么良善。 那名老嫗是蜀中唐门长老,名字里有个琳字,唐门本就是武林大户,擅机关秘术,有独门內功,江湖名望不错。 至於那个大美妞希诺,此前未曾在中原武林出道,应该是由朝廷培养的。 同时苗小禾还提醒李振义; 那个吴江景是魔教这边的【天意教】出来的,后续说不定会有天意教的高手来找他麻烦。 对此,李振义只是笑而不语。 说的就跟,他搞定那两头虎妖之后,还会在这里驻留一样。 雪云宗的山门咋去,李振义可是一清二楚,等此间事了,他想去碰碰运气。 上次只是拜了个外门长老,他就被七八个穿裙子的像素点围著发射红心; 他这次万一不小心拜了个掌门,岂不是要上天? 看那一朵朵,桃心炸满山~ “喵。” 昨天抓的狸花猫伸展著爪子,有些不满地拍打著鸟笼的细竹杆。 李振义掏出油纸包,里面裹著他早上留下来的几片羊肉,送到了狸花猫嘴边。 猫向后躲了躲,又嗅著肉味凑了回来,很快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几天先委屈你一下,后面安顿下了,就给你搞个豪华大猫屋。” 打开捲轴瞅一眼手写的面板。 … 姓名:李振义 年龄:14岁 修为:练气境三层。 名望:崭露头角(被通缉边缘)。 灵根:未测定。 宗门:无。 专属稀有技能: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默念可触发,仅自己能听闻,有多种强化效果)。 当前特殊任务:无。 主线任务·前置任务。 每日任务更新倒计时:六个时辰。 实力评价:不值一提。 … 李振义嗤的一笑。 不值一提就不值一提,那能咋啊?他现在刚起步。 就玄天老贼这点攻击力,根本破不了他半点心防! 倒是,这个专属技能的描述变了……有多种强化效果?什么意思? 李振义瞧了眼在吊床上的苗小禾,又看向还没来人的城门,决定小小的做个实验。 “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 他耳旁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嗓音提醒,这嗓音好像是……是…… 桑儿的? 李振义额头掛了几道黑线,耳洞中的嗓音却根本不管他死活,缓缓道来: “该提示为一次性提示,请牢记选择您需要的音乐类型。 “一號曲目:隨机战曲,可增加战斗时的思维敏捷度与反应力。 “二號曲目:隨机吟唱,可增加演讲魅力,微弱影响听眾心神,並使你的话语具有一定的安抚作用。 “三號曲目:隨机情歌,可增加针对异性魅力值。注意,部分曲目可能会波及同性。 “四號曲目:隨机丝竹之声,增加修行时的沉浸度,些微提升与道之共鸣。” 这个好啊这个好。 后面咋还有? “五號曲目:东京热开篇音乐。效用未知,请谨慎使用。” 东什么玩意儿? 李振义双眼凸出、身形一个大后仰。 玄天老贼去他们地球果然没干啥好事! 神仙也这么压抑啊? 话说回来,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还知道那阵『噔噔噔噔噔噔』快节奏电音的含金量啊? 嗨,这曲目五纯粹是老贼的恶趣味罢! 那男宠的嗓音又响起,不过这次却加了句: “该技能单独计算熟练度,使用熟练度满足一定条件后,可进化。进化方向为声音可外放,效果状態增幅程度,。” 李振义抿嘴皱眉。 可外放? 他脑子里正在自动脑补,他浑身浴血、身陷妖魔之中,身周忽然响起了一阵东京热的快节奏电音…… 曲目五永久封禁! 他用前面四种曲目就挺好的! 又研究了一阵前四曲目,李振义扭头看了眼吊带上睡觉的苗小禾,眼睛逐渐笑成了月牙弯。 嘿嘿。 增加点魅力值,那也不是啥坏事吧? 事先声明,他纯粹是验证下这技能咋用,他对这个刚十七岁的大妹子没啥企图心啊。 李振义跳起身来,鬼鬼祟祟地靠近吊床。 “嗯?”苗小禾眯眼看了过来。 『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曲目三!』 李振义耳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劲爆的鼓点,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忽然穿插其中,被电音鬼畜技术赋予了古怪的音调: “让我看看!杰哥不要~杰哥不要~杰哥不要~” 李振义差点把自己耳朵拽下来砸地上。 隨机曲目还包括鬼畜音乐啊! 『杰哥不要』都出来了!你咋不把『老公你说句话』也鬼进去啊! 还好別人听不见啊! 要是被別人听见,那他直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苗小禾眯眼笑著,柔声说:“怎么了?你也要来躺著?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你呀,但躺一刻钟就讲一堂课,如何?” 李振义刚想摇头拒绝,耳旁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嗓门: “真意老弟,洒家来嘍!” 城门处有几道身影飞驰而出,最前面的笑脸和尚马永泽与那唐门老嫗唐琳直接跃起,落向李振义与苗小禾面前。 耳中鼓点加快:“杰哥不要~杰哥不要~” 李振义的左拳下意识攥紧,忽然出现想砸这胖和尚一拳的衝动,直接就抬起了拳头! 不对! 老贼想阴我! “真意老弟~” “杰哥不要!” “我去!” 李振义左拳迸发,但他腰部发力,拼命调转拳头轨跡,腰马合一、蓄意轰拳! 我命由我,不由玄天! 第十二章 还她漂漂拳 当时,李振义的拳,离笑脸和尚大脸盘子最近的距离,只有几根头髮丝。 他的拳头上带著浅紫色的微光。 马和尚隱约看到了; 李振义也看到了; 而那位,在马和尚身边刚站定,抬头含笑瞧向李振义的唐门长老【老嫗】唐琳……她直接看到了拳头的正面! 砰! 这老嫗如破布袋般飞了出去! 她面部似乎向內凹陷,满脸的褶子在隨风颤动!落地后蓬蓬蓬滚动数圈,最后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马和尚一个哆嗦就要跳回去。 后面跟著的几名武者立刻就要拔刀! 苗小禾也不知道李振义忽然发什么疯,翻身下了吊床,反手握住了自己的短剑。 李振义忙道:“没事啊!没事!我刚才法力失控!唐长老!你没事吧!” 他赶紧朝老嫗身边赶去,还没走两步,忽然顿住。 只因趴在草地上的老嫗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哼: “嚶!” 这动静……对吗这动静!? 李振义喉结颤动了几下。 旁人都没看见,但在他的视线中,在一丝丝灵气环绕之下,老嫗额头出现了浅紫色的微弱光亮,这些光亮迅速飞入老嫗佝僂的身体。 老嫗幽幽睁眼,扶著额头慢慢坐起…… “我怎么了……杰哥是谁……” 李振义:杰哥是玄天老贼的梦中情人! 老嫗继续喃喃:“怎么感觉,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变成了一个男人,还跟另一个叫杰哥的男人……嗯~” 李振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后面衝过来的马和尚,忽然瞪圆了双眼,张嘴惊呼:“这、这是仙术啊!佛祖在上!” 苗小禾观察几眼,隨后目光火热地看著李振义,娇滴滴地喊:“真意哥~要不也给我一拳嘛!” 李振义苦笑:“大姐您就別添乱了!” 苗小禾翻了个白眼,隨后继续观察这老嫗。 他们为何震惊? 无他,原本的老嫗五六十岁,早已不修边幅,面部肌肤皱皱巴巴毫无保养; 可现在,这老嫗面部、脖颈、手背上的肌肤,竟然恢復成了三十年前那般的柔滑透亮。 一双凤眼变得嫵媚灵明,鼻樑恢復高挺、朱唇再次红润,她低头、抬头,原本蓬乱的长髮都变得柔顺了起来! 活脱脱的一名中年美妇人! 马和尚在旁摸著脑袋讚嘆:“唐琳长老,我观你现在,也是风韵犹存啊。” “真、真的?”老嫗满是惊喜地反问。 哦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老嫗了。 她本是武林门派唐门的长老,以武破境后加入朝廷的丽竞门,此刻喊她唐琳阿姨更贴切一点。 唐琳抬手摸著自己的脸,又瞪著自己手背白皙透亮的肌肤,屏息三秒,而后激动地跳了起来,到处找铜镜。 她背上本来有一个外凸的包,很快被她摘了下来,身材也显得挺拔而匀称。 ——那个包,其实是一只四四方方的暗器发射器,藏了数十根淬毒的长针。 “啊!我真的变年轻了!啊!这!这也太!” 唐琳激动到双手颤抖,隨后扭头看向李振义,颤声喊: “这也太羞死人了!让我儿孙看见,我还怎么做人呀!人家那口子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真意老弟!哦不,前辈!您可以再打我一拳吗?人家想回到,十~八~岁~” “咳咳咳!” 李振义差点被自己强行压下去的吐槽欲望给呛死。 他假装清嗓子,左手端在身前,正色道: “刚才我在尝试参悟一门逆转岁月、超越乾坤的秘法。 “不过我修为太低了,一时没能控制住体內法力暴走,这才误伤了道友,唐道友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夕阳下迎著风奔跑。” 她闭上双眼,张开双手就开始感受风的温柔,转身呼唤: “真意前辈……” “啥前辈不前辈,我就是个弟弟我!咳!那什么!” 他赶紧向后跳开,拱手做了个揖,正八经地道歉: “误伤了道友,再次赔个不是,咱们这就入山林寻找吧……老马!老马啊!別发呆了!地图师找了吗?” “找了找了,我们带来的这几个手下,刚好有个退伍的军中斥候!” 马和尚小声道: “希诺被我留在城中策应,我这边带了求援用的令箭。 “若是咱们遇到麻烦,希诺就能立刻带府兵前来支援。” 李振义问:“刺史没有加派高手过来吗?” 马和尚嘆了声:“黑水城刺史府中的修士本就只有数十,各地总有一些厉鬼伤人之事,还要有人留守刺史府不是?现在能调动的也只有两人,已经在来支援的路上了,傍晚前能抵达。” 只有两个援兵吗? 那总好过啥也没有了……李振义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他之前玩像素游戏的时候,也曾通过刷桃源县附近城镇藏著的鬼魂之物『升级』。 李振义细细盘点: 现在他们有四个修士,四名武者,战斗力还算可以,就算遭遇虎妖,也有逃走的把握。 就是…… 李振义扭头看了眼正对著铜镜左看右看的唐门『老嫗』,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 还好啊,他这一拳下去,作用只是让一个老夫人变年轻。 要是打到马和尚身上,按照这个鬼畜梗的內涵…… 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李振义咳了声,低头去找自己的鸟笼,將狸花猫提在身旁,笑道: “各位隨我来,我们不要分开,从东郊开始扫图,天黑前爭取探查完两个方向。” 眾人各自答应。 那四名武者机警地看向林中各处。 李振义等四名修士主动向前开路,没让这四人当炮灰。 此间一人拿著纸笔写写画画,一张简易的地图很快便有了边角。 “真意老弟!” 马和尚搓著手凑了上来,小声道: “你下次啥时候再失控啊,给哥哥来一下咋样? “我这脸吧,以前中过毒,现在只能似笑不笑的,老嚇人了,我去青楼都被要高价! “其实我年轻时候也挺好看的。” 李振义仰头长嘆:“绝不会有下次了!” 曲目三跟曲目五永久封禁! “哎!別介啊!” 马和尚似是真的急了,跟在李振义身旁说个不停。 他们一行很快就隱在了东郊的密林之中。 城门外,某个歇脚的菜农,坐在阴凉中擦了擦额头的热汗,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了李振义八人离开的方向。 …… 夜幕降临,扫图小队班师回城。 李振义与苗小禾被安排住进了县衙附近的客栈。 来这个世界两天,李振义终於睡到了柔软的床榻。 苗小禾的房间就在他旁边,两人只隔了一面木墙。 他们私下里做了约定,若是听到对面有动静,就立刻衝过去支援。 李振义打坐一阵没能进入修行状態,起身去了书桌旁,瞧著上面铺开的桃源县地图。 东、南两个方向,他们大致扫过了,没发现妖窟的踪跡。 李振义发现了几个细节。 东边的灵气比南边的灵气要充足些,此间灵气最多也最纯之地,是东北方向二十里的一处湖泊。 明天去北面吧。 李振义手指点了点桃源县城正北方向。 县城向北十里有一片丘陵,常年密林封路,前朝时开闢过官路,不过因为山中毒虫太多很快荒废,大唐立国后重整官路快驛等事,新的官路绕过了这片丘陵。 这也是桃源县离黑水城太远的原因之一。 妖窟。 找到妖窟后,又能做什么? 李振义在书桌后坐下,静静思考著。 他的淡黄法袍就掛在床边的木架上,此刻还穿著粗布短衫,瞧著像是个打杂的小廝。 是了。 寻到妖窟,就可名正言顺喊来更多朝廷养的修士,可以调集更多攻城利器。 李振义见过像素游戏中,军队如何围剿第三境之前的妖物,那种机关巨弩威力不俗。 『后面搞搞火药如何?』 李振义略微挑眉。 哪怕火药这种东西,面对大妖没啥用,也可开发出一些武器,提升凡人军队的战斗力嘛。 並不是每个人都能修行; 这就是灵气时代不公平之处。 『对了,灵气的分布……』 李振义摸著下巴,回忆著自己脑袋里封存的知识,好像地理上有个图叫地势图?哥也搞个试试呢? 他看了眼左右,很快就寻到了成套的笔墨纸砚。 拿一张薄纸铺在地图上,按自己白天探查的点,在地图上写下了一个个数字。 他以城中此地的灵气浓度为『10』,按自己探查过的区域灵气浓度,写下了一个个数字,再將这些数字连成一条条曲线。 很快啊,李振义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城南是一片『9』; 东郊是一片『10』、『11』; 东北方向的水潭是一片『13』。 如果看这些曲线的走势,似乎……北山那边的灵气浓度会更高一些? 妖窟莫非真就在正北? 李振义微微眯眼,心底刚冒出连夜去查探的想法,又被他立刻打消。 借势而行,方可乘风而起。 有朝廷养的高手不用,他自己去冒险干啥? 他又不是真的奥特曼,哪里有怪兽就跳哪里,保护这县城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他做这么多,早就对得起良心了。 修行! 顺便蹲一波凌晨更新的日常任务! “喵~” 被安置在竹筐中的狸花猫发出了餵食请求。 李振义拿出提前备好的羊肉,过去逗了它一会儿。 餵了两顿,这狸花猫已经不抗拒他的抚摸,这让李振义感慨不已。 『没想到,唐朝就有这般乖巧的毛球了。』 “好猫好猫,嗯,摸摸摸摸。” “喵。” “现在不能放你出来,外面坏人多,等本大爷有洞府了,就教你怎么修行。” 噠噠噠噠。 脚步声? 李振义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隨手抄起了竹筐旁的玄元剑。 门外之人轻扣门扉。 “谁啊?我睡了。” “真意前辈……是我,唐琳,我为您在成衣店挑了几身內襟,您要试试吗?” “不方便!我正修行关键时刻!您放门口吧。” “今日之事,多谢真意前辈了。” 唐琳轻似乎欲言又止,最后反而是说: “老身有个孙女,差不多与你同岁,容貌尚美、体態匀称,若前辈有意,我可做主,让她做您一个侍女如何?” “哇呀,我咋忽然快走火入魔了!快走哇!不然我要吐血了!” “好好好,您专心修行。” 门外的脚步声快速离开。 李振义抬手扶额。 这都大半天了,那一拳的劲儿还没过啊?玄天老贼你给哥等著! 他又逗了会猫,耳尖突然轻轻颤动。 李振义抓起玄元剑,几乎本能地朝前横扫,窗外忽有冷光闪烁! 咻——咚! 李振义的玄元剑扫了个空。 一只漆黑的袖箭插在窗框边缘,其上还插著一张白纸。客栈对面的屋顶,两道黑影迅速跑远。 哦吼,飞箭传书? 电视剧里的桥段在他面前上演了! 不对。 李振义豁然抬头,玄元剑如风车一般在他面前旋转,矮身、踮脚,法力集中於腿部的同时,他已如猎豹一般衝出窗户。 好傢伙,差点就陷入思维惯式了! 他修士啊,射箭的那俩看著就是普通武者啊,这都不追他们,那他的法力不是白修了! 第十三章 逼近妖窟 片刻后。 两具穿著夜行衣、背著长弓和箭囊的尸体,整齐摆在客栈一楼的大厅。 十几名县管不良人守在客栈出入口,暂时封锁了此地。 马和尚与大美妞希诺被喊来此处,正在传阅那封飞箭送来的信件。 信件的內容其实很简单: 【明日速离,午时前必取尔性命。】 县衙仵作验完尸,起身行著叉手礼:“几位大人,这两人后槽牙藏了毒,这毒,小老儿实在看不出……” “我来吧。” 穿著一身紫色长裙的唐琳阿姨主动向前,低头检查一二: “是西域奇毒燃血散,顷刻毙命,无药可解。” 眾人齐齐看向李振义。 “我暂时还不会用毒。” 李振义在旁摊手: “我抓到这两个傢伙的时候,他们已经服毒了,无比果断。” 很遗憾,他暂时还没学会摄魂的本领,不然也能把魂儿提溜出来审问一二。 唐阿姨则道:“贤侄放心便是,你就算格杀了这两人,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死士可不好养哦。” 苗小禾抱著胳膊,小声嘀咕: “这里面的水,好像比我们想的要深,不如先溜了吧。” 砰! 马和尚將那张褶皱的威胁信拍在桌子上,怒道:“反了他们了!我马上去请崔县令调动府兵封锁全城!” “老马不用太急躁,”李振义笑道,“敌人用这种直接威胁的手段,反而说明他们怕了。” “倒也未必是怕了我们,有可能是怕了你背后的仙门。” 苗小禾抱著胳膊,简单分析: “我们如今只是在做一件事,找寻某地的下落,知晓此事的人可不多。 “知晓我们在找,且要阻止我们去找……有趣。” 李振义沉吟不语。 那两名黑水城支援来的修士並未被请来,他们两个还在歇息,並不知此事具体。 现在知道具体事的,就是昨天晚上吃席之人,外加黑水城刺史府的刺史? 也不对; 消息向上稟告的时候,不可避免会產生小范围的扩散。 根本没办法通过这个圈定內鬼所在的范围。 五个修士清退了场地,大眼瞪著小眼又商量了小半个时辰,也分析不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唐琳『阿姨』意有所指:“真不是某些魔教在作祟吗?妖窟、妖魔,或许就是跟魔教有关。” 苗小禾轻哼了声:“魔教也分很多种的好吧,我们圣莲教,那可是老实本分的很。” 唐琳冷笑:“老实本分什么时候跟通缉犯掛鉤了?” “所谓通缉,不过是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想除我们而后快罢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好了,两位先別吵。” 李振义嗓音严厉了些。 苗小禾不语,气呼呼的別过头去。 唐琳对李振义温婉一笑。 李振义道:“若各位不想继续探查妖窟,咱们就此散伙,我去小禾家中逛逛就自己回山修行去了。” 唐琳连忙解释:“贤侄勿怪,勿怪,老身没这意思,保一地百姓安寧,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马和尚则道:“如果没这封信,咱们散伙也无妨,可这封信……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还咋离开?不行就直接请刺史大人调兵!” “当真有妖窟吗?”唐琳沉声问,“妖魔这般事,细细想来,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有没有妖窟,明天一早大家就知道了。” 李振义拍了拍手: “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在这个客栈等天亮,然后继续去找寻妖窟下落。 “刚好,我也有一些修行心得体会,想与四位交流印证。” 修行心得体会? 马和尚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老弟快请上坐!” 唐琳问:“贤侄,你要喝茶吗?我去煮些好茶。” “不必,”李振义笑道,“此刻开始,你我五人莫要分开,找店小二送茶就可……让其他人远离此处,关好门窗,我先教你们一个打坐的姿势。” 此地四人没了其他心思,专心听讲,生怕错过了一丁点细节。 武道散修,实在太渴望窥见,修行前路到底在何处。 …… 翌日清晨。 桃源县城北城门外。 一行十数人开拔赶往北山,继续搜寻妖窟的下落。 用打坐代替睡觉,確实是蛮不错的。 李振义现在神清气爽,左手抓著一笼羊肉包子,右手提著一只水囊,吃的满嘴流油。 小猫被他存放在了县衙內。 昨天的弓箭传信,也让李振义有了点危机感。 这不,他现在就走在这支队伍最后面,除了背上的玄元剑,袖中还多了两把匕首,三包石灰粉,一小壶胡椒粉。 队伍最前是换了身胡姬裙的希诺,以及新来支援的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希诺三人后面跟著七八名武者,全都是百里挑一的武林好手。马和尚与唐琳老嫗並肩而行,走在李振义前面。 苗小禾有意无意与李振义保持平行,且两人的间隔最远时,也不会超过三尺。 “县城北面真有东西吗?” 苗小禾用气声问: “你刚刚打包票说去那边必有收穫,是在试探谁呀?” “不知道,我吃饭的时候脑子不想转。” 李振义啃了口包子,享受著温热油汁浸润唇喉的舒適: “总之,咱俩一定不要分开,已经有人威胁要取我性命,稍后看情况不对,你就带我远遁千里吧。” 苗小禾嘖了声:“只要不是隱世仙宗之人出手,谁敢动咱们真意前辈呀?” “阴阳怪气啥呢,我们十二仙宗就没敌人了吗?” 李振义虽然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有些打鼓。 他在雪云宗的时候,確实没听说雪云宗有啥仇敌。 这十二仙门在灵气枯竭之后,就躲藏在犄角旮旯隱世不出,就算被人发现,也会被误以为是什么『桃花源』。 十二仙宗的敌人好像就是妖魔。 李振义继续啃著包子,思索著昨天半夜的每日任务,目光时不时落在前面这几人身上。 行走千步,一行人离了官道,地势在缓缓升高,隨著一同升高的还有…… 灵气浓度。 他们越往正北走,灵气浓度也就越高。 在县城,灵气的飘逸方向是隨机且杂乱的,不受风的影响,最多就是避开生灵。 而在县城的北侧,灵气的飘逸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灵气在向南飘? 灵气也会从浓度高的区域扩散到浓度低的区域吗? 李振义不用费多少心思,直接逆著灵气飘动的反方向,说不定就能有所发现。 “小禾?”李振义故意落后十几步,小声呼唤。 苗小禾轻哼了声:“叫姐姐。” “小禾姨姨,”李振义用气声道,“你注意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我可以肯定这伙人有內鬼,就是不知道有几个。” “你才姨姨!我刚十七!”苗小禾咬牙切齿地回著。 “知道了知道了,小禾姑奶奶,您注意看啊……咳!大家等会儿!” 李振义忽然一声轻喝,隨后双手並起剑指,快速画了个鬼画符,额头逼出一点汗水。 眾人好奇地看著他复杂的动作。 “天眼,开!” 李振义指向灵气飘动的反方向区域,有些『虚弱』地喊著: “修正下路线,不是正北方位,而是……在那!” 他视线扫过,眾人都是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似乎,並没有任何异常。 领头的胡姬大美妞问:“那边?” “不错,你小心点哈。” “小场面。” 希诺淡定地摆摆手,继续向前,她主动抽出弯刀开路,身后眾人纷纷拔出兵刃。 李振义提醒了句:“离著还有些距离,大家不用紧张,我们今日只是探查,要儘量避免惊动妖窟內的东西。” 眾人各自点头。 队伍行进的更迅速,所有人的心弦开始逐渐紧绷。 密林难行,好在阳光明媚,让林间不显幽森。 李振义与苗小禾落在后面:“有发现吗?” “没,”苗小禾凑近他嘀咕,“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就算有內鬼,哪可能这么简单就露馅。” 李振义又问:“昨夜谁离开客栈了?” “就你单独行动过,”苗小禾哼了声,“昨夜二更天,你这傢伙鬼鬼祟祟出去了一趟,不知道去干啥了,回来的时候还一脸舒爽,有內鬼也只能是你呀。” “我那是有要事去办!” 李振义略微眯眼,盯著马和尚的光头仔细观察。 “唉,”苗小禾小声嘀咕,“我只听闻,那些成婚十几年的中年男子,才会频繁如厕,为何你这年纪轻轻……你不会真是浊君子吧?” “隨你编排,”李振义哼了声,“本仙师还用事事对你解释吗?” 每日任务这事,绝不可轻言。 前行不知多久,眾人已觉腹中略感飢饿。 沙沙沙…… “小心!有动静!” 李振义大喊了声,直接拔出玄元剑,皱眉看向各处,鼻尖轻轻嗅了嗅,闻到了空气中出现的臭味,立刻屏息凝神。 前方已有武者大喊: “蛇!好多蛇!” “当心!有个大傢伙!” 李振义略微皱眉,趁乱將一枚碧绿色的全新丹药塞给苗小禾。 “快吃了,药效两个时辰,我就两颗。” 苗小禾接过直接吞了下去,小声问:“这干啥的?” 李振义注意力在林间异动上,隨口瞎扯:“真言丹,我问你问题,你只能说真话。” “你!可恶!不准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还太嫩了,我喜欢嘴上有毛的!” 李振义:…… 感觉被侮辱了,又不知道该咋反击。 李振义不搭理这个魔教来的疯丫头,目光锁定在林间不断游动的一条巨蟒身上,默默拔出玄元剑准备动手。 巨蟒? 那俩虎妖去哪了? 这巨蟒看著也不是很强…… 恰此时,林间忽然响起一阵弓弦震动之声,前方扇形区域出现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密集箭雨扑面而来! 第十四章 密林伏击 嗖嗖嗖! 冰冷的箭雨在头顶乱窜。 “当心!” 李振义左手摁著苗小禾的肩头,右手將玄元剑横在头顶,心底一阵骂骂咧咧。 好好好!搞那个基佬少將军不见什么弓手!搞他这个正义阵营的小修士,直接上箭雨了! 刚刚千钧一髮之际,他果断甩出数道剑气,將苗小禾就近拽进了这处坑洼,凭著两人身材都偏瘦,这才稳稳避开那些箭矢。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武者灵敏躲去树后,有武者抓起同伴尸身当盾牌。 五名朝廷养的修士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马和尚双手拍出劲风,大美妞希诺武罡化盾挡在身前,唐琳阿姨不知从哪掏出一把『铁伞』,撑开伞面往地上一蹲便高枕无忧。 两名新来的修士注意力本就被那条巨蟒吸引,反应稍有不及,一人被射中肩膀急忙后退。另一人刚躲到树干后,就被巨蟒盯上猛追,此刻形势颇为危险。 “你干嘛!” 苗小禾瞪著李振义,有板有眼地说著: “直接躲起来不丟人吗?咱们都是破境武者!岂能如此避贼人锋芒!江湖名望不要了吗!” “这不是挺安全的?” 李振义有点不理解: “难道非要衝上去跟他们爆了,才显出咱们修行者的本领了?” “不然?”苗小禾略微昂首,“那你在这等著,看姐姐去把这些傢伙解决了!” “先等会!” 李振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闭目、侧耳倾听,耳中响起的战鼓声几乎与他的心跳同拍。 他左手对著上空一抓。 咻、啪! 伴著轻微的震动声,李振义左手稳稳抓住了一根箭矢。 苗小禾杏眼瞪圆,略有些吃惊。 李振义也是轻舒一口气。 他的那个专属技能,终於在一號曲目上发挥了作用! 【一號曲目:隨机战曲,可增加战斗时的思维敏捷度与反应力。】 李振淡然道:“你攻右侧,我攻左侧,先让老马他们几个拖住那条巨蟒,我们去解决埋伏的弓手……小心点,把这两颗疗伤丹药塞后槽牙,用气包裹一下。” “干嘛塞后槽牙,哦!我懂了!” 少顷,苗小禾那巴掌大的俏脸,狠狠地鼓起了腮帮子。 李振义差点笑出声。 他轻轻吸了口气,与苗小禾目光对视,两人眼底像是撞出了两颗火星。 李振义翻身左跳,苗小禾弹身右扑,同时跳出沟沿! 弓弦震动之声突然大作! 一簇簇箭雨朝他们两人激射而来! 李振义落地瞬间踏出七星步,苗小禾的身法更是难以捉摸,两人轻鬆让过道道箭矢,直扑林间! 慢、太慢。 这些凡弓射出的箭矢,在李振义眼中,速度太慢! 在曲目一加持下,李振义仿佛能看清所有箭矢的轨跡,他將法力灌注双腿,左手背负身后,右手持剑简单画圆,动作轻鬆写意且身形飘忽不定! 那些箭矢飞抵李振义面前,立刻上下左右偏斜,对他完全够不成威胁。 再看苗小禾处; 她纯靠身法冲阵,借著树木掩护上下腾跃,道道箭矢根本追不上她的背影。 林间的箭雨爆发並不能持续太久。 总共三十余名精锐弓手藏身於十几个树冠中,每个人臂力不一、射箭频率不定、箭囊耗尽就需要更换,不可能一直保持高密度箭雨。 箭雨出现连续空档! 就现在! 李振义猛地抬头,目光与一名弓手对视,脚下迈开大步,一步蹬木,三步横跃,身形快若流星,撞入弓手阵列! 玄元剑唰唰唰划出残影,剑气自树冠激盪而出! 李振义人影所过之处,大片树杈与弓手的尸身不断落下。 这是第二次杀敌,李振义依旧有些不適…… 所以他决定不去看那些死的,目光锁定在下一个活人身上。 与此同时,苗小禾也在另一侧冲入弓手的扇形阵列,一把短剑所过之处,林中埋伏的弓手人仰马翻。 箭雨的威胁消失,马和尚一声大喝,率先对那条肆虐的巨蟒发难。 战场局势迅速逆转! “撤!” 埋伏的弓手阵形大乱,有人吹响刺耳的哨声。 哨声突断。 苗小禾的短剑划过吹哨者的咽喉,秋水剑身不染血色,吹哨之人已然命绝。 她找准跳下树逃窜的两名弓手,想抓俩活口审问,怎料这两个奔跑的身影忽然发出惨叫,七窍沁出黑血,身体向前扑倒。 又是死士? 还是说,有修士用了某种奇毒,此刻引毒爆发? 『是后者。』 苗小禾蹙眉看向四周,只觉这林间阳光虽亮,却越发幽森,仿佛有一双阴毒的眼睛,正在远远注视此处。 她打了个冷战,抬头寻找李振义,主动靠了过去。 那少年正站在一处树冠顶端,淡黄道袍一尘不染。 李振义同样发现了几个逃跑弓手被毒杀的情形。 他仔细对比了这几人的死亡细节,確定此时被毒杀的弓手,与昨夜的那两名死士,应该不是一种毒药导致。 待苗小禾过来,李振义忍不住感慨了句:“好狠啊,一个活口都不给咱们留。” “是喔……我有点不好预感……” ——苗小禾嘴里含著丹药说话含糊不清。 李振义低声道:“反正,咱们不行就撤,留得青山在,才有好果吃。” “才会有柴烧!不说了……喔脸疼……” 两人一同看向那条巨蟒。 巨蟒竟叼著一名武境散修上下摇晃脑袋,旁边马和尚三人正全力轰击巨蟒盘起来的身躯。 “这俩黑水城支援来的修士有点水啊,这就一死一伤了?” 李振义不满地嘀咕,继续观察马和尚三人的表现。 马和尚的兵刃是一把降魔杵,此刻全力施为,浑身像是涂了一层金粉,降魔杵每次轰在巨蟒身上,都会砸得巨蟒鳞片凹陷、蟒身剧烈抽搐。 大美妞希诺的弯刀虽灵巧多变,却破不开巨蟒的防御,面对巨蟒无从施展;唐琳不断甩出的淬毒暗器,此刻更显无用。 李振义略思忖。 这蟒只能称为妖兽,还称不得【妖】。 它体內囤积的妖力,確实堪比练气九层到凝心三层的人类修士,但它没有妖术,本身攻击手段有限,战力也就相当於练气境五层的普通修士? ——修行第一镜为练气聚神,第二境为凝心锻髓。 “你警惕四周,我去帮他们下。” “哦。”苗小禾点头答应。 李振义大喊:“老马!猛攻它脑袋!” 马和尚头也不回地大喊:“那里骨头最硬皮最厚!我砸过了没啥用!” “听我雷声!” “来!” 李振义身形飘到近前,尚未落地已高举玄元剑,口中飞速念咒。 刺啦! 雷光精准砸在巨蟒脖颈,细小闪电却让这巨蟒浑身噼啪乱响! 马和尚瞅准时机、身形低跃,降魔杵狠狠砸在巨蟒头顶。 嘭! 巨蟒吃痛嘶吼,庞大的身躯遭雷电麻痹之苦,反应颇慢。 李振义脚尖点地,身形越过马和尚头顶,玄元剑刺穿外吐的蛇信、贯入巨蟒口中! 法力灌注,剑气激盪! 巨蟒后脑炸出条条血线,那双竖瞳瞬间失去所有色彩,蟒躯缓缓垮塌。 李振义拔剑飘落,周围游荡的蛇群匆忙掉头退走。 这些小蛇纯粹就是氛围组。 卖力劈砍砍蟒身的大美妞希诺跳去一旁,皱眉看著李振义,出声抱怨:“风头又被你出了!” “你要找它弱点位置,多跟老马打配合。” 李振义笑呵呵地解释: “这蟒蛇只是妖力强,都没有你那种护体罡气,半个妖术也不会,还算不得妖。 “它的智慧绝对不如希诺姐姐你高的。” “那当然,”希诺嘴角微微上扬,又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希诺小声问旁边面色苍白的唐琳:“他刚刚是骂我了吗?” “夸你的!別瞎想!” 马和尚擦擦额头热汗: “要是这蟒蛇有妖术那还了得,这都如此难缠!妖窟果然有名堂!” 李振义看了眼后方,仅剩三名普通武者还有战力,昨天支援来的两名武道散修,已基本退出后续战局。 敌方只是一次埋伏,他们一行人折损过半。 “唐琳长老,”李振义主动提议,“你懂医术,就在这里救助伤者吧,我们四个继续向前探查。” 唐琳忙道:“贤侄,让他们回城救治就可,尸身也可后续再收容,只这一遭就损失如此惨重,我如何能怯战先退?” “弓手,妖窟,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记得县令曾说,弓箭都是有数的?” “应该是一股叛军。” 马和尚沉吟几声,分析道: “就算是崔县令,也没办法在不走漏风声的前提下调动大批府兵。 “这里离西南边境太近,那边有颇多逃窜的贼首,极有可能是叛军想利用妖魔做些坏事。 “没能留个活口吗?” “都服毒了。” 李振义提剑看向林间深处: “妖窟可能已经不远,我们可以顺著巨蟒留下的痕跡追踪。” 马和尚问:“这蛇胆不搞出来啊?极品大补啊!” “回头再弄也不迟。” 李振义快声道: “我们分两路推进,左右照应。 “我、小禾和希诺一路,去追这蟒蛇踪跡,看是否还有其他妖兽。 “两位按我此前指定的方向找寻,看是否能有发现,遇敌以自保为主。” 同时他也说出了这般分队的原因: “希诺应该有跟你们隨时联络之法。” 马和尚果断点头:“行!” 唐琳也道:“希诺倒是適合开路。” “走!” 李振义扭头施展步法,留下一路七星印记。 希诺对马和尚、唐琳点了点头,提著一双弯刀追向李振义,苗小禾也在树冠中开始跳跃前行。 “唉!” 马和尚拍拍脑门嘘声嘀咕: “唐长老,咱俩走慢点,我心里实在没底。” “好厉害,”唐琳目光有些复杂,感慨道,“英雄出少年,崔县令这句话著实没错。” 两人安排武者救助伤员,继续沿原本路线小心探查。 片刻后。 两小队修士间隔约有千丈。 李振义忽然剎车,苗小禾也自前方树杈转过身来,两人一前一后,將希诺夹在居中位置。 这胡姬大美妞不解地问:“怎么忽然停下了?蟒蛇的踪跡这不是没断吗?” “我搞不太懂。” 李振义嘖了声,玄元剑轻轻抬起,遥指著希诺: “姐姐你姿色出眾又以武破境,大好前途不要,为何非要去投靠妖魔?” 噌! 苗小禾拔剑出鞘,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第十五章 计中计中计 大美妞希诺眉头紧皱,身上的胡姬裙也不飘了。 “你在说什么?” 她不解反问: “我投靠妖魔?我连妖魔都没见过!姿色出眾这点倒是真的,但我哪有什么大好前途!” 