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4:从装备神鵰剑开始》 第1章 初见刘天仙 杭城,索菲特总统套间。 “程导,《霸道老公不好惹》的女一角色……” 兔酱整个人几乎贴在程天怀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这个……” 程天眼皮耷拉著,目光落在那只在他大腿上疯狂试探的縴手。 “本子刚过审,资方塞进来了不少人,我也难办啊......嗯~” “程导说笑了,您导的剧,想用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酱酱是懂事儿的人,不会让程导白帮忙的。” 说著,她的身子和手又同时往前探了探。 浓烈的香奈儿五號扑面而来,有些冲鼻,程天视线终於上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心修整过的脸。 欧式大双,玻尿酸填充的苹果肌,以及涂得鲜红、肉嘟嘟的厚嘴唇。 见对方上道,程天便不在多言,目光在她红唇上停了两秒。 兔酱身子一僵,嫵媚的假笑里掺杂著丝不情愿。 “嗯?”程天鼻腔挤出声轻哼。 见程天面露不耐,兔酱再不敢犹豫。 约莫三十分钟后…… “程导……你可要……说话算话。” 程天轻“嗯”了声,满脸索然无味地抓过茶几上的“九五之尊”。 “咔噠。” 火苗窜起,浓烈的菸草味儿迅速覆盖掉了空气中的奇怪味道。 程天仰靠在沙发上,张嘴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头顶盘旋,又慢慢散开。 钱,多得花不完。 女人,只要他想,夜夜笙歌也不是问题。 程天却觉得日子过得无甚滋味儿。 脑海中不由再次浮现出不久前的那一幕採访: “冯导,您认识程天导演吗?他最近拍的《歪嘴龙王》在网上可火了。” 听到记者的突然提问,冯晓刚第一反应甚至不是轻蔑,而是困惑。 “没听说过。还有,拍网剧的也能被称之为导演?” 冯晓刚满脸不耐烦的摆摆手:“下一个问题。” 程天夹著烟的手猛地收紧。 在这些名导眼里,他程天算什么? 一个在短视频平台批量製造垃圾,根本不被“主流”认可的所谓网剧导演? 他可是北电摄影系正经科班出身。 当年在学校拉片室,大屏幕上放著《霸王別姬》,放著《铁达尼號》。 光影在那时候的程天心中是神圣的。 他做梦都想成为陈凯哥、卡梅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混跡在全是科技与假肢的网红圈。 北电毕业那年,他也曾意气风发,拿著学校扶持的项目一头衝进电影圈。 结果呢? 別说票房了,甚至连上映都没能做到。 五年。 五年时间把程天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艺术追求,都彻底磨没了。 直到短剧时代来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导看不上竖屏,看不上爽文逻辑剧本,无人愿意执导。 程天不在意,他看得上,他饿怕了。 於是,接下来两年。 程天用最专业的摄影构图去拍最狗血的扇巴掌,用电影级的打光去拍赘婿归来。 他在网剧圈红了,红得发紫的那种。 现在只要程天在酒桌上端起酒杯,周围一圈全是“程导长、程导短”的小意奉承。 那些原本连正眼都不瞧他的三四线小明星,也开始在微信上给他发些衣著清凉的自拍。 可这有什么用? 昨晚那个四线女星,虽然很乖巧听话,但他分明看到了她隱藏在眼底深处的不屑。 冯裤子那句“拍网剧的也能叫导演?”更是像一根刺,卡在他喉咙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男人这东西,真贱。 没钱的时候想钱,有了钱想女人。 有了女人,又开始犯矫情,想要那块刻著自己名字的牌坊。 “这日子……过得真没啥奔头。”程天咂吧著嘴念叨著。 如果能重来…… 谁特么愿意一直拍《歪嘴龙王》啊? “轰隆——!!!” 一声毫无徵兆地巨响在窗外炸开,酒店房间似乎都跟著颤了一下。 程天被嚇得一个激灵,有些狼狈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还没等程天细看,一道诡异的球状闪电就穿窗而入,直勾勾朝他衝来。 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程天眼前只剩一片死寂的白。 ...... 这是哪? “冷……”这是程天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索菲特酒店的空调坏了? 不对。 程天低头一看。 他穿著一身皮甲,正站在齐腰深的冰水中,身旁是几个同样打扮且冻得瑟瑟发抖的男人。 而不远处,是位手持“淑女剑”,站在瀑布旁摆pose的少女。 少女白衣胜雪,长髮及腰,山风吹起她的衣袂,她微微侧头。 那是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足够顛倒眾生的侧脸。 “好仙……”这是程天恢復意识后的第二个念头。 “卡!过了!放饭。” 程天还没缓过神,站在原地没动弹。 他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补妆的“小龙女”,再看看自己身上这套灰不拉几的宋兵龙套服。 程天深吸一口气,两世记忆开始融合。 2004年秋。 九寨沟《神鵰侠侣》剧组。 草。 真重生了。 上一秒还在豪华套间享受唇枪舌战,下一秒就回到一无所有的二十多年前? 这时候程天还是个为了梦想拼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死龙套。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程天脑子里跑马灯似的闪过各种网文开头。 重生后……下一步该是金手指登场了? “喂!说你呢!死水里了?”岸边的剧务老王手里拿著个泡沫饭盒。 程天咬了咬牙,拖著灌满水的棉袍,手脚並用地爬上满是青苔的乱石滩。 这就是死龙套。 拿著最微薄的工资,干著最玩命的活,还得时刻看这帮孙子的脸色。 “给。” 老王隨手把一个半温的盒饭扔了过来。 程天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饭盒就砸在了满是泥泞的石头上,翻滚两圈后,盖子崩开,里面的土豆丝洒了一地。 程天猛地抬头,眼神微眯,盯著眼前的杂碎。 “哎哟,手滑了。”老王毫无诚意的解释了句。 抬头却见程天竟直勾勾瞪著他,脸瞬间一寒,快走两步,抬脚就把地上的盒饭踢飞了出去。 “不想吃啊?那就別吃了。” 程天盯著散落一地的饭菜。 拳头硬了。 重生回来的程导,哪还受得了这种鸟气? 去你m得! 第2章 老王的私人日记 程天刚想发作,一道半透明淡蓝光幕凭空在眼前浮现: 【叮!万物装备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程天】 【当前职业:群演lv.1】 【获得被动技能:数据之眼lv.1】 【技能描述:万物皆有灵性,可探测宿主视野范围內的灵性物品。】 【当前装备:无】 来了? 程天心臟狂跳,面上却纹丝不动。 这剧本,他熟。 但熟归熟,该测还得测。 他眯起眼,朝地上一把道具剑发动了“数据之眼”。 1秒。 2秒。 5秒。 …… 十秒过去,程天眼睛都瞪酸了,破剑还是破剑。 面板呢? 属性呢?屁都没有。 “发什么愣?哑巴了?” 老王见程天木头似的杵著,底气更足,伸出一根食指,照著程天脑门就戳过来。 那指头离程天眉心只剩三寸。 下一秒,程天抬手猛地攥住,往下一掰,往里一拧。 “啊——!” 一声压低的痛呼,老王整个人弓成虾米,脸也涨成了猪肝色。 想叫又不敢叫,毕竟这事儿捅出去他也不占理,被导演发现搞不好让他俩一块滚蛋。 程天下手也有分寸,留著劲,没真想把他手指掰断。 “老王。”程天的声音很平:“服没?” “服你……” 程天手心又紧了三分。 “服了——”老王痛的眼角直抽抽:“天哥,我服了。” 程天鬆手,老王攥著伤指,踉蹌后退两步。 “算你小子狠!走著瞧。” 他撂下狠话,转身就跑,程天没追,站在原地,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笑看红尘,无所顾忌。 还未完全適应的程天,觉得当下的世界就是一场游戏,眼前所有人都是一群npc。 他盯著老王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 “这要在游戏里,老王头顶这会儿应该有个红名!” 突然,他目光在老王刚站的地方微微一顿。 程天心头一动,走近一看,发现是个巴掌大的小本子,正有浅白色光晕从本子冒出。 他不动神色的弯腰,指尖接触到小本子的瞬间—— 【发现可装备物品:老王的私人日记(白色)】 【部位:饰品】 【基础属性:威严(力量)+3%,亲和-10%】 【特技:苛责——说服她人时,服从率+20%】 背景:发黄的日记本,记录了十余年间,王富贵从群演转变为剧务老王的整个心路歷程。 【隱藏羈绊:我不想你们像我一样】 这批新来的小孩,好多是80后,和我儿子一样大。 他们以为坚持就能出头,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只能让他们早点认清这行不是人待的。 恨我就恨我吧。 程天握著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 自以为是…… 都是拿青春来博前程的年轻男女,谁特么需要你狗拿耗子? 他把日记隨手往裤兜里一塞,大步朝放饭的方向走去。 程天又领了份盒饭,准確说是“拿”了一份。 程天往那一站,发饭盒的场务顿了一下,余光瞟见周围没人吱声,也就默不作声又给了他一盒。 没人多嘴。 也没人敢凑近程天。 方才整老王那一下,动静不大,但落在有心人眼里,足够咂摸出味儿。 这姓程的二十出头,面相还带著点学生气,下手却一点不拖泥带水。 江湖小,人心大。 犯不著为一份剧组的盒饭,得罪一个不知深浅的愣头青。 程天端著饭盒往场边走了几步。 所过之处,原本蹲成一圈扒饭的人群三三两两起身,往別处挪。 程天心里有数。 这是生怕老王误会,报復自己的时候迁怒他们。 程天对此也不在意,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掀开盒盖。 泡椒土豆丝盖饭。 最素的码子,最糙的米,油珠子也见不到几滴,程天却低头扒了满满一口。 他嚼得很慢,腮帮子鼓起来又凹下去,一粒米都没剩。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顿饭。 得认真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大事。 吃完饭,程天从兜里摸出那本日记,塑料封皮,边角磨损严重,属性他早就扫过了。 【威严+3%】对群演来说约等於零。 他一个跑龙套的,有个屁的威严?威严给谁看? 幸好可以转化为【力量+3%】,倒是有用属性,卖苦力也多几分力气不是? 可惜绑了个【亲和-10%】的负面buff,装备上跟人打交道…… 至於那个【苛责】技能。 程天看著面板上“服从率+20%”的描述,嘴角抽了一下。 服从? 谁会服从一个死龙套? 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程天把日记扔回兜里,站起来,环顾四周。 午休时间,剧组乱得像菜市场。 程天走过去,翻了遮阳棚底下的道具堆,又拿棍儿翻了翻满得盖不上盖的垃圾桶,接著绕著服装架转了几圈。 没有光,没有提示,没有第二个【可装备物品】。 什么都没有。 程天直起腰,呼出一口气。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摸到了一点门道。 不是隨便什么东西都能变成装备。 从老王那本日记推断,得有故事的物件才能转化成装备。 程天抬眼望向片场深处。 有故事的道具得是老物件了,越老的物件,越不会说话,越不会说话的物件,藏的故事就越多。 比如金庸的《神鵰侠侣》手写原稿。 比如博物馆的越王勾践剑...... 程天脑子里过电似的躥过一个个老物件,每蹦出一个,呼吸都跟著重一拍。 这要能搞到手,別说蓝色、紫色、金色、特么的史诗传说都不是梦。 程天猛地甩甩头,把脑海那些危险念头晃了出去。 梦里啥都有。 醒醒。 程天上午泡了三个钟头的冷水,中午又跟野狗似的翻遍整个剧组,这会儿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找了个背风的墙角,戏服也没脱,直接往地上一缩。 下午还有瀑布戏,又特么是背景板,又特么是泡冷水。 程天闭上眼,打算补个午觉。 “哎!那个群演!” 程天眼皮刚合上,场务的大嗓门就跟破锣似的传过来。 “麻溜的!刘老师要试戏了!” 刘老师? 《神鵰》剧组,姓刘,能被称一声“老师”的,有且只有一个。 程天揉了揉眼睛,撑著地坐了起来。 第3章 程天救仙 “来了来了!让让让让——” “別挡道!都別挡道!” 原本歪七竖八躺成一片的群演们,齐刷刷扭头,程天也看过去。 山道那头,一群人簇拥著一个人影,缓缓走来。 白衣胜雪,乌髮垂腰,那张脸精致得不像是凡间该有的產物。 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 她没笑,也没刻意端什么表情,就那么走著,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 可整个片场,还是静了。 是那种,呼吸都放轻了,怕把这唯美画面惊碎的静。 程天靠在后头的树干上,远远看著。 她站在画面中央,如淤泥里的白莲,乾乾净净,不沾纤尘。 这就是处於顏值巔峰的十七岁神仙姐姐,无论看多少遍,这顏值杀伤力都是核弹级的暴击。 程天抬手按了一下心口。 心跳快了。 0.5秒。 也可能是0.3。 程天面无表情把手放下来。 “老刘嘛,”他撇撇嘴,声音压得很低:“上午才看过,也就平平无奇。” 旁边蹲著的宋兵乙闻言侧过脸,像看傻子似的看程天: “哥们,刘艺菲美不美咱另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可人家……老在哪儿?” 程天眼皮都没抬。 “你不懂。”他摇头晃脑,拖著调子:“这叫……爱称。” 宋兵乙被噎了一下。 半晌,他上下打量程天。 一身湿了干、干了又湿的灰扑扑布衣,脸倒是挺年轻,但一看就是跑龙套的脸。 宋兵乙嗤笑一声:“爱称?您要不……先撒泡尿照照?” “那两个……別他妈杵那儿扯淡了!下水下水!戏开了!” 