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从掷骰子开始成神》 第1章 系统你给我干哪来了? “欢迎来到费伦大陆,dnd系统已经解锁,助您书写龙与地下城的传说!” 年轻男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简陋的营火旁,环顾四周,是昏暗静謐的树林。 这是哪? 轰隆! 一声惊雷落下,將夜幕照亮,林间斑驳的阴影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掠过,不一会儿,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龙吟。 这是……龙吗? 刚刚他说费伦大陆……难道我真的穿越了,这是龙与地下城背景下的世界? “终於醒啦小子。” 突然在身后响起的粗旷声音让年轻男人瞬间警觉起来,他赶忙转头,只见一个猎户打扮的糙汉。 “小子,这是什么眼神,这么提防我干什么?知不知道是我救了你!要不是我在湖边捡到昏迷不醒的你,好心带回营地,你这小崽子早就被鱼人撕成碎片了!” 猎户大叔看见年轻男人那怀疑的眼神很不爽,吹鬍子瞪眼地输出一大通。 “所以你是哪里人?怎么会一个人昏倒在水晶湖?” dnd世界观下有鱼人吗? 年轻男人一边想著,一边如喝水一般平常地撒了个谎:“额,我从博德之门过来,叫我艾嵐就好。” “噢!艾伦(allen)!听起来像个贵族,博德之门又是哪,你怎么会跑到我们这来?” 噢,不知道博德之门的乡下人。 “艾伦”一边想著,一边观察猎户,突然,一个温柔却空洞的女性嗓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贴著耳朵低语。 “洞悉检定:19点,成功” “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类”猎户,即使丟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但你仍敏锐地注意到,她那看似和蔼的外表下,是难以掩饰的傲慢。” 这个人有问题! 艾伦立刻提起警惕,但他只听到声音,不知道系统说的是“女”字旁的她。 在dnd游戏中,会有各种各样的掷骰子检定,只要投掷20面骰子的点数达標,就能达成不同的效果。 比如,通过洞悉检定能识破他人言语上的欺骗或偽装。 所以,在系统“洞悉检定”的剧透下,艾伦可以確定面前这位猎户大叔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难以掩饰的傲慢......所以此人可能有著显赫的身份,现在只是偽装。 当然,艾伦並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他满怀感激地开口:“噢!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来此地省亲,却遭遇了一群该死的强盗,他们將我洗劫一空就丟在那不管死活,真是该死!” 猎户点了点头:“最近冒出来的这伙红头巾確实招人討厌。” 艾伦的感激之情也不全是偽装出来的,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救了刚穿越昏迷的他总归是事实,“万分感谢,游侠先生,请问能否告知在下您的姓名,我一定会牢记这份恩情。” 我记得,dnd世界观下的猎人应该是叫游侠吧? 艾伦这么想著,却没注意到猎户在听见“游侠”二字后瞳孔微缩。 『游侠,他怎么知道我是游侠?!』 但猎户快速掩饰自己的失態,憨厚大笑:“温雷,叫我温雷就好,你昏迷这么久,饿坏了吧。” 说著,他举起了手中刚猎来的兔子晃了晃,暗示自己正要做一顿大餐。 艾伦肚子不爭气的咕嚕作响,但他又不太敢吃麵前这位可疑人士提供的食物。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不知怎地,温雷手中一松,兔尸坠地。 两人相视沉默片刻,温雷弯腰捡起,“真是不巧,恐怕暴雨要来了,我想我们还是去找个避雨的地方为好。” 艾伦当即掏了掏自己空无一物的口袋,然后一脸尷尬地看向温雷。 没等艾伦开口,温雷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既然救了你,我就好人做到底,带你去镇上的旅馆歇个脚!” “万分感谢,温雷先生。” 艾伦本想帮温雷一起整理行囊,但温雷拒绝了,考虑到对方身上可能隱藏著秘密,艾伦贴心地避开视线。 好吧,只避开了一半,艾伦还是“一不小心”瞥到温雷拿出一颗优雅的紫色宝珠,窸窸窣窣念了什么,然后又把宝珠小心翼翼收起。 “好了!我们出发吧!” 温雷背上一把略显纤细的木弓,带上艾伦在森林中疾行,雷声越来越频繁,他们最好快点赶到镇上。 “哎哟!”疾跑时,艾伦一个趔趄被绊倒,摔在一片杂草丛中。 “没事吧小子?” 艾伦撑著地,看著面前的草丛,正想回答,那温柔的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宗教检定:7点,失败” “你在草地上发现了一柄怪异的匕首,虽然很普通,但它却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渊,不停吸收你的目光。 那感觉隱约唤起你记忆中某些古老图腾或禁忌符號的影子,但你的知识储备无法將其准確定位,你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亲爱的,捡起我。” 恍惚之间,艾伦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將匕首紧紧揣在怀中。 【用旧的仪式匕首】 单手,匕首“普通品质” 1-2伤害,速度1.4 “没事吧小子?你到底怎么了?!!撞到脑子了?” 温雷的声音惊醒了艾伦,他赶忙爬起来,“没事,我没事温雷先生,我就是有点晕,我们继续赶路吧,我可不想被雨淋。” 温雷怀疑地扫视了一番艾伦,但没有多语,两人沉默地继续在树林间穿梭。 不一会儿,他们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火光,小镇就在前方。 即將踏出树林前的一刻,艾伦突然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小子?” “温雷先生,我想您的家境应该很不错吧?我家老人也常年打猎,他的手掌又厚又粗糙,关节更是又粗又大,不像您保养得这么好。” 温雷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见艾伦在说完之后不再停留,逕自向前走去。 『这个奇怪的人类,是在……提醒我吗?』 看著这个年轻人的背影,温雷默默从口袋中取出一副手套带上,遮住和假身份格格不入的双手,然后快步跟上。 艾伦拨开树枝,踏上镇上的鹅软石小道,兴奋不已,刚刚都忘记问了,这个小镇叫什么名字,这可是伟大的艾伦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走吧,旅馆在那边!” 温雷也赶了上来,没有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指向远处说道。 艾伦顺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座有著蓝色瓦片屋顶,红色砖石烟囱,结构简单却分外温馨的小屋。 门前的牌匾不是汉字,但艾伦却能直接看懂其中的含义: “狮王之傲” 狮王之傲? 轰隆! 惊雷响起,闪电划过艾伦的脑海,先前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 他记得dnd游戏里確实见到过鱼人,可那是只在幽暗地域地下生活的寇涛鱼人。 还有这位没听说过博德之门的乡下人,名字十分耳熟的水晶湖…… byd系统,你哪是给我送到费伦大陆,你分明是给我送到魔兽世界的艾泽拉斯大陆了! 他妈的狮王之傲旅馆,这里分明是他妈的艾尔文森林的闪金镇! 震惊之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个人面板已经解锁” “种族:人类 力量:6(至少你不是残疾。) 敏捷:5(你跑的比乌龟要快。) 体质:5(你能非常熟练地接受皮试並注射生理盐水。) 智力:18(你的大脑並不是很光滑。) 感知:18(相信自己的直觉。) 魅力:20(人们容易不自觉地对你说出真话,愿意倾听你的意见,甚至在某些时刻,下意识地追隨你的选择。) 待分配属性点:0 已习得法术:无” 【新手任务已触发! 任务名称:打铁还要自身硬。 书写传奇从强健的体魄开始,请坚持每天锻炼健体,以锤炼强大的肉体,建议从每天100个伏地挺身、100个仰臥起坐、100个深蹲和10公里长跑做起。 任务目標:將您的力量属性提升1点,0/1 奖励:力量属性点5点,1个隨机低环法术】 看著任务提示,艾伦有些惊讶。 提升1点力量吗?这任务也…… 太简单了吧? 第2章 来掷骰子吧少年 魔兽世界隨便一件新手村的绿色武器,甚至都能加高达2点的力量。 不同於dnd系统中正常上限是20点的属性值,魔兽里的属性值都是成百上千计的…… 话说,如果將dnd系统下的属性值叠到100,会发生什么呢? 温雷一巴掌拍在背上,让艾伦回过神来, “愣著干嘛?快进去啊!” 说罢,温雷留下一个表示感谢的笑容后率先推门而入。 艾伦快步跟上,迎面而来是一股热浪,携著酒店老板热情的问候声而来, “哦!伙计快进来,暴雨马上来了,在火炉旁找个位置隨便坐!” 对这场景感到莫名温馨和熟悉的艾伦不知不觉已在壁炉旁的位置坐下。 旅店老板走了过来,还未开口,温雷已经张开了他的大嗓门:“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日光陈酿!” 旅店老板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咂舌道:“嘿,这位客人真是品味独特,日光陈酿,那可是北边的奎尔多雷尖耳朵才喝的劣质酒,我们老暴风城人可不喝这个。” 温雷將手重重一拍,一枚流光溢彩、闪闪发光的金色钱幣留在了桌上,“你就说有没有吧?” 我的天吶,1个金幣! 艾伦眼睁睁看著旅店老板闪电般將金幣揣进兜里,咽了口口水。 “嘿!我一直以来都在说,顾客才是最大的,这位尊贵的客人您稍等,日光陈酿,马上上来!” 不一会儿,识趣的旅店老板马上上了一桌佳肴美酒款待,艾伦没有客气,穿越之后他就跟饿了一万年一样,风捲残云地干掉了大部分菜餚。 这时,隔壁一位下了值的暴风城士兵狐疑地向这个乡下猎户打扮却又出手阔绰的可疑分子发问:“二位看著不像本地人,你们是从哪来的?” 有系统的提示,加上温雷漏洞百出的偽装,艾伦当然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猎户。 但看在温雷救了自己、出手阔绰,且自己也不乾净的份上,艾伦不会傻到去戳穿他。 所以他帮忙打起掩护,“可敬的勇士,您好,我是来自奥特兰克王国的艾伦·普瑞斯托,这位是我的亲隨,温雷。” “欺诈检定:20点,大成功” “普瑞斯托家族,来自北方王国奥特兰克的大贵族,好在来自现代娇生惯养的你,举手投足间確有一股贵族风范,人们很自然地接受了你的说辞。” “尊贵的普瑞斯托先生,我听过您家族的威名,向您的祖先致敬。” “暴风城欢迎您的到来,同时,对於那位『疯王』对您王国子民的背叛,我深表同情。” 旅馆里的路人们即刻接受了这个设定,对艾伦的態度顷刻间变得恭敬。 就是温雷的表情不太好看,但他也没表示反对。 艾伦猜测,温雷救下自己的举动也未必单纯,他有可能是为了救下当地人后更好地混入此地,只是没想到,他救下的自己竟也是个“心怀鬼胎”的“异乡人”。 艾伦之所以选择偽造“普瑞斯托”贵族这个身份,是因为奥特兰克路途遥远,难以验证。 而且魔兽世界中,就经常有人偽装假冒普瑞斯托家族的成员,到处招摇撞骗,普瑞斯托家族成员好冒充是经过歷史检验的。 酒足饭饱后,艾伦坐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大雨,真正身临奇幻世界的兴奋迟迟不肯消退。 “看来今晚只能借宿於此了。” 温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望著窗外的大雨,旅店老板则諂媚地跟在其后,“尊贵的客人,温暖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最尊贵的豪华套间,供二位歇息。” 蹭吃蹭喝的艾伦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凑到温雷大叔的耳旁,“额,別开两间房了吧,我隨便將就一下就行,去你房间的椅子上对付一宿算了。” 温雷大叔耳朵抖了一抖,恼怒地瞪了艾伦一眼,但没有爆发,只是用旅店老板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不用。” 言毕,温雷便转过身,逕自朝楼上的客房走去。 艾伦看著温雷的背影,独自沉思。 温雷先生那独特的口味……还有那个紫色宝珠……艾伦想到,魔兽世界游戏中就有这么一个紫色宝珠形状的道具。 “欺诈宝珠”,效果是能够將使用者偽装成別的种族。 综上,艾伦不得不怀疑,对方不会是一个奎尔多雷高等精灵细作偽装的吧? 刚刚他也不是真心想为温雷省钱,只是想试探一下別的事情。 艾伦一边想著,一边在旅店老板的带领下,回到了他的房间。 看著面前用温雷的钱开的如此豪华舒適温暖的高级套房,艾伦迅速在心中下了定论。 算了,不管温雷大叔是什么人,他肯定是个好人! 在房间享受了一会儿后,兴奋褪去,艾伦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安。 艾泽拉斯可不是一个良善的地方,这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大人物之间的爭斗就会让他粉身碎骨。 此时,窗外的暴雨更加急促,风在林间呼啸,如同无形的巨兽在低沉地喘息。 每一次闪电划过,都將屋內的一切映照得惨白一瞬,隨即又沉入黯淡的昏黄。 艾伦心跳漏了一拍,刚刚窗外......好像有什么? 他快步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栓,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探出头去,只见漆黑的雨幕吞噬了一切,远方的树木只剩下张牙舞爪的剪影。 只是一个寻常的雨夜而已。 这时,艾伦想起之前在草丛中捡到的那把破旧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它,在昏黄的火光下,能看见匕首的刀鞘上刻著古老的纹路,握柄包裹的缠线破破烂烂,异常冰凉。 不管怎么说,触发了系统宗教检定的匕首,一定不是简单的东西。 艾伦试图將匕首拔出,但刀鞘中仿佛生了锈一般,费了老鼻子劲也纹丝不动。 “难道是我的力量值还不够,没通过力量鑑定?”艾伦喘著气,鬆开手,有些无奈地看著这把神秘的匕首。 看来想要揭开它的秘密,自己首先得变得更强才行。 艾伦完成洗漱,躺在了柔软舒適的丝绸床铺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身体极度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思绪万千的他辗转反侧,也无法入眠。 就这么一直到深夜,艾伦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著,突然间,他听到“吱吖”一声。 门被打开了吗? 艾伦猛然从昏沉中惊醒,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著,睁大眼睛看向门的方向。 然而房间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正在想自己是不是熬夜熬到出现幻听了,突然间,闪电划过,伴著一声惊雷。 闪电短暂地照亮了房屋,六个小孩,脸色苍白,浑身湿漉,正无声无息地在床前站成一排,缓缓转头向他看来。 第3章 闪金镇不是新手村吗? 你妈的,这不是闪金镇吗?闪金镇不是新手村吗?新手村里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东西? 在闪电熄灭后残留的视觉残影和重新降临的黑暗中,艾伦差点发出声音,但他忍住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但是敌不动,我不动。 黑暗中的等待令人煎熬,安静到艾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一会儿,又有闪电划过,房间被短暂照亮,只见刚刚像是六尊从雨夜湖底打捞上来排成一排雕像的孩子,此刻又走到一旁,变幻站成五芒星的阵型。 他们在干什么?进行仪式吗? 大脑疯狂运转的艾伦,突然听见旅馆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声。 正在排列五芒星阵型的孩子们也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闪电过去,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然而不一会儿,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温雷拎著油灯闯了进来。 看到温雷的那一刻,艾伦鬆了一口气,终於敢从床上起来。 你居然来了!温雷大叔、义父、爹! “快往那照!”艾伦指向孩子们刚刚站的地方,温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毫不犹豫持灯走了过去。 然而,刚刚站了五芒星的角落,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地板上还留著湿漉漉的水渍。 “到底发生什么了?”温雷不解,他刚刚听见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然后第一反应就是来看看“盟友”艾伦的安危。 “不知道,这间旅馆貌似有脏东西,我们出去看看。”艾伦光速穿上衣服,下了床点起灯。 两人下楼,只见旅馆的一楼,旅店老板愁眉不展地坐在那里喝酒,一边嘴里默念著,“又发生了,又是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 旅店老板看到是贵客发问,便摸著自己的光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啊,这个月已经是第二起了,三周前,也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有个信差到这儿来过夜避雨,快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他一边尖叫著一边从楼上跑下来,最后他穿著睡衣逃进了瓢泼的大雨中,至今下落不明。” 灌了一口酒,他继续开口,“今天又是雨夜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不妙了,没想到居然又一次发生上次的怪事,你们楼下的一位住户,就在刚刚突然尖叫著从楼上跑下来,又一次衝进了大雨中,我怎么阻拦询问,他都不理会我。” 走到门前,老板指了指林间被闪电照亮时能勉强看清的黑影,“诺,就是他,已经跑了这么远,在这样下去,我的旅店就要倒闭关门了......” 温雷聚精会神地望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披上披风,“你们在这等著,我去把他追回来。” 话音刚落,温雷便冲了出去。 “等等我啊,我也去!” 温雷不在,艾伦一下子少了安全感,本来也想追上去,但却被老板拦住,“普瑞斯托少爷,外面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这比较好。” 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五个奇怪的小孩......艾伦觉得很难说哪里更安全...... “老板,你叫什么名字?” 艾伦想到一个办法,如果面前的旅店老板就是魔兽世界中狮王之傲的旅店老板,那么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因为直到游戏最新版本,旅店老板都还活得好好的。 “叫我法雷就好。” 额......艾伦突然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知道狮王之傲的老板叫什么,他只知道炉石传说中的鲍勃。 还想看一眼温雷追到哪了,艾伦望门外一望,然后便陷入僵硬。 “法雷先生,你看......” 老板法雷顺著艾伦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刚刚还是酒馆大门的地方,此刻却变成一面砖石筑成的红墙。 法雷和艾伦相视一眼。 完蛋! 一楼的壁炉和蜡烛、油灯瞬间熄灭。 “杜宾斯!杜宾斯!快点把我的枪拿过来!” “给我也拿点啊!给我也拿点啊!隨便什么能加力量的武器装备都行啊!” 场面一片混乱,法雷也没注意到艾伦的胡言乱语。 法雷吶喊的杜宾斯没有任何动静,艾伦则只能在黑暗中跟著法雷发出的叮铃哐啷的声响走。 “杜宾斯!你死哪去了!” 法雷终於摸黑摸到了他的武器库旁,然后就是一顿乱掏。 艾伦也疯狂地跟著扒拉,他试图翻出一件能够加力量的装备出来。 这个是白装,这个也是白装......该死,这个是加精神的,这个是加智力的。 法雷掏出了他的火枪,大喊著“谁在那里!”便冲了过去。 此刻,艾伦终於捡到一把短剑, 【卷刃的短剑】 单手,剑“优秀品质” 8-15伤害,速度2.1 +1力量 欣喜的艾伦站起身拔剑而出,却发现整个旅馆一楼此刻陷入一片寂静,老板法雷的声音也消失了。 他只能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他妈的宿主,你他妈的真是个他妈的天才,仅仅一天之內就提高了整整一点力量属性值,简直是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 “任务目標:將您的力量属性提升1点,1/1” “任务名称:打铁还要自身硬(已完成)。” “奖励:力量属性点 x5已发放” “奖励:隨机低环法术正在抽取……” “……” “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油腻术】” 法术详情: 环阶:1环 效果:你在施法距离內指定一点,光滑的油脂以该点为中心覆盖一处区域。 油脂出现时,站在其范围內的每个生物必须进行一次豁免检定,豁免检定失败则失足倒地。 附註:“我说你滑倒了你耳朵聋吗?” 第4章 我说你滑倒了你聋吗? 油腻术......怎么感觉抽了个没什么用的法术...... 【新主线任务解锁】 【主线任务名称:圣骑士试炼 很好,有了强健的体魄之后,可以考虑转职了。 来吧,向我展示你的美德,看看你有没有做圣骑士的潜能。 任务目標:拯救一位迷途的羔羊,0/1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点5点、1个隨机低环法术】 还没来得及细看新任务,上个任务奖励的力量属性到帐了。 “力量6”→“力量11”!(大肌霸!大肌霸!) 一道柔和光华似乎在他周身流转了一下,又迅速隱没,艾伦只感觉从穿越前的上辈子起,就没有感受过如此磅礴、仿佛使不完的力气。 拋瓦!这就是拋瓦吗?! 怪呢?我要打十个!!! “法雷老板!你在哪里?!” 然而,漆黑的旅馆静悄悄的,听不见法雷的回应。 闪电划过,旅馆一楼暂时被照亮,惨白中,艾伦依稀看见,楼道上好像有一个身影。 他赶忙趁著闪电的余亮,锁定了一盏油灯的位置,当房间再次陷入漆黑后,他摸索过去,捡起油灯。 还没等他想办法重新点亮,油灯却自己亮了起来。 艾伦一手持灯,一手持剑,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缓缓向楼道走去。 走到楼道抬头望去,只见油灯朦朧的火光下,依稀可见上层台阶躺著一个人影,人影之上有个更小巧的身影,宛如野兽一般趴著,好像在啃食什么。 躺著的是法雷老板! 艾伦认出了他的鞋子,於是毫无犹豫,举起短剑屏声冲了上去。 就在艾伦要给那小巧身影背后来一剑之时,躺著的法雷猛地坐了起来,趴在他身上的小巧身影一边发出软糯的尖叫声一边弹射起步,砸在了艾伦的脸上。 艾伦被砸倒在地,努力睁开眼,只能看到白色的布料,然后他感到脸上的东西站了起来,一双白色蕾丝的小脚就这么踩在他的脸上。 再往上,是一张小脸,湛蓝色的眼眸,天蓝色的秀髮。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斯黛拉赶忙从艾伦的脸上跳下来,並光速趴下道歉。 艾伦这才看清,那小巧的身影竟是一位蓝毛萝莉……不对,应该说是女性侏儒,一种艾泽拉斯的奇幻种族。 “你是谁?刚刚你在法雷先生身上做什么?” 趴在地上的斯黛拉赶忙抬起头解释,“不要杀我!我叫斯黛拉,在狮王之傲借宿中,刚刚我是在用这个……地精起搏器,来挽救法雷先生的生命的!” 说著,她双手捧著举起一个小巧的设备,艾伦这才看到她的正脸,纯真无邪、楚楚可怜: “你一个侏儒,怎么会用地精起搏器这种地精科技的工程產品?!” 侏儒和地精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侏儒工程学和地精工程学也是水火不容。 “普瑞斯托少爷,剑下留人!斯黛拉確实是我们这的老住客了!” 大口喘著气的法雷,感受到艾伦的敌意后,赶忙爬起来,开口作证,“她已经在我们这住了一周了,虽然作为一个侏儒喜欢研究地精科技是蛮奇怪的,但她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到这里,法雷顿了顿,“……除了不付房钱之外。” 听到这话,斯黛拉又深深地埋下了她的蓝毛小脑袋,双马尾一晃一晃地好像在表达歉意。 “比起这个,法雷先生,您没事吧?刚刚发生什么了?” “刚刚……我看见一个虚影,正想开枪,一个张牙舞爪的厉鬼就扑到我的脸上……然后醒来就看到你们了。” 听到这个,斯黛拉终於从地上起来了,她神采奕奕,望向旅店老板法雷,眼眸中像是闪著星光,“法雷先生,这么说,狮王之傲旅馆真的有鬼?既然如此,那我的房费是不是可以减免……” 法雷无奈地扶额,“斯黛拉,房子闹鬼也不是你可以白吃白住的理由……算了,看在你刚刚救了我的份上,你的帐,销了。” 斯黛拉的表情从满眼期待到耷拉下来又到闪烁起星星,“真的吗,法雷先生,您真是太好了!” “等一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里真的有鬼的话,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呢?” 艾伦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正在卖萌的斯黛拉,他艾伦·普瑞斯托的传奇人生才刚刚开始,可不能葬送在闪金镇,尤其是狮王之傲旅馆。 ayy!!!!!!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唳叫,三人对视一眼,斯黛拉突然举起了手,“我来当先锋!” 然后她就掏出两个圆球、哇呀呀喊著冲了上去。 艾伦赶忙跟上,“危险!小心!” 法雷更是大惊失色:“斯黛拉,你不准在这里使用地精手雷!” 衝到二楼的斯黛拉已经看到了一位狰狞的厉鬼,紧跟其后的艾伦也见到了,那是一个惨白妖异的女性鬼魂,像极了游戏里的“女妖”单位。 斯黛拉听见法雷不让她扔手雷后顿了一下,接著脚底一滑,一个平地摔摔倒在地。 女妖则是张牙舞爪唳啸著扑向了斯黛拉。 法雷当即开枪,火星迸发之际,子弹却直接穿过了女妖透明的身体。 电光火石之间,艾伦也来不及想合理与否,下意识的使用了他目前唯一会的进攻法术。 油腻术! 艾伦举起剑,快速念诵了一段咒语,那咒语宛若天生刻在他脑子里一般。 “visk』lun thraz』ak!” 紧接著,一大团猪油从天而降,扑洒在二楼走廊之上。 “豁免检定:1点,大失败” “虽然你没有腿,甚至没有实体,但油腻的地板令你噁心到浑身抽搐,磁场混乱,因此不慎滑倒。” 在眾目睽睽之下,女妖像在无实物表演一般,衝刺途中脚底一滑,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法雷都看呆了,这也行?鬼魂也能滑倒?这是什么法术? 艾伦赶忙衝过去想扶起斯黛拉...... 却听扑通一声! 艾伦也摔倒了。 因为猪油已经蔓延过来,法雷没仔细看,正想上前拉起二人开溜...... 又是扑通一声! 法雷也滑倒了。 第5章 编织一个伟大的骗局 滑倒的三人和女妖面面相覷。 斯黛拉转过头看向两个当场倒伏的援兵,表情仿佛在说,怎么了,这里很好睡吗? ayy!!!!!! 女妖发出悽厉的尖叫,再次试图起身,却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半透明裙摆,再次摔倒。 “你们谁会魔法?物理伤害貌似对它不起作用。” 艾伦说著,一边拖著斯黛拉的胳膊,一边艰难地往楼梯口爬。 “我会我会!”斯黛拉想举起手,但胳膊又被艾伦粗暴地拽下来。 “那你还等什么?快用魔法轰它啊!” “可是你抓著我的手,我没法施法。”斯黛拉就躺在艾伦腿上,仰起头,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艾伦一时语塞,便鬆开了手。 就在这时,那女妖通过了豁免检定,重新漂浮起来。 情急之下,艾伦也硬生生站了起来,他要为斯黛拉释放法术创造时间。 好在,滑倒的女妖恼羞成怒,现在满腔的仇恨貌似都在艾伦身上。 所以它毫不犹豫地扑向和斯黛拉拉开距离的艾伦。 艾伦举著短剑,死死盯著女妖,他在赌。 女妖顷刻而至,朝他挥出枯瘦的鬼爪,艾伦举剑格挡。 叮噹一声,短剑和鬼爪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艾伦眼睛一亮。 他就在赌这个,赌一个完全没有实体的鬼灵,说不定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会展现实体。 於是他当即鬆开了短剑,猛然下蹲,然后一个前冲抱住了女妖显形的身体。 “就是现在,向我开炮!” 斯黛拉也刚好念诵完毕咒语,举著双手,蓝紫色的奥术之光在她指尖闪耀。 炫目的光彩一闪而过,一个宛如异次元空间的圆圈显现。 紧接著,几袋清凉的泉水啪嗒啪嗒掉落在了斯黛拉的面前,堆成小山。 法雷扶额,艾伦再一次语塞。 这是…… 造水术?!! 你认真的嘛!?? 看到这一幕,斯黛拉小脸一红,心虚地低下了脑袋,“那个,我只做过一段时间的法师学徒......” 眼看著怀中的女妖就要挣脱束缚,艾伦一咬牙,破罐子破摔,当即抱著女妖的裙子,顺势跪了下来, “等一下,我想跟你聊一下!” 女妖本想直接撕烂这个不知轻重,没有分寸的臭男人的脸。 可当她低下头的一刻,看见在自己飘扬的裙摆包裹之下,仰著头望向她的那张脸。 他的头髮有些乱,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张脸……眉目清俊,轮廓分明,尤其是看著她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忧鬱。 女妖放下骇人的鬼爪,狰狞的面庞逐渐变得柔和,愣愣望著艾伦,“你...说......” “你是什么人,是谁把你变成这幅模样的?我来替你报仇!” “游说检定:24点,成功” “一个可怜的小女孩,被可怖的亡灵魔法,摧残成恐怖的厉鬼,好在你坚毅又英俊的面庞,让她想起了曾经爱慕过男孩,於是她决定听你说两句。” “我...叫...米...米拉娜,我不知道是谁......把我变成...这样...” 见这样有戏,艾伦立马转变方向:“那你生前有什么愿望吗?別杀我们,我来替你实现遗愿!” 女妖呆愣愣地低头望著艾伦, “我...我没有...愿望...” 听到对方没有愿望,艾伦暗道不妙,好在女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我的小姐...蒂罗亚小姐...她有愿望......我想实现...她的愿望。” 艾伦鬆了口气,儘量让自己的目光更加柔和,坚毅,“告诉我,我一定帮助你、帮助你的蒂罗亚小姐,实现她的愿望!” 女妖米拉娜低头看著此刻等同於拥她入怀、还带著贵族气质的男孩,他正用如此深情的眼神望著她,米拉娜虚幻的面庞仿佛都红润一些。 她只是一个女僕,她还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贵族少爷,愿意这样看著她。 “小姐...小姐她喜欢......亨特家的男孩......我希望他们能......幸福。” 女妖米拉娜喃喃著,苍白的脸庞,仿佛有泪水流下。 虽然完全不知道女妖米拉娜说的是谁,艾伦毫不犹豫一股脑地全部答应下来, “我发誓,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家小姐和那个……亨特,获得幸福!” “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 女妖米拉娜单纯地相信了面前男人所说的一切,一股执念顷刻消散,她的身形渐渐变得淡薄,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艾伦,艾伦·普瑞斯托。” 听到艾伦最后的回答,女妖米拉娜带著满足的笑容,渐渐消散, “谢谢你......谢谢你,艾伦·普瑞斯托。” 待米拉娜彻底化作一缕轻烟,艾伦鬆了口气,瘫坐下来,一旁的斯黛拉满眼小星星、崇拜地看著他。 天吶,好厉害! 法雷老板也是一脸敬佩,真是佩服,如此狰狞丑陋的怨灵,都下得去手,不愧是普瑞斯托家的少爷。 被他们看著的艾伦却突然发问,“你们听过她说的蒂罗亚吗?” 斯黛拉如拨浪鼓一般摇起双马尾,法雷有些惊讶:“我不认识,您真的要给这个恶鬼完成所谓的愿望吗?” 艾伦没有回答,此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目標:拯救一位迷途的羔羊,1/1” “新手任务:圣骑士试炼(已完成)” “奖励:体质属性点 x5已发放” “奖励:1个隨机低环法术正在抽取……” “……” “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死者交谈】” 法术详情: 学派:死灵 环阶:3环 效果:赋予一具类人生物尸身片刻的生命假象,允许施法者与其进行简短对话,施法者可向尸体询问最多五个问题,该法术对不死生物无效。 附註:“死者在你的面前,没有秘密” 【新主线任务解锁】 【主线任务名称:术士试炼 虽然你拯救了一个迷失的灵魂,但你显然没有什么美德,反而满嘴谎言,甚至在她最后的时光,都不愿意告诉她一个真实的名字,你不適合转职圣骑士。 但或许,你能成为一个坑蒙拐骗的术士。 任务目標:编织一个伟大的骗局,0/1 任务奖励:三个隨机中环法术、通用属性点10点、解锁转职系统】 “体质5”→“体质10”!(普通疾病已经无法战胜你!) 本来腿都嚇软了的艾伦,此刻感觉自己腰板都变得坚硬起来。 他若无其事地扶著墙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指向走廊上唯一开著的一扇门。 “那扇门,是你们开的吗?” 斯黛拉的双马尾继续左右摇晃。 法雷也摇了摇头,但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这就是三周前,那个突然发疯跑进雨夜的信使住过的房间!” 第6章 我是你的主人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进去看一看吗?”艾伦虽然嘴上还在问,但身体已经向房间走去。 法雷一边跟上一边回答,“可是上一次出事之后,我们好好地清理了这个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斯黛拉的大眼睛怯怯望著那个房间,有些害怕,於是她在身上一通摸索,掏出了两个地精手雷。 掂了掂两个手雷,她心中的恐惧瞬间驱散不少,迈腿快步赶上。 艾伦第一个走了进去,出乎意料,房间里一切如常,就是一个普通的客房,除了...... 房间正中间的地板上,摆放著一个紫色布袋子。 看到这普通的紫色布袋,法雷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后退两步,大惊失色, “我想起来了,这这这这…这就是那个信使装信用的袋子!” 听到这话,跟在身后的斯黛拉小脸一僵,蓝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默默地后退几步,回到门外。 艾伦虽然也挺害怕的,但还是不自觉向紫色布袋靠近了几步, “你確定吗?” “我確定!附近就他一个用紫色的信袋!我们以为他带著信袋一起失踪了,原来这袋子一直还在这里。” 斯黛拉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问道,“是不是这个袋子被诅咒了?” 艾伦拔出短剑,远远蹲下,用剑戳了戳,无事发生。 斯黛拉默默伸出整个脑袋,法雷也凑到艾伦一旁, “谁会閒到对一堆信件下诅咒?” 艾伦见无事发生,已经拎起袋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说不定,这其中有一封信件,牵扯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察觉检定:19点,成功” “袋子的质地出乎意料的好,深邃的紫蓝色和里面大部分粗糙的信纸格格不入。 这时,一封华贵的信引起了你的注意,信封用一根褪色的银线收束,银线末端繫著一枚猫眼石珠子,正泛著微弱的、不祥的磷光。 当你触碰到它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 在检定系统的剧透下,艾伦拾起了那封格格不入的信,信封是厚重的羊皮纸,它的正中,压著一只流下血泪的竖瞳眼睛。 “宗教检定:1点,大失败” “你认不出来这个標记,但它带著某种褻瀆性的扭曲,那血泪仿佛在缓慢地向下滑动。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只眼睛正在看著你。 无论你如何倾斜信封,那枚徽记的瞳孔始终锁定著你的脸。 房间里的光线毫无变化,但你发誓那只竖瞳正在缓慢地收缩,如同適应了黑暗的捕食者。 一股寒意从信封渗入你的指尖,沿著手臂的血管向上攀爬,在你耳边激起一阵遥远的、如同深水中的哀嚎声。 周围突然变得过於安静。 雷鸣、风声、远处地树叶摩挲声,全都消失了。 就在你的手指捏住信封边缘,准备將它抽出的瞬间,空气骤然冻结。” 隨著旁白的低语,六七只新的怨灵骤然在房间中出现,张牙舞爪。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斯黛拉还在尖叫,被检定系统剧透的艾伦早就开始念诵油腻术的咒语,一大团猪油同时泼了下来。 然而,只有两只怨灵滑倒,其余恶鬼猛然向眾人扑来。 艾伦感觉完蛋了,自己就不该好奇心上脑,这里不是游戏,这是危机四伏的艾泽拉斯,古神、亡灵、恶魔,无数邪恶的存在隨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斯黛拉举起手雷,准备拽掉引信,尖叫著:“快跑!” 法雷举起枪,火星四溅,时间仿佛暂停…… 不对,时间真的暂停了。 艾伦刚刚转过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紧接著,他感到有个女人在耳边低语。 “亲爱的,你就要死了。” 艾伦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他的系统,还是什么存在的声音。 “我不忍心看你这么死去,亲爱的,来吧,把你的一切奉献给我吧,把你的姓名,灵魂,身和心都献於我,用你的余生侍奉於我,我会给你无穷的……伟力!”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的情人,我是你的永恆,我是你超越一切的挚爱,我是你的……主人……” 听到这疯疯叨叨的低语,艾伦就知道这不是一个適合借用力量的存在,他可不想在艾泽拉斯变成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该怎么办呢? 让斯黛拉引爆手雷,跟这群鬼东西同归於尽? 可手雷真的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吗? 就在这时,艾伦看见了,门外走廊上的阴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一个粗獷的声音传来,“快跑!!!” 艾伦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扑倒了法雷,顺手拽住斯黛拉的马尾,斯黛拉跟玩偶似的乌拉哇啦被艾伦拽走。 他们的正前方,赶到的温雷一步从门框后跨了出来,手中的轻弓,炽热的烈火闪耀! “ltaka!” 爆炸射击! 绚烂的火光脱弓而出,火蛇席捲,点燃了地上的油脂,魔法火焰冲天而起,猛地炸开来。 巨大的热浪掀飞了艾伦等人。 怨灵们在烈焰的燃烧下,宛如烟尘般散去,哀嚎著,尖叫著消失在房间里。 被掀到走廊上的艾伦,顾不得疼痛,咬牙又衝进飞扬的火焰中,捡回了那独特的信封,然后一跃扑进温雷的怀中,埋进他的胸膛,晕了过去。 温雷,义父,爹! 你终於来了! 温蕾萨,啊不是,温雷本想一巴掌把艾伦扇飞,但是想起自己的人设,她可是艾伦·普瑞斯托的亲隨,只好忍下。 法雷则是跪在地上,一阵哀嚎:“快灭火啊,快灭火啊,我的旅馆啊啊啊啊啊啊!” --------------- 艾伦再一次醒来时,看到的是窗外明媚的阳光。 “醒了醒了,艾伦少爷醒了!” 一个陌生男人惊喜地喊著,打开了房门。 他就是狮王之傲的酒吧老板杜宾斯。 不一会儿,一群人一拥而入。 温雷面无表情,站在一旁,斯黛拉第一个扑到艾伦床前,马尾一颤一颤的,满脸喜悦,“恩人!你醒啦!”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两天了。 前天晚上,温雷抓回嚇到跑出旅馆的那个倒霉住客,发现他已经成了一个只会说胡话的疯子。 再回来就刚好见到艾伦被炸晕前的最后一幕,救了他们。 当时,艾伦用身体护住了法雷和斯黛拉,承受了最大的爆炸影响,之后又从火场抢回信件,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法雷老板特地请来了北郡修道院的女牧师安妮塔为艾伦治疗。 得知自己躺了两天的艾伦不禁觉得十点体质还是太弱鸡了,但法雷和斯黛拉却不这么想。 他们认为,艾伦正面扛了这么一发大爆炸,居然在床上躺两天就能醒来,还这么精神,这身体实在是太硬朗了,简直不是人。 “信呢,那封信呢?” 第7章 瓦里安·乌瑞恩 艾伦比较关心自己有没有把那封信救回来。 温雷好似早就猜到一般,將几乎被烧毁的碎纸片递给他, “內容基本都被烧光了,只剩下这个抬头……” 艾伦接过,只见信纸只剩了一个霉黑的角,勉强能辨认出上面优雅的花体字: “致德·蒙莫朗西先生……” 【支线任务解锁】 【支线任务名称:德·蒙莫朗西之谜 奇怪的信,奇怪的徽记,奇怪的诅咒,这其中藏著秘密,尝试弄清楚德·蒙莫朗西家族之谜。 任务奖励:1个隨机低环法术、敏捷属性点5点】 德·蒙莫朗先生是谁呢?魔兽世界游戏里有这个人吗?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狮王之傲诡异的雨夜事件应该和这封信所召唤出来的怨灵脱不了关係。 可那天夜里见到的六个淋湿的小孩又是怎么回事,听到的诱惑低语又是怎么回事? 艾伦开始沉思,手不自觉伸向眾人。 其余人不明白艾伦伸手出来要干什么,纷纷转头看向他的亲隨,温雷大叔。 温雷眉头隱隱跳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怎么了?” “给我纸和笔。” 见到艾伦如此自然地使唤起自己,温雷面无表情的脸下已经透出淡淡的寒意,但他还是转身从行囊中翻出一沓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蘸水笔,递了过去。 艾伦隨手几笔,画下了一个流著泪的竖瞳眼睛,分外邪异。那眼睛仿佛带著某种诡异的生命力,在纸面上直直地盯著人看。 “你们认得这个標记吗?这是画在信封上的徽记。” 眾人围过来端详片刻,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这个徽记。 法雷倒是想起了什么, “虽然没见过这个徽记,但我听说过德·蒙莫朗西这个姓氏,是来自暴风城的贵族。不过他们比较神秘,也不怎么在公眾面前露面。” 温雷则有別的发现,“虽然只剩了一角,但这封信上有很明显的死灵魔法的痕跡。” 斯黛拉见自己在这帮不上忙,转眼间一溜烟跑到楼下不知道忙啥去了。 又说了几句,法雷隨便找了个理由支开了他的伙计,搓著手,不好意思地看向艾伦。 “这个,尊贵的普瑞斯托先生,虽然很感激您破除了旅馆的诅咒,但是这个……您的手下可是一箭差点把旅馆烧了,这的一梁一木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攒出来的,这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法雷看著艾伦,艾伦只能瞪著个大眼睛,无辜地看著温雷。 温雷还在仔细钻研著艾伦画下的那只眼睛,隨手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丁零噹啷的,光是听到里面清脆的声音,法雷的眼睛都亮了, “多……多好啊!射的多好啊!英雄!勇士!好!感谢您拯救了狮王之傲!” 法雷收下小袋子一掂就掂出了大概的数额,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也带走了艾伦的视线。 这得有多少钱啊? 看著艾伦的眼神,温雷突然开口,“实话实说吧,我就是来追查这些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陪著我去一趟暴风城,我需要你的配合,来帮助我继续调查。” 艾伦想了想,虽然自己触发了相关的任务,也需要调查这件事情,但无缘无故这么热心帮忙,也显得很可疑吧? 別误会,这可不是因为他贪財,这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表面上合理又不让人怀疑的行动诱因。 所以他举起手,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然后比出了一个五的手势,“五……” 他话还没说完,温雷已经斩钉截铁地同意了他的要求,“五金就五金,这一个金幣是定金,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四个金幣。” 艾伦愣了一下,5个金幣?可是我本来想说的是50个银幣啊? 虽说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过温雷拋向他的一个金幣,那枚金灿灿的钱幣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掌心,沉甸甸的触感让艾伦心花怒放。 他脱口而出,“成交!” --------------- 一辆马车行驶在林荫大道上,四周是静謐的森林和清脆的的鶯啼声。 马车內,艾伦看著张著湛蓝色大眼睛望著他的斯黛拉,发出了灵魂疑问,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雷理所应当地开口,“法雷老板找到我,说这个小侏儒非常靠谱,也许对我们的调查会有帮助。” 斯黛拉在一旁猛猛点头,那一头扎眼的蓝色头髮隨之晃动,她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叮叮噹噹响个不停,不知装了多少工程学小玩意儿。 温雷接著说,“我看了看她的那些工程学製品,確实挺丰富的,也许能派上用场,而且她也不要钱,只要能包吃包住就行,我就带上她咯。” 这不明摆著是法雷老板忍受不了这个白吃白喝的蓝毛侏儒,然后一脚踹给你来承担吗? 但花的又不是他的钱,艾伦无话可说,还得摆出一副,“不错,你乾的很好”的表情。 见到艾伦同意了,斯黛拉当即表演了一个標准的跪拜礼,“恩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虽然温雷订的马车车厢很大,斯黛拉的体型也很娇小,但这么大幅度的动作还是显得有些拥挤,斯黛拉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就像在亲吻艾伦的靴子一般。 在温雷打趣的注视下,有些尷尬的艾伦赶忙扶她起来,“额,下次不要动不动这样。” 斯黛拉抬起小小的脸蛋,双眼噙满泪珠。 他真的,跟其他贵族少爷好不一样。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艾伦只好拉开帷幕,將头探出车窗。 然后,他的呼吸停滯了。 暴风城到了。 前方,一座宏伟的城市盘踞在山峦之间,白色的城墙环绕著整座城市,巨大的城门敞开著,迎接南来北往的旅人。 最上方是暴风要塞的尖顶,金色的装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堡之下,各个区域的建筑鳞次櫛比,顏色各异的瓦片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和游戏中一样雄伟,却又不一样,因为一切都是崭新的,许多建筑还搭著脚手架,工匠们像蚂蚁一样在上面忙碌。 这是一座浴火重生的城市。 马车很快穿过英雄谷的大门。 这里,有一处明显和魔兽世界游戏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空荡荡的,还没有五位洛萨之子的纪念雕像。 因为现在,是黑暗之门开启后8年。 这是艾伦第一天穿越至此,在狮王之傲的那餐晚饭就试探出来的信息。 现在的时间线,洛萨之子们还没有远征外域,没有牺牲,自然也不会有雕像矗立於此。 第二次战爭刚刚结束,暴风城刚刚从废墟中重建,英雄谷甚至可能还不叫这个名字。 第三次大战还未爆发,天灾没有肆虐,洛丹伦和北方诸国还未沦陷,达拉然没有被污染者阿克蒙德捏成一团泥灰,高等精灵的奎尔萨拉斯也还未被天灾军团攻破。 照理来说,现在的暴风城是未来数年最为安全的一个地方。 当然,只是相对而言,等到更以后的魔兽世界“大地的裂变”资料片,灭世巨龙死亡之翼会摧毁小半个暴风城,整个花园区都会毁灭重建。 所以,想活下去,最好的应对方案,就是老老实实苟在暴风城,然后別买花园区的房子,在“巫妖王之怒”资料片击败巫妖王阿尔萨斯之后,老老实实去乡下住上一段时间…… 只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万千思绪中,马车穿过城门,驶入旧城区的石板街道,最终停在一座三层楼的建筑前。 猪和哨声旅馆。 旅馆的招牌上画著一只咧嘴笑的粉红小猪,小猪背上站著一只吹號角的哨兵,旅馆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里面传来人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拿下行李,走进旅馆,温雷刚点完餐,斯黛拉听著温雷报出的一长串菜名,蜂蜜烤乳鸽、洋葱奶酪浓汤、炭烤狮鱼肉、香草麵包布丁,便开始两眼放光,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流下的口水。 菜还没上来,隔壁传来的一声拍桌的巨响,吸引了艾伦的注意力。 砰! 他转头一看,只见邻桌坐著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一头凌乱的黑髮,五官稚嫩却已隱隱透出刚毅的轮廓,一双眼眸燃烧著愤怒的火焰,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他愤怒地向身边的另一位年轻人抱怨: “可恶,他们分明就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没放在眼里。” 身边的年轻人年纪稍长,一头褐色短髮,面容温和,正无奈地按著少年的肩膀,低声劝慰著什么。 艾伦心中一动,那少年的面容,那愤怒而骄傲的神態,让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瓦里安·乌瑞恩。 暴风城国王,人类的雄狮,联盟的至高王。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失去父亲没多久、被迫坐在摄政会议角落里旁听的少年。 第8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肖尔,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下可以更加確定是瓦里安了。 另个年轻人就是马迪亚斯·肖尔吗? 原来他和瓦王从小就认识,怪不得瓦里安·乌瑞恩日后会放心地把军情七处交给他。 虽然不知道瓦王和肖尔为何会窝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喝闷酒,但艾伦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站起身,径直朝那桌走去。 “这位先生,你好,我是艾伦·普瑞斯托,来自奥特兰克王国。” 眼见一个陌生男人突然上来搭话,肖尔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翳,酒馆的阴影中,一群身影缓慢地向艾伦包围而来,艾伦却宛如浑然不知,自顾自说道: “我理解你!我的家族不重视我,轻视我,於是一气之下,我离开了奥特兰克,来到暴风城,想要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刚刚你说的话,听起来和我一样,你也不受家族重视,是吗?” 瓦里安抬起眼,审视著眼前这个大胆的陌生人。 他微微偏头,给肖尔递了一个眼神。 肖尔几不可见地頷首,手指轻轻一抬。 包围上来的阴影顷刻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温雷也鬆开了握紧的匕首柄,重新靠回椅背。 “你想说什么?”瓦里安开口,语气里带著警惕,却也有一丝好奇。 艾伦笑了几声,笑声坦荡而真诚,他注视著瓦里安那双仿佛藏著火焰的眼眸。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们同病相怜。”艾伦一字一句地说,“恰好,我最近正在干一件大事情,一件可能会拯救暴风城的大事情。所以我想邀请你一起。如果你能跟著我立下大功,你的长辈想必也会对你刮目相看。到那时,你就能扛起家族的重担,夺回你应有的东西。” “游说检定:20点,大成功” “你是第一个敢在瓦里安·乌瑞恩面前如此不尊贵族礼节的男人,虽然你粗俗,直接,没有礼貌,但他反而感到一种没有束缚的舒適感,仿佛看了另一面真实的自己,你直来直往的邀请和野心,点燃了他狂野的一面。” “呵呵,足以拯救暴风城的大事情,你怎么就会想到和素不相识的我合作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虽然瓦里安说的话像是在拒绝,但系统的检定透露了他的內心,艾伦更加自信,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我能感应到你心中的一团火焰。” 他抬起手,隔空虚点在瓦里安胸口的位置,“那是和我一样的火焰。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不是吗?” 