李振义哼了声:“刚才与巨蟒斗法,就你出工不出力,你的罡气明明可以灌注在弯刀內,轻易破开那巨蟒的鳞片,为何不灌!” “哈?” 希诺忍不住脖子前伸,额头掛满问號。 苗小禾在树上小声问:“誒?你就因为这个怀疑她吗?” “你先別说话,我审她呢。” “不是……你这人真的!我不知道咋说!你看著!” 希诺有些无奈,她抽出腰间一把装饰华美的匕首,拔出、灌注武道罡气,隨后朝地面一块石头轻轻一甩。 叮! 这把还算锋锐的匕首,表面立刻出现道道裂痕。 “真、意、前、辈!不是每个人都有你手中的这种神兵,能承受霸道的罡气內息法力!” “哦?你们的兵刃这么弱吗?” 李振义淡定地点点头,又问: “那我问你,昨日我们探查东郊南郊,你在城中都做什么了?” 希诺摊手解释:“没做什么,就在府兵大营等你们消息,然后吃吃喝喝……对,还有几个偏將想灌我酒让我跳舞来著,我把他们放倒了,让他们穿裙子跳了半天……几百个府兵都可以作证!” 李振义瞪眼骂道:“你就这么等我们信號的!我们真需要援兵怎么办!” 希诺訕笑,赶忙转移话题:“你是怀疑,我们五个之中就有內鬼?” “不是怀疑,我已经確定我们五个之中有內鬼,就是不知有几个。” 李振义沉吟一二: “这样吧,你对天发誓,说你绝对与妖魔没有任何亲近关係,不然天打五雷轰。” 希诺问:“有这必要吗?” “很有必要,而且许愿对象不能是苍天,要改成……玄天。” “玄天是什么意思?”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都没听过吗?” “没,”希诺茫然摇头,“不过好像有点印象,有听长安说书的提到过?” “一个朝代一个天,现在大唐的头顶就是玄天。” 李振义一本正经地忽悠著: “希诺你立个誓,没啥异样就排除嫌疑,我这边正式给你道歉。 “本来你嫌疑就是最小的,所以把你单独拎出来诈一下,等会我们再想想办法,诈一下老马和唐琳长老。” 苗小禾:…… 希诺:…… “你们这是啥眼神,快发誓吧,咱们还要继续向前探查,我估摸前面会有好东西。” “行吧行吧!” 希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竖起右手,语调平平地指天发誓: “玄天在上,我如果是妖魔同伙、亲近妖魔、背叛人族,那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几世不得好死。” 李振义满意地笑了,抬头看向苗小禾。 “我也要来吗?” 苗小禾用鼓起的嘴角表达著不满: “咱俩不是一伙的吗!” 李振义提议:“那咱俩一起发个誓,互相印证。” “这东西就没见灵验过,我大姐还常说呢,不要听男人发誓说的鬼话!” 苗小禾眉头微蹙: “要不,你摆个香案,咱俩拜一拜呢?有点香火可能有点约束力。” “我这很灵的,不信你看。” 李振义清清嗓子,玄元剑忽然指天,大喝一声: “玄天!我是嫩爹!” 刺啦、啪! 一条闪电直直自晴空砸落,李振义瞬间被电出了骨架投影,头髮炸立、面容黢黑,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倒是把新手大礼包积累的丹毒吐了出来。 “你看,”李振义笑出满嘴白牙,“这个包灵的,你们之前发誓,那都找错天了。” 噗嗤一声,苗小禾忍不住笑出声,而后控制不住的捂肚大笑。 希诺满脸后怕,小声嘀咕:“还好我没干对不起大唐的事儿。” 当下,李振义与苗小禾一同立下简单誓言,继续沿著巨蟒留下的痕跡追踪。 復行不过数百步,李振义抬手示意两人停下,一起跳上了附近的大树。 前方有座破庙,少说有数百条蟒、蛇在庙內庙外瘫趴。庙內还立著一大块红色石头,这些蛇蟒似乎在朝这块石头朝拜。 像之前他们干掉的那种巨蟒,破庙院內竟还躺著三条! 一眼看去,几乎全是缓慢蠕动的各色鳞片。 希诺震惊道:“真有妖窟!” 苗小禾也倒吸一口凉气:“它们似乎是在修行。” 李振义却沉默了。 这里如果是妖窟,那他的任务为啥没完成? 更重要的是,那两头大老虎呢?此地只有那三条蟒蛇能够吞吐灵气,其他的蛇、蟒都,就只是趴在那。 他仔细观察,目光审视各处,小声说:“痕跡还都是新的。” 痕跡? 苗小禾轻咦了声:“对呀,那边有块草皮翻出来了,那边也有好多,土还是湿润的。” “什么意思?”希诺小声嘀咕,“我是西域人,你们说汉家话儘量简单直接一些。” “有人想让我们调查到这里为止。” 李振义心底飞速思量,缓声道: “我们不如將计就计。 “等会儿我来吸引蟒群注意,你们去放火,一把火把这里烧了,希诺你发信號弹,呼喊老马和唐长老过来,然后我们就回县衙领功。” 苗小禾有些不解:“领功?这里不是假的吗……” 希诺瞪眼问:“这里是假的妖窟吗?” 苗小禾抬手扶额:“诺姐,他们告诉我你率真,也没告诉我你缺根……算了,当我没说。” “笨。” 李振义笑骂: “我们三个加起来,能杀尽这里的蛇群吗?单单那三条巨蟒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但这还只是对方弄出来的假妖窟。 “他们忌惮我背后的仙门宗族,所以肯弄一个假妖窟糊弄我们。 “等在县衙领完功,我们就先离开桃源县,然后我藉口去小禾家里讲课,实则直接返回山门,请几个真正的高手下山。 “桃源县的事,已经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苗小禾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希诺,我们去找救兵的事要保密哦,不能对任何人说。” “没问题!”希诺拍拍胸口,“我嘴严的很!我们胡人也讲义气的!” 李振义对苗小禾眨了下眼。 苗小禾用右眼连续眨两下的方式回了过来。 计划,通。 …… 片刻过后。 一支响箭自密林上空冲天而起。 李振义、希诺提剑举刀冲向破庙,苗小禾拿著刚製作的简易火把,迂迴绕去破庙后方。 大战一触即发,三人各自游斗一头巨蟒,很快陷入苦战,大火熊熊燃起,迅速驱散蛇群。 很快,马和尚提著降魔杵加入战斗,唐琳长老拿出了唐门看家毒药尝试迷软巨蟒,李振义三人总算脱离险境,开始陆续斩杀蟒妖。 奋战半个时辰,五人大破妖窟,李振义站在那块巨石上仰天长啸,少年意气勃然而发。 后续之事颇为热闹。 那大火併未化作山火; 县城派出了两百人的府兵大队,將前后四条大蟒蛇的尸身扛回县城,游街示眾。 李振义、苗小禾,外加马和尚、希诺、唐琳长老三人,刚到城门,就被简易的竹轿抬回县衙,百姓更是夹道欢呼。 县令崔朔满心欢喜,命人在县衙正堂设宴。 满城百姓敲锣打鼓燃爆竹,像是过年了一般。 只是百姓们並不清楚,这四条巨蟒所代表的意义,其实是一个癲狂的乱世即將拉开大幕。 忙活到日落西山,县衙正堂总算开了席。 李振义被崔老县令摁进了主座,带著县丞县尉一同敬酒,彼此推杯换盏、宾主皆欢。 “唉!” 马和尚感慨道: “真的,真意老弟你真的! “你给我们打开了一扇大门,以前我们还妄自尊大,觉得我们这些破境的武者,就算不如真正的修仙者,也不会差哪去。” 希诺嘖了声:“何止不会差哪去,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我们其实还是武者,没法跟你们比。” “你们没有修仙法嘛,很正常。” 李振义靠在椅背上,笑著说: “能破境,说明本身都是有天赋的,不过……修行讲究很多,灵根呀、悟性呀,法、財、侣、地这四样一样也不能缺。 “咱们现在都差不多,算是在练气境,突破之后就是第二个大境,凝心境。 “不行不行,我真喝多了,这些都是不能乱讲的,嗝!” 眾人各自轻笑。 崔朔问:“真意兄弟,那延寿的丹药若是出了……” “懂,我懂,”李振义挥了挥手,“崔老多准备点俗物,我们修行界的规矩,法不轻传、宝不轻赐。” “明白,”崔朔双手都有些轻颤,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真意兄弟,我敬你!” “客气了,崔老太客气,”李振义跟著一起喝酒,脸颊已经通红。 唐琳长老换了身带束腰的纯白长裙,此刻瞧著更显风韵。 她柔声问:“贤侄,你接下来要去哪?” “跟我回家咯,”苗小禾嘻嘻笑著,“我好不容易请他回去指点指点我教弟子,说不定,还要牺牲下我大姐的色相呢!” “你大姐算了吧,”李振义一撇嘴,“我可是修士,岂能惹尘埃?” 苗小禾翻了个白眼。 唐琳目光带著几分水波,抬头看著李振义:“是,真去圣莲教吗?” 堂间气氛忽然冷了下去。 李振义好似浑然不觉:“不然呢?我从山上偷跑下来的,回山就要继续苦修,说不定几年不能下山行走,也不知,那仙道禁令都是谁搞出来的,筑基前不让下山。” “仙道禁令……” 唐琳喃喃道: “你如果不是十二仙门中人……那该多好,唉。” “唐长老,你也知道这些?”李振义笑问,“你不是唐门的吗?” 忽听旁边传来了嘟囔声:“这酒劲儿好足啊,咋有点晕。” 噹噹两声,县尉县丞一个向前趴,一个向后仰倒,直接开始呼呼大睡。 左右宴席上,县吏、府兵偏將、武者,竟同时趴倒仰倒。 李振义瞪眼看向各处。 “菜不对……” 苗小禾仰头倒在椅中,娇小的身段轻轻颤抖了几下。 “小禾?”李振义急忙呼喊。 马和尚瞪眼看看李振义,又看向唐琳,忽然一拍桌子要站起来,但他头脑昏昏,只能勉强坐著,四肢酸软无力、根本无法起身。 希诺奇怪地问:“你们都怎么……好晕……” “唉。” 『阿姨』唐琳闭目轻嘆,表情从挣扎、无奈,迅速归於平静。 “贤侄,我可以让你做唐门的副门主,选门內女弟子为你侍妾……你,能不回你的山门求援吗?” 李振义怔了下,隨后恼怒地看向希诺。 希诺一愣,瞪著唐琳,费力地喊著:“你、你……你问我我才……你!” 唐琳苦笑著、嘆息著:“抱歉,希诺……我根本没的选……” “唐琳长老。” 崔老县令忽然开口,嗓音变得十分淡漠: “你话,太多。” 第十六章 抱歉,我有掛 苗小禾其实是装晕。 在县衙入席前,李振义又偷偷拿了两枚碧绿丹药塞给她,还特意又叮嘱她一遍,这丹药只有两个时辰的药效。 苗小禾当时还瞪著他质问——你不是说这种丹药只有两颗吗? 李振义笑而不答,看著她服下了一颗,这才放心带著她入席。 然后,席上气氛正好,忽然就出现了眾人不断昏迷的情形,凡人武者转眼昏睡,苗小禾反应神速,立刻倒下装昏,又微微眯眼、观察全局。 妖魔一方的內鬼动手啦? 与苗小禾之前猜测的差不多。 马和尚被下了毒,希诺也开始头晕,那个由老殷婆变成俏阿姨的唐琳清醒地站了出来。 內鬼果然是这个唐门长老! 昨夜的死士、林间逃走却暴毙的弓手,他们的死都跟毒有关,而提到毒,必然就会想到唐门。 但让苗小禾感觉震惊的是…… 唐琳的相好、呸,唐琳的同伙,竟然是这个其貌不扬、没有半点修为的老县令崔朔! 就算是苗小禾,也知道崔姓是名门望族!他怎么可能跟妖魔扯上关係? 这? 苗小禾震惊之余,忍不住蹙眉、睁眼。 她看到了满脸淡漠的崔老县令,也看到了闭目养神、正努力压製毒性的『小哥哥』。 嘖,小哥哥好能装呀! 苗小禾努力表演痛苦,她轻哼了声,颤声问:“崔县令?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跟妖魔勾结?” “区区圣莲教的妖女,何敢妄议老夫?” 老县令冷笑了声,起身走去正堂大门。 他微微摆手,院內的那群县管不良人(衙役),纷纷在怀中掏出黑布覆面,昂首挺胸。 老县令转过身来,浑浊的目光恢復清澈、蕴含锋芒,盯著李振义道: “真意兄弟,你並不是十二仙门之人,对吗?” 苗小禾又是一怔。 李振义睁开双眼,面部肌肉的微微颤抖,努力表现著他用法力对抗毒素的艰难。 他低声道:“我是不是十二仙门之人,与崔县令何关?” “因为老夫可真被你嚇坏了。” 老县令轻笑了声,负手踱步,缓声道: “自你那晚踏入县衙后院,老夫就可断定,你不是十二仙门之人,因为十二仙门怎么可能让一个根骨上佳、灵光充足,但修为只有练气三层的弟子,在当前这个时刻,出门乱走还没有任何高手看护? “在此刻,贸然杀一个十二仙门之人,引发的变数太大、太大。 “今日你若能说出一个十二仙门的名號,说出他们掌门的名字,那我崔某,立刻就跪在你面前,向你磕头认错!” 李振义紧紧抿嘴。 老县令见状大笑:“哈哈哈!你说不出!因为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不知是哪个山野老道教了你点本领……只要你不是十二仙门弟子,老夫杀你,又能如何?” 李振义皱眉道:“你们跟十二仙门达成了约定?” “约定倒是算不上,只能说各取所需,他们傻乎乎地遵循什么仙道禁令,各家被困一两千年,竟然还不懂何为变通。” 老县令轻嘆一声: “你可知,老夫费了多大心思,才来这桃源县做这小小的县令? “老夫跟在那个酸腐书生旁边多久,才夺了这清河崔氏的背景? “凭你一个乳臭未乾、只学了两招道法的小修,就想坏我大事,损我教在此地的十年布置!简直可笑!你可笑!” “你!”李振义气急攻心,低头不断咳嗽。 老县令更显得意,冷笑不停。 旁边的唐琳忽然起身,展顏笑道:“堂主,求您將此子赏赐於我,我有法子永世困住他……” “你混帐!” 崔朔瞪著唐琳,目光忽然变得无比锐利: “若不是你在林间伏击时下不了狠心投毒,又岂会拖延至此,逼老夫亲自动手! “唐琳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六十五了你!你就不害臊吗?这小子的骨龄才十四五啊!老夫养小妾都是挑十八的! “你唐家上下九百六十二口的性命,当真不想要了吗!” “堂主!” 唐琳噗通跪了下去,大喊: “堂主慈悲!求堂主您慈悲!是我一时糊涂!断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李振义见状眉头紧皱。 不是! 那一拳的效力还包括了这方面? 这要是当时那一拳砸在马和尚脸上……那画面太美,李振义完全不敢想,稍微脑补他胃里就是一阵翻涌! 玄天老贼真的,就没有一顿骂是白挨的! “唐琳,念你这几年劳苦功高,老夫不与你计较,想想如何劝降马和尚与希诺吧。” 崔老县令看向李振义,冷然道: “小子,该送你上路了,老夫多囉唆几句,最近这积压的鬱闷之情已经一扫而空! “呵呵,你且听好。 “老夫不只是要杀了你,等找到那个传你道法却不教你低调行事的师父,老夫定要把他粉身碎骨,再把他的魂魄拽出来,塞进魔器之中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 李振义忽然双眼含泪:“我不准你这么说传我本领、教我道法的那位高人!” “哈哈哈哈!高人?你甚至只是他的记名弟子?就算只是记名,那他也死定了!” 崔老县令一振衣袖,面容逐渐扭曲: “待老夫完成大业,就算十二仙门又能如何? “就因你在这里做的孽,你背后的那个高人,他宗门上下、全家老幼,都要被牵连!我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隆隆! 天空忽然响起闷雷,外面下起了哗哗的大雨。 李振义略微眯眼,先是忍不住笑了声,而后这笑声越来越爽朗。 崔朔瞪著李振义:“你笑什么!” “没事,没事,我刚才只是確保,如果这世上有什么十八层地狱,你死后肯定是要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哈哈!” 李振义伸了个懒腰,懒腰还没伸完,手中忽然甩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並没有锁定崔朔; 因为崔朔在李振义眼中,依旧没有任何灵气交互,就是个糟老头。 他偷袭的是地上跪著的唐琳! 唐琳虽心神失守,但她身为武林名宿的反应还在。 听到后方破空声,唐琳左手立刻向后伸,袖口窜出一只铁扇,铁扇咔的张开。 叮! 伴著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李振义甩出去的匕首向上扬起。 唐琳双眼瞪圆、整个人向前扑去,匕首上蕴藏的强劲力道,让她瞬间慌了神。 “他没中毒!”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苗条的人影已出现在唐琳背后。 苗小禾在李振义出手的瞬间,便选择毫无保留的前冲,此刻苗小禾恰好抓住唐琳被偷袭无法回力的空挡,短剑出鞘,剑锋绕过那把铁扇、钻向唐琳的背部! 短剑迸发剑芒! 剑未落,剑芒已刺破唐琳的护体罡气! 也是唐琳该有此劫。 她为了好看,特意换了一身普通长裙。原本她在背部偽装成佝僂凸起的区域,放置了机关匣,现在她背部只有薄薄的两件衣衫! 短剑刺入! 旁边有刀剑挥砍而来,苗小禾果断后撤,剑刃带出了一条血箭。 “啊!”唐琳发出惨叫。 苗小禾还未跃过宴席,李振义已发动了第二波攻势。 引雷决!荡气诀! 唐琳先被雷光劈中,又有两道剑气精准命中她脊背与后颈。 这位唐门长老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李振义与苗小禾肩背相抵,两人目光同时挪动,锁向了崔朔。 崔朔的表情已是无比阴沉。 他未慌乱,此刻大吼一声:“来人!” 七八道人影跳到了崔朔面前,都是武林好手。 那群蒙起面的县管不良人,迅速涌了进来。 崔朔怒道:“唐琳!你做的好事!不是你说万无一失!你的毒呢!毒!” 唐琳重伤难动,颤声大喊:“堂主……今天是你亲手下的毒……未经我手……” “对!怎么可能!” 崔朔皱眉看向自己双手,眼底是浓浓的疑惑: “老夫的醉仙散乃真正的丹药!你们怎么可能!” 李振义略微撇嘴。 傻逼,就跟哥用的解毒丹不是丹药一样。 哥这还是玄天直接给的! … 昨晚凌晨的客栈大堂。 噹! 每日任务刷新了? 李振义自打坐睁眼,左右瞧了眼四个修士,发现只有苗小禾还在坚持打坐,其他三人在椅中睡了。 『看看每日任务是啥。』 【每日任务:客栈后方的马廝有三匹快马,速速餵满草料,以备不时之需。任务奖励:特效解毒丹*15(药效可持续两个时辰)。任务失败惩罚:无。別忘了餵猫。】 啊? 李振义抬头盯著不远处椅子中的『阿姨』猛看。 玄天老贼还能暗示的更明显点吗? 呃,应该说,玄天这么看不起他的智商以及应变能力吗?直接就先给了个答案,以免他抄错了? 虽然他之前已经有点怀疑这个唐门阿姨,但怀疑指数只是二三成。 现在这些解毒丹出现……她是內鬼指数直接就是九成八了! 她这两个队友是不是跟妖魔一路的? 李振义看向马和尚与希诺,又想到了,那两名黑水城支援来的修士。 不行带著苗小禾一起跑路吧? 这丫头也算是哥的队友了,卖队友的事咱不能干。 好傢伙,唐门长老唐琳跟妖魔有关係?朝廷的修士跟妖魔有关联? 李振义后面思考了半晚,临近天亮才打坐入了定,勉强恢復了精神。 … 回到眼前的县衙大堂。 李振义也不多说,又悄悄塞了一枚碧绿丹药给苗小禾,低声叮嘱:“等会一起,我找马和尚,你找希诺。” 苗小禾嗯了声。 李振义道:“我倒数三二一,这里不一定没有其他修士,你会杀人就多杀点,我就少做点杀孽,免得影响修行。” 苗小禾翻了个白眼:“呸,我又不是嗜杀的魔头!我也只喜欢种种花、养养猫。” “贤惠啊贤惠,三……二……动手!” 李振义拍打桌边,圆桌带著碗筷菜汤横飞而起,被苗小禾一掌推向大门! 第十七章 有掛也没用啊! 圆桌砸来,剑气激盪! 护住老县令崔朔的那群武者衙役顿时阵脚大乱。 李振义和苗小禾並未前冲,他们一人一个,找到马和尚和希诺,拿出解毒丹直接摁进他们嘴里。 丹药便是丹药,尤其是玄天老贼出品的特效丹药。 仅仅只是两个呼吸,马和尚和希诺同时低头吐了口黑血,而后双眼睁开、气息恢復,这两人怒气冲冲地跳了起来! 马和尚一声大吼:“唐琳你个狗娘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希诺冷哼:“妖魔的走狗!人奸!” 那崔朔阴沉著面容大喊:“马永泽、希诺!你二人快快將这魔教一对魔头拿下!本官可既往不咎!饶你们一命!” “我拿你大爷!你当我是聋子吗!” 马和尚一个大跳冲了出去,虽未带降魔杵,但他身形已然渡上了金光。 希诺隨手拔出一把匕首,护体罡气环绕身周,侧面冲入那群武者堆中。 苗小禾持剑掩杀,与希诺互相掩护。 他们三个,若用武林的视角来看,已是打通天地二脉的超一流高手,既有武罡、又有简易术法,如何能是这群普通武者可比? 这群武者直接阵脚大乱! 李振义跳去到房樑上,给自己找了个合適的输出位,瞄准崔朔左右的人影,不断甩出剑盪诀。 他的雷击时刻准备,如果有敌方修士跳出来,一道小雷直接送上。 斗不过几次呼吸,战局就从县衙大堂转到县衙大院,苗小禾三人几乎无人可挡。 大门紧闭,夜幕沉沉,那阵雨不知何时停了。 蟒妖的尸身成了战局的布景。 县城百姓並不知此地的廝杀,依旧沉浸在蟒妖被除的欢乐氛围,在城中敲锣打鼓、载歌载舞。 等县衙大堂没了能动之人,李振义淡定地走到唐琳身旁。 此刻的唐琳,满头黑髮变成了灰白色。 李振义提著玄元剑,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唐琳的背影,低声道:“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唐琳慢慢抬头,露出的是满脸褶皱。 她此刻惨然一笑,颤声问:“我唐家……九百六十二口……还、还能有活路吗……” “再过几个月,就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武林世家了。” 李振义轻嘆了声,长剑缓缓滑落: “多谢道友,昨天在客栈与林间伏击时,两次手下留情。 “虽然你不留情,大概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最起码……之前我没往崔朔身上想。” “求你了,饶我一……” 玄元剑刺入。 唐琳的双眼渐渐失去色彩,脖颈的鲜血如泉涌。 李振义拱了拱手,提剑出了大堂。 他看著那已经被逼到角落、整个人已完全慌乱的县令崔朔,决定…… 杀敌人前,先诛个心。 “崔朔!你话也好多啊!你刚刚不是问我,知不知十二仙门的宗门名號? “那就给我仔细听著! “北海蓬莱阁,主修水元功法,掌门齐海道长,门內有三十六岛,外门唤作登仙阁。” 崔朔豁然抬头,死死瞪著李振义。 李振义继续朗声呼喊: “西北方位雪云宗,主冰元与纯阳功法,掌门落织仙子,门內有七十二峰,外门唤作群仙府。 “需要我说几个十二仙门高手的道號吗? “天泽上人,百里真君,斩魔散人,万盛天澜逍遥仙!这些,够了吗?” 崔朔怒道:“你!你!你真是?怎么可能!十二仙门现在绝不可能出世!” 李振义笑而不语。 这不过是,他玩那个像素游戏时,看到的一点无用文本罢了。 小小的信息差。 崔朔周围人影迅速减少,道道人影如麻袋般不断向外拋飞。 三名武道散修猛攻,县衙不良人与普通武者又如何能顶? 李振义又道:“唐琳已死,没人能引爆你们体內的剧毒,不过是拿点金银俸禄,为一个糟老头子拼什么命?” 崔朔旁的人影不断对视,忽然有两人转身跳上院墙逃走。 有人打头,其他人立刻行动。 本来还剩二十多名等待挨揍的打手,不过转眼,就跑了个七七八八。 “你们!你们找死!回来!滚回来!快来人救我!” 崔朔不断去抓旁边跑走之人。 可这老头確实没有修为在身,身手也不太矫健,那些打手扭个腰就能躲了。 忽听后方传来破空声。 衙门正堂的屋顶,两名头髮花白的老嫗跳了下来,直扑崔朔! 李振义等的就是现在! 这个老县令身边果然有修士! 不过,这两名老嫗的实力,好像还不如刚死的唐琳。 李振义玄元剑举起、砸落,雷击挡下一名老嫗;苗小禾立刻翻身折返,將另一名老嫗拦下。 他们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已商定好了战术。 李振义时不时用剑气骚扰苗小禾面前之敌,苗小禾则是甩出几样暗器,不断去找李振义面前的老嫗。 当李振义再次甩出引雷诀,他们这四个底层修士的斗法,迅速分出胜负。 噗、噗。 两个老嫗的尸身被扔到了崔朔面前。 崔朔眼中不见悲色,更多的只有恼怒愤恨,以及被李振义算计后的不服。 此刻崔朔只剩孤家寡人,这老头抓著一把匕首,瞪著缓慢逼近的希诺、马和尚、苗小禾,似是要择人而噬。 “崔县令!” 马和尚的笑脸变成了怒顏: “你到底是谁!何来夺取崔家背景之说!你真的跟妖魔勾结了吗!说话!” 希诺哼了声:“直接宰了他。” 苗小禾提醒道:“他是朝廷命官哦,你们最好是押回刺史府处置……不过,我很好奇,一个县令,为什么跟妖魔扯上关係?” “我大概知道点原由。” 李振义漫步到了近前,为三人简单解释: “妖魔以血肉为食,吞噬魂魄以快速提升自身实力。 “桃源县虽然地处偏僻,但在此前乱世接纳了不少逃难之人,加上这里物產丰饶,所以成了人口密集之地。 “这老傢伙被安插在此地,应该就是为了方便掩护那个妖窟。 “等妖窟內的妖魔实力够了,或者他们统一搞个什么时机,就放妖魔出来,以满城百姓的身躯魂魄为祭品,让妖魔实力更进一步。 “对吧,崔县令?” 崔朔怒视李振义:“你到底是谁!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李振义嘆道,“解决了你,我就去北面看看那妖窟,灵气最浓郁之处应该就是妖窟藏身之处?也不知,我能否毁了那妖窟,需不需要多请些高手过来。” “嗯?你在说什么?”崔朔的目中满是不解。 李振义心下一咯噔,表面不动声色,微笑道:“我都还没发力,这事便解决了。” “解决了?哈哈!解决了?”崔朔忽然笑了声。 李振义的警惕更甚。 因为这老头的笑声,不是走投无路,而是……嘲弄? “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正北有什么?” 崔朔抬头看向李振义,表情逐渐平静且阴沉: “你也太诡异了。 “按理说,十二仙门应该也不知本教的计划才对,可你却出现在了桃源县! “你步步紧逼,甚至能锁定灵脉门户方位……我还当你知道,我们在灵脉门户所做的布置,想去毁掉那里的阵法。 “莫非,你只知其然,並不知其所以然?你根本不知道妖窟具体为何物?” 李振义:…… 什么其然所以然的,他知道的,那都是从像素游戏里看到的。 当时他也没发现这个小小的桃源县,能藏下这么多秘密啊! “少跟他废话!” 马和尚怒道: “我们抓他回刺史府!让刺史大人斩了他!” “是吗?斩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要抓我去刺史府!” 崔朔抓著匕首癲狂大笑。 希诺刚要向前,这老县令忽然大吼:“都不要过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这老头猛地一把拽开繁复的外褂內襟,露出了乾巴巴的皮肤,与一张金色符籙的顶端。 希诺刚想向前,李振义大喊:“等下!” 只有李振义能看见: 大量灵气正从这老县令胸口向外扩散,而崔朔穿著的灰色內襟,內里有一条条类似法宝禁制的金色纹路! 一阵似有若无的诵经声突然响起。 崔朔用力撤开內襟,將那张尺长的金色符籙一把抓下。 “你们还想抓我?哈哈哈!” 诵经声开始清晰、更加宏大,四面八方匯聚来朵朵乌云,乌云在飞速旋转,崔朔的胸口不断涌出灵气,闷雷不绝! 希诺、马和尚、苗小禾同时后退,如临大敌。 李振义前冲两步与三人並列,皱眉看著崔朔这老头的胸腹。 老头挺时髦啊,竟然从胸口到小腹,纹了一座佛像? 不,不是寺庙中的佛像。 这纹身与佛像相似,却有著青面、獠牙、六臂,座下的宝座上是巨蟒、饕餮、穷奇等凶兽,应该称之为魔像。 “哈哈哈!” 崔朔用匕首递到自己脖间,几乎要刺破皮肤。 头顶乌云传来阵阵雷声。 魔像忽然闪起墨绿色的亮光,崔朔胸口的皮肤逐渐变得透明,口中不断大喊: “小子!还有你们三个鼠辈!睁开你们的眼看看!这是什么!是什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 李振义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苗小禾、希诺、马和尚三人也是一脸困惑震惊。 魔像连同崔朔的皮肤完全透明! 崔朔的一根根肋骨勾连闭合、化作骨笼,心臟肺腑挪到了骨笼后侧,笼中竟漂浮著数十颗血色的琥珀。 此刻,那些琥珀都在震颤,其內封存的虎豹豺狼、雕蟒狮象,缓缓睁开双眼。 滔天妖气勃发而出! 李振义看到了封存有两虎的琥珀,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紧急估算琥珀的数量,瞬间有了『不如死了重开』的想法。 恰此时。 噹! 锣声忽然响起。 李振义怀中內兜多了一只小小的瓷瓶、一块玉牌,他心底刻印的星空图出现了更多星辰。 主线任务前置突变任务完成,玄天老贼发放了奖励! 那也就是说…… 妖窟,找到了。 县令、魔像、肋骨囚笼、血色琥珀。 妖窟他妈的,一直就在这! 第十八章 大祸临头 不是两头虎妖,是数十只妖魔…… 叮—— 李振义瞪著那两只封印著妖虎琥珀,双耳出现轻微耳鸣。 冷静,必须冷静。 他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睁眼时,眼底已经恢復清澈。 此刻,崔朔握住的匕首,已开始刺入他自己那皱巴巴的脖颈。 这老头眼底看似疯狂,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果断自尽,老头的手臂在不断颤抖,双眼开始出现血丝。 李振义迅速转过弯来。 ——崔朔这个老东西,还想靠这个肋骨囚笼的威胁,继续活下去? 苗小禾小声问:“他如果自杀,这个肋骨笼子里的这些……这些妖魔,是不是会立刻逃出来?” “哈哈、哈哈哈!” 崔朔的笑容有些色厉內荏、故作癲狂: “怎么?你们现在知道怕了?老夫可以让整个桃源县为老夫陪葬!” 希诺凤眸一瞪,立刻就要衝上去砍人,马和尚赶忙將这个大美妞拦下。 “別衝动!桃源县这么多百姓!” 马和尚瞪著那肋骨囚笼中的一颗颗琥珀,他是修佛功的,对妖气十分敏锐,此刻咬牙低声喊著: “这些妖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一头还行,这是几十头!他死了我们也死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希诺气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抿嘴不言。 崔朔的那张老脸露出冷笑,脖间出现殷红,鲜血顺著匕首不断向下滑落。 匕首並未刺入太深,他就这般看向李振义。 “真意兄弟,跪下求我啊!” 崔朔呼吸越发急促,目中血丝越来越多: “你不是要解决妖患吗?妖就在这,你解决啊! “说!到底是谁告诉你桃源县有妖窟!我教百年算计,岂能因你一个小辈而落空!你说话啊!” 李振义面无表情地前走两步。 崔朔怒道:“別过来!” “你想跟我谈谈?” 李振义提著玄元剑,对著地上躺著的那两名老嫗尸身点了点: “你手下?还是负责监视你的?” 崔朔微微眯眼,却並不回答。 李振义嘴角勾出冷笑:“你对我的身份很好奇对不对?明说了吧,我其实並不是十二仙门弟子。” “你果然不是!老夫就知道!” “奉!天子之命!” 李振义忽然嗓音一提,对著左上角拱了拱手: “陛下梦中得金甲神將警示,说天下不出百日將会大乱,於八方偏僻之地,將会有一百零八妖窟现世!” “金甲,”崔朔紧紧皱眉,“金甲神將?不、不对,我们只准备了七十二地煞之数,何来一百零八?!” 哇偶,真诈出情报了! 大唐境內有足足七十二个人形妖窟! 嗯?老马希诺你俩的眼神为啥也充满震惊?天子之令这不摆明了是骗老头的说辞?因为这老头的身份之一就是县令啊! 李振义清清嗓子,低头看向崔朔胸口,忽然不屑地一笑,眼底满是嫌弃: “你看下自己现在这样子,唐琳还喊你堂主,哪个堂主没半点修为,自己还被做成了法器? “肋骨被炼製成了囚笼,心脉被刻上了烙印。 “你不让我去正北探查,是因为那里放了你们落下的阵法,在那截取灵气,不断注入你体內这个囚笼对吧?所以,你的使命就是必须保护这个囚笼正常运转,培育出最凶猛的妖魔,对吧?然后,到时间你就自尽放出妖魔? “你就是个装脏东西的朽木箱子啊,还堂主。” 崔朔怒道:“闭嘴!你闭嘴!” 马和尚咽了口吐沫:“要、要不,先別刺激他呢?” 李振义轻轻嘆气:“我来时,天子曾言,桃园县吏治清明,此间县令崔朔是个治世能臣,或可考量,是否招来长安辅君。” 崔朔一愣:“此言当真?老夫做官,却也是对得起大唐!” 李振义目中满是失望:“可崔县令,你现在这鬼样子,你能去长安吗?” 崔朔后退半步,老眼多了几分自嘲与惨然。 李振义继续忽悠:“我知你那大教图啥,但你跟著他们、成为法器,崔朔你真的甘心吗?被人天天县尊县尊的喊,不舒服吗?” “我……你骗我!天子怎么可能知道我一个小小县令?!” “天子怎么可能不知你?” 李振义嘆道: “桃源县离西南边境如此近,陛下此刻注视的就是这片区域,桃源县又是物產丰盈之地!直接关係到西南边境的稳定!” “你就是在骗我!你试图蛊惑我!” 崔朔猛地调转匕首指著李振义: “你!” 机会来了! 都不用李振义开口,苗小禾纤秀的身影忽然从李振义侧旁闪过! 短剑上挑、身留残影! 崔朔握著匕首的手掌与半截胳膊向上拋飞! 李振义矮身捞起那张金色符籙,一把摁在崔朔胸口! “啊!”崔朔吃痛大喊。 李振义在束腰內侧摸出一颗愈伤灵丹塞进崔朔嘴里,抬起崔朔下巴,让丹药直接灌入这老头体內。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迅速发挥; 崔朔的手臂伤口转眼止血。 刚开始颤动的肋骨妖窟瞬间安静了下去。 崔朔一愣,抬头瞪著李振义,怒道:“你做什么!我要跟你同归於……啊呜。” 李振义出手如电,又是一颗丹药塞入崔朔口中。 崔朔噔噔噔后退两步,撞到墙边,右手想把丹药抠出来,但丹药入口即化,他的伤势进一步復原。 “你!你你!老夫这就服毒暴毙而亡!” 崔朔瞪著李振义,猛地咬掉后槽牙藏著的毒丹。 李振义微眯眼,伸手、撬嘴、拍药,特效解毒丹直接塞入崔朔口中。 顺便还用掌心给这老头渡了一缕灵气。 这一『攻』一『守』,崔朔也只是吐了口血,一股股药力扩散开来,竟让崔朔整个人精神头更好了些,体內暗疾消退,就是少了只手掌。 崔朔气的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振义淡定地打开自己道袍对襟,露出了鼓鼓囊囊的內兜,对著崔朔抬了抬下巴。 “你!彼其娘之!何敢如此!我死都不行吗!”崔朔怒极攻心,“有本事让我死!” “我不允,你就死不了。” 李振义淡定地应了声,伸手把崔朔摁在墙上,心底飞速思索解决这妖窟的办法。 希诺弱声问:“马和尚,我们,要拜见钦差大人吗?” 李振义:…… 苗小禾抬手扶额:“这位姐姐以后千万別朝谋士发展哈,咱不费那功夫。” 马和尚对此深以为然。 忽然! 吼、吼! 崔朔胸口传出两声虎啸,有三只琥珀在剧烈颤抖中出现裂痕! 崔朔猛地喷了口血,气息迅速萎靡。 妖魔胚胎在衝击肋骨囚笼! 有妖魔感觉到危险,直接暴动了!? 李振义倒是预想过这个情况。 他手入怀中掏出了剩下一颗的引气丹,直接塞入这个老头口中,立刻凭藉这丹药,开始帮这老头…… 洗精伐髓! 加固肋骨囚笼的强度。 崔朔翻著白眼浑身乱颤,胸口的符纸同样不断震颤; 天空中的那团乌云在极速盘旋。 琥珀中的妖魔之影不断嘶吼,两头解封小半的虎妖,隨时可能会衝出来。 恰此时,十二根肋骨同时闪烁亮光,魔像骤然变清晰,那些颤抖的琥珀同时安静了下去。 四人同时鬆了口气。 马和尚抓起崔朔完好的手腕,抬头大喊:“他心脉遭衝击受损!我给他灌注气息!暂时护他心脉!” 