场务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 程天试著踩进水里,凉意瞬间从脚底躥上来,激得他一哆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3——” “2——” “1——” 打板声脆响,下午戏开拍。 “好!保持住!表情再悽美一点!”张继中一边喊,一边手比划著名。 瀑布轰鸣,水雾漫天。 刘艺菲立在激流边的青石上,白衣湿了半截,乌髮贴著脸颊,眉眼低垂。 镜头推近——很美。 程天站在齐膝的水里,隔著一整个镜头的距离看著。 这一幕他见过。 上辈子在电视机里,十六比九的屏幕,画面唯美,配乐催泪。 可现在不是电视机里,九寨沟的水冷得刺骨。 没有催泪的bgm,只有导演的喊话、机器的杂音,还有——青苔。 程天盯著刘艺菲脚下那块黑绿相间,湿滑如油的石头,脑海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裂开。 2004。 九寨沟。 瀑布戏。 ——不对。 “啊——!” 一声惊呼短促,像被掐断的弦。 刘艺菲脚下长满苔蘚的青石滑如冰面,薄底布鞋踩上去,连半秒都没能留住。 她身子一歪,手在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 白衣一闪,坠入激流。 水流太快、太急了! 刘艺菲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衝出去了三四米,直奔下游。 下游白练横空,三十米落差瀑布悬崖。 “茜茜!!!” 岸边的刘小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边喊边朝这边狂奔。 黄小明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脚下一滑,差点也栽了下去。 “快救人!” 岸上一片大乱。 有人在吼,有人在哭,有人往水里跑了两步又停住。 水太冷,太急,没人敢。 一切都太快了,没人来得及反应。 除了程天! 他在刘艺菲坠河的前一秒,就动了,一把扯掉破皮甲,一猛子扎了下去。 入水。 冷! 冷得像有千万根针瞬间扎进骨缝。 程天睁著眼,迎著激流,往那抹越来越远的白色身影拼命划去。 十米! 五米! 一米! 看见了! 那张脸半没在水里,乌髮缠著下頜,眼睛睁著,瞳孔里倒映著越来越近的悬崖边缘。 她在挣扎,手掌在水面徒劳地拍打,像只折翼的小鸟。 可水流太急,她每挣一下,就往下坠一寸。 刘艺菲觉得自己离死神越来越近。 十七年太短,短到来不及害怕,冰冷河水灌进肺里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想妈妈。 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白,水声,轰鸣声,越来越远的惊叫——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不远处破开水面。 逆著光,看不清脸,只看见那个人手臂如同黎明之剑斩开激流,拼命往这边划。 刘艺菲不知道他是谁,她只知道,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於是她拼尽全力仰起头,把手伸出水面,颤抖著递向那道黑影。 “我来了——”程天朝刘艺菲大吼道。 “別放弃!!!” 程天沉肩,下潜,双腿蹬开水底乱石,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在刘艺菲半身悬空的剎那扑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触手冰凉。 程天还没来得及庆幸,下坠的惯性就拽著他整个人往悬崖边滑。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往下一探,抠住了一块湿滑,锋利的凸起岩石。 巨大的惯性让程天虎口瞬间崩裂,血从指缝溢了出来。 手掌传来的剧痛没能让程天鬆手,他整个人像枚钉子,钉在悬崖边上。 下面是几十米的白练深渊,他往下看了一眼,刘艺菲悬在半空,白衣在水中散开,像朵开到末路的花。 程天往上拉了一把,没拉动,水中使不上力。 右臂传来骨骼错位的闷响,程天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下面吊著的,不仅是华娱圈未来的神仙姐姐,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她还没过完成人礼,还没拍够她想拍的电影。 还没——他妈的,还没被人用力抱住过。 程天吸了口气,卯足全身劲,往上再拉一把,刘艺菲身体上移了两寸。 程天隨即后继乏力,又让她坠了回去。 她呛水了,剧烈的咳嗽被闷在水里,只剩一串气泡冒上来。 程天整个人也往悬崖边滑了半尺。 妈的。 妈的! 程天额头青筋暴起,水珠混著热汗往下淌,他死死盯著眼前近在咫尺已半昏迷的脸。 程天察觉到拉人的右臂正在从颤抖到逐渐失去知觉,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两个人都会死! 千钧一髮之际,程天脑中灵光一闪,心中大吼: “系统!装备,特么的给我装备!” 【装备成功:老王的私人日记】 【威严(力量)+3%,亲和-10%】 【特技:苛责·已激活】 第4章 前程似锦的程,海阔天空的天 程天觉得那股扯著右臂往下坠的力量,忽然没那么重了。 他再吸一口气,收紧了攥著刘依菲手腕的五指。 刘依菲仰著头,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像悬崖边最后一块礁石。 她反握回去,用尽了十七年来所有的力气。 然后她抬头,看见了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 她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种眼神儿。 小时候犯错,父亲站在书房门口,不骂她,也是这样看著她。 不是凶,是让人忽然安下心来、知道自己不会再有事的那种眼神。 刘依菲眼眶一热。 程天愣了片刻,但也来不及多想,腰背发力,小臂青筋暴起,喉咙压出一声低吼: “给我……起!” 刘依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悬崖边生生拽“飞”了回来。 程天没等她反应,第一时间从背后紧紧环住她的腰。 倒不是趁机占便宜,是怕刘依菲慌乱中缠住自己。 刘依菲没有挣扎,只是本能地往后靠,把后背贴进程天那坚实有力的胸膛。 佳人入怀,激流却依旧冰冷刺骨。 程天不敢多留,单手划水,快速向岸边游去。 岸上三百多號人,此刻都鸦雀无声,包括见惯了大场面的张记钟。 他干这行二十年,拍过武戏,拍过水戏,见过不要命的武行,见过运气好的替身。 没见过这样的。 这他妈是群演? 那入水的果断,那单手抠住悬崖、虎口崩裂也不松的狠劲。 还有最后那一下,在水中靠著腰腹力量爆发,把一个成年人从瀑布边缘拽飞回来。 功夫皇帝李莲杰来了也做不到吧。 “咳、咳咳咳……” 程天坐在岸边,刘依菲瘫软在他怀里,湿透的白衣裹著身子,正止不住地发抖。 不止冷,还后怕,那几十米的深渊,刚才就在她脚下。 身后那个人的手臂还没鬆开,圈著她,护著她。 刘依菲没挣扎,她低著头,抓紧了他血肉模糊的右手。 程天也一只手撑地,大口喘著粗气。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程天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茜茜!!!” 刘小丽几乎是扑过来的,甚至在湿滑石子路上崴了一下,险些栽倒,也浑然不觉。 她一把將女儿从程天怀里夺过来。 “伤著没有?啊?说话!有没有伤著!” 紧接著一大群人呼啦啦地冲了过来。 製片、导演、场务、医务人员,一圈一圈把她围住。 “快披上毛巾!” “热水呢?热水!” “有没有骨折?活动一下手腕看看。” 七嘴八舌,层层叠叠,三百多號人,都围在刘依菲身边。 人群边缘。 程天一个人往外走,背影不萧索,也没有刻意挺直。 只是走著,像他进来时一样。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道谢,甚至没有人多看那背影一眼。 除了刘依菲,她望著那道背影,嘴巴动了动。 那人即將消失了,刘依菲还是没喊出声,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妈……等等。” 刘依菲推开母亲的手,挣扎著站起身,逆著人流的方向,踮著脚焦急地寻找。 在那里—— 一块大石头后面,那个男人蹲在河边,把手伸进山溪里冲洗。 “嘶——”他齜了下牙,刘依菲怔怔看著。 那个在悬崖边上奋不顾身,用一只手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男人。 此刻蹲在河边,对著一道血口子齜牙咧嘴,有些狼狈,却又那么……真实。 “他是谁?”刘依菲喃喃。 人群中。 一个扎著两只小揪揪辫,戴著银质大耳环。 腰间玉佩刻著个“襄”字的古装少女,也被这道背影所吸引。 他全身湿透,蹲姿使得灰色內衬紧紧贴在身上…… “身材真好,爆发力也那么强……”杨蜜脑子里不知怎么就蹦出这两句。 驀地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一热,心也跟著“怦怦”跳了起来。 见刘依菲无大碍,张记钟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人呢?”大鬍子眼睛里放著光。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金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刚才程天那一套救人的动作、身段、眼神…… 哪里是群演? 简直是活生生的杨过。 不。 比杨过还多一股劲儿。 杨过是演出来的侠气,那小子刚才那一下,是拿命去赌的勇气。 “给我找来!快!” 角落里。 程天拧乾袖口最后一滴水。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自己的名字,他嘴角动了动,没急著站起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这种时候,往人群里凑,显得过於刻意,反而是这不起眼的角落,这满手的伤…… 待会儿从这儿走出去,三百双眼睛都会落在他身上。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不存在的。 “找到了!在这儿!”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刷—— 三百多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 程天不紧不慢站起来,脸上掛著朴实无华的、人畜无害的憨笑。 仿佛刚才那个英雄救美的人,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张导……您找我?”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张记钟大步流星走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他,程天没躲。 “小伙子,练过?” “小时候跟村里老人学过两手,瞎练的。”程天挠挠后脑勺,靦腆得像头一回进城。 “瞎练?”张记钟笑了:“好一个瞎练。” 他收了笑:“你叫什么?” 程天站直了些。 “程天。前程似锦的程,海阔天空的天。” 声音不高,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张纪钟望著他,半晌。 “好!好一个前程似锦。” 张纪钟重重拍了拍程天肩膀,力道之大,让他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从今天起,你不用做群演了,老赵!老赵呢?” 选角导演赶紧跑过来:“在呢在呢。” “给这小伙子安排个试镜,那个……尹志平,让他试试!” 话音落地,四周静了一瞬。 群演堆里,有人摔了一跤,有人满脸不可置信的半张著嘴。 从没名字的背景板,到有名有姓金庸剧里戏份吃重的重要配角。 儘管只是试镜。 但能让张纪钟亲口点將,在这《神鵰》剧组,程天跟一步登天也没差多少了。 第5章 娱乐圈的水很深 程天没在意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打在身上,心头闪过一段旧闻。 前世《神鵰》开拍没多久,尹志平好像就换了人。 官方说法是“档期不合”,小报传的是“气质不符”,说白了,就是大鬍子不满意。 张纪钟这顺手人情,三分谢他救人,七分恐怕是本来就想换人。 今天就算没有他程天的事儿,那位“尹志平”恐怕也得捲铺盖走人。 想到这儿,程天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张製片栽培。” 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这气度,让张纪钟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这时,人群分开,刘依菲在母亲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件厚羽绒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看到几分血色。 她走到程天面前,抬起眼满脸感激地看著他。 “谢谢你。”三个字说得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 “举手之劳,刘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礼貌,疏离,没有藉机套近乎攀交情。 程天甚至连多看刘依菲一眼都没有,目光始终保持在她鼻尖以上。 这让原本一脸警惕的刘母悄悄鬆了一口气,脸色缓和许多。 她打量了一眼程天。 別的先不说,这个年轻人有著与年龄不符的分寸感。 刘小丽见过太多年轻男孩往她女儿跟前凑的模样,眼里那点东西藏都藏不住。 眼前这个,乾乾净净。 救了人,不居功,不凑近乎,不多看一眼,是真没想从她娘俩这儿得到什么。 程天没提要求,刘小丽却不是不讲究的人,她从手袋摸出张名片,递了过去。 烫金小字,头衔只印了“刘小丽”和一串私人手机號码。 “小伙子不错,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程天没有受宠若惊的推辞,也没有故作清高的婉拒。 