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系统,但全是错误情报》 第一章 风雪如刀,颗粒无收 定县。 风雪似刀,吹得人脸颊生疼;寒意如刃,颳得人遍体生寒。 一处农田前,厚实的风雪压弯了稻苗。 赵二牛坐在田边,掏出一个饃饃,递给旁边的青年。 “小安,吃口饃。” 青年虽身著布衣,却长得十分清秀,接过赵二牛的饃饃后,胡乱塞入嘴里。 “突来大雪,今年怕是没有收成了。” 赵二牛握紧粗糙的手指,手背上青筋毕露:“不怕,我去找人借。” 林安摇了摇头:“大雪天气,都没有粮食。” 赵二牛憨厚一笑:“放心,去年孙二哥交不了粮食,还是我借了粮食,今年他家收成不错,我保管借得到。” 两人交流的间隙,一个带著方巾的妇人踏著风雪而来。 “二牛,小安,回家吃饭了。” 林安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积雪:“好的,婶子。” 他的视线扫过前方,虚空处凝聚为一行文字。 【进度:99%】 …… 破旧的房门关上,油灯闪烁著昏黄的火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陈旧的桌子上,几碟素菜胡乱摆放。 林安看著桌上的素菜,思绪纷飞。 他並非这个世界的人,在国道上撞了大运之后,穿越到了大周国定县。 前身的父母早已去世。 父母去世前,曾对赵二牛多方帮助,因此林安就一直跟著赵二牛生活。 赵二牛夫妻並没有子女,也把林安当成了半个儿子。 本来这开局也算是正常,可是这方世界却並不简单。 大周乃是仙朝,修士无数。 其上更有九大仙门,乃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如赵二牛等人,承接了大周的田地,便要种植大周的仙粮。 不仅要保证亩產,还要细心照顾。 等到收成之时,再以仙粮换取普通的粮食和银钱。 若是不够,便会被治罪。 如今日这般突如其来的大雪,以前也有过几次。 林安亲眼看到那些没有缴纳粮食的百姓,被朝廷的人拉走,再也没有见过。 有人说进了仙门当杂役,也有人说当了大周的苦役。 中年妇人刘芸端著两碗饭,將其中一碗放在林安面前:“小安,想什么呢,先吃饭。” 林安回过神来,点头道:“知道了,婶婶。” 刘芸又將另一碗饭推到赵二牛面前,可她面前却没有放碗。 赵二牛瞪大眼睛:“又不吃?” 刘芸抿起嘴唇:“去年换取的粮食不多,你们都是干活的男人,我又不做体力活,不用吃这么多的。” 赵二牛咬牙道:“我等会就去多借点仙粮,今年就能……” 刘芸低声道:“我去了,他们说也没有余粮了,不借。” 赵二牛愣了愣:“我明明看到他们还有,而且我之前也借过他们,他们怎么如此?” 刘芸苦笑道:“大雪突来,各家自扫门前雪,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万一明年又来大雪,他们也没有活路。” 赵二牛沉默不语。 门外的风声呼呼吹来,成了此刻唯一的声音。 林安拿了一个碗,分出一半米饭,推到刘芸面前:“婶婶吃点,你平日里也操劳不少,可不能垮了。” 刘芸刚想说话,却见林安强硬地摇头,只能握紧了饭碗。 赵二牛沉声道:“先吃饭,粮食的事情,我去想办法,总有办法的。” …… 饭后,赵二牛披著一件厚衣服,径直出了门。 刘芸收拾碗筷,进了里屋。 林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反手將门锁上。 眼前,忽然有一道烟雾掠过,化为一行文字。 【进度99%】 穿越而来,並非什么都没有。 金手指也跟隨而来,每天都在增长进度。 但具体是何物,林安也不知晓。 “今夜过后,应该就能涨满了。” 林安倒了杯清水,喝了一口后,握住水杯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世道艰险,百姓艰难度日。 九大仙宗如枷锁般笼罩大周,余下更有各类仙门。 在林安看来,这些仙门如同毒瘤一般,无时无刻不在吞吃著百姓的血肉。 就如同种植仙粮之事,对百姓来讲或许是个活路,但更多的是死路。 林安只是一介凡身。 唯一的盼头,或许就是眼前的金手指。 他倒是希望这金手指足够给力。 若是不给力,那就只能重新找个其他路子。 夜越来越深。 