瓦里安愣了一瞬。 然后,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叫马迪亚斯,说说你的大事情!” 眼见著自己的名字被小国王抢走,肖尔无奈地开始为自己设想一个假名。 片刻后,他们自然而然地和艾伦三人拼了桌,温雷並无反应,对瓦里安二人爱答不理,斯黛拉感受到肖尔对“恩人”的敌意,气鼓鼓地朝他瞪眼睛。 肖尔瞥了她一眼,没理会。 “我们刚从闪金镇过来。”艾伦开口,將话题拉回正轨,“在闪金镇的狮王之傲旅馆,发生了极其恶劣的诅咒事件,大半个旅馆被焚毁。想来过几天,你们就能得到那边传来的消息。” 艾伦说著,刚点的菜上了,怒目圆瞪的斯黛拉瞬间被烤乳鸽夺去视线,顾不上和肖尔视线对攻。 “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死灵魔法的痕跡,同时,连暴风城的德·蒙莫朗西家族都牵涉其中,我们怀疑德·蒙莫朗西家族可能窝藏了部落余孽。” 在天灾肆虐之前,只有极少数人对死灵法术有所研究——古尔丹便是其中鼎鼎有名的一位。 是他创造了歷史上第一位死亡骑士:將死去的兽人术士塔隆·戈尔的灵魂,强行注入一名战死的人类骑士的尸体中,从而诞生了这个融合兽人灵魂与人类躯体的亡灵生物。古尔丹將他改名为塔隆·血魔。 塔隆·血魔隨后创立了兽人麾下的死亡骑士部队,这些不死的怪物肆意用死灵魔法屠戮人类,成为第二次战爭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如今,战爭结束不久,黑暗之门被关闭,无数溃散的兽人散落在艾泽拉斯各地。 狮王之傲那封诡异的信件,其上有死灵魔法的痕跡,艾伦怀疑写信者很有可能就是一位兽人术士,或是死亡骑士。 而德·蒙莫朗西家的一位男性在与此人通信,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说罢,艾伦眼神示意。 温雷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那几乎焚毁的信件残页,以及艾伦復刻的那枚诡异徽记,那只流泪的竖瞳,在酒馆昏黄的灯光下,仿佛真的在凝视著每一个人。 斯黛拉则继续吭哧吭哧啃著乳鸽,还不忘时不时抬起油乎乎的脸,瞪肖尔一眼。 瓦里安和肖尔传阅了那蕴含死灵之力痕跡的昂贵小羊皮信纸,又端详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案,对视一眼。 好像……真的有搞头。 彼时彼刻,暴风城上下最仇恨的,便是那些差一点夺走他们家园的绿皮兽人。如果说真的有部落余孽在和暴风城贵族勾结,查清此事,必能大振…… 瓦里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必能大振他这个小国王的威望。 “我是个外乡人,想要调查德·蒙莫朗西家族颇为困难,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瓦里安便急躁地打断了艾伦的话, “放心吧,调查德·蒙莫朗西家的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地头蛇!” 他拍了拍胸脯,眼中闪著兴奋的光,隨即又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说起来,我倒是见过令尊。普瑞斯托公爵会为有你这么个儿子而骄傲的。” 艾伦有些心虚,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著点头。 “来吧,”瓦里安举起酒杯,“先为我们的大事情敬一杯!” ----------------- 次日清晨,艾伦头疼欲裂的在床上醒来,揉著自己太阳穴。 昨晚,找到了目標的“马迪亚斯”兴致高昂,非要拉著艾伦等人喝个痛快。 瓦里安的酒量深不可测,温雷大叔更是面不改色,就连斯黛拉这个小侏儒的酒量都远超艾伦,他成了第一个倒下的小趴菜,被瓦里安好生嘲笑了一番。 再后来,他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就完全没有记忆了。 他只记得,瓦里安拍著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在暴风城將德·蒙莫朗西家查个水落石出,艾伦他们只需要在旅馆里等他消息便可。 话虽如此,但艾伦可没有这么閒,也不打算就这么在旅馆硬等,在艾泽拉斯,他要想尽一切办法增强自己的力量。 等一下。 艾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乾净整洁的睡衣,愣住了。 这是……谁给我换的? 想不起来,算了。 他翻身下床,简单整理了一下著装,推门出去,正好看见温雷倚在走廊的栏杆上,一脸不自在。 “醒了?”温雷的声音平平淡淡。 “嗯。”艾伦点点头,“准备下去吃早饭,要一起吗?” 温雷没接话,只是看著他走下楼梯,目光复杂。 昨晚艾伦才喝了几杯啤酒,便醉到不省人事。 “马迪亚斯”和自己將艾伦扶回房间后,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子还非逼著自己给艾伦换衣服。 为了不暴露身份,温雷只能咬著牙照做。 一想起昨天见到的景象……温雷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移开了视线。 不过—— 他望著艾伦下楼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本来只是想借艾伦的名头一用,以免引人怀疑,没想到这小子刚来暴风城第一天,就帮他搭上了本地贵族调查此事…… 看在这份上,便原谅他吧。 第9章 我这有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 力量,该去何处寻找力量呢? 在暴风城街头游荡的艾伦,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他的第一反应是完成系统给的主线任务,那个需要他“编织一场伟大的骗局”的任务。 可他一路上走过来,顺手骗了几个路人,任务进度却纹丝不动。 或许是因为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骗局? 系统想要的,是一场真正伟大的骗局吗? 不知不觉间,艾伦一路骗到了圣光大教堂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圣光大教堂巍然矗立在暴风城的尽头,白色石墙在阳光下泛著圣洁的光芒。 庄严的圣歌从教堂深处隱隱传来,洗涤著每一个聆听者的心灵。 艾伦突发奇想。 既然系统的主线任务完成不了,不能解锁dnd的转职系统,那他可以去解锁魔兽世界的职业啊! 来都来了,试试看圣光是否眷顾自己。 他整了整衣襟,摆出一副虔诚的表情,混进了圣光大教堂。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一排排高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柱如同通往天堂的阶梯。 长椅上坐著零星的祈祷者,烛光在圣像前摇曳,空气中瀰漫著薰香的味道。 艾伦四处张望,很快找到了目標,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主教正在圣坛前整理烛台。 她面容慈祥,眼神温和,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晕。 艾伦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尊敬的主教大人,我是一个来自远方的迷途者,今日终於来到圣光的殿堂。我……我想接受圣光洗礼,成为一名圣光的信徒!” 女主教转过身,目光柔和地注视著他:“孩子,圣光欢迎每一个真心寻求它的人。” 艾伦面上更加虔诚:“请为我祷告吧,我渴望感受圣光的温暖!” 女主教微笑著点了点头,抬手覆在艾伦的头顶,闭上双眼,开始低声祈祷。 那祷言古老而庄严,艾伦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头顶涌入,一开始只是温暖,然后迅速升温,变得灼热,最后—— “啊啊啊啊啊——!” 艾伦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烫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踉蹌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烛台。 他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红色,头髮隱隱冒烟。 女主教睁开眼,看著地上狼狈的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孩子,”她温和地说,“圣光並不適合你。” 艾伦揉著被烫得生疼的脑袋,欲哭无泪。 自己不仅不受圣光眷顾,还很怕圣光?为什么? 事已至此,眼看是没法当牧师了,艾伦看向那位女主教。 既然圣光之路走不通,那就…… “好吧,不过尊敬的主教大人,”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绿色的石头,“我这有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奥术水晶!您看这成色,这光泽,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珍品!现在我便宜卖给您,只要一个金幣,怎么样?” 为了感谢艾伦,临行前,法雷老板將艾伦之前捡到的短剑送给了他,还送了一大袋孔雀石。 孔雀石听起来好像是宝石,实际上只是艾泽拉斯铜矿的一种伴生矿物,完全不值钱,连一铜幣都不值。 属於是拿在身上都嫌占地方,为了不浪费,艾伦便一路骗著想把这一袋孔雀石卖出去。 【欺瞒检定:失败】 女主教静静地注视著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偽装。 然后,她笑了。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艾伦的头,那动作如同慈爱的母亲抚慰顽皮的孩子。 “孩子,”她轻声说,“圣光会原谅你的。” 艾伦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女主教转身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的情绪甩开,灰溜溜地出了圣光大教堂。 圣光之路,宣告失败。 但艾伦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他抬起头,將目光投向远处,暴风城的另一侧,几座高耸的紫色尖塔在阳光下泛著神秘的微光,塔顶环绕著淡淡的奥术光辉。 法师区。 那里是暴风城的奥术圣殿,是法师们的殿堂。 做不了牧师,做法师总行吧? 艾伦深吸一口气,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法师区的建筑风格与教堂区截然不同,街道上行走的多是身穿长袍的法师。 艾伦停在一座宏伟的奥术圣殿前,此刻正有一群法师学徒结伴走进大门,艾伦眼珠一转,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进了圣殿,艾伦四处张望,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那是一个年轻的法师学徒,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一头棕色的长髮扎成简单的马尾,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和懵懂。 她正抱著一摞书,吃力地往楼梯方向走,看起来是那种好说话、容易心软的类型。 艾伦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您好!”他露出一副诚恳而可怜的表情,“我是来自暴风城乡下的农民的孩子!我从小……从小就对奥术圣殿充满敬仰,做梦都想成为一名法师!可是我家太穷了,付不起学费,也找不到人引荐……您能帮帮我吗?” 年轻的法师学徒愣住了。 她叫艾米·马林,確实是那种容易心软的类型。 此刻看著眼前这个“可怜的乡下孩子”眼中闪烁的渴望光芒,她的心软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还只是一个学徒,没有资格决定谁可以进入圣殿。但她实在不忍心看这个年轻人被圣殿里那些冷酷无情的法师扫地出门。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这是魔网感应宝珠,可以用来测试奥术亲和力。想要成为一名法师,首先需要有足够的亲和力……” 她把水晶球递给艾伦,“你握住它,集中精神,想像自己与周围的魔力连接。” 艾伦接过水晶球,深吸一口气,按照她说的做。 他集中精神,想像魔力涌入身体…… 水晶球毫无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更用力地集中精神…… 水晶球依然一片死寂。 艾米咬了咬嘴唇,“那个……再试试?可能你需要放鬆一点……” 艾伦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水晶球像死了一样,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泛起。 艾米脸上的期待逐渐变成尷尬,又从尷尬变成同情。 艾伦鬆开水晶球,面无表情地盯著它。 认真的? 都认真的? 圣光排斥他,奥术也不理他? 知不知道上一个被各种原力拒绝、无路可走的,可是一名兽人?那傢伙后来拥抱了邪能的怀抱,对了,他的名字叫古尔丹。 事已至此…… 艾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真诚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翠绿色的石头,还是同一块孔雀石。 “好吧,不过艾米小姐,”他无比诚恳地说,“我这有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奥术水晶!为了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现在我便宜卖给您,只要一个银幣,怎么样?” 第10章 暴风城的灭门惨案 【欺瞒检定:成功】 艾米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那块“奥术水晶”,又看了看艾伦真诚的表情。 “真……真的吗?这么贵重的东西,只要一个银幣?” “当然!”艾伦拍著胸脯,“我这个人最知恩图报了!” 艾米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幣,递给他。 “那……那我买了。” 艾伦接过银幣,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走出奥术圣殿的大门,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宏伟的紫色建筑。 艾米·马林……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谁,但艾伦知道,她可能是魔兽世界里某个有名有姓的角色。 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就这么骗了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没办法,这是系统的任务。 这枚银幣的恩情,日后我会偿还的。 艾伦拋了拋手里的银幣,继续往前走。 法师区的街道尽头,有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口掛著一块招牌,“已宰的羔羊”旅馆。 艾伦知道,魔兽世界人类种族的术士导师,就藏在这间旅馆的地下室里。 要不要跟古尔丹一样,拥抱邪能呢? 他站在街角,望著那间旅馆,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他还是更喜欢阳光一点、帅气一点的职业。 邪能什么的……再说吧。 穿过法师区的边界,艾伦来到了贸易区。 这里热闹、繁华、充满烟火气,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熙熙攘攘,有穿著华丽的商人,有扛著货物的脚夫,还有跑来跑去的孩童。 艾伦心旷神怡地走在人群中,感受著这久违的热闹。 然后,他忍不住消费了。 他在一家皮具店买了一双手套,上好的软羊皮,做工精细,戴上去很舒服,又在隔壁的布料店买了一条围巾,深蓝色的羊毛质地,摸起来柔软温暖。 就在他付钱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寒意突然爬上脊背。 四周的喧囂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叫卖声、脚步声、交谈声,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 街上来往的行人依旧在走动,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个动作都缓慢得近乎凝固。 而在这静止的世界中,有一双眼睛正注视著他。 那是一个侏儒。 一头醒目的亮黄色头髮,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长袍,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静静地看著他。 周围的喧囂与她无关,涌动的人群从她身边流过,却没有一个人碰到她。 她就那样站著,像一块礁石,任凭时间的河流从两侧淌过。 然后,她开始朝艾伦走来。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却不可抗拒。 艾伦的心臟骤然收紧。 黄髮黄衣的女侏儒……难道是…… 克罗米? 青铜龙是艾泽拉斯五大守护巨龙之一,负责守护时间线的秩序,克罗米是青铜龙军团的一员,最喜欢幻化成侏儒的模样混跡在凡人之中。 不会吧? 他才刚穿越几天,就被青铜龙盯上了? 难道是因为他的穿越引起了时间线的紊乱,导致青铜龙出警来肃清他了? 艾伦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被抹杀、被丟回原本的世界、被丟进时间裂隙永世流浪…… 黄髮侏儒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注视著他。 艾伦与她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艾伦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翠绿色的石头,还是孔雀石。 “我这有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奥术水晶,”他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现在我便宜卖给你,你要不?” ----------------- 傍晚时分,艾伦回到了猪和哨声旅馆。 他坐在餐桌旁,一阵后怕。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疑似克罗米的侏儒最终没有向他出手。 她只是看了看那块孔雀石,又看了看艾伦,然后掏出一个银幣,买下了它。 一个银幣。 一块破孔雀石。 她买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青铜龙默许他的所作所为?还是说,这只是克罗米的恶趣味? 不管怎么样,他刚刚可是欺骗了一位强大的青铜龙,让她花钱买了一文不值的破烂石头,这难道还不算一场伟大的骗局吗? 艾伦看了看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进度:0/1。 ……好吧,显然不算。 他嘆了口气,抬起头,正好看见温雷和斯黛拉坐在楼下吃中饭。 斯黛拉一见到艾伦,立刻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小小的脸上掛满了泪水,湛蓝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激动得浑身发抖。 “恩人!”她一把抱住艾伦的腿,嚎啕大哭,“感谢恩人提供的丰盛午餐!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艾伦低头看著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侏儒,嘴角抽搐。 温雷坐在餐桌旁,看著斯黛拉对艾伦感恩涕零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明明是他掏的钱...... 但很快,艾伦走到他面前,举起手中的手套。 “温雷大叔,”他说,“我给你买了双手套。你那手套都戴了多少天了,不脏吗?” 温雷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副手套確实已经戴了好几天,上面沾满了旅途的尘土和汗渍。 他抬起头,看著艾伦递过来的新手套,上好的软羊皮,做工精细,一看就不便宜。 他接过手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艾伦又从包里掏出那条深蓝色的羊毛围巾,递给斯黛拉:“还有斯黛拉,这是给你的围巾。天气变冷了,別著凉。” 斯黛拉接过围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脖子上围。 但是她的身材实在太娇小了,那条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剩下的部分直接垂到膝盖,看起来像披了一件披风,又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毛衣。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旅馆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肖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旅馆內部,很快锁定在艾伦身上。 “艾伦!”他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可算找到你了。德·蒙莫朗西的事有进展了。” 砰! 温雷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肖尔被这动静嚇了一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艾伦匯报: “我们查清楚了。德·蒙莫朗西只是暴风城的一支小贵族,一直被排挤在权力边缘,没有任何实权,也不出名。但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但是,他们整个家族,已经在三周前,被灭门了。” 第11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旧城区兵营,艾伦三人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穿过重重岗哨。 指挥所內,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军官。 他们军装笔挺,神情严肃,面前的桌上铺著厚厚的卷宗和地图。 艾伦被引到桌旁次座落座,斯黛拉坐在他身侧,明显有些惶恐,小小的身体缩在椅子上,湛蓝色的大眼睛不安地左右张望,周围那些高大威严的军人让她像一只误入狮群的小老鼠。 温雷面无表情,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腰间,那里藏著他的匕首。 突然,所有军官齐刷刷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靴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挺直脊背,目光投向门口,右手抬起—— “第七军团,见过国——”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大步跨入。 瓦里安·乌瑞恩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狮子,昂首挺胸走进指挥所。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军装,领口绣著金色的狮头,腰间的佩剑剑鞘闪闪发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即將脱口而出的军官,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警告。 军官们硬生生憋回了想说的话,然后丝滑地转进: “国……国家的雄鹰,暴风城的利刃,尊敬的马迪亚斯·肖尔少校!” 瓦里安嘴角微微上扬,对这个临时改口似乎颇为满意。 他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在艾伦身上停顿了一瞬,微微頷首。 马迪亚斯·肖尔少校? 一直觉得“马迪亚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的温雷,微微侧身,凑到艾伦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听过他。传闻他是暴风城阴影中的利刃,执掌著最残忍最无情、无处不在的特务机构——军情七处。”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一旁的斯黛拉听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军情七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斯黛拉的小脸瞬间煞白。 她那双湛蓝的大眼睛,惊恐地看了看那个端坐的“肖尔少校”,然后,她悄无声息地將整个身体缩到艾伦身后,只露出一撮蓝色的头髮在外面瑟瑟发抖。 艾伦强忍著笑意,明知故问地开口:“原来您就是肖尔少校?那您身边那位肖尔是?” 瓦里安还没来得及回答,真正的马迪亚斯·肖尔已经抢先开口:“我是肖尔少校的堂哥。” 他的语气平静,面不改色。 “噢——”艾伦將这个“噢”字的尾音拉得很长,瓦里安隱隱感觉对方在戏耍自己,却抓不住证据。 他轻咳一声,板起脸:“行了,先聊正事。” 一名军官应声起身,走到桌前的掛图旁,拿起一根细长的指示棒。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指向地图上艾尔文森林的一处標记,“三周前,德·蒙莫朗西家族在其位於艾尔文森林伐木场附近的乡下別墅中,惨遭灭门。” 指示棒在图上点了点,那里標註著一座庄园的符號。 “根据现场勘察,死者共计十七人——德·蒙莫朗西家主夫妇、他们的五个孩子、七名僕从,以及三名恰好留宿的远亲。死因均为利器割喉,手法乾净利落。” 军官一边说,瓦里安一边向身旁的艾伦透露更多內幕消息, “由於德·蒙莫朗西家族在贵族圈中颇受排挤,所以这起惨案並未在贵族中引起太大波澜。暴风城官方只是草草將其定性为红巾盗贼流窜作案,毕竟別墅內的財物確实悉数失踪。” 红巾盗贼? 艾伦眉头一挑,脑海中浮现出温雷提过的“红头巾”,现在是黑暗之门开启后八年,暴风城还没完全重建完,石匠工会还没有因为欠薪而落草为寇,艾德温·范克里夫还没有创立迪菲亚兄弟会。 那这些红巾盗匪,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內幕当然不止瓦里安说的这些,当时,暴风城官方以『剿灭艾尔文森林最大盗匪集团』、『全面加强境內治安巡逻』的结果,將此事结案,没有掀起任何水花,德·蒙莫朗西家族就这样被歷史的尘埃掩埋。 直到今天,这个灭门案又一次被瓦里安·乌瑞恩翻了出来。 结合之前的线索,艾伦先前的结论被推翻,瓦里安认为並不是德·蒙莫朗西家族勾结了部落余孽,而是一位潜藏在暴风城境內的部落余孽酿成了这起惨案。 凶手从红巾盗匪到部落余孽的转变,一下子改变这个灭门案的重要程度,暴风城贵族上下,此刻都惶恐不安。 毕竟盗匪是隨隨便便就能剿灭的,可部落的兽人们......他们可是真真切切打下过暴风城的。 那个可怕的回忆至今仍烙印在每一个暴风城居民的心中,燃烧的房屋、遍地的尸体、绿皮肤的恶魔们挥舞著战斧咆哮著衝进城门…… 瓦里安国王的这一发现,一下子打了那些还把他当作小孩子的摄政议会贵族们的脸,瓦里安本人也想通过这个案子,攫取回他应有的权力。 因此,德·蒙莫朗西灭门案专案组就这么成立了。 听完了来龙去脉,艾伦的耳畔响起了那道温柔而空洞的女性嗓音: “支线任务:德·蒙莫朗西之谜(已完成)” “奖励:敏捷属性点 x5已发放” “奖励:1个隨机低环法术正在抽取……” “……” “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塔莎狂笑术】” 法术详情: 环阶:1环 效果:指定施法距离內一个你能看见的生物,如果该生物可受法术影响,则一切事物在该生物眼中都变得滑稽可笑,使它开始狂笑起来。 该法术对智力为4或更低的生物无效。 附註:“笑容,也由你主宰” 艾伦盯著面板,陷入了沉默。 什么破法术?让人狂笑?有什么用?打架的时候让对方笑死吗? “敏捷5”→“敏捷10”!(恭喜,你现在跑的比兔子快了。) ……行吧,至少逃跑的时候更有把握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次奖励,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支线任务解锁】 【支线任务名称:德·蒙莫朗西之谜(二) 一个恐怖的杀人魔,导致德·蒙莫朗西一家灭门的元凶就潜藏在暴风城境內,我想你应该为他们復仇,找到凶手,逮捕他......或是,杀死他。 任务奖励:2个隨机低环法术、自由属性点5点】 艾伦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界面中回过神来。 耳边正好传来一名军官的嘆息:“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凶手呢?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任何线索,只有一封烧剩的信和一个来歷不明的徽记……” 其他军官纷纷点头,面露难色。 目击者吗?艾伦倒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 “我能查到凶手的信息。” 一直沉默不语的艾伦突然发言,吸引了所有视线。 瓦里安眼睛一亮:“噢?你有何计?” “这你就別管了……”艾伦环顾四周,那些军官和勛贵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这些人也確实看他不顺眼,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外乡人,蛊惑他们的国王玩什么“过家家”,现在又大言不惭地说能找到凶手。 他朝瓦里安招了招手。 瓦里安没有在意他的失礼,附耳过去。 艾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来旅馆找我。我有办法查明凶手的信息、特徵,甚至是姓名。” 瓦里安面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 再信他一回。 他直起身,对眾人宣布:“今日会议到此结束。诸位先回去,等候下一步指令。” 军官们面面相覷,有人想说什么,但看到瓦里安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只能起身敬礼,鱼贯而出。 临走时,不少人用不善的眼神瞥了艾伦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著:等著瞧吧,看你这牛皮怎么吹破。 待眾人散去,斯黛拉终於敢从艾伦身后探出脑袋,她鬆开一直紧攥著艾伦衣角的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嚇死我了……” 有几个半途才加入进来的军官,这才发现艾伦身后竟然还藏著一个小侏儒,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斯黛拉对上那些目光,又嗖地缩了回去。 ----------------- 是夜。 猪和哨声旅馆的烛火摇曳。 楼上的房间里,斯黛拉正满脸崇拜地望著艾伦。 “恩人,您今天胆子真大!”她挥舞著小手,湛蓝的眼睛里闪烁著星星,“面对那么多大人物,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话!好厉害!” 艾伦笑了笑,没说话。 温雷则在一旁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终於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艾伦:“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找到凶手?” 艾伦神秘地微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一只被好奇心折磨的猫。 他又踱了几步,再次开口:“那天你在闪金镇还发现別的线索了吗?” 艾伦微笑不语。 温雷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他时不时看向窗外的月色,又看看墙上的掛钟。 终於,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艾伦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裹著深色斗篷的人影,瓦里安·乌瑞恩和马迪亚斯·肖尔。 “我们来了。”瓦里安压低声音,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艾伦不慌不忙地关上门,示意两人落座。 温雷和斯黛拉也围了过来,八只眼睛齐刷刷盯著艾伦。 艾伦微微一笑,看向瓦里安。 “你知不知道,德·蒙莫朗西家的遗体都埋在哪儿了?” 第12章 掘坟 瓦里安颇为狐疑地看了艾伦一眼,你这问题,对吗? 什么叫他们的遗体埋在哪里,你要干什么? 艾伦嘆了口气,迎著眾人困惑的目光,解释道,“在奥特兰克的时候,我曾学习过一个独特的法术,能够通过死者的尸体,判断出凶手的信息。”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应该是某种昭示类的法术。 暴风城的大主教们偶尔也会施展类似的法术,通过圣光的力量获取逝者临终前的片段。 这虽然罕见,但並非不可理解。 艾伦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 瓦里安盯著他看了三秒,那双年轻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但……他咬了咬牙,决定再信艾伦一回。 他朝肖尔使了个眼神。 肖尔上前一步,附在瓦里安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作为一个出色的特务,他早已將所有关於德·蒙莫朗西灭门案的信息烂熟於心,包括那些看似毫无用处的细节,比如,遗体存放的地方。 ----------------- 夜色深沉,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只偶尔从裂隙中漏下几缕光。 五人裹著深色的斗篷,悄无声息地穿过暴风城的街巷,从旧城区的侧门溜出城外,沿著一条荒草丛生的小逕往北走去。 大约走了两里地,一片墓园在黑暗中浮现。 这里是暴风城的北郊墓园,正式的名称叫做“寧静憩所”,是城中贵族和富商的安息之地。 墓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墓碑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最上方是几座石砌的家族墓室,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兽蹲伏著。 墓园的铁门已经上锁,但肖尔只是轻轻拨弄了几下,锁簧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门开了。 眾人鱼贯而入。 墓园里比外面更加阴冷。 突然—— 啪嗒。 一个什么东西从斯黛拉脚下的草丛里窜出,拖著毛茸茸的长尾巴,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的灌木丛。 斯黛拉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呀——!” 她发出一声尖叫,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在艾伦头上,两条小短腿紧紧夹住他的脖子,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脑门,整个像一顶蓝色的毛绒帽子扣在他头顶。 “有有有有有鬼!!!” 艾伦被砸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下来。”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不不不不!” 温雷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把斯黛拉从艾伦头上拎了下来。 斯黛拉双脚落地后立刻躲到艾伦身后,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肖尔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穿过贵族墓区,来到一片相对偏僻的角落。 肖尔停下脚步,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里站著守墓人,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头,正提著一盏昏暗的马灯在墓园里巡视。 肖尔走上前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他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小袋钱幣,又展示了一个独特的徽记。 “哎呀,几位贵人真是……这大晚上的,来祭拜亲人也要注意安全啊。”他识趣地没有多问,提著马灯朝墓园门口走去,“我正好去酒馆喝一杯暖暖身子,这墓园夜里凉得很……” 目送守墓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肖尔转过身,冲眾人点点头。 接下来是寻找目標。 月光时隱时现,墓碑上的字跡很难辨认。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查看墓碑上的铭文。 “德·蒙莫朗西……”温雷低声念叨著,在一块墓碑前蹲下,“不是这个。” 又走了几排,肖尔突然停下脚步。 “找到了。” 眾人围拢过去。 那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墓碑,白色的大理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墓碑顶部雕刻著一个家族的纹章,那是一面盾牌,盾面上有三道波浪形的斜纹,纹章学上通常代表海洋或河流。 墓碑上刻著: 阿尔弗雷德·德·蒙莫朗西 黑暗之门前二十四年——黑暗之门八年 愿他的剑永护故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著他对家族的意义。 德·蒙莫朗西家的家主。 艾伦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瓦里安,认真地说:“好了,挖吧。” 眾人震惊地看向他。 “还要……挖出来的吗?” 艾伦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施展法术?” 瓦里安扶著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疯了吗?”他压低声音,但那语气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这可是一位贵族的遗体!就算他们家族被排挤在边缘,那他们也是贵族!你要掘一个贵族的坟?” 肖尔赶忙给出替代方案:“等一下……当时被一起灭门的,不还有德·蒙莫朗西家的下人吗?护卫、僕人、马夫……之类的。” 他顿了顿:“咱们还是去那里吧。” 五分钟后,五人又一次在半夜鬼鬼祟祟地摸出了墓园,绕过山脚,来到一片荒芜的坡地。 这里是暴风城的公共墓地,说得难听点,就是乱葬岗。 一个个坟包杂乱无章地散布在荒草间,有的立著简陋的木牌,有的乾脆什么都没有,只有微微隆起的土堆证明这里埋著一个人。 根据肖尔掌握的情报,德·蒙莫朗西家的七名僕从,就埋在这一片。 眾人分头寻找。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斯黛拉的手死死攥著艾伦的衣角,小手冰凉。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那声音在山谷间迴荡,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斯黛拉整个人一哆嗦,猛地抱住艾伦的大腿,脸埋在他的膝盖上,浑身发抖。 “这里真的有鬼……” 艾伦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斯黛拉从腿上“撕”下来,像拎一只小动物一样把她拎起来。 斯黛拉在空中挣扎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好改为紧紧抱住艾伦的胳膊。 就在这时,肖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找到了!” 眾人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简陋的坟包,比周围的略大一些,立著一块粗糙的木牌。 木牌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但勉强能辨认: 哈维·格兰杰 德·蒙莫朗西家护卫长 愿他安息 “哈维·格兰杰。”肖尔確认道,“德·蒙莫朗西家的护卫长,跟隨家主二十年。” 瓦里安沉默了一瞬,对著那块简陋的木牌抱了抱拳。 “抱歉,哈维·格兰杰。为了追查杀害你主人的真凶,我们需要打扰你的安眠。”他的声音很轻,带著真诚的歉意,“愿你能理解。” 肖尔从背后解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崭新的铁锹。 他深吸一口气,將铁锹插入泥土。 沙沙沙—— 泥土被一铲一铲挖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的甜腥味瀰漫开来。 斯黛拉捂住鼻子,脸色发白,但没有叫出声。 肖尔的动作很利落,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大约挖了半人深,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 那是一口简陋的薄皮棺材,甚至没有上漆,木头已经有些腐朽。 肖尔跳下坑,用铁锹撬开棺盖,一股更加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眾人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棺材里躺著一具尸体,身上还裹著破烂的衣物,空洞的眼眶对著夜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艾伦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轮到你了。开始吧。 艾伦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闭上眼睛,然后,开始吟唱。 艾伦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念诵一首古老的祷词,又像是在呼唤什么沉睡的东西。 空气中开始泛起微弱的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强,形成若有若无的气流,在艾伦周身盘旋。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墓碑上的野草开始枯萎。 月光彻底隱入云层,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艾伦继续吟唱,声音越来越高亢。 终於,一股强大的死灵能量匯聚注入到棺材中。 咯噔。 那具尸体,竟然坐了起来。 他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动,对准艾伦。 瓦里安的脸色变得极为复杂,难道我信错了人? 这个阵仗,这声势浩大的死灵法术,你才是那个部落余孽,死灵法师吧? 肖尔已经抽出了匕首,挡在瓦里安身前,隨时准备护驾。 温雷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艾伦就是我要追查的对象? 只有斯黛拉,两眼冒著星星...... 我的天哪,恩人也太厉害了吧! 第13章 死者交谈 “好了,接下来,我们直接问问他凶手是谁就行了。” 艾伦施法完毕,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风声撕裂夜色,肖尔竟然当场暴起,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数步距离,想要制服艾伦, “说——”他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你是什么人?” 温雷虽然怀疑艾伦,但身体下意识地动了起来,他横跨一步,硬生生挡在艾伦身前,抬手格住肖尔刺来的匕首。 鐺! 金属交击,溅起几点火星,两人在坟包间快速交换了几招。 护住了艾伦之后,温雷才暗骂自己是不是白痴。 假装艾伦的亲隨装傻装到现在,连脑子都装傻了吗? 这傢伙都用出死灵魔法了,你还护著他? 斯黛拉也不甘示弱,虽然虽然小脸煞白,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工程学手雷,小手攥著拉环,隨时准备扯开引信。 “肖尔,住手!” 瓦里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肖尔的身形一顿,攻势戛然而止,他后退半步,匕首却仍握在手中,警惕地盯著艾伦。 周围的黑暗中,几道潜伏的身影也按捺住了动作,那是军情七处的特工,利箭早已上弦,只待一声令下。 乱葬岗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发出的沙沙声。 瓦里安上前几步,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普瑞斯托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压力,“为什么你会使用死灵魔法?” 艾伦深吸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好了答案。 “您也知道,奥特兰克的疯王艾登·匹瑞诺德曾经与部落进行过合作。” 艾伦迎上瓦里安的视线,语速平缓,神情坦然,“那些绿皮的怪物跟他分享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法术,我的家族虽然不认同疯王的做法,但那些法术的记录却散落在外,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恰巧获悉了其中一部分。”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坦诚的姿態:“但我只学习了一点不太邪恶的魔法。比如这个,它叫『死者交谈』。” 他指向那具仍坐著的尸体。 “我只是唤醒一位死者,与他进行短暂的交谈而已。做不了別的事情。我们能向他问五个问题,问完之后他就会恢復长眠。如果您实在不相信我……” 然后他再次看向瓦里安,目光真诚:“这些问题由您来问便是。” 艾伦等待著。 等待著系统的游说检定提示音。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瓦里安只是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他转向肖尔,语气不容置疑:“放下你的武器。肖尔,你来问他,凶手是谁。” 艾伦愣了一下。 这就……信了? 肖尔也愣了一下,但他还是立马收起匕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具尸体面前。 月光下,那具尸体空洞的眼眶正对著他,腐烂的气息縈绕在鼻端,肖尔强压下心底的不適,开口问道: “你……是否是德·蒙莫朗西家的护卫长,哈维·格兰杰?” 哈维笨拙地转动头颅,那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 “是的。”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我是。” 肖尔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艾伦,“还有四个问题,是吗?” “是的。”哈维点点头。 肖尔震惊地转回头,“不不不,我刚刚没在问你!” 隨即他又扭过头向艾伦確认,“刚刚那算一个问题吗?” “是的。”哈维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肖尔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朋友,”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请在我对著你说话的时候,你再回答问题,好吗?” “好的。”哈维点点头。 温雷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他终於忍不住,插著腰质问肖尔: “你为什么要在每句话后面都加个『吗』呢?” “我没有。”哈维摇摇头。 说完之后,它仿佛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乾净利落地向后一仰—— 砰。 直挺挺躺回了自己的棺材,再无半点生气。 乱葬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仿佛在嘲笑什么。 艾伦在一旁適当补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了,铲子在哪里?我想我们可以继续挖了。” ----------------- 一段时间后。 又一座坟包前,肖尔一个人闷声挖著土。 铁锹一下一下插进泥土,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仿佛在发泄什么。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懊悔极了。 居然在瓦里安面前,跟一具尸体演了一出滑稽戏,把仅有的几个问题机会浪费得乾乾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埋头苦挖。 终於,铁锹碰到了棺木,他撬开棺盖,退到一旁。 瓦里安走上前,对著棺材里的尸体抱了抱拳,低声致歉。 然后他转向艾伦,眼神里带著一丝无奈: “我想,还是让你自己来问好了。” 艾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再次走到那具尸体前。 他闭上眼睛,低沉晦涩的咒语再次从唇间流出,那古老的音节在夜风中飘荡,带著不属於生者的气息。 尸体颤动起来,然后坐起。 艾伦想了想,觉得肖尔刚才確认身份的做法其实是对的。 毕竟是乱葬岗,万一挖错了人,问出来的东西不仅没用,还可能把调查方向带偏。 “你是否是德·蒙莫朗西家的护卫,戴维。” “是的。”戴维回答。 艾伦点点头: “是谁杀死了你?” 戴维沉默了一瞬。 那空洞的眼眶望著夜空,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没看清。”他说。 “那德·蒙莫朗西家的別墅附近有见到过兽人吗?” “没有。”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 他换了一个角度。 “你死亡的那一天,德·蒙莫朗西家的別墅里,有没有什么外来者?” 戴维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艾伦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它开口了: “有。” “那天来了三个远亲。”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凑破碎的记忆碎片,“是老爷的……表弟一家……留宿……” 他又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说:“还有……” “还有老爷给小姐请的……家庭教师。” 艾伦的心跳漏了一拍。 “家庭教师叫什么名字?” 戴维努力回忆,终於开口, “斯塔文……”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烛火。 “斯塔文·密斯特曼托。” 说完最后一个字,尸体眼中的幽光彻底熄灭。他向后倒去,重新躺回棺材里,归於永恆的寂静。 第14章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狗杂碎 斯塔文?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艾伦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想起来了。 