他淡然地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后,放进胸口內袋。 “谢谢刘老师。” 刘小丽摆了摆手:“不用这么生分,你救了茜茜……叫我刘姐吧。” “……”程天嘴张了张,有点叫不出口。 首先是他两世年龄加起来比刘小丽大多了,其次……叫“姐”未来岂不是乱了辈分? “怎么……不乐意?”刘小丽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程天没了办法,咬咬牙,准备叫声“姐”应付过去,未来大不了各论各的。 “你的手……跟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刘依菲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程天右手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裂口上。 程天心中暗鬆了口气,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血口子:“没事儿,看著唬人,皮外伤。” 这倒不是程天逞强。 刚才他洗手时候看了,就破了点皮,没伤到筋骨,去剧组医务室涂点酒精包扎下就行了。 刘依菲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程天却没给她机会。 他往后退了半步,朝张纪钟欠身道: “张製片,那我先去准备明天的试镜了。” 说完,就转身开溜。 刘依菲看著程天背影走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张纪钟陪著刘小丽去了医院。 出了这档子事,导演于敏今天也没了拍戏的心思。 喇叭一抬,喊了声“收工”,人群便散了。 程天往群演更衣室走,潮乎乎的內衬还贴在身上,风一过,凉意顺著脊背往下淌,贼难受。 他没刻意加快脚步,四周目光一道一道投过来。 有的藏得深,从道具箱后面用余光偷偷瞄,有的藏不住,直愣愣钉在他背上,恨不得取而代之。 搁重生前,程天这会儿该迈不动道了,可现在他是谁? 是程导! 什么场面程导没见过? 程导非但没躲,反倒把下巴抬高,胸膛挺了起来,步伐从容的一步步往前走。 看吧。 隨便看。 今儿这一出,本来就是给他们看的。 他甚至刻意侧了侧身,把脸转向驻组媒体那边,方便人家拍照。 说起来,这都是大鬍子的骚操作。 別的剧组拍戏都捂得严严实实,担心被媒体偷拍,提前剧透。 大鬍子倒好,《神鵰》剧组对媒体全程开放,就盼著媒体时不时对外爆个瓜,给剧免费宣传造势。 剧组上下也乐得配合,娱乐圈混的,甭管台前幕后都想多露脸,多点曝光。 程天更不例外。 他需要名气,越快越好,越多越好,后面的每一步都得靠名气铺路。 程天主动走过去,配合著媒体们摆了几个pose,又热情地聊了几句“救人”心得。 一直到记者们彻底没了问的,他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更衣室走。 刚拐过道具棚:“哟——这不是咱们剧组的大英雄嘛?” 程天顿脚,抬眼。 一个全真弟子打扮的男人挡在路当中,拂尘搭在臂弯里,姿势端得挺像那么回事。 程天没吭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现在只想换身乾衣服。 赵亮又往前跨了一步,堵了上来。 周围有人放慢了脚步,偷偷摸摸往这边瞄。 赵亮下巴抬起来,不自觉提高了声量:“刚才张导说让你试尹志平?” “嗯。”程天垂著眼,还是没抬头。 赵亮看著程天这副死样子,心里的嫉妒迅速啃噬著他残存的理智。 凭什么? 一个臭跑龙套的,凭什么抢他的风头? 还在自己梦中情人刘艺菲面前装逼? 最重要的是,还妄想抢走属於他的角色! “你知道尹志平这角色原本是谁的吗?”赵亮眼角往上一吊,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程天终於抬眼,看著赵亮那张刻意绷著的脸,看了两秒。 “原本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这赤裸裸的贴脸开大,让赵亮脸上假笑彻底没了。 他死死盯著程天,眼神如果能刀人,程天这会儿已经成了筛子。 “龙套就是龙套,別以为下水扑腾两下,就能翻身。” 说著,赵亮往前逼了一步,与程天距离缩到不足半米: “娱乐圈的水……很深,你一个死龙套,拿什么跟我爭?” 周围更加安静了。 道具棚那边,几个群演端著盒饭,筷子却动也不动的悬在半空,服装车旁,两个化妆师交换了个眼神。 没人说话,但都悄悄竖起耳朵,期待著接下来的大戏。 第6章 那一夜 张纪钟对赵亮表现不满意,这在剧组根本不算秘密。 要不是听说赵亮和资方有点儿关係,早被大鬍子换掉了。 现在赵亮不敢去找张纪钟,反而堵一个因救人获得试镜尹志平机会的群演。 属实是欺软怕硬,还欺得还这么难看。 这虽是这圈子的常態,但每一次发生,还是会让剧组底层涌出股“兔死狐悲”之感。 当然,他们也就心里吐槽几句,为程天出头打抱不平? 不可能的。 程天看著赵亮,忽然笑了。 是那种路边看到一只吉娃娃冲自己狂吠时,忍不住觉得好笑的笑。 赵亮被他笑得一愣,火气蹭地躥上来,厉声质问: “你笑什么?!” 程天没答,往前走了一步。 赵亮后退一步。 两步。 赵亮又退一步,背抵上了道具箱,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他声音拔高,破音了。 程天停在一步之外,脸上还是笑著,眼底却没有笑意。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他伸出手,食指点在赵亮胸口。 两下,不重,赵亮却觉得胸口像被烙铁烫了两下。 “有些角色的水……也很深,不是你能把握得住的,听我一句劝……” 赵亮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程天微微倾身,声量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龙骑士——只有我能当!” “你这只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程天转身,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 赵亮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的浑身发抖。 助理凑上来,小心翼翼道:“赵哥……这群演太特么狂了。” “用你说?”赵亮猛地扭头,狠狠剜了助理一眼。 他死死盯著程天背影:“这个人不能留,想办法把他赶出剧组。” ...... 更衣室里。 程天脱下湿透的內搭,没急著擦,就那么光著膀子站在更衣室中间,对著镜子。 二十岁。 眉眼是清的,鼻樑是挺的! 嘴角那个弧度,天生的三分笑,不费力也不刻意。 没熬过大夜,没开过大车,肚子上甚至还有八块若隱若现的腹肌。 水珠从喉结滚下来,滑过胸肌,顺著中线一路往下,最后没进腰线。 程天嘴角快压不住了。 这年轻的肉体,特么越看越得劲儿! 他正美著,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镜子有些不对劲儿。 有一抹薄薄的浅蓝光晕从眼前快速闪过。 程天眯眼,不是自己眼花,镜面背后分明有东西在流动。 他往前凑了一步,镜子背面,蓝光氤氳。 【发现可装备物品:老戏骨的菸斗(蓝色)】 【部位:头部】 【基础属性:镜头感+7%,爆发戏控制+6%】 【特技:黄金配角(饰演非主角角色时,能快速带入,整体表现力+30%)】 背景:一只不知何时被遗忘在更衣室角落的老菸斗,铜面已暗,斗钵尚温。 程天从镜子背面摸出菸斗。 入手一沉。 黄铜的,不是道具组那种轻飘飘的仿货。 许是原主人用了许多年,外斗壁被磨的极为光滑,手掌贴上去,微凉中又有一丝如玉般温润质感。 程天把这柄菸斗握在掌心,握得很紧。 神器。 比起老王那鸡肋的日记本,这玩意儿,才是每个演员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镜头感。 爆发戏! 这两样,靠教是教不出来的。 在北电时,某表演系教授公开课上时常念叨:镜头感靠喂,爆发戏靠悟。 餵多少戏,悟多少夜,全凭自己。 程天上辈子就在这上面吃过大亏。 北电摄影系毕业的他,理论一套套,真上场表演就露怯。 首部自导的戏扑了之后,投资人电话再也打不通。 他只能靠学校里攒下的那点人脉,混进剧组討生活。 开始还能捞著几个有台词的特约,可他演戏是真没天赋。 同样的戏,人家一条过,他得磨七八条,才能勉强过。 等人情耗尽,也就没人再给他递本子了,最终沦落到跑龙套。 恶性循环。 哪怕后来程天靠拍网剧红了,“黑粉”最常刷的那句话依然是: “程导,咱能不自己上吗?你那演技真的让人出戏,人菜癮大?” 演技一直都是程天的最大短板,而现在—— 程天垂眼,看著掌心那柄黄铜菸斗。 “装备。” 【装备成功:镜头感+7%,爆发戏控制+6%】 【特技:配角传承已激活】 世界安静了一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 头顶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响,更衣室外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但程天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向镜子,脸还是那张脸。 二十岁,眉眼清俊,嘴角带著天然弧度,眼底……却多了点儿东西。 程天说不清多了什么,就像是摄像镜头从远景忽然切到了特写。 他面部的每一帧都变得更清晰,更具体,更有……质感。 程天深吸一口气,忽然对著镜子开口:“龙姑娘,在下……尹志平。” 隨著这句台词落下,镜子里的那张脸彻底变了。 嘴角弧度还在,但收著了,眉眼舒展开来,目光变得更加清澈透亮。 镜中方才还是个光著膀子,带著点吊儿郎当的现代年轻人。 此刻,镜中却分明站著一个出尘的清修道长。 程天看著镜子,开始在脑海中拆解尹志平这个角色。 尹志平。 全真教弟子,丘处机徒弟,未来全真掌教。 秉性纯良,天资聪颖,自幼修道,心向正途。 如果没有那一夜,他本该是一个受人敬仰的道门高士。 可偏偏有了那一夜。 那一夜之后,他成了金庸全书最招人恨的角色,没有之一。 读者提起他,咬牙切齿,观眾看见他,恨不得衝进屏幕刀了他。 但程天想的不是这些。 他看著镜中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在想—— 那一夜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一夜发生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欲望压过了道心? 还是那一刻,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清修道士? 那一刻,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一个动了心、却永远得不到回应,也註定没有结果的男人。 程天在镜前慢慢踱步。 他不是一个好演员,上辈子不是。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个叫尹志平的人,离他很近。 他能感觉到他。 “有人吗?”话音还没落下,更衣室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杨蜜甚至没抬头,就大咧咧闯了进来。 第7章 是教正经戏吗? 下一秒。 空气凝固了。 一具赤裸裸的男性躯体映入眼帘。 “啊——!!!” 杨蜜尖叫一声,白嫩的小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紧接著,她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迴旋,背对著程天,双手死死捂著眼睛。 “你是暴露狂啊?大白天脱得精光在更衣室乱转!你不要脸!” 程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心肝儿狂跳,条件反射式的想要伸手去挡。 可当他余光看清眼前背对著自己、耳朵红得像煮熟大虾的人是杨蜜时,动作停住了。 挡个屁。 他大刺刺的鬆开手,抱著胳膊靠在化妆镜前。 “小姑娘……”程天歪了歪头,声音懒洋洋的。 “全剧组几百號人,谁没看见我救完人进更衣室换衣服?” “你突然闯进来就算了,门都不提前敲一下?” 他盯著杨蜜后脑勺,又补了一刀:“別告诉我,你没看见我进更衣室了?” “我……我……”杨蜜被噎住了,脸上烧得厉害。 刚才那一幕……太衝击了…… 为了掩饰快要爆炸的尷尬,她猛地跺了下脚,脖子梗得笔直,兀自强词夺理: “谁……谁知道你个大男人换个衣服跟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需要这么久!” “我……我有急事找你!谁稀罕看你!” 程天故意重重嘆了口气:“唉……我要是像你这么硬,就不会沦落成龙套了。” “你无耻,你下贱!”杨蜜瞬间秒懂,脸更红了。 “有事?”程天不急不缓地套上裤子。 听到动静,杨蜜这才转过身,小脸却还是红扑扑的。 “你刚才救茜茜的时候,那个,那个……” “你想说什么?”程天挑眉打断。 “我想让你教我!教我演戏!”杨蜜衝过来,抓住程天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程天愣了一下。 这可是杨蜜啊,未来的杨老板,娱乐圈资本大鱷。 哪怕现在也是《神鵰》剧组重要女配,让自己这龙套教她演戏? 这……是演正经戏吗? 不会是双人武打戏吧? 难不成这会儿才十八岁左右的大密密,已经有了一些前世嗜好? 还是说这个有些“功利”的女人,看出自己即將要起飞,这是提前抱大腿来了? 可这也说不通,重生和系统的事儿杨蜜不可能知道。 想不通……程天索性不想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反正他这会儿一穷二白,也不怕杨蜜打什么主意。 於是,程天看著杨蜜,似笑非笑道:“教你演戏可以?但我很贵的。” “我有钱!” 杨蜜挺了挺初具规模的胸脯:“只要你肯教,学费隨便开!” “我不缺钱。”程天回得理不直气不壮。 “那你想要什么?”杨蜜声音小了一点:“我……都可以。” 程天一愣。 