李振义皱眉道:“初步洗精伐髓能提升他身躯强度,我们先把他送到城外。” 苗小禾喊:“去府兵大营!剿灭这些妖魔!” “凡人军队面对妖魔没用。” 李振义快声道: “隨便一个妖魔就有摄魂的手段,还能直接让凡人血爆,只要凡人在它们一定范围內就会成为它们的血包。 “这些妖魔出来后应该还不够强,它们必须吞噬足够多的凡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妖魔。 “让我想想,我应该能有办法……” 李振义不断回忆著自己在像素游戏打两头虎妖的过程。 马和尚几乎屏住呼吸,渡一丝丝气息进入崔朔百脉,暂时护住了崔朔衰竭的心脉。 崔朔咳嗽两声醒了过来,低头吐了口血,隨后便在那一边颤抖、一边大笑。 “你们不敢让我死,你们就是不敢让我死!哈哈哈!呜、呜呜!” 李振义隨手在马和尚的僧衣上扯下一根布条,三下五除二就把崔朔的嘴给绑了。 马和尚赶忙道:“现在別刺激他,他心脉因为妖魔刚才的衝击受损,他如果一心求死,两天內必死无疑!” “把他扔远点呢?” 苗小禾快声道: “西南有很多深山老林,把他扔过去我们就跑?” “我们跑不过会飞的妖魔。” 李振义沉声说著: “而且,就算暂时击退这里面的一两只妖魔,其他妖魔逃走,还是会回来报復。 “不只是桃源县,应该是这片区域几个城县,数十上百万的百姓都会沦为这群妖魔的血食。” 苗小禾小脸煞白:“那怎么办?” 崔朔胸口又出现了兽吼声,此间有三颗琥珀微微颤抖。 李振义来回踱步,头顶的云和周围不断吹来的阴风。 如果只是那两头虎妖,李振义还有信心一战。 但现在情况又不同,看样子,要破壳出来的不止两头…… 老马他们平时驻扎在黑水城,是不是可以去黑水城? 也不行。 黑水城支援来的那俩修士实在太水了,老马希诺唐琳这种,已经算是武林散修中的精锐。 老马……马…… 马!? 李振义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凌晨的每日任务!餵马!客栈餵马! 李振义脑中划过灵光,他豁然抬头:“老马,你们那个什么门!” “丽竞门,”马和尚忙道,“就是朝廷立的暗卫,专门收拢我们这些破境的武者,安排在各地,主要是剷除冤魂厉鬼用的!” “对,丽竞门!” 李振义抬头问: “你们丽竞门能不能调动大唐的资源?路政资源!就是沿途驛站、八百里加急,我去到一个地方前,那里就提前备好快马。” 马和尚赶紧思索:“应该能,对,能!” “客栈后院有三匹快马,赶紧去弄过来!希诺你会稳固心脉的运气法吗?” “我也会!”苗小禾主动请缨。 “好!” 李振义急声道: “我们要儘快赶到大唐的西北。 “希诺、老马,你们两个做先锋!我要去肃州东北方向的群山,到那里,我就能找到十二仙门的雪云宗!” “雪云宗?去雪云宗干嘛……我知道了!” 马和尚低头看著这个浑身乱颤的老县令: “把他丟去十二仙门的地盘!” “不错,虽然有几十头妖魔,但十二仙门肯定能解决!他们现在绝对有筑基之上的高手!” 李振义深吸一口气: “老马你在前,希诺你带我跟小禾,老马你必须安排好路线,儘量绕开所有人口稠密之地,也不要有太多弯路。 “希诺你负责跟老马联络,带我们一路向前。 “我们来个,千里送魔! “小禾!你跟我一起!” 李振义喊完咽了口吐沫,扭头看著苗小禾问:“可以吗?” “嗯哼,”苗小禾耸耸肩,“那你有娃娃亲吗?” “没有。” “我也没有,嘻嘻,那本圣女就帮帮你吧!谁让本圣女慈悲心肠、人美心善呢。” “哎哟喂!您俩等会儿再眉来眼去啊!我的姑奶奶姑爷爷誒!这都大祸临头了!” 马和尚跺跺脚,直接翻墙冲向县衙后院: “备马!快备马啊!” 第十九章 千里送妖魔! “驾!” 两匹快马在桃源县城的北门急冲而出。 苗小禾在前开路,左手握著短剑拽著韁绳,右手用力甩著马鞭,马鞍后面还绑著一只用黑布包裹的鸟笼。 鸟笼中的狸花猫正瞪著那一大块羊腿肉,怀疑这是不是它最后的一餐饭。 苗小禾时不时向后看李振义是否掉队,秀眉带著几分担忧。 因为她看出来了…… 李振义不会骑马。 还好,李振义这具身体先天百脉通畅,他现在又是练气境的修士,驾驭马匹也不是啥大问题,很快就熟稔。 老县令崔朔已被弄昏,歪头面向马屁股,被几根布条捆在李振义背上。 在李振义背后,十几骑拍马追来,却是桃源县府兵前来护持。 “哎!你撑不住就换我背!”苗小禾扭头大喊。 “好!” 李振义答应了声,但他已经做好了背著这老头走千里的准备。 无他,他必须时刻感应这老头体內的灵气波动。 这里面还有一个险关。 崔朔体內的肋骨囚笼,既能困住妖魔,也是培养妖魔的容器,而这个容器不断在汲取灵气。 按崔朔此前所说,桃源县北部有一处灵脉门户,崔朔这伙人在那边做了些布置、將灵气引入崔朔体內的肋骨囚笼,供给了这些妖魔胚胎。 如果离开桃源县较远的范围,灵气断了…… 妖魔会集体醒来吗? 崔朔的肋骨囚笼会失去效力吗?还是妖魔断了灵气变虚弱? 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但,这件事他李振义既然决定管了,那自然就要全力试一试! 咻——啪! 前方忽然出现响箭。 李振义抬头辨认,顺著官道直衝而去。 希诺在路边翻身上马,大喊:“跟我走!避开前方城镇!十里一换马!过彭山,去汉州!驾!” “好!” 李振义大喊了声,略微矮身,坐下骏马加速疾驰。 前冲十余里,路边驛站有三匹快马等候,希诺、苗小禾、李振义直接拍马横跳,稳稳落在三匹快马的马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驛卒將韁绳向上一扔,马蹄声继续轰隆。 又衝出几里,那些桃源县出来的府兵马力耗尽,已然跟不上。 前方又有响箭。 马蹄向西、马鞭霹雳! 李振义此前还真没注意,这一路竟然会如此漫长。 毕竟他在像素游戏里,被那个名为苏鑫的像素点师父带回雪云宗时,大半路途是被带著飞的…… 过了大半个时辰。 李振义忽然感觉崔朔身体的震颤变慢了许多,外溢灵气锐减。 囚笼內的灵气供给断了! 应该是距离太远,桃源县城正北灵脉门户所设阵法,不再对肋骨囚笼输出灵气! 肋骨囚笼安然无恙! 反而是那几个出现裂缝的琥珀,威势也有些微的降低。 李振义心神大定! 他抬头看去,头顶依旧飘著乌云,时不时会有阴风吹过,兽吼声的频率明显降低。 崔朔依旧昏迷; 李振义怕崔朔死了,换马的空档给崔朔餵了些水,又请苗小禾注入了些许法力,继续护崔朔心脉。 也就这点事会耽误些时间。 疾驰两个时辰,李振义已记不清换了多少次马,周围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马和尚带一队府兵斜刺里冲了出来,为他们三人保驾护航。 马和尚大喊:“继续冲!前面都准备好了!等到剑门关附近!我们用轻功身法翻山!比骑马绕行快!” “好!” “走官路就算是十里一换马,你我熬住不换人,最快也要六日才能抵达肃州!但如果直接用轻功身法翻山过江,能缩减至三日半!” “那就翻!” 李振义大喊: “我的疗伤丹药可能撑不到第四天!” “西北方向我们刚打了胜仗!刺史大人已用飞鸽传书,长安那边很快就会发出命令,帮我们安排好直通肃州的通路!” 马和尚言语一顿,还是咬牙说了句: “真意!今后若可相助大唐子民!还请修道有成之后,行走天下!斩妖除魔!你没见过此前乱世,现在刚安定还没十年!还没十年啊!真他娘的!” “我会尽力!驾!” 李振义双腿一夹,坐下快马继续玩命狂奔。 行进的队伍中,不断有兵卫离去,一条条消息带去了黑水城、带去了成都府,被送往大唐的心臟。 …… 黑水城,刺史府! “验证过了?” “验证过了,刺史大人!此事並非虚假!崔县令、不,假崔朔体內竟然真有白骨囚笼,其內妖气滚滚,竟有数十妖魔!这比我们之前除的那些厉鬼强横不知多少倍!” “西南方位就没有十二仙门的山门吗?不是说,十二仙门藏在边境各处吗?” “这个,兴许那名叫真意的少年修士,只知道他自己家的家门?” “或许吧……提前传信给他们前路,请各府县配合,他们的通路,一定要避开城郭大镇!” “是!” “给长安的传书送了吗?” “飞鸽传书送四波了,最少有一波能到。” “报——马执事一行已过剑门关!他们並未休息,按此前画好的线路,弃马进了山林。” “好!” “刺史大人,这一路,哪怕修士,他们怕也撑不住吧。” “无妨,本官已叮嘱马执事,若情况不对,就把那崔朔和白骨囚笼,向西扔出边境!” “大人英明!” …… 天蒙蒙亮,利州西南。 那连绵山林之上,四道身影如疾飞一般,自树冠之上借力前冲。 李振义背著的老人还在昏睡,老人嘴里不断冒出一缕缕黑烟,几人头顶的乌云倒是散了许多。 山林外锣声大作,十几人从睡梦中惊醒,立刻翻身上马。 马和尚报之以一声长啸。 林边有將领高呼:“利州三泉县不良帅娄玉明前来接护!来者可是马执事!” “马永泽在此!备马开路!护送真意前行!” “是!” 四匹快马被牵出林边。 其余十几骑立刻驾马前冲。 李振义背著崔朔稳稳落在第一匹快马,一言不发、甩动马鞭,顺手抄起脚边水囊仰头灌了两口,他嘴唇已然乾裂。 苗小禾提著装猫的鸟笼落在第二匹快马上,小脸也是煞白。 后方传来轻呼。 希诺自山林落下时,体內气息维繫不上,直接摔倒在地。 马和尚忙道:“希诺你休息吧!” “不!”希诺翻身上马,“我马背上就能调息!还能坚持一段!” 李振义扭头看了眼,瞧苗小禾跟了上来,心下略微踌躇,还是决定,不分回气丹给希诺和老马。 这般翻山垮江的赶路,他也吃不消。 回气丹数量有限,他最多只能保证两人撑到最后,而只要能去雪云宗,对武道散修而言,就是一个大机缘。 他坦诚自己有私心,想把这份机缘给到一直配合自己的苗小禾。 “小禾跟著我就可!老马!你们不要勉强!” “无妨!希诺就是娇弱了点!” “你才娇弱!” “哈哈哈!” 马和尚大笑不已,前方纵马扬鞭的不良人也跟著大笑。 李振义:…… 笑个嘚! 妖魔隨时可能爆发啊! 骄阳缓缓升起,又缓缓赶去中天。 李振义的疲倦感不断袭来,但他只能借著片刻的整顿时间打坐休息。 如果不是需要时不时给崔朔渡气,维护这个老东西的生机,李振义甚至都想在马背上打坐…… 誒?为什么不试试马背打坐? 李振义说干就干,前后尝试十几次渐渐摸到了要领。 如此又过两个时辰,李振义心底灵光一闪,竟真的悟出了一些门道,体內的气息不用催促,竟逐渐开始自行周天运转! 李振义精神大振。 他那份回气丹可以省了!此法还能传给他们三个! 如此,他就能带上老马跟希诺,一起去雪云宗试试机缘! “你们仨接著!这是恢復法力的丹药!法力跟不上就吃一颗!不要掉队!” 李振义甩出去两只小瓷瓶,大喊: “老马!希诺!小禾!我儘量带你们到雪云宗山门前,能不能混进去,看你们自己!” 希诺凤眼泛起几分星光; 老马更是嗷嗷乱叫。 “够意思啊真意老弟!” “冲!” “哈哈哈哈!肃州!老子来了!” 前方忽然传来大喊,是下一波接应之人。 这些喊声在李振义耳旁不断迴绕,仿佛成了名为初唐的背景音。 “兴州两当县府兵队正墨余生率队前来护送!前方就是青泥岭!” “凤州不良帅杨明熙前来护送四位过境!驛站已备好马匹!全是餵的上好草料!” “陈仓都督府江寘寉前来护送!” “武功县县丞苏白!领命前来!各位快隨我去驛站换马!” “兴平苏十二在此等候多时……” 李振义的精神已迷迷瞪瞪,却记下了这些名號,他在马背上不停歇的行周天运转,才让自己一路咬牙硬挺。 日夜兼程,马蹄不息。 崔朔状態越来越差; 他们离著肃州越来越近。 忽听:“此为!右金吾卫咸阳府校尉王天佑!来者可是真意一行!” 到咸阳了? 李振义抬头看去,却见前方路边有二十余骑,身穿明光鎧的將军正在拱手大喊。 为首的校尉略有修为、应该是刚破境不久。 更重要的是,这將军身后,有辆四匹马拉著的宽敞马车啊! 马车! “是我!” “请速速上车!本將受虞世南虞少监之託,护送几位前往固关!我们需多花半个时辰绕路,不能离长安城太近!” “好!” 李振义也不多说,背著崔朔衝进马车之中。 名为王天佑的校尉凑头一看,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崔朔半死不活,嘴里不断向外冒出黑气,肋骨囚笼已染上了血红之色,魔像骇人、妖魔初显! 苗小禾、马和尚、希诺迅速赶来,提著猫咪的鸟笼、舍了马匹,一个个都是差点昏闕。 能借这辆马车缓一口气,实在是太好了。 临行,王天佑皱眉问:“这就是妖魔吗?” “算是妖魔的胚胎吧。” 李振义解开布带,直接开始打坐: “將军快行,我们打坐恢復气息。” 苗小禾三人开始轮流为崔朔续命。 李振义也不含糊,拿出了仅剩四颗的疗伤丹,又取一颗送入崔朔口中。 烟尘滚滚,车架前行。 四人抓紧这宝贵的机会恢復精力,不过,除却李振义之外,三人很快就坐著睡了过去。 …… 一日两夜过后。 嘉峪关外。 百骑唐军衝出关门,朝远处荒漠边缘的连绵群山飞驰。 李振义像是老了三四岁,整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背上的老者更是身形枯槁,浑身向外冒著黑雾。 崔朔的肋骨囚笼已到油尽灯枯的边缘,大半肋骨出现明显裂痕,其內有三颗琥珀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妖魔隨时可能现身。 此地已是大唐西北边塞,关外荒无人烟,妖魔已无法危害太多百姓。 倒是能危害此间准备进攻突厥国的几万大军…… 行百里者半九十。 李振义早已到了身心极限,此刻咬紧牙关硬挺。 近了; 雪云宗已近了。 “嗷吼!” 崔朔胸口忽然传出虎吼。 一双妖冶的虎眼开始燃烧起火焰,大量灵气开始朝崔朔涌动! 马匹纷纷受惊。 李振义扭头一看,嘴角微微抽搐,解开布袋、掏出最后一颗疗伤丹,直接塞入崔朔口中。 崔朔生机再现,白骨上显露出的裂纹再次隱去。 肋骨囚笼坚持不了多久了! 妈的拼了! “跟上我!” 李振义吸了口气,扛起崔朔这个已经被点燃引线的大炸弹,脚下踩出刚从希诺那里学来的西域迷踪步,全部法力灌注双腿! 几乎是嗖的一声,他直接跑出了残影。 苗小禾、马和尚、希诺强提一口气息,勉强能追上李振义。 行。 復行。 看到了。 终於看到了! 群山边缘,雪山之影,水自山谷而出,那光禿禿的山谷其实別有一番洞天。 “啊——” 李振义仰著脖子、浑身筋肉暴起,拼著老命冲向山谷入口! 雪云宗! 开门!接客! 第二十章 战三妖! 进山谷了! 山谷两侧那灰褐色的岩层沙尘,迅速在李振义视界左右划过。 李振义如离弦之箭,背后带著滚滚黑烟。 崔朔的身体在被妖气分解,老头胸口的那道金色符纸正如灰烬般阴燃。 肋骨囚笼內; 三颗琥珀正在加速融化,二虎一象,第一波总共三头妖魔即將登场! 李振义扛著崔朔衝到峡谷三分之二的位置,在这里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大雪山。 对,就是这里! 他后退两步,看著那条铺满了软石的溪流,自溪流左侧横走十二步,后退十二步,前三进九……毫无反应。 怎么不对? 为什么不对? 他记得很清楚,像素游戏中,按照这个步伐走,就会触发动画,出现一个漩涡。 李振义皱眉寻找。 他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但他眯起眼来观察各处,这里跟像素游戏中的雪云宗山门外,確实是一模一样。 来的时间不对? 也不可能,山门大阵是宗门根基之一,怎么可能隨便更换? 应该就是没找到机关触发点。 他开始不断回到溪流旁,不断重新找位置,不断按自己记下的数字前后左右的移动,且步伐越来越急躁。 嗷喔—— “闭嘴!叫什么叫!” 李振义扭头对著肩头的老东西吼了一嗓子。 从崔朔胸腹传出的吼声真就停了一会; 然后,更猛烈的吼声开始出现,还有一声嘹亮的象嚎。 即將蹦出来的这两虎一象…… 比李振义玩像素游戏的时候,还要多一头妖象! 苗小禾、马和尚、希诺先后抵达此处,紧盯李振义忙碌的背影。 崔朔在被腐蚀、被分解,黑烟黑雾滚滚冒出,在数十丈高的半空凝成了大片的黑云。 峡谷之中已经妖风阵阵。 马和尚大喊:“真意!把这东西扔下!我们赶紧跑吧!” “雪云宗肯定就在这!” 李振义急道: “找不到雪云宗,我们也跑不过它们,妖魔还会飞!” 苗小禾问:“该怎么找?我们一起!” “地上会有机关……对,雪,可能是需要雪!你们谁会催雪降雪的术法!” 希诺捂著额头回答:“我们以前就是学武的哪会这个?” 苗小禾盯著李振义肩上的人形怪物,这黑烟出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嚶唇一抿直接冲了上去,身如疾风、灵巧一跃。 李振义尚未来得及反应,苗小禾一脚飞踢,直接踹飞李振义肩头的黑烟源头,抓住李振义胳膊向后疾退。 崔朔残躯划出了一个漂亮的拋物线,落地后滚动几圈,就如燃烧的木雕,僵硬、死寂,献祭著最后的实与形。 李振义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面色迅速变得苍白。 “给。” 苗小禾取出此前分到的最后一粒回气丹,递到李振义嘴边。 李振义张嘴吞下,耳中一阵刺耳嗡鸣。 马和尚解下捆在背后的降魔杵; 希诺默默抽出蛮腰后別著的弯刀。 “雪云宗!” 李振义扯著嗓子大喊: “妖魔都打到你们家门口了!你们连点表示都没有吗!就当救个命行不行啊!” 峡谷静悄悄的。 然而两个呼吸过后…… 啪、啪! 崔朔的身躯燃起了妖冶的红色火焰,火焰中,一只宛若磨盘大小的虎爪慢慢弹了出来,落地时发出了沉闷的响动。 四人同时瞪圆双眼,各自握紧兵刃。 斑斕巨虎自焰火猛扑而出! 好个猛虎,体长丈半、一人多高,虎目血红,此刻骨瘦如柴但威压依旧,张嘴一吸,半个峡谷的灵气瞬间被它抽动。 风起,虎吼。 妖魔临世,风云齐变! 李振义感觉呼吸不畅,本能地就想扭头逃命,心跳变快、浑身扎起了鸡皮疙瘩。 这猛虎竟口吐人言,只是语调无比古怪。 “血食何在!为何此地如此荒芜!” 吼! 后方的黑烟中又跳出一只猛虎,较第一只还要大两圈。 两股威势交错碾来,让李振义四人体內的气息法力近乎停滯! 在两头猛虎之后,那只巨象慢悠悠踏出黑烟,象鼻撅起一吸,剩余黑烟尽数被它吸入体內,那数十只琥珀缓缓飘去了它背上。 “约定好的万人魂魄何在?” 巨象同样口吐人言: “那些废物!容纳你我的鼎竟然被送到了这般荒芜之所! “看样子,我们苦心设下的布置,被这四个人族的小修士给破了……必须儘快找到血食,否则会有强大修士寻来。” “吾去吞了这四个小傢伙!他们不过炼气之境,竟敢坏吾道行!” 最先跳出来的猛虎嘴上骂骂咧咧,朝李振义四人迅速逼近。 它不急前冲,目中红光一闪。 李振义四人如遭雷击,他们额头剧痛,耳中嗡鸣不断。 马和尚攥著降魔杵要跳上去除妖,却被李振义抬起的左手拦住。 『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曲目二。』 “嗯——” 空明感的吟唱声在李振义耳中迴荡。 他高举玄元剑,朗声呼喊: “天门隨我一念开!万道不灭雪仙来!雪云宗守门弟子,何在!” 二虎一象闻言一惊,苗小禾马和尚希诺三人忍不住泛起了些许期待之感。 一息、二息…… 此地依旧没有半点异动。 李振义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不会真找错地方了吧?刚才那两句话,明明就刻在雪云宗山门上啊! 这? 缓缓朝他们逼近的虎妖破口大骂:“虚张声势!找死!” 它四肢猛蹬,如离弦之箭,声势似山崩海啸,朝李振义猛扑。 “好孽畜!” 马和尚提著降魔杵一跃而起,身形被染上了金粉,背后出现了罗汉虚影! 降魔杵向下猛砸的瞬间,希诺和苗小禾一左一右迂迴,各自准备好了全力一击。 李振义长发飘舞、法袍鼓盪,手中玄元剑竖在面前,遮掩了他半边面容。 雷光闪。 这次,他五臟六腑的温热感是如此清晰! “天雷荡荡,五气朝元,东木南火,中土金水,急急相生!引雷轰顶!” 刺啦! 这道浅紫色的雷霆,比此前李振义释放过的,都要粗壮三分! 雷击正中猛虎额头! 猛虎明显出现了麻痹症状! 马和尚的降魔杵狠狠砸落,笑面怒相,劲力鼓盪! 苗小禾的短剑吞吐剑芒,希诺身周出现护体罡,二人一左一右冲向猛虎防护最弱的腹部。 吼! 后方的虎妖忽然发出怒吼,虎目迸出红色火焰,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衝击波极速盪来。 除李振义,其他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跃起的这头虎妖挣脱了麻痹。 马和尚的降魔杵砸在虎妖头顶,却被猛虎一爪拍飞! 昂—— 巨象鸣叫,凭空凝成的两股水浪向前拍打,苗小禾与希诺同时被水浪击退! 虎妖身体直直摔落,勉强稳住身形,它用力甩了下脑袋,立刻就朝威胁最大的马和尚猛扑。 倒飞的苗小禾,此刻连缩骨术都没办法维持,她还未落地,已自行恢復成了十七岁的模样。 李振义提剑前冲,左手稳稳接住了苗小禾背部,靠著旋转的方式卸掉她身上承受的力道,將她推去后方。 李振义脚下不停、继续冲向马和尚。 马和尚和希诺结结实实砸在地面。 “他奶奶的!咳!”马和尚啐了口血沫,“妖魔,不过如此……” 那虎妖已扑到马和尚近前,虎口一张,一道半月型的血刃迅速凝聚。 马和尚亡魂大冒,却来不及闪躲。 血刃迸发! 少年的手掌及时出现在马和尚肩头,拽著马和尚向后猛甩。 血刃贴著马和尚的左臂砸落,在地面石块上留下了尺深的印痕! 李振义摇晃玄元剑,第二道雷击命中,荡气诀引出三道剑气! 虎妖被雷霆击中再次麻痹了瞬息,后续剑气落在它面门,却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白印。 荡气诀没用,纯浪费法力。 不好! 李振义视线余光捕捉到旁边撞来的水浪,眼前出现一双虎眸的虚影,虎眸中有红莲缓缓张开! 他动作变得迟缓,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身形就被巨象释放的水浪直接打飞! 另外两妖没有前冲,却在远处不断施法,宛若在戏弄这四个人族的小修士。 李振义身形滚落在地,颇为狼狈。好在马和尚与苗小禾已再次迎了上去,勉强將扑上来的那头虎妖再次挡下。 战到此,这头前冲的虎妖,除了毛髮有一点焦黑,竟没有半点伤势。 马和尚狂挥降魔杵,口中不断爆粗口。 虎妖扑抓低吼,虎口再次酝酿血刃。 苗小禾那把短剑吞吐著剑芒,以一个刁钻角度刺向虎妖的左目,虎妖不得不暂避她锋芒,这道血刃也被打断。 希诺在旁加入战局,摘下背上的弓箭,瞄准虎妖双眼不断射击。 李振义已缓过劲儿来,警惕地看著远处的两妖,低头吐了口血沫,不断思索取胜之道。 扑上去抱住虎妖然后狂骂玄天? 这可以算是最后的招数了。 这雪云宗为啥闭门不出啊? 那该死的仙道禁令还有这方面的要求吗? 娘希匹!到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 现在,妖魔只是看著凶猛,妖力却並未充盈,这三妖同样处在最虚弱的状態,他们四个未必不能一战。 “注意回气!彼此掩护!” 李振义一声大喊,玄元竖起,引雷入局! 第二十一章 真意的『大招』 云从龙,风从虎。 四人全力激斗虎妖,整个峡谷都在飞沙走石。 李振义判断的没错。 他们面前这头虎妖尚处於虚弱状態。 如果是在桃源县內,它们会直接吞噬百姓的血肉魂魄迅速恢復实力; 但在这个荒芜的峡谷,它们没有新鲜血食,实力並不如像素游戏中的那两头虎妖。 此刻『出壳』的两虎一象,仅有一虎向前索战,另外两妖不断用妖术掠阵,也佐证了李振义的这点分析。 可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这三妖还没吞饮血食,本身实力依旧非练气境四五层的修士可比。 战不过十几个来回; 李振义法力难以接续,回气丹仅剩两颗。 马和尚胸前出现了一条可怖的血痕,浑身冒出金色的汗水,力道已明显衰减。 苗小禾与希诺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俏脸苍白、呼吸急促。 李振义用余光看向远处二妖,心底並没有太过急躁,依旧在找对策。 他额头时不时剧痛。 神魂在被贰號虎妖用妖术衝击两次后,已经落下伤势。 ——他把离得近的这头虎妖编成了壹號,离著远的虎妖编成了贰號,方便自己安排战术。 “滚开!” 被围攻的壹號虎妖忽然怒吼。 一股血色自它身周爆发,无差別推向四面八方,四人同时被血光击飞! 李振义敏锐捕捉到了一丝机会。 这种场景,他在像素游戏看到过太多次了! 这头虎妖接下来要放大招了! 李振义倒飞之际全力后仰、靠核心肌肉群爆发的力道,在空中完成翻身,落地翻滚卸去力道。他抬头看向壹號虎妖,双腿肌肉鼓胀,身周迸出一丝雷光。 其他三人还在倒飞,李振义已折返衝锋! 壹號妖虎刚爆发出血色波痕,低头喘著粗气,虎嘴开始凝聚血色的光球。 它忽然察觉不对,抬头看向朝自己衝来的人族少年。 那把闪烁雷光的长剑,让虎妖全身炸起了一根根如铁针般的毛髮! 哪怕它在蓄力妖术,此刻也必须闪躲,虎躯猛地人立而起。 不够快; 还不够快! 李振义默念引雷诀,但这次,引雷诀的落点,被他定在自己手中宝剑之上! 刺啦! 虎妖人立一半,李振义身形跃起,雷霆当空劈落,玄元剑裹著雷光精准刺入虎妖口中! 妖血喷溅! 虎爪胡乱抓扑,李振义掛在半空没法闪躲,直管死命前摁玄元剑。 昂—— 象鸣再起! 大片水浪轰击而来,將李振义和『壹號』妖虎一同打飞! 『壹號』妖虎口中喷出大片大片的黑血,那颗匯聚一半的血色光球忽然爆炸,片片碎肉向外溅射! 腥臭味让刚落稳身形的苗小禾三人几欲呕吐。 李振义身体摔砸在地,手中死死攥著玄元剑,扭头哇的喷了口鲜血,却畅快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 胜利的天平,朝他们四个倾斜了一丟! 在那个破像素游戏里,他尝试了几十次的卡招,成功施展! 再来! 李振义捂著胸口慢慢爬起来。 没有疗伤丹药,那吞一颗回气丹也不错。 苗小禾三人目中战意更胜,各自握住兵刃,看向不远处正缓步逼近的一象一虎。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壹號』虎妖嘴被炸掉了小半,此刻却依旧慢慢起身,虎躯摇摇晃晃,依旧有一战之力。 虎妖后方,妖象背部漂浮的那些琥珀……又有两只开始融化! 李振义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不讲武德! 这群妖魔刚一点劣势就开始唤醒其他队友! 他是有掛,可有掛有什么用? 开局新手村boss不是一只而是几十只!还有新手村的老村长就是妖魔容器这种逆天设定! 啊,也对。 这个世界的运转,好像並不是按照那种游戏与任务的逻辑。 玄天老贼只是在这个世界,用游戏的方式,为他展开了一条快速成长的路径。 能不能活,能不能走到最后,归根结底,还是得靠他自己。 那就打! 只能试著拼出一条生路了。 “咱们可能走不了了,三位。” 李振义平静地讲述著: “抱歉把你们拖进这个大麻烦。” “瞎说啥呢,咱们救的是几县百姓,”马和尚哈哈大笑,“拼死一头妖魔算赚大了!” “或许能打个一死一伤,”苗小禾比较乐观。 马和尚笑呵呵地嘀咕:“唷,解了缩骨术还挺好看,希诺啊,你容貌都快被这魔教的小丫头比下去了啊。” 希诺不服轻哼:“我俩最多平分秋色。” “都要死了还閒聊,省点力气爭取多杀一头吧,”苗小禾不满地嘟囔著,长发隨风飘气,带血的嘴唇让她瞧著略显悽美。 李振义略微眯眼,心底忽然划过了些许灵光。 誒?閒聊?閒聊…… 有了! 此法或许可行! 但后面自己又该怎么解释?马上都要掛了,还想啥后面不后面! 妖风忽凝。 贰號虎妖、巨象缓步向前,走到受伤的虎妖旁,用身躯『顶』住了壹號虎妖。 三头妖魔站在了一起,它们眼底满是冰冷杀意,已决定不再节省最后的妖力,要全力灭杀李振义四人! 巨象背部悬浮的那数十个琥珀中,一只只眼睛尽数睁开,死死盯著眼前这四个仅有的血食。 更要命的是,第四只第五只妖魔即將登场,它们已將各自的琥珀胎衣融化过半! 马和尚眼底泛起几分绝望,却握紧降魔杵。 希诺抿嘴不语,高傲的她依旧斗志昂扬。 苗小禾神態安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略微颤抖的柔荑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认命般一声轻嘆。 吼! 三妖同时开始蓄力,隨时可能会前冲、扑击。 “等等!你们三个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算计你们,让你们没有血食可用的吗!” 李振义张开手臂大喊。 三妖继续蓄力,死死盯著这个人族的练气小修。 “你似乎想誆骗吾,人族的小修士,你是人族这边不错的苗子。” 象妖沉声道: “你仅凭练气境三层的实力,就能伤到刚甦醒的吾等。 “若今日让你逃了,必成吾圣族未来的祸患。 “所以,今日不管如何,吾都会杀你!” 李振义冷笑:“多谢夸讚了,不过我也没有到山穷水尽,还有个大招没用。” “大招?”象妖不明所以,“那是什么术法?” 贰號虎妖低吼:“跟他废什么话!让吾吞了他们的魂魄!” “就你?” 李振义深吐一口气,咧嘴一笑。 他张嘴就是满嘴血沫,却又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奇怪气势。 他要赌一把。 赌,雪云宗其实在注视著他们! 或许,雪云宗碍於所谓的、在像素游戏中反覆提到的【仙道禁令】,根本不会出手救他们。 但接下来,他要让雪云宗避无可避! “你们,终究也是区区小妖,看不出此地的布置很正常!” 李振义背负双手,嘴上继续大喊: “其实我不是很想用这一招,毕竟这极可能让我错失加入雪云宗的机缘。 “但事已至此,机缘不机缘的只能另说。 “各位,你们可曾听闻!” 李振义深深吸气,忽然扯著嗓子大喊: “雪云宗外门铁焰长老!喜欢掏鼻屎加到法器胚子里!再当杂质锤打出来!” 此地的三妖三人同时一愣。 马和尚哭笑不得地喊:“这个时候你就別说这些趣闻了!这也不好笑啊!还有点噁心!” 李振义不为所动,他的喊声由法力增幅,穿透力极强,话语如机关枪: “外门第六长老白龙道长的私房钱!藏在酒窖角落第三块砖下面! “掌门亲传素心师姐最喜欢吃的是羊肉泡饃!还要就两头蒜! “太上长老天门奶奶每天就想整个黄昏恋!还特別喜欢两个年轻的外门长老! “雪云宗外门长老苏鑫特別仰慕掌门落织仙子!他还写了三百首情诗缝在枕头里!” “內门第三……” 嗡—— 咻! 三妖背后忽然出现蓝色漩涡! 三道流光激射而出,齐齐砸向李振义! 此间最快的是一名穿著长袍的中年男人,他几乎眨眼出现在李振义面前,一把摁住李振义的嘴,火急火燎地把李振义摁倒在地。 “谁家野孩子啊这是!在这瞎喊什么!贫道何曾写过三百首情诗!他誹谤我!他誹谤我啊!” 瞬间,整个峡谷落针可闻。 那些妖魔原本滔天的威势,诡异地消弭於无形。 …… “呜!呜呜呜!” 李振义用力摇著脑袋。 但他这个练气三层的少年,在摁住他的这个中年男人面前,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旁边的苗小禾、希诺也是瞪大眼睛。 那边那个忽然出现的蓝色漩涡,里面飞出了流光,流光还直接化作人形…… 这完全不是她们能想像的手段。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们心神甚至一片空白。 除了摁住李振义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名头髮花白、身穿长袍的老道,一名双十风华、身著紫色仙裙,宛若一朵盛放紫牡丹的『仙子』。 老者和『仙子』也都皱眉盯著李振义。 少顷,马和尚小声提醒:“三位,前辈,咱们能先把那几头妖魔干掉吗?它们好像……夹著尾巴想跑了。” 紫裙女子斜眼看去。 那二虎一象,不知何时已摸到了左侧悬崖边,想悄悄赶去峡谷的门户。 “哼!” 紫裙女子右手虚握,掌心闪过寒光,一把氤氳著冰寒气息的透明长剑落在她手中,整个峡谷忽然飘起了多多雪花。 紫裙女子轻轻震剑,无数雪花竟飞速凝成道道冰棱。 “尚未化形也敢来我宗门寻衅?” 贰號虎妖大喊:“仙子饶命啊!吾等是被这人强行送来!无意冒犯……你出了山门,你违反了仙道禁令!” 咻、咻咻咻! 道道冰棱如万箭齐发,瞬息將贰號虎妖浑身洞穿! 昂—— 象妖身周涌出滔天巨浪,疯狂冲向峡谷门户。 紫裙女子手中长剑隨手掷出,剑影划过之地,地面、巨浪、虎妖、象妖,被极速冰封! 紫裙女子抬手虚抓,那把长剑再震,无数冰棱自冰面飞出,根根洞穿象妖与壹號虎妖的妖躯! 冰面忽然震颤。 数十颗琥珀同时燃起火焰! 刚挣脱嘴前大手的李振义赶忙大喊:“它们要逃!这些都是妖魔!” “逃?” 紫裙女子嘴角划过冷笑: 她纤秀的小腹內,一颗冰晶似的圆球轻轻闪烁,无数冰剑在峡谷上空拉开阵列。 数十颗琥珀同时炸飞,其內妖魔朝四面八方化流星飞逝。 冰剑飆射! 剑影像是能撕开乾坤,空气中留下了一条条冰蓝色的缝隙,而缝隙的尽头,就是一具具快速涨大的妖魔尸! 这数十头虚弱状態的妖魔无一倖存! 李振义双眼放光; 苗小禾、马和尚、希诺则是满脸呆滯。 “您是?”李振义轻声问。 “雪云宗,落织。” 紫裙女子略微昂首,话锋忽然一转,似笑非笑地瞧著李振义: “就是你刚刚说,被苏长老特別仰慕的那个,落织。” 咔噠、哗哗哗。 漫天冰棱带著一具具妖尸纷纷砸落。 第二十二章 成功混入! 落织仙子?雪云宗掌门? “小子有眼不识泰山!” 李振义不顾身上血污,忙做叉手礼: “多谢落织掌门救命之恩!” 马和尚用肩膀撞了下希诺,而苗小禾不用別人提醒,已经跳到李振义身边。 三人一同低头行礼:“多谢掌门救命之恩。” “几位言之尚早。” 落织蹙眉问: “你们四个又非我雪云宗门人,贫道为何要救你们,此间又无半分亏欠。 “贫道不过想盘问此少年,为何知晓如此多我宗门內事。” 李振义顿时被噎住。 刚才摁住李振义的中年道者,闻言赶忙呼喊:“掌门,咱们祖上是正道宗门啊!不利於咱们雪云宗名声的话別说太多!” “麻烦。他们交给你了苏长老,审问清楚他为何知道我宗之事!” 落织隨手一抹,那把冰晶宝剑瞬间消失无踪。 李振义眼珠子顿时变成了星星眼…… 仙门標配的储物法宝! 落织身形飘起,转眼化作一束紫色流光撞入漩涡。 那名灰发老者也叮嘱:“那就劳烦苏师侄接待下四位小友,掌门交代之事可不要懈怠,不行就……咳。” 这中年道者笑著点头。 老者深深看了眼李振义,转身化作流光飞走。 李振义有些惊讶地瞪著旁边这个中年道者,又想到刚才他摁住自己时说的那几句话。 他就是苏鑫? 自己在像素游戏里费了半天劲才拜的便宜师父? 李振义小声问:“苏长老,刚才这位老先生是?” “啊,你是说白龙长老?藏私房钱的那位呀,怎么,你不认识么?” 雪云宗外门长老苏鑫一把抓住了李振义的后脖颈,用力摇了摇,皮笑肉不笑地说: “小子,你知道我们雪云宗这么多隱秘,偏偏我们都没见过你。 “你该不会是……贫道的心魔吧?” 李振义扭头一看,眼中的中年道者身形在极速拔高,那双丹凤眼也变成了倒三角,其內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你怎么知道,我所有情诗都缝在枕头里?呵呵呵呵,贫道观你,颇有几分心魔之相啊!” 李振义眨眨眼,小声嘀咕:“要不咱们先进去聊……仙道禁令,仙道禁令啊!” “哼!” 苏鑫长老大袖一挥,几人同时被一股柔和的法力困缚,立刻就要落向那漩涡。 “前辈,后面远点还有个鸟笼,里面是我的灵宠啊!” “什么灵宠?普通的狸猫吗?