斯塔文的传说。 一个关於疯狂、痴恋与灭门的恐怖故事。 斯塔文是一位教师。 他受僱於某个贵族家庭,担任贵族小姐的家庭教师。 在朝夕相处中,这个中年男人对年轻的学生產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更可悲的是,他自作多情地认为那位小姐也在与他传情,將所有礼节性的微笑、所有寻常的问候,都解读为爱的信號。 他在心里许下了终身。 直到那一天。 贵族小姐带了一个年轻男人回家,她挽著那个人的手臂,笑容灿烂地走到斯塔文面前。 她说,“这是我的家庭教师,斯塔文叔叔。他是个不错的老人。” 老人。 那一瞬间,所有的幻梦都破碎了。 她没有把他当作情人,没有把他当作未来的丈夫,她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年长的老人。 仅此而已。 之后的某个夜里,斯塔文举起了屠刀。 他杀死了贵族全家,那位“欺骗”了他感情的小姐,那位僱佣他的老爷,那位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夫人,那些无辜的僕从……一个不留。 事后,斯塔文逃到了夜色镇,藏身於一间破败的小屋里。 后来,他成为了一名亡灵。 艾伦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流转。 这么看来,斯塔文很有可能通过某些途径学习了死灵魔法,那封信也有可能就是他寄出的。 在魔兽世界游戏中,这是一个流传在暮色森林的经典任务,彼时艾伦做这个任务时总是滑鼠狂点,对话一路跳过,任务描述从来不看,只关心经验和奖励,因此他在之前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说艾伦已经通过对游戏剧情剧透的了解,提前锁定了真凶,但他不能就这样告诉瓦里安,所以他沉默的继续配合瓦里安等人挖掘其他坟墓。 肖尔又一次找到了德·蒙莫朗西家下人的墓碑。他提著马灯,照亮那块简陋的木牌,正准备招呼眾人过去。 艾伦的目光落在墓碑上。 他愣在了当场。 米拉娜 愿她安息。 没有姓氏,没有职位,没有生卒年月。只有这一个名字,和一句简短的祝福。 但艾伦认识她。 在闪金镇,狮王之傲旅馆,那个放过他的女妖。 她惨白的面容,空洞的眼神,以及那双流泪的眼睛,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艾伦眼前。 她说她叫米拉娜。 她说她没有自己的愿望。 她只想实现小姐的愿望,让她有情人终成眷属。 原来她就是德·蒙莫朗西家的女僕吗? 仅仅是因为那么自私、那么畜生的原因,她就跟德·蒙莫朗西家一起被斯塔文残害了? 死后灵魂还要被斯塔文折磨,製作成恐怖的女妖怨灵,在那间旅馆里日復一日地徘徊,不得善终…… 劳模肖尔已经扛起了铲子,正要一铲下去,艾伦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肖尔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换一个。”艾伦的声音有些沙哑,“换一个人。” 斯黛拉站在一旁,看到艾伦的反应,那双湛蓝的大眼睛眨了眨,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 “不会……吧?”她小声说,小手捂住了嘴。 温雷当时追出去了,没有在旅馆房间里看到那一幕。他疑惑地看向斯黛拉,眼神里写满了问號:发生什么了? 艾伦却先开口了。 “我欠这个墓的主人一个人情。”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人情还未偿还,我不想现在就叨扰她。” 瓦里安看著他。 月光下,这个同龄人的神情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水。 瓦里安没有多问。 “没事,”他拍了拍艾伦的肩膀,“那就换一个吧。” 肖尔点点头,提著马灯继续寻找。片刻后,他在另一座坟包前停下。 “这个吧。”他说,“艾米丽·巴克——也是德·蒙莫朗西家的女僕。根据验伤记录,她基本上是最后被杀死的。或许能看到更多。” 眾人围了过去。 又是一轮挖掘。铁锹入土,棺木撬开,尸体暴露在月光下。 艾伦深吸一口气,再次吟唱起那古老的咒语。 尸体坐起。 艾伦直视著那具尸体,直截了当地开口: “杀死你和德·蒙莫朗西一家的,是不是家庭教师,斯塔文·密斯特曼托?” 那具尸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眶中仿佛燃起了仇恨,怨毒的火。 “是的。”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亲眼所见。” 旁观的几人都有些惊讶。 凶手……竟然只是一个家庭教师? 一个受僱於德·蒙莫朗西家的普通教师,为什么要残害那一家十七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对小姐有著畸形的感情,小姐却並不爱他。” 问到这里,令艾伦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锁定了灭门案的凶手之后,肖尔非但没有兴奋,反而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那表情里没有破案的喜悦,只有……失望。 他侧过头,附在瓦里安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夜风呼啸,艾伦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看到了肖尔的口型,也猜到了那句话的內容: “怎么办?凶手不是什么部落余孽,只是一个家庭教师。”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如果凶手只是一个普通的杀人犯,那这个案子,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凶杀案。 不值得暴风城的国王亲自追查。 不值得投入这么多资源。 不值得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和心思。 艾伦皱著眉,难以置信地望向肖尔,然而他却看到...... 就连瓦里安·乌瑞恩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一股深深的失望。 “你们......是要退出了吗?” 艾伦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释然了。 確实,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推理误导了瓦里安。 是他说那封信涉及死灵魔法,怀疑德·蒙莫朗西家窝藏了部落余孽;是他说这个案子可能牵涉到兽人术士或者死亡骑士。 瓦里安之所以投入这么大的热情,之所以顶著压力成立专案组,之所以半夜亲自跑来乱葬岗掘坟,是因为他以为这背后藏著部落的阴影。 一旦查清,那將是一桩足以震动整个暴风城的大案。 现在真相大白,凶手只是一个因为得不到自己的学生就发疯杀人的变態,瓦里安失望也是应该的。 艾伦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冰凉刺骨。 他想起狮王之傲旅馆里那个女妖惨白的面容,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谢谢你,艾伦·普瑞斯托。” 他答应了米拉娜,要完成她的遗愿。 她的蒂罗亚小姐已经惨死在斯塔文手下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斯塔文付出代价,为她们报仇。 艾伦抬起头,看向瓦里安。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神情平静得出奇。 “没事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感谢你们一路来的帮助。” 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会还这些受害者一个公道的。” 他的目光越过瓦里安,越过肖尔,落在远处那块简陋的木牌上,那是米拉娜的安息之地。 “我会亲手杀了……斯塔文·密斯特曼托这个狗杂种。” 第15章 正义还等著我们去伸张呢! 瓦里安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了。 月光下,艾伦转向那具女僕的骸骨,轻声问完了剩下一些不紧要的问题。 女僕一一回答,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声嘆息,缓缓躺回了棺材。 艾伦拿起铁锹。 这一次,他亲手將土一铲一铲填了回去。 填完后,他站在原地,对著那块简陋的木牌,艾米丽·巴克,一个他素不相识却因他而被打扰安眠的可怜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他轻声说,“安息吧。” ----------------- 回到暴风城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一夜未眠的几人拖著疲惫的脚步,在猪和哨声旅馆门前停下。 瓦里安和肖尔站在对面,两拨人隔著清晨的薄雾对视了一瞬。 “那……就此別过。”瓦里安的声音有些乾涩。 艾伦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转身,各自走进不同的方向。 旅馆房间里,艾伦坐在床边,望著手里那枚金灿灿的钱幣出神。 那是温雷给他的定金,一个金幣。 温雷正在整理行囊,察觉到他的沉默,转过头来。 艾伦站起身,走到温雷面前。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斯塔文可能不是你要追查的那个人。但是我一定要找到他。” 他將那枚金幣递到温雷面前。 意思很明显,他没法继续帮温雷在暴风城打掩护了。 之前的订金,退还给他。 温雷低头看著那枚金幣,又抬头看著艾伦。 然后,他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可別搞错了。我才是僱主。”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揶揄,“任务还没有完成。找到斯塔文,我才会给你剩下的尾款。” 艾伦惊讶地抬起头。 斯塔文犯下的罪行,直到魔兽世界经典旧世才得以真相大白,黑暗之门8年,一个混跡在暴风城的高等精灵,没有理由是为了这桩案子来的。 温雷把艾伦握著金幣的手掌合紧,推了回去,艾伦感觉莫名暖暖的。 当然,他指的是掌心的金幣。 斯黛拉抱著一大包工程学零件从门外进来,正好看见两个大男人贴在一起,这一幕让她的小脸上写满了狐疑。 但她还是蹦蹦跳跳地跑到艾伦面前,仰起头,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恩人!我也愿意一起!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艾伦看著这一高一矮两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他说。 ----------------- 次日早晨。 暴风要塞。 瓦里安坐在窗边,望著窗外渐渐升起的朝阳,一动不动。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肖尔站在他身后,看著自家国王的侧脸,那张脸上,眉头紧锁,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陛下。”肖尔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规劝,“您该用早膳了。” 瓦里安没有回应。 肖尔嘆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还在想昨晚的事?陛下,恕我直言,一国之君牵扯到这种小案子里,是对您精力和时间的浪费。就算破了案,抓到了那个斯塔文,摄政议会的那些贵族们也不会因此高看您一眼——他们只会觉得您不务正业,玩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您是暴风城的国王。您的精力应该放在治国理政上。” 肖尔说的很有道理,但瓦里安总是回想起艾伦的眼神,那透露著失望的眼神。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那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一头栗色的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面容温婉,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她穿著一袭浅蓝色的长裙,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身怀六甲。 肖尔见状,识趣地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女子走到瓦里安身后,轻轻伸出手臂,从后面抱住了他。 “怎么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有心事?” 瓦里安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来。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著。 “不,没事,我的挚爱。”他说。 女子笑了,她鬆开手,绕到瓦里安面前,微微俯身,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我还不懂你?”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宠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 她直起身,双手捧著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这两天以来……我感觉你就像回到了你父亲还活著的时候一样。”她的眼中闪著温柔的光,“那样有活力,那样有热情,那样……像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我挺喜欢的。” 瓦里安愣住了。 蒂芬·乌瑞恩——暴风城的王后,瓦里安一生的挚爱——微笑著看著他,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照进他心里。 她转身离去,留下瓦里安一个人坐在窗边。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瓦里安望著窗外,视线越过鳞次櫛比的屋顶,越过高耸的城墙,越过远处鬱鬱葱葱的艾尔文森林,不知看向了何方。 他在想什么呢?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 猪和哨声旅馆。 温雷又订了一辆大马车,此刻正停在旅馆门口。 那是一辆宽敞的厢式马车,四匹健马已经套好鞍轡,不耐烦地打著响鼻。 三人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准確地说,是艾伦在帮斯黛拉收拾行李。 那个蓝色头髮的小侏儒带来的东西多得嚇人,大大小小的工程学零件、一本厚厚的图纸册、还有一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金属疙瘩,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床。 艾伦一边往包里塞,一边忍不住嘀咕:“你这是搬家还是去打仗?” “都是有用的!”斯黛拉理直气壮,“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温雷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开口问道: “你就那么確定斯塔文在暮色森林?” 艾伦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 “我之前去过夜色镇。”他说,语气平静却篤定,“我听说,两三周前,夜色镇北边的森林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疯子。斯塔文在艾尔文森林东部的伐木场附近犯完案,很有可能顺著那条路往南逃窜到暮色森林,非常合理。而且时间也对得上。” 斯黛拉抱著一大包工程用品,假装思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温雷笑著说道,“那如果找错了,差旅费就由斯黛拉你来承担如何?” 斯黛拉花容失色,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连忙改口:“这个……我认为还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艾伦则非常坚定,“相信我,我有预感,斯塔文一定就藏在暮色森林。” “真的吗?那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破案了。”一个爽朗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艾伦诧异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旅馆门口,阳光正好。 一个少年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那马通体雪白,只有鬃毛和尾巴是银灰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少年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便服,却依然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阳光从背后洒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骑在马上,微微俯身,神采飞扬地望著艾伦,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瓦……哇,马迪亚斯?”艾伦差点脱口而出真名,幸好及时改口,“你怎么来了?” 瓦里安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一勒韁绳,白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那姿態瀟洒极了。 “你在说什么呢?”他朗声道,“这可是我们俩合作的第一个大案子,我怎么能缺席?” 不过马上,他又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凑近艾伦: “我建议我们最好快点出发,”他挤挤眼睛,“因为我是背著堂哥溜出来的!” 艾伦看著他那张写满“快来夸我”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瓦里安直起身,瀟洒地一甩韁绳,调转马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匹白马鬃毛飞扬,他回过头,冲艾伦伸出右手—— “快走吧,”他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能驱散所有阴霾,“正义,还等著我们去伸张呢!” 第16章 暴风城的蛇蝎美人 马车轔轔地驶入闪金镇时,正值午后。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几只母鸡在路边啄食,一个铁匠正在铺子里叮叮噹噹地打铁。 艾伦撩开车帘,望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小镇。 法雷老板正在门口给招牌抹油,一看到探出头的艾伦,眼睛顿时亮了。 那是他前几天才送走的財主啊! 他赶忙站起身,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艾伦等人还在陆续下车,法雷的目光扫过马车,看到一个少年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正悠閒地环顾四周。 法雷老板眼睛一亮,这小伙儿器宇轩昂,一看就是个勤快的! 他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热情地开口: “小伙子,辛苦了啊!这几匹马牵到后面的马厩去就行,粮草在仓库左边第二个隔间,乾草和燕麦都有,你看著餵......別餵太多,下午还要赶路的话,马吃太饱跑不动。” 他说得自然极了,说完还拍了拍瓦里安的肩膀。 瓦里安·乌瑞恩,暴风城的国王,联盟的雄狮,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过的肩膀,又抬头看了看法雷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然后,他爽朗大笑起来。 “好!”他一口应下,翻身下马,真的牵起韁绳就要往马厩走。 艾伦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別別別!”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拦住瓦里安,又赶紧对法雷说,“法雷老板,这是我们的朋友,跟我们一起的!” 法雷眨了眨眼,看看艾伦,又看看那个被他当成车夫的少年。 少年依旧笑吟吟的,没有丝毫不悦。 法雷赶忙躬身道歉:“哎呀哎呀,是我不对!” 瓦里安无所谓地摆摆手。 法雷的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那张脸。 等一下。 这张脸……怎么越看越眼熟? 法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几年前,老国王莱恩还在世时,曾带著年幼的王储巡视艾尔文森林,途经闪金镇,远远地…… 他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但瓦里安已经转过头去,跟艾伦说笑著往旅馆里走了。 法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哆哆嗦嗦地跟在后头,心里不停地念叨:我拍了他的肩膀……我让他去餵马……我…… 午饭是法雷老板请客的。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拍小国王马屁,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大方,主要是艾伦少爷,不,应该说是温雷之前给的钱,都够在狮王之傲住上好几周的了。 法雷老板搓著手,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好菜:蜂蜜烤肋排、奶油蘑菇汤、烤鱼、新鲜出炉的黑麵包,还有一壶上好的雷霆麦酒。 眾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法雷在一旁伺候著,越看那个少年,越是心惊肉跳。 不愧是艾伦少爷,就去了一趟暴风城,就把我们的小国王拐走了。 但那位陛下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他一个开旅馆的,自然不敢多嘴。 酒过三巡,艾伦提起此行要去暮色森林。 法雷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他眼睛一亮,“你们要去暮色森林?那正好!” 眾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法雷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是这样,一个月前闪金镇贴出一张悬赏通告,说是有一头凶猛的森林狼头领,叫鲁伯斯,这畜生在艾尔文森林作乱,咬死了数十头牛羊。镇上的猎人们组织了一次围剿,好不容易把它堵在河边,结果这畜生......” 他摊开手,做了个跳水的手势: “噗通一声就跳进河里,游到对岸的暮色森林去了,所以现在,鲁伯斯正被夜色镇和闪金镇联合悬赏!” 眾人听完,兴致缺缺地继续吃饭。 一头狼而已。 法雷见眾人这副反应,又补了一句: “不过確实,这鲁伯斯的赏金只有一个金幣,你们肯定是看不上的。” 唰—— 艾伦的眼睛亮了。 “一个金幣?”他放下叉子,正色道,“维护艾尔文森林的治安,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职责。所以这悬赏,我们接了。” ----------------- 饭后,眾人去找治安官了解悬赏详情。 治安官杜汉正在公告栏前粘贴新到的悬赏令。他背对著街道,手里拿著刷子和糨糊,哼著小调,把一张张羊皮纸贴到木板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杜汉头也不回地说:“悬赏都在公告栏上了,自己看啊。” 他贴完最后一张,转过身来,目光隨意地扫过那群人—— 扫过第一眼,没什么特別的,一群旅人。 扫过第二眼—— 等一下。 他的目光猛地定住,锁定在瓦里安身上。 我的天老爷啊!!! 杜汉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他的嘴已经张开,那句“陛下”就要脱口而出—— “哈!杜汉!” 一只手臂突然搂住他的脖子,用力一勒。 瓦里安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热情地揽住杜汉的脖子,把他拖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杜汉!我们可熟了!”他的声音爽朗极了,“你怎么来闪金镇当治安官了?好久不见啊!” 杜汉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他拼命想开口,想行礼,想说什么,但那只手臂像铁箍一样,让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瓦里安继续搂著他,笑得阳光灿烂: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和我的朋友想了解一下闪金镇的悬赏布告,不打扰你,让我们自己看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 说著,他用力拍了拍杜汉的后背。 杜汉被拍得一个踉蹌,终於喘上了一口气。 他连连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懂我不会乱说的”,然后踉踉蹌蹌地退到一边,扶著公告栏狂咳起来。 艾伦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公告栏前。 悬赏令贴了满满一板,有通缉逃犯的,有悬赏丟失牲畜的,还有几份寻找失踪亲人的。 艾伦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羊皮纸,很快定格在其中一份上。 悬赏:鲁伯斯 特徵:体型巨大的森林狼,毛色银灰,双目泛红。疑似受暗影力量侵蚀,极度危险。 凡击杀鲁伯斯者,凭其头颅或完整尸体,赏金:1金幣。 下面还画著一幅画像。 眾人围上来,端详著这张画像。 斯黛拉睁大了眼睛。 “哇——!”她发出惊喜的叫声,“好可爱的小狗狗呀!” 眾人沉默地看著她。 那头小狗狗怎么看都和可爱两个字沾不上边。 斯黛拉浑然不觉,还在那指著画像:“你看它的耳朵,是竖起来的!好精神!” 瓦里安凑过来看了看画像,然后转头看向杜汉,后者还在那咳嗽,一见他看过来,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於是瓦里安走过去,从公告栏上把那张悬赏令揭了下来。 “这个,”他对杜汉说,“我拿走了啊。” 杜汉连连点头,那架势恨不得说“您把整个公告栏搬走都行”。 瓦里安把画像捲起来,揣进怀里,转身走回眾人身边。 马车已经休整完毕,马匹吃饱喝足,车夫整装待发。 “走吧,”瓦里安翻身上马,一甩韁绳,白马昂首嘶鸣,“正义还等著我们呢!” 艾伦则理直气壮地开口,“马迪亚斯,去夜色镇的路上,你教教我骑马吧!” “好咧!” 杜汉目送著他们远去,暗自咋舌,这少年是谁?居然能让国王陛下亲自教导骑术? 难道是洛丹伦的阿尔萨斯王子? ----------------- 暴风城。 贵族区,一座奢华的宴会厅。 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贵族晚宴。 又不那么寻常。 因为今晚,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追隨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她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一条修长的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丝质的长裙下,丰满的曲线若隱若现。 一头乌黑的长髮,深邃的紫色眼睛,睫毛低垂间透出慵懒的诱惑,胸前的鏤空更是呼之欲出的雪白。 她只是懒懒地坐在那里,就已经让整个宴会厅的所有女人黯然失色。 贵族们像飞蛾扑火一般围拢在她身边,爭先恐后地献殷勤。 “卡特拉娜女士,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卡特拉娜女士,不知明日是否有荣幸邀您共进午餐?” 他们中有男爵,有伯爵,甚至有公爵,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让无数人仰望的大人物,此刻却一个个像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只盼能博得这位女士一个眼神,一个微笑。 而那位女士,只是懒懒地抬著眼皮,偶尔淡淡地应一声,偶尔连应都懒得应。 但越是这样,那些贵族们就越发殷勤。 玛拉索姆公爵挤过人群,弯著腰来到软榻前。 他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那表情如果让外人看见,绝对不敢相信这是一位公爵该有的神態。 “卡特拉娜女士,”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实在是抱歉……国王陛下本来已经答应今天接见您的,但是临时出了点状况,所以……” 那双紫色的眼睛转过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玛拉索姆公爵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他赶忙继续说下去,生怕这位女士不悦: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安排不周!”他搓著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我帮您打听到了別的事情!” 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了一丝兴趣。 玛拉索姆公爵受宠若惊,连忙道:“不知道是不是您的弟弟......您家族的那位艾伦·普瑞斯托,近期也来到暴风城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那位女士的神色,然后试探著问: “需要我安排他来见您吗?” “噢?” 卡特拉娜女士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我的弟弟吗?” 她换了一条腿叠在上面,动作优雅而慵懒,却让周围偷偷注视的贵族们齐齐咽了口唾沫。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红唇,那动作魅惑至极。 “不用了。” 卡特拉娜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我会自己去拜访他的。” 第17章 斯塔文的日记 暮色森林。 马车沿著道路缓缓前行,四周的树木高大而扭曲,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天光。 是的,天光。 明明此刻是正午时分,但一踏入暮色森林的边界,天空就像拉下了帷幕。 浓重的灰云压得很低,偶尔有微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却不仅没有照亮四周,反而让那些扭曲的树影显得更加阴森。 “哇……”斯黛拉趴在车窗边,“天怎么黑了?魔法吗?” 正在练习骑马的艾伦也在心中暗暗感嘆,游戏里暮色森林確实是永远阴沉的天空,但亲身经歷才真正感受到那种压抑。 一旁,瓦里安骑著那匹白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手里捧著一本破旧的书,眉头越皱越紧。 昨晚,在艾尔文森林东部的养马场,他们借宿在养马场的主人,亨特一家中。 老亨特听说他们在调查德·蒙莫朗西灭门案,表现得格外上心。 因为,他们家的长子,正是蒂罗亚·德·蒙莫朗西小姐的爱人。 那个可怜的小伙子,至今仍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中,一蹶不振。 艾伦侧面打听起斯塔文,亨特一家回忆说,斯塔文曾在他们家借宿过几日,他彬彬有礼,谈吐斯文,给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还说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小亨特,只可惜那小子那天恰好不在。 亨特夫人也想起一件事,斯塔文离开时,落下一本日记在他们家,他们尊重客人的隱私,从未打开过。 艾伦不忍心让亨特一家知道那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究竟做了什么,只是要走了那本日记。 此刻,瓦里安正在翻看斯塔文的日记。他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奇特,无法自控,今天我感受到了这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我辅导基尔斯学习歷史的时候,蒂罗亚正在外面照料著她的花园。过了一会,她走了进来,把鲜红的秋海棠放在我的手心上,对我嫣然一笑,我感到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动…… ……我敢肯定,她和我有著相同的感觉。今天早晨,她甚至把手放在了我的手掌中。当她微笑的时候,她的眼眸像钻石一样闪亮。我们进行著无言的交流,她已经占据了我的心,她让我的全身热血沸腾。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愤怒!她怎么敢这样对我!我教基尔斯数学的时候,蒂罗亚来了,还带著她的一个求婚者,他们竟公然手拉著手!真是个没教养的年轻人。蒂罗亚也没怎么介绍我,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哦,这是我的家庭教师,斯塔文叔叔。他是个不错的老人。』老人!一听到这个词,我的脸就涨得通红。我不过比她大了几岁而已,而她竟背叛了我…… ……我的心仿佛在绝望中跌入了无底的深渊。她欺骗了我的感情,现在竟然还订了婚。这个可恶的骗子,我的心里只有黑压压的一片,每过一分钟,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一分。我要让她付出血的代价,虽然与我流过的眼泪相比,那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瓦里安啪的一声合上了日记,愤怒至极,“这个畜生!” 斯黛拉从车窗探出那颗蓝色的脑袋,好奇地问:“你看完了吗?可以让我看了吗?!” 艾伦伸手把斯黛拉的脑袋按了回去,“小孩子別看。” “我不是小孩子啦!”斯黛拉抗议的声音闷闷地从车窗里传出来,“我只是长得小!” 艾伦无视了她的抗议,驱马靠近瓦里安。 瓦里安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坚定。 “无论如何,”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畜生。” “我绝对赞同。”艾伦点点头。 就在这时,斯黛拉的头缩回去之后,温雷的头又探了出来。 “右边的森林里,”温雷侧耳倾听,目光锐利,“我听见有人在打斗的声音。” 艾伦精神一振:“噢?我们去看看。” 他一拽韁绳,调转马头。如今11力量、10体质、10敏捷的他,在普通人中也算佼佼者了,骑马的动作越发嫻熟。 马车夫依言停下马车。 艾伦、瓦里安翻身下马,温雷直接从车窗钻出来,斯黛拉也抱著她那鼓鼓囊囊的工程学背包,连滚带爬地跳下车。 瓦里安拔出佩剑,温雷张开轻弓,艾伦则握紧了那柄从闪金镇带出来的短剑。 四人拨开灌木,往森林深处走了大约几十步。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夹杂著金属撞击的鏗鏘声。 透过交错的树干,他们看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一个身穿银色板甲的年轻男子正在与一头巨狼缠斗。 那狼巨大无比。 甚至比一个成年男子还要高,银灰色的毛髮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一双眼睛泛著诡异的猩红光芒。 在它挥爪时,利爪上还会缠绕著幽暗的紫色光芒,化作一道道暗影斩击,呼啸著劈向对手。 年轻男子举起一面绘有圣光徽记的盾牌,堪堪挡住一道暗影斩击。 砰的一声,暗影能量在盾牌上炸开,溅起片片黑色的火花,他踉蹌后退,手中的长剑趁机刺出,在巨狼的前腿上划出一道伤口。 巨狼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 眾人面面相覷。 “这不就是……”艾伦喃喃道。 斯黛拉已经把那张悬赏画像掏了出来。 她展开羊皮纸,看看画上那只“可爱的小狗狗”,又抬起头,看看空地上那头正在疯狂扑咬、眼冒红光、爪带暗影的庞然大物。 她低下头,又看看画像。 又抬起头,看看那头巨狼。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 终於,她歪著脑袋,对著那头巨狼,认真地发出了灵魂疑问: “这画的是你吗?” 巨狼当然没有回答。它正忙著躲开圣骑士的一记横劈,然后反爪就是一记暗影斩击。 温雷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轻弓,看向艾伦:“帮不帮?” 艾伦看了看那个明显处於下风的圣骑士。 “帮。”艾伦抽出短剑,“那可是一个金幣。” 瓦里安已经握紧了剑柄,闻言笑出声来:“我就知道。” 第18章 伟大的英雄登场 伟大的英雄如何登场呢? 艾伦本想使用他的绝活油腻术,但是考虑自己这边近战这么多,如果现在放个油腻术,制敌效果可能比不上坑自己人的效果。 算了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眼看那圣骑士就要支撑不住,温雷的手指鬆开弓弦。 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直取鲁伯斯的头颅。 然而那头巨狼仿佛身后长了眼睛,竟然在箭矢即將命中的瞬间高高跃起。 嗖! 箭矢擦著它的腹部掠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尾羽嗡嗡颤动。 但这一跃,正好落入另一个陷阱。 “畜生!受死!” 瓦里安早已预判了落点,大剑高高扬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衝锋而至。剑刃在昏暗的森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鲁伯斯的脖颈。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鲁伯斯的周身突然涌出浓重的暗影,那黑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下一秒,它的身影凭空消失,化作一团扭曲的阴影。 瓦里安一剑斩空,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阴影在他身后凝聚。 利爪裹挟著暗影能量,狠狠抓下! 来不及躲了。 砰——!! 一声巨响,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那位圣骑士衝到了瓦里安身前,他的身体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圣盾术! 那光芒如同一口倒扣的金钟,將两人护在其中。 紧接著,圣骑士不退反进,顶著圣盾术一头撞向鲁伯斯。 砰! 巨狼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狼狈地爬起。 艾伦的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瓦里安·乌瑞恩——暴风城的国王,联盟未来的雄狮——刚才差点死在他面前。 如果因为他的介入导致世界线变动,瓦里安直接折在这里,那些青铜龙怕不是要把他撕成碎片扔进时间裂隙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那头正在爬起的巨狼。 就决定是你了! 塔莎狂笑术! 也是艾伦目前掌握的唯二进攻法术。 艾伦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鲁伯斯,晦涩的音节从他唇间流淌而出。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他与鲁伯斯之间的距离。 塔莎狂笑术有一个前提,只能对智力高於4的目標施放。 如果这头狼蠢得像块石头,法术就会失效。 艾伦在心中疯狂祈祷:求你了,智商高一点!哪怕就高一点点! 鲁伯斯刚刚稳住身形,猩红的双眼锁定眾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弓起身体,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然后。 它愣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仿佛第一次发现这玩意儿长在自己身上。 【豁免检定:失败】 鲁伯斯笑了。 一头眼冒红光的巨狼,就这么在林间空地上,笑得满地打滚。 它四爪朝天,庞大的身躯扭来扭去,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咯咯”声。 眾人目瞪口呆。 这他娘的……是什么法术? “还愣著干嘛?”艾伦的吼声打破了寂静,“干他啊!” 不用艾伦提醒,温雷已经射出致命的利箭,弓弦震动,利箭离弦而出,直取鲁伯斯的胸膛。 与此同时,瓦里安也动了。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跃起。大剑高高举过头顶,他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鲁伯斯上方。 噗——! 利箭精准地没入鲁伯斯的心臟,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紧接著,剑光落下。 瓦里安的大剑携带著全身的重量和惯性,狠狠斩在鲁伯斯的脖颈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瓦里安一身,那颗巨大的狼头应声而断,咕嚕嚕滚落在草地上,那双猩红的眼睛还保持著狂笑时的眯缝状態,仿佛死前还在回味什么好笑的事情。 鲁伯斯甚至来不及哀嚎。 它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瓦里安落地,稳住身形,他浑身浴血,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他隨手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拎起那颗还在滴血的狼头,大步朝艾伦走来。 “我的天啊!”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艾伦,你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也太爽了吧!” 艾伦看著那颗狰狞的狼头越来越近,眉头紧锁,下意识后退两步。 “喂喂喂,別带著那玩意儿过来啊!” 瓦里安不以为意,晃了晃手里的狼头,血珠飞溅:“你怕什么?这可是一个金幣啊!” 听瓦里安这么一说,艾伦眼中的狼头瞬间顺眼了许多。 “这是我独家秘传的法术,”他一本正经地说,“恕不能奉告。” 瓦里安点点头,一脸瞭然:“不愧是普瑞斯托家族。” 温雷也收起长弓,掏出匕首,自然而然的蹲下,一边剥起鲁伯斯身体上的皮毛,一边若有所思地看了艾伦一眼。 一个能让敌人在地上打滚傻笑、完全失去战斗能力的法术……確实有些强力。 斯黛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黄铜打造的小喇叭,上面镶嵌著几个按钮。 她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小喇叭自动播放起一段激昂的胜利进行曲。 斯黛拉举著小喇叭,昂首挺胸,仿佛在为自己的恩人伴奏。 瘫坐在地上的圣骑士,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挣扎著站起身。 他的身体明显已经到达极限,但他还是努力挺直脊背,走到眾人面前。 “非常感谢各位出手相救。”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真诚,“如果没有你们,我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郑重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带著疲惫却依然刚毅的年轻面孔。 “我叫摩根·拉迪莫尔。”他说,“我是圣光教会的一名圣骑士,诸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一定开口。” 艾伦愣住了。 摩根·拉迪莫尔。 又是一个可怜人。 生前,他是伟大且高尚的圣骑士,为无数无辜、贫穷和饱受苦难的人而战斗。 他曾跟隨光明使者乌瑟尔四处征战,经歷了无数苦难与折磨,目睹了洛丹伦王国的绝望惨状。 但他始终有一个精神支柱,那是远在夜色镇的妻子和儿女。 战爭结束后,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故乡,迎接他的却是妻女的坟墓。 极度的自责、愤怒与悲伤吞噬了他的理智。他误杀了守墓人,违背了圣骑士的信仰,最终在绝望中自杀。 但死亡並没有给他安寧。他那强大的执念让他化为不死不休的亡灵——摩拉迪姆,在乌鸦岭游荡,屠杀一切活物。 摩拉迪姆是个亡灵精英怪,特別生猛,艾伦上辈子在硬核模式中,不止一次死在他手下。 玩家杀死他后会从任务中得知,摩拉迪姆的一个女儿其实活了下来。 那个女儿委託玩家將她的戒指带到父亲的墓前弔唁。 当玩家带著戒指来到摩根·拉迪莫尔的墓前时,他的灵魂现身了。 得知女儿还活著的消息,他那饱受折磨的灵魂终於得到了慰藉。 他將自己的佩剑——阿契厄斯,赠予了玩家。 那是一把绿色的双手剑,属性並不出眾,但艾伦在游戏银行里一直放著它,直到afk都没有丟掉。 艾伦看著眼前这个疲惫的、却依然保持著圣骑士尊严的男人。 他的眼睛还亮著光。他的信仰还没有崩塌。他的妻子和女儿,还活著。 既然他来了,摩根的命运……会改变吗? “摩根·拉迪莫尔。”艾伦回过神,露出笑容,“我是艾伦·普瑞斯托,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马迪亚斯、温雷,还有斯黛拉。” 斯黛拉从艾伦身后探出蓝色的脑袋,用力挥了挥手。 “我们正要前往夜色镇。”艾伦说。 摩根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请允许我来为各位带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夜色镇近来戒严...... 因为洛萨之子们,正巧在夜色镇附近驻扎。” 第19章 洛萨之子的踪跡 “洛萨之子?” 听到这个名字,温雷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他微微別过脸去,目光飘向路边的灌木丛,仿佛那丛草突然变得格外有趣。 就连瓦里安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他在心中暗暗吐槽: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当然知道近来洛萨之子们正在开赴诅咒之地,要在那里建设一座守望堡,夜色镇確实是必经之路。 眾人沿著泥泞的道路继续前行,为了缓解沉默带来的尷尬,艾伦隨口问道: “洛萨之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摩根老实回答:“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为了黑暗之门而来。” “黑暗之门?”瓦里安故作不知,“黑暗之门不是已经被关闭了吗?” 他当然知道实情,近来诅咒之地又有大批兽人涌现,天知道那些绿皮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根据大法师卡德加的建议,联盟决定在诅咒之地建造一座守望堡,彻底遏制兽人的小动作。 但这些属於军事机密,不適合在公开场合细说。 艾伦听著他们的对话,脑海中隱约浮现出一些记忆碎片。 黑暗之门八年…… 这个时间段,貌似马上就要衔接魔兽爭霸3的剧情了。德拉诺的耐奥祖正在密谋重新开启黑暗之门,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这种高层次的大佬爭斗,不是他一个刚刚穿越过来的小趴菜能掺和的。 他只想找到斯塔文,完成对米拉娜的承诺,然后老老实实苟在暴风城,或者去乡下买块地,种种田,养养鸡,远离那些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破事......嗯,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额,”他轻咳一声,“我们就是去夜色镇处理一些小事情,应该……还是別打扰到洛萨之子的英雄们比较好。” 温雷猛猛点头,瓦里安也猛猛点头。 温雷害怕见到奥蕾莉亚·风行者,瓦里安害怕见到图拉扬。 前者不必说,温雷可是背著姐姐偷偷跑出来的,只为了证明自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游侠正在进行试炼。 后者,图拉扬作为联盟现任最高军事统帅,基本上是瓦里安的监护人,就是图拉扬带著避难的瓦里安回到暴风城继承的王位,摄政会议的那些大臣也是图拉扬安排的。 要是被图拉扬发现自己偷偷溜出暴风城,跑到这穷乡僻壤追查什么灭门案…… 从森林中走出来,艾伦、斯黛拉和温雷回到了马车上。 摩根走在最前面带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怎么办? 看这些人的反应,他们好像……有问题啊! 那个叫马迪亚斯的,听到洛萨之子表情就不自然;那个叫温雷的,更是明显在躲著什么。 他们不会是不法之徒吧?不会是在暴风城犯了事,逃到夜色镇避风头的吧? 作为一名正义的圣骑士,如果他发现这些人是不法之徒,理应抓捕他们,扭送当地治安官。 但是…… 他们刚刚救了自己的命啊!如果没有他们,自己早就成了鲁伯斯的腹中餐了。 摩根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报恩,还是执法?这是个问题。 就在他纠结得眉毛都快拧成麻花时,前方的道路出现了状况。 一个关卡横在路中央,几名身穿联盟制式鎧甲的士兵正在检查过往行人。 路障旁边还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军事管制区,请配合检查”。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那些士兵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摩根只好硬著头皮带眾人迎上去。 一名士官模样的士兵走上前,目光扫过眾人,例行公事地开口: “你们是从哪过来的?来夜色镇做什么?” 艾伦心想,好在他们刚刚拯救了夜色镇的本地人,还是一个圣骑士,有他做担保,应该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怀疑。 “咳咳,那个……这位长官,我、我是摩根·拉迪莫尔,圣光教会的圣骑士。”他的声音发紧,舌头像打了结,“这几位是、是我的……那个……救命恩人,他们是好人,肯定不是坏人,我可以用圣光发誓,虽然圣光有时候也不太准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好人……” 士兵们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一个年长些的士兵皱起眉头:“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来夜色镇做什么?” “他们是从、从……”摩根额头沁出冷汗,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反正就是从那边来的!他们来夜色镇是为了、是为了……” 士兵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请马车上的人下来,”士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接受检查。” 骑著马的瓦里安首当其衝。一名年轻士兵走上前,开始例行搜身。 瓦里安无奈地配合,举起双手,任由士兵在他身上摸索。 