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向冒险者说谎》 第1章 我看的异世界番不是这个开局!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血! 杨政一个激灵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房间! 在有过实际经歷前,没人能想像一睁眼看到一地人类碎片的恐怖。 曾经他以为看各种影视剧时,角色看到尸体后发出的尖锐爆鸣纯属导演为了剧情衝突故意夸张。 而现在…… 他確定那一定是夸张,因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发出尖叫。 不需要经过任何理智思考,生物的本能明確地驱使他…… 逃,快逃! 杨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惨烈的现场离开的。 作为一个刚刚毕业,好不容易找了份正式工作的应届大学生,在这个连鸡鸭都是从超市买冷鲜的时代,杨政这辈子见过的最血腥的场合大概也就是菜市场杀鱼了…… 直接从打架都少见的文明社会跨越到睁眼满地尸体的状况,对他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什么理智思考,都不如刻在生物dna里本能的求生欲来得快。 总之,直到肾上腺素的效果消退,恢復脆皮大学生真实状態的杨政才喘著粗气停下脚步。 嗯…… 好像也不完全是脆皮大学生…… 反正回过神来的杨政觉得就算是自己受到了惊嚇,按理来说也不太有可能能跑出这么远还能站著喘粗气…… 总而言之,在暂时脱离了危险后,杨政总算是能够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自己现在到底经歷了什么。 哦,原来是穿越到异世界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穿越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什么大运能飞上十二楼来给我开传送门? 你別以为我没看过穿越小说,所有和穿越者能对得上的条件,除了自己是个標准的孤儿外,其他一条都不符合吧? 现在的穿越者协会选人的时候,都这么不挑食吗? 算了,来都来了…… 除开落地的时候有点小意外,杨政发现自己对穿越这件事的接受度意外还挺高。 而且,那叫什么来著? 哦,对了,危机开局。 懂的懂的,开局要把角色置於危机之中才能吸引到读者嘛。 毕竟,只要自己睁眼看到的是一地尸体,那读者自然就会开始思考“哎呀,那他要怎么活下去”或者“原身为什么会死”。 在毕业后的失业期,因为喜欢看网文,被大数据推荐过类似“网文教学”的杨政很快就理顺了现在的场景。 那么,我为什么会死? 啊,呸,不对,我没死,是原身和那群人为什么会死? 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杨政回忆中…… 好消息,记忆没丟。 他很快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卡尔德·罗文米尔,一个法师学徒,啊不对,一个刚刚毕业,成为正式法师的法师学徒。 咦,我居然还是个小贵族出身? 哦,是已经完全没落的贵族,別说领地之类了,说宣称在都不知道在多少代之前没了可能都还算好听,实际情况是,到自己这一代的时候,已经压根没人知道到底有没有宣称这种东西了…… 那你直接说我就是个有点钱的平民不就完事了? 钱…… 没钱了。 原身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法师的学习中…… 你还不能说他不自量力,因为他卷出来,从一眾法师学徒中,依靠“出眾的学识”被称为“天才”,成功沟通魔网,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法师。 此后,他就將所有的金钱,都投入到了魔法学习中,把所有的钱都用来购买了魔法捲轴和奥秘相关的书籍…… 这还真是个耗钱的大工程,他几乎將所有常见,能收集到的戏法和一环魔法都抄录到了自己的法术书上。 等等,什么是法术书?什么又叫一环魔法和戏法? 杨政试图搞清楚这个概念…… 坏消息,记忆都继承了,但是…… 没人告诉我这原主的记忆堪比大学图书馆啊! 你们法师要学的东西这么多吧? 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叫依靠“出眾的学识”被称为“天才”…… 卡尔德暂时放弃了从对方庞杂的记忆中精確搜寻专业知识的计划。 还是先搞清楚目前的情况再说吧。 好在对方近期的生活经歷在记忆中还是很清晰的。 因为成为了一名正式的法师,也因为卷学术卷奥秘把自己卷得几乎破產了,卡尔德只能被迫选择了和大多数同行一样的道路。 出来接点任务养活自己。 靠著一名在图书馆里认识的“哥们”推荐,卡尔德成功加入了这次让他“送命”的“简单送信任务”。 一看就知道,你这肯定是被“嫉妒”的“哥们”做了局。 杨政觉得自己懂了。 异世界番嘛,自己也不是没看过。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由继承了你天赋和学识,又有著“阅片无数”经歷的我,重回学院,一边打脸那些害死你的小反派,一边和什么圣女啊,女巫啊,精灵女骑士啊,兽耳娘之类的美女组队,再接受女王的委託,成为“唯一能击败魔族”的勇者,从此走上人生巔峰的王道剧情。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等等…… 那个“推荐你来接这个送信任务”的哥们已经是我刚才见过的尸体了? 这不对吧?剧情不该是这么发展的啊…… 那么,我懂了! 这是一封事关“拯救世界”的超级机密信件,只不过,这个小队被“魔族刺客”屠杀了,现在自己就是唯一的倖存者,主线目標是前往“王都”,报告魔族入侵的重要情报,然后再回到组队美女,接受委託,成为勇者,走上人生巔峰的剧情…… 当然了,也可能是暗黑版的被打为“叛徒疯子”,然后被秘密组织的“美女”营救,在回到“拯救世界”的路上…… 无所谓了,反正只要挺过最开始的一点苦难,很快就会回到和异世界美女们组队,拯救世界的正道上。 毕竟,穿越异世界的剧情不都是这么展开的吗? 想到这里,杨政顺著记忆,从口袋里摸出那封皱皱巴巴,已经被拆开的信。 已经被拆开了? 不重要,让我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重要主线情报”。 “亲爱的老朋友们: 希望这封信抵达时,你们依然安好。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太多年,有时我甚至会怀疑,是否该继续打扰你们如今的平静生活。但有些名字在脑海里停留得太久,久到如果不写下来,反而会让我觉得不安。 我知道你们已经选择了另一种人生——远离纷爭、远离那些永远不会结束的责任。这並没有错。事实上,我时常羡慕你们。能在一切结束之后,仍然愿意相信日常本身的价值,这比任何胜利都要困难。 这里一切如常。至少表面上如此。 我只是想確认,你们是否真的过得很好。 不必回復这封信,真的不必。 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我偶尔会想起过去那些为已经结束的事情,就仿佛它们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学会了换一种方式继续伴隨著生活存活。 这大概只是个老太婆的胡思乱想。 总之,愿你们的生活一切顺利。 j” 第2章 这破异世界求生也太难了 杨政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首先,继承了原身的记忆,能看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不奇怪,可是,就算两个世界的语言差异再大,也不能大到,这封信上有什么特別大的秘密吧? 虽然说,这封信里有点模稜两可的地方,看起来確实有点像那种“背后有故事”的內容,但是问题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需要被“截杀”的情报吧?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关係到自己小命的大事,肯定要搞清楚,杨政冷静下来,努力从原身图书馆一样庞杂的记忆中搜寻他死前的经歷。 毋庸置疑,这確实就是个送信任务。 不过毕竟大伙是出来赚钱的,所以接了个顺道的护送任务。 不对,应该说,他们是看到这个商队护送任务后,才在看到顺道后,决定再接下送信任务的。 而商队选择僱佣一支冒险者小队的原因,则是近期,这条路上有劫匪出没…… 再考虑到原身卡尔德临死前的记忆…… 这……就是单纯的劫道吧? 不对不对,我都穿越了,能是普通人? 这信明显是重要的主线绑定任务道具,你休想骗我。 可想到卡尔德临死前,看到的那伙袭击者,在自己队友们身上翻找的样子…… 如果对方真是冲这封信来的,他们有什么道理不把这信拿走呢? 考虑到信已经被打开过了,他们显然也是看过的。 如果真是什么重要情报,不管撕掉还是拿走,都不应该留下吧? 唯一的问题就,为什么要把信塞回自己上衣口袋里? 虽然很离谱,但是杨政只想到了唯一的解释。 那就是,这伙人就是图財来的,杀完人之后搜东西的时候,误以为这是自己的家信,稍微起了点对死人的惻隱之心,所以才把信放回去“希望自己安息”…… 绝了,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因为上衣口袋里有封信,就脑补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剧情? 也对,异世界番看多了,再加上穿越,很难不让人多想吧? 既然確定了这就是一起普通的劫道,那么,他们打扫完战场得到了战利品,应该不至於会再回去清点是尸体確保所有人都死了。 换句话说,自己大概是安全了…… 杨政总算是鬆了口气。 从穿越睁眼的死人堆,到狂奔逃走,这一路下来,杨政的神经一直高度紧张,现在这么放鬆下来,他整个人都有种“垮了”的感觉。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疲倦。 作为一个真正意义上“死过一次”的人,又为了逃命狂奔了很长一段路。 就算这具身体比自己穿越前的死宅脆皮大学生健康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他终究也只是个泡在图书馆里的法师,和强壮完全沾不上关係。 在经歷这一切后,杨政只觉得好累,好想休息…… 以及…… 好饿。 到底是谁会喜欢穿越啊! 杨政现在只想说,小说,动漫里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在前世过得不顺利,没有翻身的机会,穿越后才能获得一飞冲天的契机。 在那边,就算过得再差,手机上点一点,哪怕是送上门的预製菜,好歹吃喝不愁不是吗? 哪至於像现在这样,饿得快走不动路了,也只能在荒郊野地往地上一躺? 就算不去仔细搜索卡尔德原本的记忆,杨政也能知道,这个有魔法,看起来是歷史进程在中世纪背景的世界,野外不说有怪物,肯定有野兽。 自己这么躺著,恐怕没多久就要被吃掉了吧? 不能继续这么躺著,哪怕再饿再累,也必须动起来。 就算原身装钱的小袋已经不知所踪,现在的杨政身上一个铜幣都没有,就算真的找到了聚居点,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消费能力,但是…… 至少爬到有人的地方,也好过被荒郊野外的怪物野兽吃掉…… 他甚至隱隱地开始希望,万一,有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施捨点呢? 在亲身经歷了这一切之前,他很难想像仅仅只是为了活下去,自己可以这么快地带入到“乞丐”的角色。 求生啊…… 为了能够活下去,人的转变速度真是不可思议。 杨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走下去的,在穿越前从未经歷过的疲倦席捲大脑。 他不知道自己在两眼一黑晕倒过去前,到底走了多远。 总而言之,他是被扔到地上砸醒的。 睁开眼睛,没有前世看过的“温柔小姐姐照顾”环节,只有一个满脸胡茬,穿著有些破烂链甲的糙汉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被扔到地上的他。 “哦,醒了?”男人看了他一眼,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杨政回过神来,虽然脑子依然昏昏沉沉,就像生锈的机器一样运转不灵,但四周看看,他就能得出一个明確的结论,这里是一间乡村酒馆。 从未因为看到其他人类这样开心。 他挣扎著站起来,打量了一番这间破烂的乡间小酒馆。 客人还真不少,甚至还能看到不少一眼就能看出並非標准人类的奇幻种族。 “行了,別看了,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坐在他旁边的大汉言简意賅。 杨政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在装什么傻,我辛辛苦苦把你从外头背回来,你难道不打算支付点费用?还是说你是什么狂信徒,坚信沐浴在月之少女的光辉下,那些野狼就不会来啃你了?”大汉有点不耐烦。 “抱歉,我没有钱……” 杨政努力思考了很多,比如敷衍,哄骗,但是在看到男人背后背著的,几乎一人高的巨斧后,他明智地选择了说实话。 这里可不是前世的法治社会了,对这种能穿著鎧甲,背著巨斧,还轻轻鬆鬆扛著自己走了不少路到这酒馆的“猛男”来说,捏死自己大概和捏死一只鸡也没什么区別了。 与其用压根没什么说服力的谎言去骗对方,还不如老老实实说实话呢。 至少,他能在荒郊野地把自己搬到这里,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 就算是为了要钱,本性应该不会太坏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没钱。”男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杨政,“贵族少爷被抢了,靠护卫拼命保著逃出来,我说的没错吧?” 第3章 先过个欺瞒检定吧 杨政不能说对方说的完全不对,甚至除了对方对自己身份的误判,他觉得对方说的確实没错。 毕竟,原身確实是被强盗杀了。 他正在思考要怎么解释,让对方明白自己不是贵族,也没有钱给不了他什么报酬。 得好好斟酌用语,不能激怒对方…… 就算对方確实是救命恩人,但是这种咄咄逼人的態度,和背后那把巨斧,谁能心大到赌他不会生气把自己剁了? 但是这话,杨政不知道怎么回復。 实话实说,告诉对方,自己是个“假贵族”,根本没有能回的家? 不行,风险太高了…… “你在装什么傻?”大汉大概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你该不是想说自己不是什么贵族,想要赖帐吧?” 他不给杨政说话的机会,指著杨政那身就算遭到袭击变得破破烂烂,但仍然能看得出並非普通贫民的衣服胸口:“就算我认不出具体是哪一家,但是这难道不是你的贵族纹章?” 杨政低头看了看自己外衣的胸口。 確实。 前身就算其实已经算不得什么贵族,但是仍然对自己的“家族纹章”看得很重…… 这下可不好解释了啊…… 看这样子,就算是自己真的坦诚说明现状,对方如果认定了是自己想赖帐,可未必会信…… 这下麻烦了,得想个办法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脱身。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给钱。 属於卡尔德的记忆浮现,类似这种情况,如果真的救了一个遇难的贵族,再把对方送回家,如果遇到慷慨点的类別,报酬可能高达几十上百枚金幣。 而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一年的总收入可能也就20枚金幣左右…… 难怪人人都想当冒险者…… 当然了,类似这种“报酬丰厚”的任务也属於可遇而不可求的稀有奇遇,就好像现在这个救了自己的大汉。 他甚至没钱去购买更换已经有些破旧的链甲……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次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怎么不说话,你是哪里来的?”大汉越发烦躁了,“问你话呢!” 现在还能保持基本的礼貌,大概只是因为杨政在他眼里,代表了亮闪闪的金幣,不能轻易得罪。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露馅…… “我……”杨政不得不开口,本来准备报出原身名字的话到嘴边,忽然灵光一闪变成了,“我不能告诉你。” “什么意思?”大汉皱眉,但没有立刻翻脸,而是露出一丝警惕。 “你凭什么以为我是被强盗袭击的?”杨政反问。 “你……”大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变得愈发小心,“你什么意思?”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到了这一步,杨政觉得自己越说越顺了,“你確定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落到这幅境地,名字又叫什么?” “我……”大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早该想到这帮贵族就没一个好东西。 老子就想搞笔快钱,有那么麻烦吗? “我当然不介意告诉你一切真相,甚至,只要你有足够的勇气,我不仅可以告诉我的身世和经歷,甚至愿意给你一份无比丰厚的报酬。只要,你能够安全送我回到无冬城,拿回属於我的一切!你这会得到堪比巨龙宝藏的金幣!” 话说,无冬城是哪? 不知道,反正在需要找出一个“经常遇到事情,贵族政治有些混乱”的城市时,这个地名就自己冒出来了。 “艹!”大汉听完,爆了句粗口,“然后呢?帮你拿回属於你的一切?是不是还要再砍死个巫妖,对付一群精英护卫什么的?” 去踏马的贵族阴谋。 连地精营地都清不动,只能处理点在路上游荡的地精小队或者什么其它野兽的底层冒险者穷是穷了点,但脑子可没坏。 这种看似堪比“我,秦始皇,打钱”的谎言,其实反而很有可信度。 可关键问题就是,这种任务都敢接,踏马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传奇冒险者吗? 诚然,每个冒险者都有一个成为吟游诗人故事主角被传唱的梦想,但是,成为传奇的梦想,和变成尸体的现实,他们还没有蠢到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我为什么不试著把你送给你的敌人?”大汉反过来威胁,“虽然这里和无冬城有些距离,但是只要稍微打听下,这种贵族阴谋的流言蜚语,总会有跡象的。” “你大可以试试。”就算知道自己在满口胡说,但杨政就是觉得自己“来劲了”,“你可以猜猜他们会选择花一大笔钱再放走一个可能得知情者,还是更简单的方法。” 大汉沉默了,他判断自己卷进了很麻烦的贵族政治阴谋,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那种。 可就算你说的都对,我的確没资格参与这种事情,但是…… 难道都白忙活了? 从可能上百枚金幣的收益,到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 心理落差太大了。 这么想著,他看向杨政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既然这小子付不起钱,那么,不妨考虑一下他作为一个人本身的价值? 就算剑湾地区的人类社会明面上禁止奴隶贩卖,但是…… 那不还有很多別的模式吗? 比如债务奴隶…… 比如…… 总有人类规矩管不到的种族,幽暗地域里的灰矮人,卓尔们从来都不会拒绝奴隶。 不要以为冒险者们是什么好人,实际上,大多数冒险者,就是单纯的为钱卖命罢了。 他们对於把杨政这样的人卖掉…… 压根没有什么道德上心理负担。 真正需要担心的是…… 这类生意都不好做,对他一个低级冒险者来说,风险著实是有点高了。 所以,相比起这些高风险的选项,他还是更希望从杨政这里榨点油水。 就算赚得不多,但是,能相对而言安全地捞一笔,也就行了。 “想让我帮你去拼命?做梦!但是,我可不信你这样的贵族,会真的穷到不给自己留一点准备。没有我,你现在早就餵了狼,所以,说吧,你能给多少。” 救了你命,多少总得给点吧? 哪怕给几个金幣也好,我总不能白救人吧? 第4章 没钱和没钱的区別 听大汉这么说,杨政总算是鬆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心虚。 谁能想到居然还真唬住了? 对方真就放弃了“送自己回家,然后赚一大笔”的打算? 这世界贵族们政治阴谋的口碑这么差? 但是不论如何,这一步总算是混过去了。 那么,现在他直接找我要钱了,该怎么办? 给钱肯定是最好的办法,而且杨政不是傻子,他能读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和前一次“赚大钱”的贪婪不同,这次,对方明显就是打算小赚一笔,见好就收了。 可问题就是,现在自己身上压根就连一个铜幣都没有啊! 我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 “贵族们一辈子唯一不会带金幣的场合,就是去见克兰沃。”大汉嗤笑一声,“別以为我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像你这样的贵族,可能陷入到任何绝境,唯独不会让自己落到没钱的地步。哪怕是最狡诈的游荡者,也不可能从一个贵族的身上搜出他的最后一枚金幣!让我猜猜,是像吟游诗人故事里唱的那样,把纯金的纹章藏在鞋跟的密格,还是衣服夹层里的宝石別针?”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难道你指望我会相信连几枚金幣价值的东西,你都拿不出来了吗!”大汉忍无可忍。 既然榨不出油水,那么…… 这么想著,他的表情明显越发不善。 “等等!”杨政终於从卡尔德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些许能帮助自己脱困的线索。 他抬起袖子,拆下袖口的两枚袖扣。 “这个……”他放在桌上,“银质袖扣,各镶了一小颗石榴石……虽然不是宝石,但是从雕刻工艺本身以及纯银材质本身来说,你拿到珠宝店去,这一对袖扣大概也能换三五枚金幣……” 大汉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下来。 虽然远低於预期,但是对一个遭遇追杀,仓皇出逃丟掉了所有物资的贵族来说,倒也不算是完全没有诚意了。 就算把人卖到幽暗地域的奴隶贩子那里一定赚得更多,但是,如果能有选择,谁会冒著巨大的风险和那些“妈妈用来嚇唬小孩子睡觉故事里的怪物”打交道? 更何况,三五枚金幣,也算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了。 只是把一个人顺路扛到酒馆就赚这么多,不亏。 大汉把那对袖口抓起来,检查了一下。 作为一个实力不强,但是摸爬滚打多年,经验也算丰富的冒险者,他能看得出来面前的贵族在袖口的价值上没有骗他。 “行了,我们两清。”大汉心满意足地收起袖扣,转身走了。 杨政长出一口气。 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总算是得到了“完全自由”不再受到任何威胁的杨政坐在椅子上平復心情。 誒,不对啊。 按照自己刚才冒出来的“金钱观”,一户农民,一年的总收入,也就20枚金幣左右,原身身上一对袖扣就价值接近5个金幣,这叫破產了? 关键是,这还不是什么“他珍贵的,不捨得卖”的“家传宝物”。 实际上,这对袖扣没有被强盗收走,完全不让杨政对自己遇袭原因重新產生怀疑的原因在於,他刚刚意识到,原身隨身的钱袋里,还有上百枚金幣…… 不是,你管这叫破產了? 你这么有钱,老老实实泡在图书馆里安安心心当个老爷不好吗?就一定要接受这个送信护送商队的任务? 带著疑惑,他好好重新过了一遍卡尔德的记忆…… 隨后,杨政就震惊了。 原因稍微有点复杂。 首先,他终於弄明白了之前一直没弄明白的“法术书”是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的法师,都有一本自己的“法术书”,这个法术书上,记载了他们所有的法术研究成果,通俗点来说,他们会把自己所有研究得到的“魔法”抄写到自己的“法术书”上。 而这个世界的法术,按照从被称为“戏法”的0环,到最高的九环分为十个级別。 按照卡尔德的实力,他还是个只能使用戏法和1环法术的最低级正式法师。 儘管只是“法师”这个职业的最底层,但是卡尔德的花费已经上天了。 因为法师往自己的法术书上抄“技能”,不仅要“学习”,还要花钱! 甚至每个法术环阶的抄录过程都需要2小时並花费50金幣! 除开学习並理解法术的时间,卡尔德每往自己的法术书上抄一个1环法术,仅仅这个过程本身,就需要花费2个小时和50金幣! 而他密密麻麻往自己法术书上抄了十几个一环法术和戏法…… 就仅仅只是这个抄法术的环节,花费的金钱就已经快上千了…… 这还仅仅只是0环和一环,按照卡尔德的天赋来说,至少可以確定,现在这个等级绝对不是他的极限,一旦晋升到二环施法者,抄一个法术的成本就会飆升到100金幣…… 那兜里只剩上百枚金幣的情况,对卡尔德来说,確实可以用一句“破產”来形容…… 这哪是学魔法啊,这简直就是烧钱啊! 更何况,这哥们,还准备了两本法术书…… 虽然把自己已经抄写到法术书上的法术,复製到另一本书上,成本没有那么高,但是金钱成本也高达每个法术环阶花费10金幣! 也就是说,这哥们哪怕仅仅只是复印了一下,就同样花了几百金幣…… 这是,已经几乎失去了“贵族身份”的,落魄贵族? 不过…… 我虽然可以承认你“破產”了,但是…… 你对金钱的“消耗量”这么大,接个送信护送商队的简单工作,能赚几个钱啊? 等等,你们这个护送商队,因为近来这条路上的“强盗和地精”有点麻烦,所以僱佣的冒险者,整体上实力很强,所以跑一趟,大概五六天,一个人能有上千的金幣收入?! 除了卡尔德外,他那个“哥们”就是3环的法师,其他的成员,比如团队中的战士,甚至有过单杀巨魔的战绩? 所以……这意思就是,大佬带萌新跑任务赚钱,结果翻车了? 这哥们的运气確实是有点差了…… 他都慎勇到为了防止法术书丟失后自己无法替换准备法术,准备了两本法术书,跑个护送任务还有大佬带队,这都能死…… 得罪本莎芭了吧? 等等,本莎芭是谁? 哦,是是这个世界掌管厄运的女神。 还有,嗯?法术书丟了会无法替换准备法术? 替换准备法术?! 杨政差点发出尖锐的爆鸣。 第5章 学院派果然完全不懂实战! 我法术书呢! 直到此时,杨政才意识到一个无比恐怖的事情。 那本让原身卡尔德烧空了上千枚金幣,几乎可以称得上財富自由財產的两本法术书…… 被他弄丟了! 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之后,能反应过来要捡隨身行李啊! 一个法师丟失法术书后会怎么样? 哦,什么嘛,只不过是不能更换准备法术而已…… 话说,什么是准备法术? 杨政感觉自己快疯了,这破世界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概念?你一个法师,像游戏一样学了技能往外扔不就好了? 怎么又是抄法术书,又是准备法术? 就非得標新立异显得你世界观设定不一样? 但是没办法,穿都穿过来了,只能硬著头皮从原身的记忆里找答案。 你准备可供你施展的一环及更高环阶的法术列表。为此,从法术书中选择若干道法师法术。你所选择法术的环阶必须是你所拥有法术位对应的环阶,已准备法术数量会隨你法师等级的提升而增加。 原身卡尔德的记忆里,书本上是这么说的。 概念实在是有点太多了,又是法术的环阶,又是法师等级的,杨政看不懂。 但好在这毕竟是“自己”的记忆,除了字面上的意思,还包括了“理解”。 杨政还是弄明白了这段话的意思。 那就是,不管原身“学会了”多少法术,也就是往书上抄了多少法术,他你每天都只能从一开始就选好自己要用哪几个。 以原身的情况为例,他刚刚成为正式法师,准备法术就只有4个。 说人话就是,他每次休息后,就要决定好自己接下来要用“哪些”法术,然后在休息时准备好,直到他下一次再休息前,別管他原本学会了多少法术,他能用的就只有这些“准备好的法术”。 你別说,准备法术这名词,这么理解还真是言简意賅…… 言简意賅有什么用! 谁家学了技能不让用啊! 至於所谓的法术环节和法师等级,杨政倒是接受良好,无非就是技能等级和角色等级而已,这个倒是不奇怪。 可这样一来…… 问题就更大了好吗? 因为丟了法术书,所以直到重新获得法术书前,他都不能再更换自己的“准备法术”。 甚至除非找回了原本卡尔德的那本书,不然就算他搞了本新的法术书,还得重新抄法术…… 这还是我认知的法师吗?你们那本法术书才是本体吧? 杨政一瞬间生出了回去把卡尔德那本法术书找回来的衝动,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先不提那两本书到底还在不在。 从一开始慌不择路地逃命,再到晕倒后被人扛到这酒馆来……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就是,在这个没有智慧型手机地图定位的世界,他根本不可能找到那本法术书…… 算了,就算丟失了法术书,只剩下四个技能,我好歹也是高贵的“法爷”,先还是好好搞清楚自己有哪些能用的技能比较好。 杨政有点后悔,要是刚才能冷静下来,搞清楚自己的“技能”,我一个火球砸出去,说不定就不用给出去那俩袖扣了呢? 顺著卡尔德的记忆,他倒是很快学会了检视自己的准备法术。 誒?说好的四个呢?怎么这么多? 哦,杨政很快在卡尔德的记忆里找到了答案。 原来最低级的技能不是1环,而是实质上“0环”的戏法。 戏法不需要准备,是那种自己理解的,“学会的”法术,前身作为“天才”法师学徒,除了肯氪金抄表,还是个“肝帝”,花了远超別的法师学徒的时间去学了大量的戏法,而这些他学会的戏法自然也就不会隨著法术书丟失。 但是…… 都叫戏法了,显然没啥用,大概属於法师学徒级別的类型吧,果然这个世界的法师就是菜,厉害一点的法术都得依赖法术书。 这么说来,按照前世看小说的经验,对法术限制这么死,应该是个低魔的世界了…… 不论如何,好歹是高贵的施法者,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他还是好好確认了下自己到底会什么技能。 戏法包括火焰箭,冷冻射线,光亮术,法师之手,修復术,次级幻象和魔法伎俩。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比如什么火焰箭,冷冻射线,名字起的不错。 但是…… 这只是戏法,大概就只是单纯的名字唬人了。 杨政觉得自己对“低魔”世界的施法者已经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对戏法根本不抱有任何期望。 至於那什么连名字听起来都不霸气的次级幻象和魔法伎俩,已经直接被归类为了“魔术”级別。 戏法戏法,大概就只能变个戏法而已了。 杨政真正寄予厚望的,还是被世界观严格限制的“1环”法术。 这玩意限制那么多,至少在低魔世界观下,应该是很爆炸的效果了吧? 法师护甲,羽落术,跳跃术,塔莎狂笑术。 杨政:“?” 除了第一个法师护甲,杨政可以理解,一个脆皮法师,给自己加点防,是合理的,但是后面三个,你带的什么玩意? 一天就四个准备法术,你分別准备了,从高处落下不会受伤,可以跳得更远和让一个目標发笑? 一个输出法术都不带,真就躺在地上等大佬带吗? 哦,结果也確实是躺地上了。 可问题是,现在你躺下了,我要怎么办? 但好在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因为…… 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作为一个原本只需要在手机上点几下就能送饭上门的现代人,挨饿的感觉还是太陌生且难以忍耐了。 再加上这毕竟是一家酒馆,饭菜的香味,实在是太折磨了。 可问题是,吃饭是要钱的,我连袖口都抵给人家了…… 嗯…… 等等…… 杨政从原身卡尔德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 他脱下右鞋,敲下鞋跟,从里面的空腔取出一枚拇指盖大小,上面有精美家族徽章刻印的硬蜡封章。 不是,刚才那大汉说的,你们贵族喜欢往鞋跟里藏东西是真的啊? 你们还真是,除了去见克兰沃,总能从身上掏点钱出来是吧? 等等,刚才就想问了,克兰沃是谁? 哦,是这个世界的死神。 总而言之,这么小一枚印章,居然能依靠刻印工艺价值三个金幣…… 好歹能吃上饭了…… 第6章 前身这废物技能组真是害苦了我! 虽然这对原身卡尔德来说,是很珍贵的“信物”,但是在杨政看来,信物有什么用? 现在是“我要活下去”的环节。 毫不犹豫,直接拿著印章找到酒馆老板。 虽然少不了几句討价还价,但是大概是因为酒馆老板觉得这么点钱不值得,最终结果倒也没有压价太狠。 印章换了三枚金幣。 这是终於能吃上饭了…… 一份简单的旅者燉菜加上今夜住宿的单间,用了4枚银幣。 虽然说如果把住宿的单间换成大通铺,和其他冒险者们挤在一起,还能省出2枚银幣,但是杨政暂时还是接受不了和一大群或许连人都不算的壮汉挤在一起。 咬咬牙,还是多花了两枚银幣住了有热水提供的单间。 怎么说也得把自己身上的血洗乾净…… 一枚金幣合10枚银幣,现在的存款还剩2枚金幣6枚银幣…… 如果保持现在的住宿环境,一天正常是两到三餐饭的话,开销大概在5枚银幣左右…… 也就是说,什么都不干,5天之后就要沦落为乞丐了…… 这么想著,杨政又捏了捏换钱时酒馆老板附送的小钱袋,在这种奇幻世界,盗贼可是正儿八经的职业,得小心。 好在原身卡尔德大概是把厄运耗尽了,一直到吃完饭,杨政都没有丟失他仅剩的財產。 你別说,这种用牛肉、胡萝卜、土豆和黑啤酒里的洋葱组成慢燉烩菜,味道居然出乎意料地不错。 尤其是对一个饿得快死了的人来说,杨政用配餐里的酸麵包沾著汤汁把这顿价值1银幣的燉菜吃得一乾二净。 从这个世界的麵包没有像前世了解中的中世纪那样掺石头,硬得能打死人,还有燉菜里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的牛肉来看,这个世界的超自然能力果然还是对生產力有一定的魔改。 最关键的是,这燉菜里,盐並没有给得很苛刻…… 至少在摸清楚这个这个世界生產力之前,想要用“科技”给土著民带来震撼发家致富的想法应该是没戏了。 毕竟,作为一个普通的,眼神清澈的,城市人大学生。 穿越者经典发家致富三件套的肥皂土豆蒸海盐,现在看来,至少后两者已经被一道价值1银幣的燉菜完全否决了。 至於肥皂…… 抱歉,大学都已经毕业了,实在是愧对高中化学老师。 还是得搞钱啊…… 吃饱了饭,杨政的脑子也算终於恢復到了全额输出模式。 兜里剩下的钱怎么可能还能过得了5天? 別的不说,总不可能一直穿著这身被人捅了好几个窟窿,血都结了块的衣服吧? 这不是矫情和娇气的问题,哪怕是这个冒险者乱爬的奇幻异世界,也没有正常人会一直穿成这样吧? 哪怕只是买一身普通人的粗布服装,也是要钱的…… 好消息是,这玩意酒馆居然也有售,虽然是原身根本不会考虑的普通镇民套装,粗布上衣配裤子,外加衬衣和腰带繫绳,但是好在一套下来只要5银幣,明码標价童叟无欺,老板甚至还送了个粗布背包。 要不是现在这身已经破烂到根本不能穿了,洗乾净卖二手的,都能卖七八个金幣…… 杨政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总之,现在还剩2金幣了,距离沦为乞丐,还有4天。 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身上的血污洗乾净,换上乾净衣服。 总算是有个人样了…… 杨政想看看自己长啥样,才发现房间里连面镜子都没有。 房间里的家具除了一张床和木桌,就剩一个搭著布帘,用来遮住洗澡水桶的架子了。 真是……前世从未想过的简陋住处啊…… 哪个穿越者能像我这么惨的? 好在洗澡的桶里水还在,能勉强看一下。 唉,果然是换了西方人的皮。 杨政感慨了一下。 