这叫什么灵宠,连点异相都没有……小子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不然你麻烦大了!” 李振义只能訕笑。 漩涡中有个白玉大门,大门后似是个风景优美的桃花林。 与像素游戏中看到的场景,倒是完全一致。 …… 掛著【雪云宗】牌匾的白玉大门,立在李振义四人面前。 他们背后的漩涡缓缓消失,大门门框闪烁的微光隨之平息。 大门左右便是李振义此前喊过的对联。 “天门隨我一念开,万道不灭雪仙来?” 苗小禾轻声读著,眼底泛起少许光亮,扭头看著李振义。 她也非常好奇。 为何,李振义应该没有来过此处,却对雪云宗的情形一清二楚,甚至还知道好多秘闻…… “跟我来吧。” 外门长老苏鑫隨手召出一只扁舟,离地三尺悬浮在四人面前。 苏鑫迈步上了船,坐在船首,笑吟吟地看著这四人。 李振义自不会怯场,提起用黑布盖起来的鸟笼,跳去船中摆著的三排竹凳。 苗小禾三人从后跟上,满是惊奇地开始研究这木舟法器。 木舟升空,平稳飞在桃花林上,朝不远处那片正在兴建的宫殿群赶去。 速度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林间有茅屋数百,沿著一条小河狭长分布。 此间能见许多孩童,正像模像样地盘腿打坐;也能见一些少年少女练习各类术法,琢磨御剑御物之事。 甚至,他们还看到一位缓缓飘到空中的老伯,老伯似乎在感悟著什么,然后慢慢落回林间,口中喊几声:“妙啊!” 视线继续延伸,可见峡谷后方的冰川,再向后望,雄伟陡峭的雪山也就映入眼眶。 这里与外面的山谷並不连贯,只是大门的出入口,被设置在了那个山谷。 “苏前辈!” 李振义拱了拱手,主动打开话题: “您是想听我说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这傢伙很是伶牙俐齿。” 苏鑫洒然而笑: “是想通过这种话术,让贫道无法直接责问?定。” 苏鑫一指点出,李振义瞬间僵在那,一动不能动。 苏鑫扭头看向苗小禾三人,目光落在马和尚身上,问:“这位禪师不知从何而来?” 马和尚赶忙道:“些微道行,可不敢称禪师!我叫马永泽,现为大唐朝廷卖命,原本曾在大寺诵经,只是有些坐不住,便还了俗。” “哦?原来是朝廷中人。” 苏鑫含笑拱手: “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 马和尚主动介绍: “这位是我同僚,希诺,西域人,为人急公好义,也为大唐做差。” 希诺拘谨一笑。 苏鑫同样拱手行礼,对他们二人倒是十分地温和。 “这位嘛,”马和尚微微眯眼。 苗小禾还以为这大和尚要把她卖了,不料马和尚话音一转:“她也是武林中人,虽然出身有点不好,但性格也是善的。” “我叫苗小禾,”苗小禾朝李振义旁边坐了坐,“请多指教。” “苗小友天资倒是不错,灵光都在向外涌动,似乎与我內门功法有些缘法。” 苏鑫盯著苗小禾额头看了几眼,缓缓点头: “確实不错,稍后若你想,可以去我们的长老殿试试,那里有测根骨的宝物。” 苗小禾何等聪慧,岂能不知这是仙缘到了? 她赶忙点头,隨后又看著李振义,小声问:“苏前辈,他其实才是我们四人中领头的那个,您该不会真要……” “此子有点太邪门儿了。” 苏鑫嘖了声: “不瞒各位,你们最先闯入谷中,贫道与白龙长老就在观察。 “只是碍於仙道禁令,以及我雪云宗门规,没有掌门点头,我们也不敢轻易外出,唯恐给宗门招来大祸。 “然后就听这傢伙,不断喊出我们门派之秘……最后更是!见笑了,见笑了,咳! “敢问三位,此子是何来路啊?” 苗小禾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同时摇头。 马和尚说:“真意老弟是个善人,大善人啊,是他点出县城藏了妖窟,又安排了计中计,引出了老县令暴露,最后发现那妖窟竟然就藏在老县令体內,我等快马加鞭,马不停蹄,三天四夜啊!这才把妖窟送到雪云宗前。” 苏鑫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们从几千里之外,歷经艰辛,特意把大麻烦送到我们宗门?” 马和尚一愣,尷尬不已。 苗小禾抬手扶额。 希诺皱眉道:“你们不是十二仙门吗?解决妖魔不是你们职责所在吗?” “哦?此言差矣。” 苏鑫右手一招,一把羽扇落入手中,轻轻晃动。 他白面无须,相貌堂堂,此刻更有几分羽扇纶巾的谋士风范。 “我仙门中人,求的是登仙大道,问的是自在道心,这世间种种不曾怠慢於我,我也不曾对世间有任何亏欠,只求躲在这避世之所,求仙问道,逍遥快活。 “小姑娘应该是误解了,何为仙,又何为侠。 “仙者不必非为侠,侠者或也难成仙,仙得大道而享寿岁,侠行义道而救万民。” 苗小禾脆声问:“那苏前辈是仙,还是侠?又或是,侠仙?” 苏鑫眸中闪起亮光,並未直接回答。 他笑曰:“贫道不过结丹之境,尚未拿稳金丹之妙,还不敢去想这个问题……来吧,三位请將此间诸事从源头说起,最好不做任何隱瞒,不然他这性命,当真会保不住呀。” “我先说吧。” 苗小禾轻轻抿嘴,看了眼李振义。 『小哥哥,我只能儘量帮你了。』 她嚶唇微启,便开始从暖风阁的夜战开始,娓娓道来。 此间话语九成为真、一成为假,假的內容包含了李振义『虐杀』吴江景的过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待木舟落在一处明显刚盖好不久的四方大殿前,苗小禾刚好停下了讲述。 苏鑫坐在那仔细斟酌,目光复杂地看著李振义。 “此子,倒可称一声仁义,后续可以先测定一下他的根骨,再问他出身,若根骨中等或之上、出身也没问题,且能交代清楚为何他知晓雪云宗之事,那贫道可做主,收他做个弟子,也算护他一程。” 三人顿时一喜。 苗小禾问:“他现在能听见吗?” “听不见,”苏鑫含笑摇头,对三人眨了下眼,“各位也不要多言,让我仔细盘问於他。” 啪。 苏鑫打了个响指,李振义立刻能动了。 他忙著讚嘆:“苏长老好精妙的定身术,我竟不酸不痛的。” “你这滑头!” 苏鑫目中多是笑意: “说说吧,你出身为何,来雪云宗是什么目的?又是如何知晓我雪云宗诸事。” “说来您可能不信。” 李振义挠挠头: “我其实就是桃源县的孤儿,平民身份。半个月前,偶然遇到了一个骑驴的老头子,我也记不得老头子长啥样了,只记得他慈眉善目的……他把我拽入梦境,给我看了未来几个月会发生的大事,还传了我一张观想图,给了我一些丹药和这把宝剑,让我拯救桃源县的百姓。 “然后,我就拼命去做了。” “哦?倒是颇为离奇。” 苏鑫含笑在殿內摄来一杯香茗,轻轻抿了口: “你未来会发生的几件大事?” 李振义点点头:“对的,到现在为止,只有一件大事还没发生了,其他的我都有些模糊,大半都记不住细节。” 苗小禾在旁著实为他捏一把汗。 真就隨口编瞎话呀! 誒?怎么又感觉好像是真的? 苏鑫好整以暇地问:“这件大事具体为何?” “就是,”李振义深吸一口气,诚恳且认真地说,“雪云宗掌门落织仙子收我为徒,亲自传我修行功法。” 噗! 苏鑫扭头喷了马和尚一脸茶水。 这位结丹境的仙道高手,本该保持风轻云淡的高人风范,此刻却惊疑不定地瞪著李振义。 “你个大男人能修雪女真经?!” 第二十三章 绝品?雪男骨? 坏。 搞过头了! 李振义表情有些无奈地坐在这四方大殿前的台阶上,两名膀大腰圆的少年站在他面前。 外门长老苏鑫的喊声还在他耳旁环绕: “臭小子果然是想忽悠贫道!掌门怎么可能收你为徒?掌门要是能收你为徒,贫道就把那只枕头当她面儿拆开!来人看著他!我先帮这位苗小友测了灵根,再来审他!气煞我也!” 哐当一声,大殿门闭合。 苗小禾、马和尚、希诺大美妞,都被带进去测灵根了。 就李振义一个被丟在外面,还被两个神似熊大熊二的哥俩看守。 这哥俩的气息…… 最低也是练气九层吗? 李振义苦笑,歪头,脑补了一个標准的播音嗓旁白: 【注意看,这个少年有点小帅,这个在上一轮灭妖之战中表现最亮眼的少年,却因为解释不清自身来路,且还试图忽悠雪云宗长老,暂时只能坐冷板凳。】 『唉,做人啊,还是要实诚一点才行。』 李振义扭头看了眼大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后面那名雄壮的少年立刻吵吵:“看什么!苏大伯说了,你最好老实点。” 前面那名壮熊的少年哼了声:“傻吗你老三!这里不能喊大伯,现在我们是门派,大仙宗,在仙宗要称师伯!” 李振义眨眨眼。 听这两位雄壮少年的发言……再看一眼他们的面相…… 誒? 雪云宗竟也有臥龙凤雏一般的英雄,不错不错。 “放心吧,我不走,我也得休息下。” 李振义对两人笑了笑,打了个哈欠,脸上泛起一些疲倦。 他把旁边的鸟笼拽过来,揭开上面盖著的黑布,就能看到那只……正吐著舌头仰头不动的狸花猫。 被震晕过去了?不会死了吧? 李振义赶忙打开鸟笼把猫拽了出来,在水囊挤了点水珠,小心翼翼滴在这猫咪舌头上,猫咪爪子舌头舔了舔鼻子,继续呼呼大睡。 李振义:…… 得,白担心了。 他也不去管这猫,闭眼休息一阵,就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顺便听大殿內的动静。 已经开始给苗小禾测试灵根了? 『测吧,测吧,你们仨要是能都留下陪我修行,也挺解闷儿。』 李振义在怀中摸出了自己的小捲轴。 他面前这两个雄壮的少年看守,只能看到他正托著几道流转的霞光,並不能见捲轴之存在。 李振义先盘点起自己的损失。 之前三次每日任务失败,还好没有惩罚,也看不到失败的任务是什么內容。 今天的每日任务,是要他收取妖魔尸,挖个虎妖的虚妖丹餵给旁边的小猫……奖励竟然只有一粒培元丹?抠抠搜搜的! 虚妖丹是什么,李振义还不太懂,后续去试试能不能挖出来就好了。 但是这猫……咋感觉是玄天老贼的私生女呢? 李振义轻抚狸花猫的脑门,后者懒得动半下,也是累极了。 恰此时。 噹! 一声清脆的锣响,捲轴上多了一列列密密麻麻的小字,李振义定睛一看顿时来了精神。 主线任务更新了! 【主线任务·拜入仙门。】 这次的字儿不少,內容也颇为丰富,为李振义详细介绍了十二仙门中的至真观、神泉门、雪云宗。 玄天老贼之所以为他挑选这三家,是因他们三家的功法,去了仙界也能接续上,上限最高。 尤其是雪云宗。 【《九天雪女真经》乃九天玄女相助黄帝征战蚩尤时留於此界的部分仙道真解,为《九玄真经》阴册,若可习之,妙用无穷。】 【然,《九玄真经》尚有阳册,本该为其外门流传,早已遗失。】 等等! 李振义嗅到了。 他嗅到了烂俗套路的味道! 玄天老贼是真开窍了嘿! 九玄真经分阴阳双册?后面该不会还有一男一女两弟子双修,就可以互相增进修为的古老设定吧? 这也太,嘿嘿…… 李振义笑容越发荡漾,继续看了下去,可惜,他荡漾著荡漾著,笑容就僵住了。 任务介绍写著,他如果能拜入这三个门派的內门,就可奖励对应的『升级款功法』。 但雪云宗这个…… 【若成功拜师雪云宗掌门落织仙子,奖励《九玄真经》上半部阳册;若成功拜师雪云宗內门(掌门之外),奖励阴阳顛倒丹一颗,可转换性別。】 李振义额头瞬间掛满黑线。 至真观和神泉门怎么去啊?他们山门在哪儿?雪云宗內门不是只收女弟子吗? 这任务奖励……这个垃圾玄天是在侮辱他人格吗! 而且看这个主线任务的意思,玄天老贼並不会给他修行功法,还是要让他拜师十二仙门修行。 想在雪云宗落脚,最优解还是要去拜师落织仙子…… 殿內忽然一阵喧闹。 “竟然是冰灵根!金光!是金光啊!成仙之姿!” “快去请掌门!我雪云宗有望成为上三宗!有望成为上三宗了!” “快!” 砰的一声,大殿的两扇大门被人直接顶飞,一名老嫗跳起半丈,隨后化流光冲向桃花林西北角。 前面有台阶,李振义跳起来朝殿內看了一眼。 苗小禾正被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围起来,像是打量一个绝世珍宝。 哟?小禾的资质似乎很不错? 苗小禾看到外面的李振义,踮脚摆了摆手,也是满脸喜色。 然后她就看到一只拳头缓缓升了起来,弹出了大拇指。 李振义夸完队友就坐了下来,开始飞速转动脑筋。 落织仙子要过来了! 如果他有一丝希望拜师,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咋拜师? 直接说出《九玄真经》的事,再说出他能拿出《九玄真经》的阳册,条件就是成为掌门弟子? 可…… 怎么解释,他知道九玄真经之事?落织直接宰了他抢经文咋办?万一他们会搜魂又咋办? 九玄真经分阴阳双册,绝对是雪云宗的机密啊! 他喊一些门人的八卦,可能只是被审问,编几个藉口,甚至,简单说有个老前辈告诉自己,勉强能遮掩过去。 但他一个外人说出雪云宗內门的根本功法机密…… 那绝对是找死! 李振义又不是傻子。 假设他直接上交《九玄真经》阳册,雪云宗现如今的外门三功法將会毫无意义。 还有三个月就是妖魔乱世降临,让雪云宗的大半战力废掉修为重修?更別说,外门已有如苏长老这般结丹境的修士。 他上交九玄真经阳册,最后很大可能就是……掌门杀他泄愤,平息外门怒火。 归根结底,摆在李振义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拜师掌门; 要么拜师外门,然后找其他办法,在玄天老贼这去搞《九玄真经》阳册。 那换个思路呢…… 落织来了! 数道流光从西南方向激射而来,掠过李振义头顶,径直落去大殿之中。 落织仙子显露影踪,殿內眾人纷纷行礼。 李振义略微眯眼,他刚想趁旁边这哥俩没注意自己,冲入大殿、隨机应变,试试能不能莽个机缘出来,脚刚踩到第一阶台阶,脑海中灵光一闪。 寻找妖窟的任务奖励是什么来著?好像有一颗丹药叫…… 雪体丹? 李振义收回自己的脚丫,在怀中摸索一阵。 一路奔波、激战三妖,让他內兜装满的瓶瓶罐罐现在已经所剩无几,隨手就摸出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 打开小盒,一缕丹香钻入李振义鼻尖,他心底泛起少许明悟。 【此丹可令你十二时辰內,拥有近似於先天雪女的体质,而不改变你任何身为男子的体徵。】 李振义:…… 啊?玄天老贼就这么想看苏鑫的情诗三百首吗? 苏鑫可是他像素游戏里拜的师父,对他不薄,堪称手足兄弟,更兼师徒之情! 李振义用大拇指弹开盒盖,一把吞了丹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双眼笑成月牙弯弯。 有一说一,他也想看。 …… 殿內,落织仙子站在苗小禾身旁,在苗小禾头顶、脊背轻柔地摸来摸去。 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苗小禾,现在却是乖巧的很,任由这位穿著紫裙的大姐姐摸她骨相。 “確实是上好的仙苗。” 落织仙子一直清冷的面容,此刻绽出了少许微笑。 一瞬间,整个四方大殿从刺骨冰寒的三九寒冬,迈入了冰河消融的春暖花开。 “你叫什么?”落织柔声问。 “苗小禾,稟上仙!” “不用喊上仙,我有四个徒弟,都已完成筑基,今天想收你为关门弟子,你意下如何?” 苗小禾一愣。 马和尚赶忙喊:“快跪下,磕头,磕头……哎哎哎希诺你不用。” 希诺憨憨地挠了挠头,也不敢说话。 “可是,”苗小禾指了指门口某个刚溜进来的少年,“我其实是陪他来的,要不,师父您先收了这傢伙,我再做您的关门弟子呢?” 落织温婉一笑。 周围有老人讚嘆:“最是青梅竹马,人间难得閒趣啊。” 落织仙子道:“我的功法只传女不传男,且是雪云宗立命之本,不过,他可以进入外门修一些纯阳仙法,今后也有成仙之机,与你更可相辅相成。” 苗小禾此刻没有用缩骨术,十七岁的女子在这世界早已成年,所以落织仙子说的直接了些。 苗小禾自然也懂相辅相成是何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其实不是青梅竹马,就是比较默契的友人……” 周围老人露出了一幅【我懂】【都过来人】的优秀表情。 “咳!” 李振义適时插入话题: “落织掌门,各位前辈,小子有意拜入掌门门下,可否让我也测一下灵根?” 大殿眾人纷纷笑出声。 有老头嘿笑:“你这少年郎,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哈哈哈!不都说了,內门功法只传女子!” “我用苏鑫长老的名誉发誓!” 李振义言辞凿凿: “我的体质很特殊,只要一测就知!” “哎!”苏鑫皱眉呵斥,“咱俩很熟吗?你小子別乱发誓啊!” 落织略微蹙眉。 苗小禾忙道:“他虽然经常爱开玩笑的,但大事上一直很有主意……师父,您就让他测一下嘛,弟子求您了。” “好。” 落织仙子抬手虚握,將李振义凭空摄到近前,送去大殿正北方位摆放的那块奇石前。 奇石之上有一枝腊梅,其上花开七朵,前五朵正缓缓合拢。 落织仙子道: “先不用测你灵根了,这是我雪云宗秘宝,传承自上古,若你適合修我雪云宗內门功法,半个时辰內就会有一朵梅花开……” 仙子清冷的嗓音戛然而止。 大殿之中落针可闻。 此刻,奇石之上的七朵梅花,就跟放动画片一样朵朵盛开!下方的石头氤氳出了淡青色的光亮,照到了李振义额头! 李振义身形瞬间被光芒笼罩,大殿中出现了一朵朵飘舞的雪花虚影! 落织仙子或许是人生第一次,瞪圆了双眼; 那暖男长老苏鑫双腿一软,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口中喃喃:“完了,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殿內眾人顿时炸开了锅,一声声惊呼不绝於耳,有两个老嫗衝上去摁住李振义,开始不断摸他额头,甚至老泪纵横。 “这、这!绝品雪女骨!啊不对!绝品雪男骨啊!绝品啊!” “我雪云宗,有望立於十二仙门之首!为咱老祖宗出一口恶气啊!”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 被挤到角落的马和尚见状,忍不住跃跃欲试,或许,他也可以…… 正此时。 “掌门!苏长老!” 殿外忽然传来阵阵大喊,两名弟子踩剑御空砸落在殿前。 “快!那些妖魔的尸身!快来看!” 第二十四章 窥其一角 “嘶,这是什么脏东西!?” “额的个老天爷啊,现在外面的人,搞的都这么邪乎了吗?” “周礼不復,人常崩坏!周礼不復,人常崩坏啊……” 阵阵喧闹入耳,李振义和苗小禾已被苏鑫拽著飞到雪云宗大门。 这里已经有七八十个男女老少,『强势』围观。这些人或是悬浮半空,或是在直接叠罗汉,各自都有修为在身。 ——雪云宗內现在有四五千人,修士与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差不多五五开。 李振义被拽著到了人群最前面,看清那些妖魔尸身,瞳孔猛地一缩。 此前,苏鑫安排了七八名雪云宗的年轻弟子清理外面的斗法痕跡,避免被凡人发现山门出入口。这些弟子將那些冰疙瘩妖魔尸身装进储物法宝,回来后图省事,就在山门前倒了出来。 弟子们本来还当,这些妖魔都是上好的食材,门內老人要是问肉哪来的,他们就说句“俺拾得嘞”。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当落织用法力凝成的那层寒冰迅速化作灵气,其內的妖魔尸身,竟出现了诡异变化。 这些弟子不敢大意,用隔空御物之法將妖魔尸身整齐排开,急忙去喊长老们前来。 李振义到这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具具妖魔尸身冒著『热气』,走兽飞禽的尸体已然乾瘪,只剩下了骨架、兽皮、羽毛。有些贯穿妖躯的伤口清晰可见,那些骨架竟是…… 竟是人身! “这鹰爪里面,明显就是人的手啊!几只人手拧巴著拼起来的!” “虎皮下面好像是人!把这虎皮剥开看看呢!” “呕!”希诺没忍住扭头乾呕。 苗小禾皱眉抿嘴,也別过头不去看妖魔尸身。 李振义捂住鼻子,提著玄元剑主动向前,走到那头此前被他炸伤的虎妖旁;雪云宗有弟子想阻止,却被苏鑫用手势打回。 这群妖魔是李振义送来的,他也想知道,妖魔到底从何而来。 肋骨囚笼; 崔朔口中的『大教』; 隱藏在大唐境內的七十二个人形妖窟; 被仙道禁令束缚的十二仙门…… “帮我用法力固定一下,谢了。” 旁边的雪云宗弟子依言照做,李振义雷光灌注玄元剑,朝虎妖脖颈斩落。 鲜血溅射。 有位老奶奶抬手虚推,那些鲜血瞬间朝半空匯聚,迅速凝成一颗血球,避免妖血污染山门。 人群有些骚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是人的颈骨!三根颈骨拧起来的!” “啊?” “这妖魔到底怎么来的?” 李振义一言不发,低头开始剥虎皮。 等他做完这个不大不小的工程,面色惨白扭头推开人群,找了个角落开始哇哇乱吐。 虎皮之下,三具半扭曲残破的无头人尸为骨,支撑起了这头妖虎大半躯体,人尸与虎皮紧密贴合,又有一些虎骨穿插各处。 李振义这边正吐著,一只雪白小手凑过来拍打著李振义的背部。 苗小禾小声嘀咕:“你让那些老人去做呀,自己害怕,还去弄什么。” “我这不是怕,生理不適罢了。” 李振义拿了块破布,反覆擦拭著玄元剑。 苏鑫在不远处招呼:“你们两个过来了,贫道带你们回殿,擅医道的长老会处置这些妖魔尸身。” 李振义提醒:“一定要火化,儘量烧乾净,我怕有什么……” 病毒二字不能说,不然解释起来太麻烦。 “蛊虫。” “你小子还挺心细,来,贫道带你一程。” 苏鑫一把抓住李振义的胳膊,左手拿只羽扇让苗小禾捏著,化作流光返回那个四方大殿。 一旦学会飞来飞去,修士的脚底板便不愿再问候大地。 进殿前,李振义听到了一缕传声: “小子,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这世间还存在……雪男骨? “算苏某欠你一个人情,那句话我收回行不行?条件你隨便提。 “当然,当牛做马这种肯定不行……总之,咱们不要给落织造成什么烦恼,她做掌门本来就压力大,贫道也替她颇感焦虑。” 李振义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 好暖的苏师傅哟。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苏师傅! 李振义微笑不语,满脑子都是刚才拨开虎皮看到的画面。 他们两人被苏鑫带去大殿角落,李振义与苗小禾同坐在一只高脚的长板凳上。 有弟子给他俩送来了氤氳灵气的瓜果茶水,照顾也算到位。 几声钟响过后,雪云宗的长老、执事朝此地匯聚而来,马和尚和希诺被挤去了门外。 不多时,这里开始人头攒动。 李振义暗中观察雪云宗的实力,但很快他就遇到一个麻烦。 隨著高手匯聚,这里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李振义眼中大片区域开始模糊了起来,像近视了一般。 没办法,他可视灵气的能力,还不能自主开关。 李振义心底估算; 长老三四十、执事六七十,执事最低都是筑基境。 就这战力,拉出去岂不是能用雷霆之势荡平那些妖魔? 好像也不能这么算; 也是因他把妖窟送到了雪云宗门口,那些妖魔醒来后没有第一口血食,实力本就无比虚弱。 完全体的妖魔有多厉害,李振义在像素游戏中也看到过。 更何况,从当前的跡象来看,人形妖窟背后,大概率会有一个堪比十二仙门的反派势力在搞事。 果不其然; 李振义很快就听到,雪云宗眾长老討论到了【那个势力】。 …… “他们竟然真的做成了!” “那些混帐!败类!以人尸兽魂妖丹炼成妖魔危害世间!他们不得好死!当真不得好死!” “掌门!从这些妖魔的尸身可判断,天下大乱恐怕不远,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会蹦出无数妖魔,为祸天下!” 一名老者感慨道:“现如今的大隋天子本就昏庸无能,好大喜功……” 等会儿! 李振义忽然举手:“各位!打扰一下!” 一老头起身怒斥:“谁家的小子这么不懂规矩!拉出去抽鞭子!” 落织仙子开口道:“此子是我们今日刚发现的极品雪骨,雪骨品质犹在我之上,两位太上长老称之为,极品雪男骨。” “啊?这?” 那名长老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而后訕笑: “小兄弟想说什么?刚才是我嗓音太大,晚上我自罚三杯啊,自罚三杯!” 有老嫗哼了声:“糟老头子!你就是馋酒了!” 李振义起身到处拱手,也不向前,只是喊:“现在不是大隋,现在是大唐了,大唐这一代的天子还是蛮不错的。” 门外听著的马和尚满意地点点头。 苏鑫长老也道:“现在確实是名为唐的大国入主中原,大唐天子李世民颇有贤德之名,世间刚结束了乱世,各位平日一直闭关,这点小事,还未来得及与各位长老言说。” “各位继续,继续,”李振义淡定落座。 一旁苗小禾凑过来嘀咕:“你好爱出风头呀,小哥哥。” “我叫李真意,別总小哥哥的喊了。” 李振义略微撇嘴,並未多解释。 他其实是想刷点存在感,看能不能找机会,先给落织仙子磕一个,把主线任务完成了。 “你本名就是苗小禾?” “嗯呢,谁跟你一样,说个名字都躲躲闪闪……行走江湖什么最重要?” 苗小禾併拢的双脚轻轻摇晃,两只柔荑扶著凳面,自问自答: “当然是声名赫赫最重要!人的名,树的影,我辈在世上走,岂能籍籍无名?” “好的大名人儿,我们先听那边聊什么,”李振义隨口应了句。 两人继续侧耳倾听。 雪云宗眾人討论的信息有些散,李振义做了简单总结。 大概是这般…… 灵气最开始復甦,其实是十三年前。 原本没有任何灵气的天地,断断续续出现了一缕缕灵气,不过,这些灵力都是出现在诸如雪云宗山门这般的修行福地。 八年前,灵气浓度恢復到了上古时的一成,雪云宗眾人的修行之路刚刚踏上了正轨。 这时,有一群黑衣蒙面的修士,偷袭了雪云宗。 那时的雪云宗,没有一个结丹境高手,修为增长最快的落织仙子刚到筑基境中期。也是落织仙子力挽狂澜,格杀了对方领头的三名筑基境修士,才让对方匆忙撤退。 那一战,雪云宗损失了十几个好苗子,过百人负伤。 自那之后,落织仙子规避开仙道禁令,派出三名外门长老,暗中去追查这伙神秘修士的来路,以便后续报復。三位长老一路探寻,意外在漠北突厥国发现了一处魔窟。 苏鑫就是当时那几名外门长老之一。 他介绍道:“那魔窟防卫森严,里面各处都是掛著的活人死尸,还圈养了百兽、餵食人肉……当时我们就看到,那伙来路不明的修士,似乎在用某些妖法,想让人躯、兽魂、妖丹互相融合,化做可怖的妖魔……也就是今日所现的这些。” 另外两名当时与苏鑫同行的长老各自开口,一同描绘著所见情形。 后来,他们三个没费多少力气就捣毁了那魔窟,一把火烧乾净了那里的罪恶。 可惜的是,他们烧了魔窟后,那伙袭击者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没想到,现在的世俗之中,竟就潜伏著这般妖魔。” 苏鑫感慨不已: “灵气回归必天地大乱,老祖宗们诚不欺我等。” 落织问:“各位,今日之事当如何处置?不如,我亲自叛宗出去,找那伙贼人报仇雪恨?” ——叛宗是为规避仙道禁令。 “掌门不可!” 一名老嫗嘆息: “仙道禁令还在!现在远没有到我们能够出山之时! “若不遵仙道禁令,恐会有天人五衰之灾呀!万万不可轻易尝试!” 苏鑫道:“此事合该修书一封,送去其他十一家仙门中,提醒他们妖魔之事,让他们提防那伙贼人。” 李振义忽然道:“我能插句话吗?听苏长老的意思,其他十一家仙门也被袭击过了?” “不错,”苏鑫嘆道,“还有两三家宗门损失惨重。” “您继续,我没问题了。”李振义拱拱手坐了回来。 苗小禾问:“真意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脑子很乱,信息太少。” 李振义摇摇头,凑到她耳旁,嘘声嘀咕: “不过我咋感觉,说不定就有一两家仙门,被那群贼人夺舍了呢。” “啊?”苗小禾杏眼瞪圆。 “这有啥难理解的吗?” 李振义扳著手指解释: “你看假崔朔,这老东西就是以书童或者佣人的身份潜伏在真正的崔朔身旁,应该潜伏了几年才找到机会干掉崔朔,去了桃源县上任。 “假崔朔口中的大教,漠北的魔窟,应该都是八年前袭击十二仙门的那伙贼人。 “如果说有一家仙门被那伙贼人击败,上下夺舍,这完全不奇怪……十二仙门各自困居一地,也很难及时发现呀。” 苗小禾眨眨眼:“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咱们看看前面呢。” 李振义不解,抬头一看。 满殿的大哥大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都在看著他这边。 苏鑫笑道:“小子,赶紧学个传声之法吧!境界高了,蚂蚁的脚步声都能清晰可闻,我们也不是很想偷听你们说悄悄话,哈哈哈哈!” 眾人大多莞尔。 李振义:…… 落织却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个有脑子的,我们雪云宗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那要不,我俩先拜师?” 李振义立刻起身拱手,想快刀斩乱麻: “弟子李振义,愿拜落织掌门为师父!今后以雪云宗为家!弟子惟愿早日修行有成,斩妖除魔!保家护国!” 落织略微皱眉:“我不收男弟子,內门也不只我一个金丹境,你拜个长老吧。” 第二十五章 我上面有人 让內门长老收他?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这个『极品雪男骨』是假,还指望著拜师掌门,拿到玄天老贼奖励的阳册。 虽然搞个奇妙的变性丹药,后面找机会卖个高价也不错; 但他以『极品雪男骨』的身份拜师,后续如果不能修行《九玄真经》的阴册,那咋整啊? 明天露馅,后天出殯? 李振义都构思好了。 先拜师落织,拿到玄天老贼奖励的《九玄真经》阳册,只要后续搞到阴册的口诀,他就宣布梦中得到了那个骑驴仙人的点拨,通过阴册『悟出』了阳册,自己修了阳册之后,资质自生变化。 一切就可以都圆过去了! 这事也是怪玄天。 那什么阳册,直接通过每日任务啊、隨便一个小任务给他不就行了!就非得给他出难题! 李振义刚想开口游说:“掌……” “掌门!” 几位面容慈祥的內门长老不断开口: “此子的资质太过超绝!合该拜入掌门门下!” “是呀,我等如何敢收他为徒?” “资质最好的就该拜入掌门一脉。” “不了。” 落织轻轻摇头: “当前灵气尚未恢復至上古时代,咱们十二仙门本就要爭个高低上下,如今更是发现了有邪祟在培育妖魔。 “贫道身为雪云宗掌门,自当以修行为先,无法花太多时间去调教如此良才。” 李振义心底嘀咕:调教就算了调教,传经授法就行。 几位长老听闻此言,也不好多劝。 “掌门这般言说,那就为这位弟子,选一位负责的师……” 噗通! 李振义双腿一弯,直接对著落织跪了下去。 他低头深拜,猛地吸了口气。 死脑子快编啊! 在儘量不说谎的前提下,一定要打动这位掌门! 不然,他只能想办法拜师外门,也绝对不能拜师內门而后续无法修炼! 落织问:“你这是做甚?” 李振义喊道:“求您收弟子为徒!” “哦?”落织缓步向前,紫色的宽袖仙裙包裹著她高挑的身段。 明明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却没人敢多看她那曼妙曲线。 她身周的威势委实太强了些。 落织走到李振义面前,眼神淡漠,平静地道: “给我一个必须收你的理由,若你说不出,还请拜其他长老为师,雪云宗会给你最好的修行基础,也希望你今后能为宗门效一份力。” 李振义喉结上下晃动了几下。 他此刻承受著莫大的压力。 就如一座冰山正从高空朝他砸落,一时间又不会砸在他头顶。 苏鑫在旁忽然开口:“李真意,你说的那个老神仙,到底是真是假?” 暖男师父来助攻了? 李振义下意识就要顺著这话说下去,但嗓音到了嘴边,又堪堪卡住。 谎言继续叠加谎言,最终必会露馅,他本来就没有雪男体质,这个根本遮不过去! 他若要真心拜入雪云宗,今后是要在这修行许久的。 “掌门,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落织宽袖一挥,“各位暂避。” 誒? 是,其他人退走吗? 不是他们俩换个地方说话吗? 周围眾人齐齐对落织行道揖,在大殿前后门匆匆退走。 落织素手下压,一面浅浅的冰蓝色结界包裹住了两人。 “现在说吧,別人听不去,此地没有修为比我高者。” “好,其实……” 李振义站起身,对落织行了个礼,嘴边已组织好了语言。 “我,上面有人。” 落织豁然抬头看向殿顶。 李振义心底哇哦了声……这是真·天鹅颈! “何意?”落织不解地问,“上面指的是?” “是成仙之后的去处。” 李振义认真回答: “我必须坦诚一点,掌门,我这份资质是假的,用了一颗奇妙的丹药,我可没有什么绝品雪男骨。 “但只要我拜您为师,我身后的那位高人,就会隔空赐下……九玄真经阳册!” 嗡! 一把冰晶仙剑几乎瞬间凝成,剑尖卡在李振义鼻尖。 他的鼻尖已有刺痛之感。 落织一言不发,似乎下一瞬就会直接取走他性命。 李振义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抬头看向落织仙子,少年的目光清澈且带著一丝无奈。 他轻轻吸了口气,用出了他到了这个世界后,唯一一次必杀技。 真诚。 “我知道掌门您很难相信,但我上面確实有人,而且他还一直告诉我,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我在桃源县去找妖窟、发现妖窟,提前一天餵马,带妖魔衝来雪云宗,等等,都是这位高人在上界隔空指挥我乾的。 “我也不想成为別人傀儡,或者一个线控的娃娃,但是吧,我又捨不得这位高人给我搞的捷径。 “这有点又当又立,但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个婊子……我也是。 “现在这位高人又给了我一个选择题。 “一,我拜你为师,他隔空给我九玄真经阳册。我可以把阳册直接献给门內,来换取我后续的修道资源。 “二,我拜內门长老为师,他隔空给我一颗转性丹药,可以变化性別。 “三,我不拜师雪云宗,去找其他两家宗门,也可以得到一份对应的进阶功法。” 李振义一口气说完,抿嘴看著落织仙子。 落织仙子皱眉思考著什么,忽然道:“证明给我看。” “什么?” “那个成仙也无法企及的高人,正在隔空指挥你。” 李振义沉吟一二,抬头问:“您会骂人吗?” “骂过,”落织简单回答,“只有几次。” “那好,请一字一句跟我念……” “念什么?” “玄!” 李振义右手扶腰、左手指天,刚喊出一个字眼,一道小闪电忽然出现在他头顶,持续劈了他七八个呼吸。 李振义身体抖成筛糠,纯白骨架若隱若现。 等这闪电消失,少年清秀的面容已经黢黑,额头冒出了裊裊青烟。 大殿的前门后门一阵骚乱,显然是被这道雷所惊动。 “都出去。” 原本有些愣神的落织仙子,此刻轻声呵斥。 雪云宗眾人赶忙从前后大门退走。 结界內,李振义看著殿顶,一阵无语凝噎:“我去!我还没骂啊!你讲不讲理!” 他斜眼观察落织的表情,发现落织在思考,且不断掐指推算,於是等了一阵才问: “掌门,您看?” “刚才这道雷,无视了我们的宗门大阵,无视了我的结界。” 她轻声低喃: “里面蕴藏著的雷霆真意,似乎比我雪云宗仙人先祖所留雷法,要玄妙无数倍……高人?真的有吗?” 落织抬头看去,看到的依旧只是造型繁复的殿顶。 李振义抹了把脸,苦笑:“您现在信了吗?” 