摸到腰间时,士兵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从瓦里安的腰带內侧,摸出了一枚精致的璽戒,戒面上刻著黄金铸就的暴风城狮头徽记,周围环绕著繁复的花体文字。 士兵的双手开始颤抖。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枚戒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他颤巍巍地举起戒指,展示给旁边的同伴看。 同伴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呆了。 两人陷入了截然不同的脑迴路。 年轻士兵的心臟扑通扑通狂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这这这这这……居然有贼人胆大包天,敢盗窃国王璽戒?!泼天大功就在眼前啊!抓住这个贼,升官发財指日可待! 他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刀柄。 年长士兵的心臟也扑通扑通狂跳,脑海中却是另一个念头:这这这这这这……瓦里安国王竟然微服私访,亲自来了夜色镇?!泼天大功就在眼前啊!伺候好了这位小祖宗,升官发財指日可待! 双方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都以为对方懂了自己的意思。 年长士兵正准备开口行礼,突然感觉...... 咦?自己的脖子怎么突然痒痒的? 他下意识转过头,正好看见年轻士兵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著瓦里安的后背,拔刀准备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第20章 白髮法师 年长士兵的心臟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猛地伸手,一把锁住年轻士兵的喉咙,用力往后一拽! “唔——!!” 年轻士兵被勒得发不出声音,整个人被拖得连连后退。 年长士兵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 “你他娘的想死別拉著我!那是国王!!!” 年轻士兵的眼珠转了转,看了看那枚璽戒,又看了看瓦里安那张脸,终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年长士兵死死拽著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瓦里安疯狂点头哈腰。 摩根一边被搜著,一边看著这两个士兵莫名其妙地不知道在干嘛,他压根就不认识国王璽戒。 这时,艾伦、温雷、斯黛拉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们看到的场景是,一群士兵,转瞬间变成了极为恭敬的模样。 有两个士兵抢著帮马车夫牵马:“您歇著您歇著,这活儿我们来就行!” 年轻士兵殷勤地给艾伦拍打身上的灰尘:“这位先生一路辛苦了吧?这暮色森林的路不好走,没顛著您吧?” 年长士兵明显更有经验,小跑著上前,亲自帮斯黛拉拎起她那鼓鼓囊囊的工程学背包,满脸堆笑: “哎呀这位小姐,行李这么重,怎么不早说呢?来来来,让我这个第六兵团第四分队下士萨利帮您提著!” 士官大手一挥:“放行放行!这几位一看就是正经人!都愣著干嘛?我第六兵团第四分队队长,托马斯中士命令你们,把路障挪开!” 士兵们手脚麻利地搬开路障,站成两排,齐刷刷地行注目礼,那架势仿佛在欢送什么大人物。 眾人一头雾水地重新上马的上马,上马车的上马车,在士兵们殷勤的目送中通过了关卡。 其他人一头雾水搞不清状况,温雷猜测是马迪亚斯利用身份做了些什么,只有艾伦猜到了真相,似笑非笑地看著瓦里安。 ----------------- 终於抵达了夜色镇。 这座小镇比想像中热闹许多。洛萨之子的军队驻扎在附近,带来了不少后勤人员。 艾伦等人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治安官领赏,鲁伯斯是被夜色镇和闪金镇联合悬赏的。 治安官办公室坐落在镇子中央,眾人推门而入,却发现治安官的座位上没有人,只有旁边的一张桌子后面,坐著一个正在伏案书写的书记员。 那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他大约三十岁,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温润儒雅的书卷气。 “几位有什么事吗?”他放下笔,礼貌地问道。 瓦里安把用粗布包裹的狼头往桌上一放。 “领赏。”他说,“鲁伯斯的悬赏。” 书记员小心地解开布包,当那颗巨大的狼头露出来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真是鲁伯斯?”他语气里满是惊嘆,“诸位真是勇士!这头畜生祸害我们这边很久了,没想到被你们解决了。” “几位请稍等,悬赏的钱需要去提出来,我这就去办。”他重新將狼头包好,又拿起笔在册子上记录了什么,“对了,诸位住在哪里?钱取出来后我直接送过去,免得你们再跑一趟。” 温雷报了夜色镇旅馆的名字,不出意外,今晚他们肯定就住那了。 书记员点点头,合上册子,冲眾人微微欠身:“好的,再次感谢诸位为夜色镇除害。” 这之后,摩根先带著眾人去了他家。 那是一座简朴却温馨的木屋,门口种著几株月季。 摩根的妻子正站在门口迎接,看到丈夫平安归来,眼眶微微泛红。三个孩子从屋里衝出来,一齐扑进摩根怀里。 艾伦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颇为感慨。 摩根蹲下身,挨个拥抱了孩子们,又起身轻轻揽过妻子的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片刻后,摩根直起身,对妻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妻子点点头,眼中虽有担忧,却没有阻拦。 然后,摩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走向了艾伦等人。 “走吧,”他说,“我和你们一起去追捕逃犯。” 一路上,艾伦等人也聊到了他们是来夜色镇追捕逃犯的,但他们没想到摩根已经默认自己要跟著他们一起帮忙。 艾伦本以为摩根是带他们来这做客的:“呃……摩根,你不用陪家人吗?” 摩根摇摇头,语气坚定:“你们救了我,我当然要帮忙。暮色森林危机四伏,我愿意一直隨行保护你们。况且——”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小屋,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们会理解的。” 瓦里安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摩根的肩膀:“好!” 艾伦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想道:你小子,这下你的前途稳了。 作为此行的“项目负责人”,狗大户温雷在夜色镇旅馆开了几间房,不过瓦里安坚持要自己出钱。 眾人將行李安顿好下楼,摩根等在旅馆门口。 温雷第一反应是从马车上取出那张从鲁伯斯身上剥下的狼皮,准备去找夜色镇的皮匠。 艾伦他们不识货,这可是上等好的皮毛,不抓紧製作成上好的皮具就太可惜了。 等温雷也是等,其他人便决定分头行动,向镇上居民打听斯塔文的线索。 艾伦特地和其他人分开。他其实知道斯塔文就躲在夜色镇北边一座废弃的小屋里,但他不能直接说,他单独一人装模作样打听一番,一会儿就可以直接回去透露正確答案了。 他沿著镇子中央的石板路往前走,最后在一间略显破旧的酒馆前停下。 酒馆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上面画著一只歪斜的酒杯,艾伦推门而入。 零星的酒客散坐各处,看到艾伦进来,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 艾伦的目光扫过酒馆,很快定格在吧檯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正低著头喝闷酒。 艾伦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在老人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老先生,”他儘量让声音显得隨意,“打扰一下。” 老人没有抬头。 艾伦继续道:“我是外地来的,想跟您打听个人。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外地来的男子?大概三十岁多,看起来很斯文,像个读书人……” 老人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握著酒杯的手似乎收紧了一些。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老人缓缓抬起头来。 油灯的光照亮之下,艾伦愣住了。 那满头白髮之下,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 第21章 魔法之神 几乎是一瞬间,艾伦便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 白髮,年轻的面孔,这特徵组合在艾泽拉斯可不多见。 大法师卡德加。 那位在守护者麦迪文手下做学徒的年轻法师,在杀死麦迪文的过程中,因为麦迪文的诅咒魔法一夜白头。 为什么自己总能在酒馆碰上一些大人物,他们就这么爱喝酒吗? 还没等他开口套近乎,白髮年轻法师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艾伦的手腕,猛地翻开! 他低著头,目光死死盯著艾伦的手腕內侧,仿佛在寻找什么痕跡。 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到。 “啊!你弄疼我了,先生!”艾伦痛呼出声,用力往回抽手。 白髮年轻法师抬起头,盯著艾伦的脸看了几秒,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他訕訕地鬆开手,语气有些尷尬:“抱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艾伦揉著被捏红的手腕,“好吧先生,我原谅你了。那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白髮年轻法师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但是......我很擅长占卜。如果你能给我一个金幣,我就能帮你占卜出他的方位。” 艾伦愣住,倒反天罡了,诈骗到我的头上来了? 行。 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诈骗。 艾伦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先生……”他的声音哽咽了,“您有所不知……” 白髮年轻法师的笑容僵住了。 艾伦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在昏暗的油灯下闪闪发光: “我们家……是奥特兰克的没落贵族。曾经也算是显赫一时,可战爭一来,什么都没了。我的妹妹,小艾米……” 他吸了吸鼻子,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她从小就想当法师,做梦都想。她那么聪明,那么努力,好不容易进了暴风城的法师塔当学徒。可是……可是我们家太穷了,连学费都交不起。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可她还是咬著牙坚持学习……” “我没办法,只能到处接悬赏,什么活都干。这次追查的通缉犯,赏金是我妹妹继续学习的唯一希望。如果找不到他,如果拿不到赏金……”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 然后,他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翠绿色的石头。 “先生,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一块孔雀石,我能用它来支付您的占卜费用吗?” “欺瞒检定:20点,大成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卡德加无比確信,你就是那个人,但奇怪地是,你的手腕上没有那个痕跡,所以,即使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他也不敢肯定,所以,他选择了相信你” 那个人? 艾伦心中一动。系统说的“那个人”是谁?什么手腕上的痕跡? 卡德加摇了摇头,取出法杖。 “算了。”他说,“你这块孔雀石虽然不够我进行占卜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但可以交换一个祝福。” 他举起法杖,嘴里念出一串咒语。 艾伦感觉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 蓝紫色的奥术能量从卡德加的法杖顶端涌出,在他周身盘旋、缠绕。 它缓缓渗入艾伦的身体。 能量最终匯聚到艾伦的头顶,在那里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蓝色眼睛,那眼睛缓缓睁开,俯瞰著下方的艾伦,然后又缓缓闭合,消散在空气中。 【你获得了增益效果:奥术智慧】 【智力+100,持续时间:24小时】 艾伦愣住了。 然后,世界变了。 这种感觉…… 无法形容。 大脑像是被猛地灌进了无数清澈的溪流,那些平日里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此刻无比清晰地排列在脑海中,他记得前世的每一个细节,记得玩过的每一个游戏任务,记得读过的每一本书的每一行字。 他看到了因果的链条。 他看到自己走进酒馆,看到卡德加坐在角落,看到自己开口询问,每一个动作的起因,每一个选择的后果,都如同透明的丝线在他眼前延伸、交织。 他能预见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能推演出每一个选择將通向的未来分支。 世界成了一本书。 一本摊开在他面前的书。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一目了然,他隨手翻阅,隨意支配。 他看到了斯塔文藏身的小屋,看到了通往那里的每一条路径,看到了鲁伯斯的皮毛將被製成怎样的护具,看到了温雷拿到皮甲时脸上的表情。 他甚至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瓦里安成为国王,暴风城繁荣昌盛;摩根与家人团聚,安享晚年;卡德加在诅咒之地浴血奋战;还有…… 那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在颤抖著擦眼泪,此刻却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隱藏任务:世界之外的智慧已完成】 【智力属性:118/30】 系统那温柔空洞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此刻却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恭……恭喜您!】 【常人难以取得世界之外的智慧,能超过30点的智力,就已踏入凡物难以企及的领域——那是大贤者,是传奇法师,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而您——】 【您在转瞬间智力超过了99点。】 【这已经超越了“天才”的范畴,超越了“贤者”的领域,超越了凡物所能理解的极限。】 【您就是神。】 【魔法之神。】 【连我也向您膜拜!】 艾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这一切......他早就“看到”了。 他预见到了系统的反应,预见到了这些台词,预见到了自己此刻的沉默。 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 艾伦看著自己的双手,不知不觉,双手已满是不知从哪滴落的鲜血,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任务奖励:隨机九环法术 x1】 【正在抽取……】 【已抽取:流星爆】 【环阶:九环】 【效果:指定施法距离內四个你能看见的不同地点,並使熊熊燃烧的流星垂直坠落其地面。 然后,坠落的流星会毁灭一切!】 【附註:你就是神!】 第22章 我们都在走向那个未来 在他回过神来的瞬间,卡德加已经不见了。 酒馆里依旧昏暗,那几个酒客依旧趴在桌上打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有一整天的时间,成为神。 艾伦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酒馆的地面。 他看见了。 酒馆门口的地板上,有一串脚印,被后来的人踩踏得几乎辨认不出,但在他眼中却清晰得如同刚刚印上去的。 脚印的主人曾在门口停留,鞋底带著艾尔文森林的泥土,混合著……血跡。 那串脚印走向吧檯,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椅子上残留著纤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是他。 斯塔文·密斯特曼托。 他坐在这里,点了一杯酒,艾伦能看见他喝完酒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艾伦站起身,推开酒馆的门。 外面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商贩在叫卖,孩子在追逐。 但艾伦的目光穿过了这一切,追隨著那串只有他能看见的脚印。 那个方向…… 他皱起眉头。 那个方向是……等一下,我好像记得看到过什么? ......我想起来了。 找到你了,我要用魔法將你撕成碎片,轻而易举。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他抬起脚,准备追上去—— 突然,他眼中的世界开始破碎。 轰——!! 天崩地裂。 灭世巨龙死亡之翼从云端俯衝而下,他的躯体由熔岩和铁甲铸成,每一次振翅都掀起毁灭性的风暴。 龙息从天而降,金色的火焰吞噬了整条街道——士兵、商贩、孩子,瞬间化为灰烬。 大地崩裂。 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夜色镇的房屋一座座吞没。 远处,海啸席捲而来,黑色的巨浪遮天蔽日,將一切都淹没在绝望之中。 而在更深的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那是不可名状的存在,比山脉更庞大,比时间更古老。 无数触鬚从地底钻出,每一条触鬚上都长著千万只眼睛——那些眼睛一齐睁开,一齐望向艾伦。 快使用流星爆! 快!! 艾伦抬起手,试图调动那刚刚获得的九环法术。 等一下!不能使用流星爆! 这一切都只是幻象,不是真的,我不能在这里使用流星爆。 我会亲手毁了夜色镇。 我不能…… 就在这时,那些熟悉的身影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瓦里安的半个身子已经烧焦,眼眶里燃烧著幽蓝的鬼火。 温雷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伸出的手臂已成白骨。 斯黛拉小小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机械地爬向他。 他们一起伸出手,抓向他。 抓向他。 抓—— “所有眼睛,都已睁开” “而你的,是第一双” 艾伦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躺在汪洋无际的血海中央,看著自己,向他伸出手来,嘴里喃喃著什么。 “我们都在走向那个未来” 咳。 艾伦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低下头,张开双手——掌心是一大摊鲜血。 温热的、粘稠的、刺眼的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撕裂了喉咙。他的脑袋像是被无数只手从內部撕扯,每一个细胞都在溶解—— 砰。 他栽倒在地,世界陷入黑暗。 --------------- 再一次醒来时,艾伦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黯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头……不疼了。 那种支配世界的奇妙感觉,也完全消失了。 艾伦猛地坐起身,拉开系统面板。 【奥术智慧】buff......消失了。 什么?我居然昏迷了一整天?!好亏啊! 艾伦感觉心疼极了,他还没有爽过呢! 虽然理智告诉他,那种状態继续下去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惋惜。全知全能的感觉啊!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点开技能栏。 流星爆——九环——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艾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不是梦。 不过,艾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失去了100点智力之后,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暂时还无法释放这个级別的法术。 就算能释放,恐怕也…… “你终於醒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艾伦转过头,看见温雷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腿上摊著一件刚完工的披风,银灰色的皮毛,柔韧厚实,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那是鲁伯斯的皮製成的。 温雷的手轻轻抚摸著那皮毛,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活物,脸上的表情颇为得意。 “看来你真的挺缺觉的,”他打趣道,“自我认识你起,你已经昏倒三次了。” 艾伦一时语塞,想了想,无奈地说:“有三次吗?……噢,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昏著的。” 温雷颇为得意地看向他,“跟你相处这么多天,我也有长进了。针对你动不动晕倒的情况,我已经帮你想了个藉口,我说我们家少爷从小有家族遗传病,容易晕倒。怎么样,够贴心吧?。” 看著温雷那求夸奖的表情,艾伦无奈地鼓了鼓掌,“谢谢你,温雷大叔。我昏迷多久了,洛萨之子们……” 艾伦想要再去找卡德加白嫖一个奥术智慧,只是这一次,希望卡德加能收著点,加个十几二十智力就够用了。 温雷摇摇头:“你昏迷了一天多。洛萨之子们刚刚开拔,前往悲伤沼泽了。” 可惜,洛萨之子不在,卡德加肯定也不在了。 “斯黛拉、马迪亚斯他们去哪了?”他问。 “斯黛拉去找工程学供应商了,她说她需要一个什么……发条骆驼来著。”温雷耸耸肩,“马迪亚斯不知道,这小子神神秘秘的,一早就溜出去了。摩根在楼下守著你,寸步没离。” 艾伦撑著床沿坐起来,神色突然变得严肃。 “快去叫他们回来吧。以防危险。” 温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眉头微皱:“为什么?什么危险?” 艾伦嘆了口气。 他太依赖自己对未来剧情的记忆了。在魔兽世界里,斯塔文確实躲到了夜色镇北侧那座废弃的小屋——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现在才是黑暗之门八年,斯塔文才刚刚犯案不久,他未必会立刻躲到那个地方。 也就是说,现在的斯塔文,在哪里都有可能。 在他全知全能时,衝出了酒馆,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斯塔文仓皇逃往哪里的痕跡,他看到的是…… 艾伦抬起头,直视温雷的眼睛。 “我看到斯塔文·密斯特曼托本人了,”他说,声音低沉而篤定,“就在夜色镇里。” 第23章 就这么简单? 傍晚时分,暮色森林的天空愈发阴沉,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声。 旅馆內,艾伦坐在床上,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手上的披风。 那是温雷在他昏迷的这一天多时间里,和夜色镇的制皮匠一起赶製出来的。 他听温雷说,眾人都同意把这件披风给他。 【鲁伯斯的皮】 背部“优秀品质” 18点护甲 +2耐力 +3敏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普瑞斯托先生,我是夜色镇的书记员,您和您同伴们的赏金到了,方便进来吗?” 已经到了和书记员约好的领赏金的时间了吗? 艾伦没有回答,而是迅速將披风系好。 “耐力10”→“耐力12”! “敏捷10”→“敏捷13”! 虽然没有人回答,但门还是被推开了。 书记员走了进来,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礼服,还是那样儒雅。 他的手里提著一个相当大的推箱,足有半人高,看起来沉甸甸的。 看见艾伦坐著,书记员略微有些惊讶, “普瑞斯托先生,您竟然已经醒了?” 艾伦看著那个箱子,挑了挑眉:“书记员先生,一个金幣需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吗?” “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暮色森林非常危险,让自己落单可不是件好事。” 书记员微微一笑,他隨手將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坐在贵族沙龙里。 “如果你指望的是楼下那个憨傻的圣骑士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他已经睡著了。” 艾伦冷笑一声,也不再演戏,他指著对方的衣袖,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早该注意到的。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禽兽到杀了僱主一家,还要穿著僱主家的衣服四处晃悠。” 书记员那身深色礼服的袖口上,绣著一个不显眼的纹章,一面盾牌,盾面上有三道波浪形的斜纹。 德·蒙莫朗西家的家徽,这是德·蒙莫朗西家的衣服。 昏迷之前,艾伦在万千丝缕中看到了斯塔文的脚印,最终通向了夜色镇的治安官办公室。 於是艾伦就在自己的记忆殿堂中,播放了他刚刚来到夜色镇的那一幕,他在记忆中注意到,那位书记员在见到他们一行人的时候扯了扯袖口,这一次,他看到了那袖口的徽记。 书记员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陡然变得幽深起来。 “这是蒂罗亚送我的。”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病態的温柔,“那天她对我嫣然一笑,说这衣服適合我。我知道,那是她在向我表白。她是爱我的,只是被那个粗鄙的年轻人蒙蔽了双眼……她需要时间,需要明白谁才是真正懂她的人……”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抽出两把匕首。那匕首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像两条银色的毒蛇在指尖游走。 艾伦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他。 嘴里只吐出三个字: “真噁心。” 话音刚落—— 嗖! 房间的阴影中,一支利箭如毒蛇般窜出,转瞬间洞穿了书记员的喉咙。 噗嗤!血花飞溅。 书记员手中的匕首叮噹落地,他猛地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这……怎么可能……” 他踉蹌了几步,身体左摇右晃,最后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床底下,瓦里安钻了出来,手里还握著剑柄,一脸警惕。 被窝里,斯黛拉探出那颗蓝色的脑袋,小脸憋气憋得通红,大口喘气。 阴影中,温雷缓步走出,手中的弓弦还在轻轻震颤。 就这么简单吗?斯塔文就这么死了? 半天以前,艾伦告诉温雷,他们交悬赏时遇到的那位书记员很有可能就是斯塔文。 恰巧,书记员和温雷约好了今天傍晚来送赏金。 所以,艾伦拜託温雷在找回了斯黛拉和“马迪亚斯”之后,別走正门,而是绕道回来。 他们藉助斯黛拉的地精版火箭靴,直接从旅馆后方的树林中一跃而上,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了房间。 也不算完全悄无声息,至少瓦里安踩著火箭靴一不小心撞破了房间的天花板。 他们四处打听斯塔文的踪跡,书记员肯定早就注意到他们是来干嘛的。 一旦对方发现自己落单,他会不会按捺不住出手? 艾伦本来再想试探试探,毕竟万一这真的只是巧合呢,万一书记员是因为各种缘由,恰巧穿著这件衣服。 只是没想到对方上门发现自己落单之后,竟然真的就直接不演了。 也算是给艾伦省了点麻烦。 瓦里安走到那具尸体旁,毫不客气地一剑刺入心臟,又补了两下,再三確认对方死透了没有。 “就这么容易吗?”他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 “也正常。”温雷收起弓,“虽然是个变態,但他就是个家庭教师。不堪一击也是合理的。” 等一等,不对。 艾伦从床上起来,走到那具尸体前,低头看著那张清秀的脸。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世游戏里的斯塔文是一个比摩拉迪姆还要难缠的精英怪,而现在的斯塔文......实力太普通了,与普通人无异。 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有必要在此刻翻脸刺杀我吗? 如果我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见到五个看起来实力强悍的疑似僱佣兵在满镇子打听自己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选择放弃夜色镇,继续潜逃。 这么想著,艾伦蹲下身子,撩开了尸体的裤腿。 他看到了几片暗褐色的斑块。 不像是血跡,也不像是伤痕。 那是…… 【察觉检定:16点,成功】 【你注意到尸体的脚踝处有明显的尸斑,顏色深暗,按压不褪色。尸斑通常在人死后数小时才会开始出现,显然,这具尸体,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 “不对!这具尸体,不是被我们杀死的,他本来就死了!”本来只是怀疑,检定结果直接令艾伦確定。 瓦里安疑惑他在说些什么。 “什么叫本来就死了?” 艾伦撩起尸体的裤脚,展示了那些尸斑。 “你看这里,这具尸体早就死了!我们在寻找斯塔文的踪跡,他就送了一个『斯塔文』到我们面前。我猜,他想让我们以为斯塔文已经伏诛,等我们走了之后,他自然可以用別的身份逍遥法外。” 温雷检查尸体之后完全赞同,他猛地推开窗户,“操纵尸体,这种死灵魔法,他离不了太远,本人肯定就在附近。” 瓦里安也扑到窗前,极目远眺。 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转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狂奔。 “就是他!” 瓦里安高喊一声,毫不犹豫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温雷没有丝毫犹豫,敏捷的身影如猎豹般翻出窗外。 斯黛拉见大家都跳了,迈著小短腿爬上窗台,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艾伦震惊地看见她在半空中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降落伞,飘飘悠悠地载著她缓缓下落。 “喂!不要衝动啊!等我和摩根一起!” 眼看著三人没有停下脚步,艾伦看了看二楼的高度,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不要怕,你可以的,跳楼,跑酷,追凶,这才是惊险刺激的奇幻冒险故事该有的情节。 直接跳! 来吧! 不一会儿,艾伦小跑著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提著短剑,拍醒了在楼下睡觉的摩根, “还睡呢?快起来,开打了!” 第24章 斯塔文的传说 摩根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抓起剑,踉蹌著跟在他身后衝出旅馆。 夜色镇的石板路上,艾伦的身影一掠而过,身后的银灰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摩根扛著那身沉重的板甲,吭哧吭哧地跑著,速度比艾伦慢不少。 “他们跑哪去了?” “找一找,应该在北边。” 森林中,温雷如同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猎场,跑在最前方,他的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声响。 瓦里安紧隨其后。 斯黛拉吃力地迈著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面,降落伞已经被她胡乱塞回背包里。 最前方的斯塔文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几人,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敢打扰我——”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全部去死吧!” 前方出现一座破旧的小屋,就在温雷跑过小屋前的一堆乱坟时,斯塔文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 哗啦! 温雷身边的乱坟堆突然炸开,泥土飞溅,一只只白骨手臂从地下破土而出,紧接著是头颅、躯干,十几具骷髏架子从土堆中爬出。 温雷猛地停下脚步,距离太近,弓箭施展不开,他反手抽出匕首,准备应对近身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瓦里安凌空跃起,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大剑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过——旋风斩! 剑刃所过之处,那些刚刚爬出坟墓的亡灵瞬间化作一地碎骨。 斯塔文如同泥鰍般钻进那座破旧的小屋。 温雷反手射出几箭爆炸射击。 箭矢穿过窗户,没入屋內,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震得整座小屋都在颤抖,碎木横飞,烟尘瀰漫,屋里没了动静。 温雷和瓦里安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头行动。 瓦里安小心翼翼地朝正门靠近,温雷则绕到窗边,举著弓箭观察屋內的情况。 瓦里安刚靠近门口,斯塔文便如同疯狗般衝出来。 “我会放干你的血!” 瓦里安左手格挡,右手的大剑横扫而出。 斯塔文的匕首划过瓦里安的小臂,鲜血飞溅。 然后他灵活地高高跃起,一个空翻躲过了横扫的大剑。 温雷的箭矢转瞬而至,就在箭矢即將命中的那一刻,斯塔文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般闪烁、透明。 箭矢就这么穿透了他的身体,毫髮无损地飞过,钉在远处的树干上。 “什么?!” 斯塔文在半空中一甩手,数把飞刀脱手而出,直奔温雷。 温雷急速闪避,但一把飞刀擦中了他的腿侧。 斯塔文落在小屋的屋顶上,双手高高举起,掌心闪烁起幽绿而邪恶的光芒。 他口中念念有词。 紧接著,地面开始震动。 周围的坟墓接二连三地炸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从泥土中爬出,它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齐刷刷转向温雷和瓦里安,发出低沉的嘶吼。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温雷和瓦里安看著四面八方的死尸缓缓逼近,额头沁出冷汗。 太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稚嫩的吶喊: “趴下!!!” 瓦里安和温雷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扑向最近的掩体。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物体划过夜空,精准地落在那群死尸中央。 轰!!! 工程手雷剧烈的爆炸將那些死尸炸得四分五裂,爆炸的衝击波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我就说会派上用场的吧!” 斯黛拉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得意。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直扑向她。 斯黛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呀!!!” 她发出一声尖叫,手忙脚乱地按向腰间的按钮。 呲! 火箭靴瞬间启动,两团火焰从她的靴底喷涌而出,推著她如同流星般嗖地窜了出去,只留下一串尖叫在夜风中飘荡。 黑影刚想追击,一支箭矢呼啸而来。 温雷的冰霜射击精准地命中斯塔文的后背,箭矢上附著的魔法瞬间爆发,一层冰霜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覆盖了黑影的大半身体。 他的动作骤然迟缓,下一刻,闪烁的剑尖从黑影的胸口猛地刺出。 瓦里安已经衝锋到他身后,大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斯塔文低头看著胸前透出的剑尖,眼中的疯狂逐渐涣散。 “蒂罗亚……”他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模糊的呢喃,“我的蒂罗亚……” 然后,他的身体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瓦里安喘著粗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艰难地拔出剑,看著那具倒下的尸体。他很確定自己刺中了心臟,但他还是打算再补一刀,確保万无一失。 他举起剑,对准斯塔文的脖颈。 就在这一瞬间,斯塔文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 那声音带著某种诅咒的力量,那是斯塔文的诅咒。 “啊啊啊——!” 瓦里安感觉脑袋像被重锤击中,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力量,手中的大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温雷也同样痛苦地弯下腰,弓箭脱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斯塔文身上的黑袍被撕扯开,露出了他的真容。 皮肤灰败,血肉乾枯,嘴角掛著腐液,他早已变成了亡灵!一个不死的怪物! 瓦里安想要捡起掉落的剑,却发现四肢麻痹,难以动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那道被斯塔文匕首划过的伤口,此刻正泛著诡异的黑紫色,毒素正在蔓延。 完了!他的武器有毒! 温雷也同样单膝跪地,小腿上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感。 斯塔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眼珠扫过他们,发出嘶哑的笑声。 “你们都……要死……” 就在这时—— “斯塔文!” 一个声音从林间传来,“你这个又丑又老的老东西!” 斯塔文猛地转过头。 艾伦终於赶到了! 他站在不远处,大口喘著气,摩根则被远远甩在后面,那身重甲让他根本跑不快。 斯塔文那双鬼火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艾伦,仇恨的光芒几乎要將他焚烧。 下一秒,狂笑术直接当头砸在他身上。 【豁免检定:成功】 什么?! 看到斯塔文豁免检定成功的一瞬间,艾伦只感觉自己完蛋了。 艾伦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朝旁边一扑,果然,斯塔文的匕首如同闪电般擦肩而过。 艾伦翻滚著爬起,背对著斯塔文,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往自己脚下施放了油腻术。 一大团粘稠的猪油从他脚下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 至少要把斯塔文困在自己身边。 【豁免检定:成功】 【豁免检定:失败】 成功的是斯塔文,失败的是艾伦。 艾伦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朝天,重重摔倒在油腻的地面上。 完了。 他躺在那里,眼睁睁看著斯塔文转过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月光被乌云遮蔽,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那张扭曲的亡灵面孔。 惊雷落下。 斯塔文站在他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 噗嗤—— 冰冷的刀刃刺入他的胸口。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冰冷而灼热,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后, 时间停止了。 一切都凝固在那一瞬间——雷光停滯在空中,雨水悬停在半空,斯塔文的狞笑定格在脸上。 艾伦看到了一只修长而完美的玉足。 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泛著珍珠般的光泽,脚背上隱约可见淡淡的紫色纹路,就这么轻轻踩在了艾伦的胸口上。 第25章 圣光,背叛了我 再往上,是一双修长的白腿,紫色的肌肤泛著幽光,隱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迷迷濛蒙中,艾伦的视线一片模糊,看不见她的上半身。 “亲爱的,你又要死了。” 那声音特別温柔,宛如相识已久的老情人,深情地向他倾诉, “你真是个负心的薄倖人呢。” 那声音继续说著,带著一丝幽怨,“明明是暗影的宠儿,简直是为虚空而生——你听不见吗?你周围的暗影,可是一直在躁动地渴求著你的临幸呢。” 她的脚轻轻在他胸口碾动。 “它们呼唤你,拥抱你,想要与你融为一体——可你却视而不见,把它们晾在一旁,跑去摆弄那些可笑的圣光和奥术。” 一声轻笑。 “多可惜呀。如果你愿意......”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魅惑: “永生永世做我的奴隶,为我奉献出你的一切。我保证,你会得到比圣光和奥术强大千百倍的力量。怎么样,我可爱的男孩?” 艾伦释怀地笑了。 果然是你啊,萨拉塔斯。 虽然早有猜测,但他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毕竟事关上古之神,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现在,確认向他低语的人就是萨拉塔斯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 借用她的力量,虽然也有风险,但萨拉塔斯对宿主不算太差,至少不会轻易变成一团古神造物。 而且,瓦里安、温雷、斯黛拉、摩根……他们都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的,都是因为他才陷入危险。 必须拯救他们。 还有……米拉娜。 我一定要亲手为她报仇。 艾伦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开口: “我以艾伦·普瑞斯托的名义向你起誓,我的女士,我愿意將艾伦·普瑞斯托的一切都奉献给你,请你给我力量。” 【欺瞒检定:失败】 那只玉足猛地抬起,然后用力踩在他脸上。 “我可爱的男孩——” 她的脚慢慢从他脸上划过,从鼻樑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那触感冰凉而柔软。 “负心人。从你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在含情脉脉地注视著你了。我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玩味: “这不是你真正的姓名。” “应该怎么发音呢?”她的脚停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抬起他的脸,“艾嵐?”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十分准確。 “我可不喜欢被欺骗。”她说,语气里带著撒娇般的嗔怪,“用你真正的名字,向你的主人起誓。” 艾伦无奈地笑了。 “好吧。” 他说,声音沙哑却诚恳,“我以艾嵐的名义向你起誓,我的女士,我愿意將艾嵐的一切都奉献给你,请你给我力量。” 那只玉足轻轻放回他的胸口。 “这还差不多。” 萨拉塔斯的脚在他胸口轻轻摩挲著,然后她意犹未尽地嘆了口气,“那就……如你所愿。” 时间恢復流动。 瓦里安跪在地上,毒素还在侵蚀他的身体,但他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胸腔中涌出。 顷刻间,瓦里安感觉体內的毒素被这股怒火硬生生逼退,麻痹的四肢重新有了知觉,他猛地站起身。 温雷也灌下一瓶解毒剂,麻痹感迅速消退。他抓起弓,搭上箭—— 然后,他们都愣住了。 艾伦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造型诡异的仪式匕首。 但仔细看去,似乎不是艾伦握著匕首,而是匕首拽著他。 他的手臂被那匕首牵引著,缓缓站起身。 然后,那匕首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条漆黑的触鬚从刀身上涌出,缠绕上艾伦的手臂、肩膀、胸膛。 艾伦的双眼泛起幽暗的紫光。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蠕动,他的头髮无风自动,在暗影中飘扬。 轰——! 磅礴的暗影之力以艾伦为中心,如同向四周席捲。 斯塔文被这股力量猛地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狼狈地落在地上。 “为什么——!”他悽厉地尖叫,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疯狂,“为什么不是我的蒂罗亚!只是一个骯脏的虚空杂种!给我去死!!!” 他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凌空跃起,双刃匕首在身前交叉,朝著艾伦狠狠劈下。 艾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举起手中的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刀尖直指扑来的斯塔文。 满腔怒火匯聚成一声厉喝: “去死吧!斯塔文!” 心灵震爆! 无形的力量从刀尖喷涌而出,斯塔文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他看见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朝他衝来。 无法描述。那是无数只眼睛,无数条触鬚,无数张尖叫的嘴,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洪流。 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当他再次回过神时......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震出来了? 可怖的暗影怪物在空中撕扯著他的灵魂,他痛苦地哀嚎著, 而那具丑陋的、腐烂的的身体,正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匕首从手中滑落,眼眶中的鬼火逐渐熄灭。 “不——!!!” 悽厉的哀嚎响彻夜空。 暗影怪物撕扯著他的灵魂,如同撕扯一块破布。他的意识在剧痛中支离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艾伦也栽倒在地。 迟迟赶到的摩根、怒气攒满的瓦里安,解毒药剂生效的温雷,被火箭靴掛在树上的斯黛拉,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艾伦身上,落在那把匕首上,落在那繚绕的暗影上。 如果死者交谈那个简单的死灵法术还能解释…… 那现在这个邪恶到不能再邪恶的暗影魔法,该怎么解释? 温雷当即拉著弓指向瓦里安,满脸决绝,“我家少爷绝对不是恶人!我不求別的,你让我带少爷走!” 瓦里安被弓箭指著,表情浑然天成。 他眨了眨眼,看看温雷,又看看艾伦,最后看向那具倒在地上的斯塔文尸体。 “你在说什么?”他的语气困惑极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斯塔文怎么自己死了?” 他转过头,看向掛在树上的斯黛拉和刚刚赶到的摩根。 “你们说是吧?” 被掛在树上的斯黛拉猛猛点头。 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圣光法术治疗艾伦的摩根深深嘆了一口气。 哎,良心又要受到煎熬了。 ----------------- 远处,一只乌鸦远远看到了这一切,然后振翅飞走。 悲伤沼泽的边缘。 那乌鸦落在先锋队的营帐上,振翅间,化作一个白髮法师。 卡德加站在营帐前,望著暮色森林的方向,眉头微蹙。 可能……真的是他认错人了吧。 前段时间,他去了一趟禁忌之塔卡拉赞。 虽然肯瑞托已经明令禁止法师私自进入卡拉赞,可卡德加向来也不是个老实的货。 在卡拉赞的顶层,他遭遇了一场乱流,乱流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已故的导师麦迪文,还有数不尽的混乱的预示、幻象。 卡德加在这其中看到了一个极为清晰的预示——將来会有一个手腕上有三道波浪形痕跡的法师,在关键时刻拯救洛萨之子。 幻象中那张脸,分明就是酒馆里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可他的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连一个普通的奥术智慧都承受不住,现在又墮入暗影邪术。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拯救洛萨之子? 卡德加摇摇头,转身走进营帐。 想来真的是搞错了吧。 第26章 战利品瓜分 “圣光背叛了我!” 梦到在前世的炉石传说玩脏牧的艾伦,高喊著梦话猛地坐了起来。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一转头,是略显尷尬的摩根。 摩根只感觉他周围的圣光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肃清眼前这个口吐大逆不道之言的黑巫师。 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把面前的报纸递给了艾伦。 艾伦尷尬地点点头,接过报纸,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报纸是《暴风城时报》的夜色镇特刊,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字体写著: 德·蒙莫朗西灭门案真相大白! 邪恶黑巫师斯塔文·密斯特曼托伏诛! 下面是小字: 【本报夜色镇专刊】 轰动一时的德·蒙莫朗西家灭门案日前告破。据悉,凶手系该家族僱佣的家庭教师斯塔文·密斯特曼托。此人表面斯文有礼,实则暗中研习邪恶的死灵法术乃至禁忌的暗影邪术,甚至將自己转化为亡灵生物,其罪行令人髮指! 斯塔文杀害德·蒙莫朗西一家十七口后,逃窜至夜色镇。为掩盖身份,他又接连杀害了夜色镇书记员格雷、治安官老托马斯·韦斯温等多位无辜者,罪恶滔天。 好在英勇正义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陛下,以及来自奥特兰克王国的热心贵族艾伦·普瑞斯托先生挺身而出,在夜色镇郊外与斯塔文展开激战。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搏斗,终於將这恶魔彻底消灭,为死难者討回了公道! 本报谨向两位英雄致以崇高敬意! 艾伦看完报纸,久久无语。 他感慨万分地放下报纸,望向窗外。 这个世界的未来,应该不会再有“斯塔文的传说”这个任务了吧?