林安挑灭油灯,没有多想,沉沉睡去。 …… 翌日。 阳光透过窗户,撒下一片光影。 破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让林安从睡梦中清醒。 门外,刘芸惊讶的声音传入房间。 “你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仙粮的?” 林安起身洗漱,走出门外。 刚一出门,他就见到赵二牛將几个麻袋放在地上,费力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我自有方法。”赵二牛喘了口粗气,“多余的不要问了,往后几年的仙粮,都不用愁了。” 刘芸面色微喜,正待说话。 赵二牛搬起其中一袋:“小安,你和我出去,给老王送一袋,他今年收成也不好。” 刘芸瞪大眼睛,不满道:“各家自扫门前雪,你怎么还要去送人?” 赵二牛挥手道:“妇道人家懂什么,当初家中落难时,老王出力帮过,咱们这些庄稼汉虽然粗糙,但也知道报恩的道理。” 刘芸轻咬下唇:“嫁鸡隨鸡,你是我夫家,你愿意送就去送。” 林安搬起一袋仙粮:“婶婶是刀子嘴豆腐心。” 刘芸轻啐一口,转身忙活早饭。 这个世道的妇人大多勤劳能干,不多时便將几个小菜做好。 虽卖相不好,也不是很好吃,但大雪年间,能有口饭吃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林安和赵二牛吃了饭后,扛起一袋仙粮,朝著定县走去。 …… 街道两旁,风雪如瀑。 各门各户紧闭房门,不让风雪吹入丝毫。 林安扛著仙粮,跟在赵二牛身后。 不多时,二人便抵达了一处房屋前。 房门紧紧关著。 赵二牛紧了紧身上的破袄子,上前敲了敲门。 屋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赵二牛双手捧在嘴边,呵出一口热气:“奇怪了,平日里老王都在家,这大雪天气,也不可能出门,到底干什么去了。” 林安把仙粮堆在门口:“或许是出门买点米油,这大雪天气,米油的价格一直涨,可能要先囤积一点。” 来的时候,有几个百姓冒著风雪去了杂货铺。 林安估计可能老王也是去买米油了。 赵二牛摇了摇头,找了个风雪少的台阶坐下:“那再等等,反正这风雪天气,回来得也早。” 林安刚准备把仙粮提过去。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门打开。 一名妇人端著盆凉水,倒在前方雪地上。 妇人瞧见林安二人,奇怪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赵二牛挠了挠头:“给老王送点粮食。” 妇人摇头道:“人都没了,送什么粮食?” 赵二牛微微一愣:“人没了?前几日我才见过老王,他怎么会没了?” 妇人眼神暗淡:“前年开始,他便没法缴纳先粮,东边的清虚观说可以给他仙粮,但要每年去清虚观诵一日经书。” “前年去了,去年也去了,都回来了。” “今年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了,他们说啊……老王的魂留在了清虚观。” 此言一出,林安和赵二牛齐齐一愣。 清虚观是定县的一处修仙势力。 关於清虚观的传说,也一直在定县流传。 有人说,去清虚观诵经的人,每去一次,都会被老观主以手抚顶,说是被抽了魂。 多抽几次,人就没了。 但具体是真是假,无人得知。 妇人说了这句话后,便回了屋子,紧紧关上房门。 赵二牛站在原地,任凭风雪覆盖全身,如同失了神似的。 直到好一会儿,才逐渐恢復正常。 “先回去。” 他没有多说,转身朝著家中走去。 林安默然不语,跟在赵二牛身后。 二人沿著这条街道,一路直行。 期间无人说话,只有风雪声徐徐响起。 一条狗叼著骨头,从旁边路过。 赵二牛忽然止步,用手搓了搓被寒风吹红的脸颊:“这鬼世道,人活著不如狗,小安,每年一次的学宫招考就要开始了,要不……你去试试?” “你还年轻,总跟著我务农,日子一眼望得到头,生死也看天,二丫去年不是考上了吗,今年就会来人考察她了。” “那可是祖辈都沾光的事情,小安,你在发什么愣,在听我说话吗?” 说著说著,赵二牛忽然觉得不对。 他转过头,见到林安立在原地,双手自然垂下。 