落织仙子皱眉瞧著李振义,低声问:“信了两成,你还要证明给我看另一件事。” “什么?” “我喊母亲过来,你拜她为师,她是內门长老,那高人给你的奖赏就是一颗转变性別的丹药,对吗?” “是,”李振义纳闷道,“您不是才信了两成……” “母亲收下你,我也不过多个师弟罢了,对我雪云宗也无半点损伤,为何不试试?” 落织仙子话音一顿,直接当面传声: “你拜师后,我想要那颗可以转换性別的奇妙丹药,我可以拿九玄真经的阳册跟你交换。 “如果你能拿来这颗丹药,今后雪云宗隨你来去,本宗对你不会有任何留难,还会给你顶格的弟子资源。 “如果你拿不来这丹药,就请做好再门內修行百年不得外出的准备,我会看你天赋给你分配资源。” 李振义愣了足足七八秒。 “是我听错了吗?掌门,你给我,九玄真经的阳册?” “嗯。” “你既然有这个阳册为什么不在门內推广……门內好像是用了三种不同的纯阳功法,来弥补九玄真经阴册孤阴不生的弊端,效果却並不……” 落织仙子忽然露出几分微笑。 那笑容又宛若海棠花开,又似是还带著几分感慨。 “天无二日,臣无二主,你觉得阳册为何会失传?” “这?”李振义愣愣地定在原地。 “果真还是个少年。” 落织仙子继续传声: “我且回洞府等你的仙丹,母亲已得了我传声,很快就会过来收你为徒……真意师弟,你可知,你今日的哪句话最得我心喜?” “哪、哪句?” “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个婊子。我虽不知婊子具体何意,但能感觉出这话是在说什么,是指娼妓?” “差不多……” “那很准確了。” 落织仙子恢復清冷麵容,隨手散去了周围的冰蓝结界,漫步走向大殿。 她朗声道: “家母稍后出关,他由家母收徒、贫道亲自教导。 “传我掌门令!李真意確实是难得的修行人才,为防其他仙门窥伺夺取仙苗,宗门上下,需对此事万分保密!” 眾门人高呼:“谨遵掌门法旨。” 李振义站在那许久没动。 天无二日,臣无二主…… 这也就是说,现在雪云宗的格局,是曾经的一场內部廝杀所造就的……內门的阴册一脉灭了阳册一脉……所以现在传下来的功法是《九天雪女真经》…… 微风一吹,李振义只觉得脊背生凉。 如果他没有跟落织说这些,用的不是真诚大法,而是继续哄骗落织,搞到九玄真经的阳册,后续修行上。 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玄天老贼纯坑爹啊?真就挖个大坑等他跳! “哎?” 苗小禾的柔荑在李振义面前晃了晃: “咋了呀?跟丟了魂儿似的,我师父就那么好看吗?” 她嗓音带著些许不满。 李振义乾笑了声,完全没了开玩笑的力气。 “我先拜师吧,有点心累。” 门外忽然传来了弟子的咋呼声: “哎!那只猫!它把一颗妖丹叼走了!坏了,它在吸里面的妖力!” 噹。 锣声。 李振义皱眉打开手中的小捲轴,看著每日任务完成的字样,忽然一笑。 他啊,还得练啊。 玄天老贼给他开的这些掛,不过是加速他力量成长,他其他地方,还没自己想的那么成熟。 面对强势的落织仙子,他就完全处於被动局面。 “我去看看,我的宝贝灵宠闯了啥祸。” “嗯?咋奇奇怪怪的?” 苗小禾歪头看著李振义离开的背影。 周围已有许多年轻男女向前,恭贺她拜入掌门一脉,苗小禾只得礼貌回应。 …… 小猫自己偷了颗妖丹、吸纳了妖丹之力,蜷缩成一团开始吐著舌头昏睡。 李振义怕它出问题,特意请暖男苏鑫长老帮忙照看,自己则去那位刚赶来的老奶奶面前磕头献茶,成了雪云宗掌门的…… 亲传小师弟。 噹的一声锣响,奖励照常发放。 李振义摸著怀中那个四方的小盒,马不停蹄去了落织仙子的洞府。 此间交易顺利完成。 丹药送出去,阳册的传功玉符拿到手,李振义心下略感轻鬆。 噹! 又给任务? 李振义告辞离去,拿出小捲轴看了眼,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 【主线任务·修行路漫漫:请儘快抵达筑基境中期。任务奖励:五雷正法·凡卷、《九玄真经》阳册后三卷(元婴境后可用)、固元清障筑基丹*20。】 什么意思? 李振义额头掛了几道黑线,差点转身回去找落织吵一架。 落织给他的这经书咋还缺斤少两的!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算了算了,打不过落织只能先忍一手,等后面他修成雪云宗第一高手了,看他不收拾落织一顿! “真意师弟~” 苏鑫的嗓音自远处传来: “速速移步回殿,有要事相商。” 第二十六章 灵活『叛宗』【求票求追读!】 “真意师弟,这边。” 大殿角落,几个屏风组成了一个简易的暖阁。 苏鑫、白龙两位外门长老,一个白面无须、风度翩翩,一个略显高瘦、不修边幅,此刻都是收敛气息,含笑相请。 李振义抱著还在昏睡的猫咪,淡定地坐在了苏鑫和白龙身旁的空椅上。 马和尚与希诺坐在三人对面,俩人的表情都有点黯淡。 小禾被几位掌门一脉的师姐拉去亲近,並未在此地现身。 “是这样。” 苏鑫单刀直入: “这两位道友测过资质了,与我们雪云宗的功法並不相宜。 “不过,我雪云宗藏经洞內,有不少適合两位的修行功法,虽大部分有所残缺,总归不如我们雪云宗本宗的。 “我已做主,让两位入內挑选一本,在此地帮两位入了门。” 马和尚赶忙道:“多谢苏长老、白长老。” 白龙长老皱眉提醒:“贫道道號白龙,可不是姓白啊,贫道姓郭!” 马和尚忙道:“哦唷哦唷,是小僧见识短了。” 苏鑫看向李振义:“真意师弟,你如今虽只是刚入门的弟子,但辈分不低,为掌门之师弟,他日只要迈入结丹之境,也可任长老之职,所以……师弟觉得,该如何答谢这两位道友,护送你们前来之恩德?” 李振义身形略微后仰。 这暖男『师父』真不错啊。 这是想多给他点人情,让他不要再提三百封情书的事儿? 真要说起来,落织仙子的母亲,那也是雪云宗的上一任掌门呀。 “老马跟希诺都是我至交好友,一起出生入死了几程,能多帮他们修行,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振义沉吟一二: “不过这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仙道禁令之下,我们雪云宗门人弟子,真就不能外出了吗?” 苏鑫似是看穿了李振义的心事,笑道:“你想让雪云宗相助大唐?” “嗯,”李振义点点头,“不是说为了报效天子之类的,只是出於保护那些黎民百姓的考虑,那些妖魔师兄也看到了……倒霉的始终是大唐的老百姓。” 苏鑫摇头轻嘆:“你可知这仙道禁令具体?” “请师兄解惑。” “各位移步,那块石头就在大殿旁不远。” 李振义打了个手势,马和尚与希诺连忙起身跟上。 大殿不远处有个凉亭,刻有仙道禁令的石碑就在此间。 周围草地上盘坐著十几道身影,却是在细细体会,这石碑散发出的玄妙道韵。 苏鑫示意几人近前观看,拿著羽扇轻轻摇晃,也不多言。 眾人凑近,李振义还没看清內容,瞳孔就是一个小地震。 … 灵气復归未半,诸宗门不可大开山门。 灵气復归未满,尚未筑基之门人弟子不可外出。 天子不修道,文臣武將不得法。 灵气復满不足十年,不可挪动此石。 门內诸生灵,不可隨意婚配,彼此血亲需延过四代。 法不可轻传,宝不可轻赐…… … 臥槽! 这、这仙道禁令! 李振义差点把自己的小捲轴掏出来砸过去。 这石碑上的字跡风格,跟他手中捲轴上的字跡,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毛一样啊! 就是玄天老贼的烂字儿! “真意师弟?”苏鑫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振义的表情变化,“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没,”李振义訕笑,“百闻不如一见。” 现在他已经混入宗门,断然不想暴露更多信息,只能打个马虎眼:“我就是觉得,嗯,这仙道禁令很全面,竟然还规定了婚配必须出四服什么的。” “唉。” 苏鑫缓声道: “一千四百年前,周幽王病逝,天地灵气一夜断绝,数十宗门、上万修士遭了天人五衰之灾,他们就如漏气的皮囊,精气神迅速被抽乾,化作了枯尸,无法逃避,无从躲避。 “是这块石碑,同时出现在了十二家仙门的宗门大阵內,让我们这十二家宗门,免遭天人五衰之苦,只是將先祖削为凡人,得以善终。 “过去一千四百年里,我们族人可通婚而幼孩少夭,无灵气但护山大阵一直存在。 “所以各位明白,为何我等不敢轻易外出救世吧。” 马和尚面色有些苍白:“那大唐岂不是……完了?” “怎么就完了?”希诺不解地问。 “我来解释吧。” 李振义抱猫踱步,缓声道: “看到这仙道禁令石碑,倒是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天地灵气十三年前復甦,但那时很微弱,只有仙门中人可修行。 “八年前,一伙贼人偷袭十二仙门,被十二仙门分別击退。 “这伙贼人还在漠北突厥国中,用兽魂、人身、妖丹製作妖魔,现在弄成了七十二妖窟,意图为祸大唐。 “而这伙贼人的行动时间表,就是在卡十二仙门的仙道禁令。” 李振义指著石碑问:“苏师兄,按门內估算,何时能灵气归於周国时一半?” “还有三年到四年。” “唉。” 李振义嘆了口气,说出了自己在像素游戏中看到的信息: “我预估,再有不到三个月,七十一个妖窟会同时发难,整个大唐会陷入混乱,三分之一的百姓沦为妖魔血食。” 苏鑫闭目掐指推算,缓缓点头。 马和尚颤声喊道:“各位仙师,还请救救大唐百姓!哪怕天子弒兄囚父惹上苍不满,但这並非百姓之过错啊!” “跟天子玄武门夺位没关係,这不是天意,这是人祸。” 李振义嘀咕道: “哪怕真有什么天意,我们也可以想想,怎么去,人定胜天。” 苏鑫双眼放光地看著李振义,却並未多说什么,嘴角勾勒了几分微笑。 李振义仔细回忆著像素游戏。 贞观三年,妖魔爆发,天下大乱。 贞观四年时,李世民重启天策府,率诸將征战妖魔,靠著一些粗浅的修行法在军中传播,勉强稳住局势,此间三分之一的国土被妖魔占据。 妖魔同时爆发时,会吞噬所在之地的城郭,汲取血食、人魂壮大自身,而后休整半年、在边境之地合流,然后再朝长安进军。 其实还有一个更要命的推测,但李振义现在不太想说出来。 因为直接说出来的话,怕大家完全放弃。 那个所谓的大教,现在极有可能没有在大唐境內活动,七十二妖窟只是他们在大唐境內播下的种子,更多种子,被他们扔去了大唐周边。 大唐因为体量大,且有十二仙门盯著,是很难被妖魔完全占据的。 但周围那些小国,突厥西域吐蕃(眾部)高句丽扶桑…… 这些地方如果被妖魔整个夺舍,凡人被圈养起来,妖魔大军那才叫一个源源不断。 “各位,我有一个主意。” 李振义低声道: “大唐现在兵强马壮,在北面刚打了胜仗。 “我来的时候,见此间又有大军行动,若是能覆灭突厥国的东部势力,內部可暂寧。 “现在的大唐的动员力、清廉度,都是顶峰了。” 几人一脸茫然。 “啥叫动员力啊?”老马问。 “什么是清廉度呀?”希诺不解。 李振义並未解释,反而是看向了苏鑫,道:“十二道禁令中,好像没有说,非本门派的修行功法,不能在一定限度的小范围內进行传播?” “还是有风险。” 苏鑫沉吟一二,看著石碑仔细琢磨: “这里明確写著,山门完全开启之前,宗门內不可有修行法流传出去。 “所以我是想让马兄弟两人,一人学会一门非我宗门的功法,且发誓不外传……这种方式以前也试过,人数少也是没事的。” 李振义对苏鑫眨了眨眼:“那,如果是宗门出现了一个叛徒,比如这个人因情所困、为爱生恨,偷袭掌门不成被逐出宗门,然后一怒之下去世俗花天酒地,再机缘巧合之下,自己感悟出了一些基础的修行之法,可让凡人有资质者抵达筑基之境的那种功法……跟雪云宗还有关係吗?” “嘶——” 苏鑫倒吸一口凉气:“自己感悟?对啊!自创!” 白龙长老笑成了咪咪眼:“真意师弟这些假设,意有所指嘛。” 李振义訕笑,缓声道:“大家都不想看生灵涂炭,而且,如果有这么一个叛徒,以后也好行很多事。” “哦?”苏鑫笑问,“真意师弟不妨说的更明白点,如果能说动贫道,叛徒今夜就有!不过,倒也不必因爱生恨,我没有恨。” 李振义道:“十二仙门山门开启后,全国范围內择优选拔弟子之权,苏师兄觉得如何?” 苏鑫和白龙同时一愣。 在洞府中,遥遥听著此处交谈的落织,闻言则是双目放光。 李振义快声忽悠: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跟大唐约好,未来雪云宗培养的弟子有一定比例回大唐军中效力,大唐如何会吝嗇各地学堂,层层选拔適合修行之幼童? “弟子,就是宗门的未来啊。” 苏鑫缓缓点头。 白龙长老抚须沉吟:“现如今雪云宗的弟子多是各家子弟,信得过,若是弟子多了,混入那伙贼人的奸细,又该如何?” 李振义笑道:“扩招弟子的风险一直会有,除非宗门未来就不发展了,我刚才不是还听长老们说,要把宗门做大做强,成为上三宗?把握住当前机会,世一宗也不是不可能啊。” 白龙长老继续沉吟。 显然,宗门內是有一股保守势力,不愿开山收徒。 不过內门眾长老肯定是想收徒的,这点毋庸置疑,此间阻碍应该就是外门三大姓。 李振义趁热打铁:“刚才我只是说了第一,还有第二跟第三。” 苏鑫问:“第二是什么?” “第二,唇亡齿寒。” 李振义缓声道: “八年前袭击本宗的那伙贼人,就是这场妖魔之乱的缔造者,若他们贏了、大唐输了,大唐全境沦为妖魔血食,妖魔实力大增,十二仙宗到时候焉能独善其身? “现在,我们雪云宗已经领先其他十一家宗门很多,如果雪云宗能有一名负责任、有爱心,英俊瀟洒仪表堂堂,又对雪云宗忠心耿耿的叛徒,在几天后就进长安、拜天子,领大唐官职,成天子之师……其他十一家仙门,只能去竞爭第二仙门、第三仙门的席位了。” 苏鑫嘴角勾勒出少许微笑。 白龙长老缓缓点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贫道绝对忠心耿耿,仪表堂堂英俊瀟洒就不敢当了。” 马和尚:…… 希诺小声嘀咕:“他说苏长老呢,白龙长老您误会啦。” 白龙的额头顿时掛满黑线。 李振义赶忙道:“这第三,那就是我的一点小私心了。” “哦?”苏鑫问,“你的私心?” 李振义故作憨厚:“我还想等我筑基以后,能去长安城混个小官噹噹,过把官癮,苏师兄如果到时候能提拔我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 苏鑫笑著用羽扇点了点他。 旁边的马和尚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振义,心底狂竖大拇指。 李振义刚离开不久的洞府中。 听到这话的落织仙子,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鼻尖发出了轻哼。 落织仙子看著面前铺开的地图,其上简易画著……大隋的疆域,以及大隋周边的势力。 她平静地开口,嗓音自苏鑫耳中响起: “苏长老,此为良机。 “你此前对我言说的辅佐君王之事,刚好藉此事而行。 “我此前不愿你外出,是因你一无门路,二无世俗经验,若暴露踪跡,极易被那伙贼人盯上。 “不过,现在有这个大和尚和胡姬在,倒是方便了许多。 “他们来这一路,必是已经惊扰了世俗王权,你带著几具妖魔尸身去,事半功倍。” 苏鑫传声回:“掌门,你信得过我?” “我自是信你的。” “嗯!苏某愿为掌门与雪云宗,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去世俗后,苏长老可以去收些凡俗侍妾,享些荣华富贵。” 落织仙子起身走去洞府內室: “若苏长老能得一女,我会收她为徒。” 大殿中,苏鑫双眼有些直愣,仰头看向殿顶,缓缓嘆了口气。 旁边李振义见状,忽然懂了什么。 “苏师兄?” 李振义笑眯眯地道: “咱们借一步说话?江湖险恶、人心叵测,朝堂更是如此,我有些事,想多叮嘱您几句。” 第二十七章 善者不来 翌日清晨。 自李振义被喊去议事已过七个时辰,雪云宗各处飘起了裊裊炊烟。 哪怕已经筑基的一些老人,现在已无法更改日食三餐的习惯,更何况,谷內並非所有人都能修行。 西南角的一处竹屋內。 屏风,竹床,蹬掉薄被下意识蜷缩成一团的苗条女子,轻轻颤动著她那些长长的睫毛,试图从睡魔的试炼中挣脱开来。 她穿著宽鬆柔软的蚕丝小衣,打內也只有遮羞的肚兜,此刻被窗外的晨光一照,整个人白里透光不说,还描绘出了小衣下玲瓏有致的美好身段。 “嗯……” 苗小禾只觉醉意未除,手脚还有些酥软,她伸著懒腰慢慢起身,小衣滑落的慢了些,让那颗玉扣般的肚脐多呼吸了几口清凉空气。 她忽然一愣。 谁给她换的衣服? 短剑! 苗小禾看向床边的宝剑,立刻就要抓在手里,而屏风后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少年嗓音。 “大姐啊,你可算醒了,这就敢直接喝醉的?” 苗小禾顿时鬆了口气,摸剑的手无力落下,坐在那开始挠头。 誒不对。 他们好像还远没到这种关係…… 苗小禾那张瓜子脸转眼就爬上了一丝红晕,一只小鹿似在心房乱撞。 屏风后打坐的少年仿佛能读她心,直接就道了句: “是两位师姐帮你换的衣服啊,可別想赖著我。你那身裙子多是灰尘酒污,你昨夜沐浴时醉酒睡著了……心是真大,这里就不可能有危险吗?” “你才心大!” 苗小禾哼了声: “我喝点酒怎么了?” “你……算了,三言两语跟你说不明白,我去门外等你。” 李振义起身走去门外。 苗小禾这才发现,这少年已换了一身长衣,长发也是洗过重新梳好道簪,已不再风尘僕僕。 就是,他昨夜一直背对著屏风打坐吗?是不是太可爱了点。 小禾哼起了不知从哪听来的小调,起身走去一旁铜镜开始梳妆。 旁边的衣架上掛著她那身短裙,衣橱內摆著几件洗乾净的旧衣裳,应该是某位师姐拿过来给她替换。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 苗小禾换上了水灵灵的翠绿夹衫,底下配著浅白的裙子。 她把乌黑长髮梳起了圆圆的双环髻,脸蛋更显可爱迷人,又不知从哪摸出的珍珠耳坠点缀,对著铜镜左右比划,几番犹豫,还是戴了上去。 当她踩著木屐踏入窗前的晨光,那两颗洁白的珍珠在她耳垂下微微晃动。 用力抿嘴,轻轻吸气,苗小禾把自己的小心思尽数藏在昂首挺胸的站姿里,这才拉开竹屋的大门。 “这边!” 李振义在不远处竹林招手。 苗小禾几个起落,背著手跳到李振义身边,瞧著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少年,笑嘻嘻地问:“挺会关心人的嘛,守了一晚上?” “主要是,我的小楼还在建,也是蹭你房间打坐修行。” 李振义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里摆著一根根刚刷好漆的圆木,几位工匠正在忙碌。 苗小禾眨眨眼,扭头看看自己的屋子,再看李振义的屋子…… “为啥你是阁楼呀?” “喊师叔。” “什么?” “喊师叔,你耳朵聋吗?喊师叔!” 李振义差点笑出声: “忘了?昨天掌门让我拜她母亲为师,我师父是上一任掌门,我已经拜完师,拿到了最特殊的修行功法!今后,本师叔就要以成为雪云宗最年轻的长老为目標,刻苦修行!” 苗小禾:…… 她小声嘀咕:“雪云宗规矩多吗?师叔跟师侄还能成婚吗?” “不能。” “他们规矩这么严?” “因为在修行界,那都叫道侣,不是俗世的夫妻。” 李振义摇头晃脑掉书袋: “你呀,刚入我们修行圈,这些东西就学去吧! “不瞎扯了,跟你说几件正事……隨我来。” 苗小禾琢磨著道侣二字,背著手跟在他身旁。 两人朝昨天待过的大殿漫步,沿途遇到的男女老少,都对两人报以和蔼的微笑,有性格外向的弟子还会直接打个招呼、喊声『真意师叔』『小禾师妹』。 等到僻静处,李振义一声轻嘆打开话题。 他將昨日苗小禾错过之事,一一说给了她听,从仙道禁令,说到与老马和希诺的告別,著重描绘了苏鑫长老第二次叛宗之事。 ——上次是八年前的出门调查。 “苏鑫长老感觉是个做事的,蛮有魄力,”苗小禾感慨著。 “他啊,超级大暖男,”李振义嘿笑了声,“现在不暖落织仙子了,去暖长安城了。” “若是能少死些百姓,真意师叔功德无量哦。”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李振义嘆道: “按宗门內推算,灵气復归半数还要三年,也就是,仙宗三年后才可开启山门,完成了筑基的门人弟子可外出闯荡。 “灵气復归到周国时的水平,大概还需要十二年,在此之后,就不设限了。小禾你说,咱俩三年內,能完成筑基吗?” “当然能,我们可是修道天才,”苗小禾神气地掐起小蛮腰,“以后说不定你还要跟我混呢。” “我主要是怕你修不成!哥多的是手段和力气!” 李振义略微撇嘴,隨后便岔开话题: “虽然是在宗门,但有一件事必须提醒你……咱俩还是处於危险中的。” “啥危险?” “我估摸著,雪云宗外门三大姓有一些保守派,不想开门收徒,想把资源留给自家子弟,这跟我们这种外来的徒弟,天然不对付。” 李振义提醒道: “后续我们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闷头修行不问其他事。” “好吧,听你的就是。” 苗小禾小声嘀咕: “那仙道禁令说,如有违反,天人五衰之灾……苏长老真不会有事吗?” 李振义的笑容多了几分曖昧:“以前可能会有事,但现在肯定不会。” “怎么说?” 李振义轻吟一二。 他昨天凌晨更新的每日任务,直接就是……送別苏鑫与两位友人,奖励也抠搜的只是一枚培元丹。 相当於是,玄天老贼变相地认可了他的布置。 仙道禁令本来就是玄天老贼设下的,那大暖男苏鑫外出肯定没事啊。 说起这个…… 李振义在袖中掏出一只玉瓶:“给。” 苗小禾摇头拒绝:“昨天听师姐说,我每个月也可以领到丹药,你不用再给我,自己用吧。” “我这不一样,丹毒很微弱,隔天服用一颗就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这是培元丹提升修为用。你领丹药的时候,就可以多领其他类型的……你跟我瞎客气啥呢?” “那,谢师叔赏!” 李振义又问:“需要我请苏长老给圣莲教那边带个话吗?说你来仙门修行了什么的。” “不用告诉他们我行踪,他们只会当我是死在哪儿,”苗小禾哼了声,“刚好我也看看,等我修行有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该是何等表情!我要衣锦还乡!” “行吧。” 李振义双手攥拳,定声呼喊: “苗师侄!时光正好,乱世將临,你我且修行!看谁先成雪云宗第一高手!” 苗小禾眨眨眼,抬手理了下耳旁俏皮的发梢,將已经到嘴边的调戏之言藏了回去。 “师弟,徒儿,可有閒情过来听贫道讲课?” 落织仙子一缕传声飘入两人耳中: “今日就传你二人互佐修行之法,你俩今后双修便是。” “来了师姐!”“遵命,师父!” 俩人异口同声的答应,彼此对视一眼,笑在了明媚阳光中。 玩归玩,闹归闹。 在修行方面,两人都是极为上进的。 他们去落织仙子洞府中听了第一课,一起回了竹林小屋,两只蒲团相隔三尺,两人只穿小衣长裤相背而坐,各自静心凝神、抱元守一,同步默念口诀。 九玄真经可不是什么阴阳双修功法,只是要求双方法力互相调和。 门內的年轻修士,大多都是自幼修行,无灵气时向內求,灵气开始復甦后也已修行了十三年,也就是头几年灵气不多、进境缓慢。 所以,此刻雪云宗普通年轻弟子们的修为境界,普遍在第二境凝心、第三境筑基。 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已抵达筑基后期的七八九层,甚至结丹之境。 李振义和苗小禾两人不过练气境三四层,只有奋起直追,才可能后来居上。 不多时,两人呼吸统一,一青一红两缕气息自他们身周环绕,彼此同频、已然入定。 有道冰蓝色的流光自落织洞府飞出,转眼化作冰蓝光幕,笼罩了此间竹屋。 山中修行不觉时,一晃便是六十日光景。 两人修行之地,从苗小禾的竹屋,换到了为李振义新修成的二层小阁楼。 这俩月,他们去落织仙子洞府的频率越来越低,每次打坐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因每次现身都有所突破,也引来了门內不少修士的关注。 这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被大美妞希诺送到了雪云宗。 说来也是巧了。 希诺刚进了那片荒芜的山谷,李振义和苗小禾所住的新阁楼,就迎来了第一位宗门內的客人。 “李师叔?苗师妹?可在修行吗? “在下郭莫名,昨日突破至筑基境,新领外门执事一职。 “我们十几个弟子,刚刚突发兴起,在桃林中组了个茶局,近来听闻李师叔与苗师妹连连突破、进境喜人,想邀两位来一同,论道寻真。” 屋內,李振义与他腿边趴著的狸花猫,同时睁眼。 第二十八章 杀机现 雪云宗山门外的山谷。 “吁!” 希诺拉住韁绳,停到了她此前鏖战妖虎之地,將胸前掛著的竹筒高举,又拿出了另一枚玉符。 “奉苏长老之命!特来送信!” 信字在山谷来回飘荡,前方却没有半点回音。 呼—— 一阵秋风盘旋著在希诺背后飘走。 她坐下的良马左右走动。 难道是,搞错了? 希诺深吸一口气,大喊:“奉大叛徒苏鑫之命!前来送信!” 好像也没用。 然而她並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山门內…… 本该在那座白玉门前值守的外门长老,正拉著几名弟子,坐在一块简易的木桌周围,煮著最近刚在门內流行的羊肉锅,痛快喝酒。 “喝!你喝!抿一小口够干啥的!” “长老你別这样!这不符门规。” “我是你二大爷!二大爷让你喝你喝不喝!” “咱们不守门吗?” “嗨,谁能找到咱山门啊,这几年过来守门不都是吃喝玩乐,嗝!” “也对,干了这杯二大爷!” “混帐!宗门要称职务,喊长老!” “你!嚶!二大爷长老欺负银!” 白玉门轻轻闪烁光亮,这是外面有人的提醒。 …… 与此同时。 宗门中部区域,盛开的桃花林下,满目花红柳绿。 十几个雪云宗的年轻男女,在此地坐而论道,研究该如何让道基锻铸的更加稳固,畅想著修成金丹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快意。 李振义与苗小禾,跟在一名锦衣男子身后,自不远处漫步而来。 “哎!真意师叔来了!” “小禾师妹又漂亮了一些呀!仙气儿都快冒出来了!” “你小点声!小禾师妹不喜別人这般背后说她……估计啊,主要是怕真意师叔误会。” “真意师叔长高了点誒。” “咱师叔这不刚好是窜个头的年纪嘛。” “噤声噤声,准备起来问好,都会做道揖哈?別失了礼数。” 这十几人同时起身,做好了行礼的准备。 看前路。 苗小禾一袭浅绿短裙,怀里抱著那只狸花猫,笑容明媚、身段高挑,虽修为在此地眾人垫底,但容貌身段却在眾女修之上。 李振义的个头,已经与苗小禾大致相当。 一身宽袖的长衣,两缕飘落身前的髮带,他的神形既有少年之清秀,目光又带著成熟男人才有的深邃。 腰间掛著的香囊是在门內领到的储物法器,可不是他想故意骚包。 他们前面领路的那名青年男子,瞧著有二十四五岁,乃新晋的外门执事,也是今日这场踏青论道的组织者,名为【郭莫名】。 郭莫名此刻使了个眼色,等候的眾人立刻高呼:“见过李师叔!” “各位师侄多礼,各位师侄多礼。” 李振义双手虚抬,笑的像是个『老』好人,嘴上说著: “能想到邀请我俩来这论道品茶,各位也当真是有心了,各位论到哪儿了?继续!” 郭莫名含笑道:“师叔您先上座!您是长辈!” “好说,”李振义施施然坐去主位。 只要他不怯场,那尷尬的就是別人。 苗小禾抱著猫跟了上去。 郭莫名忙道:“小禾师妹,你不如坐这边,与这几位师妹亲近下?几位师妹都想与你结交一番。 “不了。” 苗小禾口吻平淡但嘴角含笑,倒也不会让人感觉她冷傲难近。 “这猫离不开师叔,稍后再与几位师妹亲近就是,诸位莫怪。” 那几名少女各自含笑答应。 ——雪云宗虽以內门为核心,但因修行功法的特殊性,內外门的地位大致相当,不存在由外门晋升內门的情况。 有几位年轻弟子捧茶向前、奉上点心,李振义坦然接下,却没往嘴边送。 他又催促道:“刚才论到哪了?咱赶紧论啊!不怕各位师侄笑话,师叔我入门刚两个月,修为离著凝心境还差了一些,这次过来,主要就是听各位论道,看能否有所启发,早日迈入修行第二境。” “哎!” 郭莫名朗声笑道: “师叔说笑了! “师叔资质乃门內千年一遇,师叔这两个月,十日一破境!门內长老尽皆动容!我等著实钦佩! “大家呀,都在等师叔结成金丹、逍遥天地! “该是您指点我们才对。” 苗小禾將猫咪放下。 这只壮了两圈、背上多了两道金色纹路的猫咪,有些不满地喵呜了声,翘著尾巴、挪著肥爪,凑到了李振义腿边趴下。 李振义眯眼笑著:“练气境突破快些,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修道也不是图爭这个先,而是看谁最后能站的最高。” “师叔说的是!来!咱们以茶代酒,敬师叔!” 眾人齐齐端起了茶杯。 李振义心下暗道一声无语。 这傢伙是非要让他喝茶对吧?万一有人下毒咋办? 现在他每日任务的奖励都只给一颗培元丹,解毒丹都要省著用。 不过,考虑到,他这两个月闭门不出的修行,尚未能融入雪云宗的环境,以后也不好开展忽悠事业和组织工作…… “来!” 李振义笑著端起陶杯,刚要喝下去,立刻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有一丝丝灵气环绕著清澈的茶水? 这茶叶並不是什么灵物,李振义听门內人聊起过,现在谷內的还都只是普通茶树……茶水里,有什么在吸引灵气? 他立刻用手肘撞了下苗小禾,她假装喝茶却只是比划了一下。 李振义將出门前藏去后槽牙的那粒解毒丹顺势咽下,散去了其上包裹的法力,这才浅浅抿了一口。 “好茶!” 眾人各自欢笑,纷纷说起了自己炼气境修行的体验。 李振义仔细听著,倒是隱隱有所收穫。 氛围越发浓烈之际。 “真意师叔!” 角落中,一名少年目光灼灼地站起身,对李振义低头行了个礼: “其实,今日是我托请郭师兄邀您前来! “我是外门苏师谨!凝心二境的修为!我自幼就对武道颇感兴趣,只是大人们只教术法,不教武道。 “听闻您以练气境三层,凭精妙的武道身法重创了一头妖魔,师谨心嚮往之! “今日恳请您能指点一二!师谨感激不尽!” 来了。 果然有事。 李振义刚要答应,苗小禾一缕传声入耳: “小师叔,让我去吧,你也没什么武艺……今天这局有点怪异,你当心些,別离你的猫太远。” “让小禾跟你切磋吧。” 李振义笑说: “你们各自都不要用修为,纯粹是武艺切磋。 “小禾师侄自幼习武,我不行,我自幼也就是……饱读诗书、过目不忘,以至於现在才富五车,精通各种兵法韜略。” 他说的摇头晃脑,逗得几个女弟子掩口莞尔。 郭莫名似乎犹豫一二,不过还是笑道:“既然师叔都这般说了,那稍后肯定是要让真意师叔赋诗一首,咱们也去沾一点文人雅士的雅兴!” “好!”眾人纷纷呼喊。 苗小禾问:“要用兵刃吗?” 那名为苏师谨的少年沉吟几声:“我有一把木刀,是自己打造的,请您指教。” 苗小禾缓缓起身,摸了摸右手腕的手鐲,那把连鞘短剑已经入手。 “那我剑不出鞘就好了。” “都別用法力,”李振义又提醒,“只是切磋,点到即止,不可伤人。” “好。” 苗小禾做了个请的手势,与苏师谨一同走去二十步开外。 苏师谨闭目深呼吸,隨后快速在胸口点了几下,自身法力归於气海。 他打开储物法宝,缓缓抽出一把狭长的木刀。 这木刀不是什么法器法宝,就是普通木头打磨而成,刀柄甚至都包裹了一层油脂,可见平日里没少耍弄。 苏师谨一声轻喝,立刻前冲,双腿爆发出强劲力道,身形快的几乎留下道道残影。 修行本就不只是修魂修灵,好的修行功法,也会注重修身。 苏师谨已抵凝心二境,道躯本就比苗小禾更强横,此刻招式虽简单,威胁却颇大。 苗小禾脚尖轻点,身形盘旋半周,发梢与苏师谨的长刀擦身而过。 她那把短剑上撩、前轻,剑鞘末端轻轻点在苏师谨的肋下,苏师谨前冲的身形收不住去势,直接撞在一棵桃木上。 “好!” 李振义周围传来一阵叫好声。 苏师谨晃了晃头,也是憨厚一笑,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著苗小禾。 “师妹小心!俺、不是,我要用自己领悟的武道了!” “嗯,”苗小禾淡淡点头,“我没封法力,隨时可脱身。” 苏师谨牙关紧闭,鼻尖发出两缕白烟。 虽然自身法力还被封著,气势却陡然提升了半截。 弓步前冲、长刀横握! 苏师谨双腿一拧、忽然蹬地跃起,速度快的留下数道残影,自半空高举木刀,临空劈砍! 十几道刀影几乎同时凝成,对苗小禾激射。 苗小禾脚尖轻点,身形贴地后飞,短剑出鞘半寸,一束剑光向前盪去! 刀光、剑影。 虽不是什么厉害术法,却是颇为牵动旁人心神。 恰此时! 离李振义最近的那名女弟子猛地抬头,她眼底闪过血色光亮,一根三寸长的银针自她指尖弹出,带一抹血光,直射李振义咽喉! 李振义来不及回头,腰间掛著的香囊亮起光芒。 而趴在李振义脚边的狸花猫忽然睁眼。 “喵呜!” 此间诸事仅在一瞬之间发生。 狸花猫跳起的瞬间,前爪直接拍向那根银针,但它起跳的时机稍晚,且这个距离实在太近,爪子与银针后半段堪堪擦过。 但那根银针距离李振义脖颈只剩三寸时,玄元剑已竖在银针之前等候。 叮! 银针弹飞。 李振义余光扫去一旁,狸花猫一个临空蹬腿直接扑向那名女弟子,两只猫爪亮出寒光。 女弟子眼中血光瞬间消退,一声惊呼,被狸花猫扑在脸上翻倒在地。 此间眾人本是被不远处的武斗吸引,这边忽生变故,各个不明所以,也就修为最高、已完成筑基的郭莫名面色大变,急忙衝上来摁住那女弟子。 “师叔快躲开!她不对劲!” 李振义顺势抽身后退,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不远处的苗小禾与苏师谨同时停手,后者错愕地看向这边,苗小禾已经跃向李振义身侧。 旁边有女弟子大喊:“当心!啊!” 李振义刚修成没几天的灵识,刚刚捕捉到旁边桃木的树杈上有异样。 灵气在树杈上匯聚! 桃树上藏有法宝法器! 三根黑色的竹管自桃树树杈显形,管口寒光乍现! 两道寒光飞向李振义,一道寒光直取苗小禾咽喉,角度极其刁钻! 李振义此刻已有准备,但苗小禾身在半空,她此刻借力更势已来不及。 李振义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轻轻颤动! 想都没想,李振义玄元剑自身前横扫,身形已转去苗小禾与桃树之间,肩头灌注法力、以阻银针! 第二十九章 表里之局 血光闪。 苗小禾一头撞在李振义怀里,那根长钉刺入李振义左肩。 我去这么疼! 李振义呲牙咧嘴却不敢多停留,推著苗小禾朝旁边滚去,尝试避开可能会有的后续袭击。 桃树下顿时乱成一团。 两道流光全速衝来,其內包裹著白龙长老和一位內门的老嫗。 这两位长老还没落地,已经抬手施法,两层结界把李振义、苗小禾,以及其他弟子瞬间包裹。 “都別吵!他奶奶的!原地站住別动!” 白龙长老著急大喊,隨后皱眉看向被狸花猫摁住的女弟子。 李振义养的那只肥猫,此刻像是嵌在这女弟子脸上,前爪抱著女弟子的额头,两只后爪一阵夺命连环踢,嘴里喵呜个不停。 “咋个回事!你们在干什么!” 白龙长老向前,费了好大劲才把狸花猫提起来扔到后面,一根手指点去女弟子脖颈。 这名女弟子鼻尖不断痛哼,忽然,一缕浅浅的黑雾飞出她口鼻,直衝白龙! 白龙长老瞠目欲裂,鬍鬚飘舞、大袖上扬,袖中喷出一团纯阳之火,將这黑雾瞬间焚了个一乾二净! 这老头瞪眼破口大骂:“分魂大法!谁敢修此等邪术!老子差点就著了道!” 旁边老嫗警惕地看向四周,各处人影憧憧,却都是赶来看热闹的门人弟子。 