不会再有玩家在暮色森林接到那个该死的连环任务,不会再有新人被斯塔文虐得死去活来,不会再有那个可怜的女妖在狮王之傲徘徊……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数个暗影法术,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施法材料,仿佛他天生就会,隨手就能施放。 他猛地睁开眼。 他妈的。 怎么转职成暗牧了? 我可是想当大法师的啊! 感觉自己过於邪恶的艾伦略带歉意地看向摩根这位圣骑士,潜藏的歉意一目了然。 然后摩根没有责怪他,只是自顾自说起话。 “艾伦先生,格雷——那位书记员,是我的叔叔,我也没想到,您在旅馆时说会送上门来的嫌犯会是他。” 艾伦一愣。 摩根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小时候,父亲去世得早,是叔叔教我识字,教我剑术,教我做人的道理。他一直想当个学者,可惜家境不好,只能先在镇公所当个书记员。但他从不抱怨,总是说,『能读书写字,已经很好了』。” 他顿了顿。 “还有那位治安官。他是看著我长大的,我小时候调皮,每次闯祸都是他帮我兜著。” 摩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都死了。只是因为斯塔文要掩盖身份……他们都那么善良,那么好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直视艾伦。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的命。你还为格雷叔叔和老托马斯报了仇。” 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 “我相信你。” 艾伦沉默了很久。 “谢谢。”他轻声说。 摩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对了,”艾伦想起什么,“温雷、斯黛拉和马迪......国王陛下呢?大家都平安无事吧?” “温雷先生和斯黛拉女士马上回来,陛下他……已经起驾回暴风城了。” 当时,爆发出来的强大暗影之力,甚至引来了夜色镇的守夜人。 为了保下艾伦的瓦里安,不得不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並將现场一切邪恶的痕跡都栽赃给了斯塔文。 当马迪亚斯摇身一变,成为了暴风城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时,就连一直处变不惊的温雷都有些惊讶。 艾伦这小子,他究竟有什么魔力,被他拐来愿意跟著我们胡闹的马迪亚斯,居然是瓦里安国王...... 斯黛拉就不用说了,说话都结巴了,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大人物。 摩根更是当场呆滯,国......国王陛下?我和国王陛下並肩作战了? 朝野惊动,夜色镇第一时刻进入了战备状態。 当时有人提出异议,说那个奥特兰克贵族身上有虚空侵蚀的痕跡,圣光治疗时还会发出无意识的哀嚎,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是瓦里安一手力保了艾伦·普瑞斯托。 其他所有在场的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过那一天,那把诡异的匕首。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瓦里安很快被接回了暴风城。 艾伦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那……我们诛灭了恶贼,瓦里安国王或是夜色镇有没有表示要奖励些什么来著?” 摩根还没开口,温雷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来, “暴风城皇室和夜色镇共同嘉赏了我们。暴风城出了5个金幣,夜色镇出了一枚名贵的戒指。” 门被推开,温雷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斯黛拉,小侏儒满脸喜气,怀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走路都带风。 温雷仿佛知道艾伦还想问什么,继续补充到,“当然,还有斯塔文潜藏处搜刮而来的战利品,全部都归我们分配。” 他手一扬,一枚戒指划过空中,精准地落向艾伦。 艾伦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戒指。 【弃灵之戒】 手指“优秀品质” +2耐力 +3暗影抗性 装备:你的暗影法术造成的伤害提高3点。 艾伦看著属性,嘴角微微上扬。 温雷继续说道:“作为您的亲隨我不参与分配,瓦里安明確说,作为欺骗我们的赔礼,他也什么都不拿,这五个金幣和斯塔文身上的一些零钱由你们三个平分” 他看了一眼斯黛拉和摩根。 “这戒指,大家商量过了——看在你刚刚甦醒不久、又奋战到昏死过去的份上,归你。” 斯黛拉在一旁猛点头,小眼神里满是期待。她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整整一个多金幣呢!不对,算上鲁伯斯的赏金和零钱,有两个金幣了!两个金幣! 她已经开始盘算著要买多少工程学零件了。 摩根连连摆手,严肃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不能收,我没出什么力。” 艾伦將戒指戴到手上,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和涌动的力量,一边说道: “不能这么说。你是真心诚意地在帮助我们。至少你还救了我,不是吗?” 他看向摩根,目光诚恳。 “收下吧。就当是为了你的妻女。你一个人在外伸张正义,她们坚守在家也很辛苦。这笔钱,给她们买些好吃的,添几件新衣服,不好吗?” 【游说检定:成功】 摩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默默接过温雷递来的钱袋。 温雷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还是艾伦懂得怎么说服人。 “不过比起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先看看这个。” 信封上面画著一只流泪的瞳孔。 和之前在狮王之傲看到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艾伦瞳孔一缩,一把接过信,拆开封印。 第27章 致一个永恆的秘密 令人意外的是,艾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里面的小羊皮纸居然是空白的…… “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温雷眉头紧锁,“我们调查过了,斯塔文原先就只是西部荒野一个普通教师。他为什么会变成亡灵?为什么会学会这些禁忌的法术?” “所以我怀疑,一定是有什么人,一路引导斯塔文,教会了他这些,还帮他转化为亡灵。”温雷的手指敲击著大腿,“这一切,肯定跟这封信、跟这个诡异的徽记有关。” 艾伦又把信纸翻过来,对著光看了看背面,依然空白。 “你问过了吗?夜色镇有没有人见过这个徽记?” 温雷摇摇头:“没人见过。” 艾伦嘆了口气,把信纸放下。他想了想,又拿起来,凑到蜡烛上烤了,又用手指沾了点水,轻轻抹在纸面上,依然空白。 “算了。”他把信纸扔回桌上,“到时候去暴风城图书馆查一下吧。” 他抬起头:“比起这个......斯塔文那里还有什么战利品吗?” 温雷点点头,转身出门,不一会儿拎著一个大布袋回来,往桌上一倒,哗啦啦一堆杂物滚了出来。 几件沾血的衣物,几本发霉的旧书,几把匕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个人用品,破旧的菸斗、半截蜡烛、一卷绷带、几个空药瓶…… 艾伦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堆杂物,然后锁定了一根法杖。 温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伸手把那根法杖从杂物中抽出来,递给艾伦。 艾伦接过法杖,仔细端详。杖身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有种温润的触感。 他翻转法杖,目光落在杖身底部,那里刻著一行小字: “致一个永恆的秘密。” 艾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回想起从养马场离开的那天清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东西,一个年轻人突然进来,他大约十几岁,面容憔悴,像是很多天没有睡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叫马杜克·亨特。蒂罗亚……蒂罗亚·德·蒙莫朗西,是我的未婚妻。” “对不起,昨天我偷听了你们的谈话。”他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我……蒂罗亚死了之后,我送她的一柄法杖不见了。”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恳求。 “蒂罗亚一直想到暴风城的奥术圣殿求学,那根法杖是我攒了好几年买下的......定情信物。我知道,在你们的大事面前,这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但是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他深深鞠了一躬。 “求您,如果可以的话,能带上我一起吗?我別无所求,只想找回那个。” 艾伦看著他。 他想起了米拉娜,想起了那个消散的女妖,想起了她说“我的蒂罗亚小姐”。 “我不能带你去。”艾伦说。 年轻人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 艾伦顿了顿。 “我会帮你带回来的,你要的法杖。” 此刻,艾伦握著那根法杖,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 “我就要这根法杖。”他抬起头,看向温雷,“剩下的你们分吧。” 温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大度了? --------------- 一周后。 马车再次启程,沿著来时的路,缓缓驶离夜色镇。 这次艾伦老老实实整整修养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里,艾伦再没听到过萨拉塔斯的低语声,仿佛那一天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德·蒙莫朗西之谜(二)的任务已经完成,奖励的5点自由属性点艾伦全部加到了魅力上。 因为他觉得別的属性都能通过魔兽世界的装备或技能提高,只有魅力属性是魔兽世界完全没有的。 两个隨机的法术抽取到了1环法术命令术和1环法术羽落术。 命令术允许施法者对一个生物下达一个单音节的命令,豁免失败会遵从这个命令。 羽落术则能改变坠落物的速度。 没错,又是两个辅助型法术,艾伦很怀疑是不是有內幕,就是抽不到攻击类法术。 此刻,车厢里,艾伦看著略显侷促却异常坚定的摩根·拉迪莫尔,发出了灵魂疑问: “摩根,你不用在家陪老婆孩子吗?” 摩根涨红了脸解释道:“上次……上次我没怎么帮上忙。既没有报答救命之恩,还分了钱,实在是让我良心不安。”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之前在房间里我也听到了,还有邪恶之徒潜藏在暴风城境內作恶。就让我帮忙吧!让我跟著你们一起惩奸除恶!我不要任何报酬!” 艾伦看著他,心中暗自盘算。 摩根·拉迪莫尔,圣骑士,武力值在线,人品可靠,忠诚度高……而且如果让他留在夜色镇,最后还是会跟著白银之手骑士团跑到洛丹伦去,经歷那些难以承受的痛苦,最终变成那个在乌鸦岭游荡的摩拉迪姆。 跟著我们……说不定能改变他的命运。 “行。”艾伦点点头,“那就跟著吧。” 摩根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暮色森林的边界,重新进入艾尔文森林。天空渐渐阴沉,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像是要酝酿一场暴雨。 他们在艾尔文森林东部的养马场停下。 马杜克·亨特正在马厩里干活,听到马车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艾伦从车上下来,整个人僵住了。 艾伦走到他面前,双手捧著那根法杖,递了过去。 “你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马库斯看著那柄熟悉的法杖,眼眶在一瞬间通红。 他伸出双手,颤抖著接过法杖。指尖触碰到那行小字时,泪水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抱著那根法杖,没有声音,只有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杖身上,顺著那行字缓缓流下。 “谢谢,谢谢您,普瑞斯托先生。” 艾伦没有说话。 他转身,默默走回马车。 车轮滚动,马车缓缓驶离养马场。 艾伦透过车窗往后看去,那个年轻人还站在原地,抱著法杖,一动不动。远远的,只能看见他弓著背,肩膀还在颤抖。 车厢里分外沉默。 没有人说话。 天空乌云密布,压得很低很低,大家心情不像刚刚出发时那样轻鬆。 为了缓解气氛,艾伦抱拳一拍,一副很懊恼的样子,“哎呀,忘记向他要报酬了!” 温雷瞥了他一眼,“现在开回去还来得及。” 艾伦幽怨地看了温雷一眼,明知道我是隨口说说,还要拆我的台。 ----------------- 紧赶慢赶,马车终於在暴雨之前赶到了闪金镇。 狮王之傲旅馆依旧矗立在街角,烟囱里飘出裊裊炊烟,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在迎接归人。 法雷老板热情地迎接大家在狮王之傲旅馆下榻。 艾伦现在可是小有名气了。虽然暴风城的居民们只关心並放大斯塔文一案中那位小国王的英勇表现,但艾伦·普瑞斯托这个名字,毕竟是和瓦里安·乌瑞恩一起出现在报纸上的。 虽然也有一些没头没尾的小道消息,说法挺多,但法雷老板绝对相信艾伦! 一顿丰盛的晚餐后,艾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和第一次一样的房间。 窗外,暴雨终於倾盆而下。 一声惊雷炸响,闪电將房间照得惨白。艾伦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听著窗外的雨声和雷鸣,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慨。 命运的巧合。 不知不觉,穿越过来已经快一个月了。 还记得第一天,也是这样的雷雨夜。那时他孤身一人,被一个可疑的“猎户”捡到。 现在…… 不管怎么说,斯塔文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 找个月明的夜晚,去一趟米拉娜的墓前吧。 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守护了一生的蒂罗亚小姐,她的心上人已经收到了定情信物。 这么想著,艾伦的思绪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深夜。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鸣將他从睡梦中炸醒。 艾伦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擂鼓。他躺在黑暗中,大口喘著气,昏沉的意识渐渐清明。 然后,他听见了。 吱——吖—— 那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艾伦彻底清醒过来,看著门口的方向。 闪电划过,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房屋。 六个小孩。 破旧的衣衫紧贴在瘦小的身上,头髮一缕一缕地滴著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们无声无息地在床前站成一排。 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看向艾伦。 第28章 妈的,闪金镇还在闹鬼 又来? 事情还没结束,狮王之傲还在闹鬼? 这是艾伦的第一反应。 然后艾伦马上意识到,他穿越第一天见到的这六个诡异的小孩,他们跟那封信引起的灵异事件根本不是一件事。 这是另一起灵异事件! 法雷老板,就你这破旅馆怎么忍心收我钱的,天天闹鬼啊! 闪电划过,闪白的瞬间,艾伦再一次看到,六个小孩又一次排列成五芒星的形状,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艾伦比第一次冷静得多。 他没有惊慌失措,相反,他想看看这些六个小孩究竟在搞什么鬼? 艾伦屏住呼吸,他现在已经渐渐能够適应黑暗了。 黑暗中,他看见那个棕发的男孩从队伍中走出,站到五芒星的中央。其余五个孩子纷纷移动,交换位置。 闪电闪过,艾伦赶忙闭上眼,维持他黑暗中的视觉。 再睁眼时,他依稀看到,孩子们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艾伦来不及换衣,抄起埋在枕头底下的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穿著单薄的睡衣便躡手躡脚跟了上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偶尔的闪电透过窗户照亮一瞬。 艾伦探出头,看见六个小孩在走廊上又一次排成六芒星的形状,只是这一次,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红髮小女孩。 艾伦只是静静观察。 路过温雷房间时,他犹豫了片刻。想进去叫醒他。 但孩子们突然开始下楼,艾伦担心跟丟,只好匆匆敲了敲温雷的房门,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路过隔壁摩根房门前时,艾伦又顺便敲了敲摩根的门。 来到楼下,艾伦看到他们走出了旅馆,消失在雨幕中。 他站在门口,望著外面倾盆的雷雨,犹豫了。 【支线任务触发:五芒星的秘密】 【你在狮王之傲旅馆两次目睹六个孩童的诡异仪式。他们是谁?为何徘徊不去?五芒星的交替意味著什么?他们在雨夜中前往何处?好奇心会害死猫,选择权在你,不过看你的表情,你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任务目標:追踪六个孩童,揭开五芒星之谜】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5,隨机低环法术x1,隨机中环法术x1】 突如其来的支线任务推了艾伦一把,他握紧匕首,毅然衝进雨幕。 暴雨瞬间將他吞没。 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在额前,眯著眼,努力在雨幕中搜寻那六个小小的身影。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睡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他不停地眨眼,不停地用手抹去脸上的水,却怎么也抹不乾净。 一开始,孩子们还沿著主干道走。 然后,他们突然拐进了丛林。 艾伦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艾伦在泥泞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全靠偶尔的闪电辨认前方那六个小小的身影。 孩子们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又一次排列成五芒星。 艾伦躲在树后,屏息观察。 就在这时,他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艾伦低头,一只森林狼正蜷缩在树下避雨。它被艾伦一脚踩醒,迷茫地睁开眼睛,瞳孔还在变化,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 四目相对。 森林狼开始呲牙咧嘴,眼里闪起猩红的光芒,担心森林狼会暴起攻击或是嚎叫惊扰那些小孩,艾伦握住了狼嘴,扬起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便扎进森林狼的脖颈。 几秒钟后,它停止了挣扎。 艾伦鬆开手,雨水和狼血混在一起,瞬间被冲淡。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 “亲爱的。” 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可以用我来沾染如此骯脏的下等血液?” 那声音里带著幽怨。 “真是负心的男人。我给了你力量,给了你眷顾,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艾伦翻了个白眼。 终於出声了。萨拉塔斯终於出现了,她再不出声,自己都要以为她怎么了。 “不许翻白眼。” 那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当著我的面翻白眼?蔑视你的主人?嗯?” 但紧接著,那语气又软了下来: “不过……这一次就饶过你了,我的小男孩。” 然后她好像知道艾伦內心所想一般,再次开口, “你的主人现在很虚弱,不可能每时每刻盯著你,我也是要睡觉的......” 艾伦没有搭理萨拉塔斯,只是轻声问道,“你能看到出来这六个小孩是什么来路吗?” 萨拉塔斯却生气了,“你真的把我当什么许愿之神了吗?不宣誓你的忠诚,上来第一句就是问我问题!” “我永远忠诚,我的女士,艾嵐永远是您最忠实的奴隶,为了你愿意付出一切。” 萨拉塔斯这下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他们只是鬼魂。” 我用得著你告诉我他们是鬼魂吗? 艾伦很想开口吐槽,但是忍住了。 萨拉塔斯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仿佛看到艾伦这副有气吐不出的样子,让她十分愉悦。 就在这时,孩子们又动了。 他们离开空地,继续往北走。艾伦连忙跟上去,穿过一片又一片树林,脚下的泥泞越来越深,每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拔出脚来。 终於,树林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湖泊。 湖水在暴雨中翻涌,无数雨点砸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闪电划过时,能看见湖面泛著诡异的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涌动。 闪金镇的湖泊,应该就是水晶湖了。 六个小孩走到湖边,然后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看著艾伦。那笑容天真无邪,像是玩游戏的孩子。 “来玩啊——” “来玩我们的游戏——” “很好玩的——” 声音在雨夜中飘荡,然后他们的身影突然间就消失了。 艾伦盯著孩子们消失的地方,那是湖边一处泥泞的滩涂,长著一些杂草。 他走过去,蹲下身。 然后,他开始徒手挖泥。 没挖多久,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他拨开周围的泥土,那是一根骨头。 埋得很浅,浅得几乎就在地表下面。 艾伦捧著那根骨头,在闪电的光亮下仔细端详。他分不清这是小型动物的骨头,还是……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第29章 卡特拉娜的机会 艾伦嚇了一跳,张嘴就要施放一个心灵震爆,一转头,却发现是温雷。 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凑得极近,正一脸狐疑地盯著他。 “你嚇死我了,你怎么在这?” “我才要问呢,你怎么在这?” 艾伦缓了缓神,解释道:“我又看到那六个小孩了,就是第一次来闪金镇那晚见到的六个小孩。这次我跟著他们出来,他们就在这个位置消失了。” 温雷也解释了自己的情况,他被艾伦的敲门声给吵醒,开门却没看到人,为了避免上次的情况,他去检查了艾伦的房间,发现艾伦不在,一看窗外,在暴雨里发现了远处暴雨中的艾伦,就跟了上来。 艾伦点点头,蹲下身,把刚才挖到的那根骨头举起来。 “我挖到了这个。” 温雷接过骨头,在闪电的光亮下仔细端详。 “这是人类的骨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蹲下身,继续挖掘。 有温雷加入,速度快了很多。艾伦的十指在泥泞中翻飞,挖得满手是泥。挖著挖著,他索性抄起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用匕首当铲子,奋力刨土。 “亲爱的——” 那幽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居然拿我干这个?挖泥?刨土?我不是铲子!” 艾伦手上动作不停,没有搭理她。 “你居然这样对你的主人!” 好在,虽然萨拉塔斯貌似有意见,但她並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或惩罚,看来她现在確实挺虚弱的。 终於,所有的骸骨都被挖了出来。 它们乱七八糟地堆在泥地上,被暴雨冲刷著,森森白骨在闪电下泛著诡异的光。 这其中,有一具成年男性的骸骨、还有几具大型动物的骸骨,剩下的,是六具小小的骸骨。 艾伦和温雷面面相覷。 “我猜,这是仪式。”温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低沉,“邪术仪式。这些肯定都是祭品。” 艾伦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六具小小的骸骨上。 六个孩子。六个鬼魂。六具骸骨。 “是什么人在湖岸边举行这样的仪式?”温雷皱著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举行仪式又是为了什么?” 艾伦蹲在那些骸骨旁边,脑海中思绪翻涌。 “六个孩子的鬼魂时常会到我住的那个房间復现仪式。”他缓缓开口,“有可能他们去过那个房间,甚至可能在那里举行过仪式。灵魂的执念,才会引著他们一次次回到那里。” 温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凶手可能住过狮王之傲旅馆,你的房间。” “对。”艾伦站起身,“回去问问法雷吧,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是他们没有更多的线索了,艾伦也尝试了死者交谈。 可这些都已经不是尸体,他们只是一堆白骨罢了,死者交谈没有动静,就算能唤醒,他们连个发声器官都没有。 温雷开口打破沉默:“先回去。等明天天晴了,还可以去暴风城图书馆查一下,有没有与这个仪式有关的线索。” 艾伦点点头。 两人重新蹲下身,开始把那些骸骨埋回去,毕竟暴雨夜要是带著这些骸骨回去也怪可疑的。 这次埋得比挖出来时更仔细一些。 艾伦多费了一点劲,把几具骸骨儘量分开埋,成年男性的埋一处,六具小小的骸骨,他儘量让它们挨在一起。 埋完之后,两人站起身。 暴雨依旧肆虐,闪电时不时撕裂夜空。艾伦浑身湿透,那件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身上。 温雷也好不到哪去。 突然,艾伦的目光顿住了,他看著温雷胸口湿透了的睡衣出了神。 奇怪,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若隱若现的…… 是欺诈宝珠正在失效吗?还是暴雨影响了欺诈宝珠的效果? 温雷察觉到艾伦的目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看艾伦一眼,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回走,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第二天,天晴了。 摩根伸著懒腰走下楼,嘴里嘟囔著,“奇怪,昨天半夜怎么好像有人敲我的门来著?做梦了嘛?” 艾伦早早地就坐在楼下的餐桌旁,他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眼神有些放空——显然一夜没睡好。 等温雷也下了楼,艾伦才开始向法雷老板打听。 “法雷老板,你们旅馆有没有接待过一位带著六个孩子的客人?”他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就是那种……一个大人,带著六个小孩,一起入住的那种。” 法雷站在吧檯后面,手托著下巴,皱著眉头努力回想。 “带著六个孩子……”他喃喃自语,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艾伦少爷,我在狮王之傲干了这么多年,但从没见过带六个孩子来住房的。” 艾伦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温雷坐在一旁,安静地吃著自己的早餐,从头到尾没有看艾伦一眼。 --------------- 暴风城。 贵族区,一间装潢奢华的套房內。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士慵懒地斜倚在丝绒沙发上。 她穿著一件丝质睡袍,领口开得很低,睡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交叠著,在晨光中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的边缘,红唇微微抿著,紫色的眼眸中透著寒意。 玛拉索姆公爵站在一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卡特拉娜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准確地说——是很不好。 她,奥妮克希亚,黑龙公主,死亡之翼的女儿,此刻居然被晾在暴风城这么久,连那个毛头小子国王的面都没见上。 奥妮克希亚的父亲,此刻正在洛丹伦扮演著达瓦尔·普瑞斯托领主,把那些愚蠢的人类贵族玩弄於股掌之间。 因此,父亲有计划在未来,派她在这里如法炮製,假冒普瑞斯托家族以操纵整个暴风城。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她在为將来成为暴风城的影子女王做提前准备。 先露露面,跟一些贵族打好关係,最重要的是先和瓦里安国王打好关係,顺便再建立一支自己的势力,以便她隨时可以入主这个城市。 然而到今天,她还没能见上瓦里安·乌瑞恩一面。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艾伦·普瑞斯托,非要拉著年轻气盛的瓦里安国王去一个偏远的小镇扮演英雄。 好不容易等到瓦里安回来了,这个小国王却跟变了性子一样,一头埋进了无穷无尽的政务之中,励精图治,谁也不见。 连她的求见都推了三次了。 一想到父亲大人已经在催促她回去了,卡特拉娜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那个父亲,可不会容忍失败。 “玛拉索姆。”她终於开口,声音慵懒却透著威压。 公爵猛地一抖,连忙上前一步:“在,卡特拉娜女士。” “那个艾伦·普瑞斯托,现在在哪?” 玛拉索姆擦了擦额头的汗:“据最新消息,他已经到了闪金镇,这两天应该就能到暴风城。” 卡特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在,她还有別的差可以交。 为了完美地扮演普瑞斯托家族,她的父亲早已將奥特兰克內真正的普瑞斯托家族屠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但显然,父亲遗漏了一个漏网之鱼。 普瑞斯托家族还有一个不被待见的儿子,远在暴风城,从未回过家族领地,也从未被任何人提起。 这是父亲的失误。 而她,奥妮克希亚,將亲手弥补这个失误。 “艾伦·普瑞斯托……” 她轻声念著这个名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兴奋光芒。 “我已经等不及……吃掉你了。” 第30章 一起惨绝人寰的绑架案 艾伦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糙的绳索紧紧绑著。他拼命挣扎,绳索却越勒越紧,深深陷入皮肉。 这是……发生了什么? 记忆慢慢回笼。 今天,他刚刚和温雷他们抵达暴风城。马车在猪和哨声旅馆停下,他拎著行李上楼,推开房门,准备把东西放下——然后,后脑勺一疼。 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这什么治安啊! 我被仇家绑架了?话说我在暴风城有仇家吗? 他又挣扎了一下,绳索纹丝不动。 黑暗中,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来的暴风城?来这里做什么?” 艾伦看不见对方,只能凭声音判断那人坐在不远处。他赶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惶恐: “这位先生!我是普瑞斯托家族的人,你不要撕票,有人愿意赎我的!你开个价,我保证——”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 “呵呵。” 声音的主人,玛拉索姆公爵看了一眼一旁的普瑞斯托女士,在得到她示意的眼神后,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我们要杀的,就是普瑞斯托家族的人。” 艾伦的心猛地一沉。 完蛋。 原来不是我的仇家,是普瑞斯托家的仇家?怎么这么倒霉! 他大脑飞速运转。温雷他们肯定已经发现自己失踪了,应该会去找瓦里安求助吧?瓦里安能找到自己吗?总之先拖延时间再说。 “等一下,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个骗子,我不是什么普瑞斯托家族的人!都是误会,我们谈一谈!” “哼。” 玛拉索姆公爵冷笑一声, “满嘴谎言。我看,还是死掉的普瑞斯托家人更可信。” 艾伦无语了。讲不通道理,那就只能想办法威嚇住对方了。 既然扮演了普瑞斯托,不如扮演到底,反正奥妮克希亚要到黑暗之门10年以后才会南下。 想到这里艾伦深吸一口气,咳嗽了两声,顷刻间换上了一副傲慢的姿態。 “哎——” 他先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已经一忍再忍了。” 他的声音不再惶恐,反而带著一丝倨傲: “你知道我是谁吗?” 玛拉索姆回看了一眼卡特拉娜女士。 只见卡特拉娜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慵懒地靠回软榻,托著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面前这个刚刚还在瑟瑟发抖、此刻却突然硬气起来的年轻人。 於是玛拉索姆嗤笑了一声,“你是谁?” 艾伦冷冷一笑,那笑容里带著高傲和轻蔑。 “为了不节外生枝,我如此配合你们到极致了——想不到你真是如此不知好歹。” 他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面对著黑暗中的绑匪: “说出吾名,嚇汝一跳。” 卡特拉娜挑了挑眉。 玛拉索姆开口,“哦?” 艾伦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我乃死亡之翼之子——伟大又邪恶的黑龙王子,奈法利安本尊!” 玛拉索姆公爵呆住了,下意识望向卡特拉娜女士。 卡特拉娜的表情也僵住了。 艾伦抓住时机,嘴唇轻启,吐出一个词: “解开。” 【命令术】 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涌出,直扑黑暗中的那人—— 【豁免检定:失败】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一双颤抖的手摸索著靠近,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扯下了他的眼罩。 眼罩被撤下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艾伦眯起眼。 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他面前,满脸惊恐,浑身颤抖,正是玛拉索姆公爵。他的嘴唇翕动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照面前这个男人说的做。 难道……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艾伦活动著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缓缓站起身。 然后,他看见了。 昏暗的房间深处,一张软榻上,慵懒地斜倚著一个女人。 修长的双腿交叠著,白皙,光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绸,脚尖微微翘起。 艾伦的目光顺著那双大白腿上移,一双紫色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猫看著爪下挣扎的老鼠。 “这……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士……”玛拉索姆公爵颤抖著转头看向她,“这……这该怎么办?”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士??? 艾伦这下彻底懵了,甚至可以说是嚇傻了。 ......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面前这个妖艷的女人,难道就是那头阴险恶毒狡诈的母黑龙,奥妮克希亚? 完蛋了。 怎么这么倒霉?!! 以他前世的记忆,黑暗之门8年,黑龙一家子应该还在洛丹伦“过家家”才对啊。 直到黑暗之门10年,自己应该都能安全无恙地在暴风城扮演普瑞斯托少爷才对,这头母龙为为何会在现在出现在暴风城? 可恶啊,又一次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游戏剧情很多时候寥寥几句就带过了,但在真实的魔兽世界里,这些变成活生生的人的轨跡,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把握的。 等等,艾伦突然想起之前在闪金镇接鲁伯斯悬赏时,在公告栏上瞥见的其他悬赏。 闪金镇近来有牲畜失踪。 一切都对上了,是不是都是你奥妮克希亚偷吃的! 自己怎么没早点联想到这一点,还跑来暴风城送死呢? 艾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更致命的是,他刚刚居然在奥妮克希亚面前假扮奈法利安? 艾伦本想立刻澄清他只是个骗子,但他转念一想,刚刚还在假装黑龙,见到卡特拉娜女士之后却突然不敢再装黑龙,反而会让奥妮克希亚怀疑,自己是否是知晓她的身份。 绝对不能让这条母龙发现自己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真是必死无疑了。 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装下去。 “原来如此,你是普瑞斯托家的人,哼,我冒充你们家的幼子,乃是你们的荣幸。” 艾伦挺直脊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玛拉索姆,最后落在卡特拉娜身上。 “你们这些凡物,若是识相,就乖乖臣服於我。” 第31章 我说跪下你耳朵聋吗? 艾伦的声音傲慢而轻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恩赐: “我黑龙一族,掌控著艾泽拉斯最强大的力量。我父亲死亡之翼,乃是灭世者;我妹妹奥妮克希亚,乃是强大的黑龙公主,未来的龙巢之母。至於我——我是未来整个艾泽拉斯的——主人!” 卡特拉娜盯著眼前这个慷慨激昂的年轻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是普瑞斯托家族的遗子? 状况完全出乎卡特拉娜的意料外,面前这个人居然当著她这个本尊的面,假冒黑龙。 假冒的还是她那个令人討厌至极的兄长。 实在…实在…… 是太有意思了! 奈法利安要是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气疯的吧? 卡特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愉悦。 【欺瞒检定:18点,成功】 【你成功骗过了奥妮克希亚——让她相信你是一个不择手段、胆大包天到敢在她面前假冒黑龙的疯子。这份胆识和荒谬,让她觉得……很有趣。她开始欣赏你了。】 看到检定提示,感觉矇混过关的艾伦长舒了一口气。 他趁热打铁,继续给自己加码,拋出一个自己有用的价值。 奥妮克希亚来暴风城的目的,无外乎是想要接近瓦里安,操纵暴风城的国王。这才是她最重要的目標。 “你们要是敢泄露我的身份——”他的声音压低,带著威胁,“我保证,你们一定会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他转向卡特拉娜,语气又变得傲慢中带著几分施捨: “但如果你们能够乖乖的,尤其是你,这位女士——”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你们赚到了”的表情: “我可以为你们引荐暴风城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这可是你们高攀不起的大人物,哼哼。” 卡特拉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玩味地看向艾伦,“你是一条黑龙?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听到卡特拉娜的话,艾伦伸手掏出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转向一旁的玛拉索姆公爵,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 配合著他周身隱隱繚绕的暗影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邪教徒。 “不相信?”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呵呵。” 他抬起手,直直指向玛拉索姆公爵,再一次施放命令术。 “跪下!!!” “豁免检定:4,成功” “豁免检定:1,大失败” 豁免成功的是玛拉索姆公爵,而豁免失败的是…… 卡特拉娜感觉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低语。 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呢喃。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两个沉重而威严的字眼—— 跪下。 跪下。 跪下。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跪下。 跪下。 跪下。 等卡特拉娜回过神来时—— 她已经谦卑地跪在了艾伦的面前。 低著头,嘴唇轻轻触碰著他的靴尖。 wtf?!!! 艾伦整个人都傻了。 我也妹向奥妮克希亚施放啊?还有为什么啊?这都能豁免失败的啊?萨拉塔斯,是不是你在搞鬼? 完蛋了,这下全完了,奥妮克希亚一定会恼羞成怒,把他撕成碎片,然后一口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剩。 对了! 羽落术! 趁现在,直接跳楼,然后给自己放个羽落术,他不信奥妮克希亚敢在暴风城內变成巨龙! 艾伦猛的一用力,却发现自己的靴子被死死地按住了。 愤怒。 滔天的愤怒。 她,奥妮克希亚,死亡之翼最骄傲的女儿,黑翼军团未来的龙巢之母,居然在亲吻这么一个卑贱的男人,这么一个弱得可怜的小爬虫的靴子?! 她必须杀了他。 必须!! 可是—— 为什么? 奥妮克希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內心深处竟然有一丝愉悦。 必须杀了他! 然而艾伦早已经將脚从靴子中抽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向窗户狂奔。 油腻术! 一大团猪油,瞬间铺满他与奥妮克希亚之间拉开的空隙 jumpjumpjump!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国王陛下亲临——!” 通报声还没落,门已经被猛地推开了。 瓦里安·乌瑞恩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温德索尔元帅,还有温雷、摩根、斯黛拉一行人。 之所以这么粗暴地闯进来,是因为,他们就是来救艾伦的。 瓦里安早就派军情七处的特工关注返回暴风城的艾伦一行人。 艾伦被绑架的时候,温雷都还没发现,军情七处的特工就已经发现了,然后他们兵分三路:一个去提醒温雷,一个去稟报国王,两个一路跟踪到了这里。 眾人看著现场的一幕,看著艾伦被脱掉的靴子,手上的勒痕,跪在地上的卡特拉娜,还有满地的未知液体,目瞪口呆。 瓦里安指向艾伦和卡特拉娜,“你…你…” 温雷的眼中燃烧著怒火,斯黛拉一把捂住眼睛,却还是从指缝里偷看。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这位是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士,她是我的姐姐!” 不是艾伦想帮助奥妮克希亚,他是害怕说出真相的话,恼羞成怒的奥妮克希亚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在这里变身黑龙把所有人都宰了。 “什么???她还是你的姐姐???!你们……” “不是,我……” 瓦里安毕竟是一国之君,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尷尬,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看向卡特拉娜, “原来您就是艾伦·普瑞斯托的姐姐?实在是抱歉。近来一直有人和我说,有一位卡特拉娜女士想见我一面。要是早知道您就是艾伦的姐姐,我一定会空出时间来。” 艾伦默默穿上自己的靴子。 卡特拉娜已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她优雅地理了理睡袍,对瓦里安微微頷首:“陛下言重了,是我邀请得冒昧。” 两人就这么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了一番贵族式的客套寒暄。 短暂的交流后,瓦里安约了卡特拉娜和艾伦改日来暴风要塞共进晚餐。 然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赶紧离开这个尷尬到窒息的地方。 分开之前,在艾伦经过卡特拉娜身边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 卡特拉娜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我这样算不算已经臣服於你了?” 她一字一顿: “邪恶又尊贵的黑龙王子殿下。” 艾伦的身体僵住了。 “以后……合作愉快。” 她鬆开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去。 艾伦站在原地,彻底麻痹。 这个阴险狡诈恶毒的坏女人—— 究竟想干什么?! 第32章 真相一直在你身边 离开之后的艾伦心里一团乱麻。 不知不觉就演变成我在奥妮克希亚面前假装黑龙、黑龙在我面前假装普瑞斯托小姐的情形了…… 但不得不说,就算是假装的,让奥妮克希亚俯首的感觉—— 確实挺爽的。 如果没有温雷那冷冷的视线就好了。 远离卡特拉娜以后,艾伦立马附到瓦里安的耳边,小声提醒,“我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万不要和她独处,万分小心!” 瓦里安面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还挺护食。 那以后我多避嫌,只要见卡特拉娜就带上你好了。 看著瓦里安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艾伦十分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假扮普瑞斯托少爷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会错误地拔高人们对普瑞斯托家族的正面印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普瑞斯托的名声就应该臭一点,最好臭到让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旁边的温德索尔元帅默默看著这一幕,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去了就向国王进言,劝他少和这普瑞斯托一家来往。 这个艾伦看著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瓦里安拍了拍艾伦的肩膀,总之,他们终於又见面了,虽然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艾伦也挺感慨,看著瓦里安,问道: “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国王陛下?” 瓦里安摆摆手,笑容真诚:“一切如常就好。我就怕你们和我有隔阂。” 他却没想到艾伦只是跟他客气一下。 “那你们乌瑞恩皇室出的赏金也太少了吧?”艾伦瞬间换了副嘴脸,痛心疾首,“就五个金幣?你们可是皇家誒?” 瓦里安一下子涨红了脸: “暴风城初建,我也穷得很的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 艾伦大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二十枚银幣,一把拍到瓦里安手中。 “那你还不来分钱?斯塔文的赏金根本就是你出的就不说了,鲁伯斯的赏金你也不拿?” 瓦里安低头看著手中的二十枚银幣,愣住了,心里有股奇特的感觉。 这是他亲手赚来的报酬。 是他跟著朋友们一起打猎、一起冒险、亲手赚来的钱。 他的朋友,还记得他那一份…… 可惜,国王的事务繁忙,他们也不能畅聊太久。 “拿著我的令牌。”瓦里安从腰间解下一块刻著狮头徽记的令牌,递给艾伦,“你们可以隨意出入暴风城图书馆。当然,你们也隨时都可以来见我。” 艾伦接过令牌,点点头。 分別之际,他突然凑近瓦里安,语气里带著得意的戏謔: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瓦里安·乌瑞恩。” 瓦里安满脸诧异,瞪大眼睛看著他。 而艾伦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和飘来的话语: “既然你在洛丹伦见过我的父亲——那你焉知,我有没有在洛丹伦见过你呢?” 瓦里安站在原地,望著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 和瓦里安分別之后,剩下的几人继续往回走。 然后,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温雷一言不发,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仿佛在和地面有仇。 艾伦走在前面,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著。 终於,温雷开口了。 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面无表情,语气里满是嘲讽: “果然,人类就是淫乱的种族,不知廉耻,没有伦理,没有道德,没有最基本的羞耻心。” 艾伦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不是,你都不演了吗? “呵呵,也正常,短命的生物,自然只懂得追逐短期的欢愉,哪里懂得什么叫做永恆的承诺。如同动物一般在任何地方都能交配,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顾。” 艾伦还是第一次见到温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斯黛拉则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温雷: 我以为这个队伍里就我不是人类,合著你也不是人啊? 而摩根,还沉浸在第一次见到没处於偽装状態下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和自己如此接近的兴奋之中。 为了赎罪,艾伦一头扎进了暴风城的大图书馆。 巨大的图书馆穹顶高耸,一排排书架整齐地排列著。 询问了图书管理员之后,艾伦找来几本跟仪式有关的书籍,开始翻阅,查找起一切可能与闪金镇那个五芒星仪式有关的记载。 时间在书页翻动的声音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黑夜,又从黑夜进入深夜。 温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坐在远处的长桌旁,安静地看著他。 烛光映在艾伦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著,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偶尔停下来,盯著某段文字思索,然后摇摇头,翻向下一页。 