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前身脑子里的图书馆。 確认了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和前世类似的文化起名。 果然,为了以后不要因为名字的问题引起什么麻烦…… 卡尔德·罗文米尔。 这就是我的名字了。 除非还有机会回去…… 没时间在这玉玉了,再不想个办法,4天之后就要沦落去睡大街了! 可是,到底有什么工作能赚到钱的呢? 仔细回忆记忆中的社会现状。 不管是过去的卡尔德,还是现在的卡尔德,都不算是什么强壮的人。 那些完全不需要门槛,只要有一腔力气就能干的“苦力活”,不是说拉下脸去就能干得好的。 更何况,就算自己拼了命,赚得也不多…… 一个普通熟练工一天的收入,大概也就在2枚银幣左右,甚至付不起现在的食宿。 只能作为实在万不得已的最后选项。 除此之外呢? 还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 卡尔德不知道。 还是原身准备的魔法实在是太抽象了好吗! 你哪怕带上一个攻击法术,我稍微熟悉下技能,就算丟了法术书不能换技能,有四个技能在,怎么说也能去低级冒险者团队混一混,打打地精至少也能赚出生活费…… 现在自己这个技能组…… 一想起来就来气。 哪个冒险者团队会愿意带上一个一点输出都没有的施法者? 別提那什么法师护甲了,哪有穿上盔甲就失效的法术? 只能给未装备护甲的目標生效是什么垃圾? 除了作为施法者的后排,还有谁会上战场不穿护甲? 还有那什么不会摔伤和跳得很远。 大概那个让敌人发笑的塔莎狂笑术可能是唯一有点用的,毕竟,这玩意看起来应该勉强能算个控制? 但是卡尔德觉得原身根本就不需要准备那什么塔莎狂笑术,他只需要把自己会的法术在战斗中报出来,就能自动让对方笑个不停了。 还是那句话,哪有法师一个输出技能都不带的? 你有大哥带著你,你当混子没问题,那我现在没大哥带了,我上哪去当混子? 別说什么辅助能力,你这也没治疗啊? 谁会组一个既没有dps,也没有治疗量的废物? 杨政完全想不明白自己这废物技能树能干嘛。 他站起了身。 不是为了別的,而是因为他要上厕所了。 该死的穿越异世界,花了我4个银幣换来的客房连独立厕所都没有! 好想回家啊……我再也不吐槽租的公寓差了…… 第7章 吟游诗人?我上我也行! 从酒馆外面的“独立厕所”出来,卡尔德只想说,还好这个世界没有像真正的“中世纪”一样,所有人都隨隨便便拉在大街上。 不管条件如何,姑且有一个可以被称为“厕所”的建筑。 再想想自己仅剩的存款,2金幣。 仅仅四天的生活费。 唉…… 推门回到酒馆大堂,准备从楼梯上去回到房间。 一阵轻快的音乐响起。紧接著,一道略有些不正经的声音响起:“在开始之前,我有个好消息。” 卡尔德望过去,是个穿著顏色鲜艷,类似於某种戏服,抱著一把用背带掛在身上,有点像吉他或者琵琶乐器,留著漂亮小鬍子的男人不知何时跳上了桌子,正在向周围半鞠躬致敬。 “今晚在做的各位……” 男人故意顿了顿,然后才继续:“大概率都不会被我写进下一首歌里。” 大堂里种族各异的冒险者们响起一阵嘲弄的笑声。 卡尔德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除了冒险者们的嘲弄,他还注意到了酒馆老板痛苦无奈地捂脸,並转过身的动作。 这是? “除非你们表现得特別精彩。” 小鬍子男人补充了这一句,说完,他弹了一小段音乐。 与其说是音乐,倒不如更像是某种短短几个小节的间奏。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小鬍子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非常正经。 “为什么大家一听见『吟游诗人』……” 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警惕的动作。 “就下意识地提起警惕。” 酒馆里有些冒险者开始调侃刚才有类似举动的同伴了。 小鬍子男人用夸张的无辜表情继续:“这完全是误会。” 他冲眾人举杯,环视全场,表情再次回到那种有点狡诈的坏笑。 “我们吟游诗人从来不会强迫別人做出决定。” 他又故意顿了顿。 “我们只是…… “特別擅长把我们不想让別人选的选项说得不那么有吸引力。” 有些冒险者们开始笑了。 小鬍子男人点点头:“但是你们不知道,这门手艺其实代价很大。 “比如有时候,你只是想好好讲个故事……” 他又故意停了下来,弹了两个小节的插曲,然后才继续。 “结果等对方听完……” 小鬍子男人一摊手。 “忽然就开始认真反思自己的人生选择。” 冒险者们都笑了起来。 神金…… 就连一直苦恼的卡尔德,都被莫名其妙地逗得笑了一下。 等酒馆里的笑声渐渐减弱,男人才两手一握,做了个收的手势。 “其实,和大多数人想的不一样。 “我一直都为自己的吟游诗人身份苦恼。” 他嘆了口气。 “所以,每次进城前,我都会先確认一件事情。” 他用一种特別神秘,类似那种“我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的语气说道:“那就是这地方有没有法庭。” 有些人和卡尔德一样一脸懵逼,而有些冒险者却已经在笑了。 自称吟游诗人的男人无奈地说:“这真的不是我多心,只是我见过很多庭审。 “你们知道庭审上,最令所有人紧张的场合是什么吗? “是翻案? “是宣判?” 自称吟游诗人的男人长嘆一声,然后重新变回自信昂扬的样子,宛如宣告胜利一般向所有人举起酒杯。 “是法官忽然意识到,他开始觉得吟游诗人说得很有道理的时候!” 卡尔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tm神金了。 “我知道,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有人问我。 “你这么在法庭上乱说话,就不怕吃官司吗?” 男人又把手一摊:“实际上,不是很怕。 “眾所周知,贏官司的方法很多,金幣,权势,证据…… “但是我们吟游诗人不一样……” 他再次举杯。 “我们靠对方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那一刻。” 冒险者们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卡尔德也不例外。 就算他对这个世界其实还不算完全了解,但是,吟游诗人嘛。 这种以能言善道的骗子闻名,除了嘴皮子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混子冒险者职业,他对这种“臭名昭著”的异世界职业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大概也能理解其中的笑点。 只不过,现在看来…… 这不就是段子手吗? 可是不得不说,在经歷了此前高度的精神紧张后,卡尔德还真就觉得听听段子,自己整个人都从那种“对未来的焦虑”中缓解了过来。 虽然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但是至少现在坐在这里听会段子,就是感觉好多了。 反正自己坐在房间里焦虑也没用,不如先在这稍微休息会儿,等明天天亮了,再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接的工作。 这么想著,他就这么一直坐到了吟游诗人表演的结束。 被逗乐的冒险者们倒也不算吝嗇,不少人为吟游诗人的表演点讚投幣。 嗯…… 银幣或者铜幣。 但是…… 卡尔德依然注意到了。 哪怕大多数冒险者对吟游诗人的投幣都不超过一枚银幣,但是,这些零零散散的“投幣”加起来…… 哪怕仅仅只是目测,总价也绝对接近1金幣! 就这么一会儿的,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段子时间啊…… 这里可还是个偏僻小乡村的酒馆…… 吟游诗人这么好赚钱的吗?! 想想之前那个一路背著自己过来,冒著极大风险,最后三四枚金幣就打发了的穷战士…… 卡尔德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穿越后见过的“最赚钱”的职业。 只是说几句段子,再配上点间奏,真·谈笑间就赚够了生活费? 如果每天表演,甚至能在维持现有吃饱穿暖有热水洗澡生活质量的前提条件下攒钱! 卡尔德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如果只是说段子,再配上音乐的话…… 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別的不说,前世的网络段子地狱笑话可看了不少…… 你说当文抄公把前世的歌曲搬过来,卡尔德表示自己没那么好的音乐素养,而且还可能水土不服。 但是…… 只是讲段子? 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卡尔德觉得自己找到了前世一直困扰自己问题的答案,吟游诗人这种既没有战斗力,也没有辅助能力的职业,到底是怎么成为冒险者的。 原来吟游诗人根本不需要战斗! 第8章 不要和吟游诗人说话 甚至,相比起大多数纯骗的吟游诗人,我好歹还有原身自带的几个法术,不算纯混…… 卡尔德越想越觉得,吟游诗人,怎么看都是个很有“钱途”的好职业。 至少,在现阶段是这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常识和逻辑思考能力的人。 吟游诗人如果真的像看起来这么好当,这么好混,这么好赚钱,那怕不是人人都成了吟游诗人。 所以,这里面肯定有点什么隱情,甚至禁忌在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儘量在付诸行动之前,儘可能搞清楚风险有哪些…… 別的不说,就刚才这个吟游诗人自黑的段子,如果所有冒险者都心领神会地笑了,他至少知道吟游诗人在“胡说八道”方面有口皆碑。 那么,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但你还能胡说八道成功…… 这就很有问题了好吗? 为了不踩坑,得小心点。 等到那边的吟游诗人表演结束,卡尔德把心一横,凑了过去。 吟游诗人应该很健谈…… “嘿,你刚才的表演真是棒极了!” 卡尔德主动开口。 虽然有点尬,但是,吟游诗人应该不会在意吧? “你也这么觉得吗?”留著小鬍子的吟游诗人果然“毫不在意”地热情回答,“莱尼·费尔温,叫我莱尼,一个吟游诗人,当然,我想这不需要介绍。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嗯……”卡尔德本以为自己浮夸的打招呼已经很社交恐怖了,但是面前这位莱尼明显在社恐上完全碾压了他。 面对一个陌生人上前,真是一点警惕都没有吗? 但是卡尔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没有警惕,那不是好事吗? “当个吟游诗人一定很有趣吧?”卡尔德主动出击。 “当然,很有趣,我的朋友。”莱尼侃侃而谈,“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经歷各种各样的事情。” 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我一直在试图编写一本关於力能龙的传奇史诗!” “力能龙?”卡尔德一愣,这是什么? 他试图从原身的“图书馆”里找到答案。 但很可惜,至少从他现在的“表层搜索”结果来看,原身似乎並没有这方面清晰的知识。 “那是一种傲慢且避世的传奇巨龙,他们蔑视所有在他们眼中的次等智慧生物。”莱尼继续小声解释,仿佛在说著什么惊天大秘密,他用手指了指卡尔德,又指了指自己,“比如你和我。 “所以,他们多数会选择在人跡罕至,远离文明的任何地方筑巢。 “据说,哪怕仅仅是刚出生的雏龙,就有农人小屋的大小,而隨著年龄的增长,力能龙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透明,直至彻底隱形……” “嗯……你的意思是,你在试图寻找一种,永久隱形,且完全避开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的,巨龙?”卡尔德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这就是吟游诗人吗?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玩意压根就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是的。”莱尼的眼中闪过兴奋,“是不是超酷的传奇生物!只要能够把记录下他们的传说,我就像瓦罗一样名扬剑湾!” 卡尔德:“……” 他忽然开始有点理解莱尼一开始跳上桌子时,冒险者们的警惕了。 我和他聊了这么久,一句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 你纯搁这水文呢? “但是……”莱尼忽然正经了起来,“你根本不在乎力能龙,也不是真的想和我说话,而是想打听吟游诗人的秘密对吗?” 卡尔德:“???” 不是…… 卡尔德惊恐到懵逼。 “放鬆,不就是看到吟游诗人表演,所以也想赚点钱嘛,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莱尼很自来熟地揽住卡尔德的肩膀並拍了拍,“你知道吗,每次表演后,都会遇到类似的事情,只不过…… “嗯,相比起你,大多数过来好奇询问的人……” 他用手比了个大概到腰间高度的位置。 “都相对年轻不少。” 你就不能直说都是小孩来问吗! 卡尔德听懂了莱尼的话,但是,现在他非常確定自己主动来找吟游诗人搭话是个愚蠢的决定了。 “我说了,放鬆。”莱尼稍微用力地拍了下卡尔德的后背,“只是因为被人看出来了自己的真实用意,就这么紧张,怎么当的好一个吟游诗人?” 卡尔德:“?” 何意味啊。 “作为一个落难的贵族,在遭逢大变之后,没钱了,想要混口饭吃,决定选择看起来『比较简单』的吟游诗人去表演,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卡尔德:“?!”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覬覦你的客户和商业机密,放过我,再聊几句,你是不是要报我前世身份证號了? “嘿嘿嘿嘿……”莱尼鬆开揽著卡尔德肩膀的手,“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知道这些的?” 卡尔德机械地点了点头。 异世界太恐怖了,吟游诗人太可怕了,放开我,我要回家。 “如果是对外人,我会告诉他,这就是吟游诗人的魔法!没有人可以瞒过我洞察一切的双眼!” 卡尔德:害怕,不敢说话。 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誒,你怎么不说话了,这种时候,你应该问我,如果不是外人,那真正的秘密是什么。”莱尼似乎有点不满。 卡尔德:“……” “那么……真正的秘密……是什么?”机械地重复了一句台词。 “当然是因为刚才你被人背进来的时候我坐在旁边喝酒都看到了!”莱尼猛地拍了下卡尔德,笑得前仰后合,“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卡尔德:“……” “穿著贵族服装,满身是血地被人背进来,付完钱,明明已经穷到把印章都当了,还要住单人间,紧接著愁眉苦脸地跑过来,和一个吟游诗人搭訕。”莱尼终於真正正经了起来,“除了一个落魄一无所有的贵族,想要尝试成为吟游诗人来奋力一搏,还能有什么別的答案?” 卡尔德:“……” 我已经不想当吟游诗人了,心臟有点受不了。 “对不起。”他赶紧道歉准备逃跑。 “我教你。” “啊?”卡尔德以为自己没听懂。 “我教你啊。”莱尼的表情很认真。 卡尔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你做出决定,愿意为了成为吟游诗人,去找一个吟游诗人套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入门了。” 第9章 典型的吟游诗人式对话 卡尔德回到自己房间。 有种,说不清楚到底来自何处的担忧。 好吧,也不是完全说不明白来自何处。 有人会这么好说话吗? 什么都不需要,就说要教我? 他不会是打算把我卖了吧? 还是说有什么別的阴谋? 那个叫莱尼的吟游诗人,看起来就像个神经病好吗? 这可是危机重重的异世界! 他就这么信任我了? 你敢信任我我还不敢信任你呢! 但是…… 因为对方太信任我,所以我不敢信任对方? 这怎么听得这么怪? 更何况,明明是自己主动去打听吟游诗人的事情,现在,人家主动说要教了。 这明明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 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是他吃饭的本事,为了避免多一个竞爭者,他应该先隱晦地拒绝,然后在自己的旁敲侧击下,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 最后,自己志得意满大获全胜地离开。 哪有一上来就戳穿自己所有的小心思,看破一切完全掌握局面之后,突然给自己一个比预期还要好的结果?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可是话又说回来…… 有阴谋的人难道不应该看破不说破,先假装隱晦地拒绝,等自己旁敲侧击软磨硬泡后,才勉强答应“教你”,从而减少自己的警惕吗? 等等…… 自己担心他包藏祸心的原因是他没有让自己软磨硬泡,而是爽快地答应,结果一通分析下来,真正包藏祸心的操作才应该是让自己软磨硬泡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结论是我警惕了半天,觉得最安全的情况,是对方心怀鬼胎的状態? 我在主动寻找对方“有阴谋”的状態? 完了,不行了,这太权谋了,cpu烧了。 卡尔德越想越觉得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会担心,担心,就会害怕,越害怕,就越会去试图想明白,然后…… 左脚踩右脚,死循环了。 最后…… 要不逃走吧? 只要我偷偷溜走了,他有什么阴谋都害不了了我…… 反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到底在想什么呢? 现在逃走是肯定安全了,然后呢? 后面怎么办? 四天之后沦为饭都吃不上的乞丐? 不会再找別的机会吗? 哦,再找別的机会。 別的职业別的机会,是什么情况? 答应,不答应,软磨硬泡后答应。 他直接答应,就又是现在这个怀疑循环。 他软磨硬泡后答应,按刚才的分析,更可疑了。 他不答应,那倒是肯定不可疑,但那就失败了啊! 哦,好像只要是机会,就有风险。 艹,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tm不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想起来了,这集我小学的时候笑过,叫杞人忧天。 呸,我在想什么,这怎么还骂上自己了? 卡尔德发现自己想了半天,分析了半天,担惊受怕了半天,最后能得出的,最理智,最靠谱的决定…… 似乎是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再隨机应变? 好像哪里不对? 不能再想了! 卡尔德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觉。 就这样,再睁眼就是天亮了。 赶紧出门,到了楼下,莱尼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 “啊!我的朋友,在酒馆起床最令人开心的事情,就是不用收拾营地!”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煎得油滋滋的香肠,“还有只需要付钱就能够立刻吃到嘴里的早餐!” 卡尔德:“……”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这人看起来一副傻乐的样子? 他就不担心自己想要害他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关键问题是…… 我要不要坐过去?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选择…… 我都留下来了,没逃跑,那不就等於说我已经决定要找他学吟游诗人了吗? 知道自己这根本就不是小心谨慎,而是某种优柔寡断的多疑。 可是…… 这是异世界啊! 一丁点承担风险的能力都没有,患得患失一点,多疑一点,真的很正常好吗? 为了能活下去,卡尔德还是决定搏一把,走到莱尼的桌子对面坐下。 “哦,我的朋友,你看起来真的很糟糕。”莱尼还是那一副,夸张的舞台表演风格。 说实话,很尷尬,但是,经过昨天晚上短暂的交流,卡尔德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能无障碍地接受这种风格了…… “这可不是一个吟游诗人该有的样子。”因为卡尔德没有说话,所以莱尼直接自己把话头接过去了,“冷场是最糟糕的!” 卡尔德:“……” “让我想想,你一定是在担心自己的家人对吗?哦,典型的贵族悲剧,曾经美好的家,支离破碎,丑陋的贵族阴谋,忧鬱的復仇者……”他越说越兴奋,甚至直接从挎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抓起笔就开始记了起来,“天哪,这可真是个好故事,虽然有点俗套,但是只要我好好记下来,再做出一些更戏剧性的改写,一定能成为名扬北地的名篇!” 卡尔德:“……” 莱尼写了几笔,才似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著卡尔德:“但是,事情似乎不是这样的。” 卡尔德嘆气,来了。 他快要受不了这个吟游诗人了,为什么他的话题总是这么有跳跃性,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剧情中,下一秒,就能精准切换到现实,说出一些,精准到令人恐惧的事实? “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对莱尼心怀警惕?难道我们不应该已经是互相信任的朋友了吗?” 果然如此。 卡尔德发现他居然真的开始习惯了。 直到现在,他终於完全明白了昨天晚上那句,“法官开始觉得吟游诗人说得很有道理”的含金量。 可完全明白之后,他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让我猜猜,你昨天晚上,在你的房间里听到我大声说的梦话了?” 卡尔德破罐破摔了,摆烂了,什么危机,风险,已经无所谓了。 我都和吟游诗人面对面聊天了。 “哦!对了!就是这样!”莱尼陡然兴奋,“典型的吟游诗人笑话!我的朋友,你真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 心好累。 “不过,当然不是这样的。”莱尼不出意料,在发了一句癲之后,切换回了正经形態,“我当然不需要偷听梦话就能看出来,你的疑虑。” 第10章 等等,你是说,吟游诗人真会魔法?! “你看到我了,却犹豫著不想坐过来,说明你在犹豫著什么,如果你觉得我想害你,那么就应该趁著昨天晚上逃走。但是你又没有逃走,所以答案只能是,你依然想要成为吟游诗人,却又对我不信任。”莱尼用一种“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卡尔德:“……”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没逃走,还主动坐过来了,那么犹犹豫豫,是为什么呢? 所以我到底在干嘛? “不需要在意这些,我的朋友。”莱尼安慰道,“当你猛然间失去一切,又处於一个从未经歷过的危机中时,每个人都都会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变得疑神疑鬼。” “谢谢。”卡尔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设想过很多获取別人信任的方法,但是显然不包括莱尼这种。 然而很奇怪的就是,莱尼明明没有任何“取信於他”的“行为”,但就是他这种“疯疯癲癲”的说辞,真的让自己感觉“可以信任他”。 大概是有点…… 他都这样了,哪有想骗人的会这么抽象这种类似的想法? “记住,有警惕心是对的,但是,永远不要用偏执的多疑並不能掩盖本质的愚蠢。只有那些故事里用来博取观眾笑声的丑角,才会神神叨叨地怀疑一切。”莱尼说著说著拿起了他那把看起来像吉他的乐器,哦,这玩意叫鲁特琴,昨天晚上卡尔德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乐器的名字。 隨后,莱尼用他那种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夸张语唱了起来: “我们心怀警惕,以清醒为盾, 但绝不纵容多疑,让恐惧篡位为王。 我们洞察聆听细微的颤音与目光的偏移, 但绝不把每一次眨眼都判作谎言。 我们虚张声势震慑狂妄与恶意, 但绝不因声势骇人便自以为正义。 我们巧舌如簧铺陈理性与情感的桥樑, 但绝不把巧言当作真理本身。 我们满嘴谎话布下迷雾与假象, 但绝不在虚构之中迷失自己的方向。 真正的智慧,是从细节中推演可能,而非在空白处臆造敌人。” 他清了清嗓子,把鲁特琴背回背后:“这,就是吟游诗人。” 就在卡尔德一时间沉浸在歌词中的哲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至少是梦想中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 “好了,言归正传,保持警惕永远都是作为一个冒险者活下去的前提,但是,只有长著食人魔脑子的白痴才会用多疑掩盖自己的愚蠢。”莱尼又正经了。 “可是……”卡尔德终於有勇气发问,“要如何保持警惕却不多疑?”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莱尼能够在一个如此“危机四伏”的世界,过得这么,放鬆? “很简单,我的朋友,跟著线索走。”莱尼笑著回答,“真正的智慧,是从蛛丝马跡中拼出真相,而不是在空白处画出敌人。就好像现在,你说想要向我求学,那么,只要你没有展现出任何不是来求学的举动,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居心叵测呢?” “可是……假如我隱藏得很好呢?”卡尔德反问。 “哦,我的朋友,你骗不过我的眼睛。”莱尼笑眯眯地回答。 “那,如果我是个异常狡猾且演技高明的人呢?”卡尔德还是不服。 “我的朋友,你问到问题的关键了。”莱尼丝毫没有被抬槓的愤怒,“这就是真正的智慧了! “如果你能够凭藉自己精湛的演技和话语,让莱尼对你的阴谋一无所知,那么,只能说明你的智慧远在莱尼之上 “既然如此,承认自己是更愚蠢的那一方,作为一个故事的愚蠢配角,被诡计多端的阴谋家击败,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要明白,既然敌人已经能够凭藉自己的智慧,成功在你面前隱藏自己所有的阴谋,难道偏执的多疑,就能够让你识破他的阴谋吗? “你的敌人从不会因为多疑被击败,多疑真正能做的,是让你失去那些本应获得的助力,从而更好地被你的敌人击败。” 卡尔德:“……” 好像…… 很有道理? “当你觉得吟游诗人说得很有道理”…… 这就是吟游诗人?! 但是不得不承认,莱尼这段话,真的让卡尔德从来到这个世界经歷一切后的紧张与恐惧中缓解了不少。 “很好,看起来你已经好多了。” 这一次卡尔德都不需要问莱尼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他能感觉自己的状態真的放鬆了不少。 “好了,吃完早餐,我们就准备出发了!”莱尼帮卡尔德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別担心,这顿我请了。” 然后他走到吧檯前,和老板说了几句。 等卡尔德迅速吃完后,他才回来,手里多了把短剑。 “真糟糕,这个穷乡僻壤的酒馆里,甚至没有冒险者们换下来的简易轻甲。”他说著,把短剑递给卡尔德,“但是好在还能搞到武器。会用吗?” 卡尔德伸手把短剑接过来。 来自原身的肌肉记忆让他回忆起了过去的经歷。 在原身决定成为一名法师学徒前,在他的童年生活中,他的父亲对他进行了严格的贵族教育,其中也包括了短剑在內的武器运用。 虽然其实原身学得不算什么高手,虽然很多年没有用过了,虽然经歷了穿越,但是,他確实知道这把武器该怎么用。 “很好。”莱尼看卡尔德握剑的姿势就明白,不管实际战斗力怎么样,但是至少这方面不用再额外启蒙了,“那么,在你领悟並掌握自己的圣言,能够施法前,简单的自保是没有问题了。” 圣言?什么圣言?还有,什么施法? 卡尔德没听懂,我不是学著当吟游诗人,在酒馆说段子,当混子吗? “我们吟游诗人相信整个多元宇宙都是因为言语才化虚为实,世界创生之初圣言的残响依旧在各个位面之间迴荡闪烁,而吟游诗人,就是尝试利用这些超越任何语言的圣言,来施展自己魔法的职业。” 卡尔德:“啊?” 等等,你是说,吟游诗人真会魔法?! 还有,你这个一开口就牵扯到多元宇宙创生的职业设定是不是有点太宏大了点?! 就算是吟游诗人,这牛未免吹得也有点太大了吧! 第11章 我们吟游诗人从来都是正经的,全施法者! 虽然心里想的是,你休想再靠吹牛骗我,吟游诗人是个什么样子的职业,我一个穿越者还能不知道呢?但是暗地里,还是好好在原身的记忆里查询了一下他对吟游诗人的了解…… 那什么看起来完全就是吹牛的“圣言”,居然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吟游诗人,居然真的是“利用言语”释放魔法的“完全施法者”职业?! 啊不是。 这到底是个什么逆天的魔改奇幻世界观? 吟游诗人靠“圣言”就能“念咒”施法,而法师反而需要辛辛苦苦依靠学术,依靠外物法术书抄法术? 这是不是有哪里,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吟游诗人,才更像我认知里的法师? 但是,不论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这个世界的设定到底有多么抽象,多么离经叛道,这个世界的吟游诗人,他真的,会魔法! 那我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是为了什么? 都要学魔法,我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回头去当个法师? 就算吟游诗人不需要抄法术书,以这个世界法师学习能把自己学得倾家荡產的状態,说吧,吟游诗人要氪多少金。 什么?! 我们吟游诗人只需要领悟圣言,成功沟通魔网,就能够根据自身状態,直接从魔网习得魔法?! 不要钱?免费的?! 能免费为什么还会有白痴花钱去当法师? 哦,吟游诗人会根据自己对“圣言”的理解,与魔网达成共鸣,从而直接从魔网“获取”魔法,这个过程没有法师学习那么“自由”,除了每次对“圣言”加深了解,一个吟游诗人只有一生中少数几次有限机会能够重新更改自己已经获取的“魔法”。 並且,看起来魔网每次发给你什么魔法,也一定程度上由你的“圣言”状態决定,而不是主观意义上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么看来,好像法师的自由度是高了那么一点…… 但是,问题来了,免费的!稍微丐版一点怎么了? 反正你往那书上抄了再多的魔法,一天不也就能准备那么几个?大伙每天的准备法术数量都是一样的,你法师氪金会得多又能怎么样,到头来不也只能准备那么几个? 卡尔德越想越觉得,法师简直就是个垃圾职业,这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好吗?关键是上限也没高到哪里…… 纯纯的骗氪垃圾职业。 如果说吟游诗人相比起法师有什么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一个吟游诗人想要扩充自己对“圣言”的领悟,需要从其他“语言”类的活动中获取灵感,所以吟游诗人们会旅行各地、收集传说、讲述故事、创作歌谣,或者是笑话段子…… 换言之,因为免费,所以比较肝? 这是什么问题吗? 我都做好吟游诗人只能靠著嘴皮子坑蒙拐骗混日子的觉悟了,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们吟游诗人行得光明正大,是正经的全施法者? “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吗?”莱尼看卡尔德有点出神发愣,问了一句。 “没问题!”卡尔德回神,这能有什么问题? 吟游诗人伟大,无须多言。 我宣布吟游诗人就是最適合我的职业了! 至於什么比较肝,需要行走各地的事情…… 难不成我穿越了,学会了正经魔法,不当冒险者吗? 那我不白穿越了? “很好。”莱尼没有追问卡尔德为什么会愣神,而是直接拉上对方,从酒馆离开。 卡尔德想问他们这是要去哪,但莱尼却只说“寻找新的传奇史诗”。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跟著一个吟游诗人上路…… 两人走到隱约感觉有些疲倦后,莱尼在路边找了棵树坐下。 他抬起空著的左手,对著路边的一块石头念了一句明显不属於他们对话所用“通用语”的短词。 一点光芒射出,打中那块石头,之后,表面有些灼烧痕跡的石头髮出了微弱的光芒。 “点点星芒。”莱尼说道,“一个简单的戏法,能够造成光耀伤害,並且让被击中的目標发出大概10尺(备註,dnd世界观中一尺为0.3米,为了代入感就不改了,后续大家可以自行换算)的微光光照。” 没过一会儿,石头上的微光就消失了。 “当然了,持续时间很短就是了。” 他转向卡尔德:“现在,就先从这个开始吧,所有的学徒都是从学习戏法开始的,隨著你对戏法咒语的练习,也能逐渐建立对圣言的理解。” 卡尔德:“……” 实话实说,我已经会一堆戏法了。 但是就这个连石头都炸不碎的威力,实在是想不清楚能有什么用。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介绍自己其实是一名正式法师的背景了。 倒不是不信任,而是…… 他有绝对的信心,只要和莱尼说了原身的法师身份,对方又会莫名其妙脑补出一大堆莫名其妙跌宕起伏的“史诗剧情”。 所以…… 算了。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结果…… 卡尔德只试了几次…… “点点星芒!” 他成功了。 前身作为“魔法天才”的设定还是太硬核了,那种复杂的施法手势还有咒文,一切都是那么驾轻就熟,沟通魔网就好像水到渠成。 我这…… 真的是对圣言有所了解了吗? “我的朋友,你可真是天才!”莱尼看到后,惊嘆著给足了情绪价值,“你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施法者,简直就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 现在是真的不好意思说自己经歷的奥术训练了…… “很好很好,现在你已经掌握了第一个戏法,你感觉怎么样?对用圣言沟通魔网有什么心得了吗?”莱尼兴致勃勃地问。 卡尔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他犹豫了好久,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只感觉,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莱尼又开始了,“天吶,水到渠成!我的朋友,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觉得心累,他开始怀疑就算自己一直学不会,一直失败,莱尼也相似的语气,得出同样的结论。 不论如何,你都是“天生的吟游诗人”。 “那么,接下来,试试这个!”莱尼把自己的鲁特琴塞给了卡尔德。 第12章 誒?戏来了? 卡尔德接过鲁特琴。 