略有些惊魂未定的白龙长老衝到旁边,单膝跪地去检查李振义的伤势,口中不断呼喊:“真意师侄!真意师侄!你咋样了?” “还死不了!” 李振义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指著桃树上的法器: “长老快找奸细……对方肯定没走远!” 白龙长老皱眉看向各处,远远近近,所见皆是熟人。 这去哪找奸细啊这? “长老!这些地方,这些地方藏著暗器!” 郭莫名指著桃木上放著的三根竹管。 这青年道者面色苍白、呼吸不稳,毕竟是他组织的局,竟然出现了这种刺杀事件,他绝对逃不了惩处。 郭莫名立刻大喊:“这不是我放的!这绝对不是我放的!”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法器?” “山门不曾开启,必是自己人干的。” “谁会炼製这种法器?” “回殿里商量,”白龙长老看向李振义,“真意你还行吗?” “嗨,我真没……事……” 李振义话还没说完,倒头就昏在了苗小禾怀里。 “他昏迷了!长老!”苗小禾颤声喊,“这箭淬了毒!快帮帮他!师父!师父你在哪!” 猫咪在旁边窜出来,两下跳到李振义肩膀,粉色小舌头舔著李振义下巴,似乎是想把他唤醒。 李振义左肩,一缕缕黑血向外洒落。 好在他为了防茶里有毒,提前吃了玄天牌的解毒丹,这本该致命的剧毒並未发挥作用。 似乎是听到了苗小禾的呼喊,掌门所住洞府,落织仙子深度闭关时才会开启的冰蓝结界快速消退,一束冰寒流光直射此地。 …… 片刻后。 李振义感受到了一缕缕清清凉凉的灵气,不再昏沉头痛,又忽然觉得,自己困了已经足足九个时辰的瓶颈,出现了一点鬆动。 大道鸣鸣,不变求真。 他心底豁然开朗,体內气海上下翻涌,一股清气自气海上升、直衝头颅,神魂得滋养,整个人精神焕发。 练气九层! “啊?”白龙长老失声喊著,“这小子竟然?他中个毒都能突破?” 周围也是一片譁然之声。 李振义睁开眼,入目却是那张不类凡尘的清美面庞。 落织仙子都被惊动了? “师姐,有劳了。” 李振义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怀抱,刚想坐起身来,自后面扶著他的苗小禾赶忙把他摁住。 “你別乱动!伤口还没全好!” “没事,毒解了就没事了,这点皮外伤一颗丹药就復原。” “你过来挡什么!装什么英雄!” 苗小禾嗓音沙哑地抱怨著: “我穿著师父给的宝衣,其实伤不到的……我们打妖魔,你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李振义很想硬气地说一句『你有点吵闹了女人』,又怕被苗小禾暗中报復,於是只能訕笑。 落织直接问:“谁邀请你喝茶?喝茶时茶水有异样为何不提?你那杯茶里也有迷药。” “迷药?” 李振义愣了下,纳闷道: “这都直接下死手了,怎么还下迷药?我提前服用了解毒丹,想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真意师弟,现在你不是单独在外行走。” 落织目中也带著几分责怪: “你已经是我雪云宗的门人弟子,更是我落织的师弟! “门內有诸多长老,若再遇到这般情形,直接大喊求援,切莫再轻易涉险,也不许你独自探查什么。” 李振义憨厚一笑,刚想起身谢过掌门,却被落织一只手摁在肩上。 “坐著,我亲自去审。” 落织的口吻很平淡,但整个大殿在极速降温。 这位雪云宗掌门转身走向大殿主座,此间立著的百多人影,从长老到弟子,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跪下。” 落织话音刚落,殿內殿外呼呼啦啦跪了一群。 落织略微蹙眉:“跟此事有关者跪下,你们都是参与者吗?” “那不是那不是。” “掌门您別误会,老寒腿犯了!就想磕下膝盖!” 那群长老赶忙起身,门口的弟子们著实鬆了口气。 很快,之前坐而论道的那十几个年轻弟子跪成两排。 偷袭李振义的那名女弟子此刻也已被唤醒,茫然无措地跌坐在那。 跪在最面前的就是郭莫名。 “说,”落织嗓音依旧冰冷,“你做了什么?” “我、掌门!弟子!弟子!” 郭莫名喉结上下颤动,磕磕巴巴地喊: “弟子绝对没想谋害李师叔与苗师妹!请掌门明鑑!” “你闭嘴,其他人挨个说。” “掌门师伯!” 此前跟苗小禾比斗的苏师谨大声呼喊: “是我的主意,我请郭师兄帮忙,邀来了真意师叔与苗师妹,想討教武道之法……” 郭莫名忙道:“对!对!掌门明鑑!只是为了凑个机会,他们切磋一下武道!” 有长老在旁怒斥:“放著好好的术法不学,去琢磨武道干甚?没出息!” 落织忽然一扬手。 啪! 苏师谨安然无恙,却是郭莫名向后倒飞,身体狠狠砸在大殿石柱上。 郭莫名落地直接昏迷,脸上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 落织看向苏师谨,冷然道:“你继续说。” 苏师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自己两个耳光,低头道:“其实就是这样,我没什么可多说的。” 李振义见状挑了挑眉。 落织也不为难苏师谨,转而看向其他弟子。 几名弟子哆哆嗦嗦地交代了问题。 “是、是郭师兄觉得,真意师叔运气有些过於好了,竟然能拜前掌门为师,还、还能跟苗师妹一起,听掌门亲自授课……” “而且真意师叔和苗师妹最近一直在突破,十天就突破一次、十天就突破一次,不少长辈提起来都说他们是天才,把我们这些弟子都比下去了。” “真意师叔毕竟是外人啊,加上之前大家一直在谈论妖魔,都会带上真意师叔……” “大家还说,是真意师叔帮忙搭线,才给了咱们雪云宗亲近大唐天子的机会……大傢伙心里也觉得挺彆扭的。” “郭师兄他也被夸天才,但大家打心眼里都觉得,他不如真意师叔天才,毕竟郭师兄练气九层圆满花了一年多,真意师叔看样子,也就俩仨月。” 李振义闻言身形后仰。 那能跟和比吗? 哥有掛啊! 甚至他都嫌这修行速度还是慢了点,远远赶不上妖魔实力膨胀的速度。 白龙长老一拍桌子,起身骂道:“所以你们几个,就要害死一个嗷嗷升起的本门新星?” 李振义:…… 嗷嗷待哺!冉冉升起!这俩不能拆开一起用! “师叔且闭嘴。” 落织略有些烦躁地呵斥: “你们继续说。” 那几名弟子爭先恐后地开口,完全交代了那杯茶的问题。 李振义听著,也是真有些无语了。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 苏师谨想找李振义切磋武道,郭莫名听说这事后就大包大揽,利用自己不错的人缘,临时组织了一场茶会。 在苏师谨不知情的情况下,郭莫名在李振义用的杯子里放了轻微的迷药,不会让人昏迷,但能让人头晕脑胀,从而確保李振义输给苏师谨,让李振义出个小糗。 然而郭莫名没想到,与苏师谨比斗的是苗小禾; 郭莫名更没想到,他布的这个局被人利用,有个女弟子中了分魂大法,直接刺杀李振义,旁边桃树上还藏了夺命的暗器。 “来人!他娘的!” 白龙长老拍桌怒斥: “把郭莫名和这几个小混蛋关去地牢听候发落! “把他们的爹都喊过来,扒了衣服跪在祖宗牌位面前,每个人抽八十鞭子! “这就是他们教出来的好儿子!好闺女! “咱们雪云宗就靠这种货色去兴盛?啊?就靠这点小心眼去爭上三宗的排名!啊?气死老子了!一群混蛋!简直混蛋!” 殿內一时满是白龙长老的吵嚷。 落织仙子平静地看著那个被分魂术控制的女子,后者眼中满是茫然,不断哆嗦。 有片片雪花落下,自半空忽然悬停。 落织身形已经出现在这女子面前,葱白玉指点在女子额头,向上轻轻牵引,一道浅浅的透明人影被拽了出来,绽出道道光亮。 摄魂搜识! 殿內眾人立刻大气不敢喘。 少顷,落织將这透明人影拍回女子体內,缓声道:“废掉修为,养在谷中,她记忆中並无奸人影踪。” “是!” 有两名长老向前抱走了这年轻女子。 落织闭目凝神,略微思忖,淡然道: “门內混入了那伙贼人的奸细,奸细原本隱藏颇深,今日也算露出了马脚。 “自今日起,各长老轮值时,需以灵识在各处巡视,无论是谁有异常,立刻拿下。 “自今日起,弟子们不可聚集,各自闭门修行吧。” 眾人高呼:“遵掌门法旨!” 落织又道:“真意小禾隨我来,我亲自为真意师弟疗伤。” 有老嫗忙问:“那伙贼人?掌门,是哪伙贼人?” “八年前的那伙。” 落织仙子丟下这句就飘去殿门,身形一闪,化作流光落回洞府。 整个大殿陷入了小小的骚乱。 “奸细?八年前的贼人竟还有奸细混进来!” “那女弟子是被控魂了吗?又是分魂大法?八年前就是这邪法赚开了咱们的山门啊!” “这怎么可能!大家都朝夕相处,谁中招了?” 李振义被苗小禾扶著走到大殿门口,狸花猫大摇大摆跟在李振义身后。 两人一猫刚要赶去落织仙子洞府,外面有个白鬍子长老举著一封书信跳下云舟,云舟上还站著一道熟悉的倩影。 苗小禾眼前一亮:“誒?希诺?” 那长老大喊:“快!八百里加急!真意师弟!苏师弟给你的!这刚到大门口俺就给你送过来了,可急了!” 后面的希诺直接把白眼翻到了天上去。 李振义撕开信件,打开扫了几眼,整个人被黑线吞噬。 “咋了?”苗小禾不解地问。 李振义嘴角狠狠抽搐:“你自己看吧,让我歇会儿……师兄,借您云舟一用。希诺別看了,过来扶我一把!我被人偷袭了!” “啊?你不是在这儿享福呢嘛?咋还受伤了?仙门这么凶险吗?” 希诺赶忙向前搀扶,眼底的著急之色却也並非偽装。 她也没这个心眼儿。 苗小禾端著信仔细读了一阵,很快,她表情跟李振义刚才一般无二,大写的无语。 【信】真意师弟亲启 某弟足下: 兄幸不辱命,凭妖魔尸与丽竞门之引荐,顺利得大唐天子器重。 朝中诸事繁杂,兄实难迎奉,仅以幻术师之名入天子幕帐,经营月余、初显成效,军中现已有吐纳灵气之法、武道筑基之路,得灵气者百之六七。 前日,东南之地已有妖窟现世,数城一夜覆灭,兄得天子之命,隨军出征征討诸妖魔。 师弟临行叮嘱之二三事,兄谨记在心,绝不会轻易显露踪跡,仅做暗中相助之事,遁法秘术也已熟稔。 此间仅一处妖窟暴露,其余妖窟尚在隱蔽,极有可能是为试探大唐军力,欲行垂钓之事。是故,为兄正尽力拖延大军行进,以小股骑兵向前诱敌,三五日或可见效。 今修此书,乃为兄心有不安。 雪云宗內或有那伙妖魔贼人的眼线,兄详查数年,未得其影踪。 眾贼不只有炼製妖魔之能,另有控魂迷魂之术,而今妖魔乱世將起,师弟千里送魔、震慑宵小、坏其算计,恐为眾贼眼中之钉、肉中之刺。 兄闻师弟近日进境神速,自门內已起些许波澜,或可与掌门商议,寻一隱匿修为之秘法,藏锋於拙,暗登仙梯。 此外,兄有意相助大唐百姓修行,却也知法不可轻传之理,不知师弟有无良策? 顺祝时绥、即问近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三金手书。 第三十章 退一步越想越气【三更!求票求追读!】 噠。 李振义將苏鑫的来信摁在落织仙子面前,缓缓嘆了口气。 什么叫顶级马后炮啊? 这信要是早送到半个时辰,他都不至於肩膀挨这一下…… 此刻他们已在落织仙子的洞府內,希诺自门外等候。 一张白玉石做成的茶几摆了三只茶杯,三人盘坐分於两侧。 落织仙子简单扫了几眼就將信推了回来,淡然道:“相助李唐王朝之事,你与苏师弟商议就可。” “哎,是。” 李振义应了声: “我回去就给苏师兄回信。” 苗小禾在旁问:“师父,那三根竹管一样的法器,当真没什么线索吗?” “刚才人多,有些事不好多说,喊你们过来就是言说此事。” 落织简单道: “外门有苏、郭、郑三姓,钻研炼器与布阵之法的大多是郭姓。 “郭姓有外门长老十二人,门內说话会有些分量,与之有夫妻关联的內门长老三人。 “所以刚才我只是小施惩戒。 “袭击你的那三根竹管法器,一看就是初炼器者所做,但那长针淬的毒颇为歹恶,就是奔著取你二人性命来的。” 李振义问:“师姐,您的意思是,今天这局上设伏的,总共是三拨人?一拨想要我出糗,两拨要我性命?” “只是猜测,也没办法详查,门內上下大多都是友人、亲戚。” 落织瞧著李振义,轻声一嘆: “如果你要追查下去,我可以给你一枚令牌,你去暗中调查。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还是先专注修行,我已命人在你们住的阁楼布置一处阵法,在里面修行便可高枕无忧。 “待后续找到合適机会,我自会从上到下清理门內那些蛀虫,到时便可偿还你今日的委屈。 “雪云宗想要傲立於即將开启的修仙盛世,外门宗族,或许会成为较大的阻碍。” 李振义点点头,他听出了落织仙子话里的意思。 ——门內会著重去调查,用分魂大法控制那名女弟子行凶的幕后黑手,暂时不深查製作这三根竹管之人。 甚至,李振义怀疑,掌门师姐已经有了大概目標,只是现在不好动对方,所以不对他明说。 又或者是,他李振义现在的分量,还不足以让落织去动对方。 李振义心底暗笑,都是成年人了,这有啥不能接受的? “嗯,我听师姐安排。” 李振义简单答应: “后续我就跟小禾三点一线的修行,爭取儘早完成筑基,追上门內精锐的实力水准。” “你已经足够勤勉,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欲速则不达。” 落织素手划过茶几,桌面多了一枚储物戒指: “这里面有些疗伤和培元的丹药,你迈入凝心境之后便可服用,增进修行进度。 “那伙贼人的奸细,我会儘快揪出来,你莫要对外门三姓心存芥蒂,他们大多数也是好的。” 苗小禾嘘声问:“师父,我没有丹药吗?” “这是你们两人份儿的,”落织嘴角多了少许笑意,“需要我分开给吗?” “不用不用,我跟小禾铁哥们,亲兄弟一块算!” 李振义连连摆手: “师姐您忙著,我先回去养伤,爭取儘快练气圆满、迈入凝心!” 苗小禾嗔道:“谁跟你铁哥们……哎你別自己起来,我扶你呀!都受伤了还强撑!” “师姐帮我疗伤后就没啥事了,走走,先去招待希诺,我还想问问她外面咋样了。” “哎,你慢点。” 落织瞧著李振义和苗小禾离开的背影,嘴角微笑渐渐收敛,目光隔空看向长老殿。 她一声轻哼,转身去了內洞修行,不去多过问此间俗事。 …… 雪云宗长老殿的办事效率还是蛮不错的。 李振义和苗小禾带著希诺逛了半圈,几位长老便布置好了,能將李振义这栋小木楼完全包裹的防护阵。 递过控制阵法的玉符,这几位长老便告辞离去。 “听风阁?有点好听呀!”希诺脆声念著小楼掛著的牌匾。 李振义推开大门:“隨便取的,进来看看吧。” 希诺左右瞧著木楼一层的典雅客厅,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你俩这都住一起了吗?” “我在楼上住,”苗小禾小声解释,“一起修行,互相照应。” 李振义笑骂:“希诺姐你啊,忒俗!我跟小禾现在可都是正八经的修仙者了,性情高雅、十分纯洁。” “哎哟,是是是,我这个朝廷的爪牙,不配跟你们为友了行吧?” 伴著玩笑话,李振义溜达去屏风后换身乾净的袍子,苗小禾带著希诺去喝茶閒聊。 不远处的窗台,狸花猫伸了个懒腰,用它肥软的小爪子去捞空气中的纤尘。 上次吞了一颗妖丹之后,狸花猫背部出现了些许金色的纹路,隨后这傢伙每天就往那一躺,优哉游哉地吸纳日月天地之精华,修行速度还真不慢。 毕竟它的根骨悟性,还在苗小禾之上啊。 ——这个小秘密李振义一直没敢公布。 李振义此前有在藏经洞的古籍中看到,妖修第三境才可化形。 他养的这只狸花猫,现在应该是处於第一境后期?或者已经是第二境前期?第三境化形以后,是不是就成了一个可爱的小猫娘? 李振义心底畅想著上辈子看过的报恩小故事,顺便听那边两个女子閒聊。 “妖魔这就出世了?不是才俩月吗?”苗小禾皱眉问。 “唉,还好苏长老去长安以后,智计百出,上下游说。” 希诺感慨横生: “朝中虽多英才,但对修行之事也是一窍不通,而且老马说呀,朝堂上的各家贵勛,都不愿意让出自己手中的实权。 “还好苏长老长袖善舞,又有那些妖魔尸身嚇唬住了满朝文武,这才得以快速推广呼吸吐纳之法。 “不过,苏长老好像也受到了某些压力,总是会念叨,这如何是好呀、法不可轻传呀,这类的话。” 苗小禾问:“现在只出了一个妖窟?” “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不过听苏长老说,可能那是个陷阱。” 希诺拍拍胸口,抹胸的绸面布料如水波荡漾: “猜猜本爪牙现在什么境界了?” 苗小禾目光挪去一旁,不经意地鼓了下嘴角,哼道:“我练气八层了,他练气九层了,刚突破的。” “啊?这么快?” 希诺顿时倍感打击: “我练气六层还得意好久呢!老马突破练气七层都快成丽竞门的长老了!” 苗小禾嘻嘻笑著:“仙门里面灵气比较多……” 李振义在不远处招呼:“希诺,你明天回去可以吗?我今晚好好想想,怎么给苏师兄回信!” “好呀好呀。” 希诺伸了个懒腰: “我可要在这里蹭蹭仙气儿,小禾咱俩睡一张床怎么样?” “我晚上打坐赶进度,你睡就可。” 苗小禾又忍不住瞄了眼希诺的罪恶,决定转移话题: “小师叔,你这次真就忍了?” 屏风后,李振义已经换上了一身宽鬆的麻布练功服,走去窗台抱起了猫咪。 擼猫,可解压矣。 “不然呢,”李振义懒洋洋地回应,“师姐都这么说了。” 希诺问:“咋回事呀?你遇袭不是都清楚了?我听说,是妖魔背后的那个邪恶势力,利用分魂大法偷袭你呀。” “不只,今天要搞我们的是三波人。” 李振义简单道: “组局的是那个郭莫名,他本意是想让我出丑,不针对小禾。 “在局上突然发难的是那个女弟子,她是被分魂大法控制的傀儡,背后是製作妖窟的那个大教,他们在雪云宗安插了奸细,针对的也是我,应该是报復我坏他们算计。 “最后就是那个暗器,忽然发难,几乎得手,想干掉的是小禾跟我,这明显是……雪云宗內部之人做的算计。” 苗小禾秀眉轻蹙:“你確定?” “之前不確定,掌门师姐一说,我就大概清楚了。” 李振义抱著猫坐在圆桌旁,抓了一把炒熟的灵瓜种子。 “这些零嘴,就代表雪云宗的所有资源,包括灵丹灵脉之类的,然后这些资源……” 李振义把灵瓜种子分成了一大三小总共四堆。 “最大的一堆是內门的,其他三堆是外门三大姓的。 “雪云宗內门有绝对的统治权,落织掌门和她背后的內门嫡系,既是最强的,也是一说不二的。 “所以最大的这堆零嘴呢,是谁都不能动的。 “然而雪云宗再过几年,必然要做什么?对嘍,开门收徒,壮大门庭,这也是掌门答应让苏长老去支援长安的核心原因。 “让雪云宗做大做强,是符合內门的利益,却不完全符合其他三姓的利益,因为现阶段的资源就这么多,后进来的弟子只能瓜分这三堆零嘴,三家还有很多子弟没能筑基,此间必然有部分短视之人啊……” 李振义轻轻嘆了口气: “小禾你其实还好,拜入了內门,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也是內门弟子,但修的也是纯阳类的功法,跟外门三家是绝对竞爭位。” 苗小禾皱眉思索。 希诺双眼直接变空洞。 “其实,这里面还有几处说不过去,甚至前后矛盾的地方,那个郭莫名……” 李振义话语一顿,轻轻摇头: “好了,这件事不多提了,我虽然心里有点堵闷,但確实做不了太多……嘖,我这心气儿,咋就这么不顺呢?” 苗小禾与希诺对视一眼。 希诺小声劝慰:“哪能事事顺心呀,等我们都变强了再打回去。” 苗小禾道:“要不,我们弄个麻袋,去找几个三姓的弟子套上揍一顿?” “这不是乱打人了嘛。” 李振义一拍大腿: “你们先耍,我去想想办法!” 李振义將猫咪放在桌边,扭头走向了楼梯下的桌案。 那里,写著【玄天老祖】四个大字的木牌稳稳立著,前方还有三根点燃的长香。 李振义將小捲轴掏出来,摆在了香火后,隨后双手合十,在心里开始念叨: “老登,哥也不是很想求你,但现在確实只能靠你了。 “有人要害我苟命,我不想忍气吞声,我总觉得,今后哪怕磨磨蹭蹭修成仙,那也没啥大出息,你应该也不想要一把忍刀对吧? “反正,我可以替你干未来的大事,只要干完了这事,你能给我回去与否的选择权就行。 “现在我需要老登你放放水,用新手大礼包那种方式就挺好,但我保证,绝对会刻苦修行,早日去找你,帮你干些脏活累活,以后儘量少骂你几句。” 言罢,李振义深深鞠躬。 他心底没有任何杂念,唯有的一颗渴望外掛的赤子之心! 然而; 盏茶时间过去; 一刻过去。 另一边,已经开始品尝仙门甜点的希诺,瞧著李振义的背影小声嘀咕:“他对那块没写字儿的破木牌发什么呆呢。” “平时也没见他这样,”苗小禾歪头瞧著,“他平日里就是定时上上香呢。” 那边,李振义眼一瞪,指著牌位大吼: “你別得寸进尺啊!意思意思就行了,还要我给你磕一个怎么著!咱俩到底谁亏欠谁!你信不信!我!我给猫起个名字叫地狱冥火哮天犬~” “喵呜!” 狸花猫扭头瞪著李振义那边,嘴里骂骂咧咧,喵喵个不停。 然而下一瞬。 噹! 我去!真能搞出任务? 第三十一章 翘嘴·李 【支线任务:修仙六艺(一)】 【丹为六艺首,可解仙尘忧。 请寻找到內门掌门一脉结丹境修士素心,请她传授你基础炼丹技巧,並炼製出任意一颗成品丹药。 任务奖励:凝心无垢灵素丹*20(可提升汲取灵气速率)。 任务完成后,可接取后续任务。 该支线系列任务后续奖励预览:天品聚灵盘(法宝)玄元冰火宝塔(辅助类仙器)。】 李振义:…… 啊?仙器? 虽然是辅助类的,但这他奶奶的,这是仙器啊!还是通过支线任务就给的! 这跟屠龙宝刀点击就送还有什么区別! 玄天老贼这是去那些垃圾氪金页游的公司进修了一下吗?很有前途啊老贼! 不过、这个、誒? 怎么感觉有坑啊。 李振义抖了抖小捲轴,並不能把后续任务抖出来,隨后他就盯著【素心】这俩字一阵纠结。 那天,他好像把素心师侄爱吃羊肉泡饃就大蒜的小秘密,直接喊出去了…… 也没事吧? 那天素心並不在门口,这种糗事,门內肯定也会压消息,不会声张……的吧? 反正行不行的,自己过去试试唄。 玄天老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被我选中的少年哟,你被外门三姓暗杀了想找回场子?本大爷可以给你提供点方便,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你自己修行哟。】 之类的。 李振义扭头看向大美妞希诺。 给苏师兄的回信最重要,毕竟这关係到后续大唐的『防卫工程』。 世道多不易; “唉,能多捞几个无辜之人,那就多捞几个吧。” 李振义打定主意,心底做好安排,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双眼放光地看著苗小禾。 苗小禾抿嘴蹙眉:“你……我怎么感觉,又有人要被你算计了?” 李振义挑了挑还没成型的少年剑眉:“小禾,咱俩关係咋样?” “还行吧,咱俩都同住一个屋檐下了,”苗小禾目光瞥向一旁,“要说关係不好,那也说不过去不是。” 希诺在旁吃零嘴都没心情了,开始哼哼唧唧:“你俩搁著刺激谁呢?以为我没人要?好多汉子找我提亲的好吧。” 李振义:…… 大美妞恨嫁了这是。 “说正经的,”李振义道,“小禾你师姐中,有个叫素心的对吗?” “素心师姐?她是二师姐,平日里负责门內的灵田圃,修为也是筑基境后期。” “帮我个忙。” “师叔但请吩咐,是对素心师姐有些异样的感觉吗?”苗小禾的双眼眯了起来。 李振义忍不住嘖了声:“是正经事,帮我去打听下你素心师姐喜欢什么,我有事想拜託她一下,为她准备一份礼物。” 苗小禾摸著下巴轻吟一二,也不言语,转身就走向门口。 希诺瞪眼问:“你让小禾去帮你打听其他女子喜欢什么?” “不然呢?” 李振义皱眉上下打量了希诺几眼,发现她……好像比之前身材更火辣了点。 “希诺你要是有閒工夫呢,就多想想怎么斩妖除魔,瞎操什么心呢搁著!” 李振义没好气地招呼: “別閒著,过来执笔,我说你写,咱们得赶紧弄个回信送给苏师兄。” 希诺眨眨眼:“为啥是我写?我是胡人誒,只会说汉家话不会写汉家话。” 李振义:…… 他也不会用毛笔写字,而且很多繁体字还没掌握写法…… 得嘞,一屋仨修士,只能凑出半根笔桿子! 为啥半根? 纵观苗小禾的人生履歷,瞧著也不像是有好好练字的样子。 “行吧,我们等小禾回来,刚好先构思一下。” 李振义抱起猫咪,翻身躺在旁边床榻上,手上轻抚著灵猫那柔顺的毛,脑海中翻出了各种各样的规划。 大唐,对抗妖魔的官方组织,要建立在百姓中选拔可修行良才的机制,还要控制修行功法不能泛滥…… 太极拳有没有搞头? 倒不是非要用太极拳,而是用某种简单易学、还能引动灵气的武道功法,在百姓中方便推广。 五禽戏?五禽戏诞生的年代,好像是灵气断绝了,能靠谱吗?大唐民间肯定有五禽戏流传,好像还挺盛行。 他只是为那边提供一个思路,具体是什么武道路数,还是要苏师兄和朝廷中的能人去琢磨。 不知不觉,李振义眉头紧皱,宛若入定般思考著。 狸花猫抬头看著李振义的下巴,猫猫祟祟地挪动著小爪,离著李振义下巴还有三寸、两寸、一寸…… 喵弹衝击! 它把猫脸搭在了李振义的下巴上,舒服地眯起了眼。 李振义没被影响,继续琢磨著朝堂诸事。 希诺歪头看了一阵,跳去窗台落座,她的左脚落在墙外,右脚拢在身前,享受著灵气满溢的微风拂面,將自己录成了画框中的胡姬。 第二天清晨。 刚从小禾床上爬起来,头髮还乱糟糟的希诺,就被李振义塞到她怀里的那一叠厚厚的信封嚇坏了。 “这是回信呀?你们写了多少?” “通宵达旦!” 李振义拿了一只储物香囊: “这东西回去炼化了,里面的跟老马分一下,就一些丹药没別的,快去送信!” “我……行吧,军务为重,人家人都没睡醒呢。” 希诺伸了个懒腰,將这封信塞到挺拔的胸怀,对李振义摆了摆手,直接跳出窗台、奔向山门。 书案旁,苗小禾活动著手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去睡会儿,小师叔自己去找素心师姐吧,礼物给你准备好了,在门口摆著。” “啥礼物啊?” 李振义出门找寻,很快就端起了一只小巧的花盆,里面好像埋著几根…… 草灵根级蒜苗! 啊对,素心师姐就爱这口调味料! “辛苦啊小禾!” “不辛苦,命苦,嚶~” “嘿嘿。” 李振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临走不忘开启那套崭新的防护大阵,健步如飞赶往雪云宗的灵圃院。 …… 素心师姐虽然没去过大唐,但却是个標准的大唐美人儿。 她身段丰腴而不臃肿,曲线婀娜而不风骚,云鬢衬著小圆脸,窄袖的对襟裙描著细柳腰,手上再捏一把粉宫扇,走起路来腰肢轻晃、轻盈灵巧,確实可称之为美人。 灵圃院开闢在了门內灵气最充裕之地,占地百亩,直接引雪山冰川水浇灌,平日里有数十名外门弟子轮流来此地照顾灵草。 李振义是掌门一脉唯一的男弟子,其实不用准备什么,素心也会高看他一眼。 这不,两人寒暄几句,素心便主动带李振义在灵田漫步。 百般奇花异草,各处药香扑鼻,著实是一番美景。 “真意师叔。” 素心柔声笑道: “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呀,半数是各位长老栽培的,那不能动,另外半数是门內统一种下的,你若需炼丹调药之物,儘管与师侄言说就是。” “其实,”李振义清清嗓子,“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 素心转身看了过来,轻轻眨了下眼: “师叔可別说什么不情之请,托师叔的福,素心近来,每日都能收到外门师兄师弟送的……上等灵羊肉呢。” 李振义喉结上下一晃。 这师姐是知道啊,还是,不知道啊? 素心故意娇滴滴的说著:“羊肉泡饃这般美味,还真是令人吃不够呢,我每次吃呀都要就著两头蒜……您说是吗?真、意、小、师、叔?” 她肯定是知道他在门前的喊话了哇! 李振义默默地將自己带来的美味灵蒜苗塞回了储物香囊。 “素心师侄,其实这件事,他可能是个误会。” 素心隨手一翻,手中多了一只瓷碗,里面乘著热乎乎的羊肉汤,上面还撒了些许灵草根。 “师叔,您尝尝?这可是师侄上午刚做的,用了术法保鲜呢!” “不了不了,”李振义连连摆手。 素心气息陡然高涨,那双眼化作倒三角、其內冒出滚滚火焰:“尝、尝!” 李振义瞪眼攥拳抬头,昂首挺胸地大吼了句:“没筷子我咋尝!” “这个好说,师叔来~这边是汤勺,饃饃已经泡在里面了,还有一百多种珍稀的灵草根呢,绝对没有任何不好的食材,师叔可不要浪费哦!” “你、你没下毒吧?” “师侄怎么会害师叔呢,师侄亲近师叔还来不及呢~一定要吃光光哦,吃光了,我们就谈师叔您想要什么灵草~” 李振义淡定一笑,接过那羊肉汤,刚想说这竟然没啥味道,怎料素心撤掉了一层包裹海碗的法力结界。 “呕、呕!” 这是不远处弟子的乾呕。 但李振义挺住了! 他面容瞬间像是被女妖吸乾了精气的乾尸,瞪圆的眼珠子瞪著肉汤里缓缓浮起的各类灵草根!它们的残躯,像极了什剎海中飘起的魔鬼骸骨!那一缕缕缓缓升起的蓝色烟雾,是死状悽惨的食材们不甘的怨气!这东西正用一种极其大胆的味觉交错,构造出了远超仙品鯡鱼罐头百倍提纯物的精神衝击! 李振义双眼外凸、脸颊深陷,说话变得沙哑:“我喝了它,你能教我炼丹吗,师侄?” “小事一桩。” 为了仙器!拼了! “好!你隨意,我干了!” 李振义紧闭双眼,依靠自己绝强的意志力,打开了牙关…… “哎哎哎,好了好了,逗你一下你还真敢喝呀!药性掺杂真有毒的!” 素心赶紧將那汤碗抢了回去,掌心冒出火焰,將这东西顷刻炼化,隨手扔去了一旁浇灌灵药用的丹渣堆中。 不远处已经倒了一茬干活的弟子。 “哼!要不是小禾师妹过来帮你求情,我怎么会轻易饶过你……想学炼丹是吧?跟我来,小师叔就从最基础的百草丹开始学吧。” 李振义攥拳做了个给力的手势,赶紧跟上,嘴上素心姐姐喊个不停,哄的这大姐连连娇笑。 半个时辰,第一枚丹药轻鬆炼成! 虽然成品率只有一二成,但这也算完成任务。 伴著噹噹两声轻响,李振义开心地打开小捲轴,看向了第二环六艺任务是何物。 很快啊,他嘴角笑容瞬间僵硬。 支线任务修仙六艺(二),是去找铁焰长老学习基础法器禁制。 李振义:…… 今天那碗魔鬼羊肉泡饃,加的最起码还是百草辅料,去铁焰长老那边抠鼻屎打铁,他真做不到啊! 再看一眼任务描述中的后续奖励。 “淦!拼了!” 李振义慨然而行,直接冲向第二个目的地。 …… 於是,他在雪云宗山门的五个角落,总共折腾了一天一夜后。 叮铃咣当。 李振义將一只锅盖大小的八卦盘、十几瓶丹药,一股脑地丟在了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开启阁楼的防护阵,直挺挺地躺在了地毯上。 “咋了?” 苗小禾好奇地凑了过来: “听他们说,你去找好几位长老討教修仙六艺,收穫不错嘛。” “我燃尽了。” 李振义双眼直愣愣的,平静讲述: “丹药拿一半,修行时候用,可以让你修行速度提升一倍。 “这是个阵盘,我炼化了,可以直接用,也可以加灵石,效果是聚拢灵气。” “啊?”苗小禾杏眼瞪圆。 李振义嘴唇一扁,抬起左胳膊,捂住了自己双眼,突然呜咽了两声。 “苗小禾你记住!以后你有天飞黄腾达、修为远远站在同龄人之上!那是我!是我李真意用自己的尊严换来的!” “哎哎哎,你咋啦?” 苗小禾蹲在他身边皱眉问: “真被人欺负了?” 李振义只管扁嘴,好一阵,他才幽幽嘆了口气: “还有最后一步,我去走完了。” 【支线任务修仙六艺(六)】。 【祭祀祈福,是生灵与上苍沟通,向上苍请求降下美好祝愿的基础方式,但在修行界中,修士大多忽略了这一基础技艺。 请找到指定祭祀牌位,按你看到的光影进行祭祀舞蹈,完成一次祭祀祈福。 任务奖励:冰火玄元宝塔(辅助类仙器)。】 最后一步,岂能功败垂成! 为了这个仙器,他闻了素心的那碗汤、抗了铁焰的那只锤、挨了白龙的铁戒尺(制符)、手上还扎了十几个针眼儿(锻衣),更是在基础迷魂阵里,不用法力跑了大几万步! 现在,丹药得了一百八十颗,修行辅佐用的法宝已经拿到,这看著就唬人的仙器宝塔,他岂能半途而废! 不就是对玄天祈福嘛? “喔吼~” 李振义张开双臂、金鸡独立。 苗小禾嚇了一跳,差点喊自家师父过来救命。 “哟吼~” 李振义左臂高抬,右脚前伸,整个人拱了起来。 紧接著,“哟吼”声接连不停,少年像是喝醉了般,左摇右晃、跳来跳去,定格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苗小禾的脑袋一歪、再歪,眼神充满了对余生生活质量的担忧。 片刻,李振义单膝跪在蒲团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心底略有些骇然。 法力竟然被凭空抽乾,心底冒出了无数感悟,仿佛前方根本没有瓶颈,只有大道坦途! 这段祭祀舞好像每年只能跳一次,跳多反而有伤?这有说法啊!赶紧记下记下! 恰此时! 噹~~ 李振义胸口忽然冒出金光,李振义的长衣被正面撑开,一只三尺高的灰色宝塔瞬间砸落! 第三十二章 不服就干!【求追读】 山中修行不觉岁,自希诺拿著回信离开后,转眼又过月余。 大唐各地战火四起,妖魔乱世如约而至。 在凡人眼中,大批妖魔凭空出现,以人为食,凶残暴虐,东西南三方边境尽数遭灾,完全无法估算有都多少凡人被戮。 第一波爆发后,这些妖魔开始逐渐匯聚,在大唐东、南、西三个方位占据六座大城,以结界封禁,诸妖魔开始炼化此前吞下之血食人魂,以求实力更进一步再肆虐人间。 只是,大唐上下並不知,因大唐提前两三个月得到了消息,及早作出应对,这场妖魔灾祸已是少死了三四成的百姓。 然,人力终有时尽,灾祸依旧难免。 譬如,李振义此前曾路过的,大唐西南部的黑水城,就沦为六处妖魔巢穴之一。 大唐东南。 一座被血红色的大阵光壁完全笼罩的大城外,数万唐军面色黯然、低头不语,有条不紊地向后撤离。 十几名將领站在一处高坡顶端,眺望著城中那些一个个化作巨茧的妖魔,表情大多无比凝重。 妖魔在提升实力,唐军却打不破外层这大阵的防御。 投石车、机弩这些常规手段都用过了,重骑衝锋也被这层阵壁直接弹飞,结丹境的修士早已暗中全力出手…… “苏军师。” 一名面容方正的將领沉声问: “你此前曾言,妖魔之中必然混杂著一些邪修,只要找出这些邪修、將其击败,就可让妖魔陷入混乱……可现在,那些邪修何在?” “这个……” 换上了明光鎧,混在將领之中的苏鑫,闻言只能苦笑: “许是那些邪修太过狡诈。 “李將军应也看到了,我们击杀的妖魔之下,確实填充著人身,这就是人祸而非天灾,诸妖魔虽有人智,却无明谋,还会互相爭抢血食,此间必有奸人暗中指挥。” “人祸。” 將领扶著腰间剑柄,目光有些深远: “不管是人祸还是天灾,李靖不死,誓保大唐江山永固。” 苏鑫道:“当务之急,是稳固士气,著重培养军中挑选出来的苗子,劝陛下早日组建四大仙卫。” 那將领缓缓点头:“陛下已在推动此事,將士修行可能更快些?” “苏某必全力相辅!” “我们也退吧,注意军阵军纪,提防妖魔偷袭!” “是!” 诸將翻身上马,配合大军一同撤去后方关隘。 “苏军师此前曾言,你那师弟的妙策还有数则?” “不错。” 苏鑫也感慨不已: “贫道当真不知,真意师弟这脑袋瓜怎么长的。 “他明明是在山中修行,却对此间诸事颇为熟稔,上次给我的回信中,三才突击之阵、符籙上箭之法、行军大诵经文,再到组建仙卫之必要论述,还有那未来大唐伏妖司之构想…… “我这师弟啊,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將领问:“那何不请这位真意道长出山辅佐?如今妖魔乱世、实为危急存亡之秋,李某愿为引荐!” “月前去送信的信使回报,我那师弟刚练气九层,尚未筑基,按仙道禁令绝不可外出,离开山门五十里就会暴毙。” 苏鑫苦笑道: “修道诸事,犹如翻山越岭,翻过一山还是山,一山更比一山难,练气境突破最快。 “哪怕真意师弟是天纵奇才,这天地间的灵气尚未恢復至周国时的一半,想抵达筑基后境,三年也难矣啊。 “贫道自幼修行,且在十几年前用了两颗祖辈留下的灵石,现如今也才有结丹之境。” 將军感慨不已:“唉!恨不得举国之力,造就三千筑基將士!