温雷看著那个专注的身影。 他翻书的样子……认真的样子……莫名的……吸引人。 温雷猛地別过脸,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不想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转回头,看著那个还在埋头苦读的身影。 他晚饭也没吃。 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这里,全神贯注,没有休息。 突然间,气消了不少。 可能,是我误会了吧…… 艾伦合上最后一本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没有任何类似的记载。 无论是那个六芒星,还是这祭品的种类。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沉思。 其实他一直觉得,那个仪式的“材料”非常眼熟,究竟在哪见过呢? 今天的信息衝击太大了,奥妮克希亚竟然就在暴风城…… 话说,究竟是不是她溜去闪金镇偷吃的牲畜的呢? 等一下。 艾伦猛地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 线索一直就在他眼前,只是他从来没注意到。 他又一次想起了,一周多以前,他们刚从闪金镇出发时,去治安官杜汉那看悬赏的那天。 当时艾伦径直走到闪金镇的公告栏前…… “悬赏令贴了满满一板,有通缉逃犯的,有悬赏丟失牲畜的,还有几份寻找失踪亲人的。” 那个销声匿跡的被通缉逃犯……是一个成年男人,丟失的几头牲畜是一些大型动物,寻找的失踪亲人中……有两个小孩。 第33章 水晶湖畔 那岂不是和那仪式里遗留的骸骨都对上了? 霎时间,艾伦冷汗淋漓,闪金镇几桩看起来不关联、有轻有重的案件,竟然全部指向了一个邪恶的仪式,一个凶恶之徒。 虽然还少了四个小孩,但艾伦有预感,真相绝对与这几个案件脱不了关係。 小小闪金镇,竟然潜藏了如此多的罪恶。 杜汉,你这个治安官到底怎么当的?!怪不得那么多年过去了,到魔兽世界经典旧世你还是个治安官! “温雷!温雷!我找到了!”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朝温雷的方向挥手。 一只苍老的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上,紧接著,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图书馆保持安静!!!” --------------- 第二天,闪金镇治安官办公室。 砰! 艾伦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杜汉,你干什么吃的!”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赶回了闪金镇,艾伦正拿著瓦里安给他的令牌,狐假虎威地斥责治安官杜汉。 不用白不用。 杜汉宛如鵪鶉一般,乖乖受训。 “算了,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马上,详细地和我们匯报这每一个案子。” 杜汉连连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翻找桌上的卷宗。 “呃……先说牲畜失踪案。一个月前,镇上的老巴恩斯说他家的奶牛不见了,找遍了整个牧场都没找到。他怀疑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 他翻到下一页。 “然后是那两个孩子……是铁匠家的双胞胎,一男一女,一个半月前,他们说要去找朋友玩,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放下卷宗,摇了摇头:“不过说真的,那俩孩子挺早熟的,镇上都有人嘀咕,说他们是不是……” 艾伦打断他:“还有呢?” “再就是这个通缉犯……”杜汉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他叫派特斯金纳,是个剥皮匠,三个月前在酒馆喝酒时跟人起了口角,一怒之下把对方捅死了,然后就跑了。到现在也没抓著。” 艾伦和温雷对视一眼。 杜汉继续絮叨:“说起来,他老婆海伦尼也是可怜人。丈夫跑了,家里没了顶樑柱,也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撑下来的,一个人带著四个孩子,住得又偏远……” “等一下。” 艾伦猛地抬手。 杜汉愣住了:“啊?” “你刚刚说什么?” 杜汉小心翼翼地说:“我说……她住的离镇上又远?” “上一句。” “海伦尼还有四个孩子要养?” 艾伦和温雷对视了一眼。 四个孩子。 加上镇上失踪的两个。 正好六个。 “镇上最近有人见过海伦尼吗?她们家在哪里?” “没……没有,说起来倒是有段时间没见她来镇上了。她家就住在水晶湖畔,沿著北边那条小路一直走就能到。唉,真是为她担心啊,她丈夫跑了,水晶湖又有鱼人出没,不知道她一个女人怎么保护自己和四个孩子……誒?你们怎么走了?不问了?” 杜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艾伦和温雷已经衝出了办公室。 斯黛拉正蹲在路边,捧著一盒蜂蜜烤鬆饼,吃得满嘴流油。摩根则站在铁匠铺门口,津津有味地看著铁匠打铁。 “上车!” 艾伦一把拎起斯黛拉,把她塞进马车。 马车疾驰而出,扬起一路尘土。 车厢里,艾伦和温雷低声討论著。 水晶湖,那些骸骨就埋在水晶湖畔。而海伦尼,就住在那里,温雷有些担心海伦尼的安危。 马车沿著主路疾驰,绕过一片又一片树林,渐渐远离闪金镇。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顛簸,两旁茂密的枝叶几乎要將天空遮蔽。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水晶湖出现在眼前。 白天的水晶湖与那个雷雨夜截然不同。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面在群山之间的明镜,偶尔有水鸟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马车继续前行,离水晶湖越来越近。 一阵嘈杂的叫声打破了寧静。 道路前方,尘土飞扬。一群矮小的蓝绿色身影从树林中涌出,挥舞著简陋的武器,挡在了路中央。 鱼人。 足足有二三十只,呱啦呱啦地叫著,为首的那只比其他鱼人都高出一头,脖子上掛著一串闪闪发亮的贝壳,正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 它们在……干什么? 艾伦盯著那群鱼人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它们该不会是在……劫道吧?” 不愧是迪菲亚兄弟会还没崛起的年代,现在干这行的居然是鱼人。 为首那只“鱼人头领”继续手脚並用地比划,一会儿指指艾伦等人,一会儿用木棒敲敲自己的手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摩根看向艾伦,低声问:“怎么办?” “赶走吧。”艾伦摆摆手,“没直接衝上来就开打,还算是鱼人里比较讲礼貌、比较有文明的一批了。” 摩根点点头,翻身下马。 他大步走到路中央,举起大剑,低声祈祷。金色的圣光从他身上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奉献! 圣光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片灼热的光辉。 那群鱼人被圣光触及,顿时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上冒出缕缕青烟。 它们连滚带爬地往后逃,手中的武器扔了一地。 那只鱼人头领跑得最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只留下一串惊恐的“呱啦呱啦”声。 其他人挺出乎意料的,他们这才发现原来摩根的圣光之力如此强悍,毕竟他之前不是在吃瘪就是完全错过了战斗。 马车继续前行。 终於,那座小屋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栋简陋的木屋,坐落在湖岸与山脚的交界处。 但此刻,小屋前围著一群矮小的身影。 狗头人。 它们大约十来只,穿著破烂的布片,举著生锈的武器,正疯狂地撞击著木屋的门。 “把蜡烛交出来!” “交出蜡烛!” 狗头人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著幽幽的黄光,像一群飢饿的野兽。 它们察觉到有人靠近,纷纷转过头来。 第34章 真凶 艾伦已经举起了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 匕首指向为首那只体型最大的狗头人的眉心。 “小狗头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著某种诡异的韵律: “你们的蜡烛……熄灭了。” 心灵震爆! 无形的暗影之力从刀刃上喷涌而出,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了那狗头人的脑袋。 它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血浆四溅,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剩下的狗头人呆立了半秒。 然后,它们扔下武器,四散而逃,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和草丛中。 “啊——!金牙老大死啦!” “快跑!邪恶的人类巫师来啦!!” “救命啊!!!” 萨拉塔斯那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艾伦脑海中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 “以后不许你再用我去杀死那些骯脏的下等生物。” 艾伦没有理会她。他望著那些仓皇逃窜的狗头人,衝著它们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 “跑吧,小狗头人,跑吧!下次再敢踏足此地,你们的蜡烛就都归我了!” 声音在湖山之间迴荡,惊起一群的水鸟。 他收起匕首,转身面对身后目瞪口呆的同伴,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没办法,艾伦现在的攻击法术只有暗影法术啊。 “走吧,我们进去。” 怕刚刚嚇到人家,艾伦没有上前,他们派出了最正气十足的摩根上前敲门。 摩根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圣光徽记,抬手轻叩门板。 “海伦尼女士,我是圣光教会的圣骑士,那些狗头人已被我们驱散,现在安全了,您可以开门了。” 门后沉寂片刻,隨即传来一个颤抖而微弱的女人声音: “你……你你你……你跟刚刚那个黑巫师是一伙的吗?” 摩根沉默了,他不太会撒谎,“我们……確实是一起的,但请您相信我,他是一个好人,我以圣光的名义起誓。” 听到摩根这话,艾伦还真有些感动,他居然愿意以圣光的名义担保自己是好人,虽然感觉会让他失望就是了。 门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终於,那扇木门缓缓打开。 门后站著一个红髮女人,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眼窝深陷。 “你们.....是什么人?” 艾伦上前一步, “我是艾伦·普瑞斯托,奥特兰克来的贵族,如果你最近有看过报纸的话,应该有听过我的名字,我们是受治安官杜汉委託,来帮助你的。” 红髮女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艾伦·普瑞斯托?没听过……” ......肯定是因为她家太偏了,没有报纸。 艾伦温和的笑著,取出瓦里安给他的那枚令牌,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这是国王陛下亲赐的令牌。我们是皇室特派的『守护妇女联盟』,专程来帮助像您这样的……”他顿了顿,“……需要帮助的妇女。” 【欺瞒检定:12点,失败】 【你变了,艾伦。你如今连说谎都懒得编织一个像样的理由。是冒险生涯的风霜磨平了你的稜角,还是沉溺温柔乡耗尽了你的心智?总之,这个女人一个字都不相信你。】 红髮女人却鬆了一口气,看起来相信了艾伦的说辞,“太好了,感谢你们,你们先进来吧。” 她將房门完全打开,做出邀请的姿態。 看到对方的反应,艾伦愣了一下。 其他人鱼贯而入,艾伦走在最后面。 小屋內部比外观看起来要整洁得多。 简陋的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熄灭的壁炉,墙角摆著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毯。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艾伦和温雷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那股违和感。 太乾净了。 太整洁了。 ......不像是有四个孩子的人的家。 艾伦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海伦尼身上。 “海伦尼女士,恕我冒昧,请问您的孩子们呢?” 海伦尼温柔一笑,那笑容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我把孩子们送到暴风城的亲戚那里去了。您也看到了,丈夫失踪之后,我一个人住在这偏僻的湖边,实在无力保护他们。” 温雷悬著的心放下了,她还以为这个可怜的女士的孩子们…… 海伦尼一边说著,一边从桌上端起一只陶壶,往四只杯子里斟满清水。 “各位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渴了吧?喝点水吧。” 四只水杯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水面微微晃动,倒映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摩根的手伸向其中一只杯子,艾伦的手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摩根疑惑地看向他,艾伦轻轻摇了摇头。 斯黛拉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就是说嘛,你这个最后才加入的后辈毛头小子,怎么轮得到第一个喝水呢,要喝也是恩人先喝! 斯黛拉大眼睛望著艾伦一会儿,见艾伦没动静。 嘿嘿,恩人不喝,就是我先喝。 她伸出小手要去拿水,艾伦却拍掉了她手上的水杯。 杯子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除了杯子滚动的声音,小屋里一片寂静。 就算是斯黛拉,也感受到此刻气氛的紧张变化。 这是怎么了? 温雷和摩根纷纷看向艾伦,他们没明白艾伦在搞什么。 海伦尼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怎么不喝呢?” “海伦尼女士,能让我看看您跟孩子们的相片吗?” 海伦尼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有些扭曲。 “我们没有这个条件,相片那可是贵族才拍得起的玩意儿。” 屋外空荡的水晶湖,传来几声悠长的鸟鸣。 艾伦平静地看著她,一字一句。 “海伦尼女士,我们就是从暴风城来的,我们拜访过你的每一个亲戚,他们没有收到你的孩子。” 摩根疑惑地看向艾伦,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过海伦尼女士的亲戚们过? 海伦尼的呼吸声越来越粗,仿佛在忍受什么。 温雷则难以置信地看向艾伦,他好像猜到了艾伦的意思,他的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 与此同时,暴风城,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的宅邸,一个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轻轻叩响了大门。 第35章 血债血偿! 湖边小屋內,温雷不敢相信。 难道……艾伦他在怀疑…… 这四个孩子已经遇害,而凶手……就是他们的母亲…… 温雷心中蹦出这个猜测的同时,海伦尼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温柔的笑容彻底扭曲,化作一张狰狞的面孔。 “快喝啊!!!快喝!!!” 紧接著,海伦尼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剥皮刀,如同一头疯狂的野兽,朝著眾人扑来。 “不喝就去死吧!” 艾伦早有防备,进门之后,欺瞒明明失败了,海伦尼却一副相信的样子,简直就是自曝身份。 他抬起手中的黑暗帝国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精神鞭笞。 虚空中,两道幽暗的触鬚凭空探出,如同两条活著的阴影,瞬间缠绕上海伦尼的身体。它们收紧,將她牢牢捆缚在原地。 海伦尼疯狂地挣扎,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放开我!放开我——!” 艾伦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丈夫和孩子,是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 海伦尼的挣扎骤然停止。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头颅缓缓抬起,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狂热。 她望向某个方向,嘴唇翕动,发出如同囈语般的声音: “主人……您在看著我吧……” 刀刃反转。 噗嗤—— 鲜血溅上斑驳的墙壁。 海伦尼的身体软软地倒下,那双疯狂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望向某个不可知的地方。 小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温雷才开口,声音低沉: “现在,该怎么办?” 艾伦也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疯狂,如此决绝。 不过还好。 他还有...... 艾伦施展死者交谈。 那具刚刚自尽的尸体猛地一颤,紧接著缓缓站起。 海伦尼的脸一片呆滯,双眼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那双眼睛后面已经空无一物。 第一次见到艾伦使用死者交谈的摩根,正在死死按住自己体內翻涌的圣光。 艾伦径直开口: “你是否杀死了你的丈夫、孩子,还有闪金镇失踪的那两个孩子?” 海伦尼点点头。 “是的。” 温雷几乎要脱口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但他生生忍住了。死者交谈只有五个问题,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艾伦看了温雷一眼,替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然而,眾人並没有听到预想中的什么悽惨故事。 海伦尼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在她呆滯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可怖。 “我的丈夫……整日酗酒。我的孩子……整天只知道吵闹。”她的声音飘忽而空洞,“他们都已经无药可救了。是我……是我用主人教我的净化仪式……”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扭曲。 “我將他们献祭给伟大的黑暗。在仪式中,他们的痛苦会升华为纯净,他们的血肉会成为沟通彼岸的桥樑,他们的皮囊將成为伟大存在的衣裳。我净化了他们,拯救了他们。他们应该感谢我。” 眾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摩根捂住嘴,转过身去,身体微微颤抖。他怕自己会当场吐出来。 温雷和艾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面前这个疯子,竟然真的会因为如此不可理喻的理由,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可她看著不像是被精神控制了啊? 艾伦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说的主人......是谁?” 海伦尼的头微微歪向一侧,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主人……骑著死亡的战马,穿著漆黑的鎧甲。他们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界,掌握著死者与亡灵的权柄。” 她的声音变得飘渺,如同诵念祷词, “他们来到我的门前时,我就知道,他们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尤其是为首的那位主人……他的眼中燃烧著幽绿的火焰,他的声音如同从坟墓深处传来。他说他叫……” 她的嘴唇翕动,说出一段拗口的语言,不像是通用语……而是……兽人语。 但温雷和艾伦都在那一刻有了答案。 死亡骑士。 塔隆·血魔。 温雷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终於……终於追查到了! 他就是为此而来的——为追查这股死灵魔法的源头,为追踪那些潜藏在艾泽拉斯的部落余孽。而现在,真相终於浮出水面。 竟然是塔隆·血魔! 先前,联盟和洛萨之子们击溃了突然出现在黑暗之门的大批兽人之后,根据一些俘虏的兽人透露,他们的大举进攻只是佯攻,其目的是为了掩饰另一队重要的大人物,潜入艾泽拉斯。 联盟高层和洛萨之们一直没搞清楚,部落那边送进来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奥蕾莉亚绝对想不到——一直被她视为孩子的妹妹,竟然先他们一步查到了真相。 塔隆·血魔带著死亡骑士来到了艾泽拉斯。 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正潜伏在暴风城內。 艾伦继续追问: “他们现在在哪里?” 海伦尼呆滯地回答: “我不知道……主人不让我知道。我帮他们……帮他们潜伏进了暴风城。让他们藏在运货的马车里,然后他们就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你们怎么进行联繫?” 海伦尼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诡异的笑容。 “不联繫了……主人不要我了。”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幽怨,“但以前……我们用这个符號联繫。” 她抬起手,用已经凝固的血液,在墙上缓缓画出一个图案。 一只流泪的竖瞳眼睛。 问题问完。 海伦尼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回地上,再无生息。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眼睛——竟然是塔隆·血魔的符號。 如此看来,斯塔文的死灵魔法,也是来自塔隆·血魔。从狮王之傲的信件,到夜色镇的书记员,再到水晶湖畔的这间小屋……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死亡骑士。 摩根和斯黛拉还在状况之外。 而温雷和艾伦,都沉默了。 谁也没有想到,只是追查一个住在水晶湖畔的普通女人,竟能挖出如此惊天的线索。 “支线任务:五芒星的秘密(已完成)” “奖励:自由属性点 x5已发放” “奖励:2个隨机低环法术和1个隨机中环法术正在抽取……” “……” “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动物交谈、敲击术和……链状闪电” 【动物交谈】 【环阶:1环】 【效果:你可以向动物提问並且得到回答,如果动物对你友好,那么它们可能会愿意帮你。】 【附註:不建议对智力低下的队友使用】 【敲击术】 【环阶:2环】 【效果:解锁一件被寻常锁或魔法锁封住的物体。】 【链状闪电】 【环阶:6环】 【效果:用闪电攻击一个敌人,目標身上会散射出链状闪电束,摧毁敌人。】 艾伦差点叫出了声,6环塑能法术链状闪电,他终於抽到强大的攻击法术了,这心情堪比抽到了炉石中的异画传说卡牌! 抽到动物交谈的沮丧心情一扫而空。 然后,艾伦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那个標记,海伦尼的背后是塔隆·血魔,斯塔文的背后也是塔隆·血魔。 米拉娜…蒂罗亚…摩根的叔叔……还有这六个孩子,他们都因塔隆·血魔而死。 他还没有真正为米拉娜报仇…… 不可原谅。 【支线任务触发:血债血偿】 【塔隆·血魔,听起来像是什么红袍法师会的疯子,作为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犯下的累累罪行,点燃了你心中的怒火,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血债必须血偿,杀死他!】 【任务目標:找到塔隆·血魔,杀死他!】 【任务奖励:全属性点+2,隨机低环法术x2,隨机中环法术x2】 艾伦拼命回忆——塔隆·血魔,他潜入艾泽拉斯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他上辈子,压根就没玩过魔兽爭霸啊! 对魔兽世界发布之前的魔兽爭霸的剧情,他只是因为看过编年史而记得一些大概。 他只知道,黑暗之门会再一次开启,但是根本不知道在这之前,塔隆·血魔又做了些什么。 总之,应该是与为了再一次打开黑暗之门有关。 温雷则在飞速思考,塔隆·血魔此时一定就在暴风城內。该如何用那个符號引他现身?该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將这个死亡骑士揪出来? 无论如何—— 温雷和艾伦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现在,必须立刻赶回暴风城。 將这一切告诉瓦里安·乌瑞恩。 第36章 黑龙的恩赐 暴风城。 卡特拉娜的宅邸,此刻,书房內烛火摇曳,將两道身影投射在厚重的掛毯上。 卡特拉娜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缕乌黑的长髮,漫不经心地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的黑暗浓稠得不似寻常。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先是一双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眼睛,然后是覆盖著漆黑甲冑的躯体,最后是一张惨白得近乎腐烂的面孔。 死亡骑士。 他自阴影中踏出,周身繚绕著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手中幽绿的火焰跳动不休,仿佛能看到海伦尼房间內的景象。 “他们已经追查到我了。” 他的声音如同坟墓深处的迴响,沙哑、阴冷,带著令人战慄的寒意。 “黑龙,你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我们预定的计划?!” 卡特拉娜的神情瞬间变了。 那慵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隨即被一层阴冷的寒意取代。她缓缓坐直身体,紫色的眼眸中涌现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角落里的女僕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抵著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卡特拉娜的声音冰冷如霜: “注意你的言辞,渺小的虫子。”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死亡骑士。每走一步,那无形的威压便沉重一分。 “如果不是我父亲的眷顾,你们这些骯脏又丑陋的绿皮杂种,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塔隆·血魔的眼中绿焰暴涨。 愤怒如同岩浆在他胸腔中翻涌,他,塔隆·血魔,部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竟被这头母龙如此轻蔑地羞辱。 但他忍住了。 那燃烧著鬼火的眼眸死死盯著卡特拉娜,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仇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早晚有一天。 他会让这头黑龙,像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被龙喉氏族奴役那般,跪伏在伟大的部落面前,让黑龙一族成为部落征战的坐骑与武器。 但此刻,他还需要她。 塔隆·血魔低下头,声音沙哑而克制: “尊敬的卡特拉娜女士,请问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行动?” 卡特拉娜冷哼一声,那威压稍稍收敛。 “急什么?” 她转身走回软榻,重新斜倚下来,姿態慵懒得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后天我就要返回洛丹伦。回去之前,我一定帮你完成。” 塔隆·血魔抬起头,面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 “感谢您,卡特拉娜女士。部落不会忘记黑龙一族的恩情。” 卡特拉娜得意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傲慢得如同俯视尘埃中的螻蚁。 “还有一点。” 她的声音骤然转冷。 “隨便你怎么在暴风城折腾,但是艾伦·普瑞斯托,是我的人。你不准让他死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 “否则……” 在那一瞬间,塔隆·血魔看见了...... 卡特拉娜身后,仿佛有无形的阴影在翻涌、膨胀,凝聚成一个巨大龙影。 他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 暴风要塞。 深夜。 议政厅內成排的蜡烛在夜风中摇曳,瓦里安伏在堆满卷宗的长桌后,眉头紧锁,手中鹅毛笔不停地在羊皮纸上划过。 一队卫兵肃立在厅门两侧,身姿笔挺。几名军情七处的特工隱在角落的阴影中,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入口。 瓦里安放下鹅毛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跟著艾伦跑了一趟之后,他才发现,暴风城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欣欣向荣。 以往他被困在王座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那些贵族们呈上来的奏报,永远写著“政务平稳”、“民生安康”。 可跟著艾伦四处冒险,他才窥见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那些贵族们想让他看到的。 就连暴风城脚下的闪金镇,都饱受狗头人、豺狼人、鱼人的侵扰和威胁,近期还兴起了一批红巾盗贼。 而更偏远一些的夜色镇,更是危机四伏,民不聊生。 这些天,一路上,他也听艾伦说了许多关於治国的想法。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傢伙,偶尔说出的见解却让他耳目一新。 所以回到暴风城后,他便没日没夜地埋首政务,励精图治。 他要成为让艾伦普瑞斯托打心眼里崇拜、让国民幸福的君王。 就在这时,马迪亚斯·肖尔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他快步走近,躬身行礼。 “陛下,卡特拉娜女士有急事求见。” 瓦里安头也不抬,继续翻阅手中的卷宗。 “她找我干什么?” “卡特拉娜女士说,她有要事即將返回洛丹伦。在此之前,她想看看是否有机会与您共进明日的午餐。” 瓦里安眉头微皱。 “可是艾伦还没回来。下次吧,时间还长,將来有的是机会。” 那一天,艾伦再三跟瓦里安强调了,上次他们之所以会撞到那个场面,是因为艾伦怀疑自己的姐姐有些不对劲,试探一番的结果。 他再三提醒瓦里安,千万不要单独和其相处。 但也不要打草惊蛇。艾伦说他会亲自再去试探。 瓦里安相信艾伦的感觉。追杀斯塔文这一路,他的预感向来很准。 “可是……”马迪亚斯的声音顿了顿,“卡特拉娜称有要事需要稟报。即便不能明日共进午餐,也希望能在今晚见您一面。” 瓦里安头也不回: “不见。实在紧急的话,叫她的弟弟来跟我说。” “哎——” 一声嘆息。 瓦里安的笔尖顿住了。 那嘆息声轻柔、幽怨,那不是马迪亚斯的声音。 “何必呢,小国王。” 那声音继续说下去。 “就不能好好配合我一下吗?” 瓦里安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马迪亚斯·肖尔的身形正在扭曲、模糊。 那面孔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荡漾开来,紧接著,一道妖嬈的身影从中浮现。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站在那里,紫裙曳地,笑容妖冶。 “肖尔呢?”瓦里安的声音骤然紧绷。 他的手已经按上剑柄,口中大喝: “卫兵!!!” 然而那些卫兵,此刻却如同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卡特拉娜轻笑一声。 指尖暗影的光芒如同活物,缓缓蔓延向瓦里安。 瓦里安想要拔剑,却发现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想要呼喊,喉咙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他的身体被缓缓按回座椅。 “別挣扎了,小国王。” 卡特拉娜走到他面前, “乖乖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妖冶。 “……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第37章 寧静 后半夜,艾伦等人的马车正在向暴风城疾驰。 车上艾伦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属性,新得来得自由属性点一样全部加给了魅力。 “种族:人类 力量:12(这么点重量够谁举的,再加一片!) 敏捷:13(说你是个快男也不为过!) 体质:14(未来十年都用不到生理盐水。) 智力:18(你的大脑並不是很光滑。) 感知:18(相信自己的直觉。) 魅力:30(谁家春药成精了?) 待分配属性点:0 已习得法术:流星爆、链状闪电、死者交谈、敲击术、塔莎狂笑术、油腻术、动物交谈” 看著现在的属性,艾伦颇有成就感,其实上一辈子,他一直是个病秧子,现如今,他终於算是一位健全的人类了。 继续赶路,可等他们到了暴风城城门后才发现,现在城门因为宵禁关闭,不得出入。 就算是艾伦拿出了瓦里安给的令牌都没进去。 眾人只得回到暴风城大门外的草地,扎营一晚。 温雷三两下便熟练地支起两顶帐篷,又取出隨身携带的弓箭,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提著几只肥硕的野鸽,还有一只倒霉的兔子。 篝火很快燃起。 温雷蹲在火边,手中短刀翻飞,利落地將猎物开膛破肚,摩根在一旁帮忙削木籤。 当那些肉块被串在木籤上,架在火上翻烤时,油脂滴落,发出滋啦的声响。 温雷还自带了一些香料,撒在上面。 斯黛拉眼巴巴地盯著那些肉块,小舌头不住地舔著嘴唇。 就连摩根与艾伦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温雷瞥了眾人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將最先烤好的两串鸽子递给斯黛拉和摩根,又取下一只最大的兔子腿,递给艾伦。 “慢点吃,別烫著。” 斯黛拉接过鸽子,顾不得烫,狠狠咬了一口。 “好吃!太好吃了!” 摩根也大口大口地吃著,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温雷先生,您这手艺……比夜色镇最好的厨师还要好!” 温雷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翻动著手中的肉串。 艾伦咬了一口兔肉,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他站起身,走到马车旁,递给车夫一串烤鸽子。 “辛苦了,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很少说话。他接过烤串,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质朴的笑容。 “多谢艾伦少爷。” 艾伦回到篝火旁,重新坐下。 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將四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不远处是巍峨的暴风城城墙,近处是无垠的草地,头顶是璀璨的星河。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几人,和这一团温暖的篝火。 艾伦看著围坐在火边的同伴们,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暖意。 穿越至此,不过一月有余。而如今,他身边已有了这些人。 他转向摩根,斟酌著开口: “摩根,等咱们赚到了大钱,你有没有考虑过,把妻女接到暴风城来?” 摩根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夜色镇总归是太危险了。”艾伦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在外惩奸除恶,她们在家提心弔胆。暴风城好歹是王都,有城墙,有军队,比那边安全得多。” 摩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艾伦先生,我不是为了赚钱才跟著你们的。我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为了追寻正义。” 艾伦看著他,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我知道,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追求正义。”他的声音平静而真诚,“但如果你在追求正义的途中,还能兼顾你的妻女,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了一些: “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摩根沉默了。 火焰噼啪作响,夜风轻轻拂过。 良久,摩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艾伦先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温雷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没有插话。他转向斯黛拉,难得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斯黛拉,我一直想问你——你一个侏儒,怎么会跑到闪金镇来……呃……要饭?” 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工程学技师,怎么也算是高端人才,怎么会混到这个地步的。 斯黛拉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著一些什么“都是有原因的”、“我们工程学的事怎么能叫要饭”。 斯黛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小到听不见了。 “你是从诺莫瑞根过来的?”艾伦突然开口。 诺莫瑞根,是魔兽世界中侏儒们的主城,建在地下的奇蹟科技之城,处於陷落状態,但艾伦依稀记得,诺莫瑞根是在第三次大战才沦陷的。 斯黛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嚮往的光芒。 “诺莫瑞根啊……大城市呢。我还没有去过。” 她的声音变得轻缓: “我是烈酒村人。没有父母,是村里人將我养大的。他们都说,我是他们见过最聪明的侏儒,將来一定能成为一名超级厉害的工程学大师。” 篝火映照著她的小脸,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著光。 “后来我听说,暴风城在重建,到处都是机会,可以赚大钱!” 斯黛拉满脸期待, “於是......村里人就一起凑了十个银幣给我,让我去闯一闯。”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 “天很冷,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铁炉堡。结果到了那里才知道,矿道地铁的票要二十个银幣……” 斯黛拉开始讲起了她的故事...... 矿道地铁开通没多久,管理还不太严,没有钱的斯黛拉就这么混了上去。 因为她没见过矿道地铁,她在地铁中段下了车,一不小心被丟在了轨道上。 矿道地铁下的轨道里,住了很多流浪汉,斯黛拉很害怕,但没办法,只好一路走下去。 好在,有一些流浪汉人很好。 路上很饿,她还在矿道地铁里跟其他流浪汉一起烤老鼠吃。 而等她一路来到暴风城时,她已经花光了所有钱,然后被当作流浪汉,赶出了暴风城,好在闪金镇的法雷先生收留了她。 温雷和摩根都沉默了。 火焰噼啪作响,夜风轻轻拂过。 斯黛拉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村子里的人都和我说,我一定会成功的!等我赚了大钱,我要带村里所有人都去诺莫瑞根住!” 艾伦看著她,那张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不忍心告诉她,再过十几年,那座她嚮往的科技之城將会陷落,被石齶怪和辐射吞噬。 那些她口中的“诺莫瑞根城里人”,会成为难民,涌入铁炉堡,涌入她家的烈酒村。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颗蓝色的小脑袋。 “放心吧。”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一定会带你赚大钱的。” 斯黛拉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夜渐深了。 摩根裹著毯子,很快发出均匀的鼾声。 斯黛拉蜷缩在毯子里,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嘴角还带著笑意。 温雷坐在篝火旁守夜,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艾伦和摩根一个帐篷,躺在帐篷里,透过敞开的帐门,望著天上的星河。 夜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和远处隱约的狼嚎。 他闭上眼睛,思绪渐渐沉入梦乡。 第38章 金钱,权力,最美的女人! 翌日清晨,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暴风城的城门缓缓开启。 四人早已整装待发,马车直奔暴风要塞。 在出示了瓦里安的令牌后,卫兵没有丝毫迟疑,恭敬地將他们引入要塞。 穿过几道迴廊,他们被带入一间宽敞的宴会厅。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窗洒落,墙上掛著巨大的掛毯,绣著暴风城歷代国王的丰功伟绩。 “请几位在此稍候,国王陛下稍后便来。”领路的侍从躬身退下。 艾伦点点头,在长桌旁坐下。 摩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装饰,斯黛拉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桌上的银盘,又飞快地缩回手。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没有人来。 艾伦皱起眉头,站起身,走到门边向外张望。走廊上空空荡荡,连一个侍从都没有。 “奇怪……”他喃喃道,“怎么这么安静?” 温雷也站起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暴风城卫兵涌入宴会厅,他们迅速散开,將四人团团包围。 温德索尔元帅大步从卫兵中走出,那张刚毅的面孔此刻铁青。 “国王有令——”他高声宣读,声音在空旷的厅堂中迴荡,“艾伦·普瑞斯托,乃是潜藏在暴风城邪恶黑龙奈法利安,涉嫌传播黑魔法,试图蛊惑国王等大罪,相关人等,当场拿下!” 意识到不对的艾伦赶忙开口解释, “元帅,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刚刚说的这个命令,是你亲耳从国王陛下口中听到的吗?” 温德索尔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游说检定:成功】 【温德索尔不是那种只会愚蠢执行命令的蠢人。他没有亲眼见到瓦里安·乌瑞恩国王。自昨晚起,国王便不再见人,这道命令也是通过文书传达的。他也觉得可疑。但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你们走。所以——快跑吧,快跑吧!】 艾伦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羽落术!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縈绕,缓缓蔓延向身边的三人。 “相信我!”他高喊,“从窗户跳下去!我不会让你们摔死的!” 摩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冲向窗户,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紧接著是斯黛拉,她闭著眼睛跳了出去。 温雷看向艾伦,目光交匯了一瞬,隨即也翻身跃出。 卫兵们骚动起来,有人想要上前阻拦,却得不到温德索尔的命令。 艾伦最后看了一眼温德索尔——那位老元帅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却始终没有下令攻击。 够了。 艾伦冲向窗台,纵身跃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然后,一股巨力猛地抓住他的身体。 那力量大得惊人,如同无形的巨手將他攥住。 血魔之握?!! 艾伦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向后拉扯,暴风要塞的城墙、天空、大地都在视野中飞速旋转—— 砰! 他重重撞在墙上,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剧痛从后背蔓延开来,眼前一片模糊。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 当艾伦再一次清醒过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双大白腿,慵懒地交叠著,睡袍底下若隱若现。 “亲爱的弟弟——” 一个慵懒而魅惑的声音从上方的软榻上传来: “什么时候回的暴风城呀?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是和姐姐不亲了吗?” 奥妮克希亚,又落入她的手中了。 艾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绳索绑了一圈又一圈,捆得结结实实,全身上下只有一张嘴能动弹。 又被抓了……就现在这个状况,貌似再装黑龙王子也没必要了。 艾伦光速滑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冒充普瑞斯托家族的人的,没想到衝撞了本尊,请您原谅我。” 卡特拉娜玩味地看著他,“噢?你不是伟大又邪恶的黑龙王子奈法利安吗?” “那只是……那只是我为了活下来而慌不择路的谎言。”他的声音里带著懊悔和羞愧,“您想想就知道了,我怎么可能是那位黑龙王子?如果我是,那您一定是那位更尊贵、更强大的黑龙公主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段时间招摇撞骗,我每天都提心弔胆的……实在是万分抱歉!明天我就向大家澄清,我根本不是普瑞斯托家族的人!” 卡特拉娜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 她对这番回答很满意。 她换了一条腿翘著,那动作慢得令人窒息。 “既然这样,那你先说一说,为什么要假扮我们家的人?” 艾伦的大脑飞速运转。 死脑,快想! 邪恶狡诈卑鄙无耻的母蜥蜴究竟会喜欢什么答案? “钱!”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诚恳: “为了钱!我想要金钱,名利,还有最美的女人!我从小就缺这些,所以才会鋌而走险,拼死假冒遥远北国的贵族。就想混口饭吃,混个出头之日……” 卡特拉娜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这么上下打量著艾伦,迟迟不开口。 “很好。” 良久,她才亲启朱唇。 “我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就喜欢诚实的人。既然你想要金钱,名利,还有——最美的女人——”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那深深的沟壑几乎要从睡袍里挣脱出来,在艾伦眼前晃动著。 “我都可以给你。” 卡特拉娜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是从今天起,你要为我做事。” 既然对方真的不是逃过一劫的普瑞斯托遗子,那就没必要杀了。不如收下他,作为自己在暴风城的代言人,为以后正式执掌暴风城做准备。 一个渴望金钱名利的骗子,最好控制不过了。 “为我做事,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普瑞斯托贵族少爷。”卡特拉娜的声音里带著蛊惑,“我会给你数不尽的財富,让你享受无上的荣华富贵。” 她俯下身子。 那胸前的柔软几乎呼之欲出,距离艾伦的脸只有不到一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 “至於最美的女人——”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你以后就当我的男宠,每夜都来侍奉我。” 第39章 我拒绝 艾伦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的宅邸里吧,明天,就隨我回洛丹伦。至於现在——” 她背对著窗外的月光,那曼妙的身姿在阴影中若隱若现。 “来服侍我。” 还有这种好…… 不。 不是。 他艾伦是那种会精虫上脑的男人吗? 做卡特拉娜的男宠,听起来好像很爽——实际上可能也確实很爽——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头母龙喜怒无常,说不定哪天玩腻了就把自己一口吞了。 这绝对不是艾伦想要的。 绝! 对! 不! 是! 可拒绝她,万一她恼羞成怒了现在就把自己一口吞了,怎么办? 看来还是只能假意答应她,再找机会开溜......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只能被迫享受了,不是吗? 不......是吗? 这一刻,艾伦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温雷、斯黛拉、摩根,他们逃脱了吗?瓦里安·乌瑞恩,那个信任他的年轻国王,此刻生死未卜…… 米拉娜......米拉娜的承诺,还没有完成。 身上的绳索能用敲击术解开吗?命令术还能对奥妮克希亚生效吗?要不直接使用链状闪电和她爆了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抬起头,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卡特拉娜女士。 墮落都是从一次妥协开始的...... 卡特拉娜看著眼前的骗子,他的眼神突然间就变了,她也描绘不来,只感觉是那样的寧静。 “我不。” 卡特拉娜难以置信,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 艾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字一顿: “我!拒!绝!” 那个油嘴滑舌的骗子不见了。 此刻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这个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卡特拉娜暴怒,她猛地披上睡袍,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成冰。