这玩意…… 有点像吉他啊。 想想穿越前,自己上大学的时候,相比起寢室里剩下几个哥们,也算是个社牛了。 甚至在刚进大学的时候,觉得加入什么吉他社团,会对勾搭学姐学妹有帮助,就这么去了…… 只是到了后来才意识到会不会乐器压根不影响啥,最大的收穫是在吉他社里结交了一群开黑的哥们…… 不过不论如何,自己对这乐器还真有点基础。 拿起来之后,甚至有点肌肉记忆。 但是也仅限於肌肉记忆了,实际上根本弹不明白。 “哦,看来不太会。”莱尼本来也就是打算给卡尔德试试手,这本来就是教学嘛。 只不过,教了一会儿之后,他也感觉卡尔德学得有点快。 这倒也不是卡尔德故意显摆,主要是,如果你学过一个乐器,再学一个相似的,总会“上手”比完全没接触过的普通人快不少。 “你之前学过別的乐器?竖琴?里拉琴?”他很自然地问。 一个贵族出身的人,学过乐器乐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这种看似很简单的问题,对卡尔德来说,就有点不好回答了。 在经歷了刚才莱尼的启蒙教学和仔细阅读前身的相关记忆后,他很清楚“乐器”对吟游诗人的重要性。 想要作为一个合格的吟游诗人,一定要掌握某一种或好几种乐器的使用方法。 现在面对莱尼的问题,如果他如实说自己学过…… “那好,这样我就不用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完蛋,缺了技能。 “哦,那你会什么?” 完蛋,无法回答。 最自然的两种回答,都会指向无法接受的结局。 所以,现在自己必须编造一个“学过”,但是“又几乎不会”必须“重新学”的“合理理由”。 可是…… 在一个吟游诗人面前撒谎? 结合此前和莱尼的交流,卡尔德觉得光是想想就让他变成“满头大汗.jpg”。 甚至还得克制不能让自己真的变成表情包…… 快想啊,大脑,发扬自己曾经被室友称为“超级社交恐怖分子”的优势,想想曾经面对导员查寢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是的,以前想学过……但是……” “但是怎么了?”莱尼看卡尔德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好奇”。 “但是,我父母一直觉得作为一个贵族,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解歷史,或者人际关係上,学习乐器,有些……玩物丧志……” 话说出口之后,好像就不那么难了,卡尔德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犹豫都显得“恰到好处”,毕竟,那是“童年阴影”的“真实写照”。 “所以,我只悄悄背著他们,和家里请来的艺人学过……一点点…… “甚至,就只是这样,在被他们发现后……” “密里尔在上!怎么会如此愚昧顽固!”莱尼目瞪口呆,“竟然认为伟大的乐章是玩物丧志,这简直……简直……” 他好像气得语无伦次了。 “但是……儘管如此……”卡尔德觉得自己进入状態了,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就自动代入到了“就算我父母曾经有错,但现在我已经家破人亡,你不能这么说他们”的角色中,“悲伤”到不能自已的真情流露。 “啊,一齣悲剧……”莱尼也入戏了,“这真是,一出令人肝肠寸断的悲剧!我的朋友,你现在必须打破过往的牢笼,重新站起来,不论是神圣的復仇,还是全新的旅途,不要再让那些过去的阴影纠缠著你了。 “拿起这把鲁特琴吧,让曾经你渴望而不可得的音乐,指引你走上新的人生!” 说完,他扶著卡尔德,开始认真教导他鲁特琴的演奏技巧。 这,居然,真的混过去了? 卡尔德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我还以为飆完戏之后,莱尼会一转正经脸指出我刚才的表演有多么浮夸,露出了多少破绽…… 结果,他真信了? 我在一个吟游诗人面前,靠飆戏混过去了? 但是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赶紧学手艺。 虽然莱尼確实是个“尽心尽力”的老师,卡尔德也非常感激他,但是他最想的,还是“儘早出师”,毕竟就算一时欺瞒过去了,但是穿越最初的时候,还是最容易“崩人设”的时候。 关键是,这吟游诗人,洞察力还挺强…… 为了不穿帮,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等到学成分开后,大概就不需要为了圆谎废这么多心思了。 不过很快,卡尔德就发现自己想要“快速出师”的想法,或许有点天真了。 曾经的吉他基础,確实让他在上手上,快了大多数人一筹,可是,当他的进度从“上手”期过去之后…… 和吉他六弦,手型固定相比的相对简单和弦体系相比,鲁特琴的多对復弦,需要极强音准控制实在是有些复杂了 这还不谈调弦系统不同的双弦拨法的適应…… 他甚至不需要去“证明”自己“只学过一点”就被“家里人阻止”的故事,因为大量的错误,就已经在证明他“故事”的珍视了。 坐在树荫下,练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一直犯错。 “好了,休息一会儿,准备赶路。”莱尼这次的反应倒是很平淡,“挺不错的,这么一会儿就掌握不少了。” 这次终於不是那种夸张的语气了…… “乐器表演的学习从来都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大多数吟游诗人从第一次接触,到真正能够成熟地登台演奏,可能要画上接近6个月的时间。”莱尼背好琴,边说边重新回到路上,“毕竟,这里面可不仅仅是演奏音乐那么简单,即兴表演,编曲,控场,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是我们要在天黑前找到一个能够过夜並表演的酒馆落脚。” 卡尔德赶紧跟上。 “走路的时候我自然没办法继续教你魔法和鲁特琴,但是毕竟时间紧迫,我还要继续自己寻找力能龙的旅程,所以,让我们儘量抓紧点时间。”莱尼好像对教学进度也挺急的,“好在我们不需要用赶路的脚说话,所以,现在我们还可以进行另一项教学。 “如何逗乐你的观眾。” 讲段子? 这我熟! 卡尔德表示这个简单。 又到了兄弟们喜闻乐见的矮人笑话环节! 第13章 你是说,我矮人笑话,不好笑?! 这可太进入舒適区了! 矮人笑话?我能说上一整天不重样! 这还是因为他仔细从原身的记忆中確认这个世界矮人没有仇恨之书后,被削弱过了的笑话库。 要不然,我能说三天三夜! 卡尔德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某个著名大剧院的检票口,规定所有穿大衣的观眾,必须在检查时解开大衣,原因是他们必须防止里面摞著两个或者更多的矮人!” “……” 怎么没反应? 不应该啊。 以莱尼的“戏精”个性,他不应该笑得前仰后合满地打滚吗? 好!那试试这个! “矮人一直苦恼那些矮人笑话到底是怎么传播出去的,但是他们怎么都找不到。 “『因为我一般把那玩意放在书架第三层!』图书管理员如是说。” “……” 卡尔德:“???” 怎么还没反应,这么好笑,你为什么不笑? “所以,笑点是,矮人的身高?”莱尼终於开口了。 “是……的?”卡尔德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难道是这个世界还需要考虑到不能“歧视”的“政治正確”? “那么,为什么是矮人而不是半身人或者侏儒?”莱尼很认真地问。 “啊?”卡尔德不理解,这有什么关係。 “用大眾对某个种族,某类人,某些职业,甚至是某些社会现象的固有印象来开玩笑,当然是吟游诗人最常见的灵感,可是,你得用他们独有的印象。”莱尼严肃地说,“第一个笑话就不合理,首先,只要两个矮人摞在一起,他们的身高就会明显高出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隱藏,除此之外,这个笑话隱藏的內容,矮人逃票,这同样完全不符合矮人的固有印象。 “你可以拿他们的固执,他们的酗酒,又或者是对矿藏的狂热来开玩笑,但是,吝嗇? “矮人从来都不吝嗇。 “至於第二个笑话…… “我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笑话的笑点在哪里。 “矮人和人类一样是中型生物,他们当然能够得到三层的书,甚至就算你换到更高的,书架十层,他们也一样找得到。 “矮人又不傻,他们会用梯子。” 卡尔德:“……” 我无往不利的矮人笑话,居然被否决了? “实际上,矮人的確是个很好的笑话原材料。”莱尼严肃完,又变回不正经的吟游诗人,“比如这个。” 他故意顿了顿。 “曾经我有个矮人矿工朋友,他对我说,矮人最害怕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是矿塌了。 “第二种是,矿没塌。” 莱尼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盯著卡尔德看了一会儿。 卡尔德:“……” 这不也完全不好笑? 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和莱尼对著干,不管你下一句怎么转折,我都不会笑的! 莱尼故意做作地粗著嗓子说:“但是老板说,还能再挖一会儿!” 卡尔德成功了。 他成功地没让自己笑出来。 但是,这tm太地狱了。 看起来是矮人笑话,其实是…… “吟游诗人从不在意自己的段子里会冒犯到谁,甚至於,只要你胆子够大,诸神也可以拿来当做你的调侃对象。”莱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比如说…… “人们总会在事情变得糟糕时安慰我说『诸神会保佑我们,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中』。 “可是,老实说,我真的很担心…… “我总是在想,诸神是不是和我一样在即兴发挥。” 他又故意停了下来,並且插入了一句教学:“这种时候,停一下,让你的观眾有时间去思考你的下一句。” 这样之后,他才继续:“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诸神真的在即兴发挥,那我至少还算有经验。” 就是这种神金转折,当时在酒馆害我笑了一下。 “甚至不只是种族,诸神,或者自黑,其他职业的问题,也都是可以拿来嘲弄调侃的对象。” 莱尼的笑话信手拈来。 “对於一个法师来说,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魔法女神又死了,或者魔网暴动了,而是……昨天那个因为“我肯定用不上”,所以没准备的法术。” 卡尔德:“……” 坏了,这下真感同身受了。 “人们以为牧师最常说的话是『愿神保佑我们』,但实际上他们最常说的话是『我法术位没了』。” 卡尔德:“……” “和法师学习魔法的辛苦不同,术士们的魔法来自高贵的血脉,所以他们从来不需要和那些书呆子一样惧怕考试,但是,术士们同样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是家族聚会。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下一次聚会中,哪个祖宗会突然『显灵』,並顺便把你的法表全改了。” 卡尔德是真的憋笑憋得好难受。 “所以你看,如果你想要利用固有的印象作为笑话的灵感,那么,一定要选那些独一无二的,只属於你选择对象的特徵,並且,最好让所有听眾都能感同身受。 “没人见过因为吝嗇逃票的矮人,也没有人觉得矮人连梯子都不会用,哪怕是他们確实矮,但是相比起侏儒和半身人来说,也显得毫无特点。 “但是,所有冒险者都对吟游诗人的『即兴发挥』深恶痛绝,所有人都听过自己队伍中的牧师,抱怨他们行事作风太过鲁莽导致自己的法术位根本不够用,而法师的『准备法术』,和术士们时不时就会『诈尸』的传奇先祖们,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用人们的固有刻板印象去开玩笑,当然要足够刻板,刻板到所有人都这么认知,才足够好笑。 “当然了,我也没指望你真的能在现在就说出足够好笑的笑话。 “只有经歷了足够的冒险,有了充足的阅歷后,那些你亲身经歷过的,才会成你源源不断的『灵感』。 “这就是独属於每一个吟游诗人的『圣言』。” 每次提起“圣言”,莱尼总是特別正经,完全没有一点嬉皮笑脸。 “所以,那些,仅仅从图书馆里摘抄出来的,完全脱离现实的笑话,你大可以把他们全忘了。”莱尼把手一摊,“从现在开始,搜集编写一本属於你自己的吟游诗人故事集。” 说完,他从自己包里抽出一本空白笔记本:“从现在开始。” 第14章 银光锐语是什么垃圾? 一转眼,卡尔德跟著莱尼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在这段时间,他不仅掌握了大多数鲁特琴的基础指法和弦,也成功通过“吟游诗人”的方式,利用“乐器”沟通了魔网。 但是……哪有什么圣言…… 在成功“沟通”魔网后,卡尔德越发確认了所谓的“圣言”,压根就是吟游诗人们“吹牛”的產物。 对比自己曾经的“奥术训练”,其实吟游诗人们施法的本质,也就是通过调节自身状態去“亲和”魔网,进而从魔网中获取“匹配”自身状態的“魔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卡尔德根据前身的知识,觉得吟游诗人更像是从“魔网”获取“契约力量”的“契术士”。 所以吟游诗人能够掌握的“魔法”数量,恰好等於法师脱离法术书后的“准备法术”。 这么看来,或许可以把“准备法术”理解为人体其实无法容纳那么多的魔网力量,所以法师要藉助“法术书”来承载更多的魔法力量,方便在休息时更换? 这么看来,氪金职业还是有氪金职业的道理。 只有实实在在接触了一遍这个世界的职业法术后,才能意识到,每一环能学的法术…… 那是真的多。 就自己这个刚入门吟游诗人能领取的魔法,那是真的……完全不够用。 更麻烦的是,相比起法师“学什么”纯看自己研究方向的“自由”,吟游诗人虽然通过“调整”自身状態,大概率从魔网获取的法术,都比较“符合”你的性格,但是,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 卡尔德本来就是个有点“犯贱”的社牛,这段时间的训练中,教导他的又是莱尼这种几乎等同於刻板印象级別的戏精吟游诗人…… 这就导致…… 一个入门级的吟游诗人,能熟练掌握4种1环魔法。 他现在会三个了。 分別是,妖火,治癒真言和大步奔行。 很头疼,为什么我换了个施法者职业,还是不肯给一个正经的输出法术? 好消息是现在总算是可以有点奶量了。 在这段时间的旅途中,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受伤的冒险者,卡尔德试验过了,这法术的奶量还挺给力。 但问题就是,他现在就两个1环法术,也就是说…… 一天能奶两口? 这世界到底得低魔到什么地步? 但是剩下两个法术,大步奔行就不说了,评价是,可以配合羽落术还有跳跃术,跑路一流。 至於妖火…… 卡尔德觉得幽默完了。 可以把20立方区域的所有物体甚至是魔法豁免失败的生物標上蓝色,绿色或者紫色的光芒,让对方持续散发微光…… 简单的来说,这玩意基本就是个莱尼一开始教给他的戏法“点点星芒”群体版。 甚至还不如点点星芒,毕竟,戏法都有伤害。 卡尔德严重怀疑自己因为穿越者的身份,被世界意志针对了。 要不然没道理那么多好用的法术,我那么“渴望”输出,一直发这种完全想不出来有什么用的“垃圾”。 还好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求求你了,一定要是“雷鸣波”啊! 又能把敌人推开,又有几乎双倍,甚至三倍於戏法的伤害。 简直完美! 要是再来个类似妖火的“垃圾”,难不成自己就一直用戏法战斗吗? 哦,对了,在这段时间,莱尼还教会了他另一个吟游诗人戏法,叫恶言相加。 简单地来说,就是靠骂人来骂出伤害。 这確实很符合吟游诗人的“性格”,但是…… 光听听就知道不可能真用来打输出了吧? 穿越者穷一点,我可以理解,毕竟这种网文也看了不少,甚至还有不少“出圈”级別的大作,模仿者多很正常。 但是,哪有人这么压主角战斗力? 都什么年代了,虐主文哪有人看? “现在能试著沟通魔网,掌握最后一个魔法了吗?” 这几天,因为这段路上据说最近有不少地精劫掠者出没,甚至还有大地精队长这种级別的领队,为了安全起见,莱尼和卡尔德混进了个商队。 至於是怎么混进去的…… 吟游诗人的语言艺术你別管。 坐在营火边。 莱尼问卡尔德。 “嗯。”卡尔德点头。 他確实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沟通魔网就好…… 抱著这段时间和莱尼配合演出“分成”购买的鲁特琴…… 有种抽卡的感觉…… 现在看来,吟游诗人和法师的差別確实很大。 高贵的氪金职业,不仅可以无限学技能,还能自主选择学什么,而我们穷人施法者职业吟游诗人,不仅要肝,还要靠运气抽卡…… 原来便宜的东西,唯一的优点真的只有便宜,而贵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只有贵。 对不起,氪不起法术书是我的问题。 穿越者哪有信神的?但是为了最后这一抽,卡尔德不介意暂时讚美一下伟大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 按照原身记忆中祷词,在心里好好向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祈祷后。 对了,诗人们的信仰多数是密里尔。 这世界不禁止多神信仰,所以,这个也拜一下吧。 应该问题不大。 前世玩抽卡游戏的时候,求神拜佛的玄学也不是没搞过,流程都很熟练了。 在完成了所有的祈祷后。 这是我最后的单抽了,一定要出货啊! 卡尔德终於弹奏起自己的鲁特琴。 啊,意识沉入魔网。 古老神秘的力量环绕著他…… 卡尔德清醒过来。 “银光锐语。” 你魔法地让触发生物分心,將其短暂的迟疑转变为另一个生物的鼓励。 心態崩了。 现在百分百確定,自己一定是被诅咒了。 这玩意,真的配得上每天仅有两次试用机会的1环法术位吗? 哦,誒,不对,我可以用三次一环了? 好消息,我能多用治癒真言奶一口了。 坏消息,除了治癒真言,我根本不知道別的法术有什么用。 而且,如果队伍需要一个奶妈,谁会找吟游诗人? 这个世界因为神明实在太多,再加上很多神的教义还很奇特地要求神职者主动参与所以,所以牧师可一点也不高贵,只要想找,大多数冒险者队伍都能配上牧师。 这让我要怎么去“完成自己的故事”? 如果不能收集“故事”和“灵感”,那我不是一辈子卡死在这个入门级了? 银光锐语这种垃圾魔法,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第15章 作死是吟游诗人的必修课 这就是吟游诗人最大的问题了。 就算拿到了“垃圾”法术,也没有办法再改。 想当年,我曾经是个高贵的法师,直到因为贫穷,成为了一个吟游诗人。 吟游诗人这职业就是个天坑,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美好,只有入职了之后,才会意识到这玩意强度堪比诈骗。 你別说,这世界观虽然低魔了点,但还真没什么bug,现在明白为什么有条件的人还是选“法师”了。 能够自主挑选技能栏还是太高贵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原本选择吟游诗人图的不就是能赚口饭吃? 现在都会魔法,不用纯骗,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成功了?”莱尼看卡尔德睁开眼睛,以他的经验来看,卡尔德沟通魔网的天赋之高是他生平仅见,根本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嗯。”卡尔德点头,他已经摆正了心態,垃圾法术就垃圾法术吧,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当混子的,自然也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样子,释怀了。 “是什么?”莱尼问。 虽然这问题其实挺“隱私”的,一般不是亲密的队友,或者朋友,隨便问別人技能栏显然很不合適,但是,莱尼的身份是“老师”,確实有理由“了解”自己学生的技能,不然这教学进度就没法继续了。 “银光锐语。”就算是释怀了,接受了自己是个混子的事实,卡尔德提起这个,还是需要努力让自己说起这个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垃圾法术时,刻意控制语气。 “银光……锐语……”一向能言善辩的莱尼,少见的在说话间不自然地卡壳了。 他当然注意到了卡尔德刻意控制的语气。 如果自己在吟游诗人刚入门时,就学会了银光锐语…… 想必也会这么激动到难以自制吧? 有哪个吟游诗人,甚至是法师,会不想学会这个“臭名昭著”的法术呢? 然而,就算这个“法术”確实存在,就算他只是个1环就能够获取的“低级”法术,能够学会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对於吟游诗人来说,这源自於“魔网”的吝嗇,几乎没有什么吟游诗人能够得到这份恩赐。 而更有可能通过“学习”大规模扩展银光锐语使用人数的法师们,却极难在浩如烟海的知识库中找到这个法术的记录。 这么想著,他伸手拍了拍卡尔德:“很好,现在你已经几乎是一个合格的吟游诗人了。” 哪怕是“吟游诗人”如莱尼,看到一个站在自己面前,半个月前还一无所知的新人,成为学会“银光锐语”的“传奇”,也很难保持平静。 “也许我该把这件事写进我的新歌。”莱尼灵光一闪,“对啊,一个教导出了,会银光锐语新人吟游诗人的『老师』。” 天才! 这一定是个伟大的,传奇故事的开始! 他心情好了。 “年轻的吟游诗人啊,你已经几乎掌握了所有作为一个吟游诗人所需要的技能,而现在,距离你踏上开启寻找自己传奇故事的旅途,还剩最后一步。”莱尼情绪高昂地高举右手指向前方。 “吵死了!明天还要赶路!” 几个负责护卫商路的佣兵冒险者从他们的帐篷里吼了一嗓子。 md吟游诗人就是烦人,大晚上的不睡觉搁这激昂,明天在路上担任警卫的可是我们! 莱尼赶紧闭嘴了。 最近这附近確实有些不安定的传闻,这也是商队领队愿意接受两个“包吃包住”同行吟游诗人的原因。 就算他们確实已经僱佣了一队冒险者佣兵,但是谁会嫌两个施法者呢?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跟著这支商队到塔蒙谷去。”卡尔德终於有机会问出这个从跟上商队后,就一直困扰著他的问题。 这半个月来,莱尼一直带著他活跃在各个治安算得上良好的城镇乡村,除了白天的教学,就是夜晚游走在不同酒馆的表演。 从卡尔德熟练到能够在表演中帮上忙后,莱尼也没有吝嗇地给他“分成”。 所以,卡尔德不仅成功购买了属於自己的鲁特琴,还攒下了四五个金幣的存款。 如果只是赚取“日常生活”开销的话,吟游诗人们是真的很有优势。 可是,塔蒙谷显然不属於之前他们活动的城镇类別。 实际上,他们注意到商队领队,一个充满刻板印象名叫马瑞克·达尔顿的“胖子”商人时,对方就在和酒馆里一伙冒险者討价还价。 一伙来自塔蒙谷的商人並不奇怪,出產自塔蒙谷的深脉铁(黑铅铁),这种硬度和抗腐蚀性都比普通铁稍好的金属矿石一直都颇受打造工具铁匠们的欢迎。 也是塔蒙谷领主埃德温·塔蒙男爵的重要收入来源。 现在比较奇怪且麻烦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塔蒙谷附近,最近的治安不太好,时常传出地精劫掠者攻击商队的传闻。 这其实有点奇怪,靠著深脉铁的利润,男爵的生活一直过得不错,有钱,领地的军事力量就不会弱。而作为一个依赖贸易利润的贵族,他也不会在保护自己钱袋子的地方吝嗇。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地精劫掠者早该被男爵手下的士兵们插起来起来掛在路边了。 可偏偏这一次,闹地精小半个月了,男爵的士兵们却一直无动於衷。 因此,类似,马瑞克这样的商人,不得不自掏腰包,僱佣“冒险者”保护自己的安全。 嗯,有阴谋。 或者说,不一定有阴谋,但这地方一定不安全。 所以,在马瑞克和佣兵冒险者们达成协议后,当莱尼主动找到对方要求加入后,卡尔德是真的很不解。 我们俩吟游诗人,一刀就死的脆皮,往这种火坑里凑是图什么? 当时莱尼只说“山人自有妙计”,没给卡尔德答案。 作为学徒,自然没有权利反抗老师的决定,还没“出师”的卡尔德,只能乖乖跟著,但现在眼看著快到塔蒙谷的边境小镇哈斯威克村了,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搞清楚。 “很简单。这就是你的距离成为吟游诗人的最后一道坎。”莱尼回答,“吟游诗人不是什么安静在酒馆讲笑话的艺人,想要书写你的传奇故事,就要学会有敏锐的嗅觉,找到那些,有故事的地方!” 卡尔德:“……” 懂了,吟游诗人要学会作死。 第16章 不仅要说,还要会看 大概的逻辑是这样的。 吟游诗人升级的底层逻辑是他们对“圣言”的理解。 而吟游诗人的“圣言”,需要通过他们在旅程中的经歷来迸发“灵感”。 所以,他们必须要“亲眼”见证或者“亲身”参与“伟大的冒险”,才能迸发真正的“灵感”。 换言之,不参与到天崩地裂的“大事件”,你就没有“灵感”。 再直白点,作死,才能升级。 游学者周卓竟是我自己。 哪来的破规矩! 吟游诗人这种职业,不是应该老老实实抄,啊呸,搬运几首“热门歌曲”或者“热门小说”,震惊异世界眾人,就能成为“传奇”的“穿越者简单模式”吗? 这世界观怎么卡这么严? 还非得我参与其中的才算? 意思是,我没见过真异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故事就不能用了? 真是……岂有此理! 难不成有穿越者前辈已经来过,並这么干了,所以底层bug被人堵上了? 卡尔德忍不住想。 好吧,这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特別坏的事情。 已经到了异世界,哪有穿越者真的愿意一辈子窝在酒吧里当个深夜段子手? 唯一的问题只是…… 现在自己这样,著实有点“火力不足恐惧”。 完全没有战斗能力啊…… 但是就像莱尼说的,自己已经入门了,接下来,只有开始冒险,才能“升级”,学会更多“魔法”。 不出冒险,就没有新魔法,没有新魔法,就无法自保,无法自保,就不敢出门冒险。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卡拉赞来卡拉赞毕业”死循环。 “虽然你已经掌握了一个吟游诗人所有应该掌握的技能,但是在冒险者经验上,还是个十足的菜鸟。”莱尼说道,“所以,为了保证你不会刚出门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我会再多陪著你走一段路,確保你在除了吟游诗人外,能明白冒险者这个词代表的含义。” 实话实说,莱尼除了经常发神经,莫名其妙激昂起来,说话像舞台剧表演…… 穿越落地能遇到这么一个老师,卡尔德觉得自己真的是用尽了全部的运气。 有东西他真教啊! 一路手把手保姆式教学……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道就是运气全用在这里了,才导致自己法表稀烂? 算了,不管了,吟游诗人最擅长的就是即兴发挥。 回忆一下,自己刚落地的时候,不就幻想著成为勇者,击败魔王,迎娶圣女,走上人生巔峰吗? 现在只是稍微绕了点弯路。 哪怕这个世界没有勇者,没有圣女,更没有魔王,但是这不还是踏上了冒险之旅吗? 没有问题! 传奇的冒险,就从这片地精肆虐的领地开始! 啊,燃起来了! 第二天,卡尔德在早已习惯的乱鬨鬨营地中醒来。 收拾好东西,往嘴里塞了几口这个世界所有冒险者们都会携带的应急乾粮,再灌口水,就算是吃过早饭了。 这种把奶酪,香肠,坚果和饼乾切块后混合起来的食物,很难称得上好吃,但是能提供足够上午活动的能量,对冒险者们来说就足够了。 知道了莱尼的“目的”,再看这个商队,卡尔德就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安静”地跟著走了。 既然这个闹地精的塔蒙谷是自己即將开始的冒险起点,那么,提前了解一下详情,没问题吧? 这么想著,他悄悄凑到商队首领,那个胖胖的商人马瑞克身旁:“嘿,老兄,別这么愁眉不展,我们不是快要平安抵达哈斯威克村了吗?” 哈斯威克村就是本次商队的目的地,一个位於塔蒙谷边境,镇上常驻居民大概百来人的农业小镇,也是马瑞克的家。 胖商人平时的工作,就是到男爵的统治中心,整个塔蒙谷最大的城镇雷林福镇,购买矿石,再运到外头卖掉赚取差价。 现在他快要到家了,但是卡尔德注意到,胖男人脸上没有什么“笑容”,而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唉……”马瑞克看了眼卡尔德,他记得这个跟著“混吃混住混保鏢”的吟游诗人,但毕竟人家也算是正经施法者,算是各取所需,所以他只是嘆了口气,看著卡尔德摇头。 誒,没让我滚,好消息。 卡尔德立刻厚著脸皮继续说:“闹地精而已,男爵不会坐视不理的,我想,很快你就可以继续你的赚钱大业了!” “希望如此吧……”马瑞克看著他,没说什么。 这就很难搞了…… 吟游诗人最怕的两种情况,一种谈话的对象直接让他们滚,另一种就是,对方压根不回话。 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只要对方一直阿巴,吟游诗人也无计可施。 无奈地回到队伍中。 “看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莱尼还是那么不正经。 卡尔德点头。 “虽然吟游诗人是玩弄语言艺术的大师,但是很多信息,却不一定全都要从对话中获取。”莱尼清了下嗓子。 “我漏掉了什么?”卡尔德好奇,作为一个学生,他深知不懂就要问。 “首先,看看我们周围的冒险者。”莱尼说。 “我看了好几天了,很常见组合的两个战士,一个游侠,嗯,还有一个游荡者。”卡尔德回答。 “嗯。”莱尼点头,“就像你说的,很常见的组合,但是,你注意到他们的装备了吗?” “当然,很普通的冒险者佣兵,能力並不强,就是那种,你在路边酒馆里就能遇到的那种。”卡尔德点头。 完全比不上原身死时所处的“精英小队”。 “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给你那本怪物图鑑里的內容吧?”莱尼又问。 卡尔德点头,穿越到这种世界观,怪物图鑑那可是能保命的,这能忘? “很好,现在你觉得这支小队,能应付什么级別的敌人?”莱尼在教学上很耐心,他一向都喜欢引导卡尔德自己思考。 “很显然,这种低级冒险者佣兵只能应付那种最简单的地精劫掠者,最多是地精老大领导的团伙。”卡尔德回答,“如果是大地精队长的队伍,就比较勉强了,如果要是遇到其他更强的,未必应付得过来……” 说到这里,他明白了莱尼的意思。 第17章 比「谜语人」更麻烦的是……他真不知道(求追读) 如果是刚穿越的卡尔德,他必然看不出这里有什么问题,但是经过这半个月的吟游诗人训练,再加上原身的记忆虽然浩如烟海,但卡尔德很有针对性地“复习”了大部分初级冒险者的知识。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车队的问题。 商人们確实贪財吝嗇,但他们唯独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马瑞克僱佣了这群冒险者,就说明从他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群冒险者足以保住他的车队,就算遇到最极端的情况,要拋弃货物,也绝对能带著他逃走。 具体到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所面对的地精团伙,队伍构成大概就是一个地精老大,带了上十个普通个地精,最危险的情况,也就是一个大地精队长,带著一两个大地精副官和二十来个普通地精。 如果是前者,可以轻鬆击败,如果是后者,保命不成问题。 到这里,其实还没有什么问题,这种级別的“地精”隨处可见,属於冒险者们最常见的“新手怪”组合。 但如果再仔细想一想,就能发现问题在哪了。 这种级別的地精问题,在正常情况下,甚至不能成为“问题”。 要知道,塔蒙谷其实並不算贫穷,哈斯威克村常住人口上百,领地中心的雷林福镇更是接近五百,再加上特色矿场,这其实是个相对而言比较富庶的地区了。 闹地精的地方,还是领地重要的矿石出口商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贵族们对金钱的渴望就像他们的败坏的道德一样坚挺。 就这种程度的地精,甚至都不一定会闹到男爵本人面前。 附近的治安官组织一下民兵,就能搞定了。 就算真的是本地民兵比较散漫,没什么战斗力,治安官临时徵收点“经费”,雇几个冒险者也能搞定。 倒不是说商人不应该僱佣兵保护,只是,不应该闹到“所有人都知道这地方治安不好”。 有矛盾,那必然是现有的信息里有错。 卡尔德倾向於地精劫掠者的规模没问题。 毕竟,用自己的命骗人,肯定是最后才会考虑的选项。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他回头看了看商队车上的货物。 这也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塔蒙谷的特產,是矿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商人正常的贸易,肯定是把矿石运到外面卖掉,再购买各种塔蒙谷不產出或產出少的特殊品运回领地。 马瑞克这次有没有运矿石出来,卡尔德不知道,但是他能看到的,马瑞克现在正在往回运的东西,则显然不正常。 所有的货车上,满满装著的,全是粮食。 这就很奇怪了。 倒不是说运粮食有什么问题,如果马瑞克的目的地,是领地中心雷林福镇这种人口相对稠密的城镇,那可以理解,但问题是,他已经给护送的佣兵明说了,目的地就是哈斯威克村。 就算塔蒙谷的特產是矿石,这也和哈斯威克村没有任何关係。 作为一个常见的百人规模村庄哈斯威克村,村庄最大,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產出,就是农民们种地產出的粮食。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把商品运到產出地吧? 这个塔蒙谷到底是什么情况? 再看莱尼…… 大概……不用大概,他肯定在去找马瑞克说要同行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所有问题了。 故意往火力跳是吧? 吟游诗人还是太抽象了。 虽然发现了问题,但是卡尔德还是无法把这一切都联繫起来,分析出背后的真相。 早知道大学的时候,找那个喜欢看推理小说的室友一样多去图书馆借点推理小说看了。 好在他也不需要一个人努力,现在不是有莱尼在旁边吗? 听完卡尔德的分析,莱尼点头。 “非常好!”莱尼很满意。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后面呢?怎么没了?你搁这断章是吧? 卡尔德还以为莱尼和平时一样故意停下来吊人胃口,结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莱尼是真的没后续了。 卡尔德:“?” “从中能发现什么?”莱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发现就是,哈斯威克村,乃至整个塔蒙谷,很有问题!” “这算什么发现?”就算习惯了莱尼偶尔的神金,现在这个回答,还是太神金了一点,卡尔德觉得无法理解。 我懂了,你一定是在故意装傻。 那种,最常见,最烂俗,读者最討厌的“谜语人”引路人对吧? 然而…… “能够看到的东西就那么多,我怎么可能知道更多?”莱尼的表情特別无辜,他指著自己,“难道你觉得,我,一个吟游诗人,能保守秘密?” 卡尔德捂脸。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產生了这是个靠谱前辈,值得依靠的错觉? 莱尼身为一个典型吟游诗人的逻辑,我发现这里有问题了,所以作为吟游诗人,要去看看。 至於问题是什么,到底是不是自己能应付的…… 到时候再说! 发现自己的引路人是个逗比,实际水平和自己差不多,大概是比“谜语人”更糟糕的结果。 只能祈祷这地方的问题,不要是那种,恐怖的大阴谋了。 卡尔德不想再说什么,他默默地给自己上了个法师护甲,然后安静地跟著队伍行动。 