目光从那张嗔怒的精致小脸,慢慢滑到秀挺的鼻樑,再到小巧粉嫩的唇瓣…… “真的都可以?”程天挑了挑眉。 杨蜜被程天盯得汗毛竖起,但还是梗著脖子,从牙缝挤出三个字: “都可以!” 程天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心中却不由感嘆: “重生真特么好!” 放在重生前的2026年,那位杨老板怕是瞅都不会瞅自己这个扑街龙套一眼。 而现在,居然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憨样。 拋开对方这副含苞待放的娇羞模样有多诱人不谈,面前这位本身也是个潜力股。 標誌性的狐狸眼和m唇虽然还没长开,现在顶多算个还算清秀的丫头片子。 但程天知道。 一年后,《神鵰》一播,那个骑著青驴、眼神灵动的“小东邪”就会成为无数人的白月光。 再过上几年,她就是华娱圈当红85大花旦。 刘艺菲那是天上的仙女,刘小丽又在一旁严防死守。 哪怕程天刚刚救了人,也就是个“恩人”待遇,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但杨蜜不一样,她现在是块亟需打磨的璞玉。 这时候入场,那叫天使投资,程天倒不介意当那个打磨她的初代玉匠。 见程天半天不回话,杨蜜跨步上前,摇著程天手臂,娇声道: “程哥,你就给我讲讲嘛~”语气不自觉带上了那股让无数宅男骨头酥软的鼻音。 程天久经风雨,道心还算坚定,颇为淡定的指了指门外嘈杂的走廊。 “在这?” “更衣室人来人往的……”杨蜜脸又是一红,眼神有些飘忽。 “去……去我房间吧。”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孤男寡女,酒店房间。 这剧本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再收回来显得自己多怂似的。 她只能硬著头皮,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了更衣室门。 《神鵰》剧组给配角提供的是快捷酒店。 杨蜜房间也就是个约莫十平米的火柴盒,当中杵著张木板床,一个单人衣柜,再无它物。 虽说比程天那个群演八人通铺强,但也寒酸得够呛。 隨著老旧木门“咔嚓”一声合上,屋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杨蜜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神在程天和木床之间来回游移,红著脸没说话。 程天扫了一圈,没找到椅子。 那床占著地儿,俩人谁都没敢往上坐,就这么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房中间。 程天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你为什么想混娱乐圈?” “当然是成为大明星啊!”杨蜜毫不遮掩地脱口而出。 “你会的。”程天满眼篤定。 “真的吗?” 即便明知道程天只是个连台词都没有的群演。 这话连张空头支票都算不上,可她那颗压抑已久的心,却因这句话舒坦了不少。 她今儿个跟撞了邪似的把程天领回酒店,哪是真的求他教演戏。 不过是只遍体鳞伤的鸵鸟,急著找个沙坑把脑袋扎进去,或寻得几句安慰罢了。 “说说看,什么情况?”程天指了指杨蜜脸上还未完全乾涸的泪痕。 此话一出,杨蜜毫无徵兆地红了眼眶。 脑瓜子嗡地一声,再次浮现出今天上午进组的第一场戏,也是当头一棒。 第8章 教人演戏是个力气活 “灵气!我要的是郭襄的灵气!不是他妈的瞪个大眼珠子一动不动!” 於民手里的喇叭快懟到她脸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啊!?” 周围全是窃窃私语。 “这谁啊?这么笨?” “听说是荣信大塞进来的关係户。” “长得倒是挺水灵,就是这演技实在是......” 杨蜜当时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的小丑。 羞耻感让她横不得立刻在原地挖个坑钻进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 她唯一能做的是朝骂她的於民,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於导……对不住!我去补个妆……再来一次,一定行!” “去吧,给你十分钟调整状態!再不行就滚蛋!” 她刚踉蹌著退出机位,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小杨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晚上来我房间,哥手把手……给你抠抠戏?” 杨蜜身子一僵。 哪怕她才刚满十八岁,但童星出道的她,却瞬间听懂了对方话里的赤裸裸暗示。 潜规则。 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 拒绝? 得罪了有华义背景的副导演洪帆,她以后在《神鵰》剧组甚至圈子里都混不下去。 杨蜜一时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她选择了暂时逃避。 “洪导,我去补个妆,於导还等著呢。” 扔下这句话,她几乎是逃命似得奔向更衣室。 再后来就发生了张纪钟那边刘依菲落水,程天去更衣室换衣服,她鬼使神差闯进来的一幕。 杨蜜滔滔不绝的向程天讲完后。 红著眼眶,咬著下唇,等著对方吐出几句温软的宽慰话。 可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声极轻的冷嗤。 “委屈了?受不了了?” 程天不仅没绅士的递来一张纸巾,反倒从兜里掏出支皱巴巴的大前门。 自顾自点上,还用力吸了一口。 “於民骂你,洪帆想潜你,剧组的人也都看你笑话,这是这圈子每天都在发生的事儿。” 程天目光冰冷的刮过杨蜜那张泫然欲泣的俏脸。 “这都受不了的话,就別混娱乐圈了,买张绿皮硬座滚回燕京找个班上吧。” 杨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雾气凝成了错愕。 “这圈子本就是修罗场,没本事,你就是案板上的肉,別人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哭?哭顶个屁用!” “我没有——”杨蜜下意识大声反驳道。 “没有?於民说你演戏时瞪个大眼珠子一动不动,说错了?” 程天毫无徵兆地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啊——” 杨蜜惊呼未落,整个人已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拽进怀里。 隔著薄薄的布料,程天滚烫的体温和极富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將她裹挟。 “放、放开……”她声音发颤,双手慌乱地抵上程天结实的胸口。 程天非但没鬆手,反而一把托住她后脑勺,强迫她仰起脸,与他四目相对。 “躲什么?看著我。”程天嗓音压得又低又沉。 “郭襄初遇杨过,是什么眼神?是躲躲闪闪吗?” “不是!!!”这一声低喝让杨蜜浑身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她是小东邪。 她骨子里透的是野,是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不管不顾。 对,戏!这是程天在教她入戏! “你现在把我当杨过,摘我面具。”程天命令道。 杨蜜仰头望著程天白净的脸颊、挺直的鼻樑、深邃的眼睛,完全不知该从哪摘。 “摘!”程天催促一声,与此同时,心中默念: “装备《老王的私人日记》。” 【装备成功:威严(力量)+3%,亲和-10%】 【特技·苛责已激活:说服她人时,服从率+20%】 瞬息之间,杨蜜眼中的程天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那股熟悉又压迫的气场,像极了导演於民说“重来”时的面无表情。 这股突然涌现的威严,让杨蜜呼吸都为之一滯。 好像从此刻起,程天说的每个字,都是金科玉律,必须遵从。 杨蜜不敢再犹豫,猛地抬手,一把攥住程天衣领,五指收紧,狠狠一扯,两人距离再次拉近。 她死死咬住下唇,刚才还盈著水光的委屈眼睛,此刻迸射出又亮又野的光。 她没有去摘什么並不存在的面具,而是仰头直勾勾盯著程天深邃的双眸。 “大哥哥——”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嫩尾音,又压著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长得……也不那么嚇人嘛。” 房间空气在这一秒凝固。 程天望著近在咫尺的灵动眸子,嘴角终於漾开一抹弧度。 “对,就是这股劲儿,记住这种感觉,明天就这么演。” 话音落下,他后撤半步,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能成功。 杨蜜的手仍死死攥著他衣领。 程天垂眸看了眼她纹丝不动的手,又抬眼看她:“放手啊?戏也教了,占便宜没够?” “大哥哥……” 杨蜜歪了歪脑袋,声音脆生生的,尾音拖的老长。 “还不够……再好好教教我嘛。” 程天低头,对上她双眸。 不知何时,她双眸已亮得烫人,呼吸也变得粗重,胸口起伏的弧度隔著薄薄衣料,一下一下。 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到程天能数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近到她每次呼吸的热气都尽数喷洒在他鼻尖,带著少女特有的清甜。 他垂眼看向她,她也仰著脸看他,攥著衣领的手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 面对这合情合理的要求—— 程天选择了好人做到底,一身演技倾囊相授。 两小时后…… 程天才得以从那狭窄逼仄的房间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程天扶著墙走了几步,只觉腿脚发软,浑身使不上半点力气。 夜风一吹,他扶著腰站定,望著头顶那轮明晃晃的月亮,陷入沉思。 “教人演戏是个力气活,以后要慎重,不能见人就教,否则肚里这点存货,迟早被掏空。” 说完,他扶著腰,一步一步,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在他微跛的背影上,竟莫名透出几分悲壮。 第9章 顛倒黑白 第二天一早。 程天踏进片场的瞬间,並没有受到如昨天一样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原本聚在一起閒聊的场务、群演,居然像避瘟神一样迅速散开。 隨之而来的是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就是他吧?看著人模狗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听说是借著救人的名义那啥……”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可是『大英雄』。” “什么英雄,流氓还差不多。” 程天微微皱眉,这气氛不太对。 就在这时,一张八卦报纸《苹果日报》被风卷著飞到他脚边。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字让程天瞬间清楚了癥结所在。 【惊爆!《神鵰》片场惊现咸猪手!群演趁救人袭胸神仙姐姐!】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抓拍。 照片里,正是程天在水中拽起刘依菲的那一瞬间。 因角度刁钻,加上水花遮挡,原本救人的动作,看起来竟真的像是一只手死死按在少女胸前。 程天眼神一冷。 “看清楚了吗?程大英雄。”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侧前方响起。 赵亮手里捏著一沓同样的报纸。 身后跟著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气势汹汹地朝程天走来。 “嘖嘖嘖,媒体都在说,某群演见色起意,导致刘依菲受惊落水,然后自导自演了一出救美好戏。” 赵亮把报纸朝他丟来:“这標题起得好啊——居心叵测的骯脏龙套。” “清者自清,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著。”程天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有什么用?媒体拍到什么,什么就是真相!” 赵亮走到程天面前,压低声音:“资方很生气,张製片更生气,剧组不需要一个猥褻女主角的败类。” 说罢,他对身后的保安挥了挥手。 “张製片发话了,让他滚。立刻,马上!” “另外……”赵亮凑到程天耳边,狞笑道:“这行你也別想混了。” “我会让人把你的个人资料发给横店所有剧组和影视公司,你完了,臭龙套。” 这就是娱乐圈,黑的能说成白的。 昨天的救人英雄一夜间就能变成人人喊打的猥琐流氓。 只要资本愿意,碾死一个没根基的群演,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程天看著眼前这张得意的脸,心中涌起的怒火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下来。 生气没用。 解释更没用。 这个时候,只有找到剧组唯一能拍板的主事人,才有一丝出路。 “我要见张製片。”程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意外。 “哈?你算什么东西?张製片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你……” 程天越过他,径直朝远处的导演棚走去,边走边说: “现在赶我走,就彻底坐实了『剧组管理混乱』的罪名,我需要一个清白,《神鵰》也需要。” 赵亮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程天就跑到导演棚前了。 …… 十分钟后,临时会议室。 张纪中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手里那份报纸已被揉成一团废纸。 