她拍了拍手掌,那声音清脆而冰冷。 门被推开,几个护卫大步而入,玛拉索姆公爵也跟了进来,一脸諂媚。 艾伦身体紧绷,隨时准备施法,拼命。 然而,卡特拉娜的反应却出乎艾伦意料。 “带下去。”她的声音冰冷,“扔进暴风城监狱里。” 卫兵们架起艾伦,拖著他就往外走。 艾伦没有挣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门重重关上。 而玛拉索姆公爵站在原地,他刚刚在外面偷听到了一些对话。 原来这位高傲的、从未在暴风城宠幸过任何男人的卡特拉娜女士,也有如此……骯脏的欲望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贪婪的目光落在卡特拉娜身上,如同黏腻的舌头。 “卡特拉娜女士……”他扑通一声跪下,四肢著地,像狗一样爬向她,“我……我愿意服侍您!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任何事情!您让我舔您的脚趾我都愿意!” 卡特拉娜低头看著脚下这个蠕动的虫子。 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骯脏的虫子,竟然也敢覬覦我。 她抬起手。 指尖縈绕著幽暗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上玛拉索姆公爵的脖颈。 公爵的脸上还掛著那噁心的諂媚笑容。 然后,那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不一会儿...... 噗通。 他倒在地上。 只是那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望向天花板。 那死不瞑目的眼中,还残留著最后那一刻的恐惧与不解。 卡特拉娜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暴风城的夜景。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艾伦·普瑞斯托。 艾伦·普瑞斯托! 艾伦·普瑞斯托!!! 这个男人,居然敢拒绝我,居然敢拒绝我! 她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生物在她面前匍匐颤抖,见过无数人类跪在她的面前,见过无数所谓的英雄在她面前变成懦夫。 可这个骗子,这个弱者,这个被她绑成粽子、只需一个念头就能杀死的螻蚁—— 他说“我不”。 他说“我拒绝”。 卡特拉娜突然觉得,她对暴风城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抬手一招,一套艷丽的常服凭空出现,披在她身上。 她推开门,唤来廊下侍立的护卫,这是由龙人魔法变形的真正心腹。 “该做的都做了。”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懒和冷漠,“走吧,回洛丹伦。” 龙人护卫躬身行礼。 “遵命,女士。” ----------------- 被打晕的艾伦又一次醒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潮湿、阴冷的寒意,然后是气味,腐败的稻草,发霉的石头,还有隱隱约约的排泄物臭味。 他睁开眼睛。 昏暗。 四周是粗糙的石壁,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铺著一层薄薄的、已经发黑的稻草。 暴风城监狱。 最底层的地牢。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发现右手被铁链锁住,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中。 “哟,醒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艾伦转过头。 同个牢房里,一个邋遢的囚犯正看著他。 那人大约三四十岁,满脸胡茬,头髮结成乱糟糟的一团。 他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著艾伦。 “小白脸,新来的?”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知道这里的规矩吗?新人要孝敬老人。看你细皮嫩肉的,应该有点油水吧?交出来,以后老子罩著你。不然……”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想要拍打艾伦的脸。 “不然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艾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眸中,暗影涌动。 仿佛有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正透过这双眼睛,注视著这个卑微的囚犯。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来自深渊的凝视。 邋遢囚犯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腿开始发软。 扑通。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张著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见那个“小白脸”缓缓坐直身体,铁链在他手腕上叮噹作响,却无法掩盖那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颤慄。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角落的。 只知道当那双眼睛终於移开时,他已经浑身冷汗,蜷缩在牢房角落,再也不敢抬头。 第40章 真主和神选者 暴风城监狱,赃物室。 此刻,一个身形臃肿的卫兵正撅著屁股,在一排排木架间翻找。 他叫马库尔,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干了十年,最大的乐趣就是翻弄这些犯人的財物,当然,偶尔也会有几枚银幣“不小心”掉进他的口袋。 这是他的外快来源,没人会管。 犯人们?谁会在乎一群罪犯的话。 “让我看看……今天新来的那个小白脸……” 马库尔嘟囔著,打开一只刚送进来的木箱。 箱子里胡乱堆著几件衣服,一把短剑,一件披风,一个戒指,还有一些零碎物品。 他的手探进去,摸到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打开一看,两枚金灿灿的金幣,七十六枚银幣,在昏黄的油灯下闪著诱人的光芒。 马库尔的眼睛瞬间亮了。 “嗬!这愣头青,有这么一大笔钱还不知道打点打点?”他嘖嘖称奇,把钱袋塞进自己怀里,“活该你来坐牢。” 他又在箱子里翻了翻,摸出一个乾瘪的乾粮袋,还有…… 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仪式匕首。 马库尔隨手拿起,准备扔回箱子—— 但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刀鞘上蚀刻的纹路仿佛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的。 马库尔盯著它,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拿起我。”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轻柔而魅惑,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又像是深渊中的呼唤。 马库尔打了个激灵,却没有清醒过来,反而更加痴迷地盯著那把匕首。 “拿起我……它是你的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刀柄。 冰凉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愉悦。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马库尔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光。 他把匕首別在腰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储藏室外走去。 至於他原本要干什么——他已经忘了。 --------------- 同一时刻,地牢深处。 艾伦坐在潮湿的稻草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心情沉重。 那个前来挑事的色厉內荏的混混,被他瞪了一眼就缩在角落不敢吭声了。 此刻他正蜷缩在牢房最深处,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艾伦没空理会他。他脑海中翻涌著各种念头。 奥妮克希亚说过,明天她就要离开暴风城前往洛丹伦。 果然,她不会在暴风城常驻。 艾伦现在有点想起来了,重新开启黑暗之门,还需要几样宝物,大概率是那老三样:麦迪文之书,达拉然之眼,萨格拉斯权杖。 血魔潜入艾泽拉斯,应该就是为了取回这三件东西。难道其中有一件就藏在暴风城? 很有可能。 现在看来,塔隆·血魔很有可能和黑龙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奥妮克希亚协助了血魔在暴风城的行动,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没有了奥妮克希亚,塔隆·血魔並非不能战胜。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离开这个监狱,与温雷等人匯合,確认瓦里安目前的状况,然后杀死塔隆·血魔。 一只老鼠从墙角钻出来,吱吱叫著,在稻草堆里嗅来嗅去。 艾伦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他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没有魔杖。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微光。 动物交谈。 剎那间,世界变得不同。那些细微的声音变得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感知变得敏锐。 老鼠的吱吱声在他耳中化作了话语: “饿……饿……” 艾伦蹲下身,看著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 “你给我指一条能离开这里的通道,我就给你好吃的东西。” 老鼠歪著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盯著他。 “饿……饿……饿……” 艾伦:“……” 这老鼠怕是只会说这一个字。 他嘆了口气,站起身。 算了,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他左手轻点右手腕上的锁链。 敲击术。 咔噠。 锁链应声断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角落里的混混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艾伦活动了一下手腕,转过头,看向那个目瞪口呆的混混。 “这里哪里有吃的?” 混混瑟瑟发抖,他的名字叫皮特,三个月前因为偷窃被抓进来,他本来也是在这里一直被欺负的,看到一脸小白脸样的艾伦进来了,才想著要欺负欺负他。 皮特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是监狱,卫兵一天只会发一次食物,现在没有……” 看著艾伦那深邃邪恶的目光,皮特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改口: “有……有!柯林!柯林是这座监狱囚犯中的老大,他那儿肯定有吃的!就算现在也肯定有!” “他在哪里?” 皮特哆嗦著指了指方向。但他犹豫了一下,突然咬牙道: “哥,我……我给你带路!” 艾伦挑了挑眉。 皮特说完就后悔了,他苦著脸看著铁栏:“可是……可是我们也出不去啊?” 艾伦走到他牢房门前,抬手一点。 咔噠。 锁开了。 混混目瞪口呆,我的天哪,这位大佬一定是一位法师,这在他的世界里可是大人物了。 话说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艾伦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转头看向混混。 皮特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穿行,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宽敞的牢房前。 这里的景象与別处截然不同。 牢房里铺著乾净的稻草,角落里堆著几只酒瓶,甚至还有半只烤鸡插在简易的木架上。 几个五大三粗的囚犯正围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为首的那个光头壮汉,应该就是柯林。 他满脸横肉,胸口纹著一只张牙舞爪的灰狼,正抓著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皮特缩在艾伦身后,小声说:“就……就是他……” 艾伦大步走到牢门前。 那几个囚犯抬起头,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哟呵?这是哪来的小白脸?”一个尖嘴猴腮的傢伙怪叫道。 柯林放下鸡腿,用袖子抹了抹嘴,上下打量著艾伦。那目光里满是轻蔑和戏謔。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想在这儿混,得先孝敬孝敬我。” 艾伦看著他,淡淡道:“我要一块麵包。” “麵包?”柯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那几个跟班也跟著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他妈以为这是哪儿?救济院?”柯林站起身,晃了晃粗壮的脖子,捏了捏拳头,朝艾伦走来。 那几个跟班也跟著站起身,狞笑著围拢上来。 皮特嚇得腿都软了,却又不敢跑,只能哆哆嗦嗦地站在艾伦身后。 艾伦却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著柯林。 “在你动手之前,我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都是因为什么罪名进来的?” 柯林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张狂。 “小兔崽子,老子可是杀了十一个人进来的。”他凑近艾伦,喷著酒气,一字一顿,“就这样,老子也没有死刑。你还不明白吗?” 艾伦看著他,嘴唇轻轻翕动,念出几个无声的音节。 心灵震爆! 柯林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如同一尊泥塑。 “老大?”一个跟班疑惑地推了推他,“老大,你怎么了?” 柯林没有回应。 他直挺挺地站著,七窍中缓缓流出暗红色的液体。 那个跟班又推了一下。 扑通。 柯林的身体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牢房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跟班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柯林,又抬起头看向艾伦,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恐惧。 “黑……黑巫师!” “他是黑巫师!” “救命——!” 他们尖叫著,拼命往后缩,恨不得钻进墙缝里去。 艾伦看著自己的手,嘆了口气。 没有萨拉塔斯,连心灵震爆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原本可以直接爆头的法术,现在只能勉强震碎对方的大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卫兵来了!卫兵来了!” 有人大喊。 所有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从昏暗的走廊深处走来。 他穿著卫兵的制服,步伐却歪歪扭扭,姿势怪异得仿佛梦游。 他的手中捧著一把匕首,紧紧贴在胸口,像是捧著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 是那个卫兵。 他捧著那把匕首,一步一步走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痴迷,沉醉的表情,仿佛沉浸在最甜美的梦境中。 那几个跟班看到卫兵,顿时如同见了救星。 “卫兵!卫兵大人!快!这个黑巫师杀了柯林老大!” “他用的邪术!他是黑巫师!快把他抓起来!” “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们兴奋地呼喊著,眼中燃起復仇的希望。 柯林是为了某个大贵族而杀的人,他背后的贵族早就打通了上下关节。 这些卫兵平日里对柯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柯林死了,卫兵肯定会替他出头! 那个小白脸,完蛋了! 第41章 监狱之王 皮特脸色煞白,整个人瘫软在地。 完了,赌错了,这下彻底完了。 柯林死了,卫兵来了,他跟著这个黑巫师,以后在这监狱里……还能有活路吗? 但没一会儿,卫兵诡异的走姿和沉默引起了其他恶霸的注意力。 “大人……您没事吧?”一个恶霸试探著开口,声音发颤。 卫兵没有回应。 他径直走到艾伦面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直到今天……”他的声音空洞而虔诚,如同在教堂里祷告,“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灵。” 他抬起头,仰望著艾伦,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我才找到我的主人。” 那几个恶霸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难以置信。 “您是神灵选中的唯一使徒。”卫兵继续说著,每一个字都让人毛骨悚然,“我愿意为您付出一切,包括我这卑贱的生命。”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赃物,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请允许我將您尊贵的所有物归还给您。” 艾伦接过东西,一样一样清点。 短剑,在。 戒指,在。 披风,在。 ...... 钱袋—— 他打开钱袋,数了数,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我的两枚金幣七十六枚银幣五枚铜幣呢?!” 卫兵赶忙掏出刚刚贪污的钱幣,然后他惶恐地颤抖起来。 他只拿了2个金幣76个银幣。 5个铜幣太少了,他直接隨手扔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他越来越惶恐,最后乾脆把自己口袋里那十几个银幣也一股脑掏了出来,连同那些金幣银幣一起,全塞进艾伦的钱袋里。 眾人看著这诡异的一幕,不敢轻举妄动。 终於,有人颤抖著开口: “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人?” 艾伦挑了挑眉。他把问题拋给跪在地上的卫兵。 “你跟他们说说,我是因为什么罪名进来的。” 卫兵抬起头,机械地回答: “神选者被发现是潜伏在暴风城的黑龙,因而入狱。” 艾伦·普瑞斯托一挑眉,玩味地扫了一眼那些恶霸们。 扑通。 扑通扑通。 那些恶霸们一个接一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脸埋进稻草里。 这这暴风城怎么回事?连黑龙都不判死刑?还扔到监狱里来? 暴风城真的没救了! 皮特则是霎时间挺起了骄傲的胸膛。 我认了一条黑龙当老大? 发达了!这下真的发达了! 艾伦没有理会那些趴在地上的人。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一只从墙角钻出来的老鼠。 动物交谈。 那老鼠吱吱叫著,在他耳中化作细碎的言语。 “饿……饿……” 艾伦微微一笑,对那只老鼠说: “去把你的同类都叫来。今天我让你们好好饱餐一顿。” 老鼠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嗖地钻进了墙角的洞里。 --------------- 贸易区。 镶金玫瑰旅馆二楼。 温雷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著街道上的动静。 他穿著一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头上还扣著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还从没穿过这么寒酸的衣服。 摩根脱下了他的盔甲,身上裹著一件明显小了两號的破旧外套。 斯黛拉把那头標誌性的蓝发全塞进一顶毛线帽里,穿著一件大人的旧衬衫,衬衫下摆拖到膝盖,脸上还抹了几道灰,活像个小乞丐。 温雷嘆了口气。 这两天的日子真是倒霉透顶。暴风城突然就开始通缉他们,连个解释都没有。他们只能一路潜逃,东躲西藏。 这几天唯一能算得上是好事的是,他发现了镶金玫瑰这个旅馆。 柔软的大床和枕头,还有隔音,比猪和哨声旅馆要好太多了。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他再也不住猪和哨声旅馆了,以后都要来住镶金玫瑰。 之所以改住到这边,一是因为他们在被通缉,二是因为他们追踪被押运的艾伦来到了这里。 暴风城监狱就坐落在贸易区和法师区中间的运河中心小岛上。 那座灰扑扑的石砌堡垒矗立在河心,与两岸只有一座石桥相连,易守难攻。 此刻,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望著远处那座监狱的轮廓。 气氛有些紧张。 因为——他们准备劫狱。 暴风城监狱每隔八小时会换防一次,这中间会有个几分钟,监狱的防守会变得薄弱,他们就要趁这个时间节点,杀进去,然后再將艾伦给救出来! 开始行动! 这些天,斯黛拉哼哧哼哧做了几大箱子的工程烟雾弹,准备在救人的时候使用。 摩根將最后一箱烟雾弹搬到马车上后,温雷和斯黛拉也下了楼,他们静悄悄上了马车。 彼此在马车上互相对视了一眼。 “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和我家少爷,多的不说了,必有厚报!” 摩根和斯黛拉都坚定地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劫狱行动,开始。 先前的马夫並没有被通缉,但他自愿跟上了温雷等人,想要帮忙,此刻正稳稳地驾驶著马车。 马车来到法师区离监狱最近的一条街道。 这里基本上没人。 街道两侧是高耸的法师塔,行人寥寥。 马夫一狠心,猛地解开马匹的韁绳。那两匹马长嘶一声,撒开蹄子跑远了。 “哎呀!我的马!我的马跑了!” 马夫跳下车,焦急地大喊大叫,朝不远处的卫兵跑去。 那辆空马车就这么停在了原地,车厢门正对著监狱的方向。 车厢里,三人悄悄掀开一点帘子,紧张地观察著远处的监狱。 终於。 那座石桥上的卫兵开始移动。换防的时间到了。 温雷握紧弓箭,摩根按住剑柄,斯黛拉抱起一堆烟雾弹—— 突然。 他们停著的马车旁边,一个井盖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颗脑袋从井盖下探了出来。 艾伦探出头来仰头望著马车。温雷的手还搭在弓箭上,摩根的眼睛瞪得滚圆,斯黛拉抱著烟雾弹,小嘴张成了o型。 四目相对。 艾伦眨了眨眼。 “哟。” 第42章 暴风城监狱,我还会回来的! 眾人面面相覷。 我们正准备劫狱呢,结果你小子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出来了? 艾伦轻鬆地开口,“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知道要来这里接我?心灵感应?” 就在这时,艾伦身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老大,怎么样?能出去吗?” 老大? 温雷、摩根、斯黛拉几乎同时把上半身探出车窗,朝井盖下望去。 下水道里,昏暗的光线中隱约可见几个人影。 他们像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最上面那个正用自己的肩膀托著艾伦。再往下看,还有更多的人,有的扶著墙壁,有的踩著同伴的肩膀,硬生生搭成一道人梯。 那些囚犯们抬头看见马车上探出的脑袋,顿时大惊失色。 “老大!快走!我们来拖住他们!” 艾伦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不用担心,他们是自己人,来接应我的。” 囚犯们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震惊。他们看看马车上的人,又看看艾伦,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个混混皮特理所当然地挺起胸膛:“那肯定啊!作为监狱之王,老大越狱肯定要有人接应啊!” 温雷等人的表情都绷不住了。 啥情况,你就被关了几天,就成监狱之王了? 温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开口问道:“你打算就这么直接爬出来吗?不怕引起注意?” 艾伦神秘一笑。 他开始倒计时。 “十。” 眾人面面相覷。 “九。” “八。” …… “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 “三。” “二。” “一。” 轰—— 远处的暴风城监狱突然传来巨大的骚动。 尖叫声、惊呼声、东西倾倒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炸了锅。 紧接著,无数灰色的身影从监狱的大门、窗户涌出。 那是一大群老鼠,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涌出监狱。 卫兵们嚇得屁滚尿流,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爬上高处大喊大叫,还有的乾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整个监狱乱成一团。 趁著这混乱,艾伦轻轻一跃,从井盖下跳了出来。 温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一怔。 明明是从下水道钻出来的,艾伦身上竟然乾乾净净。 虽然风尘僕僕的,却衬得他整个人……有股破碎感。 温雷別开视线。 马夫早就吹了哨,好在那些马儿都乖乖地回来了,马夫手脚麻利地绑上韁绳,动作快得像个经验丰富的盗贼。 艾伦临走前,又低下头,对著井盖下的那些囚犯们说道: “我走之后,你们也要好好改造。改造好了,出狱就来跟我混。不好的话——” 他顿了顿: “早晚有一天,我艾伦·普瑞斯托会重回暴风城监狱。到时候,下场有他好看的。把这些话转告给所有人!” 井盖下传来一阵响亮的应答声。 然后,那些人影默默地缩回黑暗深处,连井盖都被小心翼翼地移回原位。 没有一个囚犯趁机越狱。 马车当即开溜,朝著街道尽头驶去。 车厢里,斯黛拉扑上来,小脸上满是关切: “恩人!这几天你没事吧!” 温雷上下打量了艾伦一番,嘴角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打趣: “何止没事,依我看,还胖了一圈。” 艾伦脸色微变,认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温雷: “真的吗?我胖了吗?” 温雷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著那张英俊的面孔在昏暗的车厢里泛著淡淡的光,突然间——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斯黛拉在一旁猛摇头:“不啦不啦!恩人明明瘦了!瘦了好多!” 艾伦伸手摸了摸斯黛拉的小脑袋,眼中带著歉意: “抱歉,前几天还说要带你赚大钱来著,转眼我们就成通缉犯了。” 他又看向摩根,目光里同样带著歉然。 斯黛拉眯著眼睛,享受著抚摸,小脸上满是满足: “不会啦不会啦!我绝对相信恩人!恩人一定不是什么又丑又坏的臭黑龙!” 摩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那点头,颇有重量。 温雷抬起头,开口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艾伦没有回答。他伸手拉开一点车帘,目光越过夜色中的屋檐与街道,落在那座高耸的暴风要塞上。 城堡的塔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无数窗户中只有几扇亮著灯火。 “我坚信,那道旨意一定不是他本人下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著篤定。 “我们去拯救瓦里安。” --------------- 暴风要塞。 一道长廊的尽头,两拨人对峙著。 温德索尔元帅站在那里,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卫兵。他的面色铁青,目光如炬,直视著对面的人。 玛拉索姆公爵站在走廊的另一端,身后跟著一伙人——有贵族打扮的,有侍卫模样的,还有几个穿著黑袍。 “元帅,你要抗命吗?”玛拉索姆公爵的声音尖细而傲慢。 温德索尔纹丝不动。 “不见到国王本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进入暴风要塞的宝库。”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砸在地上。 “还有,玛拉索姆公爵,我希望明天能在这里见到国王陛下本人。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將带兵提请罢免你们摄政议会。” 玛拉索姆公爵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那张脸依旧是那张脸,但笑容的弧度僵硬,眼神的转动迟滯。 站在他身侧的一个身影,微微抬起眼。 那是塔隆·血魔。 他披著从海伦尼丈夫那里得来的皮囊,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面容平凡,身材中等。但那双眼睛深处,幽绿的火焰在无声地跳动。 他已经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该死的温德索尔。 玛拉索姆公爵已经被塔隆·血魔转化为了亡灵。 公爵很喜欢自己的新身份,他认为那是美丽的卡特拉娜女士赐予他的新生。 他永生了。他可以永远享受权力、財富、和这个腐朽的世界给他的一切。 所以他继续假扮成活人,暗中操纵摄政议会。 而瓦里安,此刻正被卡特拉娜留下的僕从控制,囚禁在寢宫深处。 按理说,他应该能轻而易举地达成自己的目標,拿到存放於暴风城的麦迪文之书,然后离开这座该死的人类城市。 可就是因为这个温德索尔,这个犟种,非要亲眼见到瓦里安国王才肯放行。 拖了这么久。 塔隆·血魔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他没有时间了。 看来,还是得—— 准备强攻。 第43章 王座厅的暴雨 深夜,暴风要塞的高墙在月光下投下森然的阴影。 温雷再三转头看向艾伦,“你確定这么搞能行?它真的能听得懂你要干啥吗?” 艾伦微微一笑,“你就放心吧。”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前。 他们从暴风城监狱逃出后,暂时躲进了矮人区。马车夫带著他们找到了一个老朋友的铁匠铺。 那是个红鬍子的矮人铁匠,名叫布隆,他的心也是够大的,马车夫只是承诺“到时候请他喝顿好的”,这矮人就大手一挥,把整个铁匠铺借给了他们。 在这里,斯黛拉打造了一根超级超级超级长的工程鉤索。 因为艾伦打算,绕开暴风要塞的所有人,直接从要塞的后方爬到瓦里安的寢宫去。 至於鉤索怎么能鉤那么远呢? 他在铁匠铺后院找到一只正在啄食的麻雀。蹲下身,盯著那只小小的鸟儿,施展了动物交谈。 “嘿,小傢伙,帮个忙?” 麻雀歪著脑袋看他,嘰嘰喳喳叫了一通:“你要干什么?有吃的吗?” 艾伦掏出一把穀子。 “帮我找一只更大的鸟来,这些穀子就是你的。” 麻雀啄了几口穀子,扑稜稜飞走了。 没过多久,一只肥硕的鸽子扑腾著翅膀落在他面前。 “人类,你找我?”鸽子的声音敦厚而缓慢。 艾伦看了看它,摇摇头:“你……还不够大。帮我找一只更大的鸟来,必有厚报。” 鸽子咕咕叫著飞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狂风突然从天上压下来。 艾伦抬头,看见一只雄鹰俯衝而下,双翼展开足有一人多宽,而它的爪子里,正死死攥著那只可怜的鸽子。 雄鹰落在墙头,鬆开爪子。 那只鸽子一动不动地掉在地上,显然已经魂归天际。 “人类。”雄鹰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本王听说,你是荒野许愿之神。向您许下愿望,就能得到回报。” 艾伦瞥了一眼地上那只无辜的鸽子,嘴角抽了抽。 “呃……也可以这么说。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就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雄鹰的眼睛亮了。 “没有问题,人类。”雄鹰昂起头,那姿態骄傲极了,“本王想要最靚丽的羽毛,去求偶!” 艾伦看了一眼雄鹰那身灰褐色的羽毛,点点头:“没有问题。” 交易就这么达成了,艾伦也如约给那只鸽子厚……厚葬了。 至於雄鹰的愿望嘛…… 他们当晚悄悄“借用”了矮人区一家纺织店的染料,把那只雄鹰刷上了鲜艷的粉红色。艾伦还在店里留了足够的钱,权当是染料费和手工费。 回到现在,那只粉红色的雄鹰正蹲在艾伦肩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招摇。 艾伦和粉色雄鹰低语了几句,它点点头,叼起了鉤索的最前端便冲天而起。 温雷仰著头,用锐利的目光紧紧追隨那道身影。 她看见雄鹰飞到城堡的最顶端,暴风城雄狮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它绕著旗杆盘旋,將鉤索一圈一圈缠绕上去。 甚至最后,它还用尖喙和利爪给绳子打了个结。 温雷的眼角跳了跳。 这……对吗? 温雷转过头,羡慕地看向艾伦,原来,他真的能跟动物交谈。 这样看来,他比自己更適合做一名游侠。 “请吧。”艾伦做了个手势。 温雷没有犹豫,他抓住绳索,用力试了试稳定性,隨即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沿著绳索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摩根第二个。 斯黛拉第三个。 艾伦磨蹭到最后。 他抓住绳索,抬头望著那道高耸的城墙,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恐高。”他低声对自己说,“我不恐高。我有羽落术。不要怕,不要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爬。 --------------- 暴风要塞的国王寢宫,瓦里安躺在床上,皱著眉,被无尽的噩梦所侵扰。 瓦里安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眼前是一片血红。 他站在暴风要塞的王座厅里。 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他的父亲。 莱恩·乌瑞恩。 迦罗娜的匕首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顺著王座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条血河。 “父亲……” 年幼的瓦里安跪在王座下,双手沾满鲜血。那血温热而粘稠,顺著他的指缝流淌,怎么也擦不乾净。 “你必须……” 父亲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你必须……成为一名合格的国王……你必须……” “我不行!”瓦里安大喊,声音里满是恐惧,“我不行的,父亲!我做不到!” 可父亲的身影已经模糊了,连同那王座、那鲜血,一同消散在黑暗中。 然后,他看见兽人攻破暴风城的那一天。 城墙倒塌,火焰冲天,绿皮的怪物咆哮著衝进城门。 他看见自己被人抱著,仓皇逃离那座燃烧的城市。身后是家园的毁灭,是父亲的国家,是无数人的鲜血。 “你必须成为合格的国王……” 父亲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你必须……”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响起。 “逃吧。逃去安全的地方。你做不到的,你不行,逃吧,逃得远远的……”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个在父亲被刺杀那一天,在他心底扎根发芽的懦弱的自己。 这些年来,那个懦弱的自己一直潜伏在他內心深处,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在他疲惫的时候,在他恐惧的时候,就会冒出来。 “不!”瓦里安咬著牙,“我不逃!我是瓦里安·乌瑞恩!我就算战死在这里,也绝不会逃!” 可那个懦弱的自己如此坚决。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想要战斗,一个只想逃跑。 “我……” 他回到了王座厅,无力地躺在地上,仰望高处。 王座厅的正上方,是一面面彩绘玻璃。 那些彩绘玻璃上,原本描绘著暴风城歷代国王的丰功伟绩。 可此刻,那些画面扭曲了。 它们扭曲、变形,不断变幻著模样:绿皮肤的兽人,长著触鬚的恶魔,还有……黑龙。 一头巨大的黑龙盘踞在彩绘玻璃上,那双金色的眼睛正透过玻璃,死死地盯著他。 它们在笑。 它们在等他崩溃。 它们在等他变成懦夫。 “我……” 砰!砰!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头顶传来。 瓦里安迷茫地抬起头。 彩绘玻璃上,那些狰狞的怪物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隔著厚厚的玻璃,正在对他喊著什么。 声音被玻璃阻隔,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水。 “……里安……” “……快……醒……” 是谁? 他正趴在玻璃外面,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著什么。 “……我们来……救……醒啊!” 那声音断断续续,但越来越清晰。瓦里安努力集中意识,想要听清那个声音。 “……敲击术……这窗……怎么……没锁的?” 瓦里安看见那道身影站起身, “……管他呢……直接打破…算了…” 然后,那道身影高高跃起。 一脚蹬下。 砰——!!! 彩绘玻璃轰然碎裂。 无数彩色的碎片如同倾泻的星辰,在月光中闪烁著、旋转著、坠落著。 那漫天的碎片像是一场绚烂的暴雨,將整个王座厅笼罩其中,那些扭曲的怪物、那些猩红的眼睛,全都隨著玻璃的碎裂而消散。 而那个人,那道身影,就在这漫天的碎玻璃中,朝著他坠落而来。 房间里,瓦里安终於睁开了眼。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倾泻而入,照亮了整间臥室。 一道身影站在碎裂的窗框上,背对著月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轮廓,瓦里安再熟悉不过。 艾伦·普瑞斯托。 他站在破碎的玻璃之间,夜风灌入,吹起他的衣袍。 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银边,碎落的玻璃在他脚下闪闪发光,仿佛他踏著星辰而来。 他站稳身形,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碎屑,低头看向床上的人。 “你终於醒了,还不快起来,暴风城都要翻天了!” 瓦里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窗外马上传来了温雷的声音: “艾伦!你没事吧?!” 还有斯黛拉小小的惊呼:“哇!恩人把窗户踹碎了!” 还有摩根沉闷的嘀咕:“圣光在上,这可是王宫……” 第44章 得救 艾伦看著面前消瘦得脱了相的瓦里安,忍不住皱起眉头。 “兄弟,你行不行啊?”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我都再三跟你强调了,我姐姐很危险!很危险!” 一想起这个,瓦里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你要去问肖尔!”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他到底在干什么!堂堂军情七处的首领,这么轻易就被人顶替了!” 谈话间,温雷等人也钻了进来。 艾伦扶著瓦里安踉蹌地站起来。 瓦里安站稳后,猛地抓住艾伦的手臂,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 “蒂芬!我的妻子!你们见到她了吗?” 艾伦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背。 “冷静冷静,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女僕装扮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握著一柄长矛。 她看到屋內这一群不速之客,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凶光,挺矛便冲了上来。 艾伦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指。 塔莎狂笑术! 【豁免检定:失败】 那女僕衝到一半,突然僵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女僕装,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穿很滑稽,狂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以至於需要专注维持的魔法变形,都顾不上。 就在这笑声中,那女僕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 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撑得那件女僕裙撕裂开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高,越来越壮,后背隆起狰狞的骨刺,面孔拉长,长出獠牙和鳞片。 一头丑陋的龙人,站在眾人面前,发出狂笑。 奥术射击! 温雷的反应最快。一道光芒从她手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龙人的胸口。 然而那龙人的皮肤坚硬如铁,利箭只是刺入寸许,便再也无法前进。 剧痛让龙人从狂笑中清醒过来。 它怒吼一声,抓著长矛,朝著眾人扑来。 为了爬上来,摩根既没有穿盔甲,又没有带盾牌,情急之下,他一把抓起身边的实木柜子,高举过头,迎向龙人的长矛! 砰! 长矛刺入柜门,木屑四溅。摩根咬著牙,顶著柜子往前推。 斯黛拉的好多工程宝贝也没拿上来,她急得念起了魔法咒语。 哗啦啦,一堆热腾腾的魔法麵包凭空出现,堆成了小山。 好在,魔法麵包不是全无用处,瓦里安看见那些麵包,眼中一亮。 他太虚弱了,虚弱得连站立都勉强。他猛地抓起一个麵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同时嘶声喊道: “艾伦!给我一把武器!” 艾伦抽出腰间的短剑,拋了过去。 瓦里安接住,剑柄入手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火焰重新燃起。 温雷连续射击,每一箭都精准地射向龙人的眼睛、脖颈、鳞甲缝隙。 摩根浑身圣光闪耀,抓著破碎的柜子狠狠砸下——审判一击! 砰! 柜子彻底碎裂,龙人却只是晃了晃,更加狂怒。 就在这一刻,瓦里安动了。 愤怒在他胸中燃烧。 对黑龙的愤怒,对被控制的愤怒,对这一切的愤怒——尽数凝聚在剑尖。 他狂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衝上前去,高高跃起! 雷霆一击! 剑刃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从上方狠狠刺下,精准地刺入龙人的头颅,贯穿而下。 龙人的咆哮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瓦里安喘著粗气,踉蹌了一步,差点摔倒。艾伦赶紧扶住他。 “走。”瓦里安推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去找蒂芬。” 眾人衝出房间。 隔壁的偏房里,蒂芬·乌瑞恩安静地躺在床上,如同沉睡。 她的面色苍白,眉头紧锁,仿佛被噩梦缠绕。 瓦里安踉蹌著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 “蒂芬……蒂芬!醒醒!” “让我来。” 摩根大步上前。 他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低声祈祷。 “圣光啊,您是一切污秽的克星,是一切黑暗的终结。请垂听您僕人的祈祷,以您的光辉,净化这具躯体中所有不属於她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笼罩蒂芬全身。 那光芒接触到蒂芬身体的瞬间,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她口鼻、耳中渗出,在圣光中消散。 蒂芬的睫毛颤了颤。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瓦里安那张憔悴而焦急的脸。 “瓦里安……”她的声音虚弱,却带著温柔的笑意,“你没事……太好了……” 瓦里安一把將她拥入怀中。 “我没事,你也没事……都没事了……” 蒂芬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没事就好。”蒂芬轻声说,“没事就好。” 温馨的时刻刚刚开始,外面骤然传来喊杀声。 刀剑碰撞,怒吼哀嚎,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像是从暴风要塞其他地方传来的声音。 艾伦猛地站起身。 “应该是塔隆·血魔。他就潜伏在暴风城。我猜测,他是为了麦迪文之书而来的。” 温雷看了艾伦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突然提起麦迪文之书这个猜测。 艾伦看向瓦里安: “你这么虚弱,还是给我个璽戒什么的,由我们去解决吧。” 瓦里安抬起头。 “不行。” “怎么这么小气?”艾伦挑眉,“又不会不还给你。” “不。”瓦里安撑著床沿,缓缓站起身,“我的意思是,我也要去。” 艾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你这状態?”他毫不留情地说,“你不怕御驾亲征死在半路上?” 瓦里安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几分嫌弃: “那你怎么不看看自己什么样?活脱脱一个邪恶的黑巫师。你带著我的璽戒出现,那我的士兵究竟该攻击谁?” 艾伦一时语塞。 蒂芬轻轻握住瓦里安的手,温柔地看著他: “去吧。”她的声音轻而坚定,“別让子民们担心。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瓦里安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摩根身上。 “摩根。” 摩根浑身一震:“在!” “你能背我下去吗?” 第45章 信仰之跃 摩根的大脑瞬间宕机。 我要背乌瑞恩国王了? 我要背著乌瑞恩国王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结结巴巴地开口: “陛……陛下,我……我我我……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荣幸!” ----------------- 天边泛起白光,晨曦即將刺破夜幕。 暴风要塞的宝库位於城堡底层,紧邻军械库,宝库前的空地广场上,温德索尔元帅拄剑而立,身上的元帅服已被鲜血浸透,有些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一直没有回家,因为他的一些怀疑,因此一直驻守在在此。 果然,玛拉索姆公爵露出了獠牙,今夜率领著自家豢养的私兵、骑士,突袭了暴风要塞宝库。 虽然温德索尔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猜想的成真,意味著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可能已经身陷险境。 他寧愿自己全是错的。 “坚持住!”温德索尔嘶声高喊,长剑劈开一具扑上来的尸体,“援兵马上就到!” 其实他不知道援兵会不会到。 他只是必须让士兵们相信。 “元帅!”副官满脸血污,声音嘶哑,“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温德索尔!”玛拉索姆公爵站在战阵后方,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得意,“你勾结黑巫师,谋害国王,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温德索尔懒得回应这无耻的栽赃。他咬紧牙关,挥剑再战。 这么大的动静,驻守暴风要塞的部队呢? 难道暴风要塞已经沦陷了? 终於,密集的脚步声从传来。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暴风城卫兵涌入这片广场。 援兵终於抵达。 玛拉索姆公爵的脸色骤变,但他反应极快,从怀中抽出一张羊皮纸高高举起。 “都给我看清楚!”他的声音尖锐而得意,“这是国王陛下的亲笔敕令!温德索尔勾结黑巫师艾伦·普瑞斯托,背叛暴风城,图谋不轨!国王陛下已被那邪恶的黑巫术所害,重病缠身,不得不静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迟疑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一日,就是温德索尔放走了黑巫师艾伦的同伙!你们不少人都在现场,奸臣自己跳出来了,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温德索尔就是黑巫师艾伦的同党!” 士兵们面面相覷,手中的刀剑开始摇晃。 有人低声问:“国王陛下……真的病了?” “我亲眼所见!”玛拉索姆公爵的声音愈发高亢,“那艾伦·普瑞斯托整日在陛下身边晃悠,你们难道没看出端倪?陛下跟他出去一趟回来,就开始闭门不出,这难道不是被黑巫术侵蚀的徵兆?!” 士兵们握著武器,目光在温德索尔和玛拉索姆之间游移。 有人面露困惑,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已经开始动摇。 温德索尔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卡拉赞的幻象。 那一天,他跟著洛萨爵士突击卡拉赞塔,他在塔中看见了自己死亡的预言。 幻象中,暴风城陷入火海,黑龙的阴影遮天蔽日,而他倒在一条黑龙的爪下。那是他的宿命,是他註定无法逃脱的结局。 那个幻象,是否就在今日应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迷茫的士兵,扫过得意洋洋的玛拉索姆。 也许今天,就是他付出一切的时候。 也许今天,就是他迎来命中注定的死亡结局的时候。 “士兵们。”温德索尔开口,声音低沉,“我温德索尔十五岁入伍,追隨洛萨爵士征战半生,亲眼见证过暴风城的陷落,亲手埋葬过无数袍泽。我这一生,从未背叛过自己的誓言,从未背叛过这座城池。” 他顿了顿,举起那柄已经卷刃的长剑,剑尖直指玛拉索姆公爵,声音骤然拔高: “今天,我愿意用我的生命证明这一切!邪恶的黑龙,我要用我的生命揭穿你的真面目!!!” 温德索尔高举长剑,吶喊著要向前衝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彻云霄。 “国王在此——!!!” 那声音如同惊雷,从天而降。 所有人都愣住了。士兵们、玛拉索姆、温德索尔,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刻,晨曦初升,第一缕光芒倾泻而出。 而在这光芒之中,数道身影从天而降,他们直接从城堡顶端跳了下来。 他们背后,是刚刚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仿佛神祇降临。 艾伦在最前面,他张开双手,淡蓝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涌出,笼罩著身后的每一个人。 羽落术。 他们坠落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被无形的风托住,飘飘荡荡,缓缓而落。 瓦里安从摩根背上跃下。 他踉蹌了一下,隨即稳稳站住。 