从“从容自如的即兴发挥”这一条来看,自己显然还不是个合格的吟游诗人。 卡尔德自嘲了一句,但如果吟游诗人一定要那样的话,他寧可自己永远都不要合格。 马瑞克僱佣的四名冒险者其实並不是一个团队,组队僱佣的是一名战士和游荡者,另外的战士和游侠是单干的可从他们的表现来看,虽然等级都不算高,但是经验却不算差。 游侠去探路了,两名战士一个领路一个殿后,至於游荡者,不知道他摸到哪里去了,一个看不见的友方游荡者,显然比看得见的更令人安心。 一路上,確实能看到一些地精袭击后留下的痕跡,但是,就像卡尔德预料的那样。 地精虽然残忍,但他们也很精明,狡诈,甚至胆小,不会袭击在他们看来高风险的目標。 马瑞克的商队,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遭到伏击。 哈斯威克村出现在了视野中。 第18章 「你不会找到更便宜的报价了」(求追读!) 远远看过去,哈斯威克村看起来很普通。 让卡尔德回想起自己在骑砍里见过的那些,“村民冷冰冰看著你”的小村子。 唯一的不同就是…… 看起来临时赶工痕跡明显的防护柵栏门口,几个穿著破烂护甲,拿著长矛的民兵正在检查进出的人。 虽然是个小村子,但是毕竟是进入塔蒙谷的必经之路,现在排队的人还真不少。 马瑞克从车上下来,直接从人群中穿过去,把一封文书递给门口正在和人扯皮的民兵。 民兵一看到文书,立刻点头鞠躬,也不管那些扯皮爭论的的人,直接举起武器命令人群分开,让马瑞克的商队进去。 被插队的人当然不满意,但大多数人看著这情况,也知道不该问的別问,不过不管是哪个世界,总有槓精愣头青。 “为什么他们可以过去?不需要检查?” 卡尔德故意走得慢了点落在队伍后面。 这些胆大妄为不长脑子的槓精,从未如此亲切过。 “你瞎了吗?那是治安官特批的,在特殊时期採购粮食补给的车队!把他们拦在外面,我们吃什么?”民兵一拳围上来“不长脑子”,居然敢质问自己的愣头青打翻。 卡尔德嘆气。 暴力执法啊…… 不过这种世界观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了。 哈斯威克村的情况甚至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甚至戒严到了需要派出商队外出採购补给的程度。 还有这个临时加固的防御建筑…… 有种极强的违和感……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卡尔德或许还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违和感,毕竟,闹地精了,治安官谨慎点,有什么错? 可问题是,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圣女,也没有一碰就会噢噢噢噢的姬骑士,失去了特攻目標的地精们,回归了他们最初设定的生態位。 就刚才门口那个,穿著一身破烂装备的民兵,和一个普通地精一对一,完全没压力。 是的,地精就是这么弱,任何有武器装备的成年男人,都能在单挑中轻鬆战胜他们。 这可是个常住人口高达上百人,临时徵召民兵规模能有二三十人的村庄,在集上从男爵委派的治安官及其下属…… 四个冒险者就能对付的地精劫掠者,想要攻城? 做梦吧? 外出谨慎点就算了,还要闹到戒严? 这已经不是“谨慎”,甚至小题大做的问题了好吗? “都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看著马瑞克的车队进城,一些村民也远远地观望著,卡尔德能听到一些人的抱怨。 为了一伙,根本不可能存在攻城可能性的地精,戒严了一个月? 哪怕你找个野蛮人来,他也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他们面临著自己预计中更大的危险,只是治安官为了避免恐惧散播,强行把消息压下来了? 这似乎是个可能的解释,但是…… 完全不合理! 如果风险巨大,治安官专门派出去採购补给的马瑞克会不知道? 这可是全镇的粮食补给啊! 治安官有什么道理不把真实情况告诉马瑞克?他就不怕因为隱瞒危险程度,导致粮队团灭了? 他自己可也是要吃饭的! 再加上,如果不是完全信任,谁会把採购粮食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委託给別人? 所以,有一点可以確认,那就是马瑞克一定和治安官在这方面的信息,是完全共通的。 也就是说,马瑞克对“风险”的应对,一定是恰当的。 但是,既然如此,现在这个哈斯威克村又在搞什么战时管制? 卡尔德仔细观察了下民兵们的检查。 对大多数没什么货物的普通人,其实也没做什么的样子,那些“刁难”,更像是拿著鸡毛当令箭的“展示权威”。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 那些看起来背著大包的行脚商…… “根据治安官的命令,为了应对现在的局面,这些补给需要临时徵调。”民兵把一个商人背包里的几包干粮取出来,只还给了对方一小块。 被没收了粮食的行脚商的表情很精彩,想要骂,但是又忍住了。 算了,乾粮被收了就被收了吧,村里有酒馆,在村里的时候,他本来也没打算继续啃乾粮,那些被收了的乾粮也值不了几个钱,他离开的时候找酒馆老板重新买点也就行了。 反正那些真正值钱的货物没有被收走就好。 他可是特意盯著民兵们,就怕他们把自己包里真正的好东西摸走了。 好在这里的民兵看起来还挺规矩的,虽然有点“仗势欺人”,但是也就仅限於態度不太好。 不坑我的钱,那乾粮你们想拿去,就拿去吧。 商人这么想著,又觉得没什么问题,联想起自己走南闯北到过的其他地方,甚至开始觉得这地方民风还挺淳朴,都战时管制了,守门的民兵还这么规矩? 这地方的治安官有一套啊! 卡尔德默默地在柵栏后面看完了这一切,然后才转身追上马瑞克的商队。 村子不大,商队很快就到了镇子上的仓库。 马瑞克爽快地给僱佣的四个冒险者结帐。 “这地方的地精闹得这么严重吗?”那个游荡者收到钱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试图找马瑞克聊了起来。 剩下的三个冒险者,不管是原本就是他队友的战士,还是另外临时组队的战士游侠,都默契地没有离开。 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们都很清楚,闹地精,等於有商机。 他们有四个人,按照马瑞克之前给他们描述的情况,这支地精劫掠小队,顶多就有一个大地精队长。 如果不需要保护商队,他们四个人,再拉上那两个吟游诗人,六个人,完全可以正面碰一碰。 看看这村子现在风声鹤唳的样子…… 如果能把那伙地精剿了,就算是六个人分,钱应该也不会少吧? 马瑞克看了看没有一个人离开的六名冒险者,他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不管是路上的风险,还是现在这个情况,对你的生意都影响挺大吧?”游荡者不理解马瑞克在犹豫什么,“我们六个人,一个人10个金幣,嗯,吟游诗人每人多拿5个,总价70金幣,帮你搞定这群地精,你不会找到更便宜的报价了。” 第19章 没人是傻子 冒险者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职业,至少,在他们还是低级的时候,是这样的。 所以大多数冒险者对各种“商机”也很敏锐。 就比如,现在发生在哈斯威克村的情况。 大家都是马瑞克雇来的,自然也都在来的路上听马瑞克说了,这里的地精劫掠者规模。 原本都以为只是本地领主暂时没来得及管,所以没多问。 现在来了之后一看,好像不是预想的结果啊? 你们这都被地精搞得戒严一个月了? 冒险者们可以不在乎这里到底缺不缺粮食,军事戒严对本地居民的工作生活有什么影响,但是他们都很清楚,没有人希望一个好端端的村庄,被地精搞成这样。 既然本地的军事武装力量看起来不是很给力的样子…… 那不就是商机吗? 大多数冒险者都不会在乎本地的士兵去哪了之类的问题,他们只知道,清理地精是有钱的。 有钱不赚是傻子。 但这钱要怎么赚,也是门学问,哪怕是同一个任务,不同的委託人能开出的报酬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本地的村民们,肯定很希望地精被赶紧清理掉,让他们回归正常的生活,但是,他们能开出多少钱呢? 这就是劣质委託人,除了一些圣武士,大多数只图钱的冒险者显然不会愿意从他们那接受任务。 面前的马瑞克显然就属於“优质”委託人。 作为一个商人,他显然是相对而言更加“富裕”的。 商人的身份同时又应该让他对这种“军事管制”和不安全的道路深恶痛绝。 诚然,有些商人在混乱与战爭中能赚更多钱,但是,这和马瑞克这种单纯跑商的“乡村商人”沾不上边,这里只是个出產並不独特特產矿物的小村子,又不是博德之门或者无冬城。 一条没有危险,能让他少花点钱僱佣保鏢的通商环境,才是马瑞克最需要的。 除了马瑞克和本地榨不出什么油水的村民,最后一个可能发布任务的委託人就是治安官了,可冒险者们本能地就不喜欢和这种军事治安官员打交道。 再加上马瑞克刚才给护送费用很爽快,没有找茬试图討价还价,这也让他在这几个冒险者们心里成为了“优质甲方”。 除此之外,冒险者们还能在完成护送后,无缝衔接到下一个任务,谁会不喜欢连著赚钱呢? 综合以上种种原因,这个开口的游荡者是真的很想接这一单。 所以,他说“不可能找到比这更便宜的报价”,或许存在一定程度的夸张,但是仅仅70金幣,就清理乾净一群可能存在大地精队长的地精劫掠者,真的很便宜。 和他一起的战士自然很清楚队友的心思,虽然赚得少了点,但只是打打地精,倒也不算亏,所以他没说话。 剩下的战士和游侠大概也是这个心思,反正有得赚,六人小队清地精,也没什么大风险。 至於卡尔德和莱尼,身为“高贵”的施法者,能多赚5金幣,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反对。 至於说因为给陌生的“施法者”多5金幣,而导致其他人不满这种事情…… 大伙都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如果是简单的护送任务,那施法者可能真的没有一个扛著巨剑的战士有用,可这种需要寻找,搜寻,甚至潜入地精营地的完整剿灭任务…… 有没有施法者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就算施法者只是在后面站著,战斗中什么事都不干,他们也是最不可或缺的成员。 最简单的情况,当游侠或者游荡者往前探路侦查的时候,如果能够有个施法者释放名为“通讯术”的戏法,让他们能实时和大部队取得联繫,可能就是团灭敌人和被敌人团灭的区別。 如果还需要施法者亲自上场处理敌人,那还要你们这群菜刀干什么? 在涉及到自己小命这件事上,冒险者对花钱是从来都不会含糊的。 更何况,这还不需要自己掏钱,反正是僱主的钱。 “这个……抱歉,暂时不需要。” “嗯,啊?”游荡者设想了很多情况,甚至想到了两个吟游诗人贪財,就算已经多分了,也还要根据现在的紧张局势涨价,但他唯独没想过,马瑞克会拒绝。 “先生,请您好好想想,这绝对是您能够得到的最优惠价格了。”游荡者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马瑞克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就这样吧。”马瑞克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赶人了。 僱主的態度如此坚决,冒险者们也没办法,別人不愿意下单,你能怎么办? 出了仓库。 “这人脑子有病吧?”游荡者怎么想都想不通,“他以为自己是散塔林会吗?还幻想著能发战爭財?就这小破村子,就算让他发,他能赚几个钱?” “好了加里,就这样吧。”和游荡者一起的战士摇了摇头,让对方不再抱怨了,“这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或许这里的治安官和领主已经有详细的剿灭地精计划了,他得到风声,所以觉得不需要再花钱了。” “算了。”名叫加里的游荡者啐了一口,骂了两句脏话来发泄自己没能接到单的厄运,“那么马尔文,老规矩,去喝一杯?” 他同行的战士马尔文点点头。 虽然没接到单,但是护送的收入也能足够他们去本地酒馆好好消遣一下。 大概是出於冒险者的礼貌,他们也邀请了剩下四人。 战士,卡尔德和莱尼都同意了,只有游侠表示,既然接不到单,他就不打算在这地方多呆了。 “这地方很不对劲,只是地精不至於让他们警惕到军事戒严,至於说本地的领主会剿灭地精,所以那个叫马瑞克的商人才不愿意僱佣我们,怎么想都是自欺欺人,我在路上確实找到过那伙地精的踪跡,也就大概是一两个大地精领头,手底下十几个地精的小团伙。就算是这个小村子,也根本没有被攻城的可能。甚至不用『这里显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地方就像个即將爆炸的符文火药桶。既然没钱赚,作为护送任务的同伴,我建议你们也早点撤。”游侠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直接往村外走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原本答应眾人去酒馆坐坐的战士也改了主意,“抱歉,我也觉得离开比较好。” 接到单,能赚钱是一回事,但是赚不到钱,还留在有风险的地方…… 没人是傻子。 第20章 没错,这就是吟游诗人(求追读) 这游侠说得太对了!这才是一个正常冒险者的思路啊! 他看向莱尼。 莱尼也看向他。 卡尔德:“……” 嘆气,又是那套吟游诗人要主动参与到“故事”中的理论。 说什么这是“毕业考核”,但问题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这玩意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吗? 就算吟游诗人是这个世界的记者,也不是所有记者都一定要去当战地记者玩命好吗? 我就想当狗仔队娱乐记者拍点什么狗血伦理剧不行吗? 要不是莱尼这半个月来,是真的对自己倾囊相授,他真想把这不靠谱的吟游诗人打晕然后自己跑路。 但终究做不到这么利己…… 还是吃了九年义务教育里有思想品德课的亏。 我要是能活著出师,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蹚浑水。 去你的“灵感”,什么圣言都不如小命要紧!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在被逼著留在这里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小命。 保命的方法无非就是情报和实力。 能提升实力的方法,无非就是和面前这个游荡者战士组对。 但是…… 现在已经少了一个战士和游侠,仅剩的这几个人…… 別说是面对让哈斯威克村军事戒严的威胁了,就算是出门打大地精带队的地精劫掠者都够呛。 就算和他俩组队了,也不够保不住命…… 再看看莱尼,吟游诗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你的命不是命啊! 卡尔德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即兴发挥”上。 这是人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搞清楚真相,以小博大上了。 诸神在上,请保佑这是个解谜类的困境…… “我也觉得这地方很古怪,所以,想去了解下情况。”卡尔德作出决定,既然不能逃,那只能主动点去调查,“你们要一起吗?” 就算是加上这两人,战斗力也严重不足,但,怎么说也不能放弃是吧? “算了,那个游侠说得也挺有道理,我们也不打算趟这浑水了。”游荡者加里摇头,“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上路的话,得在野外过夜,风险一样很大,所以我们打算去酒馆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他们也打算走,只是权衡了一下,打算明天一早再上路。 卡尔德嘆气。 这世界的冒险者怎么都这么理智,要是恐怖片里的角色逃得这么快,剧本还怎么写? 为什么只有我被钉在了作死的剧本里? 有气无力地和对方告別说自己打算查一下这地方到底为什么这么奇怪。 不管是战士马文还是游荡者加里都没有任何劝说或者不可思议的表情。 吟游诗人哪有不作死的?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好了,现在要开始调查了吗?”莱尼伸了个懒腰,结束了自己的掛机。 “真的不能走吗?”卡尔德还是不死心,我们润吧。 “当然可以。”莱尼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提前戛然而止的故事,也是故事,从没人规定吟游诗人的故事一定要写到真相大白的结局,只要你觉得这样合適就好,毕竟,在这之后,我就不会再和你旅行了,至於你以后会不会因为少学了什么送命,不关我的事情。” 卡尔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之前,他还很確定莱尼是真的不靠谱,单纯地吟游诗人作死,但现在莱尼这话出来,他又有点怀疑了。 他打算教我什么? 既然他说留在这里,能学会最后一课,那言下之意是不是他其实有充足的准备? 我知道吟游诗人的话几乎不能信,但问题是,他自己也在这啊? 他这么胸有成竹,不应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想想前面一段时间和莱尼旅行的经歷…… 虽然他经常不靠谱,但是確实该教的都教了,教学过程中也从来没遇到什么危险…… 作为“毕业考核”,他是“谜语人”故意不说答案的可能性,怎么看都比“完全不知道”更有可能吧? 最关键的还是,“因为少学就会丧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卡尔德犹豫了好久把心一横,最终决定相信前面半个月的经验,莱尼是个“好老师”,他说要“教”的东西,真的“性命攸关”。 行,我留下来…… “走吧,去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莱尼点点头,跟上了他。 “最后一课和考核,到底是什么?”卡尔德问。 “所有一切。”莱尼的回答反而让卡尔德安心了一点。 这应该是“谜语人”类別了。 绝了,居然有一天会觉得前世最討厌的,故弄玄虚的“谜语人”和蔼可亲? 我的大脑真是坏掉了。 不能想这么多,赶紧查明白真相,完成考核,学完最后一课跑路了。 虽然村子处於军事戒严中,但是目前警戒程度还仅限於进出村子,没有对村內大多数居民的活动造成太大的影响。 卡尔德很轻鬆就敲开了一家人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她警惕地打量著卡尔德和莱尼。 卡尔德从打开的房门往里看,能看到一个探头探脑正好奇往外看的小男孩。 “夫人你好,我是路过的吟游诗人,很抱歉打扰,请问,你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嗯……不好说。”妇人有点犹豫,“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阿尔布雷克治安官说,最近附近的地精闹出了不小的麻烦,为了大家和村子的安全,需要警戒起来……” “地精?”虽然说话显得犹豫,但是卡尔德觉得这不像是在撒谎,而更像是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和她本身对这个说辞的怀疑。 这样可不好,如此小心警惕,哪怕不打算说谎,她肯定会因为自身的判断隱瞒信息。 有时候最重要的线索,往往就隱藏在看似最无关紧要的线索里。 嗯,前世无聊时从室友那里接过来的推理小说大概都是这种套路。 得想办法让对方放鬆下来。 “啊,夫人,作为一个游歷四方吟游诗人,我想,恐怕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那些地精了。” 卡尔德没有追问,而是借著地精这个话题,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曾经深入某个熊地精部落,和地精们共同生活一个星期后了解到的,『別人根本不会知道的地精真相』。” 总结起来就是,没人,比我,更懂,地精! 还好我是个诗人。 第21章 这能一样吗?(求追读) 就算连地精都没有见过,更不谈击杀过,所有的认知都来自於书本上的记录,但是没关係,只要动用吟游诗人的“口才”,让谈话对象认为自己很了解就行了。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吟游诗人声名狼藉的原因。 任何一个有过和吟游诗人打交道经验的人,都不会相信他们说的“自己多么擅长对付什么怪物”。 然而很可惜,对於一个普通乡村的村妇来说,她並不具备这种类似的经验。 所以,当卡尔德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曾经丰功伟绩的时候,她真的全信了。 “啊!地精真的那么好对付吗?”村妇惊喜地问。 “嗯,对於单个地精来说,普通带有武器的健康成年男子就可以轻鬆对付。”讲故事归讲故事,目的是博取信任,不是为了让对方失去对危险的判断出去送命,所以在提到危险性的环节,卡尔德不会故意歪曲事实,“所以,我很想知道的是,这群地精到底是什么规模,足以让你们如此警惕。” “这……我不知道。”村妇摇头,“我只知道,阿尔布雷克治安官从一个月前,就发布了公告,要求大家为了戒备可能的袭击做好准备,他说……如果地精攻入村內,会杀了所有人,抢走所有的財物……” 如果只是地精攻入村內的后果,治安官没说谎。 地精没什么建设或者长期发展的思路,他们只想要,杀人,抢劫。 但还是那个问题,地精凭什么能攻城? 马瑞克的情报,游侠的侦查,都说明这根本就不是能攻城的地精规模。 治安官在说谎? 他图什么? 如果他確实用自己的权力,夸大了事实,把这个村子封闭起来了,有什么意义呢? 造反独立? 这不开玩笑吗?別说这是个奇幻世界,伟力归於自身,就算是完全没有任何超凡能力的世界,拿一个无险可守,只有百来人的村子,对抗一个男爵? 难道说,男爵本身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完全失去了对领地的控制?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重要的商路”上出现地精却没有剿灭。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既然您这么了解地精,那么是否可以请您帮忙清理掉这群地精?让村子不再需要被封锁?”村妇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 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人都或多或少听过“冒险者”的故事,他们似乎无所不能。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对地精瞭若指掌的冒险者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卡尔德:“……” 吟游诗人最害怕的来了,他们吹的牛被对方百分百当真。 “这个……”卡尔德开始思考怎么脱身。 用钱肯定可以,这种村民家必然掏不出匹配剿灭地精任务的报价,按照刚才游荡者的说法,就算是打过折,也得70,这无疑是天文数字。 这实在是太破坏形象了。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说辞。 “哦,夫人,我想你一定知道,地精是多么狡猾的生物,光是找到他们的巢穴,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卡尔德露出非常遗憾且抱歉的表情,“追踪也不是我所擅长的工作,更何况,我只是路过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时间紧迫,只能在这里停留很短的时间。除非你能够提供地精营地的位置和更详细的线索,否则我可能爱莫能助。” 村妇面露失望,但是她却没什么怨恨,只是感慨自己运气不好。 卡尔德又问了几个其他关於村子情况的问题,村妇都回答了,但是显然,只是一个普通村妇的她,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回答。 从村妇家回到路上,卡尔德的心情不是很好。 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做,没骗钱也没害人,但是就是觉得,对这样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给了她虚假的希望后,再用谎言戳破,有点心里不舒服。 不是,我一个穿越者,这么搞到底想不想混了? 穿越前也没觉得自己这么圣母啊? 明明什么坏事没做,有什么好不舒服的? 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德就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候,被那个战士恃强凌弱威胁的场景…… 放屁,这能是一回事吗? 我又没骗她钱。 无非就是骗了下npc试图获取情报,有什么错? 可是…… 没有可是! 卡尔德把这些乱七八糟都拋诸脑后不去想。 总而言之,我本来就什么错都没做。 赶紧把这破地方的事情查完,学完莱尼的最后一课,然后从这摊浑水里抽身才是正经事。 莱尼…… 誒?莱尼怎么这么安静? 赶紧转头看了眼,哦,就在旁边。 “为什么这么安静?”卡尔德问,莱尼这么装深沉蛮嚇人的。 不对,这一点也不嚇人,这说明他肯定早就看明白了一切,在当“谜语人”! 肯定是这样! 要不是故意演的,卡尔德才不信莱尼会这么正经。 “嗯……我看你在思考,所以就儘量克制自己,不打扰你。”莱尼回答。 “然而我什么都没搞明白。”卡尔德嘆气。 “別灰心,我的朋友,你不觉得,我们身处这个迷雾笼罩舞台的中央,才能有到最棒的体验吗?” 卡尔德不想回答,就这样吧,你愿意装傻装谜语人,都隨你好了。 对付谜语人最好的办法,要么是物理降服,要么是直接无视他。 不然早晚得被气死。 看看时间,已经临近黄昏,再在外面晃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收穫了。 还不如去村里的酒馆休息下好好睡一觉。 其实卡尔德心里很明白,想要查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的核心就是村子的治安官阿尔布雷克。 可惜的是,在村子里逛了一下午,都没看到人,所以才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村民问。 这种戒严状態下,治安官不是应该到处巡视吗? 就这么小一个村子,自己运气那么差恰好错开了? 倒不是说不能直接去找对方问。 问题的关键是,如果真如自己所想,这一切都是治安官阿尔布雷克策划的,傻愣愣地去问对方,目的就太明显了。 会被灭口的。 低级物理职业打施法者,再加上民兵们的助攻,卡尔德想不到自己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只能製造偶遇去小心地套话。 可惜今天运气太差。 这么想著,他们来到村子里唯一的酒馆。 第22章 「线索」来了?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线索…… 踏进酒馆。 有点冷清。 除了在路途中认识的战士马文和游荡者加里,只有寥寥数个本地人在大厅里吃喝。 果然,长达一个月的军事封锁,还是太影响村子的正常生活状態了,看来想要靠表演赚出住宿费的想法是不可能了。 招呼酒馆老板过来点了晚饭。 作为有了半个月经验的卡尔德,一眼就能看出这店里的东西涨价了。 但是,对於一个处在军事封锁中的村子,没什么好奇怪的,很正常。 加里和马文来得早,卡尔德和莱尼的晚饭还没送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吃完了。 两方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们就去房间休息了。 这村子的状態还是太压抑了,没人想多说话。 “喂,吟游诗人……” 加里和马文走了之后没多久,一个故意戴著兜帽的男人进入酒馆,然后径直走到卡尔德和莱尼的桌子边坐下。 卡尔德本来有所警惕,但是对方一走近,他就认出来了来人,是那个商人马瑞克。 所以他就没什么动作。 这是,终於触发关於村子真相的隱藏剧情了? “嘿,有空吗,我有个任务想委託给你们。”马瑞克压低声音,特別小心。 哦,来了来了,终於来了! 卡尔德按捺住內心的欣喜,赶紧让我完成毕业考核好跑路。 重要情报,拿来吧你! “是什么任务?”虽然內心兴奋不已,但是表面上,他维持著平静的状態,“你得先告诉我们你想干什么,还有,酬劳。” “好吧。”马瑞克点头,“我明白,我懂,做生意的基础是诚信,但是,我希望接下来说的话,不论这单生意有没有谈成,你们都能保密。”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的职业道德!”卡尔德回答。 “好的好的。”马瑞克又回头扫视了一圈大厅,確定剩下的寥寥几个酒客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他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需要你们帮我取回一封信……” “嗯,一封信。”卡尔德心想,看来这就是重要的任务道具了! 他已经脑补了治安官阿尔布雷克勾结了什么外部势力造反的剧本。 难怪马瑞克能知道地精的真正规模,他大概是被对方利用权势逼迫上了贼船,现在想要“拨乱反正”,所以决定僱佣“冒险者”们取回“重要证据”。 典型的贵族阴谋! 啊,真相!终於水落石出! 自己也能从这个漩涡中脱身…… “那是,我和治安官阿尔布雷克的夫人偷情的证据……”马瑞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就连坐得很近的卡尔德和莱尼,都差点没听清。 果然是证据…… 等等,偷情?! 卡尔德满头问號。 这都哪跟哪,说好的贵族阴谋呢? “事情是这样的……”马瑞克继续说,“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和阿尔布雷克的夫人菲比,有……那种关係…… “其实我就是这家酒馆的老板。 “有一间客房是从来不对外出租的,当我们找到机会,就在那间客房里……” 卡尔德深深看了一眼胖商人马瑞克…… 嗯…… 算了,有钱確实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不论如何,阿尔布雷克总还是治安官,如果让他知道了……就算我確实有钱,但是恐怕……” 哦,在这个时代,有钱还不能真的为所欲为。 知道这个你还乱搞? 几个头啊! “所以,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从来不会主动往对方家中递送书信交流,而是,当她有空的时候,就派下人把联络的信件,送到预留的房间里,由我负责管理酒馆的下手,把信收起来送到我家……” 没什么问题,虽然是很典型的手法,但是,能成为典型,就是因为好用啊! “可是……这次出了问题……”马瑞克的声音都在因为颤抖,“这次,弄错了!” “你们知道,我刚刚出门为村子购买储备的粮食去了,所以酒馆的事情暂时交给了手下打理…… “因为长时间的军事封锁,村子里很多人家都受到了影响,他们需要在这种情况下找到新的谋生手段,类似酒馆女佣这种不用到村外去的工作,就变得很受欢迎。 “於是,我负责管理的手下,就用很低廉的价格僱佣了几个新人……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偏偏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马瑞克露出痛苦的表情:“菲比的女僕,为了儘可能地减少嫌疑,送信的时候,都只会假装来店喝两杯,然后趁人不注意,把信件交给清洁女佣帮忙放进房间里。” 这种帮忙给客人送信的事情,確实很常见,不奇怪。 “可偏偏这一次,她把信送给了一个,新来的女佣!而这个女佣,又偏偏喜欢自作聪明!”马瑞克虽然努力控制音量,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完全控制不住,“她知道那个房间是空的,於是,非常自作聪明地觉得,一定是送信人说错了房间號,然后,在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信送给了隔壁房间的住户!” 卡尔德:“……” 好草率的暴露理由,但是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一个新来的,喜欢自作聪明的清洁女佣,確实完全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好在现在对方还没有把事情声张出去。”马瑞克平復了一下情绪,“这说明,他显然很明白自己收到了什么样的信件,知道了什么样的秘密,並做出了一个,或许对我不算太差的决定。” 这不就是准备敲一笔钱吗? “很显然,我没有太多可以选择的空间。”马瑞克看起来很理智,虽然生气,但是没有被冲昏头脑,“但是很显然,这种事情,不適合我亲自出面。 “而眾所周知,吟游诗人,总有很多方法说服別人。” 他说著,脸上明显露出肉痛的表情,把一个钱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有50金幣。你们帮我说服对方拿回信件,剩下的钱,都是你们的报酬。” 50金幣,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唯一的问题是,这好像不是我想要的线索…… 第23章 有钱不赚是傻子 好吧,其实卡尔德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剧情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不考虑那么多,只思考马瑞克给出的任务本身。 50金幣算是一笔数额不小的数目了。 当然了,这50金幣不全是报酬,其中还包括了要支付给收信人的“封口费”。 但是即便如此,按照“江湖规矩”,一般来说,这个级別的丑闻,封口费大概在20-30金幣之间,也就是说,哪怕卡尔德和莱尼接到任务后,什么都不做,直接按照“最高市价”支付费用,平均下来一个人也有10金幣的收入。 要知道,在此前,卡尔德跟著莱尼一边学习一边表演了半个月,也就攒下来了四五枚金幣的存款…… 哪怕不能称得上是一笔巨款,10金幣也绝对是价值不菲的收入了。 那么,要接任务吗? 卡尔德习惯性地看向莱尼,想看看他怎么说。 莱尼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和下午一样安静地看著他。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卡尔德只能给马瑞克解释了一句,然后拉著莱尼到一旁私聊。 “我以为你能自己做决定。”莱尼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可是委託给我们两个人的任务。”卡尔德无语,莱尼这是掛机当谜语人真把自己当观眾了是吧。 “哦,你愿意分一半给我?!”莱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我愿意分一半给你?这任务本来就…… 呃,等等…… “你的意思是,就算接了这活,你也不打算做什么,並且不拿钱?”卡尔德反应过来,难以置信。 吟游诗人跟你说,他见到钱不分一笔? 骗谁呢! “对啊,我早就说了,这只是最后对你的考验,那么考验中你所获得的东西,包括钱,当然只属於你。”莱尼回答得理所当然。 嗯…… 卡尔德犹豫了。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不去解释,马瑞克就会以为他僱佣了两个吟游诗人,自己的收益將会从原定的10金幣,飆升到20金幣…… 甚至於,只要发挥一下吟游诗人的特长,讲讲价,让收信人不拿到最高额的封口费,到手的钱还能再涨涨? 