刘艺菲母女坐在一旁,满脸焦急,显然是想解释。 但在这节骨眼上,她们哪怕是剧里主演,也没有丝毫话语权,任何解释都是无用功。 “你想说什么?” 张纪中盯著走进来的程天,语气不善:“给你一分钟,说完滚蛋。” 哪怕刘艺菲这个亲歷者,亲自出面作证程天昨天救她时手脚很乾净。 但媒体不管真相,大眾也只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即便张纪中心里也清楚程天是被冤枉的。 但为了剧组声誉,为了未来收视率,牺牲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群演,是当下快速消除影响的最优解。 程天站在屋子中间,环视一圈。 “张导,现在媒体已经在大肆渲染阴谋论,说我是自导自演趁人之危的小人。” “您现在开除我,真的能解决这件事吗?”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恐怕会写《神鵰剧组心虚开除涉事群演》,这会成为您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执导污点。” “你想怎么样?跑出去跟那帮浑身是嘴的媒体澄清?”赵亮在一旁冷笑。 程天理都没理他,眼里只有张纪中一个人: “既然全天下都骂我是色中恶鬼,那我就演那个全天下最该死的色鬼——尹志平!”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连张纪中都愣住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程天。 “如果您让我演尹志平,”程天语速极快:“等到《神鵰》播出,观眾看到我对小龙女做出那件事儿……” “所有想要骂我的观眾都会变成实打实的收视率,也会变成对角色入木三分的讚嘆!” “观眾会说:看!张製片选角神了!这尹志平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这才是《神鵰》需要的话题!您要的热度!黑红也是红!” 张纪中那双藏在乱发后的小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在权衡。 这小子……太特么疯狂了。 这是拿自己的名声祭天,来换一个上位的机会啊!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太特么诱人了。 这会儿外面媒体都是骂程天,骂《神鵰》剧组的。 討论度是很高,但这种“热度”隨著程天滚蛋,最终很难转化成《神鵰》上星后的收视率。 但程天这个提议就不同了。 只要程天在剧组一天,骂声不止,討论度也不止,不是吗? 程天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圈子黑红也是红。 “荒谬!”赵亮急了。 “张製片,別听他胡扯!他就是个什么臭龙套,会演个屁的尹志平!还特么本色出演?” 张纪中抬手,制止了赵亮,他盯著程天,沉默了足足五秒。 半晌后,张纪中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如刀: “赵亮说的对,这计划有个前提,你得能演好尹志平这个角色。” “演得让全国观眾恨之入骨,让在座所有人都信服,否则你不仅要滚,还要去局子里蹲几天。” “五分钟。”程天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一只手:“给我五分钟试镜。” “如果我不行,不用保安动手,我自己从剧组滚出去。”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张纪中最终拍板。 “就看你的能力,能不能配的上你的野心。” 第10章 红粉骷髏 所有閒杂人员都被清场,只剩几位充当裁判的副导演和“搭戏工具人”刘依菲。 赵亮见事已至此,也不再添言,脸上却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张製片,我先来打个样,让某些龙套看看,什么是专业演员的素养。” 张纪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3,2,1,action!”隨著打板声响起。 赵亮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 他背瞬间佝僂了些,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盯著小龙女背影,喉结耸动: “龙姑娘……在下全真教尹志平……” 就事论事,赵亮人品虽然一般,但这几年戏没白拍。 他成功演出了尹志平作为一个“凡夫俗子”面对天仙时的那种急色与猥琐。 演得很俗,但很稳,符合大眾对这个角色的刻板印象。 这特么就是个qj犯道士。 现场几位副导,包括导演於民都微微点了点头。 “还可以,中规中矩。” “这股猥琐劲儿倒是挺像的。” 赵亮心中暗喜,挑衅地看了程天一眼:“该你了,臭龙套。” 程天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缓缓走向场中,边走边心中默念:“装备:老戏骨的菸斗。” 【装备成功:镜头感+7%,爆发戏控制+6%】 【黄金配角已激活——饰演非主角时,能快速沉浸带入,整体表现力+30%】 瞬间,一股苍凉、厚重、穿越了时空的尹志平生平感悟涌入程天脑海。 如果说赵亮演的尹志平是色慾薰心,那程天要演的,就是信仰崩塌。 尹志平是谁? 他是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是丘处机最得意的门生,是未来註定要执掌道门牛耳的天之骄子。 他修了二十年的道,守了二十年的清规戒律,直到遇见了那袭白衣。 程天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带著几分痞气的眸子,变了。 变得清澈,空灵,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依然穿著那身有些廉价的t恤牛仔裤。 但这一刻,却恍若化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英俊道人。 张纪钟原本正老神在在的抿著茶,看到这一幕,手猛地一抖。 程天没有像赵亮那样佝僂著背,反而把背挺得笔直如松。 他步伐沉重地走向背对著他的小龙女,每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二十年的修行。 刘依菲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她本能地想回头,却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嘆息。 “龙姑娘……” 这一声唤,不带一丝淫邪,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复杂。 程天颤抖著伸出修长、有力的右手,最终却停在刘依菲白纱前。 他在抗拒。 理智告诉他,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依然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全真道长、未来掌教。 欲望却告诉他,进一步,能触碰到此生唯一的梦。 信仰与情慾在灵魂深处来回撕扯,程天脸部肌肉开始极其细微地抽搐。 尹志平此刻复杂的內心,正通过程天面部微表情传递给在场每一个人。 赵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看不懂,但他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程天演的是特么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让人看得这么难受? 终於,程天的手缓缓落下,碰到了小龙女背后的白纱。 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尹志平挺直的脊樑,终於塌了。 他缓缓跪了下去,像是虔诚信徒跪拜在神祗面前,懺悔自己此刻所犯的罪孽。 片刻后,程天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一滴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师父说……红粉骷髏……”程天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可如果她是那骷髏……那弟子……愿化尸鬼,永坠阿鼻。” 轰——! 这一幕试镜,包括这句台词,原剧本都没有,全是程天即兴发挥。 不过这些对张纪钟来说不重要。 程天这番表演,特別是这最后一句台词,彻底击穿了张纪钟心防。 这才是他心中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另人惋惜的悲剧反派尹志平! 恨他,是因他不懂克制心中欲望,最终犯下滔天重罪。 惋惜,则是因他爱小龙女到了疯魔,可身份却註定了两人,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最终他甘愿拋弃所有道心名誉,只为沉沦那一夕之欢! 这种宿命和矛盾感,直接把赵亮那种“街边流氓式”的表演碾压成了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程天这几十秒的临场表演给镇住了。 程天依旧保持著跪姿没有起身。 刘依菲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看著地上跪著的男人,看著他眼角那滴未乾的泪…… 她的心像是被只大手狠狠攥住,慌乱,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啪。”一声孤零零的掌声响起,张纪钟从正中间主位站了起来。 “啪、啪、啪!”掌声越来越响。 “好!好一个愿化尸鬼,永坠阿鼻!” 张纪钟大步衝过来,一把將地上的程天拉起:“干得不错,这就是我要的尹志平!” 他扭头看向已面如土色的赵亮,眼神冰冷:“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赵亮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输了角色,还输了体面,输得彻彻底底。 但赵亮不甘心,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装神弄鬼!张製片,这算演技?装面瘫,挤几滴眼泪我也可以。” 剧烈的危机感让赵亮失去了理智,指著程天鼻子骂道: “这种垃圾也配跟我抢角色?你要用他,我就让乾爹撤资!” 此话一出,张纪钟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最恨別人威胁他,特別是在剧组眾目睽睽之下! “赵老师,有话好好说,火气別这么大嘛。” 程天身上的清冷气质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个贱萌少年。 张纪钟死死盯著赵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这个“滚”字让赵亮失去理智的红眼瞬间清澈。 “张製片,误会!我不是那意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立刻给老子滚出《神鵰》剧组!”张纪钟喘著粗气,指著大门。 “还有,告诉你那个乾爹,老子的戏,不缺他那俩臭钱!” 几个场务立刻衝上来,架起赵亮就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程天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哎呀~这搞的多难看。” 第11章 以黄小明为计量单位 当张纪钟转过头看向程天。 原本黑如锅底的大鬍子脸瞬间变了顏色,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小子,演技很不错。”张纪钟拍了拍程天肩膀。 “外在条件也够硬,好好演,说不准真能火。” 程天微微低头:“感谢张製片栽培,我一定全力以赴。” 张纪钟脸上笑纹又深了点儿,转身走人,到门口时脚步却顿了顿。 “別怨我之前翻脸不认人,这圈子就吃人不吐骨头,想自己说了算?玩儿命往上爬吧。” 话撂下,张纪钟背著手,一步三晃地走了。 几个副导演也呼啦啦跟著撤了。 刘艺菲留下句“恭喜”后,也跟刘小丽走了出去。 程天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离开,刚才还闹哄哄的试镜棚,转眼就剩他一个。 他这才长长吁出口浊气,心中琢磨著大鬍子临走那句话透露的意思。 两世为人,这圈子什么德性,他门儿清。 对於张纪钟明明答应了给他试镜尹志平机会,第二天却因媒体舆论让他滚蛋。 要说心里头没点儿膈应……那是放屁。 搁上辈子,他一个跑龙套的,有屁也得憋著,可现在? 他是程导! 重生回来第一天,程导就在心里发过誓: 这辈子,不受这圈子里任何人鸟气,管你丫是谁! 大鬍子走之前没那句“软话”,程天现在自然不能拿他怎么著。 甚至他还得在剧组继续夹著尾巴做人,巴结人家给口饭吃。 可这梁子程天会记著,等日后起了势,有的是手段慢慢拾掇大鬍子。 偏偏,大鬍子给了这句解释。 稀奇。 以大鬍子现如今的身份地位,在剧组甚至整个圈子里都是土皇帝。 临走还特意扔了这么一句,別小看只是句简单解释。 这种“解释”在剧组其他人看来,就是一种道歉,会影响大鬍子在剧组的威望。 在等级森严的娱乐圈,总製片给龙套道歉?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这种事还是真实的发生了。 唯一的说法儿:大鬍子是真看好他程天的以后,不想让这点破事儿,坏了日后的香火情。 不管怎么说,尹志平拿下了,程天算是正式踏进娱乐圈这道门了。 接下来程天要做的,就是在剧组把戏演好,並开始建立自己的人脉和班底。 同时,还得继续寻找更多的可装备物件儿。 【老王的私人日记】当初觉得鸡肋,愣是多次立功了。 【老戏骨的菸头】更是直接帮他拿下尹志平这个关键角色。 