驾!” 苏鑫不在多言,虽在马背之上,身形却没有半点顛簸,继续混在眾將之间。 他看向西北,眺望雪云宗。 『落织,你放心,我定会为雪云宗,在朝堂打下一个牢固的基础,早日回去见你。』 只要一想到远在天边的美丽师姐,苏师傅的心里又鼓起了干劲儿。 如此,又过半月。 第二封苏长老的书信,八百里加急过了嘉峪关,直奔雪云宗。 …… “奇怪。” 雪云宗的长老殿中。 守在一只铜盆旁的白龙长老,皱起他乾巴巴的眉头,目中多有疑惑。 “咋了白龙?又被你婆娘踹出来了?” “去!去!”白龙长老一甩衣袖,“贫道不过是让著那悍妇!你过来看,奇怪啊。” 路过的长老抱著几只战国书简溜达了过来,低头看著铜盆。 这铜盆是一件法器,由铁焰长老炼製而成,里面装上水,催动法器上刻画的禁制,水中就会出现一条条小鱼的虚影。 “此前是三十三条,现在怎么变成三十二条了?” “有一条很淡啊,在这边。” “对,贫道老眼昏花了……可,现如今天地灵气正不断恢復,咱们宗门下面也有灵脉,按理说灵气该一天比一天高,百鱼之时就是灵气復满。” 白龙长老沉吟一二; “这咋还低了一丝?” “嗨,灵气波动一下很正常,说不定有百八十个弟子正在一起突破呢,要么是咱们掌门又衝上新境界了,过两天看嘛。” “行吧,”白龙长老摇了摇头,老眼中依旧满是疑惑。 与此同时。 李振义的木楼中。 『桀桀桀,仙器真好用啊,灵气越多越好哇!』 李振义与苗小禾背对背打坐,两人身周环绕著一红一蓝两颗宝珠,头顶悬浮著那只法宝玉盘。 比起一个月前,超十倍密度的灵气,正疯狂匯入这两颗宝珠之中,再由这宝珠炼化、提纯,毫无杂质地灌入李振义与苗小禾体內。 这般已经不是灵气,应该称之为灵力! 这种灵力灌溉的效率,已堪比那些长老帮小辈醍醐灌顶! 重点是; 李振义和苗小禾这般修行,一直在持续、毫无停滯! 两人的气息虽也是一高一低,但並没有影响周围环绕的那两颗宝珠输送灵力。 “我不行了!抱歉!” 苗小禾一声轻呼,李振义睁开双眼,双手唰唰唰晃动、留下道道残影,两颗宝珠的虚影同时消散。 李振义气海正中悬浮的那座小塔,立刻收敛起了所有的光亮。 苗小禾轻轻舒了口气,已然是浑身香汗淋漓。 她扭头看向李振义,撅著嘴唇小声嘀咕:“小师叔,我又拖你后腿了。” “嗯?没有啊,进境太快也不好。” 李振义温声安慰著: “只靠灵力衝击,还是冲不过瓶颈,来吧,你困在哪些问题了?我们两个继续论一论。” “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苗小禾起身踮脚,身形飘去楼梯。 李振义伸了个懒腰,对旁边等候多时的狸花猫招了招手,后者喵呜了声,踩著小碎步跑了过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乖,乖,也该给你起个名字了……算了,咱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家长,等你化形了自己取吧。” “喵呜。” 猫脑袋摩挲著李振义的胸口,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李振义倒是没多想,抱著猫去了楼梯下方,瞧著玄天老贼的牌位,目中满是感慨。 一个半月; 他竟然凝心境第五层了! 此前,那凝心境的小境界最快突破速度,就是落织仙子的一月一破境。 而他靠著灵素丹、聚灵阵,重点是仙器玄元冰火塔的加持,几乎七天一破镜! 现在是门內尚不知此事,不然早已引起轩然大波。 反正唯一知情者落织,此刻已经开始有压力,看李振义的眼神也逐渐复杂…… 相比外掛持有者李振义,跟著喝汤的苗小禾表现就差了些,她昨日刚突破到了凝心境第三层。 毕竟,她悟性是不如猫的,虽然灵力管够,但修道瓶颈却需不断感悟。 『我修行咋没有瓶颈呢?』 李振义无数次在心底发问。 『大概是因为学了数理化的原因?了解万物的本质以后,更容易去参悟大道?』 这是他得出的,还算比较靠谱的答案。 不管咋样,他也该出门转一转,顺便,找郭莫名谈一谈茶局的事儿了。 楼上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却是苗小禾用了李振义发明的莲蓬控水术,在快乐的冲澡。 “都不知道弄个隔音结界嘛?” 李振义口中念念有词,抬手对上方一点,一层浅浅的金色结界在楼梯口铺开。 那种能让他遐想的噪音瞬间消失无踪。 “天儿。” 李振义看著写有玄天老祖的木牌,在心底念著: “真不是我这个人睚眥必报,实在是现在的局面,確实挺危险的。 “我如果忍气吞声,那外门三大姓只会变本加厉。 “落织是掌门,掌门就必须顾揽全局,她心底想的肯定是平衡啊之类的,我现在在她眼里也没有多少价值。 “更重要的是,敌在暗、我在明,我修行的时候就感觉有把刀悬在自己头顶,隨时可能落下来,这种感觉有多难受你造吗? “这次我出关,必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抓个锚点、引狼出洞!让掌门解决掉一两个內奸,最少也能震慑对方,保我安安稳稳修行到筑基之后! “天儿,要不你再支援我两门道法? “我在藏经洞找到的那几样纯阳类的术法,说实话,威力都远不如你给我的五雷正法。 “现在我气海应该比凝心境九层的修士都强很多,那小塔也能存储大量的灵力,干翻雪云宗这些外门弟子,应该问题不大,但能不能完成今天的计划,还是有点没底。 “给我搞个华丽点的大招行不? “你这日常任务,每天就给一颗两颗的培元丹和灵素丹,也该换换了。 “天儿……玄哥?天哥?天爷?” 李振义等了好一阵。 “得嘞,当我没说!我用雪云宗的招式打败雪云宗的其他弟子,更瀟洒!” 他翻了个白眼,抱著猫刚要离开,耳旁忽然听到了一声: “嘻嘻。” “嗯?”李振义顿住身形,抬头看了眼隔音结界,刚才谁在说话?怎么感觉好像……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瞪著怀里的狸花猫,后者唰地別过头去。 李振义捏著它后勃颈把它提到面前,皱眉道:“你小子、不是,你个小猫娘,你会说话了?” 狸花猫仰头大叫:“喵呜——” 李振义嗤的一笑。 “近来看你实力没咋增加啊,等哥今天打出声名,就给你去討几颗妖丹,赶紧给我变变变!” “喵!”狸花猫瞬间来了精神,尾巴晃来晃去。 李振义將自家灵宠放下,迈步朝旁边的衣架走去。 他褪下练功服,换上白內襟,束紧少年腰,穿起淡黄袍,玄元宝剑落在背上,腰间掛上储物法宝香囊,怀中內兜就缝著一件荷包样的储物法器。 此间万事俱备,李振义给自己简单梳头扎了个道簪,走去门口负手等候苗小禾。 猫咪走到了他腿边坐著,那张肥了一点的猫脸,秒变战斗面容。 少顷。 “誒?”苗小禾只穿抹胸短裙,自楼梯口向下张望,“这是做什么去?” “干架!审人!找奸细!” 李振义微微眯眼: “落织师姐那边,我上次听课时打过招呼了,她已同意。 “你带著咱家的猫一起行动,去帮我喊些內门女弟子过来,越多越好,激发一下这些外门男弟子的好胜心。” 苗小禾更是不解:“喊人倒是可以,我也认识了许多师姐……但,为什么喊她们呀?” “因为,外门弟子、今日打擂!” 第三十三章 真意大擂台 李振义施展武林轻功踏雪无痕,一路飘过桃花林,直奔长老殿。 他刚刚与苗小禾的对话,仿佛还在耳旁迴绕。 “擂台?为什么要打擂台?” “因为我觉得,一个半月前那次针对咱俩的暗杀,並不简单。” “一次三波,確实不简单。” “小禾,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那一次並不是三波人搞的,而是故意以小遮大?保住明面上的那人?这里其实就两个问题,那棵桃树当日是谁选的?是临时选定还是大家平日里就在那里喝茶?只要搞清楚这两个问题,我就大概能锁定背后之人……毕竟,小禾你想,外门三姓到现在,也没有对我们表露出敌意,我观察这一个多月,他们绝大多数都在安心的修行。” “你的意思是郭莫名就有问题?” “嗯,答案可能就在表面,他上次只是因杯中迷药遭了惩处。” “我跟你一起打他?他毕竟已是筑基境的。” “你要做的事更重要,团结內门,做我的靠山,我如果镇不住场子,就该你出面了……掌门最喜欢的关门弟子。” 长老殿映入眼眶。 李振义轻轻吸了口气,將苗小禾映在竹林处的纤柔背影暂时忘掉。 他並未直接进殿,左右看了看,隨后选定了一棵正在盛开的桃花树,脚尖点叶、飘然而起,稳稳地踩在了最高枝的树杈上。 隨后,他闭目凝神,静静调息。 之前他去雪云宗藏经洞搜了一波,拿到了一些外门术法。 因苏鑫上次的告诫,李振义特意选了一门隱藏修为的术法【敏息诀】,此刻他就施展过敏息诀,自身法力內敛,如凝心境一层那般。 不过这跟苏鑫的告诫刚好相反。 苏鑫想让李振义低调一点; 而李振义想的,是用此法让对手麻痹大意,关键时刻展露出完整修为,直接扰乱对方心防! “呼——” 他缓缓吐了口气,双目似有星芒闪烁,而后法力灌注、声若炸雷! “郭莫名!滚出来!” 雪云宗安静了几瞬,隨后各处唰唰唰跳出道道人影,长老殿中也匆匆跑出十几道『值班』的老者老嫗。 …… 雪云谷大门。 一位白髮苍苍的长老,刚把门外那长安来的信使——某个皮笑肉不笑的胖和尚接进来,两人就听见了李振义的大吼。 马和尚眼一瞪:“这是咋了?有人欺负我真意老弟啊?这!以为我们真意老弟在外面没人儿是吗?!” “不可能啊?” 这长老也有点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雪云宗从恢復宗门制度开始,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也就之前出现了…… “上次暗杀的事儿?”长老皱眉嘀咕。 “暗杀?还有暗杀?” 马和尚瞬间在腰间掛著的香囊中拽出了降魔杵,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速带洒家过去看看!真意老弟是我大唐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岂敢怠慢!” 旁边长老皱眉看了眼这个练气境八层的大和尚,轻轻地嘖了声,展露了下自己的道境威压。 马和尚眨眨眼,顿时笑容灿烂了起来:“我是说,咋能欺负我们真意老弟呢是不是,这肯定是有啥误会,我赶紧过去劝劝他。” “走。” 长老一把抓住马和尚肩膀,隨意一跃就冲向半空,再落下时,刚好是在围观的人群左右。 以李振义为圆点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圆,两三百名男女老少或是踩在树杈上,或是坐在云舟中,好奇地看著事態的发展。 另有一道道灵识落在此间。 李振义正对的长老殿內。 白龙长老刚结束修行,就匆匆衝出大门,皱眉看著在桃花树上昂首而立的李振义,大喊: “真意师侄啊,咋了这是?” 李振义朗声回答:“白龙师叔,那郭莫名此前在地牢关了半个月,后续可有惩处!” 白龙明显一怔。 这位长老沉吟一二:“我记得,当时只是把他们几个的父辈拉过来抽了几百鞭子,然后把这事交给谁来著……他们的出发点毕竟只是想让你出糗,而后被贼人利用嘛。” 有老嫗问:“真意师侄,可是觉得此事是门內处置不公?” “门內如何处置,自有门內之考量,宗门上下数千人,长老们已有定夺,真意不敢非议!” 李振义话音一转: “我观那门规之中,有禁令门內弟子不可互相残杀、不可好勇斗狠,却不禁弟子切磋。 “那今日,我想与郭莫名师侄切磋一场,就在门內这眾亲友注视之下! “此战无论胜负,再无恩怨因果!” “这……” 白龙长老一脸纠结。 周围传来嗡鸣声,却是雪云宗在场之人,都在议论纷纷。 有不少人自然是偏向郭莫名,言说李振义心眼小、喜报復; 更多的门人却觉得,上次郭莫名设局搞了李振义,虽然郭莫名並未用什么杀招,却也给了妖魔贼人可趁之机。 李振义这般站出来公开挑战郭莫名,合情合理,也是血性之举。 总的来说,支持李振义者明显多於反对者。 周围门人弟子是这般,那些长老也是这般。 有几位长老对白龙传声: “白龙师兄,此例不可开啊!” “白龙师兄,若只是切磋也是好的,真意师侄少年意气,若是咱们不允,恐影响他心气儿。” “莫名这孩子此前做的確实过了,不怪真意师侄有怨气。” “堂哥啊,郭莫名的境界是高出许多的,有筑基前期,肯定不会输给真意师侄,弱不了咱们郭家的名头。” 恰此时。 郭莫名身影落在长老殿前,双手抱拳、低头行礼: “各位长老!弟子愿与真意师叔切磋!” “混帐!滚回去!” 白龙长老眼一瞪,怒道: “你他娘的!还嫌自己不够丟人吗?筑基境一层去打凝心境一层!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郭莫名紧紧抿嘴,索性闭上眼,也不起身。 一旁有长老见状,向前朗声劝说:“真意师侄,莫要意气用事,郭莫名毕竟是筑基境,你们切磋当真不合適。” “哦?” 李振义笑道: “那这样,不如郭家自己选几个人出来与我切磋。”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变色,外围一片譁然。 李振义的话锋,直接照向了外门三大姓的郭家,性质已然不同。 白龙长老愣了一阵,最后一甩衣袖,无奈道:“此事贫道也管不得了,请今日当值的內门长老决断!” “既如此……” 有名老嫗住著拐杖,自长老殿中缓步而出。 她手中拐杖轻轻一摆,一只只座椅自殿內飞出,落在诸多长老之后。 老嫗笑道:“郭家选几个小辈,与真意师侄切磋切磋,真意师侄虽属內门,修的却也是纯阳类功法,更得掌门亲自调教,低於凝心境三层的弟子就不要凑向前了。” 言罢,老嫗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李振义。 李振义拱手行礼:“多谢如寧师叔成全!” “请务必让我先来!” 一旁传来熟悉的嗓音。 有个身穿灰黑色短打劲装的年轻男子,自人群中跃出,几次跳跃落在了李振义旁边的桃树上。 苏师谨? 李振义著实是被气到了。 他好不容易把矛头指向了郭家,这个苏家跳出来干嘛? 按李振义的想法,外姓三大家,他要打一个立威、拉拢一个当靠山,苏家有暖暖的苏师傅在,他本就有天然的好感啊! 不等李振义说话,苏师谨忽然隔空跪下,给李振义磕了一个。 “哎、哎!” 李振义皱眉道: “別这样,你这是几个意思?” “您是师叔,我是师侄,上次的事,我心里有愧!” 苏师谨慢慢站起身。 磕头也好、起身也罢,他脚下的那根细树枝一直稳稳噹噹,显露出了他精湛不俗的控制技巧。 苏师谨又道:“上次也是我请郭师兄组的局,我不想让师叔跟郭师兄结下仇怨,今日请务必让我替郭师兄与师叔切磋!如果我贏了,请师叔今后不提此事!我后续会全力给师叔补偿!赴汤蹈火!” 李振义:…… “行吧,亮出你全部修为,我们用武道加法力切磋?” “好!不过,我不能占师叔便宜。” 苏师谨深吸一口,抬起右手,唰唰唰在胸口点了几下。 自封修为! 下一瞬,苏师谨脚下一滑,直接从树冠上『禿嚕』了下去,直接站在了地上。 “出局!他跌下擂台了!”李振义立刻举手高呼,“我贏了!” 各处安静几瞬,立刻传来阵阵笑声。 苏师谨脸涨的通红,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 “行了逗你的。” 李振义剑指在自己腹部轻点,主动盪出了凝心境一层的法力波动。 “我凝心了,你用全部修为就可。” 此言一出,周围又是嗡鸣一片。 “凝心了?” “真意师叔三个月前来的时候,不是刚练气三层吗?这么快突破了凝心?” “绝品雪男骨真非同凡响啊!” “难道他真的,如传言所说,在逆练九天雪女真经?” 场中,苏师谨解开修为封禁,跳回树梢,抽出了自己的木刀。 “师叔,你用兵刃吧。” “不了,我这把剑还是挺锋锐的。” 李振义屈指轻弹,一缕气息如水柱般划过,打掉了不远处的一根树枝。 他抬手虚握,这根带著两朵梅花的树枝落在手中。 “我劝你全力施为,”李振义淡然道,“其实上次我只是自谦,我的武道修为,那可是在小禾之上。” 刚带著一群內门女弟子赶来的苗小禾,听闻此言,忍不住仰头看天。 她找牛呢。 被某人吹上去的。 “得罪!哈!” 苏师谨身形一跃而起,手中木刀斩出十七八道划痕,这些划痕竟宛若能滯空一般,朝李振义激射而去。 苏师谨的木刀紧跟其后,与这些划痕凑成了密不透风的攻势。 李振义心底快速默念。 突然响起一阵强劲的音乐,曲目一。 “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来了! 最应景的bgm! 李振义眼中,快速斩来的刀痕骤然慢放,苏师谨的身影更是慢了数倍! 淬雷术! 此法本是他发现妖窟得到的主线任务奖励——纳雷淬体秘术,他迈入凝心境之后得以修行,引雷淬体不只强化体魄,更能当做一门辅助功法来用! 李振义目中闪烁蓝光,身周出现了微弱电弧,他脚下向后点出一步,速度骤然飆升,似一道雷霆朝后方直劈! 刀影尽数落空,下方桃木小半枝杈无辜被斩。 苏师谨持刀猛攻,怎料他眼前一花,李振义的身影竟在丈外完成了折返,手持桃木朝他激射而来。 苏师谨来不及变幻身形,立刻以攻对攻。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半空留下道道残影。 他们各自衝出十丈有余,立刻翻身对冲,一刀一棍持续对拼,两股法力轰然对撞! 不少修为稍低的弟子,根本看不清这两人的实招虚招。 不过眼界高一点,如马和尚和苗小禾,都已看出……李振义只是动作快准狠,论招式之精妙,其实並不如苏师谨。 但,有法力加持,快准狠就足够了。 更何况,李振义的淬雷术,今日註定大显神威! 不过十几个回合,李振义直接压制住了苏师谨,后者几乎只能招架,全无最初气势。 李振义左拳夹带电光,轰在苏师谨的木刀之上,木刀出现蛛网般裂痕,而后径直炸碎,苏师谨身形后仰,那根桃木自他面前扫过的瞬间,忽地向下一抽。 啪! 苏师谨胸口弹出一条『尘线』,身形直直砸落,背摔在地。 他並未受伤,但一缕电光击中气海,此刻浑身法力竟调转不动,肉身也有轻微的麻痹之感。 李振义落在他面前,好整以暇地將桃木枝抵在他脖颈上。 “嗯哼?” “我输了。” 苏师谨面色黯然,躺在那闭上双眼。 “起来吧,地上凉。” “嗯?”苏师谨抬头看了过来,刚好看到了李振义伸来的右手。 苏师谨微微一愣,眼圈莫名含泪,抬手握住李振义的右手,被李振义拽了起来。 “上次的事不必內疚,以后想切磋武道,就来我住处找我。” 李振义温声说著,还拍了拍苏师谨的后背,忽然开始借身体传导、传声问询。 苏师谨明显错愕了一会儿,隨后点了两次头,摇了一下头。 “我大概知道了,多谢你了。” “谢师叔赐教!” 李振义飘去树冠站好。 周围看他的眼神,已是截然不同,有人带著欣赏,也有人甚至带著几分憧憬。 “下一个,郭莫名你个小赤佬不敢过来吗?” 第三十四章 魔影现!【求月票追读】 虽然不明白小赤佬啥意思,郭莫名的面容依然泛起了掩盖不住的怒火。 他转身要衝,身形却被一股法力隔空阻住,一缕传声钻入他耳中,是郭姓的外门长老在训斥: “你还嫌不够丟人吗?上次办出这种事!你老实待著!” 郭莫名紧紧攥著拳,低头不语。 瞧见他表情变化的李振义,刚想继续刺激一下这傢伙,前方已经有人影跳了出来。 这是一名女子,瞧著不过双十风华,身一袭宽袖束腰的浅蓝襦裙,长发简单盘起做云鬢,右手背一把青铜剑,一双凤目倒也是颇为勾人。 她对李振义拱手行礼:“外门郭珠灵,见过真意师叔!” 李振义眼中没有半点『对女子胜之不武』的倔强,只有对获胜后力压郭家的嚮往。 他问:“你要替他打擂?外门为何会有女子?” “是!” 郭珠灵笑道: “外门如何不能有女子? “我乃火系灵根,与內门功法完全相反,无法修行,於是只能修了门內收录的离火诀。 “不过,我这般情况却也不多……能与师叔切磋,印证生平所学,珠灵万分荣幸。” 李振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倒是我少见多怪了,原来郭家也不只是郭莫名这般善妒的男子,还有女子能落落大方、肩挑大樑,女子能顶半边天,诚不欺我等。” 此言一出,內门不少老嫗表情顿时露出了几分微笑。 场內已开始动手。 李振义示意郭珠灵直接出手。 这位心胸堪比希诺般广阔的郭家女子,此刻深吸了口气,缓缓拉开架势,长剑开始不断摇晃,背后出现了一股股火浪,凝心境四层的修为彰显无…… 刺啦!啪! 一束手臂粗细的蓝色雷霆轰砸而下,正中郭珠灵额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身子瞬间僵直! 李振义並起的剑指向上一扬,半月形的剑气激盪而出,几乎转眼抵达郭珠灵面前! 剑气自行炸开,那股力道推在郭珠灵身前,將她向后推飞。 郭珠灵身形摔在地上之前,雷霆带来的麻痹之感恰好消退。 她一个鷂子翻身,勉强站稳身形而上衣不断晃荡,有些尷尬地抬头看向李振义。 “我、这就输了吗?师叔?” “你没实战过吗?” 李振义皱眉问: “与人斗法,出手必须快,若是做不到立刻释放术法,也要將前摇隱藏起来才是。 “前摇指的就是你刚才那不断聚气的过程,下去吧。” 郭珠灵愣愣地听著,隨后尷尬地应了声:“谢师叔指点。” 而后她双手捂脸,扭头直接跑远,惹来不少男弟子的注视。 有弟子高呼:“真意师叔!切磋难道不是比拼术法高低吗?” 李振义笑骂:“那你跟妖魔说去啊,哎呀,妖魔哥哥先等我几个呼吸,让我攒个大的术法,哎呀,妖魔你先別咬我?” 那弟子一时无言。 周围出现了阵阵笑声。 莫名其妙的,李振义简单的搞怪,就让此地原本与此事无关者,开始下意识把李振义当做自己人。 李振义摇摇头,继续高呼:“郭莫名!让你弟弟妹妹替你挡灾?你还有什么面目当这外门执事!赶紧辞职吧您嘞!” 郭莫名低著的头满是阴影。 周围还有长老传声…… 郭莫名突然扭头大喊:“我会输给一个凝心境一层吗!” 长老殿前鸦雀无声。 几名郭姓的外门长老面色奇差无比,一个个別过头去,不再搭理这明显情绪失控的青年。 郭莫名面前的法力墙消失,他右手虚握,一把长枪入手,筑基境一层的气息缓缓扬起,脑后仿佛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太阳轮廓。 李振义闭目做了个深呼吸。 他现在想贏一个筑基境,自然是不容易的,不过……他有件辅助类仙器,未尝不能一试。 旁边忽然又有人呼喊,却是被苗小禾请来的一位內门弟子。 “哎哟~” 素心师姐摇著宫扇,丰腴的身段在周围一群苗条女子衬托下,更显……丰腴。 她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莫名师弟已修行十二年了吧,自小没灵气时就向內求,刚有灵气你就分到了一丝,此前还用了两枚珍贵的灵石吧? “用这一身筑基境的修为,去跟一个刚修行不过三四个月的少年斗法,师弟可真是够英雄呢。 “更別说,弟子迈入筑基之境,门內都会赐下两件法宝,你手中这把长枪,瞧著可是不错的宝物呢。” 她这也是在提醒李振义。 郭莫名紧紧抿嘴,他也想硬挺地喊一句【我不用法宝自封一半修为】,可联想到,刚才那道劈落的雷击,还有李振义那包裹雷光的极快身法…… 郭莫名不敢这般呼喊,因为那必败无疑。 现在素心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无妨啊,素心姐,我毕竟是他的长辈。” 李振义的嗓音远远飘来: “切磋若是自封修为还有什么意义?毕竟对手到生死搏杀时,可不会自封修为。” 郭莫名鬆了口气,却抬头看向李振义,儘量让自己嗓音保持淡定:“那就多谢真意师叔相让了。” 言罢,郭莫名身形冲天而起,手举长枪,慢慢作出向前拋掷的手势。 长老殿前,一枚铜钱拋起、落下。 切磋开始! 李振义身周蕴起雷光,施展淬雷术,剑指对著郭莫名轻轻一点。 早有准备的郭莫名立刻朝旁边横挪转身,心底正计较,自己这个闪躲的动作是否足够从容,却微微一愣。 没有雷霆落下? 李振义懒洋洋的嗓音飘来:“忘记说了啊,我这雷法时灵时不灵。” “你!” 郭莫名大怒,长枪猛地脱手而出,身形若蛟龙出海追向长枪,气息锁定李振义! 李振义面色一凝,浑身雷光大闪,对郭莫名点出剑指! 郭莫名急忙握住长枪朝旁闪躲,他的冲速再快也快不过雷…… 头顶依旧安安静静。 “哎呀,又不灵了。” “欺人太……” 咔嚓! 郭莫名喊声未落,一道蓝色雷霆已砸在他头顶! 李振义抽剑前冲! 筑基期的修士,並不只是道境更高、法力更强,其道躯已开始质变,为今后的金丹大道做准备。 像此前那郭珠灵,李振义一道雷下来,她直接麻了七八次呼吸。 仅是两个呼吸,郭莫名双眼再次光亮,体內被略微击散的法力瞬间回拢,坚固的气海响起了巨浪拍石之声! 龙吟之声炸响! 他的枪身窜出一条白蟒虚影,猛扑李振义。 李振义挑了挑眉。 使出迷踪步、激发荡气诀。 他躲著那条白蟒的追击撕咬,长剑甩出道道剑弧。 郭莫名持枪向前欲猛攻,又有些惧怕李振义的雷法,每当他想靠近李振义,李振义身周就盪起雷光,仿佛就是引雷诀的前兆,让郭莫名只能做守势。 一招鲜,吃遍天。 两人明明差了一个大境界,此刻却斗了个旗鼓相当。 甚至,李振义甩出的剑气十中三四,郭莫名身上长衣很快就破破烂烂,后者的筑基道躯虽坚固,却也难免留下血痕。 郭莫名怒气值明显已经叠加到了极限! 他一声呼喝,口中射出一道金光,一把小剑瞬间涨成三尺青峰,化作流光砸向李振义。 飞剑! 李振义骂了句:“恶不噁心!” 玄元剑左右抵挡,与那流光中的三尺青峰噹噹噹碰个不停! 那条白蟒之影呼啸而来,自后侧夹击! 郭莫名更是趁机欺身来攻! 电光火石之间; 李振义忽然捨弃背后防御,左手剑指化拳,其上蕴起一团浅白火焰,向前猛地凿击! 雪云宗外门术法——阳炎御术! 下一瞬。 场边不少人发出阵阵惊呼,想衝上去救人,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层透明结界阻住。 李振义硬抗白蟒之影的衝撞,身形被打的向前飞扑,口喷血箭。 变故忽生! 这血箭凝而不散,化作一束红里透金的流光,转眼便到郭莫名面门。 又是雷击砸落! 郭莫名身体一僵,那红金流光直接砸在郭莫名左脸,打的他身形上仰,脸上血肉模糊,手中长枪更是无法保持攻势。 李振义的阳炎拳已然杀到,不顾三七二十一狠狠朝郭莫名胸口砸落。 两人身影自半空短暂交错! 拳锋將落的瞬间,郭莫名已摆脱麻痹感,他强行催动法力外放,凝成法力护盾保护胸口腹部的要害,可李振义的拳锋顺势一滑,找准他没有防护的右肩,拳锋直接摁入他肩中。 其力碎石! 清脆的骨裂声传遍全场! 那把飞剑自后方射来,李振义身形向后飘走,郭莫名身体狠狠摔落在地,口中不断吃痛大喊。 落在树梢的李振义表情漠然,嘴角带血、背后一片黢黑,面色也有些苍白。 这一下其实已分出了胜负! 不少门人弟子深受震动,毕竟在十三年前,他们一边向內求去修行,一边农耕,八年前的那一站爆发在深夜,很多人没见过这种招招搏命般的斗法。 郭莫名右肩骨粉碎,后续用丹药疗伤,几天就可痊癒,但此刻,郭莫名明显是败了。 有长老道:“是真意师弟胜……” “慢著!”“等下。” 郭莫名、李振义同时开口。 前者强忍剧痛,吞服了一颗疗伤丹药,慢慢爬起身来,左手並剑指招回飞剑,抬手虚握抓住长枪,目中是怒火也是斗志,更是不愿服输的倔强。 “我还没输!” 郭莫名大喊著前冲。 他法力喷薄而出。 李振义轻哼了声,脚尖点在树梢之上,身形飘然后退,却是直接换了个打法。 郭莫名阵脚大乱、章法全无,李振义则像是在故意戏耍。 正当不少弟子都觉得李振义做的有些过分,李振义盯著这个郭莫名,让自己的嗓音通过法力加持,传遍各处。 “这就不行了吗?师侄?你这筑基有点水分嘛,我刚用凝心一层的力。” 李振义冷然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今日的审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郭莫名一愣。 审问? 李振义今日辛苦布局,就是为了此事。 郭莫名背后的郭家一直在袒护他们自己人,换做其他情形,都很难达成他想要的效果。 李振义一边闪躲,一边让嗓音传遍宗门各处,淡然道: “一个月前的茶局,其他人都觉得是一时兴起,对你这个提议纷纷响应,其实是你建议去桃花林,並率眾走在最前方,指著一颗特定的桃木说,就在这吧……是吗?” 郭莫名瞳孔一缩,扭头瞪向苏师瑾,鼻翼轻颤,他大吼:“你胡言乱语!” 李振义又道:“你故意用迷药想整我,不过是为了遮掩你做的其他布置,以小过而遮大罪,对吗?” “你!”郭莫名下意识看向长老殿,“他在胡言乱语啊!” 刺啦! 雷霆砸落,郭莫名再次被击中。 李振义冷笑了声:“眾弟子落座时,又是你,坐在树干前,主动邀那名被控魂的女弟子坐你身侧,而后你起身去邀我和小禾过来,又直接请我上座,还想让小禾坐在其它位置,不对吗?” 郭莫名怒道:“血口喷人!你这摆明是血口喷人!他在说谎,我绝对没跟那些奸细合谋!” “那些?” 李振义身形忽停,与郭莫名隔空相望: “你怎么知道,不是一个奸细,而是一些奸细!” 郭莫名面色瞬间惨白。 “郭莫名!” 白龙长老的咆哮声远远传来: “你最好给老子解释清楚!你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谁审问的郭莫名!滚出来!” 李振义略微眯眼。 不对,灵气怎么忽然加速朝郭莫名涌动…… 李振义下意识就要后退,郭莫名却嗖的一声朝李振义撞来,目中竟满是红光,速度较之前飆升数十倍! 李振义立刻要施展自己刚学会的遁术。 他其实足够施展完毕; 但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团妖冶的火焰,神魂有一瞬的昏晕。 还有贼人在偷袭他! “玄!” 李振义快声大喊,但此刻空中並无落雷,他只能勉强举起玄元剑! 郭莫名以身躯接剑,任由玄元剑刺穿他左胸,左手一把抓住李振义的胳膊,目中红光乱闪,露出了疯狂且渗人的笑容。 下一瞬; 李振义视线边缘看到了砸向此处的漫天流光,其中最快的,依旧是落织的那把冰蓝宝剑。 血光闪,冰蓝绽。 空中的两道人影诡异消失,只留下了一个六角阵法的虚影,冰蓝宝剑划过,那道血色阵法瞬间被击碎。 可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有一瞬被干扰了运转。 桃花林角落,那位曾跟隨苏鑫一同在八年前外出追查贼人踪跡的长老,立刻就要低头隱退。 一只雪白玉臂凭空出现,手掌扼住这长老咽喉,缓缓上提。 此长老双眼满是惊悚:“掌……掌门饶命……” 第三十五章 血战雪山之巔(上) 呼—— 急促的风声,悬空感,胸闷,身体在下坠。 李振义猛地睁开眼。 初次经歷乾坤挪移,他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石头砸了几千次。 他略微扭头,视线余光看到一片雪坡,来不及调整姿势,身体撞在雪地上一阵翻滚。 李振义迅速跳起,左腿弯曲、右腿绷直,玄元剑插在雪壤,快速稳住身形。 灵气的动向……在朝上面匯聚。 李振义看向上方。 郭莫名浑身是血的躺在空中,那把飞剑抵在郭莫名身下,让他没有直接摔下来。 郭莫名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身体里!” “当真以为,让你吞的筑基丹是白给的吗?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好了,你可以睡一觉了,雪云宗外门竟是些没用的东西!” 隨后,郭莫名的脖子像是生锈的车轴,僵硬地扭动了几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转,低头盯著李振义。 目光对视。 李振义浑身发毛,像是看到了一只包裹著黑气的人行妖魔。 “哦?小子,你竟能抗住血移大阵,没有被大阵直接撕碎?” 郭莫名的嗓音还是青年温润感,但语调却像是变了个人。 阴冷、诡譎。 它身体慢慢站起,飞剑贴在它背后,被刺穿的胸口正向外涌动著血光,一股股血芒环绕周遭,它这具身体的伤势正快速復原,长发在飘舞中迅速变成了血红色。 郭莫名的法力波动……筑基二境、筑基三境、筑基四境! 又有比筑基境强横十倍的威压从天而降,让李振义的神魂颤颤发抖。 好在,气海中的辅助仙器冰火玄元塔轻轻震颤,李振义的神魂被一股霞光包裹,勉强无碍。 “阁下是,”李振义嘖了声,“那个见不得人的大教中人?” “假崔朔当真废话太多,不过,我能理解他,有时候,我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倾诉之念呀。” 『郭莫名』轻轻嘆息: “小傢伙,你叫什么来著?李真意? “你我做个交易怎样?把你这天赋异稟的道躯完整送给本座,本座让你的残魂少受点苦,如何?” 李振义嘴角微撇,淡然道:“我猜,为了顺利催动挪移阵法,刚刚还有个最少是结丹境的长老级奸细,出手干扰雪云宗大阵了吧?” “你很聪慧。” “那这不就是,你们苦心安排的两个內贼,一下全被我端了。” 李振义不由乐了: “我这门內名望蹭蹭直窜,长老之位怕是稳了呀!” 『郭莫名』轻轻摇头:“世上总有痴人想与大势相抗,殊不知,顺势而为才可得道长生……” “快点打吧,”李振义淡然道,“你这一缕分魂真能拿下我,我就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 “秘密?你能知道什么秘密?不必用言语誆骗,你我也非痴人。” 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此刻竟自怜自艾了起来: “可惜,这身体只有筑基境,本座的精妙术法施展不了一成……” “敢问这位大哥还是大姐。” 李振义抱剑拱手: “汝娘贵姓?” “找死!” 『郭莫名』破口大骂身形飞扑而下,雪地之上捲起血雨狂风,那把飞剑包裹了血芒,自狂风而出。 “曲目一!” 李振义心底怒吼,耳中立刻响起电吉他的嘶吼。 他双腿快速搓地借力,张开双臂、向后倒飞。 血色飞剑转眼便至! 玄元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在飞剑剑身,一股强劲的震颤之力让李振义几乎拿不住玄元剑,但飞剑也被打飞。 恰此时,血影忽现,似有鹰啼虎啸。 『郭莫名』打出漫天掌影! 李振义手中长剑带著剑芒刺出数不清的剑气! 掌影剑气互相对轰,两人所过之处,周遭雪地炸出无数坑洞,大雪坡迅速形成雪崩。 五雷正法引雷诀! 刺啦! 雷光闪耀! 但『郭莫名』头顶凝成血盾,硬抗住了雷击! 他摇头轻嘆:“你这小傢伙,莫非就会这一招吗……啊!” 『郭莫名』低头看去,他脚底板竟插著一根三寸长的长针,长针透体而过,其上还有『微弱』的毒素。 李振义淡定跳去后方,玄元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將偷袭来的飞剑再次击飞。 这老魔用分魂之法控制了郭莫名;那郭莫名此前苦练的御剑术,现在倒是没了太多威胁。 “嘖,”李振义轻轻挑眉,“你们修魔功的,筑基境都这么弱吗?” “何其幼稚!你不配当本座的对手!” 『郭莫名』有些恼怒,右脚上的长针直接被法力蹦飞,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李振义暗道一声可惜。 他还没能搞到一些致命毒丹,不然浸在暗器上,效果肯定非常不错。 『郭莫名』怒道:“善用剑是吗?那本座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 占据郭莫名身体的老魔抬手虚握,飞剑回返,落在他右手,一股凌厉的剑意直逼李振义鼻尖。 