所有这一切,要做的,仅仅是答应马瑞克这个胖商人,再到楼上去敲门,和对方聊两句…… 今天晚上睡觉前就能搞定…… 保底赚20金幣…… 接! 不接是傻子! 反正现在到睡觉前也没啥事干,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赚? 想通之后,他立刻回到桌边。 “好,这活我们接了。”卡尔德说道。 “嗯。”马瑞很高兴地点头,他伸手从钱袋子里摸出十个金幣递给卡尔德,“不过,50金幣不是小数目,我不可能现在全部交给你们,这十枚金幣,先给你们,当定金也好,用来给对方证明诚意也好,你们去谈妥之后,再来我这里拿剩下的,没问题吧?” 卡尔德点头。 虽然他觉得没这个必要,这么重要的丑闻你都告诉我们了,难不成我还能黑了你的定金? 唉,想想真不公平,同样是知道丑闻,敲诈的能拿30金幣的封口费,而我们好好干活的,反而只有一个人预计10金幣的跑腿费…… 冒险者就该受欺负吗? 他怎么就不怕我们也反手敲诈他?这破世界又没什么冒险者协会统计冒险者的诚信等级…… 我们就算把他坑了,只要下次换个地方,也不影响继续接活啊…… 这算是什么奇怪的“冒险者刻板印象”惯性思维吗? 不过也就这么隨便一想,这个叫马瑞克的胖子,虽然私生活作风问题很大,但是之前在路上让他们蹭车队的行为,还是在卡尔德这里刷了点基础好感度。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卡尔德觉得,既然別人诚意满满地发了任务,给的报酬也不算吝嗇,那么,作为合同的另一方,也应该讲点规矩,不能乱来。 就这样,委託人和冒险者很快达成了协议,卡尔德把那十枚金幣的定金收好。 起身上楼。 来到马瑞克告诉他们的房间前,敲门。 很快,急匆匆的脚步传来,一个中年人类男性开门。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他说话的声音很急,在看清了卡尔德和莱尼后,探出头警惕地打量走廊上还有没有其他人。 “哦,放鬆。”卡尔德把双手举了举,示意自己没拿武器,做了个多元宇宙通用的无威胁手势。 “吟游诗人?”中年男人皱眉,“我不记得自己点过什么音乐表演或者舞台剧演出。” 说完,他就准备关门。 “等等。”卡尔德赶紧拦住对方,“是这样的,因为一些,意外,您收到了一封,投递错误的信件。” “哦~”男人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卡尔德和莱尼,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说,看来他们是打算和我谈谈了?” 卡尔德注意到他的肢体动作明显鬆弛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警惕了。 这年头,勒索也是个辛苦活啊,毕竟在这个世界观下,苦主给你物理消灭了的成本比前世低多了。 你別说,马瑞克先生还真是个体面人,居然选择了体面的方式。 哦,也不一定,可能是他担心自己的酒馆房间变凶宅,以后不好出租。 不过,冒险者们会在意这些吗? 算了,不重要。 “是的,信的主人,希望能够和您达成协议,让这封信完完整整地回到他的手里。”卡尔德继续。 男人点点头:“我也是同样的意思,但是,帮助你的僱主代为保管这封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守口如瓶。” “是的,我的僱主对您的行为非常感激,愿意为此支付一笔钱。” 既然对方说的这么直白,再继续绕圈子不是个好主意,毕竟不论如何,勒索者总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 “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爽快的吟游诗人。”男人感慨了一句,“我还以为他僱佣吟游诗人来,是为了压压价什么的……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爽快,开个价吧。” “20金幣怎么样?”先压价唄。 “20金幣?!”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哦,现在我明白了,难怪他僱佣了吟游诗人,看来,你对自己的口才很自信嘛?要我说,如果他想用钱来解决的话,20金幣?在后面多加个0,我还可以考虑下。” 卡尔德:“?” 第24章 对冒险者撒谎是常態 不是哥们,你逗我呢,什么丑闻封口费能到这个价? 他只是把治安官老婆睡了,又不是和领主联盟那位大人的老婆睡了,这能值200?你在逗我? 一般来说,除了名叫沉默术的魔法,很少有什么事情能把一个吟游诗人干沉默,但现在卡尔德遇到了。 “就算是贪財,也不是这么贪的……”卡尔德试图劝说对方,“我想,与其付给你200金幣,我的僱主可能会更愿意用同样的代价获取治安官本人的原谅。” 说真的,200金幣,没准苦主被人都能瞬间失忆。 男人却不为所动,而是又仔细地打量了卡尔德一眼,然后才面露笑意:“哦,原来是这样……” 卡尔德:“?” “所以说,其实你根本就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男人挑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的僱主未免也有点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吧?” 卡尔德:“?” 什么意思,骂我傻? “好了,吟游诗人。”男人挥手送客,“如果你连自己卷进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话,奉劝你一句,放弃这任务,赶紧走吧。” 说完,他就关了门。 卡尔德:“……” 什么意思? 没办法了,先下楼去找马瑞克问问吧,他还在下面等回话呢。 “你是说,谈崩了?”马瑞克的表情异常严肃,“他开价到了200金幣,还说……” 他听完了卡尔德的回话,尤其是对方开价200,並且嘲讽马瑞克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之后,明显变得更加焦虑紧张了。 “那么,把信偷回来!或者抢回来!”马瑞克压低声音,“別想骗我,我知道,吟游诗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魔法,听著,我只要那封信,把信给我!50金幣,一分不少,都是你们的!” 卡尔德思考了一会儿:“或许,这事找个游荡者来干更合適……”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就差把“这事很大”写在脸上。 这么不择手段地想拿回信,不就是证明楼上那人说的,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是实话吗? 我早该想到,怎么会有人愿意让吟游诗人接手“婚外情”这种爆炸性新闻? 那封信,根本就不是什么婚外情出轨的情书吧! 更何况,偷信这种事情…… 我一个吟游诗人哪有游荡者专业?这么个低魔世界,你真当我能干什么啊? 卡尔德说著,就准备从钱袋里把10个金幣的定金掏出来还给对方。 “哦,这么说,您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替你拿回那封信,不管方法如何,都可以,是这样吗?”一直在掛机的莱尼突然上线了。 “是的。”马瑞克点头。 “我明白了,但是,我想,您也看到了,对方,看起来非常顽固且贪財,所以,想要说服对方,或者行窃,都需要一点时间准备……”莱尼根本没给卡尔德插话的机会。 “儘快。”马瑞克只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很不耐烦地就戴上兜帽离开了。 卡尔德:“?” “你在做什么?”马瑞克走后,卡尔德问。 “毕业考核,我的朋友。”莱尼露出那种,很油腻的,歪嘴笑。 “啊?毕业考核?”卡尔德惊讶,然后无语,“我的毕业考核,就是把那封明显不是『情书』的信,要回来吗?” “哦,原来你已经明白那封信不是什么婚外情的情书了吗?”莱尼“惊讶”。 “我不是傻子,莱尼,就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在开出200金幣的对话后,也应该明白,没人会找吟游诗人处理桃色事件!”卡尔德摇头,“但是,你要明白,正是因为这不是什么婚外情的桃色事件,就算我一分钱不赚,把50金幣全都给他,也到不了200的底线,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依靠『游说』能够搞定的事情! “除此之外,就算我按照他说的,不择手段,可实际上,不管是交友术还是魅惑人类,我都不会,更何况,就算我真的会,依靠这种方法把信拿回来了,也没办法让对方闭嘴,他还是可以把那封信上的內容告诉所有人,我不觉得这在我们的僱主哪里算是『完成任务』,至於说偷窃,很抱歉,我没有兼职游荡者,並且,拿回信后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哦,看来,你已经考虑得很全面了嘛……”莱尼点头,“我还以为,这个考核或许有点太难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正合適……” 所以说,你果然一开始就搞明白了在装谜语人是吧?甚至偷偷调查过这个村子的奇怪情况…… “够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完成这个根本不知道任何信息的『委託』,而是睡一觉,收拾东西,从这个莫名其妙,到处都写著不对劲的村子离开!”卡尔德终於忍不住了,谜语人滚出去! 莱尼少见地沉默了,他思考了片刻后,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开口:“在来到这里之前,甚至直到刚才,我知道的东西並不比你多,我的朋友。我从没有提前调查过这里,我下午说,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是真心的。” 你別想骗我! “你一直在问我,什么是最终考核,什么是最关键的一课。”莱尼顿了顿,“冒险者要学的东西很多,但是你从最开始就知道这其中最关键的那一环是什么。” 卡尔德:“?”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就问过我,如何判断对方的真实意图,不被骗吗?”莱尼说。 “那和现在有什么关係?”卡尔德问。 “我的朋友,既然你已经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向你说实话,不管是发布任务的委託人,还是任务目標,都不一定是『任务发布』时说的那样。”莱尼说,“我告诉过你,要从蛛丝马跡中找到真相。我想,现在你应该明白了,这不是,我告诉了你,你就能学会的东西。 “只有亲身经歷,你才能冒险者该如何在『阴谋中』保全自身。 “我向你保证,我的朋友,从我们踏上来到这里的旅途开始,我绝对不比你多知道任何事情。 “我只能看到,听到,和你一样的东西。 “如果你能够,把故事中所有零散,不相关的东西串联起来,真相就在那里。 “好了,这就是最后,最关键的一课。 “我的朋友,从来都没有什么最终考验。 “每一个吟游诗人的故事,当然只能由他自己书写。 “嗯,就这样了,虽然按理来说,说完这些话,我就应该麻利点滚蛋,不再占用你的篇幅,但是,考虑到现在已经天黑,赶夜路对於一个吟游诗人来说还是太危险了,我明早再走。” 第25章 「別想那么多」其实挺有道理(求追读) 卡尔德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 什么意思啊,说不管就不管了? 都说谜语人滚出去,怎么现在谜语人表示自己真滚了,反而更难受了? 你就不能把说了答案再走吗? 说什么明天都要再好好和他谈谈。 然而…… 莱尼根本没有给卡尔德这个机会。 卡尔德已经起得很早了,可他起来之后,发现莱尼已经走了。 不是,大哥,说走就走? 虽然早就对吟游诗人的“即兴发挥”有了充足的认知,但是现在这样还是过於超出预期了。 我这“毕业考核”还没完呢!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还有,那什么最后一课,真就是单纯的“事教人一遍就会”,所以故意接个坑人的任务是吧? 艹,跟吟游诗人说什么责任心? 不行,思路有点乱。 卡尔德冷静了一下。 当然可以说莱尼在坑爹,故意找这种逆天任务接,我不接不就完了? 但是到实际中,相比起现在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有问题”的情况,很多情况下,確实是需要“接了”之后才能发现异常。 现在这种情况,从判断上来说,確实是“简单”不少…… 所谓的“老练”冒险者,肯定是被“坑”出来的经验,这世界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任务?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卡尔德承认,他害怕了。 自认为没有任何战斗力,技能全点歪了大概也组不上队,只靠自己…… 就算之前莱尼也是个“战斗力不怎么样”的吟游诗人,但只要有人带著,总还是安心不少。 除开落地时的紧急避险,其实现在才是卡尔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一个“独立”的身份面对这个“世界”。 紧张在所难免。 对了,现在我是不是,完全可以直接跑路,反正马瑞克也没可能真追出去找我,这世界也没有“冒险者声誉评价系统”,坑了僱主也不会有別人知道…… 白拿十金幣走人? 不需要操心这里的“阴谋”,不需要“费心费力”完成任务…… 这不就是自己昨天刚来的时候,想要的“直接跑路”进阶版吗? 现在可没有莱尼阻止自己了。 然而…… 就算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他,直接开溜,有钱没危险,万事大吉,但是在脑子里,就有一个很危险的声音一直在那逼逼。 你真的不想知道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真的不想看看真相是什么吗? 这地方这么奇怪,真的不好奇吗? 淦! 真的很好奇啊! 断章谁忍得住啊! 不,不能这么想,这么想太危险了! 卡尔德决定控制住自己危险的好奇心,求生欲,快站出来! 然而…… 当他试图让自己起身离开的时候…… 这次当然可以跑,那么下一次呢? 哪有没危险没风险的冒险? 净胡说,难道看到明明白白的危险还不跑? 那,意思是,只接自己“看不出风险”的任务? 那tm不是更危险! 停停停,我之前好像经歷过这个逆天的死循环。 要不不当冒险者了吧? 不是不行,只要自己能接受,永远活在社会底层,为了混口吃的,一辈子游走在街边小酒馆里给人讲段子就好…… 穿越过来时干这个的? 既不想承担风险,又不甘於平庸,你想怎么样? 卡尔德一时间陷入了“左脑攻击右脑”的死机状態。 一边说,明知道危险还不跑,傻子吧? 另一边说,一点风险都不愿意承担,那就滚去当咸鱼吧!还以为自己活在前世法治社会呢? 卡尔德思考良久,终於下定决心。 放弃思考。 吟游诗人想那么多干什么? 即兴发挥就好! 都这么好奇了,还思考什么劲?所谓的风险啊,咸鱼啊,一辈子当社会底层啊,不都是在试图给满足自己好奇心找个“理智”的藉口? 我都这么努力试图压到求生欲了,真实想法是什么还用说吗? 不就是作死吗? 吟游诗人哪有不作死的! 我这可都是为了“积攒灵感”,为了升级,懂吗? 为了拋瓦和马內,风险算什么? 难道我一个穿越者,还搞不清楚这么一个百来號人小村子的问题? 在这一刻,卡尔德感觉自己真正理解到了吟游诗人的“快乐”。 既然决定不跑了,就在这把事情搞明白,那么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做了。 即兴发挥只是“不去为虚无縹緲的未来可能性担忧”,而不是“不去思考面前的问题该怎么解决”。 莱尼说,他没有做过提前调查,回想一下,卡尔德相信这是真的,毕竟在此前的半个月,他们一直在同行,莱尼哪有时间去调查这个村子? 也就是说,他说的,所有能够拼凑出真相的线索,都是他们跟上车队之后能看到的。 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线索,却没有拼凑出真相? 穿越前该多看点侦探小说的。 我都穿越到异世界了,怎么还要用脑子? 发牢骚归发牢骚,卡尔德虽然完全搞不清楚到底要怎么“推理”出真相,但是他还是很清楚地想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自己搞不清楚哪些东西是线索,要怎么把它们串联起来,那不妨就重新再“走”一遍“来时路”,带著问题再去思考一遍,哪些东西有效,不就好了吗? 首先是出发来这里的车队…… 路上没有发生战斗,马瑞克运的是粮食,他提供的,关於地精劫掠者规模的情报,得到了游侠侦查后的认可。 到此为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紧接著,是进村。 这里出现了第一个矛盾点,村子的戒备,完全超出了应对地精的程度。 同时,马瑞克外出採购粮食,是治安官的委派。 也就是说,按照常理推断,治安官既然安排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给马瑞克,就不可能虚报路上可能遭遇的风险,那么,马瑞克得到的关於地精的情报,绝对是真的。 除非…… 没有除非! 一切都要从“线索”出发,不要自作聪明地用多疑掩盖愚蠢。 卡尔德努力控制住自己在前世因为看了太多“反转”导致的“叠千层饼”思路。 至少到目前为止,能够得出的结论,就是马瑞克对地精劫掠者的情报和治安官阿尔布雷克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阿尔布雷克刻意封锁了这个村子,而马瑞克对此心知肚明,且没有任何反对。 第26章 委託当然要完成! 马瑞克对此知晓,並不论出於任何原因,没有反对,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拒绝当时在仓库里,游荡者加里明明对他非常有利的提议。 接下来的线索是什么? 自己和村里人打听的消息? 男爵因为某些事情,暂时失去了对领地的掌控力,或者说,掌控力变得很弱,他甚至抽不出空来解决这伙不算麻烦的地精。 给治安官的“阴谋”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背景。 毕竟,如果领地的主人,男爵本人还保留有领地的完全掌控力,这么隨隨便便以地精威胁军事封锁一个村子,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看来,这个村子异常的根源,不出意外就在治安官阿尔布雷克身上了。 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似乎还看不出来什么徵兆…… 再往后…… 就是那个离谱的“情书送错”了。 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什么“情书”,但是这么一个小村子,能有什么价值200金幣的“重要情报”? 莱尼就是在这时候確定的真相…… 头疼,还是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还知道想不明白的地方在哪里,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没那么难,围绕著想不明白的地方,查下去唄。 首先是误收信件的人。 “那是个不久前到村子里的牲口贩子,我记得叫乔恩。”酒馆里的佣人这么回答。 “你问他的牲口?” “封锁了一个月,大多数人家里连余粮都没多少了,谁还有心思买牲口?一点储蓄都用来购买配给的粮食了……” 酒馆里的佣人这么回答。 这么问答的几分钟,另一边镇上的几个酒鬼在另一边喊上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是上菜上酒慢之类的常见抱怨,但很快,就演变成了对“治安官”的埋怨。 类似於,粮食的价格都飞到天上去了,或者就连最廉价的酒水,价格都快赶上平时的奢侈品了之类…… 卡尔德忽然明白了。 这不就是,最简单最常见的那种套路吗? 治安官藉口外面安全问题,把门一关,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粮食。 所以,除了得到批准的马瑞克,其他商人或者行人进出,都得被“徵收”粮食…… 村子里的人,想吃东西,只能买“配给”。 关了一个月,理所当然地大家都没什么储备了,可以“涨价”。 当然了,就算是这样,大概也值不了200金幣。 但是很恐怖的一点是,只要男爵腾不出手清理地精,这个军事封锁就可以长期持续下去。 总有一天,这些本就不富裕的村民会被榨乾所有积蓄,那么,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办? 想活下去,就得吃饭,为了吃饭,人是可以付出一切的。 接下来啊,这些村民就只能用土地,房產来交换“配给”。 一个误区就是,就算这个世界看起来是“中世纪”背景,大多数农民也不是农奴而是佃户或者被称为承佃农。 他们从某种程度上確实“拥有土地”,只不过,他们拥有的仅仅只是“使用这片土地种地的权利”。 至於土地本身,当然只属於领主本人。 可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这些佃户村民,他们真实拥有房屋,牲畜,土地的长期耕种权。 只要按时向领主纳税,他们就可以长期“保留”这些。 然而,这也是他们除了金钱储蓄外,仅有的財產了。 一旦他们的金钱储蓄被消耗乾净,还想购买粮食,就只能拿出牲畜,甚至未来的收成抵押。 甚至於,再往后,连未来的收成抵押都不够积蓄购买粮食后,连耕作权都得被抵押进去。 这样一来,他们实际上就和“农奴”没什么区別了。 而拿到这些抵押的人,就会成为整个村子所有经济的实际受益人。 甚至於,只要事情成了既定事实,本地领主,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虽然会很噁心,会觉得这是对权威的挑战,但是毕竟实质上来说,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个人交税罢了,到口袋里的钱不少,就行了。 能当“地主”,谁还想在一个小村子卖“特產矿”? 就算是马瑞克和治安官阿尔布雷克一起“分享”村子的土地,也绝对够他们实现“跨越”了。 这才是真正价值200金幣的重要信件! 至於那什么情书,大概只是单纯的用於掩人耳目。 可惜的是,拿到信的人,也是个商人,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村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 他要好好“赚一笔”,甚至,卡尔德怀疑这傢伙还想掺一手。 两个人分是分,三个人分,不也是分吗? 这可真是“富贵险中求”了。 再想想他在听到卡尔德敲门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警惕样…… 明显是在害怕被人灭口。 再结合马瑞克急於不择手段要回信件的情况…… 卡尔德怀疑这事情的真相可能是马瑞克的信被送错了,所以他现在要赶在治安官发现阴谋败露前,处理乾净,所以不方便灭口。 至於说如果是把信偷回来之后,对方还要不识时务地狗急跳墙…… 依靠拿回证据的“及时挽救”,应该足以平息阿尔布雷克治安官的怒火,让对方帮忙灭口了。 不然换做是治安官发现问题,现在这位牲口贩子大概已经埋土里了。 这可真是…… 还真是完全没有危险呢……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反正搞完了这事之后,卡尔德就不会在这村子待了,他们不管是搞什么阴谋诡计,就算是把村民真的变成农奴,也和他没有哪怕半个铜幣的关係。 可是…… 怎么这么坏? 要不,直接润了,坑他10个金幣走人? 不,不行。 只是坑10个金幣,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痛痒,甚至,就算是这位拿到信的牲口贩子真的因为没有敲诈成功鱼死网破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治安官给他一刀罢了。 所以,先完成任务不是什么坏决定。 我作为一个冒险者,既然接手了委託,当然要认认真真地完成。 只不过,当我完成了委託之后,可就不由你了。 反正,放心,敢在吟游诗人面前整活,这玩意可比桃色新闻带劲多了。 第27章 当你被游荡者盯上 牲口贩子乔恩昨天晚上睡得很不踏实。 或者说,自从拿到那封不该送到他手里的信后,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他不是第一次来哈斯威克村贩卖牲畜了,也正是因此,作为一个商贩,他很清楚本地的治安官阿尔布雷克是个狠人。 可是,当他拿到那封信后…… 所谓人为財死,谁能拒绝一个从此一飞冲天,不再需要每天担惊受怕遇到袭击,赶著那些臭烘烘牲畜隨时可能被地精豺狼人等怪物袭击的机会? 更何况,自己不是赌的很成功吗? 他们显然不敢声张,所以派了个吟游诗人来骗自己。 开玩笑,难道我还能看不出那封信字里行间里根本不是什么“婚外情”而是关於本地控制粮食市场的密谋? 然而,害怕终究是害怕,就算不断安慰自己,已经赌贏了,但还是没办法忍住去担心,如果他们这次只是试探,在发现自己確定了“真相”且不愿意配合后,再来灭口呢? 这毕竟是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与虎谋皮的买卖,怎么可能真的安心? 所以,昨天有人来敲门的时候,他很小心地观察走廊尽头是否有来人,就连每天吃饭的时候,也从不离开房间,不论何时都会小心翼翼地检查。 “確定他已经看懂信了。” “那就今晚处理掉。” 乔恩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什么声音? 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因为太紧张產生了幻听,但是他好像听到了两个人在窗外的屋顶上压低声音对话的声音。 幻听能听到两个人不一样的声音吗? 赶紧走到拉上帘子的窗户旁…… 拉开窗帘的一剎那,他就愣在了原地。 窗户玻璃的外侧清晰地呈现出一小块因为有人靠近,呼吸的温度在窗户上凝聚的水雾。 战战兢兢地伸手从摸了摸窗户…… 甚至还有余温…… 颤抖著往外探头。 长期没有人清理,已经积灰的窗台外面,留下了两个不甚清晰,但能看出来,明显是因为被“踩”后变乾净的痕跡…… “什么人!” 旅店后面的那棵树下某个人影一闪而过。 乔恩可以对渥金女神起誓,他绝对看到了!刚才有个蒙著面的人,就在那棵树下看著他!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明白了,有几个吟游诗人会单独冒险?更何况,他昨天清楚地看到,在这个几乎被封锁没什么人来的村子,有个外来的战士和游荡者入住…… 他们是一伙的! 哪有人会主动把桃色新闻告诉吟游诗人? 他根本就是在嘲弄自己! 又或者说,是在明著恐嚇…… 要么承认这是桃色新闻,拿点封口费赶紧滚蛋,要么…… 虽然说游荡者的正面作战能力一直饱受詬病,但是,所有敢怀疑他们偷袭暗杀水平的人都去见了克兰沃…… 仔细想想,刚才对话那两个人的声音,似乎就是那个战士和游荡者的声音…… 他甚至能够想像刚才那个游荡者爬上二楼,靠在自己窗台上一边监视自己,一边利用吟游诗人的传讯术和同伴对话的场景…… 没准,那个游荡者现在就趴在屋顶上,准备等到天黑后…… 要不,逃走? 不,不行,那个治安官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一切,他手底下的民兵们会安全地放自己离开? 乔恩又从窗户看了眼外面。 没有人。 但是…… 他赶紧拉上窗帘,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我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鬼迷心窍地觉得自己有资格在这种事情里掺一手? 就这样,他靠著墙,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房门口的敲门声响起。 “谁!”他惊呼出声。 哪怕是知道游荡者暗杀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敲门,但是,这种时候,哪还能冷静下来想那么多? “先生,您的午餐。”外面传来酒馆女佣熟悉的声音。 乔恩总算是鬆了口气。 自己嚇自己…… 他努力让自己控制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开门。 果然是酒馆的女佣端著午饭。 就在他准备伸手接过来的时候…… 这几天习惯性警惕地往走廊尽头扫过一眼…… 人影一闪而逝! 他差点手一抖没接住午饭。 “先生,您怎么了?”女佣关心地问,“您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没,没什么!”乔恩根本没心思解释,接过餐盘果断关上了门反锁。 哪怕理智很清楚这种房门根本拦不住游荡者的巧手,但是,这至少能让他稍微安心点。 把午饭放在桌上。 乔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会不会下毒? 不论酒馆里有没有人和他们合谋,以游荡者的身手,潜入厨房,给自己这份燉菜下点毒…… 不会的,这都是自己嚇唬自己! 他努力说服自己。 拉开椅子坐到桌边…… 担惊受怕一上午,他確实也饿了。 不得不说,这家酒馆的燉菜,確实做得不错,这几天来,他怎么都吃不腻,就算还没有吃到嘴里,这味道可真香啊…… 等等! 乔恩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不对,如果不是自己刚才仔细地闻了一下…… 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但是,他就是觉得这个燉菜的香味,和平时的有那么一丁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別。 可如果去仔细描述哪里不一样,似乎又和平时一样…… 他不敢吃了。 再看配餐一起送来的酒…… 乔恩犹豫了一下,蘸一点舔了一下…… 呸! 他赶紧吐掉。 不对,绝对不对! 一样的!和燉菜的香味一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区別! 他喜欢喝酒,太熟悉这种来自泰瑞尔地区廉价伊思班克的味道了。 绝对有区別! 怎么办? 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准备下手了吗? 咔咔。 房门的门锁响了一声。 是游荡者在撬门! 见鬼了!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大白天动手了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动手? 乔恩很快就找到了理由,一定是他们昨天晚上去和治安官阿尔布雷克討论具体的行动细节,让治安官准备好后续处理才耽搁了,毕竟这种小村子发生“谋杀案”还是挺引人瞩目的。 好吧,既然你们想杀我,那我就光明正大地让你们杀!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在大庭广眾下动手! 乔恩站起来,衝过去一把打开房门。 外面空无一人。 乔恩不由得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 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一个普通商人还想逮到戒备著准备杀人的游荡者? 开什么玩笑呢! “哦,先生,你起来了?”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打招呼的声音,乔恩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到是昨天晚上那个年轻的吟游诗人,“先生,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想了一下,或许我们还可以在事情无法挽回前重新谈谈。” 第28章 魔法,很神奇吧 “无法挽回前”。 乔恩不是聋子,他清晰地听到面前这个吟游诗人话里的重点。 你们都打算杀人灭口了,难不成还在这装什么为我考虑?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哈,无法挽回前。”当一个人连死也不怕的时候,他会勇到不行,现在乔恩就是这个状態,他根本没回答卡尔德的话,而是直接嘲讽了回去,“你的同伴呢?” “哦,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卡尔德回答。 忙著杀我是吧?乔恩不屑一顾:“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把话说明白呢?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想谈什么?” “先生,对於一个吟游诗人来说,从来没什么不能谈的事情。”卡尔德笑著说,“就比如,魔鬼们喜欢说,所有的东西都有交易的价值,虽然我不是什么魔鬼,但是,很显然,我们依然有得谈。” “有得谈?”乔恩笑出了声,“难道你的意思是,还能给我二三十个金幣,然后一切当做无事发生?” “如果是昨天晚上的时候,这当然没什么问题,毕竟,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被僱主当成傻子糊弄』的冒险者,但现在……”卡尔德故意停顿了一下,“现在不行了,现在,我已经知道这秘密背后真正的价值,那么……”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杀了我? “可是,作为一个吟游诗人,我不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我理所当然地更倾向於,用一些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法达成一个所有人都开心的结局。”卡尔德说,“即便有些人或许不这么认为,但是我仍然认为,即便是现在,我们依然可以达成协议。” “协议?你能给我什么?”乔恩冷笑,难道我还有活路? “让你带著你的牲口,安全地离开这里,我的朋友。” 乔恩愣住了,真能活? “你让我走?”乔恩惊讶地半天才说出话。 “是的,我的朋友,你是自由的,当然可以离开。”卡尔德笑眯眯地看著他,“从来没有人拦著你,实际上,你现在就可以无视我离开,只不过,那样一来,我的任务恐怕就会变得很麻烦……” 好好好,这么明白地威胁我是吧? 行,算你们狠! 乔恩想明白了,这钱自己赚不到,还不如保住命。 至於说,离开了这里之后,去別的地方检举他们的勾当…… 不仅麻烦,而且没了证据,没准还会惹祸上身。 经过这么一次“生死危机”,他打定主意以后不再招惹这些事情,爱谁谁。 从怀里把那封“要命”的信往卡尔德手里一塞,他转头就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要不是因为误收到这封信,他早就该把自己的牲口赶到其他有能力消费的村镇贩卖了。 这次亏大了。 卡尔德把信打开看了眼,不得不说,治安官阿尔布雷克真是个狠人,拿绿帽子当幌子遮掩他们的密谋…… 只能说,要不是乔恩也是个商人,凭藉多年摸爬滚打对各类金钱密谋有所了解,还真以为这真是封情书了。 但好在他真的发现了,所有的50金幣都该我独吞。 至於说对於嚇唬他和骗他的负罪感…… 开什么玩笑,知道阿尔布雷克和马瑞克密谋后就决定“加入”的能是什么好人? 看在他只是“动心”,没实际做什么的份上,嚇唬就放他走算是便宜了。 卡尔德收好信,接下来该做的,应该是去报告任务完成。 