而这俩装备的品质,一个白色,一个蓝色。 搁游戏里,就是新手村扔地上都没人捡的垃圾过渡装。 程天这会儿心里头跟猫挠似的,比蓝色更高阶的紫色、金色,甚至传说级的装备,得他妈的什么属性? 正琢磨著,试棚外头突然飘进来一道声音,有点耳熟,又有点彆扭。 “程老师?您在里面吗?张製片让我带您去签合同。” 程天抬眼,就瞅见老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昨天这孙子还一脚把他盒饭踹飞了,让他“走著瞧”,今儿就成“程老师”了? 这变脸的功夫,不去演戏,当剧务真他妈屈才了。 “王哥,您这是唱的哪出啊?”程天往后退了半步。 “程老师!以前我有眼无珠,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啪!” 老王抬手就给自己一大嘴巴,脆生生的。 见他这怂样,程天那点儿气也消了大半。 再说,头一件装备就是从这孙子身上薅的,不看僧面看佛面。 “行了,我就一小配角,別跟我这儿演苦肉计,事儿过了,带路吧。” “哎!敞亮!”老王猛地鬆了口气,脸笑成朵菊花。 “难怪程老师能被张製片看上,就这气量,真不是那帮跑龙套能比的。” “晚上我备了桌薄酒,给程老师赔罪,您一定赏脸。” 程天不咸不淡地笑了笑:“再说吧。” 老王识趣,没再多劝,往后日子还长。 顛儿顛儿地在前面带路,程天慢悠悠跟著,进了剧组临时办公室。 “程老师,您过目。”法务递过一沓合同。 “尹志平这角色,戏份集中拍,大概要十来天,片酬税后共一万五。” 一万五。 搁程天重生前,还不够开瓶酒的,不过程天心里有数。 这会儿还没到內娱烧钱那几年,他又是个纯新人,尹志平也就五集左右的戏份。 折合下来一集三千,对新人真不算低,保不齐还是大鬍子打了招呼的结果。 黄小明演杨过,作为剧中绝对男主,前世报导称片酬也就8000元/集。 虽说有黄小明看重这部剧人气,愿意自降身价出演的缘故,但无论怎么说人家都是一线。 自己单集片酬都快赶上黄小明一半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若以黄小明片酬为计量单位,他出去吹牛逼,都能说自个儿“咖位”到黄小明一半了。 想到这,程天嘴角抽了抽,差点没乐出来。 法务见他半天没吭声,问:“程老师,对片酬不满意?” “没没没,满意,刚走神了,不好意思。” 程天接过合同,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上辈子在圈里扑腾二十多年,啥坑人合同他都见过,早就练成了一副火眼金睛。 哪儿有坑,哪儿是套路,他门儿清。 眼前这份倒是乾净,没藏什么“卖身契”。 “没问题。” 他抓起桌上的笔,刷刷刷签上名。 法务盖了章,递迴一份,又推过来另一份:“这是保密协议,拍摄期间,角色和剧本內容不能对外透。” 程天点点头,扫了一遍,又签了。 “片酬分两次付,签约后先付一半。” 法务说著,递过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封口处还贴著防拆条。 “本来財务小张给,她去银行办事了,就由我代劳。您点点,签个字。” 程天撕开防拆条,抽出票子,崭新连號,七十五张,不多不少。 他再次在收据上籤下名字。 一整套流程,总算完事儿了。 就在这时,裤兜里手机震了两下。 杨蜜发来的:【恭喜你,晚上请客!】 到底是有了交情,理直气壮,连个铺垫都没有。 第12章 没轻没重(求追读月票) 剧组就是个最现实的小社会。 你跑龙套的时候,满剧组都是冷屁股。 等你混出点儿名堂,嚯,全世界突然就他妈充满爱了。 程天折回群演住的八人大通铺,刚收拾完家当,准备搬去配角標配的快捷酒店。 “哎呦程老师!这种粗活儿哪能劳您动手?我来我来!” 老王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抢程天手里的行李箱。 程天没拒绝,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俩人来到酒店房间门口,老王推开门,脸上堆著笑让程天先进。 程天扫了一眼,愣住了。 这房间比杨蜜那间敞亮豪华了许多。 单板床换成了席梦思,居然还配了张小书桌,桌上甚至还摆著盘新鲜水果。 “程老师,您瞅瞅,还满意不?”老王搓著手,一脸的邀功模样。 程天走过去,往床上一屁股坐下,席梦思弹了两下,没吱呀乱响。 弹性和稳定性都不错! “还不错,老王有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有事您隨时招呼!隨叫隨到!” 老王识趣地猫著腰退出去,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爽。 这就是特权的味道? 程天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不是张纪中安排的,他还没那么大脸。 八成是老王“將功补过”的小心意。 龙有龙道,鼠有鼠道,剧组里没閒人。 程天从行李箱里掏出衣服,一件件往柜里码。 收拾利索后,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往床边一坐,脑子里开始过明天的戏。 明天要拍尹志平与在全真教习武的杨过,產生日常衝突。 需要展现出尹志平作为下任掌教的骄傲与狭隘,反差极大,不太好拍。 正琢磨著,门突然响了。 程天以为是老王又跑来献殷勤了,毛巾一撂,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他眼皮子一跳。 杨蜜居然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 露腰白t恤,齐臀小热裤,打扮的可谓极为清凉。 也不怕九寨沟的凉风吹得宫寒。 “愣著干嘛,让开。” 程天侧身,杨蜜“嗖”一下钻进屋,反手就把门关上,跟做贼似得。 “来瞅瞅你的新家。” “瞅唄。”程天嘴角勾起,眼里含著笑。 杨蜜在屋里转了一圈,脸上表情瞬间就不对劲了。 “……不是。” 她扭头直勾勾盯著程天。 “你跟张製片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是主演住的商务间,你一个配角凭什么?” 程天笑而不语,杨蜜气得牙痒痒。 眼神一挪,瞥见他身上那件扣子没扣的白衬衫,露出若隱若现的轮廓。 她眼里闪过一丝坏笑,凑过去,伸手就揪住某点,一扯一拉。 “嘶——” 程天倒抽一口凉气,疼得头皮发麻。 他抬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反手一拧。 杨蜜吃痛,身子一歪,只能顺著劲儿扭过去,背对著他。 “跟谁学的?下手没轻没重。”程天低头,居高临下问道。 “跟你。” “我什么时候这样对你了……” “你说呢?”杨蜜扭头,媚眼如丝的望向身后程天。 四目相对,房间温度极速升高。 半小时后…… 杨蜜坐在床边,揉著泛红破皮的膝盖,瞪了程天一眼。 “烦死了,这让我怎么出门?” “拍戏摔的唄,哪个演员不得时不时摔几跤?” 程天正拿纸巾擦著狼藉,头都没抬。 杨蜜“噗嗤”笑出声,抬手拍他一下。 “你坏死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收拾收拾,出去吃饭。” 程天今儿一大早就爬起来试镜,完事儿签合同,又折腾搬过来。 一整天都没顾得上吃东西,刚才又鏖战一番,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唤了。 “就知道吃,刚才还没吃饱?”杨蜜翻个白眼,摸出小镜子开始补妆。 十分钟后,俩人打了辆车,往九寨沟商业街杀过去。 周末,游客乌泱泱的,小吃街上人挤人。 程天拽著杨蜜手腕,在人群里三拐两绕,熟门熟路摸到一家川菜馆。 他是鄂省人,却打小嗜辣,川菜湘菜最对胃口。 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点菜。 杨蜜坐对面,贴心地给他烫著餐具。 没一会儿,老板娘端著托盘过来。 辣子鸡、酸菜鱼、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四个下饭硬菜,红彤彤铺了一桌。 “能吃辣吧?”程天这才想起问一嘴。 杨蜜没好气地剜他一眼,拿起勺子,挖了几勺麻婆豆腐浇在米饭上。 “懂行。”程天乐了,抄起筷子就开干。 一片酸菜鱼,一块辣子鸡,再扒拉两口东北大米饭,吃得满嘴流油,脑门冒汗。 两碗米饭干下去,辣子鸡和麻婆豆腐见了底。 程天这才长舒口气,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吃饱了吗?”杨蜜早撂了筷子。 她能吃辣,但这种重油重盐的,为了身材可不敢多碰。 “差不多了,回剧组还是?”程天扯了张纸擦嘴。 “想得美,陪我逛会儿街。” 一听这话,程天脑瓜子就嗡嗡响。 可转念一想,人家陪他出来,坐那儿看他干了半天饭,一句没催。 得,捨命陪丫头吧。 俩人钻进一栋挺气派的百货商场。 杨蜜走马观花,试了一件又一件,就是不买。 他俩这会儿还都是小透明,逛了半小时,也没一个上来要签名合影的。 程天悄悄鬆了口气,可腿也快溜断了。 杨蜜倒好,跟没事人似的,继续一家一家扫。 “你到底要买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程天憋不住了。 杨蜜扭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逛街哪有目標?看见喜欢的就买唄。” 程天嘴角抽了抽。 懂了。 男生买衣服:缺了,出门,直奔目標,结帐走人。 女生买衣服:瞎逛,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全凭一个眼缘。 別说,跟谈对象差不多。 路过皮尔·卡丹,程天捏了捏兜里刚捂热的七千五片酬,脚下一拐,走了进去。 门口穿著黑丝製服,面容姣好的女销售,一见他进门,立刻就热情地贴了上来。 程天心里嘖嘖两声。 这才零四年,这品牌就把男人那点心思摸得门儿清。 不赚钱?天理难容。 “你歇会儿,我整身衣服,很快。” 杨蜜却不干,跟了上来:“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我来给你搭。” 第13章 非凡的购物体验 女生不仅喜欢逛街,对给別人搭配穿搭也尤为上心。 否则也不会只要逛街,都要约人一起了。 她们对穿搭的掌控欲,甚至不仅限於人,猫猫狗狗、布偶娃娃…… 但凡能往上套东西的东西,没一个逃得过。 程天脚刚迈进店,嘴还没张,杨蜜那边已经开始指挥了。 “那件白衬衫的,拿下来,还有那套灰西装,修身的……对对对,就那套。” “鞋,那双尖头的,不是亮面,旁边暗纹小牛皮的。” 店里三个黑丝女销售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程天张了张嘴,愣是插不上嘴。 得,由她摆弄吧。 没一会儿,程天怀里塞满一大摞衣服,被杨蜜推进试衣间。 甚至杨蜜得寸进尺,还想跟著往里进。 程天脸一板,把她堵门外头了。 拿他当什么人了? 没看旁边几个女销售嘴都咧到耳根子,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程天要不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陪她上演一出优衣库戏码倒也无所谓。 可俩人都搁这圈里混,今儿要真在这儿干点啥, 万一哪个犄角旮旯藏著摄像头,过几年给人扒出来,那乐子…… 够全国网民吃瓜吃上几十年。 冠c哥程天欣赏,也佩服,但从来没想过成为他。 五分钟后,程天抻著袖口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店里安静了两秒。 不仅是杨蜜愣住,旁边那几个黑丝女销售眼睛也都直了,腿也开始並不拢。 修身款浅灰色西装没系扣,露出里头那件白衬衫,勒的胸肌轮廓若隱若现。 肩膀宽,腰细,不是那种细狗模样,是精干中藏著股劲儿。 配套修身西裤衬得程天两条腿笔直修长,搭上脚上哑光暗纹皮鞋。 低调,却又充满性张力。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真不假。 程天刚才穿廉价白t牛仔那会儿,瞧著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帅点儿。 这会儿一身行头换上,那股子明星范儿,蹭就上来了。 最要命的是天生带三分笑的微翘唇角,跟通了电似的。 別人不知道,反正杨蜜这会已经有些上头了,要不是场合不对…… 她甩了甩小脑袋,抢前半步,把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黑丝女销售挡在身后。 然后开始上手占便宜,不……开始帮程天整理衣服。 “头低点儿,够不著。” 她踮脚,伸手把程天领口微褶捋平,然后纤纤玉手顺著锁骨滑下,落到胸口—— 那地方明明没有一丝褶皱,她却煞有其事地来回摩挲。 “咳、咳。” 程天清咳两声,压低声道:“差不多行了,人都看著……” 杨蜜这才恋恋不捨收手。 她退后半步,再次上下端详一番,拍手笑道:“真棒!我眼光怎么这么好!” “是啊美女,您眼光真绝了!您男朋友也非常帅!” “那可不,美女不光挑衣服眼光毒,挑男朋友也是一绝。” 几个女销售好话跟批发似的往外倒,夸得杨蜜嘴角压都压不住。 女销售们心思很简单,名草有主,她们断了念想,这一单却势必要拿下。 杨蜜又把程天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越看越满意,手一扬。 “这套我要了,买单。” 程天嘴角抽了抽,他刚才试衣服时看过价签…… 他嘴唇动了动,但瞥见杨蜜现在这股兴奋劲儿,又抿上了。 得,这部戏算白拍了。 虽说有点心疼刚到手的7500块片酬,还没捂热就要掏出去,却也不想扫了杨蜜兴。 杨蜜到底还是小姑娘,又不是未来大红大紫的时候,哪有买衣服前不看价的? 幸好他身上钱够付帐,不然今天可就丟脸丟大发了。 若是他一个人来买衣服,试之前肯定会看好价格,不会出现这种尷尬情况。 他转身想去试衣间掏钱包,杨蜜却已经把卡拍到收银台上了。 “你干嘛?” 程天赶紧转身要拦,却被她一把拽住。 “咱俩还分那么清啊?”她凑近了点儿,压低声音,並冲他使了个眼色。 程天喉咙动了动。 这丫头……没他想的那么没心没肺。 她八成早就知道这套衣服不便宜,也知道他现在手头紧,压根没打算让他掏钱。 他没在大庭广眾之下同她拉扯,默默领了这份情,记在心里。 程天脸上不显,心中却掀起了阵阵涟漪。 上辈子都是他给女人花钱,花女人的钱?两辈子却是头一遭。 但別说……这滋味儿,还挺好。 “打完折,七千一百六元,您收好发票。” 