接连被暗算、被嘲讽,这老魔儼然已是动了一丝火气。 李振义深吸了口气,刚要微微眯眼,忽然有些错愕的喊了句:“落织师姐?你来的好快!” 老魔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却见后面空无一物。 刺啦! 啪! 湛蓝雷霆照亮雪山,『郭莫名』头顶炸出一团血雾! 李振义丟下一路残影,身形跃起已出现在了老魔背后,玄元剑横斩,剑芒几乎要炸开剑身! 噹! 那飞剑挡在李振义面前,数十道血芒在正面激射! 李振义面色微变,左手扬起,一只布包带著他的法力砸向老魔面门。! 『郭莫名』扭过头来,刚要冷笑一声,嘲讽李振义想偷袭的想法是何等幼稚,血芒已將那布包直接刺碎。 一片白、黑掺杂的粉尘直接摔向『郭莫名』脸上,有两根银针夹杂其內,精准刺向『郭莫名』眼皮! 『郭莫名』下意识闭眼,银针刺破眼皮,扎出了两个血点! 视觉剥夺! 李振义大喜,立刻拉开距离,想展开游斗。 然而他很快就被上了一课。 『郭莫名』视线被阻,但强横的灵识已然锁定李振义,掌影依旧有条不紊,各处炸出轰鸣声。 李振义的剑法不算精湛,此刻仗著玄元剑足够坚固,勉强挡下道道掌影。 这老魔越来越凶,出手越来越狠辣。 那滚落而来的雪崩甚至被血掌轰去了两侧。 这『郭莫名』又忍不住怒斥:“著实留你不得!速死!” 掌影忽停。 李振义也停在数十丈之外,嘴角露出淡定的微笑,实则心底已些微的……发慌。 此地离著雪云宗应该不会超过千里吧? 掌门虽然不好外出,但临时叛宗两个长老出来支援自己,应该也不会太久吧? 再不来人,他真要顶不住了! “咳。” 李振义忍住喉间血,遮了下胸口的血跡,这是刚被那些血芒所伤。 “哼!还想强撑?” 『郭莫名』双手前推,一道透明的血墙凭空凝成,朝他推来。 李振义荡气诀向前斩落,准备好的雷法再次轰出。 “不过苦做无用功,”『郭莫名』轻笑著,优雅抬起右手,头顶血盾瞬间凝成。 凭筑基境法力硬抗落雷,血盾只增裂痕。 这老魔右手落下,左手平举,酝酿的术法已然成型。 叮铃铃—— 一颗透明宝珠轻轻震颤,周遭雪地中忽然飞来一颗颗黑珠,那竟是一些附近被冻僵的动物尸身残留之血。 几乎转眼,一个宛若火柴人的血色人影,就站在『郭莫名』身旁。 “李真意,让你见识本座的血影秘法,你也算是死的不怨。” 李振义忽然道:“你应该是个女子吧?” “本座不过是喜欢附庸风雅,不与你这般粗俗之人为伍罢了。” “哦,那你是个娘们唧唧的男人嘍?要不要我介绍个帅哥给你认识下?他叫单天长,出身名门,就喜欢你这样的……老男娘。” 『郭莫名』鼻翼明显在颤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愤怒的情绪,今日却切实的有了。 他恨不得扑上去,把眼前这个少年的嘴直接撕烂! 血光爆闪! 那血影傀儡朝李振义激射而来,手中握持长枪猛攻! 『郭莫名』更是身形跃起,手中长剑甩出道道血色半月斩,瞄准李振义的要害狂轰滥炸! 噗、噗。 李振义肩头、胳膊同时出现血痕。 他全神应对,玄元剑依旧能维持章法,身形连连后退、气血不断激盪。 少顷。 耳畔、肩外、腿边、肋下…… 李振义身上已出现十几处伤口。 好在那冰火玄元宝塔的一个小功效,就是可以在其內存储丹药。 李振义此刻已经化开了两颗日常任务给的疗伤丹,依旧有支撑不住的架势。 快想对策。 他在像素游戏里没攻略过这个boss,此刻法力术法神魂灵识完全被压制,不断嘲讽对方也没办法寻找明显的破绽。 突然,血影傀儡变招,不顾一切向前要抱住李振义。 上方劈来十丈长的血剑剑影! 李振义猛吸一口气。 一直施展的淬雷术直接变换,气海似有火光震颤,纯阳法力灌注全身,双眼有莲花绽放。 呼!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金色火焰,脚下雪地瞬间融化,扑来的血影傀儡撞开火焰、直接扑空。 雪云宗外门秘法——火莲遁! 十丈血剑劈落! 李振义化作的火焰朝左侧『游动』,仅有零星火光被斩落。 那血影傀儡被剑影竖著劈成两半,雪坡在横向崩裂! 火焰凝,人躯现! 李振义单膝跪地,气息迅速萎靡,体內宝塔震颤,气息再次鼓胀。 他用手背蹭掉嘴边鲜血。 这招火莲遁,凝心五层施展还是太勉强了,道躯几乎撑不住。 不过! 郭莫名的筑基境法力,已经消耗很多了吧? 李振义擦了擦嘴角鲜血,慢慢抬头看向上方的人影,嘴角勾勒出几分冷笑。 体內宝塔源源不断提供灵力,塔內的丹药可隨时取用恢復他伤势。 鹿死谁手,或未可知。 那就让这老东西更愤怒一些,最好是刺激的他失去理智! 他现在依旧能抬起玄元剑,脸颊带著血痕,依旧冷笑半声: “没吃饭吗?” 他话音刚落。 嗯?不对劲! 第三十六章 血战雪山之巔(下) 李振义灵觉狂跳,皱眉瞪著空中的人影,后者的眉心开始氤氳血光,一道三寸长的血色小剑极速凝成。 引雷诀! 血盾再顶! 三寸小剑已然凝成,李振义浑身汗毛直竖。 『郭莫名』道:“既然你法力深厚、堪比筑基修士,那本座就攻你神魂,你又如何!” 咻—— 血色小剑朝李振义眉心飆射。 李振义拼命闪躲,后方雪地里忽有两截人影跳了出来! 是那一分为二的血影,一左一右的半块身体,直接拉扯住了李振义的左右胳膊! 这玩意儿还没死挺! 引雷诀! 一道湛蓝雷霆砸落,落点却是李振义自身! 李振义全力催动淬雷术,浑身被雷光包裹,双目透出电弧,那两道残损的血影被左右炸开的雷霆击散! 但他失去了闪躲的机会! 血色小剑钻入李振义眉心! “槽!” 李振义仰头大吼,只感觉有人在拿凿子搅他脑浆。 恰此时! 冰火玄元塔忽然震颤,塔顶射出一道霞光,凝成一面盾牌插入李振义神魂之中! 血色小剑刺来、正中霞光盾牌,盾牌微微震颤,血色小剑乒的一声炸碎! “怎会!” 『郭莫名』痛苦闷哼,自半空滑落,勉强站在了雪地之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振义忍著额头剧痛,身形踉踉蹌蹌,他提剑就要前冲。 『郭莫名』鼻翼轻轻颤抖,目中满是怒火,右手猛地一扬,像是拨到了一根並不存在的琴弦! 咚! 李振义心跳忽然慢了半拍,心口剧痛,心臟竟像是被一只手掌死死握住。 他猛地抬头,却见『郭莫名』头顶,此刻竟挤出了一道浅浅虚影! 这虚影被一条条血色丝线『缝』在郭莫名身上,虚影的头颅处,只能看到一双空洞且燃烧著红色火焰的双眼。 老魔的那缕魂魄! 虚影抬手、『郭莫名』抬手,遥遥对准李振义,再次狠狠攥下! 李振义低头喷血,全力催动浑身法力向外硬挤,凝成法力护盾包裹全身血脉! 虚影口吐人言: “小子,能让本座拼著这一缕魂魄消散的代价,强行施展冥祖控血大法,你一个凝心境的小修足以自得! “想硬抗本座控血大法?就凭你的法力?你扛不住!” “我扛……你……妈……” 李振义满脸涨红,浑身毛细血管炸裂,整个人宛若成了血人。 他此刻说不得话,也根本无法反击。 局势忽转直下。 这老魔本体保底也是个金丹境,分魂大法分出的一缕魂魄竟也是如此强横! 李振义全身是伤,神魂刚刚遭重击,此刻额头皱巴成一团,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隨时可能昏过去。 不能昏。 昏过去他直接就死,法力护盾会立刻破碎! 凝心境修士的心脉本就十分脆弱……金丹境的手段真他娘的五花八门……不能昏…… 虚影施展此法似也无法在做其他事,只能道:“哼,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振义屏息硬抗,身体竟慢慢站起,双臂紧紧贴著两侧肋骨。 他强行去呼吸,但眼前的黑影似乎越来越大,双目充血、满是血丝。 现在不只是法力与法力的比拼,还有神魂的伤势也在加剧。 死字已经刻在了他额头! 绝不!老子能被那个小心眼的玄天老贼选中,老子怎么可能死在这!这世界虽然很凶残,但他终於不是一个藏在钢筋混凝土丛林中的普通人……他终於不用……看那些傻逼领导的脸色……只为了赚那点窝囊费…… “啊!” 李振义张嘴低吼,浑身似要爆开。 『郭莫名』双眼眯起,手臂在颤抖,更多法力通过血影汹涌而出。 几息过去; 盏茶时间过去; 一刻过去! 李振义依旧是额头皱巴、浑身暴起青筋,隨时都有可能浑身血脉爆炸而亡。 他法力护盾仿佛隨时可能破碎,可就是不破碎。 『郭莫名』此前本就耗损了大量的法力,此刻又已消耗了法力总数的……足足四成! “不可能!” 『郭莫名』且怒且惊: “本座就不信你能再撑一刻!” 李振义气海处,那只宝塔飞速旋转,一缕缕菁纯的灵力匯入气海,让气海持续充盈。 李振义本就不是嘴上会吃亏的主,他还想出言反击,却发现自己嘴巴已经失去了感知。 郭莫名头顶的虚影,此刻已拼上了主魂遭反噬的风险! 李振义又被压的慢慢跪了下去,他却犹自颤抖著,强行撑著法力护盾。 唯一的念头,已经只剩不能睡、不能昏! 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是因自己意志力不足放弃挣扎而死!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招式能用…… 忽然! 李振义脑海被一束灵光击中。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试验专属技能时看到过的描述。 五个曲目之中,有个曲目他从未用过,如果联想到这个曲目代表的文艺作品,其效果【似乎】可以让他血脉加速,可以让他血管膨胀,可以迸发出强劲的力量! 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 『来吧!禁忌的曲目五!』 听! 快节奏的电音疯狂震动李振义耳膜,那是名为东x热的系列影视作品的开场音乐,是李振义初中时,在表哥家惊鸿一瞥的人生之启蒙! 李振义身体极速燥热! 原本近乎凝滯的全身血液忽然开始涌动,他体內仿佛有一颗热源就要炸开! 有效果! 李振义精神大振,眼前的黑影竟出现光斑,光斑在极速扩大! 视野回归! 神魂的剧痛竟在消退,麻木冰冷的四肢几乎瞬间恢復知觉! 不远处,『郭莫名』忽然瞪圆双眼。 『郭莫名』此刻法力已经见底,而他眼中,那个本已支撑不住的少年,此刻竟、竟然像是一颗太阳在燃烧! 他的法力,烧起来了! “怎会!”『郭莫名』失声大喊! “啊!” 李振义双手猛地外扩,身周那张血色大手的轮廓从透明转做凝实,又在一瞬之间出现道道裂痕,最后乒的一声尽数炸碎! 控血术,破! 『郭莫名』头顶人影被摁回身体,身形噔噔噔倒退几步,单膝跪在雪地上。 他颤抖的手拿出一把丹药,急忙塞入口中。 再看另一边李振义处。 劲爆的音乐声自耳中消失。 “咳!” 李振义低头喷了口污血,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看著『郭莫名』那慌张地动作,忍不住笑了声,这笑声越发爽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的像是疯了。 就在刚刚那两刻被困,李振义拼命思索对策时,已经想到了一件事,只是刚才没办法说话,所以没法施展验证。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傻,怎么把这件事忘了!我跟你打个屁啊!” “你!” 『郭莫名』咬牙切齿地喊著: “你那是什么秘法?” “你猜啊,呵,哈哈哈!” 李振义不管对面这老魔的表情,慢慢爬起来,用剑杵著雪地勉强站稳,笑道: “你现在的身份还是郭莫名吧?郭莫名的魂魄肯定还在吧?只是被你压制了,对吧? “我有个疑问啊。 “既然郭莫名已离开雪云宗,而这里离著雪云宗所在的雪山应该有大段距离,早已经不是山门五十里的范围,仙道禁令为何没用?” “哈哈!本座还当你有什么高见!” 『郭莫名』也笑了,因为他法力已开始接续,他冷声道: “他早已暗中效忠我教,叛离雪云宗,仙道禁令自然是不管他……小子,你不也没事吗?那仙道禁令是不是真的存在,当真还是两说! “李真意啊李真意,你確实神异,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郭莫名』慢慢站起身,再次握住飞剑,將飞剑丟去头顶悬浮,剑尖直指李振义,浑身血芒朝神躯中线极速匯聚。 这老魔的话语多了一些嘲讽的意味,早已不復此前的淡然: “李真意,你刚刚只有一瞬的机会!如果你不顾一切上来砍了这具身体的头颅,本座也就败了。 “可惜,机会就是这样,稍纵即逝,把握不住就是把握不住。 “本座已经很久没遇到你这样的对手,让你修成金丹,我大教危矣。” 李振义还在笑,笑著摇摇头,在怀里摸索、掏出了一只玉符。 『郭莫名』开始蓄力,附近灵气朝他急速匯聚,血芒上涌、凝成十丈长的剑影,悬浮在他头顶。 剑影不断震颤,飞剑准备前窜。 『郭莫名』即將完成蓄力! 李振义笑嘆:“我,赦免於你。” 嗯? 什么意思? 『郭莫名』狞笑:“又在垂死挣扎,你现在根本动不了,再多言语也无用!我、噗!” 『郭莫名』吐了口血,不解地低头看向这具道躯。 他的气息为何忽然错乱,他的气息会行走错乱? 这种练气修士才会出现的失误,怎么可能出现在他控制的道躯上? 头顶飞剑剧烈震颤; 他散出去的血芒竟竟开始寸寸崩解。 『郭莫名』的力气在被抽空,气海的气息忽然无法形成气旋,刚吞的丹药化出的药力,宛若一只只苍蝇在他体內乱窜! 咔、啪! 十丈长的剑影直接炸碎! 恰此时,李振义举起手中玉符,平静且有力的嗓音传遍各处: “玄天在上,我现以苏鑫长老长老职位临时代理人的身份,正式赦免郭莫名的叛宗之罪,郭莫名,是我雪云宗不可多得的人才。 “仙道禁令第一条,灵气復转未半,不得隨意开启山门外出,违者,恐有天、人、五、衰!” 『郭莫名』立刻想通了此间关键,豁然抬头看向李振义,张嘴想喊。 一股莫名的灰光自清朗天空砸落,瞬间包裹『郭莫名』道躯! 『郭莫名』身周血芒加速坍塌,体內气海急速漏气,他四肢百骸的力道在被抽空,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皱纹! 这具身体在迅速乾瘪! 一抹虚影匆忙衝出『郭莫名』头顶。 但它刚衝出来,那灰光微微闪烁,它竟如火堆上的雪在迅速融化,那一根根丝线拉著它,让它无法逃离。 “你……你!噗!” 『郭莫名』大口大口喷著血,皱巴巴的面颊出现了一片片老年斑。 “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天人五衰……” 李振义笑眯眯地瞧著『郭莫名』。 他可没有关键时刻多嘴、让死敌知晓自己底牌的臭习惯。 “哦誒!小分魂!让你本尊好好等著。” 李振义抬了抬下巴,笑呵呵地骂了句: “老子成金丹就去宰了你。” “天道不公……你为什么……没有……天人……五……” 郭莫名的手掌无力滑落。 一具枯尸,陷入了雪地半寸,一缕缕似代表不详的灰气还在飘动。 『因为,本仙道禁令条例的最终解释权归玄天老贼所有~而哥是玄天老贼特派人间盪魔小使者,踏波无痕小郎君~』 李振义对著那枯尸比了个耶,低头吐了口气。 低头一看,他这具完美的少年道躯,此刻早已千疮百孔,浑身剧痛酸胀麻痹软,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眩晕感復来,且无比猛烈。 虽然此刻极度疲累,但李真意还是强行让自己打坐,催动灵力滋养神魂,待神魂稍微恢復,他就迫不及待地抬起玄元剑。 “天雷荡荡,五气朝元,东木南火,中土金水,急急相生,引雷轰顶!” 一道湛蓝小闪电照耀雪山的部分区域,砸在那枯尸之上。 远处刚有一道流光飞驰而来。 李振义也不急,有法力就多甩点雷法,免得有脏东西跳出来。 不过,来者好像是…… 呃,郭家的话事人,白龙长老。 第三十七章 爷孙儿 “事情就是这样。” 李振义嘆了口气,瞧著白龙长老那双浑浊的、似在愣神的老眼,继续说: “我被那老魔困住,正值濒死之际,他突然遭了天人五衰,跟夺舍他的那个老魔,一起死了。 “长老莫要靠太前,天人五衰的力量应该还在。” 白龙长老似是没听到一般,静静看著郭莫名如枯尸般的尸身。 这位老人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李振义此刻心底无比紧张,毕竟郭莫名是白龙长老的第十二孙儿,他是真怕白龙突然杀他给孙子陪葬。 紧张归紧张,李振义还是把玄元剑收了起来,坐在那默默给自己疗伤。 没別的; 如果白龙长老想杀他,除非玄天老贼隔空出手,李振义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雪云宗外门中,苏家以苏鑫马首是瞻,是因苏鑫年富力强、善谋多略,且深得掌门器重。 郭家以白龙长老为龙头,纯粹是因,白龙长老的修为仅次於掌门和两位太上长老,如今是实打实的金丹境高手。 可也就是这金丹境的老人,此刻身形竟佝僂了几分。 白龙小声念著:“这不关真意师侄你的事……不、不是,是他想害你,是他对不住你,怎么不关你事了。” 白龙忽然想到了自己该关心下李振义,忙问: “你怎么样真意师侄,你伤势重吗?我这有丹药。” 如此言说著,他颤抖著在怀里掏出两只玉瓶,本还想倒出两颗,隨后乾脆就用法力包裹玉瓶,远远地递给李振义。 李振义抬手捧过,有些欲言又止。 此情此景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白龙长老似乎意识到了李振义此刻的忐忑不安,这老人咽了咽唾沫,又瞧了郭莫名的尸体几眼,低声道: “莫名他……他是被邪魔夺舍的是吗?” “嗯,他被一个金丹境大魔的分魂给夺舍了,”李振义还是给了郭莫名一个体面。 “那就好,被夺舍就好……这孩子,本性还是不坏的,就是、就是吧,可能是我跟他爹没教好他,他从小就有点虚浮,沉不下心。” 白龙长老想伸手去触碰那枯尸,又抬起手臂,他拿了一只布袋出来,颤抖著指尖,慢慢將枯尸摄入这布袋法器。 老人眼神更空洞了些,絮絮叨叨说著: “我把他带回去,悄悄葬在山门之外吧……天人五衰也不知是否会传给旁人,还是要埋远点……哎,对!我还没给门內回信,瞧我这脑子吧!” 他取出一枚玉符,划开玉符禁制,凌空写下【已寻到两人,立刻带回】,隨后將玉符扔去空中,化作流光射向山门方向。 老人情绪恢復了些,主动笑道:“咱们山门还有几百里远,我送你回去,对,我先给你疗伤!” “长老,”李振义有些不忍,“您节哀。” “瞧你说的,节哀什么,节什么哀?” 白龙用力瞪著眼,吸了口气,朗声呼喊: “贫道乃金丹大修!我孙儿这么多,是这狗东西不爭气,心防太弱被妖魔夺了舍,这能怪別人吗……我都教了个什么……他日,贫道定要杀了那妖魔!” 白龙背起手来、仰头看天,情绪逐渐稳定。 空中有雪花缓缓飘落。 李振义刚才还有些不理解,毕竟他想像中,修士修为越高,感情应该越淡漠。 他此刻已想明白了。 因为灵气刚復甦没多久。 白龙此前这六十多年,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一个耕田练功的普通人,他享受过天伦之乐,照料了一个个孙辈成长,灵气復归又开始带著一大家子人踏上修行路,他盼著儿孙都能筑基结丹,福寿连绵。 郭莫名的事,对这个老人的打击很大。 李振义並没多说什么,神魂负伤,神情难免有些萎靡。 体內的药力飞速弥补著大战產生的破损,道躯被灵力缝缝补补,已没了什么大碍。 片刻后。 白龙长老大概调整好状態,他招出了一艘云舟,用法力將李振义拖起、安置在后方,自己坐在云舟之前,朝雪云宗飞去。 李振义本以为这会一路无话。 没想到,云舟路过一处荒漠中的绿洲时,白龙长老忽然轻咦了声,主动邀请: “真意师侄,贫道好不容易出来逛逛,不如,你请我去下面城镇喝一杯?” “城镇?” 李振义的灵识还散不了太远,在船边探头朝下面看了眼。 那绿洲中確实有个繁华的城镇,大批骆驼商队匯聚在各处。 不过…… “这里是不是挤了太多人了?” 李振义皱眉嘀咕: “长老想去散散心,那就下去看一眼,我换身衣服,您稍等下。” “好,咱不要太显眼,毕竟雪云宗还不能出世,仙道禁令还在发挥作用。” 提到这事,白龙长老面色又黯然了下去,小声嘀咕: “对不住啊真意,我老郭家家门不幸,给你添麻烦了,后续我让他爹去给你磕头谢罪。我看能有什么补偿你,你儘管提。” 李振义低声道:“今天的酒钱长老付了就可。” “好嘞,那我给门內发个玉符,说咱们晚回去一个时辰,我在凡俗逛逛。” “这也要发玉符吗?” “那可不,掌门、各位长老,此刻都在等消息,你伤咋样?不行別下去了……不对啊,天人五衰,为啥没找你啊?老夫出门前,掌门亲自下令,把我逐出宗门——当然回去还要把我加回去………你咋?誒?” 白龙满脸疑惑,李振义只是憨笑,不去回答。 “我伤势还行,一口气吃了六七颗丹药,已经好很多了,就是精神头不太好。” 李振义试著活动下筋骨,浑身各处已经癒合的伤口略显酸痛,只能提醒自己別太大幅度活动。 白龙长老咧嘴一笑,虽然笑容有些勉强,但確实努力在笑了。 “嘿嘿,贫道还没出来逛过,看一看,世间繁华。” …… 片刻后。 云舟落,一老一少藏起修为,踩著黄沙漫漫,进了这热闹的绿洲小镇。 李振义皱眉瞧著白龙长老。 这老头是不是,对『不要太显眼』这五个字有误解啊? 李振义看看自己,一身短打粗布衣衫,束腰都是简单的腰带。 再看这个老白龙…… 头戴高冠、身著玄衣,那宽袖博带绣著大红云雷纹,腰悬玉佩掛长剑,白髮束紧、长髯飘洒。 你丫!刚从战国古墓里挖出来吧? 李振义强忍著吐槽欲望,不断告诉自己这老头刚死了亲孙儿,多体谅这老头一下。 两人进了城镇,立刻引来各方侧目,李振义活像是白龙这个富家老爷家中的小廝,十分的没有排面。 找了家酒肆,要了烤羊腿等美味,不多时白龙就开始喝酒。 李振义散开自己的灵识,趁著这般机会,了解下外界的情形。 这个绿洲小城挤了两三万人,也非没有缘由。 西北真出问题了。 妖魔出现在了龟兹国,据说有数百只?这个数量暂时存疑。 不过半日,妖魔就席捲了龟兹国全境,封锁了去西北的通路。 而且李振义还听这些人议论,什么,龟兹国主城被巨大的罩子盖住,罩子里面出现了很多的粗壮树藤,树藤上结了果子,果子里似乎有一个个丈高的人影。 李振义心底暗自嘆息。 第一批妖魔开始培养魔军了。 此间天下已部分大乱,百姓死伤无数,再过半年、一年,各处妖魔大军登场,又是一场巨大的杀戮。 李振义忽然想起来,他擂台斗法的时候,在人群中看到了马和尚。 『老马是来送信的?苏师兄又发现了啥?』 “这凡俗的酒,根本喝不醉呢。” 白龙长老有些不满地嘟囔著。 李振义刚想催这老头回去,他还有正事要干,白龙长老一把就摁住了他的肩膀,小声嘀咕: “莫名这事,我私下里给你道个歉。 “回去以后郭家可能会有人说话难听,可能会吵著你,你多担待。 “雪云宗想做大,不收外徒是不行的,你功法特殊,掌门虽然没说,但我们几个老的已经看出来了。 “以后你可能是要单拉出一脉……这点,我支持掌门! “真意你別记恨我们老郭家,他们跟我一样,没读过书、护短,偏袒自己家孩子,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振义苦笑:“师叔莫要这般言说,我为何要记恨郭家。” “我是说,他们回去肯定要说难听的话,当我面他们不敢,背地里呢?” 白龙拿了一碗酒递给李振义: “我孙儿死了,我很难受,但我白龙不是什么不分是非清白的混蛋。 “你能平安无事,我还有点脸面在雪云宗混下去,不然啊,我直接叛宗去找妖魔拼了这条老命! “咱俩碰一个,就当你答应我了。” “行,”李振义端著碗,“师叔放心,我回去以后直接开个擂台,我跟三家的弟子都交交手,在郭家的子弟中交几个朋友。” “唉!” 白龙感慨道: “我白龙的孙儿们,要是有你一半通人性,那该多好。” 李振义:…… “懂事!是有我一半懂事!通人性不能用来形容人!” “啊对对对,我就没读过几页书,自罚一碗!” 白龙端起大碗猛灌。 李振义拿小刀切下一块羊腿肉,放入口中咀嚼,此肉竟毫不腥膻,裹著的调料撞击著味蕾,让他疲倦的精神都回暖了大……半。 噹! 锣声? 李振义掏出小捲轴扫了眼,瞬间坐直了身体。 【机缘任务:有妖气。】 【镇中有龟兹国王苏伐叠残部,他们之中混了一只妖、两名奸人,此去石牌关,是为潜入其中、里应外合攻破石牌关。请速速斩杀妖魔、击败奸人。 任务奖励:雷龙九遁、特殊法器冥照珠。】 李振义果断握住了白龙的老手。 白龙满是感动,皱眉道:“真意师侄,你不必內疚啊,我没事、真没事,莫名被妖魔所害与你无关,你不用因为內疚想当我孙子啊。” 我当你妹啊! 李振义为了把这句话忍下去,好险没给自己憋死。 “长老,我刚心生感应,此地有两名奸人、一头妖魔,或是与今日我与郭莫名的遭遇有关。” “什么?!” 白龙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金丹境的强横气息差点就直接爆发。 第三十八章 绿洲斩魔 李振义勉强摁住了这老头。 白龙长老听闻消息,立刻就要跳去空中,大喊一声“妖魔奸人出来受死”。还是李振义好说歹说,才让白龙打消了硬刚的念头。 李振义是这般劝的: “师叔,干掉两个奸人一头妖魔简单,但在他们身上套取情报最难。 “您难道不想知道,八年前偷袭各大宗门的那伙贼人的身份,以及他们后续的计划吗? “若我所料不差,现在大唐已经爆发了妖祸,而且死伤挺惨的,咱们如果能搞到一个奸人的完整魂魄带回去拷问……大功一件啊白龙长老。” 白龙仔细思量,觉得李振义言之有理,点头答应。 但接下来,白龙长老越发不满。 无他,李振义带他在这绿洲小镇中逛了半圈,又是喝茶、又是买酒,还去一个大帐篷里,看一群胡姬跳那不雅之舞。 一直等到天色已晚,他们换了两身胡人的装束,才慢慢接近目標之所在。 那是在绿洲的东南角,十几个帐篷凑在一起,外围是休息的骆驼商队。 两人悄悄摸进帐篷区,蹲在了一处帐篷后,看向了那个戴金顶的主帐。 李振义的可视灵气,此刻又帮了大忙。 他视线中,大帐內有三个灵气漩涡。 其中最猛的灵气漩涡,比之他此前干掉的那个金丹大魔的分魂相差不多,大概是有结丹之境。 另外两个漩涡,一个差不多相当於筑基境的人族修士,似乎是头化形的妖魔,另一个则是凝心后期,此人与那结丹境的贼人离著很近,几乎重合。 李振义心下计较著该如何行事,旁边的老头也已探明此间三敌的大概实力,手中多了一把大刀。 “真意师侄你这有些太小看贫道了!” 白龙长老传声抱怨: “贫道为雪云宗外门首席长老,这狗狗祟祟、藏头露角的,成何体统!” 李振义:…… 好想搞本成语大全给这老头补补课!闭宗锁门的后果之一,就是文化水平上不去啊! 不对…… “师叔你外门排第六,咋就成首席了?” “排第六是年龄第六,本长老的实力,那可是仅次於掌门!” “嗯?” “以及两位太上长老。” “嗯?” “嗯啥嗯,贫道绝对排前五!” “好嘞,首席前五长老,您就听我一次吧,”李振义无奈嘀咕,“咱们的第一目標是那个结丹境的,但您想过没有……” “想过什么?” “对方有没有可能隱藏实力?有没有可能用了偽装自己修为的法门?” “这……”白龙长老沉吟一二。 “我们最稳妥的就是偷袭!” 李振义传声布置: “您直接全力去干那个结丹境的奸人,我拼全力去留那个筑基境前期的妖魔,凝心后期的那个,咱们当第三目標。” “贫道?去偷袭?” 白龙长老紧紧皱眉: “这未免太失身份!以后传出去了,咱们雪云宗名声也会受损。” 李振义有点纳闷:“周国的时候这么注重名声吗?” “那当然,若无名望,安能立足?又何谈教养?” “可现在是大唐呀,”李振义正色道,“人心早已不古,已经经歷很多次礼崩乐坏。” “啊这!”白龙顿时语塞。 李振义眨了下眼,换了个角度忽悠:“我知道您顾及什么,无非就是名望啊、声名啊之类的,这样,咱们把这个戴上,气息偽装一下,从纯阳搞成火系的波动,不就没人认出我们了?” 白龙看著李振义递过来的鬼怪面具,略微思索:“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两人戴上面具,对视一眼。 白龙传声道:“等会贫道直接杀入场中,你从后掩护。” “不不不。” 李振义摇摇头: “我们要一击必胜,等会儿师叔您去那边那个位置,悄悄接近帐篷,离那个结丹境越近越好……您身上有毒丹吗?迷魂散啊什么的都可以?” “贫道哪有那东西!”白龙瞪眼传声问,“咱们还要投毒不成?” “都偷袭了,为啥不能用啊?偷袭用毒丹犯天条吗?” 李振义严肃传声: “您如果去跟名门正派的高手较量,那自然是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可咱们现在对付的是奸人,对这些奸人,那自然是要各种手段確保打败他们。 “只有比奸人更奸诈才能击败奸人,咱们才可更好的护卫苍生,您说是这理儿不?” 白龙长老缓缓頷首:“也確实是这般道理,比奸人更奸诈,言之有理……对了,贫道有遁法可用,不如直接去那结丹境贼人的身位之下!” “妙啊师叔!” 李振义竖起大拇指。 白龙长老点点头:“稍后你先出手,你一出手,我就破土而出、直捣黄龙!” 噗! 白龙长老掐了个法印,身形遁地而走,自大地中摸向那帐篷。 李振义刚要行动,白龙长老传声提醒:“小心,帐篷內侧附著了一层结界,我们呆在结界之外。” 李振义点点头,藏在阴影中等了一会儿,待巡逻的兵卫走过去,这才悄悄摸了过去。 他的目標是场中那个第三境的妖魔,刚好摸到了大帐正北。 敏息诀全力催动,玄元剑慢慢出鞘。 李振义探明那层结界的位置,用剑尖小心翼翼地在帐篷上钻了个小孔,看向其內。 我去…… 怪不得他们两个轻轻鬆鬆就摸上来了。 这几个傢伙在这搞无遮大会,还一个个正忘我。 李振义略微皱眉,仔细瞧著此间目標。 那结丹境的是个老道,面色乾瘦、嘴巴下撇,脸上有一片烧灼的痕跡。老道此刻拥著一个凝心后期的女子,女子只穿一件道袍,还敞开胸怀,长发早已狂乱。 白龙长老已经悄悄摸到这俩人脚底。 李振义看向自己要偷袭的目標,不由得眼前一亮。 非人造的真正蛇妖! 这蛇妖化形还没完成,一双小腿还是蛇尾,其上覆盖著漆黑鳞片,小腿之上的妖嬈身段过於儿童不宜,那张妖冶的面容也可称娇媚美艷。 蛇妖正趴在一名中年男人身旁,目光瞧著那边欢愉的老道和女子,不断地吐出一缕缕雾气。 雾气尽数落入那中年男人的口鼻,这男人正露出痴迷的微笑。 这是啥? 李振义挠挠头。 按任务描述给的信息,这个中年男人大概率就是龟兹国王苏伐叠……此人明显被妖迷了心眼。 该不会,这个国王此刻正以为自己是那个老道的生態位吧? 好傢伙,妖魔迷惑一国之主,都用这种假把式了? 这是一点都不讲职业道德啊! 白龙传声催促:“真意,你年纪还小,別看太久呀,伤身体!贫道看看也就算了!” 李振义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心底默念雷法口诀,玄元剑直接向前猛刺,触碰结界! 帐內三人一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大地忽然拱起,一股在他们感知中,绝强、刚阳、宛若烈日的气息,在正下方爆发开来! 那老道一把推开女子,裤子都不提就要起身跳去空中。 可他的动作像是变慢了无数倍,因为下方爆发的攻势实在太快,那把向上斩来的大刀,毫无阻碍地摧毁结界、撕开那老道的脚底板、裂开老道双足…… 血光一线! 面对金丹境五层的白龙长老全力一击,这结丹境三层的老道就算有准备也接不下,此刻更是毫无施展空间,道躯从下往上直接裂开。 老道竟被硬劈成两半! 白龙跳出大地,左手包裹金色法力,將一道虚影直接攥住! 生擒贼人魂魄! 就到这时,李振义的第一道雷击才砸在了瞪眼的蛇妖头顶。 白龙斜眼一扫,右手大刀前扫,蛇妖头颅向上拋飞,那股无形劲气直接消散,並未伤到帐篷外的李振义。 李振义提剑跳了进来,对白龙长老竖了个大拇指,传声讚嘆: “厉害啊师叔!” “小意思。” 白龙长老侧对那边已经嚇傻、浑身浴血的凝心境女子,淡然道: “此女法力虚浮,且法力困於气海,周身百脉未通,应该是修了某种阴阳双修的古怪法子,被这个老道当做了採补丹药,如何处置?” “贼人同伙,只能斩草除根。” 李振义长剑划过,那女子脖颈出现血痕,一句求饶的话来不及说,已缓缓仰躺。 “祝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噹! 任务完成! 李振义內兜缝著的储物香囊中,立刻多了两样事物。 一枚环绕著雷电的玉符,自然就是那雷龙九遁的修行法; 另一颗翠绿宝珠,李振义分了一缕灵识探入其中,隨之眼前一亮。 里面竟有个小號的衙门! 说是衙门却十分阴森,左右墙上掛满刑具,居中是两根石柱组成的【锁魂台】。 他灵识探查的过程中,心底已泛起诸多感悟,明白了此宝珠用法。 稍作炼化,李振义直接掏出宝珠,对白龙长老传声道:“师叔,我这里有掌门赐下的正派宝物,可以收容魂魄,加以审讯!” “哦?”白龙长老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宝物?贫道为何没有听说过?” “您知道的,內门……” “明白,你不用多言。” 白龙长老將那老道魂魄递了过来,李振义拿著冥照珠一晃,体內法力疯狂被冥照珠抽取。 李振义好险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本就有伤在身,神魂也正虚弱,幸好他体內法力见底之前,气海的冰火玄元宝塔轻轻震颤,一股股灵力灌入气海。 冥照珠中飞出两条锁链的虚影,將老道魂魄捆绑,直接拽入宝珠中。 李振义道:“此物可存放魂魄,回去审问,我记得掌门有搜魂秘法……这可是活著的奸人魂魄,意义非凡!而且看样子是要用这个龟兹国王的身份去骗石牌关的唐军。” 白龙长老果断点头,又满是疑惑地看著李振义:“你咋啥都知道啊?” “苏鑫长老上次通信就说这些啦。” “原来如此,”白龙长老感慨道,“我那些孙儿要是有你一半聪慧……” “不收爷爷,谢谢。” “你看!”白龙长老无奈地摊手。 李振义扭头看向那蛇妖,却见蛇妖首级、身躯已化作一条巨蛇。 他拿了个空香囊,想去装这巨蛇,但总归是其內空间不够,只能动手去挖蛇胆和妖丹。 这巨蛇並非那些『人造妖魔』,而是实打实的妖物,妖丹对自家猫咪来说,肯定是大补,而这蛇皮也是好东西…… “给。” 白龙长老扔来了一只玉扳指。 “看你好像没有大点的储物法宝,这扳指送你了,这可是商周古物,好好收著啊!” “谢师叔!” 李振义咧嘴一笑,也不客气,將玉扳指简单炼化,发现其內还有几瓶丹药、几堆炼器用材料,也知白龙长老应该是在为前事赔礼。 他將蛇妖身躯整个收起,那玉扳指里面竟还有大片空余。 “你搞这妖尸干啥?” “炼毒啊,”李振义嘀咕了句,“第三境的蛇妖,那肯定能毒翻筑基境的修士吧?” 白龙长老:…… “你小子!贫道简直能被你气死!咱们是大!” “你们、你们是何人啊?” 软塌上的中年男人晕晕乎乎地醒了过来,看向前面这两戴面具的身影,也看到了地上的尸身。 “啊!你们竟杀了国师和美人! “你们两个奸贼!我定要求见大唐天子,让他出兵剷除妖魔的时候一併捉拿你们!美人!我的美人啊!” 李振义嘀咕了句:“那个龟兹国好像被妖魔占了?” 白龙长老道:“贫道灵识也捕捉到了那些商旅的交谈,確实是这般。” 大唐现在,不宜挪任何力量,投放到已全境沦丧的龟兹国…… 剑指,荡气诀,气凝一线。 噗。 龟兹国王脖间出现一个血洞,身形缓缓躺倒。 李振义感慨道:“一国之主竟被那伙邪魔夺舍,那伙邪魔好生可恶!” “那確实可恶。” “走吧师叔,打道回……” 噹! 李振义略微挑眉。 玄天怎么忽然勤奋起来了,给个雷龙九遁和冥照珠还不算完,这竟还有后续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