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著病容,但那双眼睛,那双如同雄狮般的眼睛,正燃烧著炽烈的光芒。 士兵们呆住了。 那是国王。 那真的是他们的国王! 瓦里安大步上前,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暴风城的將士们,听我號令!” 他抬起手,直指玛拉索姆公爵: “玛拉索姆图谋篡逆,勾结外敌,给我拿下!” “遵命!” 士兵们的吶喊震耳欲聋。他们转身,刀剑齐刷刷指向玛拉索姆的人马。 玛拉索姆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 玛拉索姆身边的一位黑衣人,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 那层人类的皮囊撕裂开来,露出下面狰狞的真容,一具腐烂的、燃烧著幽绿鬼火的躯体,漆黑的鎧甲上鐫刻著扭曲的符文,眼眶中跳动的是死亡的火焰。 死亡骑士。 塔隆·血魔。 那些披著人皮的骑士也纷纷撕破偽装,一个个死亡骑士从人类的躯壳中破茧而出。空气中瞬间瀰漫起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塔隆·血魔站在晨光中,那张腐烂的面孔上,居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瓦里安·乌瑞恩。”他的声音如同坟墓深处的迴响,“你来了。很好,那你也死在这里吧。” 第46章 谎言 艾伦举著萨拉塔斯抬起手,指向塔隆·血魔。 油腻术! 然而就在施法的瞬间,他的头颅猛地一痛,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大脑。 那剧痛让他的动作一滯,凭空召唤的猪油偏离了方向,哗啦啦洒在塔隆·血魔等人的旁边,溅了他们一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行动。 塔隆·血魔冷笑一声。 果然。根据卡特拉娜女士给的情报,艾伦·普瑞斯托,是这群碍事的傢伙里最弱的一个。 死亡骑士们动了。 他们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冲入士兵群中,刀剑挥舞,血肉横飞。 普通的武器砍在他们身上,只是溅起点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而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温雷拉开弓,爆炸箭对准塔隆·血魔。 “吼——!” 塔隆·血魔猛地怒吼,那声音中蕴含著某种诡异的魔力,一只只猩红色的血手破体而出,猛地攥住数十名士兵,將他们如同玩偶般拖向塔隆·血魔。 温雷赶忙放下弓,怕爆炸误伤了被抓向血魔的士兵们。 艾伦想立刻又甩一个塔莎狂笑术给血魔,突然,他的头更疼了,他跪倒在地,头疼欲裂。 那些士兵惨叫著,挣扎著,却无法挣脱那股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士兵被硬生生捏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残骸,如同破布般拋在地上。 然后,那些死去的士兵,尸体抽搐著,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眶中燃起幽绿的鬼火,转过身,举起武器,对准了曾经的战友。 亡灵!他们被復活成了亡灵! 瓦里安的眼睛红了。 “不——!”他怒吼著就要衝上去,却被摩根死死抱住。 摩根死死抱住他。 “陛下!”圣骑士的声音里带著哀求,“您不能去!您不能——” 瓦里安挣扎著,却挣脱不开摩根的钳制。 斯黛拉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嘴里念念有词:“手雷……手雷……该死的手雷放在哪了……” 艾伦跪在地上,双手撑著额头。 那疼痛如同无数根钢针在脑海中搅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眼前发黑。 他透过指缝,看见温雷被几名死亡骑士缠住,看见摩根死死抱著几近疯狂的瓦里安,看见斯黛拉翻找东西时脸上的惊恐。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那把匕首。 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 难道是……她在搞鬼? 剎那间,世界静止了。 暴风要塞消失了。战斗消失了。鲜血与惨叫消失了。 艾伦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燃烧的暴风城在他身后崩塌,火光照亮半边天空。 断壁残垣之间,他坐在一把由骸骨和刀剑铸成的王座上,那是废墟的最高处,一个由尸体堆砌的高台。 而他,坐在最顶端。 在他的脚下,匍匐著无数身影——有人类,有兽人,有精灵,有矮人,甚至还有……龙。 那些曾经高傲的存在,此刻都臣服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卡特拉娜,那头高傲的黑龙公主,此刻低垂著头颅,跪在他脚边。 艾伦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暗影在指尖繚绕,那力量足以碾碎星辰。 艾伦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亲爱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 废墟之上,一根断裂的石柱之后,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萨拉塔斯。 淡紫色的肌肤,如同暮色四合时的天穹。 那双眼睛如同最深邃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她的手中,捧著一顶王冠。 那王冠通体漆黑,上面镶嵌著无数颗紫色的宝石,王冠的顶端,是一只睁开的眼睛,那眼睛正缓缓转动,看向艾伦。 她捧著王冠向艾伦走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中,脚下泛起涟漪般的暗影波纹。 艾伦冷冷地看著她。 “你要做什么?” 萨拉塔斯在他面前停下,嘴角的笑容愈发魅惑。 “为你加冕呀,亲爱的。” 她俯下身,將那顶王冠缓缓举起,对准艾伦的头顶。 “这些天,我实在受够了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凡人之间的过家家了。你不属於他们的世界。你应该成为——现在这样的人。” 她环顾四周,那燃烧的暴风城,那跪伏的眾生,那无尽的废墟。 “所有人,乃至整个世界,都在你脚下臣服。你应该掌控一切——心灵、思想,乃至所有人的梦。你是阴影之王,是虚空蒞临彼界的神灵。” 她將王冠举得更高。 “所以,去吧。利用我的力量,把在场的人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呼唤: “用他们的血,铸就你的登神之阶。然后將麦迪文之书奉於我。” 艾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让我出去。我没时间和你胡闹。” 萨拉塔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亲爱的。”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温柔,带著一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威严。 “看来是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偏爱,让你有了错误的认知。”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 越来越高,越来越大,转瞬间便如同一尊巨神,矗立在废墟之上。 艾伦在她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螻蚁。 “你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你忘了,你以真正的名字向我许下了誓言,订立了契约。” “你以为,你真的是天命之子,世界的主角?” “你以为,我只是你的一件物品,对你一见钟情,从此就任你把玩,隨时隨刻依著你,为你提供你所想要的一切?” 虚空风暴在她身后掀起,如同末日降临。 “你以为,你在真正的虚空之神面前订立的契约,只是玩笑吗?” 她的面孔俯下来,那双巨大的眼眸死死盯著艾伦。 “在你立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只是我的玩偶了。” “所以——艾嵐。”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违抗的威压: “我命令你。现在,杀死所有人。將麦迪文之书,奉於我。” 艾伦抬起头,看著那张如同神祇般巨大的面孔。 突然笑了出来: “艾嵐是谁?” 第47章 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 萨拉塔斯的身影在摇晃,她不敢相信。 难道…… 艾伦看著她,不以为意。 那一天,在艾伦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睁开眼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就在撒谎。 “年轻男人一边想著,一边如喝水一般平常地撒了个谎:“额,我从博德之门过来,叫我艾嵐就好。”” 他如喝水一般平常撒的谎,並不只是“来自博德之门”这种鬼话…… “艾嵐”,也只是他隨口胡诌的一个名字,或者说……这只是dnd扮演游戏中的一个角色卡片。 “他说,声音沙哑却诚恳,“我以艾嵐的名义向你起誓,我的女士,我愿意將艾嵐的一切都奉献给你,请你给我力量。”” “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个叫做艾嵐的倒霉蛋,被我奉献给了你。”艾伦的声音平静如水,“但那一定不是我。” 他向前一步。 “相反,萨拉塔斯——” 这个名字从他唇间吐出时,萨拉塔斯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倒是確確实实,许诺了,要给我力量。” 萨拉塔斯难以置信地看著艾伦,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字。 眼前这个凡人,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讳! “你现在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讳,是吗?” 废墟开始震颤,在这震颤之中,艾伦的身影正在变化。 他变得高大。 不——不是变得高大,而是萨拉塔斯在变得渺小。 萨拉塔斯感觉到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正在崩塌,感觉到某种比虚空更古老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注视著她。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叫萨拉塔斯?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悲哀地被封印在这把黑暗帝国之刃中,苟延残喘,摇尾乞怜?” 艾伦俯视著她,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 “我为什么会知道,狡诈卑贱的你,只能蛊惑古拉巴什巨魔、蛊惑黑铁矮人,过著这种小打小闹的可悲苍白人生?” 萨拉塔斯的身体剧烈颤抖。 “如果你知道我不是本尊,如果你知道我的灵魂其实来自无界星宇之中——” 艾伦俯下身,那双仿佛有星海流转的眼眸近在咫尺。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那个神明?” 萨拉塔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一直注视著你。” 艾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小萨拉塔斯。”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神明的俯瞰。 “你想当我的主人吗?” 他顿了顿。 “你配吗?” 萨拉塔斯感觉到自己的虚空之躯正在崩解,正在溃散,正在被这个男人的目光一点点吞噬。 “你这个狼狈地逃离了虚空的,被背叛了的、被放弃了的——弱者。” 艾伦直起身,那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 萨拉塔斯只能抬头看他。 “终有一天,我会席捲无尽黑暗君临艾泽拉斯。”他的声音如同从世界之巔传来,“但你的定位,始终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指著渺小的萨拉塔斯。 “那就是作为我最卑贱的奴僕。” “萨拉塔斯。” “欺瞒检定,成功 目標点数:30点 投掷点数:31点(19点+2点欺瞒加值+10点魅力加值)” “你轻描淡写地如数家珍。你游刃有余地戏弄詰问。在那双仿佛洞穿万物的眼眸注视下,萨拉塔斯第一次感到不自信。她的脑海中翻涌著无数疑问——你是谁?你从何处来?你为何知道这一切?你手中,仿佛捏著某种权柄,那是会令她颤慄的权柄,是比虚空更古老的禁忌。她害怕了。她害怕被你一口吞没,化作你登神路上的一粒尘埃。於是她低下头颅,收敛利爪,决定继续观察,再做考虑。” 萨拉塔斯那高傲的头颅深深低下。 艾伦伸出手,一只手便抓住了她整个存在。 他的大拇指抵住她的下巴,將那低垂的头颅缓缓推高,迫使她仰起脖颈,仰视著他。 那动作如同把玩一件玩物。 “现在——”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雷霆。 “夹起你的尾巴,继续向我奉献你所承诺的力量。” 虚空震颤。 当艾伦的身形恢復正常之后,他手中握著的,变成了一把匕首。 黑暗帝国之刃。 但它变了,不再像一把普通的仪式匕首。 深邃的紫黑色刀身,如同凝固的虚空。 紫色血肉造物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那些血肉缓缓蠕动,仿佛活著的生物。 刀柄处镶嵌著一颗幽紫色的宝石,宛如睁开的眼睛。 艾伦翻转匕首,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 独特 品质:神器 匕首 智力+5-??? 精神+5-??? 装备:提高你所有法术攻击造成暴击的概率5%-??? 装备:提高你所有法术效果造成的伤害,尤其是暗影法术 装备:获得虚空洪流,並延缓你墮入疯狂的速度 虚空洪流:將你的匕首举向天空,对敌人降下虚空的洪流 “萨拉塔斯在你的耳边低吟著黑暗的词句,给予你隱秘的知识,让你的法术变得更加强大。” --------------- 现实中,战场血肉横飞。 温雷被三名死亡骑士围攻,她的箭矢早已射尽,只能用短刀支撑。 摩根开启了圣盾术,金色的光罩將他和瓦里安护在身后。 瓦里安如同受伤的雄狮,却仍在拼死战斗。 暴风城的卫兵们如同疯了一般衝上前去。 空地广场上,血流成河。 斯黛拉已经扔光了她的手雷。 此刻她蹲在一堆伤员中间,用地精起搏器一次次电击那些濒死的士兵。 有人活过来了,有人没有。她的脸上沾满血污,眼眶红红的,却咬著牙继续。 温德索尔元帅浑身都是鲜血,他举著剑,看了瓦里安国王,又看了看肆虐的塔隆·血魔。 一直以来,他都在平静地等待宿命的到来。 卡拉赞的幻象告诉他,他会死在一头黑龙爪下。 他做好了准备,无数次想像过那一刻——黑龙的利爪撕裂他的胸膛,他倒在废墟之中,用生命完成那命定的牺牲。 但是今天…… 没有黑龙。 只有死亡骑士。 ……没有黑龙,今天不是他宿命中命中注定的死期,预言的那一天,还有没到…… 那又如何呢? 温德索尔握紧了剑。 就算今天不是他命定的死期,就算他不能如同英雄一样死於宿命,就算他可能会死得没有厚重的意义—— 那他也愿意去死。 他愿意牺牲自己,拯救暴风城的未来,拯救那个年轻国王。 他是温德索尔。暴风城的元帅。洛萨爵士的袍泽。乌瑞恩的守护者。 他必须——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 “我来。” 第48章 塔隆·血魔之死 温德索尔元帅回头,看到了那个他认为是黑巫师、蛊惑了瓦里安国王的年轻人。 看到了他那稚嫩的脸庞,和手中那把匕首,正縈绕著诡异的紫色光芒,仿佛活物在呼吸。 艾伦向前一步,声音在血腥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塔隆·血魔!” “你的计划休想得逞!” 塔隆·血魔猛地转身,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 “你们休想得到麦迪文之书,休想得到达拉然之眼,休想得到萨格拉斯权杖——” 艾伦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名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死亡骑士的心头。 “休想利用这些神器重新开启黑暗之门,入侵——” “住口——!!!” 塔隆·血魔的怒吼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他怎么知道?! 这些计划,这些只有部落高层才知道的秘密,这个该死的凡人怎么会知道?! 他顾不得黑龙的警告了。 顾不得卡特拉娜那句“不准让他死了”。 他必须杀死这个奇怪的傢伙。 必须杀死这里所有人! “杀了他!”塔隆·血魔的嘶吼如同从深渊传来,“全都给我上!杀了那个凡人!再杀了他们所有人!” 那些围攻摩根、瓦里安和温雷的死亡骑士们瞬间撤离。 他们转过身,漆黑的剑刃齐刷刷指向艾伦,如同闻到血腥的狼群,疯狂地朝他扑来。 就在这一刻,天光黯淡了。 那刚刚升起的晨曦,被骤然遮蔽,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天空。 艾伦朝著那些死亡骑士走去。 狂风骤起。 那风呼啸著,捲起地上的沙尘、残破的旗帜,將它们高高拋起,又在空中撕成碎片。 艾伦的头髮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空气中开始有电流涌动。 噼啪作响的电弧开始在半空中跳跃,在人与人之间跳动,在剑刃与鎧甲之间闪烁。 山雨欲来。 第一个死亡骑士衝到了艾伦面前。 他高高举起那把漆黑的巨剑,剑刃上繚绕著死亡的气息,朝著艾伦的头颅狠狠劈下。 温雷看见那剑刃缓缓落下,然后—— 一道金色的闪电如同天神掷出的长矛,从天而降,劈中了那把黑剑的剑尖! 在艾伦经过他的瞬间,闪电席捲了那个死亡骑士的全身,他的鎧甲在闪电中崩裂,他的躯体在闪电中燃烧,他的眼眶中那幽绿的鬼火在闪电中熄灭。 然后那金色的闪电从那具焦尸身上一跃而起,跳动著,分裂成三道刺目的电弧,直奔下一个、下一个、又下一个死亡骑士! 黑云压城,那翻滚的乌云遮蔽了一切光芒,战场上只剩下闪电划破黑暗时的短暂光亮。 塔隆·血魔都没反应过来,看著那个年轻人向他走来。 他的身后,那跳跃的链状闪电照亮了黑暗的战场。 也照亮了艾伦的脸。 塔隆·血魔看见,那个年轻人的瞳孔,仿佛被点亮了,闪著蓝色的光。 三道电弧向塔隆·血魔射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反魔法护罩!绿色的结界快速在塔隆·血魔四周铺展开来,幽绿色的光芒眼看要匯合一处。 然而,在他眼前,三道闪电却先一步匯聚成一道。 那刺目的、灼热的、毁灭性的光芒,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轰隆隆隆隆——!!! 当那震耳欲聋的轰鸣终於炸响时,闪电已经席捲了整个战场。 所有倖存者都呆立在原地。 他们看见那光芒一闪而逝,看见那翻滚的乌云骤然散去,看见晨曦重新洒落在这片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然后,他们看见了战场上的一堆焦尸。 那些死亡骑士,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冒著烟,有的已经彻底碳化。 他们的肉体被彻底摧毁了,就算是不死生物,也再不可能活过来。 而战场的最中心,塔隆·血魔跪在那里。 他身上的漆黑甲冑已经破碎不堪,符文不再闪烁,死亡的气息正在消散。 他的左手没了,左腿也没了,残缺不全的身躯狼狈地倒在碎石之间,痛苦地喘息著。 他不甘心。 他那双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个年轻人。 他可是塔隆·血魔。死亡的化身。生与死的主宰。部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凡人手里? “艾伦·普瑞斯托……”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伦站在他面前,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死亡骑士。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著几分疲惫: “斯塔文。海伦尼。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做出那样的事情?” 塔隆·血魔愣住了。 “那么多无辜的人——与你那伟大的计划毫无关係的人——你为什么要残忍地夺走他们的生命?” 塔隆·血魔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疯狂,满是恶毒。 该死的小崽子,只要再拖延一点时间,再让他走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点,我就能吸乾他的血液,恢復自己肉身…… 他正要开口。 然而艾伦早已高举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 骗你的,其实我压根就不想知道。 “我就是喜......” 塔隆·血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那把匕首上,紫色的光芒骤然流转。 他看见艾伦的身后,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那是来自虚空深处的洪流,是吞噬一切的虚无,是连灵魂都无法逃脱的深渊。 塔隆·血魔的身体淹没在那洪流之中。 他张嘴想要哀嚎,却发现声音被吞没了。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肢体在溃散。 那洪流冲刷著他的躯体,鎧甲化作齏粉,血肉化作虚无,骨骼化作尘埃。 那洪流冲刷著他的灵魂,塔隆·血魔最后的残余,在那紫黑色的光芒中一点一点蒸发,一点一点消散,一点一点归於虚无。 最后—— 什么都没有了。 虚空洪流倾泻殆尽。 塔隆·血魔曾经跪著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艾伦站在原地。 倖存者们看著这一幕,从激动中醒来。 然后,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难道他们还得面对又一个如此邪恶又强大的黑巫师吗?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划破了战场的死寂。 “我们胜利了!” 瓦里安·乌瑞恩振臂高呼: “暴风城的將士们!我们胜利了!” 他转过身,指著艾伦,脸上满是骄傲和兴奋: “看到没有?!那是我的私人魔法顾问!艾伦·普瑞斯托!他干掉了塔隆·血魔!干掉了那个死亡骑士!我们贏了!” 士兵们愣住了。 他们看看瓦里安,又看看艾伦。 那个黑巫师站在那里,被瓦里安指著,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贏了!” “我们贏了!” “暴风城万岁!瓦里安国王万岁!”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席捲了整个战场。 士兵们扔掉武器,拥抱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亲吻鲜血浸透的土地,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喜极而泣。 温雷靠著一根断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呆呆地望著天空。 姐姐,我......我们打败塔隆·血魔了...... 摩根瘫坐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 今天又剷除一个大邪恶...... 斯黛拉从一堆伤员中站起来,小小的身影在欢呼的人群中跳跃,嘴里喊著什么“恩人太厉害了”。 温德索尔元帅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年轻人。 艾伦·普瑞斯托。 那个他以为是黑巫师的年轻人。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看来真的是我太老古董了。” 艾伦站在原地发呆。 这是第一次,在大战一场之后,他没有当场昏倒。 但他並不是因为这个而发呆,而是因为,他期盼已久的,主线任务进度终於有了变化。 “主线任务:术士试炼(已完成)” “任务目標:编织一个伟大的骗局,1/1” “精彩,你骗过了萨拉塔斯,一个看起来起码是准神的傢伙,甚至你连我也骗过了,这么看来,我还得更新你的角色卡片,是吗,无名氏先生?” “奖励:自由属性点 x10已发放” “奖励:3个隨机中环法术正在抽取……” “奖励:转职系统正在解锁……” “……” 第49章 大法师艾伦 【术士职业已解锁。】 “术士,他们的来歷真是令人摸不著头脑,他们操纵著已经深深刻入脑海中的,天生就会的法术。 一些术士不知道自己力量的起源,另一些则將自己的力量与家族或个人遇到的奇异事件关联起来。 例如巨龙的恩赐,婴儿出生时在场的树精,抑或晴空万里时被闪电劈中,都可能激活术士的天赋。 神祇的赠礼,暴露於其他位面的奇异魔法之下,或是朝著现实原理的一瞥,亦可使术士成为术士。 无论术士的起源如何,它都会在术士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一股可传承千秋万代的汹涌魔力。 术士的施法关键属性是魅力。对於术士而言,魅力不仅仅是让別人屈服於自己意见的能力,更是对自身存在的確信。 单纯相信自己可以创造奇蹟——这真的有用。 你的魅力与自信,有时足以扭曲意志,让魔法屈服於你的身体,甚至让整个世界都钟情於你。 我想,你或许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术士。” 【请选择你的子职业。】 三个选项在艾伦面前展开,每一个都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龙脉术士:作为最为古老、强大而且性情多变的存在,龙类有时候也会和少数凡人达成某种隱秘的亲密关係。 在这些龙族的后裔之中,接受龙族血脉並且学习如何使用自己能力的施法者能够成为龙脉术士,隨著龙脉术士逐步发觉先祖的力量,他们能学会喷吐火焰、依靠皮翼飞行,而当他们臻至极境时,甚至可以化身为巨龙。” “狂野术士:你的魔力源自古老的混沌力量。无论事情如何发生,这种混乱的魔力已经在你体內翻涌,隨时等待著释放之时。” “风暴术士:无论是在远古洪水的滔天力量噼啪爆裂,还是被骤雨颶风无情穿透,你的血统永远是一面被暴风雨胡乱编织而成的奇特织锦。” 龙脉…… 狂野…… 风暴…… 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雷霆,那种掌控雷电的感觉……確实很爽。 但艾伦犹豫了。 这三个选项,每一个都诱人。 “好纠结啊。”他喃喃自语,“我能晚点再选吗?” “可以。” 系统乾脆利落地收起了选项面板,换成了另一行文字: “3个隨机中环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通神术、託梦术和任意门” 【通神术】 【环阶:5环】 【效果:你与一名神明或一名神明的代理人进行联繫,並询问至多三个能以“是“或“否“回答的问题。你会收到每个问题的正確答案。】 艾伦看著这个法术描述,眼皮跳了跳。 这法术,艾伦可不敢轻易在艾泽拉斯使用,毕竟艾泽拉斯的牛鬼蛇神实在太多了。 天知道自己一个通神术拨过去,接通的是哪位大佬。 万一你以为在和纳鲁交谈,其实电话那一头是萨格拉斯亦或是恩佐斯呢? 【託梦术】 【环阶:5环】 【你指定一名你知道且与你同处一个存在位面的生物。如果目標正睡著,则你可以出现在其梦中並在其沉睡期间与之交流,你可以隨意搭建梦境的场景。】 託梦术吗,又是一个神神鬼鬼的法术,也许在什么特別的环境下用的到。 【任意门】 【环阶:4环】 【你可以立即將自己从当前的所在地传送至30米內的任何地点。进行传送时,你还可以带上一个自愿的生物。】 艾伦的眼睛亮了。 闪现! 这不是闪现吗?! 艾伦有些惊喜,虽然他没有奥术的天赋,但有了闪现,他也就算是正统的法师了。 与此同时,支线任务也完成了。 “支线任务:血债血偿(已完成)” “任务目標:杀死塔隆·血魔,1/1” “奖励:全属性点+2已发放” “奖励:2个隨机低环法术正在抽取,1个隨机中环法术正在抽取……” “……” “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护盾术、通晓语言和变形术” 【护盾术】 【环阶:1环】 【一道看不见的法力护盾浮现在你身边,保护著你,並且不会受到魔法飞弹的伤害。】 艾伦差点当场落泪。 他终於有防御手段了!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一闷棍撂倒、被绑起来。 毕竟艾伦现在什么都好,就是太脆皮了。 有了护盾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他的生存能力。 【通晓语言】 【环阶:1环】 【你在法术持续时间內知晓你所听到所有语言的字面意义。你也可以通过触碰书写的文字来读懂其字面意义。】 也算是一个有用的法术,毕竟艾泽拉斯的语种还是蛮多的,类似龙语、萨拉斯语、元素语之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的到。 【变形术】 【环阶:4环】 【本法术將一个施法距离內你能看见的生物变化为一个新的形態。一个非自愿的生物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来避免此效应。】 艾伦盯著这个法术描述,嘴角疯狂上扬。 变形术,他能把人变成绵羊了! 甚至比魔兽世界的变羊术更厉害,除了变形敌人,他还可以给自己的队友变成一些需要的形態。 大丰收啊大丰收,艾伦越来越觉得自己离大法师的梦越来越近了。 “艾伦!” “艾伦!” “艾伦!” 艾伦猛地回过神,发现瓦里安正被摩根搀扶著,站在他面前,一只手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他身后,那些倖存的士兵们还在狂欢。 欢呼声、笑闹声、还有人扯著嗓子唱起了战歌。 他们刚刚参与击杀了塔隆·血魔,还保护了国王,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够吹一辈子的。 “你干嘛呢?”瓦里安一脸狐疑地盯著他,“还在回味自己刚才那帅气登场?” 艾伦瞥了他一眼。这位年轻的国王陛下浑身浴血,脸上还掛著几道伤口,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国王陛下,”艾伦悠悠开口,“您还是早点回去疗伤休息吧。” “我现在感觉一点都不累!”瓦里安用力摇头,“根本静不下来!” 他一把抓住艾伦的胳膊,兴奋得语无伦次: “你能想像吗?我们团灭了塔隆·血魔的死亡骑士部队!塔隆·血魔——那个让联盟和洛萨之子们头疼了这么久的心腹大患!就这么被我们干掉了!” “我看谁还敢说我还没长大!” 然后温雷也走了过来,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艾伦的身体: “你没事吧?” 第50章 传说武器的碎片 艾伦微微一笑,“当然没事了,你看,这次我都没有晕过去。” 温雷会心一笑。 斯黛拉迈著小短腿,甩著两条蓝色的辫子,兴冲冲地朝这边飞奔而来。 她刚刚完成对那些重伤员的紧急救援,小脸上还沾著血跡和烟尘,却满是得意。 “恩人!我救了——” 话音未落。 啪嘰。 斯黛拉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她趴在地上,委屈兮兮地抬起头。 然后,她发现绊倒自己的是一根……木棍。 一根约莫小臂长短的木棍,静静地躺在地上。 但奇怪的是,周围的石板都被虚空洪流冲刷得焦黑碎裂,唯独这根木棍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斯黛拉正要伸手去捡。 “等等。” 艾伦已经快步上前,捡起了那根木棍。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察觉检定:成功】 【你的目光落在这根看似普通的木棍上。它遗留在塔隆·血魔消失的地方,那个被虚空洪流彻底蒸发的死亡骑士,连灵魂都没能留下丝毫残渣。可这根木棍,却完好无损地躺在焦黑的石板上,仿佛在嘲笑著虚空的吞噬。 你仔细端详,发现木棍的一端有著精致的纹路,那是某种古老的符文。虽然只有一部分,但仅存的片段依然让你感受到一股浩瀚的魔力波动,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洋。 这不是凡品。绝对不是。】 艾伦翻转木棍,物品信息显现。 【埃提耶什的碎片】 【一块埃提耶什的碎片,守护者的传说之杖的碎片。】 什么?!!这居然是埃提耶什的碎片??? 守护者的传说之杖——魔兽世界中最负盛名的法杖之一,歷代提瑞斯法守护者的象徵,麦迪文的武器! 艾伦差点脱口而出。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握著那根看似不起眼的木棍,指尖微微颤抖。 他虽然有萨拉塔斯·黑暗帝国之刃,施展暗影魔法得心应手,但刚刚解锁了术士职业的他,確实缺一把像样的法杖。 血魔身上怎么会有一块埃提耶什的碎片? 对了,血魔本就是为了追寻神器而来,也许守护者的传奇之杖也在他的备选目標之中。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其中一块碎片,还没来得及集齐,就…… 艾伦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既然如此,你的遗產我就收下了。 没人在意这根不起眼的木棍,因此艾伦顺理成章地就把它毛下。 【支线任务触发:奇怪的木棍】 【你在塔隆·血魔的遗骸处捡到了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但它能在虚空洪流中倖存,绝非寻常之物。那残存的符文隱隱指向了一股汹涌的魔力。 去附近的魔法之都问问吧,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任务目標:抵达最近的魔法之都!】 【任务奖励:隨机低环法术x1,提高1个职业等级】 魔法之都? 魔兽里最近的魔法之都……只有达拉然了吧? 艾伦摸了摸怀中的碎片,若有所思。 “恩人?”斯黛拉凑过来,“那根木棍有啥特別的吗?” “没有。”艾伦面不改色地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就是根破木棍,估计是谁烧火剩下的。” 斯黛拉“哦”了一声,很快被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这时,温德索尔元帅已经包扎完毕,一瘸一拐地走到瓦里安面前。 他单膝跪下,低垂著头颅。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您。让您陷入如此险境,我罪该万死。” 瓦里安连忙上前,双手扶起这位老將。 “若非您率军死守宝库,拖延时间,我们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艾伦走上前,適时开口:“陛下,元帅,塔隆·血魔此行目標就是麦迪文之书。我建议立刻取出此书,换个安全的地方保管。部落派出的队伍,恐怕不止这一支。” 瓦里安与温雷都看了艾伦一眼。 艾伦在令人出乎意料这件事情上总是会让人更出乎意料。 对於他在战场上喊出来的,为何能知道如此多部落机密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快要见怪不怪了。 因此瓦里安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起,选择相信艾伦给出的情报。 毕竟在暴风城,这种事情是有传统的,黑巫师是个先知,这很符合祖宗之法。 温德索尔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转身点了几个亲信卫兵,“跟我来。” 几人快步朝宝库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卫兵涌入了这片战场。 他们开始清理那些焦黑的尸体,搬运伤员,维持秩序。 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也赶到了,十几位身著白袍的牧师手持圣光法器,开始为伤员治疗。 其中几位牧师站在战场中央,感受著周围澎湃的暗影之力,面面相覷,神色凝重。 “这就是塔隆·血魔的力量吗?”一个年轻牧师喃喃道,“实在是太邪恶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另一位年长的牧师点头附和:“是啊,这浓郁的暗影之力,我在二次战爭中遇到的暗影议会兽人术士也不过如此了。好在国王陛下没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对话飘进周围士兵和伤员的耳朵里。 许多人下意识地垂下目光,或者转过头去假装忙碌。没有人开口纠正。 没有多嘴说这些痕跡可不是塔隆·血魔留下的。 没有多嘴说留下这些痕跡的主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 艾伦尷尬地挠了挠头,装作没听见。 瓦里安轻咳一声,转向艾伦等人:“诸位,你们也辛苦了。不如就在暴风要塞休养一阵吧,我会请最好的牧师为你们治疗。” 艾伦正要开口婉拒—— “不好了!” 温德索尔元帅踉蹌著从宝库方向跑来。他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不好了!陛下!麦迪文之书……麦迪文之书不见了!” 瓦里安脸色骤变:“什么?!” 温德索尔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举起一个被打开的盒子。 “存放麦迪文之书的盒子空空如也。”他的声音颤抖,“只留下了……留下了这个。” 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枚徽记。 那是一枚银质的徽记,上面雕刻著一座雪山,雪山顶上矗立著一座城堡。 奥特兰克王国的徽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艾伦身上。 毕竟,谁不知道他艾伦·普瑞斯托是来自奥特兰克王国的贵族? 他看著那枚徽记。 看著那该死的雪山和城堡。 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妈。 第51章 暴风城皇家魔法顾问 暴风要塞,王座厅。 瓦里安端坐在高台的王座上,身披暴风城王室的蓝金礼袍,头戴那顶象徵王权的冠冕。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在他身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那张年轻的面孔此刻满是庄重与威严,与一个月前那个躲在酒馆里喝闷酒的少年判若两人。 阶下,群臣肃立。 公爵、伯爵、子爵们身著华服,按爵位高低依次排列,再往后是官员,贵族。 艾伦站在队列的最末端,与那些低阶贵族和书记员们混在一起。 “今日议事最后一项。”瓦里安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我宣布一项新的任命——”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那个角落里。 “暴风城正式聘用艾伦·普瑞斯托为皇家魔法顾问!” 大厅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段时间,艾伦一直住在暴风要塞,不为別的,就因为瓦里安答应了这件事情。 皇家魔法顾问,他真是越来越有大法师的范了。 当议会结束时,有些贵族还在议论纷纷。 “皇家魔法顾问?真是笑话,他连个法师都不是,居然也能当魔法顾问?” 另一个声音附和,“哈哈哈哈,我看是黑魔法顾问还差不多。” “说起来,麦迪文之书不是失窃了吗?”第三个声音响起,“说不定就是那个黑巫师偷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可不是嘛,他不就是奥特兰克王国来的?” 无意间听见了这些贵族的议论,艾伦的脸当即黑了下来。 瓦里安刚刚送走几位大臣,回头就看见艾伦那张黑脸。他愣了愣,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他们叫什么名字?” 瓦里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吧,你不会真的要干什么吧?” 虽然这么问,但瓦里安还是告诉了艾伦他们的名字。 艾伦在心中冷笑。 哼。 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们託梦。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邪恶。 是的,麦迪文之书还是失窃了。 瓦里安他们都在猜测是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偷走了麦迪文之书。 但艾伦知道真相。 在看到那枚奥特兰克徽记的一瞬间,他就想起来了。 是“疯王”艾登·匹瑞诺克。 那个野心勃勃的奥特兰克国王,早就派人偷走了麦迪文之书,还囂张地留下了自己的徽记。 在原定的歷史轨跡中,塔隆·血魔也扑了个空——他要找的神器早就被奥特兰克人捷足先登了。 可问题是…… 现在奥特兰克已经完全在死亡之翼的掌控之下了。 那条老黑龙正顶著“达瓦尔·普瑞斯托领主”的身份,把整个王国玩弄於股掌之间。 只等他自己发现,麦迪文之书便会落入死亡之翼之手,跟已经沦陷没有区別。 艾伦揉了揉眉心。 这么看来,萨格拉斯权杖在无尽之海的某座岛屿上,藏在那座凶险万分的萨格拉之墓里。 他们如果想阻止部落的企图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去到达拉然,保护住那里的达拉然之眼。 至少不能让部落集齐三件神器。 议会结束后,瓦里安匆匆去准备授勋仪式了,艾伦则独自走向军情七处的办事处。 瓦里安今天还要给那场战斗中的英雄们授勋。摩根·拉迪莫尔作为暴风城的圣骑士,自然也在名单之中。 今日被授勋之人,还会被授予一套高等的骑士鎧甲,那可是一整套鎧甲。 摩根原先的盔甲可是全家省吃俭用了多少年自己打出来的,所以这几天摩根一直兴奋地睡不著觉。 温雷在战斗结束后,则是写了好几封信,有寄给北边的,有寄给南边的。 他们四个人都被乌瑞恩王室奖励了每人5个金幣,之所以这次暴风城突然这么大方,是因为他们刚刚抄了玛拉索姆等一眾贵族的家,財政宽裕了不少。 想著,艾伦已经走到了军情七处的办事处。 他推门而入。 昏黄的灯光照亮简朴的陈设,几张桌椅,几个文件柜,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暴风城地图。 肖尔坐在桌后,手里握著一杯茶。 他抬起头,看见艾伦,那张消瘦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终於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就等你了。”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瓦里安抄家之后,许诺艾伦等人,让他们每人都可以在抄家后的宝物里面隨便挑一件拿走。 除此之外,瓦里安还钓著艾伦的胃口,说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艾伦在肖尔对面坐下,打量著这位年轻的间谍头子。 肖尔瘦了很多。 艾伦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没能防住卡特拉娜,让国王陷入险境,这是瀆职。 更糟糕的是,肖尔全程昏迷,连最后那场大战都没赶上,更別提戴罪立功了。 要不是和瓦里安的私人交情,他这个军情七处的头目估计已经被撤职了。 “走吧。”肖尔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带你去赃物室。” 他带著艾伦穿过几道走廊,经过层层岗哨,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那门上掛著三把锁,每一把都需要不同的钥匙。 肖尔熟练地打开锁,推开门。 “都在里面了。温雷先生和斯黛拉小姐已经等候多时。” 赃物室比艾伦想像的要大。 一排排木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各种物品,武器、盔甲、珠宝、艺术品、魔法器物。 这些都是从玛拉索姆公爵和其他被抄家的贵族那里没收来的。 温雷站在一排武器架前,漫不经心地看著那些刀剑,看见艾伦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斯黛拉则完全不同。 她小小的身影在一排排木架之间窜来窜去,嘴里不停发出“哇”、“天吶”、“这个也好棒”的惊嘆声。 “斯黛拉。”艾伦开口。 斯黛拉猛地转过头,小脸上满是兴奋:“恩人!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厉害!” 艾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之后,突然笑了。 “斯黛拉,你好像有点胖起来了啊。” 第52章 分赃时刻 斯黛拉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对不起,主要是这几天都吃的太好了……每顿都有肉,还有甜点,我……我控制不住……” 眼看那眼泪就要掉下来,艾伦赶紧摆手: “別哭別哭,我是觉得挺好的啊!证明你吃得好睡得好,胖嘟嘟的多可爱!” 温雷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这安慰……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但奇蹟般地,斯黛拉瞬间被哄好了。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珠,却已经重新绽放出笑容,甚至还用力点了点头:“这样的吗?嗯!恩人说得对!” 除此之外,摩根一直坚持说他已经很满足了,再也不要多的东西,所以再三坚持把自己宝物选择权给了艾伦。 艾伦看著这满屋子好东西,活动活动手腕。 现在,正是分赃的时刻! 他们在赃物室里挑选起来。 斯黛拉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在那些工程学图纸之间钻来钻去。 她的小手翻过一份又一份,嘴里念念有词:“这个……不行……这个……已经有了……这个……哇!” 她抽出一份工程学图纸,兴奋地举过头顶。 “这个!可携式青铜迫击炮图纸!有了这个我就能——” “不行。” 肖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斯黛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暴风城军事机密。”肖尔走过来,从她手中抽走那份图纸,“军械库登记在册的,不能外流。” 斯黛拉的小脸垮了下来,但她很快振作起来,重新扑向那堆图纸。 “那这个呢?这个总可以吧?” 她举起另一份捲轴,眼睛亮晶晶的。 工程学图纸:侏儒隱形装置。 艾伦凑过去看了一眼,纳闷道:“你不是地精工程师吗?怎么选侏儒工程学的图纸?” 斯黛拉嘿嘿一笑,她掏出一支笔,直接在图纸上“侏儒”两个字上划了一道,然后在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上: “地精”。 艾伦沉默了。 合著你的地精工程学是这么来的? “我们地精最擅长的就是——”斯黛拉把图纸捲起来,塞进怀里,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博採眾长!” 你是个侏儒啊喂! 艾伦没有说出口,转身走向另一排架子。 作为一名立志成为大法师的男人,不,现在已经是皇家魔法顾问了,他怎么能没有一套像样的行头? 架子上的法袍不少,艾伦一件件看过去,最后停在一件纯白色的长袍前。 那袍子的料子摸上去如同流水般顺滑。领口和袖口绣著银色的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隱隱流转著微光。 艾伦把它取下来,又挑了一双配套的手套,同样是纯白色,手背上也有银色的符文。 【优美长袍】 【胸部“精良品质”】 【智力+3】 【精神+2】 【装备:略微提高施法速度】 【优美手套】 【手部“优秀品质”】 【装备:略微提高施法速度】 艾伦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话。 他转过身,发现温雷还站在那排武器架前,目光从一件件刀剑上掠过,却没有丝毫停留。 “温雷,你还没选好?” 温雷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特別想要的。” 艾伦的目光落在架子角落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项圈。 黑色的皮革质地,上面镶嵌著一圈尖锐的银色尖刺。 他伸手拿起来,系统面板自动跳出。 【尖刺项圈】 【颈部“优秀品质”】 【使用:召唤一头地狱猎犬】 艾伦眼前一亮。 能召唤地狱猎犬?这也太强了吧? 地狱猎犬可是法师克星,自带法反的恶魔宝宝。 “要不你就选这个吧?” 他把项圈递到温雷面前。 温雷低头看著那个项圈,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那尖刺,那皮质,那……怎么看怎么像是某种不可描述的…… “你什么意思?” 艾伦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什么什么意思?这个项圈很厉害啊。” 温雷接过项圈,扫了一眼。 “厉害在哪里?” 艾伦一本正经地说:“真的很厉害。但是现在不方便展示,有机会我展示给你看。” 温雷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盯著艾伦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项圈收了起来。 在大家挑选完毕之后不一会儿,赃物室的门被推开了。 瓦里安大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繁重的礼袍,穿著一身轻便的便服。 “都选好了?” 他径直走向艾伦,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 艾伦下意识想挣脱,“陛下,別这样。请自重。” 瓦里安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是一拳,捶在他肩上。 “哎哟!”艾伦夸张地捂住肩膀,“疼!话说你之前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啊?” 瓦里安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艾伦,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回奥特兰克吗?” 艾伦的笑容淡了下来。 奥特兰克。 那个他自称来自的地方,那个已经被死亡之翼攥在掌心里的国度。他当然不会回去——他又不是真的奥特兰克人。 虽然他没有人委託,但麦迪文之书在他眼皮底下失窃,这件事总让他有种任务没完成的彆扭感。而且系统那个“奇怪的木棍”任务,也指向一座魔法之都。 “我不打算回奥特兰克。” 他转头看向温雷和斯黛拉。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打算。”艾伦说,“不过我自己的话,应该会继续冒险。近期可能去达拉然一趟。” “达拉然吗?” 瓦里安惊讶地看了艾伦一眼,“你要去达拉然吗?” 其他人也有些惊讶。 瓦里安立马开口: “近期,我有个朋友也要去达拉然,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她跟著你吗?有你保护,我最安心。” 说著,瓦里安会心一笑,“还有,你不打算回奥特兰克的话,不如以后就待在暴风城吧!” 然后他拍了拍艾伦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补充道, “所谓惊喜就是……花园区那边的豪宅重建的差不多了,等你从达拉然回来应该就造好了,到时候,你选一套唄,我送你了!” 眾人齐齐愣住。 “什么???” --------------- 夜晚。 艾伦独自躺在房间的床上,望著天花板。 瓦里安说的惊喜竟然真的是要送他一套房子。 还是花园区的豪宅。 可以感受瓦里安很想把自己套在暴风城了。 就是花园区……这个地理位置不是很吉利。 再过些年,灭世巨龙,引发了全世界大灾变的死亡之翼耐萨里奥会从天而降,把整个花园区轰成废墟。 但艾伦还是忍不住感慨。 自己……就要在艾泽拉斯有家了吗? 穿越以来,他一直住在旅馆里,睡在別人的床上,用著別人的东西。狮王之傲、猪和哨声、夜色镇的小旅馆……每一张床都只是临时的棲身之所。 而现在,他就要拥有自己的房子了。 好奇妙的感觉,就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终於有了根。 ...... 为了这套豪宅,要不……去把死亡之翼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