程天两手拎满购物袋,杨蜜挽著他胳膊。 俩人在一眾女销售羡慕夹杂著丝丝鄙夷的目光里走出大门。 九寨沟作为全球知名的旅游景点,每天都会接纳大量游客,这种情况她们见过不少。 但中年男人领著年轻姑娘,她们倒是见怪不怪。 像这种年轻俊小伙却由女生买单的情况,她们倒是头一回见,挺新鲜。 不过想想也是,那男生长得痞帅痞帅的,身材又好,吸引到年轻富婆包养倒也合情合理。 不过想想也是,那男的长那样,身材也好,被小富婆看上,倒也不稀奇。 望著俩人背影消失在商场人群里,几个女销售暗暗咬牙: 得攒钱,得奋斗,爭取早日包养个这样的,把家里矮穷矬男友给踹了。 程天拎著大包小包,准备往商场出口走,却又被杨蜜拽住了。 她下巴一扬,朝旁边內衣店努了努,脸有点红: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给你挑几条內裤。” “不用,我有……” “你那內裤穿多久了?那都破洞了。” 大庭广眾之下。 哪怕程天自觉脸厚心黑,也让这丫头一句话懟得老脸发烫。 他挠挠头,强行往回找补:“那啥……我天赋异稟,磨的。” “行了行了,谁嫌你这个了。” 杨蜜不由分说,把他往旁边內衣店里拽。 程天一只脚刚踏进去,眼皮就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这店……不一般。 男士內衣有,女士的也有,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款式忒多了点儿,布料忒少了点儿。 他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某处飘。 那是套带兔耳朵的连体开d白蕾丝,设计得相当……讲究。 第14章 天仙深夜赠礼 杨蜜顺著他视线瞄过去,脸腾地红了,抬手就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色狼!变態!” 程天乾笑两声,訕訕收回眼神。 他走到旁边货架,隨手拿了几条码数合適的正常四角內裤,去柜檯结帐。 可付完钱一扭头,杨蜜不见了。 上厕所去了? 正想著,眼睛扫到旁边让他口乾舌燥的一幕。 杨蜜正站在一个女销售旁边,低著头,红著脸。 拿手指了指……他刚才眼神停了半天的那几个款式。 计程车上,俩人坐在后排。 程天凑到杨蜜耳边:“你买这些干嘛。” “要你管!?”杨蜜脸和耳朵红的要滴血。 “不是……这个……那个……” 程天急的抓耳挠腮,感觉浑身有蚂蚁爬,却在计程车上不好多说。 度分如年的苦熬了半小时后,计程车终於停到剧组酒店楼下。 他本准备让杨蜜去他房间,俩人好好谈谈那些衣物的用处。 却没想车一停,杨蜜就一把抓起那几个包装严实的袋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程天还能怎么著?只能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念著风云里的冰心诀: “冷若冰心,天塌不惊,冷若冰心,天塌不惊……” 他一路心里念叨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他房间所在楼层走廊。 老远程天就瞧见有个人影,在他门口来回踱步。 女的…… 程天心中一喜,大冪冪想通了? 他不由心跳加速,脚步加快,可隨著走进,他抬眼再一瞅…… 臥槽! 不是杨蜜,居然是…… 他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认一遍。 真是……刘艺菲。 不怪程天大惊小怪,在剧组见到刘艺菲很正常,他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在自己房间门口,还是特么深夜十点多的房间门口,见到刘艺菲等自己…… 这特么对吗? 难道对方不是找他的?只是房间也在这一层,忘带了钥匙? 程天只能这样猜测。 “你终於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可隨著而来的,这句脆生生带著些埋怨的话打破了程天所有猜测。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艺菲就把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递了过来。 程天没接:“这是?” “给你的礼物,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刘艺菲娇声解释道。 “不是都谢过了嘛。” 程天扫过眼前连外包装都颇为考究的实木礼盒。 猜测里面礼物恐怕不轻,更不想轻易接了。 “救命之恩,哪能口头上谢两句,快拿著,我在不回去,妈妈要来找我了。” 小妮子还挺聪明,知道拿这老妈压他。 程天摸出手机瞅了眼:22:39,是有点晚了。 想著刘艺菲未来那身家,哪怕送他辆法拉利当谢礼,对她来说也不过九牛一毛。 自己再推来推去的,反倒没劲,程天不再墨跡,伸手接过木质礼盒。 入手微沉。 见他收了,刘艺菲绷著的小脸这才鬆开,俏生生道: “这才对嘛!那……救命恩人,明天见咯?我得回去睡美容觉啦,拜拜!” “去吧,明天见。” 见她进了不远处房间,程天也回了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掀开木盒盖子。 打开瞬间,他眼皮跳了跳。 “这丫头下了血本!” 一块蓝表,静静嵌在黑绒里。 蓝色盘面、錶带,百达翡丽標誌性的三段式表耳,风格倾向於復古休閒。 他伸手拿起,凉丝丝的,翻过来瞅了眼背透: 柱状轮、水平离合,老派的古典构造,一样不落。 毫不夸张的说,单轮顏值,当下其他主流名表没有產品和它处於同一层面。 居然是百达翡丽5036j,这玩意儿他太熟了。 前世他在2023年花了小一百五十万弄过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 04年这会儿,这表得多少? 二十五个往上。 还是有价无市,得去拍卖行蹲,不是有钱就能搂著的。 这么块名表,对如今出道没多久的刘艺菲来说也並不轻鬆。 按黄小明那八千一集的片酬算,刘艺菲这部《神鵰》拍下来,估摸著也就够买这块表。 说不定还得往里贴点。 程天把表从盒里拎出来,“咔嗒”一声扣上腕子,还挺合適。 抬起手腕,就著灯光晃了晃,蓝錶盘布灵布灵的。 老刘,讲究! 程天手腕上掛著那块百达翡丽,仰在席梦思上,脑子还在胡思乱想,身体却率先扛不住困意…… 这是重生以来,他睡得最香最甜的一晚。 梦里头,杨蜜兔耳朵一晃一晃的,刘艺菲的白纱飘啊飘,还有…… 第二天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响起。 程天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抹了把嘴角,奔向卫生间洗澡换內裤。 六点半,剧组化妆间。 程天头一回套上全真道袍,扣好首徒冠冕。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长身玉立。 “哇……”门口传来一声低呼。 程天回头。 刘艺菲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剧本,双眼亮晶晶的。 “程……程老师,你穿这身真好看。”小姑娘脸皮薄,夸了一句脸就红了。 “叫什么老师,叫哥。”程天转过身,笑著看著她。 “程……程哥。”刘艺菲乖巧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化妆间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程老师?到您拍定妆照了。” 程天点点头,起身隨手理了理领口,冲刘艺菲笑了笑:“走,看看去?” 刘艺菲捧著剧本跟在后头。 影棚就在旁边,门敞著。 摄影师是个四十来岁的老炮儿,叼著烟,正蹲在那儿调试机器。 听见动静,抬头扫了一眼。 “嚯,比之前那个强点儿,站那儿,先来两张侧身找找感觉。” 程天走过去,在背景布前站定。 白光打下来,刺的他眯了眯眼,脑子里再次过了遍尹志平资料。 全真教首徒,下任掌教,人前端著,人后则需要表现出內心阴暗的一面。 “头往左偏点儿……再偏……好,別动。” 快门咔嚓咔嚓响。 “脸转过来,看我镜头,眼神,注意眼神別散!” 程天转脸,眼神对上镜头,心中默念:“装备:老王日记、老戏骨菸斗。” 【装备成功,属性特技已激活。】 那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都察觉到程天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威严、清冷,却又夹杂著一丝极淡的阴鷙。 老炮儿手里的烟终於掉了,他没顾上捡,手指摁著快门不撒手。 咔嚓咔嚓咔嚓…… “操!这眼神细微变化,行,真行,来来来,別动,再来几张正脸。” “剧组终於来了个会演戏的年轻人,大鬍子从哪捡了这么个宝。” 此话一出,別人还没怎么著,一旁刘艺菲的俏脸却不由红了。 刘晓丽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眼中泛著异彩,还不忘叮嘱一旁的刘艺菲。 “茜茜,好好看,认真学!以后多向你程哥討教演技。” 第15章 第一场神鵰戏 定妆照拍完,程天重新坐到化妆镜前,化妆师给他重新补妆。 稍后就是他接替尹志平的第一场戏了,还是和主角黄小明的对手戏。 这场戏算是尹志平初登场,台词不多,但气质要到位。 演好了能给观眾留个好的第一印象,演砸了就是重回脸谱化qj犯。 对这场戏,程天极为重视,脸上任由化妆师摆弄,脑子里却一遍遍琢磨著剧本场景和台词。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就是新来的尹道长?” 程天微微偏头朝门口望去。 居然是黄教主。 这会的教主丝毫不显油腻,一身乞丐装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帅气和自信。 他走了进来,程天能感受到黄教主投来的目光,带著前辈对晚辈,男一对男配的审视。 如果是普通新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坐不住了。 但现在的程天是谁? 一个披著新人皮,身怀系统的重生者,註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程天屁股动都没动,只偏过头朝黄小明淡淡一笑。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晓明哥,幸会,我叫程天。” 黄小明愣了一下。 对方的气场竟然丝毫不输自己,甚至隱隱有种反客为主的从容。 有点意思。 一旁从黄小明出现,就识趣停手的化妆师也微微一怔,可还未待她反应。 黄小明竟再次往前一步,来到程天旁边,主动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程天。” 满屋子的人全看傻了,一旁化妆的刘艺菲也瞪圆了眼睛。 堂堂当红男一號,居然主动给一个新人配角弯腰递台阶?! 程天嘴角往上一挑。 面对他的“无礼”,黄教主不仅没发飆,反而还把姿態放得很低。 对方给面子,程天自然不会在蹬鼻子上脸。 他脸上挤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笑容,忙不迭起身伸出右手。 “幸会!” 两只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程天能感受到一旁刘艺菲担忧的目光,还有另外几个配角的复杂眼神。 娱乐圈就是这样,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碰面,底下都可能暗流涌动,不小心得罪人。 幸好这部《神鵰》剧的男女主年龄不大,性格却出奇的都不错。 不是那种爱耍大牌,盛气凌人的年轻爱豆,大家相处起来倒没那么辛苦。 但人家脾气性格好,不代表你就可以不讲娱乐圈的尊卑。 这个尊卑排序不是按年龄,而是看谁更红、更有资源、更有背景,谁就是“前辈”。 哪有人家主演站著跟你打招呼,你还坐那不动的道理? 这就像在体制內上班,领导进来同你打招呼,你屁股都不动黏在椅子上回话。 领导当时不会说什么,后面保准给你穿小鞋。 圈子里的这些道道程天自然懂,但他重生回来却不想再像前世那样活的如履薄冰。 不是重生回来飘了,而是前世蹉跎半生让程天悟出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靠装孙子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资源和善意。 只有你自身强大且有价值,才能贏得別人的尊重和“善意”。 既然如此,他何必要逢人伏低做小?即便他此时处於微末。 “杨过!尹志平!一號机位准备!”门外场务的大嗓门適时吼了进来。 两人同时鬆开手,相视一笑,大步朝门外走去。 当程天穿著崭新的青色道袍同黄小明並肩走进片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 好奇的,疑惑的,羡慕嫉妒的。 都是圈里老油条,此刻心里都闪过同样疑惑: 这新人什么来头?挤走有资方关係的赵亮不说,居然还跟黄小明关係不错。 “程天来了?” 张纪钟颇为罕见地打了个招呼,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號机位。 程天笑著应了一声,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中从容落位。 “人齐了,开始吧。”张纪钟转头吩咐一声。 执行导演立刻举起大喇叭:“各就各位,开始。” 隨著打板声响起。 【老王日记】和【老戏骨菸斗】瞬间装备。 身穿道袍,头戴冠冕的程天眼神气质变了。 变得清冷威严,生人勿进。 终南山后山,杨过因不服管教,被罚砍柴挑水。 扮演尹志平的程天面容清俊,眼神严厉地巡视至此。 当他看到浑身泥泞的杨过正在偷懒捉蛐蛐,居高临下地沉声道: “杨过,你既入玄门,当知清净无为,斩除心魔。” “像你这般心浮气躁,顽劣不堪,不仅丟尽全真派脸面,更对得起你郭伯伯一番苦心吗?” 此时尹志平还未邂逅小龙女,还是仙风道骨的下任掌教,內心也对世俗欲望极度压抑排斥。 这段台词需表现出尹志平对杨过市井气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看起来简单,但並不太好演。 概因现代人內心並不排斥这些世俗的东西,天然缺乏代入感。 想演好只能靠演技和台词功底托底。 