別担心,马瑞克没能力灭口自己的。 到现在,卡尔德已经完全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弄丟信的肯定就是马瑞克,阿尔布雷克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在合作中处於更“弱势”一方的马瑞克,必须要赶在阿尔布雷克发现事情暴露,连带著自己一起惩罚之前,把事情处理好。 这才是乔恩能活到现在的真实原因。 只要自己把信带回去,现在满脑子全力平息事態避免被阿尔布雷克发现自己犯错受罚马瑞克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大,他肯定会给钱。 只能说,还好他们不是一条心,不然连自己也得死。 至於说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判断这么自信。 就算吟游诗人的战斗力再弱,好歹也是正经施法者,杀起来肯定比一个普通的商人困难,要知道,马瑞克昨天晚上最狠的威胁也没决定准备动手杀了乔恩。 说回施法者,你別说,虽然那些戏法战斗中大概没什么用,但是用来嚇唬人,倒真是一把好手。 用次级幻影模仿加里和马文的声音密谋杀人,在窗户下面的树荫里,走廊尽头的拐角里製造有人监视的身影,製造撬门锁的杂音,用魔法伎俩在窗户上製造呼吸的水雾和温度,窗台上製造脚印,趁女佣送餐的时候,躲在几米外的角落施法轻微改变燉菜的香味和酒水的味道…… 这一套下来,確实是挺嚇人的。 也难怪乔恩嚇得连多谈一句都不愿意,一听说能离开撒腿就跑。 任谁觉得自己被一个游荡者盯上之后,但凡有点理智的,都得是这个反应。 你別说,魔法,真的很神奇。 还是得可惜,前身准备的魔法和自己学会的魔法都太离谱了,要是有个能打输出的魔法,我至於这么如履薄冰瞻前顾后吗? 好在是解决了。 他找到酒馆的女佣,让她去联繫马瑞克。 很快,得到自家產业女佣匯报的马瑞克急急忙忙就赶了过来。 一看到卡尔德,他就急不可耐地问:“拿回来了吗?” 看到他这个样子,再想想那封信背后的勾当,卡尔德只觉得噁心。 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也没故弄玄虚什么的,直接把信拿了出来。 “很好!”马瑞克一把拿过信,確认就是自己那封送错了的信后,直接把钱袋子扔了过来,“你確定那傢伙不会乱说吧?” “放心,我已经说服他了。”卡尔德是”实话实说,確实没撒谎。 “很好很好,我就知道吟游诗人肯定可以!”马瑞克心满意足地收起信走人。 第29章 有没有兴趣干一票?(求收藏,求追读) 从搞清楚了治安官阿尔布雷克和商人马瑞克的阴谋后,卡尔德就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理性上来说,他把所有人都当成发布任务的npc,村民的死活与我何干当做没看到一走了之。 但是…… 大概还是九年义务教育太成功了,他就是没办法做到这么冷血。 所以,他决定自己一定要做点什么。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如果实力够强,他当然可以直接掀桌子,管你们什么阴谋诡计,我直接一个毁天灭地的魔法下去,都解决了。 然而並做不到。 在这个“低魔”世界,卡尔德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的战斗力,別说挑战確確实实是个不算低级战士的治安官阿尔布雷克,就连他手下的民兵,只要来上三五个,就能拿锈跡斑斑的长矛把完全没有任何战斗魔法的自己穿成糖葫芦。 这桌子是掀不动的。 好在吟游诗人从来不担心“智取”的问题。 在利用戏法成功完成了一次任务后,卡尔德觉得自己逐渐掌握了“魔法”的正確用法,就算战斗不行,骗人嚇唬人也是很有效的。 至於说,利用吟游诗人的“口才”,在酒馆“振臂一呼”这种事情…… 他想都没想。 毕竟,就连堪称另一条世界线上,歷史第一boss的有利竞爭者,在酒馆振臂高呼之后都被判叛国罪蹲了局子,自己在这个世界搞致敬,怕是见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 思来想去,现在看起来,唯一可靠且可行的方法……居然是最逆天的“告状”。 这还是男频吗? 在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观下,为了对付治安官的阴谋,最好的方法居然是去找他的“领主”上级告状? 不过考虑到自己对上治安官和他手下的民兵只有死路一条,不合理中似乎又隱隱透露出一丝丝的合理…… 至於说告状之后,塔蒙谷的这位男爵领主会不会管…… 那可都是他的钱啊!更不谈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哪个贵族忍得了? 这时候,不了解这个世界贵族权力结构运行的人肯定就要问了,既然没有贵族忍得了,他们怎么还敢搞?后面等男爵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不怕他秋后算帐吗? 誒,还真不怕。 毕竟首先,只要他们把正常的税收交上去,男爵都未必会发现这些村民失去了“在土地上种植”的权利。 其次,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也几乎不可能有办法证明治安官阿尔布雷克和商人马瑞克的这些土地是“非法所得”。 这里是“先进”的封建制度,不够集权的下场就是,他没办法顶著“暴政”把人都杀了。 毕竟,如果一个“领主”可以“因为自己觉得手下的財產是非法”,就把人“杀了”,那么他就等於和整个贵族富人阶层决裂。 你说他们不乾净,难道我们就乾净了? 最白痴的贵族,也做不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 所以,只要把事情干完了,成了既定事实,最差最差的结果,也无非就是他们给自己上头的男爵送一笔钱表示忠诚,然后大家就歌照唱舞照跳无事发生了。 至於说,这种类似“土地兼併”之类的例子,会导致“王朝周期律”这种正经歷史问题…… 这终究是个魔幻世界,先不提术士这种能够依靠“血脉”传承超凡力量的正经职业,他王侯將相真的有“种”,哪怕是不考虑权贵统治者的“能力”,一个统治者因为“土地兼併”引发民眾起义的概率,远不如明天有条一般路过红龙觉得你家看起来挺有钱的,一口龙息下来,直接帮整个领地完成蛋糕重新分配。 周期律这玩意,对这个世界来说太慢了,慢到几乎所有统治者都见不到这玩意真的开始发挥威力,他们的统治就因为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结束了。 所以,除非有掀桌子的能力,卡尔德想要组织本地村民反抗,等於痴人说梦。 至少目前来说,向下和向自身寻求解决方法,都是死路一条,唯一可行的路子,就只剩下向上告状了。 踏马的这么真实,真实到甚至觉得有点憋屈。 这还不如厕纸异世界番让我落地直接大杀四方呢。 除此之外,我一个穿越者,系统呢? 让大运司机吃回扣了是吧? 现在唯一不用担心的,大概就是如何让这里发生的事情被男爵听到了。 我一个吟游诗人,只要到了男爵城堡所在的城市,找个酒馆,把这里的事情写首歌唱一唱,就搞定了。 眾所周知,童谣是情报传递的最快介质,那么,和童谣类似的吟游诗人民谣,效果也大差不差。 收好自己穿越后赚到的,最大一笔钱50金幣 考虑到花了一上午时间嚇唬牲口贩子乔恩,之后又和马瑞克简单交涉,已经是临近傍晚时间不早了,而从哈斯威克村到雷林福镇,步行大概需要两天,卡尔德准备明天一大早就收拾东西出发到塔蒙谷领地的中心,埃德温·塔蒙男爵所在的雷林福镇去。 在此之前,他再次来到酒馆大厅,准备吃点东西。 从马瑞克那里收了50金幣“行善”的利息后,总算是不那么穷了,要不吃点好的? 卡尔德还是没捨得,还是只点了份普通的燉菜,嗯,可以多花2个铜幣加一勺肉……有人叫了他一声。 “嘿,诗人,你原来还在这里啊。”就在卡尔德准备享用这碗明显看得出来额外肉量的一大碗燉菜时,有人叫了他一声。 抬头一看,居然是在来这里路上同行的战士马文和游荡者加里。 “你还没走?”加里看起来完全没有游荡者的警惕,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其实也没什么好警惕的,这种不到一米的距离,要是吟游诗人敢搞什么小动作,他就能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又快又准的割喉匕首,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正经战士呢。 “嗯。”卡尔德拿不准对方想干嘛,所以没有明確回答。 “你同伴呢?在楼上?我打算和你们谈笔合作。”加里开门见山,“这鬼地方虽然看起来要命得狠,但是也不算完全没有油水捞,我们找到活了,只不过,单靠我们两个搞不定。 “我直白地说吧,大家这一路过来,算得上一句认识,在路上我也观察过你们,比隨便从酒馆找个完全陌生的施法者可靠得多。 “所以,有没有兴趣干一票?” 第30章 有没有兴趣掏地精的战利品 干一票?干什么? 说实话,卡尔德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虽然没有到那种几乎被迫害妄想症的偏执地步,但是,在没有足够靠谱的准备前,他確实对於大多数“有风险”的事情存在本能的抗拒。 原身留下来的法术,他当然有尝试过,不然怎么可能能够熟练运用次级幻影和魔法伎俩嚇唬到人?但问题就是,火焰箭这种“输出”戏法的伤害,確实比最初印象中“点根烟”级別强了不少,但实际上,也就还不如在路上见到的那个游侠射一箭。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作为一个施法者,如果没有输出,治疗量也就那样,他到底在冒险者团队中能提供什么作用。 穿越了这么久,他始终没有解决一个最底层的核心逻辑问题。 一个不能坦,没输出,治疗量还低的技能面板,在异世界到底能干什么。 这不是纯纯的垃圾角色,什么是垃圾角色? 所以他一直都缺少来自自身能力的安全感。 现在有人主动提议找他“干一票”,卡尔德一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也不需要他回答,加里確实是个挺健谈的游荡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这村子里有人找到我们俩,虽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了一些关於地精的粗浅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似乎產生了一种『冒险者可以隨便干掉』地精的错觉,所以想要僱佣我们帮忙清理掉外面的麻烦。” 卡尔德:“……” 希望不要是我在套话的时候吹出去的牛…… “给那群人领头的老头解释了半天,他们才算搞清楚大地精和地精的区別,但是,他们还是凑出了一点钱僱佣我们好好弄清楚那些地精的营地和规模。”加里回答,“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好像只要搞清楚这些就能解决问题,不论如何,他们给钱了,所以我们就答应了吗。只是侦查任务的话,倒是合理的报价。” “你们想要合作侦查?”卡尔德只能暂时假装没听到自己吹牛造成的影响,顺著加里的话问下去,想要搞清楚情况。 “不,我们已经侦查过了。”加里回答,“和之前的判断一样,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大地精为首的小型地精劫掠者团队,最强的是一个大地精队长,有一个大地精副官,再下面就是大概二十来个普通地精。” “你们真的打算清理这个劫掠者团队?”卡尔德不理解。 虽然说,以地精胆小狡诈容易因为自私自利心怀鬼胎的性格,能够以“摧枯拉朽”的胜利战胜他们的领袖,他们很容易在遭遇斩首行动失去头目后完全丧失战斗意志各自逃窜,但是……我们这也不是能够顺利斩杀大地精队长的配置吧? 更別说这是正经两个大地精率领的地精团队了,按照自己对马文和加里的实力的观察,哪怕是算上偷袭,他们大概勉强能和一个大地精队长抗衡。 难道是对自己的法术有什么“误解”?卡尔德不是没试过自己仅有的几个输出戏法,哪怕是威力最强的火焰箭,一发打出去,都未必能秒杀一个普通地精,更何况那玩意还要念咒施法。有那个时间,那一大群地精早就围上来把自己捅成筛子了。 “清理那些地精?”加里明显也很吃惊,“开什么玩笑,光是一个大地精队长就足够让我俩喝一壶了,更不谈他还有帮手。如果能维持当时护送时候的完整阵容,报酬合適的情况下还能试试,现在,就我们几个,我可不想变成地精的晚饭。” “那你们想干什么?”卡尔德想不明白,既然干不掉地精,他们说的“干一票”是指什么? “我们去侦查过了,自然不是白去的,除了地精的规模数量外,还有別的发现……”加里说,他顿了顿,“不过在我说明白之前,诗人,你得展示诚意,告诉我,你的同伴呢?” “他走了。”卡尔德觉得没什么好隱瞒的,如果一个游荡者和战士对自己有什么恶意,莱尼在这也无法阻止,他们想杀自己早就动手了,不需要做无谓的警惕,还不如说明情况,免得麻烦。 “嗯……”加里沉默思考了一会儿,“可惜了,这样可能就麻烦不少,不过,还是先確认下能不能搞。 “听著,是这样的,除了观察那些地精的人数,作为一个游荡者,我还额外关注了一下他们的战利品。” “战利品?” “是的,因为这条道平时挺安全的,所以总会有粗心大意的商人旅行者放鬆警惕被那些地精们得手,更何况,大地精带领的劫掠团,哪怕是一些新手冒险者也会翻车。”加里说,“所以,其实他们这段时间的收穫不算少。 “当然了,他们大部分的收穫肯定是些吃的喝的,但是除此之外,仍然有不少抢来的战利品。 “因为我们一直就在附近活动,所以对这条道的人流还挺了解,按照这伙地精来这里干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长来算,他们的收穫可不算少,而且,因为时间还短,他们大概还没来得及把收穫消费掉。 “哪怕不算那些拿不走的大件货物,只是那些受害人的钱袋子和一些类似珠宝首饰,能直接拿起来塞进口袋的小件值钱货,总价应该也有个三四百金幣……” “你们打算偷地精的战利品?”卡尔德明白了。 “对的。”加里点头,“今天我们观察了他们一整天的行动逻辑,营地中大部分的地精会跟著两个大地精外出狩猎,只留下七八个地精看家……” “但是很麻烦的是,那些地精搭了个简单的木塔,会留地精在塔上放哨,所以没办法直接潜入,而想要干掉他们的话,又没办法阻止站在塔上的地精发出警报引回来主力队伍。 “看到拿不到的钱总是最难受的,所以,既然只靠我们两个做不到,或许吟游诗人有什么特殊的魔法能够达成目的呢?比如,或许可以用类似『次级幻影』之类的法术把那个最麻烦的塔楼上的地精吸引下来,只要他能下来,我就能让他死的安安静静。” 第31章 这世界冒险者都这么和善的吗? 说完这句话,加里又露出苦恼的表情:“我记得像你这种新手吟游诗人应该只会2个戏法对吧?嗯,我实在搞不清楚你们这些施法者职业的法术表区別,所以,你应该会类似能够知道动静,吸引敌人的法术吧?” “嗯,我確实会次级幻影。”卡尔德点头,“所以?” “那就好!”加里很高兴,“你什么都不用做,放个次级幻影,只要把那个塔上放哨的地精吸引下来,就行了。” “就这样?”卡尔德很惊讶,这就够了?他很想问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呢? “当然!只要这样就足够了!”加里的兴奋让卡尔德无法理解。 不得不说,总价值三百多的金幣,哪怕是对刚才得了一笔50金幣“不义之財”的卡尔德也仍然一笔巨款,反正掏地精是没什么道德负担的。 没有人能拒绝身家翻三倍的诱惑…… 更何况,按照加里的说法,明天白天等大地精带人走了之后,就去掏战利品,前后不过一天,自己去找男爵“告状”的计划,晚一天也没什么关係。 这可是平分后也有100金幣的收益啊! 唯一的问题就是,按照加里的描述,他们仍然要对付七八个地精,虽然地精很弱,但是数量毕竟摆在那里,万一加里在计算战力的时候,把自己也计算在內了…… 偏偏自己是个“完全不会打伤害”的施法者,也就能打打火焰箭这种戏法…… 万一因此出现战力预估偏差,出现意外……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队伍,卡尔德觉得与其到时候到了战场上“坑了”陷入危险,还不如现在先把话说清楚,赚不到钱总比丟了命好。 “这个计划本身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后续的战斗中,我大概帮不上什么忙。”卡尔德说。 “当然!”加里还沉浸在“计划”可以进行的喜悦中,完全不觉得吟游诗人在战斗中“摸鱼”不帮忙有什么问题。 “嗯,我的意思是,我最多扔几个火焰箭这种戏法。”卡尔德说得不是很有底气,但他確实很想赚这笔钱。 “嘿,哥们,放心,砍地精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来操心了。”眼看组队成功,加里非常自来熟地搭住卡尔德肩膀,“我们可不是什么刚出门的菜鸟,不会让地精的脏血沾到你靴子上的。” 卡尔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確定这不是讽刺。 “对了,虽然说不出意外,战斗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还是可以简单说一下你会的法术,这样,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加里补充了一句。 既然组队完成,那么互相简单报一下技能確认配合,在冒险者队伍里確实是常態。 还是那句话,他们有什么坏心思,一刀过来,卡尔德根本没办法抵抗,犯不著骗自己。 卡尔德想了想,把自己会的法术说了出来。 加里和马文听清楚后,目瞪口呆。 这玩意是个新手吟游诗人吗? 他会这么多一环和戏法?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是队友,刚刚组队的情况下,他们没有深究。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现在有一个比用次级幻影吸引警戒的地精更好用的方案,你確定我刚才听到的,你会的1环法术里有跳跃术和羽落术对吧?”加里兴奋得甚至有点言语不清。 卡尔德还是不太明白,但是他还是回答了:“是的。” “那太好了!”加里的反应让卡尔德怀疑这人是莱尼变得,情绪价值给这么足,“听著,去踏马的岗哨,我们压根不需要战斗就能进去拿到地精的战利品。” 说著,他伸手沾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简略的地图。 “那群地精占领的营地是个山洞。”他画出了山洞,“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把山洞里面的一个分支当做了战利品的临时储藏间,正常来说,要进入山洞得从前门的洞口走,也就是地精们搭了个警戒木塔的地方,可是,山洞其实还有个后门。” 说著,他在山洞后面画了个断崖:“这是个大概不到20尺(大约6米)的断崖,因为认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上去,所以地精们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安排警戒人手。” 他仔细画了下从断崖进入到山洞內的地形:“其实能从这边上去甚至会更近,你把跳跃术给马文,他就能直接上去,再扔绳子把我俩拉上去,我们进洞,拿钱,原路返回,羽落术走人,甚至根本不会惊动到门口警戒的地精。” “就这么简单?”卡尔德一时竟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可是价值三四百金幣的“大活”,居然这么简单?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加里耸肩,他不明白卡尔德的问题在哪。 “等等,首先,那也就是20尺的断崖,地精们真的会因为『觉得没人能跳上去』,而完全不设防?”卡尔德觉得难以置信,这可是奇幻世界,哪怕是低魔,6米算什么天堑? “当然,那可是20尺的断崖,如果不依靠魔法辅助,就算是一些中高级的冒险者都没办法直接跳上去,更何况,就算真遇到了能依靠肉身跳上去的高级冒险者,你觉得这群地精们有能力反抗吗?”加里完全不能理解卡尔德的担心。 卡尔德感觉再说就是硬槓了,所以他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对山洞內的情况那么熟悉?”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按照加里的说法,因为有警戒用木塔的原因,他摸不进去,那么,他怎么知道山洞內的结构的? 加里犹豫了一会儿:“你应该知道,作为一个游荡者,我有时候,会有一些不那么方便直接拿到城镇內出手的货,所以,之前在这片活动的时候,我经常会找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把他们暂时藏起来……而那个山洞,在被现在这群地精占下来之前,我也在里面存过一段时间东西……当然了,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干了……” 卡尔德:“……”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好吧,我没问题了。”计划看起来很完美,他想不出什么可疑“抬槓”的地方。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谈谈战利品的分配。”加里看卡尔德同意了计划,开口谈起了冒险者团队中,最容易引起爭端,最敏感的话题。 卡尔德已经做好被砍价“宰一刀”的准备了,没办法,谁让人家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伙的,自己还没战斗力呢? 但是再怎么说,三四百金幣,怎么说也能分不少吧? “我们简单点,如果总价在300或者以下或者400以上,就平分,如果在300到400之间,我和马文各拿100,剩下的都给你。”加里这么说。 按照加里的估计,战利品总价很难超过400,大概在300到400之间,也就是说,按照这个分配,大概率自己拿最多,甚至哪怕是预估出现差错,总价超过400,也是公平的平分…… 卡尔德很惊讶。 这世界冒险者都这么和善的吗? 这很难不让人往他们想开杀猪盘上去想啊…… 第32章 意思是,我当了半个月小丑?! 加里其实很心虚。 尤其是看到卡尔德似乎在思考,他更就心虚了。 不要看施法者们在低级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没有战斗力,但是冒险很多时候靠的也不是单纯的战斗力。 他虽然等级不高,但是也能算得上经验丰富,很清楚按照常规的流程走,现在自己这种临时组队的三人小队,一般来说,队伍中唯一的施法者职业在分配中是绝对要占大头的,如果遇到贪婪点的,要求一个人拿走一半的收益也不奇怪。 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就以目前这个计划为例,没有施法者提供关键的两个法术,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偷到地精的战利品。 冒险者不是傻子,打伤害和战斗中的贡献只是冒险的一部分,实际经歷了一次次任务委託的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些既不能打,也不能奶功能性法术的重要性,並心甘情愿为此付出金钱。 至於说,因为队伍中的施法者不能战斗,在用完他之后,为了能自己多捞点,就卸磨杀驴的事情…… 当我们傻吗? 这一次能依靠对方偷地精战利品,难道没有下一次? 这个世界的施法者虽然不少,但也谈不上烂大街,万一能拉进来组成固定队伍呢? 谁会傻到做掉一个会下金蛋的鹅? 所以,按照“常规”,这次最有诚意,也最常见的分配方法,就是卡尔德作为施法者占4成,他们两个一人三成。 然而,加里实在是有点贪心,他承认,这笔总价三四百的財宝,实在太令人心动了。 所以,他稍微耍了个小心思,给自己和老伙计马文爭取了个300以下和400以上平分的“得寸进尺”报酬。 这样一来,除非战利品的总价恰好卡在350到400金幣间,他们將无论如何都比常规分配方式赚。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卡尔德对於“冒险者”价值的判断和他完全错位了。 卡尔德这次倒是没有犹豫太久,他控制住自己胡思乱想的习惯,既然组队了,那么先选择相信好了,只是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是“自己占便宜”,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是这样分配?” 加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种刚组队就想著占队友便宜小心思,哪怕是对於一个游荡者来说,也有点难以启齿了。 卡尔德发现加里的不对劲。 你该不会真想坑我吧? 於是,他谨慎地打量起面前这两个冒险者。 这里是酒馆,他们应该不会有胆量直接动手吧? “好吧,抱歉。”加里放弃了,“我知道我们俩沾了点便宜,但是毕竟是我提供的详细情报,这样吧,按照最常见的分配方式,你拿4成,而且,优先选战利品。” 卡尔德没反应过来,不是,意思是,我的思考方向完全反了?他不对劲的地方,是觉得自己在分配上“坑我了”? 而且,就你现在这个態度,我怎么觉得还能砍价的样子? 卡尔德隱约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是没见过冒险者,知道他们大多一群非常现实,非常功利的傢伙。 而现在,加里不仅给自己让利,甚至觉得这份让利理所当然…… 可以明確的是,看上的绝对不是自己的输出和治疗。 那么,他们为什么愿意为此付出这么多代价? 仔细想想,这个计划里,自己確实很重要,没有自己的跳跃术,他们就不可能不引起警报,不经过战斗就偷到战利品,没有羽落术就不可能成功逃离。 但是…… 仅仅做这些就值得多占10%的战利品吗? 甚至,他从加里的语气里能听出来,这种不依靠战斗和治疗,就能多占战利品,是某种冒险者们的“共识”。 嗯…… 卡尔德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世界存在很深的误解。 主要是,他穿越前了解奇幻世界的几个主要途径。 打山口山团本的时候,那不是纯看dps和治疗量吗? 现在就好像,在糖门滚的版本,打完boss,团长表示,术士得了mvp可以优先领装备,並且全团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不打输出,不能奶就等於没贡献的印象实在是有点根深蒂固了。 更何况,后来还看了不少流行的“退队流”小说,这种“辅助过关”类的角色,不都是被“优化”的对象吗? 这个世界,完全不对劲啊…… 哦,不能说不对劲…… 应该反过来说,作为一个真实的世界,冒险者们很清楚看起来完全不酷炫,没有战斗力的“跳得更远”“落地不摔伤”“跑得更快”其实比输出更重要才正常…… 这么说来…… 我这一身技能,或许不仅不垃圾,甚至反而可能,挺厉害的? 在游戏里,如果官方设计一个角色,打boss的时候完全没伤害,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帮队伍打开boss房门口的大门,而且还不能被踢出队並且绑定最高贡献优先拾取,设计师的户口本肯定会飞在天上。 但问题是现在是个现实世界,开门真的很重要。 所以,施法者,可以不需要输出也不需要治疗,甚至战斗的时候在vip席观战也可以接受。 这tm未免也有点太高贵了吧? 那我之前半个多月到底在担惊受怕些什么?! 卡尔德想著自己此前的“愚蠢行为”,这是不是意味著其实,我早就可以自己找个队伍混进去名正言顺地当大爷了? “好,就这样决定了。”卡尔德决定不再试探加里的底线。 面前这俩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感觉还可以,卡尔德在思考是不是可以和他们组成固定的队伍,毕竟意识到了自己“高贵”的施法者依然不擅长战斗,组队很有必要。 最重要的是,自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明显也有类似的意思。 “那么,明天早上出发?”卡尔德问。 “嗯,先埋伏过去,等大地精队长带人走了之后,我们就按计划从后面上去,拿钱走人。”加里確认。 “好,明天见。”卡尔德应下。 他暂时没和自己的新队友们说准备去找男爵“告状”的事情,这种事情还是等这次任务结束后,大家確认长期同伴,並建立了更多的信任和了解后再说。 第33章 为什么对施法者的限制这么多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不同职业组队合作的重要性,但是只有真正有队伍后,才能感觉到那种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尤其是当你是个孱弱的施法者,发现前面顶了个胳膊肌肉比你脑袋都大,背著门板一样巨斧战士时,那种安全感,不经歷一次真的很难形容。 一大清早,卡尔德一行人就悄悄潜伏靠近了地精们拿来当做营地的山洞。 等了一会儿,山洞內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和嘰嘰喳喳的爭吵。 首先出现的是个和成年人几乎一般高,皮肤暗红,但是要远比大多数人都健壮得多的大地精。他身上披著用粗绳掛在一起的铁甲片,提著一把一把刀柄被长期握持磨得油亮的宽刃弯刀。 大地精抬头嗅了嗅空气,狭长的黄褐色眼睛眯了眯,回头吼了一声什么。 紧接著,另一个肤色更暗的大地精跟了出来,他低著头和第一个大地精说了些什么,然后被对方吼了一句。 先出现的大地精没再理他,提著刀领头走到空地上。 伴隨著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一大堆只到大地精胸口,好像瘦得皮包骨的地精推搡吵闹著冲了出来。 领头的大地精冲他们吼了一声,吵闹声勉强止住了,地精们歪歪扭扭地拖著武器,勉强看出是站成了一排。 卡尔德仔细观察了下这些地精,就像他从书里了解到的知识一样,他们懒惰而且毫无组织纪律,被大地精们当做僕役苦力对待。 当然了,一嚮慕强的地精们甚至会对这种“奴役凌辱”乐在其中。 因为毫无组织纪律,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生產”的概念,就如眼前这群地精的武器装备所呈现。 破烂的皮甲,磨损的布片,铁甲的残片隨意掛在身上,武器只是些类似短弓,粗製长矛的简易製品,最离谱的是有个地精拖著一把几乎和他自己身高一样长的巨剑,一度卡尔德很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在战斗中把武器举起来。 现在確实可以理解为什么书里写,一个拿草叉的成年人类,可以轻鬆单杀地精了。 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不管如何,领头的大地精队长在確定了人数后,带上大部分手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被几个地精麻利地爬上木塔开始看家。 等到大地精们走远了…… “走!”加里压低声音指挥大家跟上,“跟我来。” 作为山洞的“前任业主”,作为一个游荡者,他很清楚这里有哪些地方可以遮蔽他们的身形,轻鬆绕到山洞后面去。 果然,那些完全没有纪律性,在木塔上打盹的地精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不主动走出遮蔽,出现在空地上的冒险者。 或许这对他们来说也不重要,毕竟,只要不接近洞口去,他们大概也懒得管。 卡尔德一行人很轻鬆地绕到了山洞后的断崖处。 走出遮蔽,卡尔德抬头大概估计了一下。 確实是加里说的五六米高…… 按照跳跃术的效果,把跳跃高度提升到三倍(注1)……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算上他没有直接跳上去,而是跳起来之后用手抓住悬崖边再把自己拉上去…… 纯粹的弹跳高度也得有四米多,这意味著,马文在全身重甲,背著巨斧负重的情况下,纯弹跳高度接近1.5米。 你要知道,哪怕放在nba,运动员体测平均助跑起跳,脚离地的高度也就不到一米,能到能过1.1米的就算顶级…… 到了这边,一个仿佛路边一条的低级战士,负重情况轻鬆跳到1.5米…… 这世界虽然低魔,但是大概率高武…… 还好他们很尊重“没什么用”的施法者,自己应该不用体会“退队流”。 “好了,我准备好了。”马文看了看高度,他话不多,“有跳跃术,没问题。” 卡尔德掏出施法材料包,从里面翻找出一只蚱蜢后腿。 就算已经是吟游诗人了,能够用乐器作为法器,释放吟游诗人法器可以不需要施法材料,但是明明同样是我会的法术,之前作为“法师”时学的法术,就不能拿“乐器”当做法器,要么再找根法杖拿著,不然就只能像现在这样,用施法材料。 甚至於,因为很多法术释放的时候,所以还得特意空一只手出来配合做施法动作,自己只能乐器法杖二选一,通过诗人职业学会的法术和通过法师职业学会的法术,总有一个要用施法材料。 这世界各职业间的平衡性做得实在是有点太差了,物理职业入门的肉身强度隨隨便便远超前世顶级运动员,真的有必要对法术职业限制卡这么死吗? 你猜猜为什么卡尔德在早就把原本会的法术全部尝试了一遍之后,还认定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就是因为这一大堆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施法限制,让他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冒险战斗中发挥哪怕一丁点用? 难不成开打的时候,先喊一声暂停:“等等,我打算对你用塔莎狂笑术,所以现在麻烦等我从包里找到施法需要的一块甜馅饼和一根羽毛后,你再来砍我。” 只能说,他也没想到,作为施法者,这个世界的实际施法环境还真是安安静静等他准备好,慢慢掏出施法材料再念咒。 超纲了。 “macte virtute!(注2)”念咒配合手势,然后拍在马文背上。 好!你被强化了,上! 马文酝酿了一下,大概是在熟悉强化后的力量,然后…… 助跑,起跳! 虽然哪怕加持了魔法效果,也不足以让他直接跳上断崖,但是如果只是用双手抓住断崖边缘,那就轻轻鬆鬆。 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就把自己拉了上去,马文先警惕地检查了下断崖的周围確保没有危险后,把绳子扔了下来。 首先是加里轻轻鬆鬆爬了上去,紧接著是卡尔德…… 这里出了一点点小状况。 抓著绳子爬上6米悬崖这种对卡尔德来说完全处於“极限运动”范畴的事情…… 完全做不到。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把绳子在身上捆好,让马文把他拉上去。 对此,马文和加里完全没有任何意料之外的抱怨。 施法者是这样的,不奇怪。 第34章 坏了,被堵住了 卡尔德揉了揉被绳子勒得生疼的腰。 被人拽上来都这么难受,再想到加里甚至能直接抓著绳子徒手爬上来…… 冒险者可真不好当。 “简单看了看,不出所料,那些地精果然没安排人守这边,只是在路上做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已经被我都拆掉了,我们走?” 趁著马文拉卡尔德上来的时间,加里充分发挥游荡者的优势,悄悄摸进去清理掉了山洞路上的陷阱。 一个五大三粗的战士,一个连爬绳子都做不到的孱弱施法者,不会有人指望他们能知道怎么下脚精准走位躲开陷阱? 当一个游荡者真的是为队友操碎了心。 稍微往山洞里走了一点…… 一股混杂著腐败霉菌,烟尘,皮革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第一次参与冒险的卡尔德忍不住想起了只在很小的时候才见过的,那种缺少打扫的公共厕所。 虽然有点令人噁心,但是好在可以忍受。 偷偷看了眼马文和加里,他们表现得好像司空见惯完全没有受影响。 忍受住气味后,卡尔德仔细观察了下这个被地精们“改造过”的洞穴…… 通道明显有为了方便通行修缮过的拓宽痕跡,为了防止积水滑倒又或者是为了方便布置警戒陷阱,地上铺了一层乾草和破布的混合物。 到了一个拐角处。 “嘘!”走在最前面探路的加里突然示意大家停下,儘量往墙边靠。 没过一会儿,一个提著火把的地精自言自语念叨著什么出现。 在他看清楚面前的入侵者,並来得及发出喊叫前,一把匕首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 加里甩了下匕首上的血,马文已经很默契地自觉上去把地精尸体从路中间搬开往角落里塞。 看得出来,杀人越货隱匿行踪的事情没少干,卡尔德心想。 看了看被简单掩藏的地精尸体后,卡尔德必须承认,地精们糟糕的卫生习惯帮了大忙,血腥味被完美地掩盖了。 但考虑到现在他们在干的事情,队友越专业越好。 在解决了一个“误入”的小插曲后,接下来的流程似乎很顺利,他们没有任何阻碍地找到了山洞內地精们堆积战利品的“房间”。 几个被粗暴拆开的木箱子歪倒在洞里,箱子里原本装著香料,布匹之类的货物被翻得一团糟。 很显然,地精们不太懂这些“精贵”玩意需要被好好对待才能卖出高价。 他们更在意的是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来很值钱”的钱幣或者珠宝。 “快装。”加里催了卡尔德一声,“別站著看,把能装进袋子的值钱玩意都拿走,金幣,珠宝首饰,隨便什么都行。” 好吧,我们本来就是当小偷的,这种一般来说更应该出现在“地精”口中的台词,从队友嘴里说出来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一想到保守估计也有百来个金幣的收益…… 卡尔德毫不犹豫地蹲下来翻找起地精的“战利品”,並拼尽全力把所有“能闪闪发亮”的东西都塞进自己的背包,口袋。 反正能装东西的地方都要塞满! 很快,三个人就把除了没法搬走大型货物外几乎所有之前的小玩意都搜刮完了。 接下来,只要撤到后面就行了…… 刚走到战利品房间的门口…… 一人高,全身健硕肌肉,暗红色皮肤,右手提著宽刃弯刀的大地精正好堵在走廊里。 “!” 什么情况? 很显然,不只是“小偷冒险者”,大地精也吃了一惊。 在双方的短暂“愣神”时,卡尔德注意到和面前的大地精胸口留下一条长长的劈砍伤痕,除此之外,他的左手上,提著的是…… 早上看到的另一个大地精的脑袋! 大地精信仰侍奉著与他们一样渴求著征服的残暴神明马格鲁比耶,对征服与掠夺的欲望是他们超自然本性的一部分。 而这种本性,除了带给他们远超普通地精同类的军团组织和纪律性外,也带给了他们无穷无尽“征服欲望”。 虽然並不像混乱的地精们一样经常发生內乱,但是大地精们一旦发生“领导权”爭夺,就很容易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决斗”。 知识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卡尔德很快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早上出发后,原本身为副官的大地精向自己的长官发起了挑战,而原本的大地精队长虽然在决斗获得胜利,保住了自己的领袖地位,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所以他决定暂停今天的狩猎回到营地休养。 这就是他如此快就返回的原因…… 这真是见了鬼了,运气就这么差? 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大地精,马文还有加里都动了起来。 “人类?小偷?”作为一种“妖精”,大地精一点也不笨,他很快就看明白了面前这群人的目的。 在此之前,他觉得今天自己运气差极了,先是那个叛徒对自己发起挑战,就最后的贏家还是自己,但不论如何,受伤总是个麻烦事。 但是没想到,回家后,居然还有额外收穫。 多数时候,冒险者都很麻烦,但是,现在自己面前这几个显然距离“麻烦”有点距离。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长官”,他一眼就看出面前的三个冒险者,是甚至没有获得“子职”的“弱鸡”。 哪怕自己已经受伤,想要对付他们,也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只要宰了他们,不仅能收穫一批价值不菲的战利品,还能顺手强化一下自己因为遭到挑战受伤带来的“权威问题”。 不过眼下有一个小问题,对方虽然“菜鸡”但是反应倒是不慢,那个战士已经举著巨斧衝过来了。 马文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他也不傻,正面对上大地精,还被堵在山洞里,简直是计划外所有情况中最糟糕的那一种。 以他们三个人的能力,別说想要击杀这个队长级別的大地精了,就连逃生本身都需要一些“奇蹟”。 好在面前的大地精受伤了,这给他们带来了创造奇蹟的希望。 马文看来,他们现在仅有的希望无非就是,加里成功找到机会,运气爆棚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发起偷袭击中要害,要么就是卡尔德的法术。 只要塔莎给他足够的时间从施法材料包里找出来材料,使用塔莎狂笑术,並且大地精没有能够成功豁免,他们也能活。 反正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作为一个战士,他都必须要衝上去暂时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给队友创造足够的机会。 实际上,相比起加里运气爆棚击中要害反杀大地精,马文的希望都放在卡尔德身上。 大地精这种战斗经验丰富的怪物,怎么可能那么轻易露出破绽?等加里找到破绽发起那个压根不知道能不能反杀对方的偷袭,怕不是外面的地精都围过来了,到时候被一大群十多只地精围住堵在这里,就算是杀了大地精也是死路一条。 第35章 银光锐语?!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卡尔德的表现甚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不少,他很快意识到,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成功使用塔莎狂笑术將面前的大地精控制住,至於接下来是直接逃走还是反杀,那就看队友了。 所以,在马文衝上去创造机会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翻材料包了。 可问题就是,自从完全了解了施法的“限制”后,卡尔德就为了避免出现材料不足做了“万全的准备”。 反正类似羽毛,蚱蜢后腿之类的低级法术施法材料也不贵,一个稍微繁荣点乡镇里法术用品店一个银幣能买一大把,也没必要省著。 这本来是个“好习惯”,可现在…… 包里东西太多,他一时有些找不到需要的特定施法材料。 在他努力翻找的同时,马文已经和大地精队长正面对上了。 受到胸口的那道伤口的影响大地精队长的动作慢了一点点,直到被马文的巨斧割到左肩后,才勉强举起弯刀架住。 然而哪怕是如此重伤且让马文抢占了先手的情况下,他还是轻鬆地挡开了马文的巨斧,仅仅只是在左肩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划伤。 马文的巨斧被大地精的弯刀架开,甚至被对方的力量带得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稳住,好在时间很短,如果大地精要追击,他倒也能反应过来做出防御。 可是,大地精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追击,而是猛地回头…… 加里惊恐地看著面前陡然出现的弯刀刀刃…… 相比起马文选择把希望放在明显实战经验不足的新手吟游诗人身上,加里显然没有那么信任队友。 又或者说,相比起“信任”队友,他更愿意主动点,把求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成功偷袭重创甚至杀死大地精。 毕竟,哪怕大地精的战斗能力远远超出他们这支三人小队能够应对的范畴,可只要抓住机会,把匕首刺进对方脑后的神经集中处,也一样会死。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把求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到现在还没从包里翻出来全部施法材料的菜鸟? 更何况,战斗本来就不是他们施法者的事情! 所以,当马文衝上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抓住机会试著利用周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等杂物隱匿身形摸了过去。 只要让我偷袭到…… 他没想到大地精在防御马文攻击的同时,居然真的能分出注意力观察他一个游荡者的行动,並且精准地在他准备发动偷袭的剎那抢先一步转身砍了过来。 我明明已经儘可能卡在他的视角死角行动了! 看著眼前越来越放大的弯刀刀刃…… 加里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哪怕是一个以敏捷著称的游荡者,也不可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及时闪避,更何况,作为被攻击的目標,他看得很清楚,这一刀一定会精准地砍在他脖子上。 不用想了,以大地精的力量和自己的身体素质,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见到克兰沃之后用什么措辞狡辩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 嗯,要不向伊尔马特祈祷吧? 哭泣之神一定会宽恕我所有的罪行吧? 你別说,原来在快死的时候,时间真的会变慢,马文那个白痴居然会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 可惜了,看来大家都要栽在这里了…… 他很清楚自己死了后,接下来大地精想要解决马文也要不了多久,至於完全没有正面作战能力的吟游诗人…… 他或许可以抓紧时间考虑一下创作一首讚美马格鲁比耶的歌曲来求得一线生机? 就在那把弯刀几乎贴到他脖子的剎那…… 毫无徵兆地,没有缘由地,大地精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似乎是因为挥刀扯到了他胸口的伤口。 明明他都不需要再发力,只要让那把刀顺著惯性砍过来就能让自己身首分离,可看起来偏偏他就因为发力牵动伤口导致动作变形,那把刀几乎擦著自己的头髮挥空了。 不,不应该是因为伤口疼痛引起的动作变形,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就好像在某种看不见力量的牵引下,那必定斩杀自己攻击,打空了。 还不止如此,因为挥空后的暂时脱力,半转过身的大地精完全失去了对自己重心的掌控,对绝大多数人型生物来说最脆弱的咽喉就这么彻彻底底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生死就在一瞬间,加里毫不犹豫,把自己手里的匕首捅了进去。 现在露出难以置信和惊恐表情的人变成大地精队长了。 刺进去,用力一挥,大地精的脑袋飞了起来,喷射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加里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还在直挺挺倒下去的暗红色皮肤无头尸首。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大地精回头砍向偷袭的加里时,马文相比起无能为力的惊恐,卡尔德的求生欲攀升到了极端。 他很清楚,如果加里死了,他们几乎不可能创造出逃出生天的奇蹟。 那么,要怎么把人救下来? 捏著一小块甜饼,他还没从包里找到那根该死的羽毛! 更何况,就算现在找到羽毛了,再等他念咒施法,就算大地精队长没有能够豁免,光是这个时间就足够他把加里的脑袋砍下来了。 不行,必须换个方法! 治癒真言?有乐器当做法器在手,释放吟游诗人法术比原身的法师法术要得心应手得多,但问题就是,这个法术还是太慢了,等自己念完咒,加里还是得吃这一刀。 治癒真言能把掉了的头接回去吗? 卡尔德觉得应该不行。 还有什么能用的法术? 妖火和大步奔行显然没用,那么最后的…… 银光锐语? 短暂地让一个生物分心,並將其短暂的迟疑转变为对另一个生物的鼓励? 完全不知道意义在哪,但是,不论如何,总而言之让大地精分心,並鼓励加里,总应该是没什么错的。 虽然根本不知道这到底能有什么用,但是抱歉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下一刻,他就看到脑袋飞起来的那个人变成了大地精队长。 这算奇蹟吗? 不对,我干了什么? 这个叫银光锐语的魔法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银光锐语不会那么强吧? 別说卡尔德了,就连亲自动手斩首大地精队长的加里都感到难以置信。 哪怕对方受了伤,哪怕就是衝著这个来的,但是,我居然真的亲手杀了一个大地精队长?! 短暂地愣神后,游荡者很快回过神来,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间,外面嘰嘰喳喳吵闹的地精声音已经很近了。 “快走!”他一边招呼两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同伴快撤,一边伸手把大地精队长的脑袋提了起来。 那个在村民中大概挺有威望,看起来像长老的老头来找自己的时候,最开始给的任务可是“剿灭”地精。 虽然自己没答应,但是现在杀了领头的大地精,怎么不算完成了任务? 这还能再捞一笔,可不能浪费了。 卡尔德和马文也回过神来,拔腿就跑,要不是今天就剩1个一环法术位必须要留给羽落术,卡尔德恨不得再给自己上个大步奔行。 他们在一大群嗷嗷乱叫地精的追逐下穿过铺满乾草和碎布的过道。 “ignis!” 在衝出过道来到悬崖边后,卡尔德还回头往山洞过道地上的乾草碎布片扔了个不要法术位的戏法火焰箭。 虽然这玩意一发的伤害都打不死地精,但是用来点易燃物还是很好用的。 地精们在过道里堆那么多易燃物,这不点一下用来阻止他们的行动,卡尔德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 终於找到那根刚才半天找不到的该死羽毛了。 在羽落术的效果下,三人成功跳下断崖,直到这时,地精们才灰头土脸地从火场里衝出来,但是隔著六米的断崖,他们只能用劣质短弓完全没有准头地射几箭泄愤,根本没法命中快速离开的三名冒险者。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確认脱离危险后,几个人蹲在灌木丛里隱蔽身形喘气,加里抓紧机会问卡尔德。 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可不是什么泰摩拉(幸运女神)的虔诚信徒,刚才那显然不是单纯的“运气好”,这种明显“超自然”的神秘事情,显然不可能是马文那种傻大个战士做得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队伍中唯一的施法者吟游诗人。 但是,什么一环法术的效果能这么逆天? 这种让对方直接在必定打中的情况下打空,还故意露出那么大破绽几乎等於送给敌人杀的效果…… “你不会是什么故意装成新手的高级吟游诗人,刚才那是支配类人吧?”不怪加里瞎想,在他看来,刚才那种几乎让敌人完全失智的行为,除了中了支配类人,还能有什么解释? “地精和大地精不是类人生物,他们是一种妖精,所以支配类人对他们没有效果。”卡尔德就是很想纠正这个加里的说法,“所以如果真的想支配他们,需要用到八环的支配怪物,你看我像8环施法者吗?” “那刚才发生了什么?”加里明智地没有反驳卡尔德对地精的物种分类说法,就算他无法接受地精和树精小仙灵这种东西是一个分类,但是,你和一个“受过法师学徒训练”的吟游诗人討论怪物分类?认真的?更何况,管他地精是不是妖精,现在自己就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tm是一个一环魔法该有的效果吗? “我用了银光锐语。”卡尔德没隱瞒,反正他组队的时候就和队友们说过自己会的法术了。 很显然,和莱尼这种认真研究过职业法表的正经施法者不一样,对加里和马文这种完全没有施法能力的低级冒险者来说,他们对魔法的认知仅限於那些“常见”或者“广为流传”的主流强力魔法,像银光锐语这种极其稀少,几乎没几个人会的罕见法术,对他们来说完全超纲了。 “那是什么效果?”加里问,这法术是啥效果?要是能直接操纵一个敌人这未免也有点太超模了吧?按照他对低级施法者的粗浅理解,这应该是什么,在极其特殊条件下,才能够发挥逆天效果的那种类型,刚才可能是恰好卡到了这个法术的“舒適区”,所以发挥出了远超它应有效果的情况。 “短暂地让一个生物分心,並將其短暂的迟疑转变为对另一个生物的鼓励。”卡尔德没打算隱瞒,他说的很直白,毕竟,就算到了现在,虽然有点猜测,但是他还没完全搞明白银光锐语的情况,这种时候,说出来和队友分析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啊?”不只是加里,就连马文都惊讶地喊出了声。 这法术的效果,简单得有点过分了吧? 什么叫分心? 你管明明砍中脖子的攻击变成擦著脑袋打歪,叫分心? 短暂的迟疑转变为鼓励指让大地精露出脖子给我捅? “所以,刚才你让那个大地精队长分心,並且把他的短暂迟疑转变为了对我的鼓励?”加里带入了一下,你別说,自己捅脖子那一下,確实可用力了…… 卡尔德点头,他確实就是这么做的。 “没有什么限制吗?”加里仔细想了想,等他再发问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肯定有什么限制吧?比如对方意志坚定就可以不受影响之类的?” “没有。”卡尔德摇头,就像塔莎狂笑术,法术效果里明明白白写著,受到影响的敌人可以用自己的感知来忍受,並且每次受到攻击都可以试图抵抗,但是,银光锐语没有这种限制。 “你在开什么玩笑吗?难不成现在有个神的化身来砍我一刀,你也能用一个1环法术让他分心並给我创造偷袭的优势?”加里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我知道高级施法者很恐怖,许愿术更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无所不能”,但是什么时候轮到一个1环魔法有这么恐怖的效果了? “我不知道。”卡尔德真的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是有点限制的吧?” 他也不觉得一个1环魔法能直接影响到神明化身级別的敌人。 “我想也是。”加里鬆了口气,他刚才確实是有点激动破防了,从刚才自己的亲身经歷来看,这法术的效果远比他的描述看起来恐怖,再加上完全没限制的泛用性,哪来这么强的1环法术,想想就不可能吧? “好了,总而言之,这法术很强就是了。”马文做出总结,队友强又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敌人不会就好了,“现在,先回哈斯威克村休息休息吧,卡尔德也没有法术位了,留在野外不安全。” “嗯。”加里点头,说著他举起手里的大地精脑袋,“而且,还有额外收穫!” 他看向卡尔德:“这个收益你拿一半。” 这次他是发自內心地打算多分点。 哪怕只是为了留下银光锐语也值得。 第37章 反正有吟游诗人本来就是骗子嘛(二合一4000求追读) 休息的时候,三个人顺便清点了一下刚才在地精营地的收穫。 除了目前实际价值还不够明確的大地精队长脑袋,从地精们收藏品中摸出来的钱幣、首饰等东西的价值,粗略估计大概在340到360金幣之间。 “按照之前说好的,你先拿。大概……”加里没有任何反悔的意思,他估计了一下,“你拿走大概140金幣价值的收穫,行吗?” “没问题。”卡尔德点头,虽然他已经大概可以確定,只要自己拿银光锐语的功劳当威胁,还能再多拿点,但是,既然已经决定加入这个队伍了,这么做就完全没必要了,大家彼此尊重点挺好。 他研究了下战利品。 没有魔法装备,那些首饰就只是普通的珠宝首饰,只能拿来卖钱。 那么,如果为了追求最大的利益,选首饰可能更好,毕竟再出售的时候,还能再试著加价额外赚一笔。 不过卡尔德还是选了直接拿钱。 卖首饰需要门路,他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有这种路子,他又不会盗贼黑话,语言都不通,就算现在拿来,到时候还得再麻烦加里,还不如给队友们卖个好,让作为一个游荡者的加里把这笔钱赚了。 果然,不只是他这么选,在他拿走了140金幣后,马文拿的也几乎都是金幣。 “好吧,到时候我找个地方把这些玩意处理了。”加里也不在乎,作为一个游荡者,他对熟悉隱藏在城市阴影中社会的规则一清二楚,销赃罢了,没什么难度。 存款……突破200金幣了! 卡尔德顛了顛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重量的钱袋…… 还得是冒险者啊! 风险是真的风险,但是也不能否认这玩意来钱真快。 更可怕的是,这还是几个低级冒险者的收入…… 难怪原身决定当冒险者赚钱抄表。 拿了钱,组好队,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哈斯威克村。 加里大大咧咧提著大地精的脑袋进村。 门口的守卫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说啥,虽然现在是军事戒严时期来的人不多了,但是在此之前,这附近的冒险者也不少,这种带著“战利品”回来炫耀的人多的是。 反正他们只需要严格遵守治安官的规定检查就行了。 “走,再去拿一笔钱!”加里一进村,没有和大多数冒险者一样到酒馆放鬆,而是直接往村民们的居住区去。 边走,他还边略带兴奋地解释:“一个大地精队长的脑袋,大概值150,但是以这个村子的情况,他们被这伙地精搞得这么狼狈,价格自然要再涨一点,隨便谈谈,要到200应该不成问题。” 说著,他露出笑容:“你大概还能拿100金幣!” 能多赚100肯定是好事,谁会不喜欢金幣呢?只是,卡尔德一直有个没来得及问的问题,现在终於有时间问了。 “谁能拿出200金幣雇冒险者干这活?” 治安官威尔布雷克和商人马瑞克肯定拿得出来,但是显然他们不会这么做,除此之外,这个小村子里还有其他能拿得出200金幣的人? “不是说了吗?他们村子里那个有点像长老的老头。”加里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虽然看起来很穷,但是他说是为了整个村子的人来的,这村子里的人也不少,凑一凑,一家出一两个金幣,也能凑出来,他既然来了,总不会觉得我们能白干活吧?” 卡尔德沉默。 站在冒险者的角度来说,他亲身体会过了,这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货,不给钱肯定说不过去。 但是作为一个完全了解內情,知道哈斯威克村背后发生事情的人,他又没办法不同情这些无辜的普通村民。 现在还要他们攒够一两百金幣,难於登天。 其实不管是冒险者还是村民,都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他没办法“理直气壮”地站出来指责加里,“他们都那么可怜了,不能要他们的钱”。 所以现在,卡尔德明智地选择闭嘴。 很快,他们就到了那家人门口。 加里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出来开了门。 “老头,別嚇著了。”加里为了避免“委託人受到惊嚇去世没人给钱”,在把大地精的脑袋给他看前特地提醒了一声,“这就是让你们没办法正常干活过日子那伙地精的老大。” 就算得到了提醒,但是一个血淋淋的怪物脑袋出现在面前时,还是把老头嚇了一跳,但这种“惊嚇”很快变成了“惊喜”。 地精没了? 地精没了就不用军事戒严了! 可以干活赚钱,也不用再按照配给买高家粮食了! “太感谢了!你们拯救了哈斯威克村所有的人!”老头恨不得给加里当场跪下。 “別说那些,我们冒险者拿钱干活,不是什么英雄。”加里看了眼老头,別整这些没用的玩意,不会给你打折的,“200金幣。” “你说什么!”老头瞪大了眼睛,现在他受到的惊嚇,可比看到一个血淋淋的怪物脑袋要大得多,“200……200金幣?!”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然,要不然你去外头打听下,剿灭一个有大地精队长带队的地精劫掠团需要多少钱。”加里理直气壮,他又没恶意加价,本来就是这个价格。 “可是……可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老头连连摇头。 “我又没说让你一个人拿。”加里为了赚钱,还是很有耐心的,“你都说了,我们拯救的是整个村子的人,你们筹一筹不就好了,反正是总价200,又不是让你们一家给200。” “可是……”老头吞吞吐吐,非常犹豫,“目前整个哈斯威克村,所有的平民,恐怕也拿不出200金幣……” 他说的是实话,农民们本来就没什么积蓄,仅有的那一点,还都被治安官的配给制度榨乾了,上哪去筹200金幣? “你这是什么意思!”加里听完这话也生气了。 从他的视野里来看,这老头之前在酒馆找到自己,开口就要解决大地精,这基本就是下任务了,虽然当时我们没接,但是这也就过了一天,我带著成果回来,重新接一下任务我们好好走个流程就好。 结果你告诉我,你们其实一开始就没准备好钱准备让我白打工? 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被人提著的脑袋就是我了? 哪怕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在面对生死的时候,也一定会积累不少负面情绪,现在一听说老头从来都没打算付钱,加里的情绪一下子就爆炸了。 他一把揪住老头的领子,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游荡者,他的力气也远不是一个衰弱的老人所能对抗。 老头当场就被他拽著提了起来。 卡尔德有点看不下去了。 从本身的道德来说,他无法接受这么做,但是,还是那句话,加里寻求属於他用命换来的金幣,也没有问题。 虽然现在看来有强买强卖的嫌疑,但问题就是,甲方也確实从一开始就打算白嫖了啊? 唉,乱世先杀圣母。 卡尔德深知这一道理,他虽然不支持,但是也没有理由去阻止,所以他决定避开不去看这些。 他绕到房子的另一侧,让自己看不到也听不到爭论的现场。 “你是吟游诗人吗?”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卡尔德抬起头,是个脏兮兮,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 相比起前世她同龄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的婴儿肥,这个小孩显得相当瘦弱。 想想也是,在哈斯威克村的环境下,干活的大人都快吃不饱了,孩子又能过得多好呢? “你是吟游诗人吗?”小女孩又问了一遍。 “嗯,是的。”卡尔德点头,想著那边的爭论,他实在有点不忍心不理小女孩。 “你去过深水城吗?”小女孩问。 卡尔德不知道怎么回答。 “无冬城呢?” 还是没有回答。 “博德之门呢?” “传说紫龙骑士团的骑士真的有一条龙作伴,是真的吗?” “你会唱博德安之歌吗?” “你见过夺心魔吗?他们真的有传说中那么恐怖吗?他们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 看卡尔德没有回答,小女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抱歉,我,刚刚开始旅行,还没有见过那么多。” 其实,哪怕仅仅依靠书本知识和吟游诗人的编故事能力,想要糊弄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对卡尔德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他现在不是太想骗人,又或者说,他只是单纯地想放开自己的脑子,实话实说一会儿。 “哦,那真是可惜……”小女孩显得有点沮丧,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还不太能理解什么叫做,“沮丧”,她很快就恢復了“快乐”的积极性,“那么,你肯定会魔法吧?” “嗯。”这个卡尔德承认了,没什么问题。 “能让我看看嘛?”小女孩问。 卡尔德想了想,从材料包里摸了一把羊毛。 “喵~”一只漂亮的布偶猫出现在了窗台上,在小女孩面前打了个滚,露出肚子。 “哇!”小女孩兴奋得想要伸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手从猫的身体中透了出去。 然而她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笑了起来:“这就是魔法吗?好有趣!” “嗯,一个戏法,叫次级幻影。”卡尔德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我能学吗?”小女孩问。 “学?”卡尔德一愣。 “对啊。”小女孩说,“我好想去外面看看。 “想看看博德之门,无冬城,深水城,甚至到更远的卡林珊去看被封印的巨灵。 “想去看看那些吟游诗人故事里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知道的还真多…… 卡尔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是想想这里曾经也算是比较重要的贸易要道,村子里来来往往的商人和冒险者也不算少,那么,小女孩在出门玩的时候,听了些路过吟游诗人的故事,从而知道这些著名的“名词”,也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想要学魔法呢?”卡尔德算是“明知故问”了一下。 “因为我感觉自己没办法成为战士……”小女孩很沮丧,“我连爸爸种地的锄头都举不起来……” “但是魔法就没问题了吧?我可聪明了!” 卡尔德真的很羡慕小孩子这种一秒钟拋弃负面情绪的能力。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卡尔德没有给对方说施法者的“痛苦”,对一个小孩子来说,还是保留点“无知”更好。 至少,在她的心智足够能够理解法师“抄表”要钱,术士全靠祖宗,吟游诗人也需要理解圣言前,不需要接受现实的摧残。 或许对她来说,最容易的道路是牧师,毕竟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神,或许总有一个会喜欢这个富有“冒险精神”的天真小女孩。 但是卡尔德不太想给別人的“人生选择”做出建议。 “能教我吗?”小女孩还没忘,或许在她仅仅三岁的大脑所能理解的世界里,能凭空变出一只“可爱猫咪”的魔法,就是堪比“许愿术”的最强魔法了。 “还不行。”卡尔德回答,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你还不理解什么是圣言。” 虽然这个魔法其实是自己的法师戏法,是奥术施法。 “什么是圣言?”小女孩果然上当了。 “那是世界创生之初的声音。”卡尔德很严肃地说道。 “创生之初?”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哇好厉害! “只有有一天,你听到了这个声音,理解它,接纳它,然后才能运用它,成为一个吟游诗人!”卡尔德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更加理解莱尼了。 “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听到它?”小女孩赶紧问。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你长大了,有一天或许就能听到了。”卡尔德回答。 其实,最关键的是,要能学会读书认字。 吟游诗人的核心是故事,不可能有文盲吟游诗人。 但是,这对一个穷得连饭都吃不起的农夫家庭来说,真相有点太残忍了。 所以卡尔德什么也没说。 反正有吟游诗人本来就是骗子嘛。 第38章 坏了 小女孩看著卡尔德傻乎乎地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张笑脸,反正卡尔德心里莫名地觉得很烦。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总而言之,就是很不舒服。 好在在他搞清楚自己在烦什么之前,屋子大门口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爭吵声,夹杂著女人哭喊和冒险者的怒吼。 卡尔德和小女孩都嚇了一跳,两个人连忙分別跑向大门。 “已经帮你们把问题处理好了,难道现在你们真打算把我们当成什么好糊弄的人吗?”加里的声音里充满愤怒。 看来是谈崩了。 其实也不奇怪,就算大部分普通人不敢承担得罪冒险者的风险,但是那显然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人在面对生存危机的时候,都会爆发出远胜平常的勇气。 他们是真的掏不出钱。 “既然这样,我不是说了吗?既然拿不出钱,总有別的办法偿还欠款……”加里说著,就伸手去拽面前的女人。 誒,这是什么情况? “既然欠债,那么,就把欠条签了,然后……”加里说。 虽然剑湾地区,明面上的奴隶交易是被禁止的,但是,债务奴隶还是合法的,更何况,作为一个精通盗贼黑化的游荡者,他有的是办法在地下势力里处理掉一个奴隶。 “妈妈!”刚才和卡尔德聊天的小女孩衝出来,抱著被加里拽住的女人哭喊。 加里也看到卡尔德过来了。 “麻烦死了,死活不肯给钱,既然如此,我就提议说把这个女人抵押给我们。”加里一副麻烦,但又无所谓的態度,“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既然还不起钱,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他又压低声音凑到卡尔德耳边说:“没事,在卖掉她之前,我们可以先玩玩。放心,吟游诗人先。”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吟游诗人们的声望確实很糟糕,喜欢勾引人乱搞確实是常见的刻板印象。 然而,卡尔德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可以接受討债要钱,但是现在这种事情,还是过分击穿底线了。 圣母就圣母吧,反正至少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办法把自己的底线降低到这种程度。 “但是他们死活不肯,这里毕竟是城內,闹出人命也麻烦,你来帮忙劝劝他们。” 卡尔德很想说算了,这些人已经够可怜了,放他们一马吧。但是,他也很清楚就算自己这么说了,不论此前加里和马文有多么“尊重”自己,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钱就是大多数冒险者的命。 更不谈,现在某种程度上,还触及到了另外一些“欲望”的释放问题……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大概有用的说法,拉著加里轻轻说:“我可不想处理一个哭哭啼啼隨时会反抗的女人,钱才是最重要的,他们现在虽然拿不出来,但是,你已经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拿到报酬就不会善罢甘休了,所以与其现在继续坚持让他们打定主意对抗,倒不如给他们点时间。 “等他们空下来,不再受到直接面对面的威胁,有几个人会愿意冒著得罪冒险者的风险继续对抗? “让他们用一晚上好好想清楚情况,明天会好谈得多。 “更何况,没准他们明天就筹到钱了呢?” 