但这一幕难就难在,如何完美地表现出这种现代人缺乏的情绪特质。 用力过猛会显得过於浮夸。 用力不够又会显得没有戏剧衝突张力,搞得跟特意找杨过茬一样。 此前的赵亮就演不出其中精髓。 怎么演都像是特意去打压羞辱杨过的反派,为了衝突而衝突。 但今天的程天就完美呈现出了这种戏剧张力。 他面部表情和台词的每字顿挫都卡得极为精准。 这就呈现出一种尹志平真的是位期望杨过成才的前辈,而不是刻意刁难他的反派。 上帝视角知道尹志平是什么德行的观眾,对这种反差自然也是喜闻乐见。 对手戏的黄小明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他听说了程天在试镜中表现不错,但此刻对方的表现依然让他有些吃惊。 但黄小明也不是吃素的,迅速进入状態。 处於叛逆期的杨过岂会乖乖受教? 只见他抬起头,眼珠子一转,反驳道: “尹师伯,您说我心浮气躁,可那些师兄们整天就知道背诵经文、练些中看不中用的剑法,就不『躁』吗? 重阳宫这么大势力,天天想著怎么防只有两人的古墓派,这就是『静』吗?” 杨过这番夹枪带棍的台词確实刺到了尹志平。 概因他说的都是事实,家大业大的全真教確实时刻警惕著人员稀少的古墓派。 尹志平內心深处,也对那从未谋面的古墓女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与忌惮。 第16章 角色反差 程天脸色一冷,没想到杨过竟敢顶撞自己。 他右手扶剑,上前一步厉声道:“牙尖嘴利、强词夺理!” “全真剑法博大精深,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 说罢,拔剑欲要“指点”杨过几招。 “好,过了。” 张纪钟拍手大喊,一脸大鬍子跟著一颤一颤的。 “就是这个感觉,尹志平在黑化前,要有范儿,程天你把握的很好,继续……” 接下来一个小时,程天又和黄小明对了三场戏。 每场文戏他都没有掉链子,发挥稳定。 片场那帮人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那些交头接耳、目露质疑的,这会儿全老实了。 这圈子就这样,实力说了算。 光有背景?人家当面喊老师,转头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编排一遍。 可你要真有活儿,哪怕没什么资源,人家见面那声“老师”也是发自內心真心实意的。 要是你又有活儿又有人,那恭喜你,以后在圈子里可以横著走了。 无论面对谁,目之所及,皆是笑脸。 “这场先到这儿,转场!” 张纪钟拍拍手,示意执行导演去安排,扭头衝程天抬了抬下巴。 “程天,留一下。” 其他人眼里冒著酸水,散了。 刘艺菲捏著小拳头,冲他比划了个“加油”,被刘小丽拽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远处,没戏的杨蜜也好奇地往这边瞄。 她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我旺他? 没碰上她之前,程天就是个跑龙套的。 自打那天更衣室之后,这货一路往上窜,今天连张纪钟都给他当眾开小灶。 照这个架势,拍完这部戏,程天就要起飞地节奏了。 不行!晚上得跟他好好盘道盘道。 导演棚里转眼就剩下程天和张纪钟俩人。 大鬍子往椅子上一靠,冲对面抬了抬下巴:“坐。” 程天坐下。 “今儿表现不错,比我预想的强。” “是张製片栽培。” “得,少跟我来这套。”大鬍子摆摆手:“我没跟你打官腔,就事论事儿。” 程天闭嘴了。 “尹志平这角儿,戏不多,但知名度很大,盯著的人不少。”张纪钟盯著他。 “我把它给你个新人,投资人那边,没少找我念叨。” 程天点点头,虚心听著,心里头却忍不住跑偏:初代龙骑士嘛,谁特么不知道这名號…… “今儿你爭气,我这伯乐脸上也有光,继续保持。” 程天又点头。 “行,去吧。” 程天刚站起来,背后声音又追过来:“对了,武戏你得加把劲儿。” 他停住,转身。 “今天你那几场武戏,凑合能用,但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水平。” 张纪钟点上根烟,用力嘬了一口:“跟你文戏比,差了一大截。” “明白,我待会儿就去找武指加练。”程天微微欠身。 张纪钟脸上笑意又深了,吐口烟圈,语气慢下来: “这就对了,年纪轻轻的,別怕学东西。 尹志平那几个武打镜头,糊弄糊弄也能过。 但你要在这圈里走远点儿,多一门手艺不是坏事,技多不压身嘛。” 程天抬眼看他。 大鬍子夹著烟,烟雾繚绕里的那张脸,跟片场吆五喝六时不一样。 跟程天前世心中贪財好色的刻板印象也相去甚远。 或许他依旧贪財好色,但这圈里,贪財好色还愿意点拨年轻人的,有几个? 后世那帮所谓老艺术家,圈地自萌,一代老了,二代横行,哪个人会跟你掏心窝子? 程天往前一步,认认真真朝大鬍子鞠了一躬。 张纪钟愣了愣,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赶紧练去。” 程天直起身,扭头刚要走,兜里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掏出来一瞅,杨蜜发过来的简讯: “你今天戏拍完没?找个地儿对对戏?” 程天盯著屏幕乐了。 对戏?正经的那种? 他想了想,回復道:“没空,张製片说我武戏不行,得去找武指加练。” 杨蜜那边秒回:“武戏啊?我会!来,我教你!” “……” 杨蜜又追过来一条:“你打省略號几个意思?瞧不起谁呢?” 程天牙有点疼。 杨蜜倒是挺润,可他正值奋斗年纪,岂能沉迷裤襠那点事不可自拔? 他深吸口气,手指在诺基亚实体按键上噼里啪啦戳了一行字: “十分钟后来我房间,带上……衣服。” 发完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人已经往剧组大门跑了。 武戏找谁不是练?杨蜜那身手,也够使。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程天拉开门,眼皮就不自觉跳了跳。 杨蜜站在门外,一身黑蕾丝包臀裙裹得严丝合缝。 不是,裹得该凸凸该翘翘。 头髮散下来,披肩上,脸上化了淡妆,跟平时少女风完全不一样。 “快进来。”程天有些急。 杨蜜亦步亦趋地进门后,居然拘谨了起来。 往常她都是一屁股在床边坐下,结果今天一反常態。 愣是绕开床,在旁边那张木凳上落了座。 两条又长又白的腿不自然地绞著,小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还没怎么滴,她耳根居然先红了。 “怎么了你这是?”程天有些纳闷。 大冪冪这丫头,改性了? 打扮从少女换成了御姐风,怎么人倒缩回去了? 平时那股子虎劲儿呢,今儿改走內敛淑女路线了? 搁这儿跟他玩角色反差呢? 杨蜜脑袋还是低著,脸红的能煎鸡蛋,身子扭来扭去,就是不吭声。 程天眯了眯眼。 经验丰富的程天这会终於琢磨出有些不对劲了。 他没吱声,眼神瞟向杨蜜,从上往下扫,两秒后……停住了。 杨蜜那条黑蕾丝包臀裙本来就不长。 这会儿她猫著腰坐著,裙摆往上躥了一截,雪白大腿露出来一大片。 但今天重点不是那片白,是腿上还有更白的东西。 两条带著蕾丝花边的网状细布条,从裙摆边缘探出头来,勒在肉里。 程天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就隨口那么一说。 这丫头倒好,来真的,还特么直接穿身上就杀过来了? 杨蜜被他那要吃人的眼神盯得浑身发软。 但她到底不是软性子的人,羞到极处,那股京妞的浑劲儿反而顶了上来。 “啪!”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够了没?不对戏老娘走了!” 程天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来著?忘了。 或者说……这会儿说什么都是废话。 他三两下扒了身上碍事的东西,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 第18章 学会放手(周二PK求求追读!!!) 古墓外的草地上,阳光正好。 程天手持长剑,站在刘艺菲身后。 “茜茜,这一招花前月下,要点在於手肘的起势动作。” 程天上前一步,伸出手背轻轻托住刘艺菲手肘。 “稍微抬高一点。” 刘艺菲顺从的抬了抬肘,侧头却正好撞见了程天深邃的眼眸。 她心臟缩了一下,程天的眼神……太犯规了。 她日常中见到的年轻男生与她对视,眼神大多会先躲闪,然后用余光不停偷瞄她。 可程天不同,他能平静的与自己对视。 可十七岁的敏感少女心,却从这平静目光中看到了其它东西。 那是种想触碰你,却又怕褻瀆的矛盾眼神。 少女心中嘀咕道:“程天为何会有这种眼神?是担心自己拒绝他,还是因为妈妈……” 程天不知道她在想啥,依然与她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离。 只是指点时,顺手帮她理了理鬢角被风吹乱的青丝。 动作很流畅自然,如同一对相恋多年的大学生情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刘亦菲脸“唰”一下红了。 “没事吧?”程天明知故问。 “没……没事。” 她慌乱低下头,睫毛扑闪著,不敢看程天。 不远处,刘小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眉头拧起来,又鬆开,拧起来,又鬆开。 这小子到底是在跟茜茜对戏,还是在调戏…… 她一时有些拿不准。 程天手脚很乾净,没什么逾矩的触碰,也没藉机揩油。 可自家闺女那红彤彤的脸,躲闪的眼神,含羞带怯的模样…… 虽是当了多年单亲妈妈,但她是过来人,女儿那点儿少女心思哪能瞒得过她? 刘小丽心里头翻江倒海。 理智告诉她,茜茜再过大半年就成年了,总不能一辈子关在笼子里养。 该接触接触同龄男孩了,老这么圈著,以后连恋爱怎么谈都不知道。 可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万一遇上个花言巧语的,骗了感情怎么办?那帮臭小子的花花肠子,单纯的女儿如何应对。 所以这些年,她乾脆一刀切。 但凡对茜茜有点意思的,或者茜茜有点好感的,全给挡了出去。 这么养下去,茜茜性子越来越冷,身边连个说话的女生朋友都没有,更別提什么异性朋友了。 她知道这不是个办法。 可每次看到有男孩靠近,她那颗当妈的心就跟被针扎似的,本能的衝上去。 这会儿望著不远处的俩人—— 茜茜在笑,放鬆的、不设防的,十七岁姑娘该有的笑。 程天也没动手动脚,就站那儿,听她说话,偶尔点点头。 刘小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绷紧的肩膀慢慢沉了下去。 算了,这回,试试放手吧。 放女儿一次。 也放自己一次。 不远处,茜茜又笑了,拿剧本挡著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刘小丽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七年,好像头一回看见女儿这么开心的笑。 不远处草坪上。 程天和刘艺菲肩並肩,有说有笑的散著步。 “程哥,你知道吗,之前那个赵亮,我跟他对戏的时候就……就有点害怕。” 说到“怕”字,她眉头蹙了蹙,下意识伸手拽住程天衣袖。 程天脚步顿了顿,侧头挑眉:“那你就不怕我?” “不怕。” 她摇摇头,脖子仰起,露出雪白修长的天鹅颈。 程天瞅她那娇娇怯怯的模样,忍不住想逗她。 “戏里头我可是大坏蛋,要对你干那种事儿,你真不怕?” 刘艺菲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爬了上来。 她居然认真想了想,片刻后摇摇头,眼神特真诚:“不怕,我知道你是好人,不会真伤害我。” 程天摸了摸鼻头,没吭声。 他这脸厚心黑的老男人,头一回让一个小姑娘整得有点臊得慌。 刘小丽是真护得好,护出这么个温室骨朵来,没见过风雨,不知道这圈子里人吃人的模样。 她要一直这样……程导反而有点下不去手了,有负罪感。 “怎么不说话了?” 刘艺菲歪头看他,长睫毛在太阳底下一扑一闪。 程天深吸口气,沉声道:“茜茜,我跟你说个残酷的真相。” “嗯?” “別轻易信这圈子里任何一个人。”他一字一顿:“没一个好东西。” “啊?” 刘艺菲下意识反驳:“可我接触下来,觉得大家都对我挺好的啊……” “那是因为你一出道就是腕,对你好,有利可图。” 程天盯著她:“要么图財,要么图色,要么两样都图。” “这……” 刘艺菲瞪大眼,有点接不住这话。 妈妈从来只护著她,却不会主动跟她说圈子里这些脏事儿。 耳濡目染,她知道这圈子里有些齷齪,但自己从没碰上过。 她碰上的都是笑脸,遇到的都是好人。 她一直觉得,那些不好的事儿,只是极少数。 可现在程天告诉她:圈子里没好人,对她好的,都有所图。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句:“那你呢?你图我什么?” 程天一愣,笑著指了指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天空,初升的太阳晃得他眯起眼。 不知何时靠近的刘小丽也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听程天的答案。 “我啊……” 程天眯著眼,慢悠悠吐出四个字:“贪財好色。” “吧唧。” 刘艺菲手里的道具剑掉在了草坪上。 刘小丽同样捂著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年头,男人都什么德行,她心里自然清楚。 但光天化日,当著她母女俩的面,这么直愣愣说出来的男人,倒是头一回见。 娘俩此时都有些尷尬,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茬。 “那个……导演叫我了。” 绷了半响,刘亦菲终究是脸皮薄,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女儿一走,刘小丽反而自在了些。 她往前挪了两步,抬眼看向程天。 “你不该现在就跟茜茜说这些,她还小……” “不小了。” 程天没等她说完,就抬手打断:“刘姐,再过半年她就十八了。” “您在美国待过,那边十八岁的孩子什么样,您比我清楚。” 刘小丽脸色变了变。 美国中学生有多乱,她自然一清二楚。 多人派对、酒精、大麻,他们什么都敢碰。 她盯得这么紧,不就是怕茜茜变成那样么。 此刻刘小丽越看程天越顺眼。 觉著茜茜身边要是有这么个清醒的大哥哥在圈子里护著,她也能少操很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