加里想了想,有道理,现在可能是热血上头不肯鬆口,但是让他们冷静一晚上,明天还会继续坚持抵抗吗? 所以他狠狠瞪了老头一眼:“老头,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不管你是筹钱也好,还是好好最后团聚一下,总而言之,明天早上,我要拿到我的报酬。” 卡尔德甚至有点没勇气看屋子里眾人的脸。 他们怎么可能一晚上时间就凑够钱? 终究是…… 回到酒馆,卡尔德没心情和两位“队友”喝酒庆祝,他藉口自己需要回復法术位,就直接回房间去了。 拿出钱袋数了数。 刚刚攒够超过200金幣啊…… 这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 md圣母心真该死! 我就知道乱世圣母该死! 200金幣可是能抄4个1环法术的啊! 才半个月,就不记得刚落地的时候饿得没饭吃的绝望了吗? 然后他翻窗户出了酒馆。 烦死了! 一路往下午时候去过的老头家走。 一直到来到下午和小女孩聊天的窗户旁。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亏,反正明天白天,分完之后,我还能拿回来100…… 卡尔德安慰了自己一句。 正在斟酌要怎么编个故事的时候…… 他惊讶地看到一群民兵过来敲门了,为首的那个人穿著华贵的漂亮衣服,卡尔德猜他就是本地的治安官,事情的幕后黑手阿尔布雷克。 “我听说,今天下午,有群冒险者,带著大地精的脑袋来了你家是吗?”疑似治安官阿尔布雷克的男人趾高气昂地看著老头问。 “是……是的,阿尔布雷克先生。”老头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们来干什么?”阿尔布雷克问得很直白。 “是……是这样的……”老头先是犹犹豫豫地解释,但说到后面,他大概是忽然意识到,处理了外面的地精,受益的可不只是他们这些村民。 正常来说,这对阿尔布雷克来说,也是好事。 200金幣对他们来说是一笔不可能凑齐的巨款,但是,如果治安官愿意出呢? 所以他满怀希望地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渴望地看著治安官。 “外面的危险被处理了?”治安官一脸不屑,“谁告诉你们的?你以为那伙冒险者隨便杀了个大地精,就以为能解决问题?他们不过是骗子罢了!” “什么?”老头震惊,村子的戒备不能解除? “大地精不过是先锋部队罢了,后面还有更多敌人呢!”阿尔布雷克瞥了他一眼,“看在你也是为了村子著想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追究你轻举妄动的责任了,以后记著,別信冒险者,这次就是个教训了!” “可是,那明天……”老头已经看出来阿尔布雷克既不会给钱,也不会解除村子的封锁。 这样一来,明天早上那群冒险者再来的时候,该怎么办? “哼。”阿尔布雷克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转身就走了,只留下老人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卡尔德知道封锁村子是阿尔布雷克的阴谋,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对这事的重视程度甚至到了只要看到冒险者带了怪物的人头,就要追查到底,消除一切可能威胁的地步…… 难怪作为合作者的马瑞克丟了信会嚇成那样…… “走,去酒馆。”阿尔布雷克一出门就立刻吩咐隨从和民兵,“处理掉那些不守规矩的冒险者,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坏了。 第39章 「大鱼吃小鱼」 根本不需要多聪明,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能知道,阿尔布雷克现在去酒馆找冒险者,目的肯定不会是想找人喝酒对吧? 虽然自己的两位同伴,在一些“道德方面”和卡尔德这种来自文明世界的人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大家毕竟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卡尔德还是很难眼睁睁看他们出事。 然而…… 这终究是个小村子,想要避开巡逻民兵的视野,不是游荡者,想要抢在阿尔布雷克前面回到酒馆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当卡尔德好不容易回到酒馆前,就看到阿尔布雷克已经带著隨从进去了。 没办法了,卡尔德果断转身就走。 再不走就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来到村子门口。 次级幻影吸引注意,跑路。 另一边的酒馆內。 作为冒险者,加里和马文虽然平时都是隨隨便便混个最便宜的通铺,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不仅今天赚了一大笔,明天还有额外收入。 很显然,没有冒险者不喜欢享受的。 所以他们很果断地开了一间“好房间”。 累了一天,又经过了“生死时刻”,放鬆下来后,人会变得特別疲倦,所以天黑吃过饭后,他们早早就准备睡觉…… 啪地一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本来已经有些睡得迷糊的冒险者,凭藉本能警觉地跳了起来。 就算还没看清楚来人,这么踹门进来的,怎么可能是友军?马文一手抄起放在床边的巨斧,就朝对方看了过去。 等到近了,他才看清楚,是村子里的治安官。 发生什么了?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就看到治安官抽出长剑,轻鬆卡在他巨斧发力的节点,然后轻鬆一扭,巨斧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飞到一旁。 还不等马文反应过来,治安官长剑横扫。 尝试藉助视野盲区接近的加里惨叫一声捂著大腿倒在地上。 缴械攻击,摔绊攻击,动作如潮…… 一个真正的战斗大师…… 这是他根本不可能生出勇气去对抗的敌人…… “为什么攻击我们?”马文颤抖著声音问。 “没什么原因。”阿尔布雷克冷著脸,“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说完,根本不等马文再开口,一剑削首。 阿尔布雷克再转身看了眼颤抖著躺在地上的加里。 看起来他们真的只是不小心处理了那群地精而已。 但是很麻烦,如果让人们知道有冒险者处理了麻烦,自己想要继续封锁这个村子就会需要解释很多,更何况,他们还为了要钱把事情闹大了…… 哪怕他们实际上没有扰乱自己计划的想法,但是,很多时候,完美的计划不都是死在这种不受控制的“意外”上? 所以,为了不留后患…… 阿尔布雷克摆手,示意跟过来的隨从,“处理了。” 他没有拷问对方的兴趣,至於那个吟游诗人,他刚才上来的时候也派手下的民兵去那边房间了。孱弱的施法者一个根本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 “人跑了?不在房间里?” 阿尔布雷克惊讶地听到手下的回答。 他相信自己的手下不会骗自己,而且,他们上楼后,唯一的出口楼梯就已经被守住了,对方想要离开就只能跳窗,但是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疏漏,他上楼就派人守在下面了。 也就是说,对方在他动手前就已经跑了。 “是类似警戒术的魔法吗?”阿尔布雷克觉得只能是这种解释,还挺谨慎。 不过,冒险者果然就是冒险者,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自私玩意。 “去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阿尔布雷克吩咐,还是儘可能地弥补一下,但是反正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真要是跑了就跑了。 至於杀队友结仇这种事情…… “你去安排一份公告,把他们敲诈恐嚇村民的事情写清楚,记得说明他们並未能解决村子所面临的危机,外面依然很危险,地精劫掠者並未被解决。”阿尔布雷克吩咐手下,然后他指了指马文和加里的尸体,“为了警告其他冒险者这里不是可以隨便乱搞的地方,把他们的脑袋掛在村子大门口。” 只要把事情解释成为了保护村民杀了不守规矩胆大妄为的冒险者,占理的就是自己了。 就算那个逃走的吟游诗人者未来真的奇遇连连,变成了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再想回头对付自己,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要不要为了这种“私仇”杀死一个“公正执法”的治安官,进而和整个“领主联盟”敌对。 归根结底,反正只要我没做错什么,冒险者凭什么正经的贵族比背景比实力? 行侠仗义?你以为自己是明斯克吗? 阿尔布雷克示意酒馆的佣人可以进来收拾残局,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卡尔德。 作为一个非常清楚阿尔布雷克实际阴谋的人,他已经能想到阿尔布雷克为了“消除”阴谋泄露的“可能性”就出手灭口的情况了。 他確实很想救自己的队友,但是…… 他连靠近酒馆都做不到,怎么救? 只能先保住自身,再想办法为他们“报仇”了。 这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他很清楚,加里和马文“逼良为娼”的行为,就算在这个世界“屡见不鲜”,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不“道德”的行为。 他们已经给治安官留下了“把柄”,只是为了“保护”治下民眾,阿尔布雷克把他们杀了,甚至可以说一句“大快人心”。 毕竟人们常说“论跡不论心”嘛。 卡尔德发现大概是因为下午的事情,自己对两名“队友”的死,並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就好像加里也是这么对老村民一家所做的……不过是“大鱼吃小鱼”罢了。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脑袋。 虽然离开的时间有点不在计划中,但是,自己的目的反正还是要去找男爵“告状”,总而言之,也没什么差別了。 只不过…… 远处的荒野中传来了一阵狼嚎。 自己已经走了不短的距离了,这里应该不会被追上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运气不错,在被狼群找到前,卡尔德看到了个还亮著灯,在野外好像农舍的地方。 走过去敲门…… 希望开门的不是什么鬼婆一类的怪物……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看清楚开门的人,一股寒意顺著脊柱窜上大脑。 卡尔德发现自己惊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0章 请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开门的“人”,或者更准確地说,这个类人生物从身材来看,就像个被拉长的人类,身型瘦高,四肢修长。橄欖色的皮肤在屋內照出的火光里显得诡异。 颧骨突出,脸颊凹陷下巴尖锐,像个长期营养不良的患者,而最重要的特徵,则是那个几乎扁平到没有,好像前世电影里看过某位黑魔王同款的鼻子。 这里怎么会有吉斯洋基人?! 这算什么?大难不死必有补刀? 卡尔德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停止思考了。 这种其实主要活在星界的物种,除了因为星界中没有时间流动,所以幼体也无法长大,因此,除了繁衍外,这个物种几乎不会出现在“物质界”。 难道说,这个农场,其实是某个吉斯洋基养育间?! 作为一个以极端“军事化”和“侵略性”著称的种族,他们在星界中,都算得上是“臭名昭著”。 从原身的图书馆中那些关於星界旅行的书籍,大多数作者对吉斯洋基人的评价,这个著名的“海盗”种族口碑差不多可以对比地面上的地精。 烧杀抢掠就是他们的標籤。 而就像大多数小说里“换地图”的设定一样,星界冒险者的“等级”也要高於地面上的冒险者不少。 因此,哪怕对標的是“地精”,吉斯洋基人的战斗力也相应地膨胀了不少。 以吉斯洋基人的文化传统,每一个吉斯洋基人从养育间的蛋里孵化出来后,他们就会开始接受完全军事化的教育。 每一个吉斯洋基人都是为了“女王”服务的战士。 这也就导致,任何一个成年的吉斯洋基人,不论男女都是“极其优秀”的战士。 有多优秀呢? 除开与生俱来的“灵能”天赋,他们的战斗技巧极为高明。 如果一定要对比的话,卡尔德算上两个大概现在已经没了的临时队友,利用银光锐语出乎意料地魔法效果,勉强杀死了一个受伤半残的大地精队长。 治安官阿尔布雷克的战力略微强於大地精队长。 而一个成年的吉斯洋基战士……杀阿尔布雷克就像打木桩。 具体流程就是,在阿尔布雷克反应过来之前,砍一刀,再砍一刀,动作如潮,砍一刀,再砍一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其实在於阿尔布雷克“久经考验的肉体”能扛到第几刀。 別怕,我们有魔法!银光锐语救我! 然而,让人最绝望的地方就这里,即使不提卡尔德现在已经用完了今天的全部三个一环法术位,现在能用的只有戏法,就算他现在还能用魔法,哪怕银光锐语的施法极快,在他用出银光锐语的时候,吉斯扬基战士就已经可以砍完四刀了。 银光锐语或许很强,但是,剩下的三刀你要怎么办呢? 不带这么战力膨胀的……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莱尼那么“隨心所欲”,遇到“危险”也毫不在意地往里跳。 这可不是什么“游戏”,在对应的区域就有对应的“怪物”,那些“看得见”的危险,相比起完全没有准备路边隨隨便便出现的“天上来敌”,压根就不算危险好吗? 关键就是吉斯洋基人还真tm是“天上来敌”! 我连“天下无敌”都没做到,怎么就开始刷“天上”了? 没什么好挣扎了,卡尔德只希望吉斯洋基人能够如传闻中那样残暴,完全不在乎俘虏的生死给他来个痛快的。 至少他们没有地精那么喜欢折磨受害者…… 哦,顺便一提,如果还对吉斯洋基这个种族的强度没有用认知,那么你只要知道,在这个种族中,受到认可的“战士”,会得到一条青年红龙作为“同伴”。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礼貌”的问候,把卡尔德从绝望中拉回了现实。 “请”? 我耳朵坏掉了吗?吉斯洋基人会说“请?”还会用熟练没有一点口音地“通用语”跟我打招呼说“你好”? 难道说我认错了,这是个吉斯泽来人? “哦,抱歉,或许我的样子嚇到了你。”那个吉斯洋基人看起来“教养”很好,“请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卡尔德:“???” “你是……”他小心地问。 怎么说呢,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比对方直接拔剑嗷嗷叫地衝过来还要可怕。 面对一个嗷嗷叫著衝过来要砍你的吉斯洋基人,你其实並不需要思考多少,但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吉斯洋基人? 没人会对这背后造成一切的原因熟视无睹。 太可怕了,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力量才能完全扭曲一个智慧生物的本性? “请进来吧,最近这附近不太安全。”那个吉斯洋基人彬彬有礼地让开身位,邀请卡尔德进屋,“请叫我泽安。” 卡尔德很想拔腿就跑,我寧可在外面面对一群饿狼,也不想进入一个能让吉斯洋基人变成这样的房间。 但是,看了眼对方笑眯眯的表情…… 好像不太有拒绝的权利…… 不管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似乎它都不打算放过自己了。 没办法,卡尔德老老实实顺从地进了屋子。 直到走进屋子,他才注意到,这个吉斯洋基人並没有和大多数印象中一样穿著盔甲,而是穿著一身非常平民的农夫居家服。 考虑到这里是个农场,一个,吉斯洋基农夫? 谁信啊! 难不成说,这里是哪个恶趣味惑控系邪恶法师的“秘密研究所”? 那个自称泽安的吉斯洋基人確实“教养”很好,关门的声音都控制得很好,和大多数同族更倾向於“砰”一下截然不同。 可就是这种“吱呀一声”后门锁扣上的咔噠,在卡尔德耳朵里,就好像是克兰沃的邀请函。 不,如果那是邀请函就最好了…… “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泽安轻声问,卡尔德甚至没有从他嘴里听到那些书本中经常记载的类似“chk”一类的吉斯洋基人俗语。 不过,吃东西? 卡尔德已经在思考这玩意到底是一堆被幻觉扭曲成大餐的蛆虫,还是某些实验过后的“腐烂人类碎片”了。 “请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泽安再次强调。 第41章 「嚮往」(星期一求月票追读) “好吧,我想,如果我不好好解释清楚,恐怕无法让你安下心来。”泽安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我知道自己是个和大多数冒险者印象中完全不同的吉斯洋基人,但是请相信我,这背后没有什么阴谋。” 没有阴谋? 谁信啊! 哪个白痴会把“我有阴谋”写在脸上? “实际上,我是个吉斯洋基孤儿。”泽安说。 吉斯洋基孤儿? 这可是个全新的通俗语名词,至少,在卡尔德从书本中了解到的知识,吉斯洋基人本来就没有“父母”的概念,他们不仅是卵生,而且因为纯粹的“军事化管理”,作为一个“卵生”物种,所有吉斯洋基蛋都会被统一收集放在他们在物质界建立的养育间內抚养长大。 所以,对于吉斯洋基人来说,虽然从生物学意义上,父母是存在的,但是,他们本来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甚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在吉斯洋基文化里,父母这个词语,甚至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连父母都没有,你跟我说“孤儿”? “我是一颗,从养育间遗失的蛋。”泽安继续解释。 卡尔德一愣,这故事越来越离谱了,一个进行严格军事化管理的种族,会弄丟繁殖的蛋吗? 至少他没在书里听说过这种事。 “那是在我出生前的事情,很抱歉我並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幸运的是,我的父母,也就是这间农场的主人,他们偶然发现了还是一枚蛋的我。”泽安说,“之后他们孵化,並抚养我长大。” 卡尔德:“……” 这故事是那种离谱到你只能选择相信的程度。 毕竟,如果这是是谎话,任何智力达到能够说话的物种大概都可以编出更“可信”的版本。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从未经受过『吉斯洋基』教育,所以,並不像大多数吉斯洋基人一样……”卡尔德斟酌了一下,他不知道要怎么“礼貌”地说出“残暴弒杀”的同义词。 或许,杀伐果断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的。我並不喜欢,也不想,更从来没有杀过人。”泽安倒是很坦诚地承认了大多数人对吉斯洋基人残暴弒杀的认知。 卡尔德:“……” 一个吉斯洋基人,真的可以因为“教育”原因,变成一个温文尔雅的人吗? “那,你的父母呢?”卡尔德还是不太相信,想要戳破一个编造的故事,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去从侧面了解其他『故事中』出现的角色。 不管多么优秀的谎言大师,只要不断旁敲侧击,一个谎要用无数个新的谎言来圆,总有天说谎的那个人会编不下去。 “他们出门去拜访朋友了。”泽安回答。 卡尔德:“……” 这还真是个,很好的“打断”方法。 “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卡尔德换了方法试探。 “嗯,现在还留在家里的人,只有我一个。”泽安回答。 “你刚才说,这附近最近不安全?”卡尔德又问。 你看,不安全你还一个人在这,自相矛盾了吧! 当然了,按照一些“惊悚故事”的套路,没准再查一查,就会发现这个吉斯洋基人口里的“父母”,是什么不可名状恐怖的存在…… “是的。”泽安嘆气,“自从那些矮人开始闹了之后,这附近的情况就变得糟糕起来了,地精,野狼,还有些別的东西一下子就都冒出来了,所以现在赶夜路不是个好主意。” 矮人?这和矮人有什么关係? “矮人们怎么了?”卡尔德赶紧问,主动扩大谎言的范围,对撒谎的人来说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种种跡象都在展示,或许这个“离谱”的故事就是真的。 “我不清楚。”泽安摇头,“只是听说因为矮人的事情,让男爵很头疼,调走了所有的兵力,所以这附近原本用来清理怪物维持商路安全的军力都消失了。” 卡尔德:“……” 这甚至对上了哈斯威克村那个阴谋的背景条件。 因为某些和矮人有关的事情牵制了男爵的所有精力,所以这一片“和平区域”,暂时失去了“管制”,然后才有了让阿尔布雷克“借题发挥”的舞台。 这都能对应上,没准这个与眾不同吉斯洋基人真的没有撒谎? “你是吟游诗人对吗?”泽安看卡尔德没有回答,他主动挑起了话题。 “嗯。”卡尔德没掩饰,毕竟他背著那么大的鲁特琴,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真好,在外面冒险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泽安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让卡尔德忍不住回忆起了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女孩。 虽然说把一个天真的可爱三岁小女孩,和一个长得像拉长版没鼻子地精的吉斯洋基人对比很奇怪,但是,卡尔德能从相似的问题里,感觉到那种,单纯的“好奇”和“嚮往”。 “老实说,糟透了。”卡尔德决定稍微“说点实话”。 吟游诗人都知道,想要得到重要的“线索”,一直提问不是什么好方法,只有有来有回的閒聊,才能让对方“自愿”告诉你。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卷进哈斯威克村那种麻烦事。”他简单讲了一下哈斯威克村的现状,只是没说自己有过“临时队友”和“队友被杀”的现状,总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太弱”,“所以,现在我打算去找男爵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那个见了鬼的治安官。” “这可真是……”泽安脸上露出明显的“同情与不忍”。 真的,很难让人把这个表情和吉斯洋基人的脸联繫起来。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泽安忿忿不平,“作为治安官,他不应该这么做!” “是啊,他確实不应该。”卡尔德嘆气。 一个,单纯善良的吉斯洋基人? 这可比“中饱私囊”的治安官罕见多了。 在表达了一番“愤怒”之后,泽安的態度又变得有点犹犹豫豫:“那么,除了这些之外,外面的冒险,还有什么別的吗? “没有什么精彩的冒险故事吗?” 从他的犹豫中,卡尔德再次看到那种和之前见过小女孩一样的,“嚮往”。 第42章 不是,哥们,你真超人啊? 这很怪啊。 吉斯洋基人的建模就不应该露出这种纯真的表情好吗? 卡尔德很想知道面前这个叫泽安的吉斯洋基人到底是怎么被他父母教育成这样的。 从星界掉下来,被农夫养大,有一颗纯洁善良农场大男孩的心灵,你以为自己是克拉克·肯特吗? 真的很不想说,但是耐不住他確实对“冒险”的兴趣太强了。 卡尔德犹豫了一下,开始根据“偷窃地精营地”的真实故事进行艺术改编。 眾所周知,標明“艺术创作,如有雷同纯属虚构”的真有可能撞脸现实,而正儿八经掛著“真实事件改编”的,则十有八九要被有关人士“打假”扭曲事实。 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虽然说原本只是个掏地精营地,面对半残大地精队长差点团灭,全靠银光锐语才侥倖存活的,一点也不惊险刺激一点也不热血的故事,但是,在吟游诗人口里…… 大地精队长怎么行?换! 必须是熊地精! 普通地精太弱了,换! 换成几百个,由好几个大地精队长分別带领的普通地精! 偷战利品听起来就不够正派,换! 我们就是为了解决这一伙地精特地潜入去斩首地精首领的! 所以,最后从吟游诗人口里说出来的故事和原本真实发生的事情,那真是一个铜幣关係都没有。 但是没关係,反正听眾又不是来要真实的,他们听得开心就对了。 不出意料,泽安听故事听得神采奕奕。 等到卡尔德的故事在“冒险者们利用早就布置好,遍布整个地精营地的易燃物点燃了整个地精营地,成功从断崖离开”结束后……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泽安赶紧问。 这么厉害冒险者团队的故事,肯定不会止步在这里吧? 我要听续集! 卡尔德不好继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不能说这几个“伟大的英雄”为了一点赏金准备逼良为娼,还卷进某个小村子的阴谋,然后被镇上的治安官全宰了吧? 当然了,也不是不能继续改写,刪掉“不符合人设”的黑点,然后把阴谋背景从小村子升级成大城市,治安官升级成大贵族…… 最后再让原本死了的结局变成极限反杀。 故事性肯定有。 但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有过“同生共死”的经歷,卡尔德真的不想管那两个“冒险者”。 说他圣母也好,但是,抱歉,实在没办法接受他们做的那些事情…… 卡尔德没有回答。 “所以,那只是故事对吗?”泽安眼睛里那种儿童般的嚮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惆悵的情绪。 卡尔德嘆气。 所有人都知道诗人的故事只是故事,或许有原型,但是都明白那是加了一万层滤镜后的结果,也没什么人会去追究背后的真相。 大家就是听一乐,用来下饭的爽剧罢了。 “真正的冒险,从来都不会像故事里那么美好对吗?”泽安又问。 卡尔德点头。 “如果真的有那么美好,就好了……”在得到回答后,泽安喃喃自语。 “你很嚮往成为一个冒险者吗?”卡尔德实在忍不住了,一个对“冒险有美好期望”的,单纯善良的,吉斯洋基人? “其实……”泽安犹豫了一下,“不完全是嚮往成为冒险者。” 他又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语言:“我刚才说过,当我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被我的父母捡到了对吗?” 卡尔德点头。 “其实,我的父母,在他们来到这里成为农夫之前,也曾是冒险者……” 啊? 卡尔德一愣,难道这里是什么隱藏大佬的隱居场所? 一般剧情里都是这么写的对吧? 这么看来,这个泽安的身份,没准也不一般? 难不成是什么遗失的吉斯洋基王族后裔? 是政治叛乱剧本里的“最后委託”,还是“冒险者杀穿吉斯洋基养育间”后的“不忍心”? 別说诗人了,只要是个有过“充足”阅读经验的穿越者都会有类似的想法。 “不,没有不要想那么多……”泽安倒是一眼看穿了卡尔德的“诗人开始构思了”表情,“其实,我曾经也期待过他们是故事中的『传奇』,然而,实际上……” 他嘆气:“就算是那种『自吹自擂』的描述中,他们也只干过杀些地精,给商队当护卫或者处理些黑帮小混混的事情…… “至於说,我的来歷…… “他们也不知道,实际上,我是他们在冒险中,从一个杂货店里买过来的…… “买卖双方实际上都不知道那颗蛋到底是什么……” 卡尔德:“……” 这听起来確实,挺抽象的,甚至还有“什么都能买到”的杂货店环节。 但是不得不说,如果真的有颗吉斯洋基蛋流落出来,被当成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蛋卖给冒险者,还真不奇怪。 毕竟大多数,好吧,不只是大多数,哪怕是“博览群书”如原身,也不知道吉斯洋基蛋到底长啥样。 吉斯洋基人可不会允许外人进入养育间,谁有本事能进去给那个蛋画像? 而且考虑到这个世界上確实有“种族天生阵营”这种决定善恶的东西…… 再看看面前这个“克拉克·肯特”,卡尔德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颗蛋在养育间里就被发现有问题明显不符合吉斯洋基人然后被遗弃了…… 这么说你还真是个“孤儿”? 也不是没有冒险者小队有能力杀穿吉斯洋基养育间从里面偷蛋,但问题是,谁会在有能力杀穿吉斯洋基养育间后,真的杀穿那里只为了进去偷颗蛋? 就算冒险者们大多数时候都不是“聪明理智”的代名词,但是,这未免也太癲了点吧? 再结合现在“那颗蛋”也没被交出去当成奇怪实验的材料而是被两个“前冒险者”好好养大了…… 没收穫的活哪个冒险者会干? 真相大概真就是泽安父母说的那样…… 他们在冒险者的时候,就是类似加里马文那种底层定位,赚了点钱,为了保命搞了个农场,把运气好买来的吉斯洋基蛋养大…… 別的不说,从泽安现在的样子来看…… 他们大概真的是和肯特家一样“老实憨厚”的类別…… 不然就算泽安再怎么异常,怎么背离吉斯洋基人的天生阵营,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单纯到甚至有点憨憨的样子…… 嗯,也能侧面印证他爸妈大概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冒险者。 这么“憨憨”的冒险者,怎么厉害得起来? 逻辑闭环了。 “那么,你在犹豫什么?”卡尔德忍不住问。 他已经接受了泽安的“背景设定”,那么,这个背景里,泽安为什么会对“冒险”呈现出那种,奇怪的“嚮往”? “难道说,你很想出去冒险,但是你经歷过冒险生活的父母知道那不是个美好的经歷,所以一直劝阻你?” 这应该是唯一可能得解释了吧? “其实,恰恰相反……”泽安低著头,“其实是我的父母一直在鼓励我走出去……” 啊? 你怎么处处不按套路出牌? 这还能反过来的? “我一直觉得,就算在这个农庄里呆著,每天安静地餵一下牲口,种点粮食,就是很快乐的生活了,然而……”泽安嘆气,“我的父母却总在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作为一个『来自星界』的孤儿,我的未来不应该局限在这个农庄內…… “就算他们从来没有逼迫过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希望我走出去。” 泽安低著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这就是事实。” 卡尔德:“……” 你这有点不常见啊,正常情况下,不都是年轻人因为“要自由”和家长发生衝突吗?这也能反过来? 唯一的解释大概是…… 他爸妈因为自己“不成功”的冒险者生涯,把“梦想”寄托在了“养子”身上? “冒险不是那么容易的。”卡尔德觉得泽安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成了冒险者或许有机会赚钱,但是,就像他的两个临时队友,前一秒还在数钱,后一秒就去见克兰沃了,哪有躺在农场安逸? 你要知道,有自己的农庄和普通种地的农民那是有本质区別的,这玩意怎么说也算个小地主了,躺平不香吗? 不过现在,卡尔德总算搞清楚了一点,那就是泽安之前问自己“冒险”是什么样的时候,不是在“嚮往”,而是在试图获取关於冒险的信息,来作为“自己要不要冒险”决定的判断依据。 “抱歉,刚才的故事骗了你。”卡尔德现在不犹豫了,他决定做个“很不吟游诗人”的决定,把真相告诉这个“与眾不同”的吉斯洋基人。 外出冒险,没什么好的,好好呆在这个温暖的家里吧,想躺平没什么错。 他把自己的经歷,除了穿越外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护送车队被团灭,穷到差点饿死只能转职当吟游诗人,偷地精营地差点被一个半残的大地精团灭,以为是队友的冒险者们为了钱逼良为娼,最后被“阴谋压榨全村”的治安官团灭。 还有哪个穿越者过得比我惨? 卡尔德总结完自己都蚌埠住了,都tm什么年代了,还有虐主的? 泽安听完,沉默了。 显然,外面的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所以,你现在要去找男爵,报告哈斯威克村发生的一切对吗?”泽安听完了一切后,问。 卡尔德点头。 “我想和你一起去。”泽安说。 卡尔德:“?” 不是,大哥,我这么和你说,是因为我想让你留下来,外面都那么危险了,你难道不应该更加坚定“不出门”的决心吗? “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是因为想要让我知道外面的冒险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泽安回答,“但是,就是这样,冒险才有意义对吗?” “啊?”卡尔德不明白,何意味啊? “如果只是什么对抗恶龙,拯救世界的壮举……”泽安说,“我觉得自己做不到。” 没事,我也做不到,这和我们压根就没关係。 “我一直都不知道冒险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说,“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啊! “就像哈斯威克村。”泽安说,“我之前经常去那边售卖一些家里的收穫。那里的人都很友善的……” 这其实是个挺神奇的地方,那就是,虽然卡尔德第一时间见到吉斯洋基人会嚇得手足无措,但那是因为他“知道的多”,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压根就从来没见过也不认识吉斯洋基人,所以也就仅仅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奇怪的类人”。 既然不知道,那么显然就不会知道他有多么奇怪。 吃了法师知识面太广的亏。 “我觉得,帮他们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泽安得出结论,“而且,你是个好人,这附近不安全,让你一个吟游诗人出发,会很危险没办法保护自己。” 大哥,你一个农民能有什么保护我的办法? 我知道吉斯洋基人很能打,但那是他们从小就经歷了严格军事化训练后的结果。 你不是啊! “我能保护你的。”泽安说的很认真。 卡尔德:“……” 很难相信。 看得出来卡尔德明显不信,泽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离开。 过了一会儿,伴隨著一阵金属的碰撞声。 他全副武装地重新出现在了卡尔面前。 “其实我的父母,从小就在教导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泽安背著比卡尔德还高的巨剑,一身板甲,“他们很早就为我准备了冒险时需要的装备,並帮助我做好了隨时可以出发准备。” 卡尔德:“……” 不是,让我捋一捋。 一个来自星界(天上)的孤儿,被“朴实憨厚”的农夫父母养大,继承了“农场大男孩”的淳朴价值观,並被从小教导要“帮助別人”的信念…… 时刻做好了“外出去帮助別人”的准备,哪怕一开始有所怀疑,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干什么,最后还是为了帮助別人踏上了旅程。 你真是“超人”啊?! 病了,抱歉 眼睛出了点问题,大概是感染了,红肿痒得不行,要去看病,大概得歇几天了。 问题就是新书期断更没得救,断所有推流提前下新书榜。 只能重开了。 大纲还是这个,病好了我重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