可林安的眼睛却聚焦在虚空处,好像在看著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二牛总觉得林安身上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 令人畏惧而又神秘如雾。 这时,林安迅速恢復正常,身上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就仿佛融化的雪,从未出现过。 “乾元学宫吗?” 林安紧了紧衣领,不让风雪没入脖子:“赵叔,回去再说吧。” 眼前,烟雾如同蛇形般扭曲著,与风雪格格不入。 【进度100%】 苦等如此之多的年月,进度终於满溢。 而当文字消散之时,新的文字浮现在眼前。 【林安】 【境界:无】 【功法:无】 【每日情报:定县富商赵二牛的顶级仙田今晚將会霞光万丈,可得少量机缘】 第二章 错误情报,仙种初解 风雪似刀。 林安揉了揉脸颊,驱散些许寒意,双目却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烟雾。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还是金手指出了问题。 烟雾凝聚成的文字內容倒是简单,每个字都能读懂。 但是凑到一起之后,却让林安摸不著头脑。 什么叫定县富商,什么又叫顶级仙田? 林安看了看赵二牛的背影。 “赵叔是在定县苦苦挣扎的百姓,怎么会成定县富商?” “还有那块田,不过是普通的田地,又为何会是顶级仙田?” 林安搞不明白,但他却没有作声。 此刻还在外面,不是研究金手指的时候,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 二人顺著风雪,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 回屋后,赵二牛显得有些神不守舍,就连刘芸问他吃不吃饭都没有回答。 刘芸询问林安后,只当自家夫君被老王的事情刺激了,因此变得有些沉闷。 林安匆匆回屋,心中一动间,文字再度浮现。 这一路上,林安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直在想著有关於金手指的事情。 想了半天之后,他终於有了一丝线索。 “金手指似乎出现了错乱,无论是人还是物都对应不上。” “那后面描述的机缘,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林安喝了口清水,感受到乾涩的喉咙稍微湿润,五指微收,握紧茶杯。 他看向窗外的风雪,做了个决定。 “是真是假,去试试就知道了。” 无论这金手指如何,今晚去一趟田地,就能知道结果。 想到此处,林安没有再想,耐心等待时间过去。 …… 入夜,暮色四合。 黑暗像是幕布一般,將寂静的大地笼罩。 今夜的风雪小了不少,但寒气依旧刺人骨髓。 林安披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听到里屋传来的细微鼾声后,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门刚一打开,风雪便顺著门缝灌入脖子。 林安紧了紧衣领,朝著北方走去。 一路上安静如常,除了些许动物的叫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前方,一块农田的轮廓浮现。 稻苗被风雪压弯了腰,即使林安和赵二牛白天时去除了稻苗上的风雪,一个白天过去后,风雪依旧填满整块农田。 林安左右瞧了瞧,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跡,隨后便悄然坐在田埂上,凝视著农田。 以他的眼力,实在是看不出这块农田有何异常之处。 但每日情报说这里有少量机缘,林安卯足了耐心,拉紧衣领守著。 风雪虽然小了,但寒意仍然存在。 月色撒在白雪上,让白雪透著一股银光。 林安坐得久了,双脚像是踩在冰里,微微有些僵硬。 他起身跺了跺脚,肩膀上的积雪抖落,一股脑的落在地上。 “若是在这等天气守一夜,明日必然染上风寒。” 林安朝著掌心哈了口白气,又用力搓了搓手:“我若是感染风寒,就只能靠赵叔一个人,家里会撑不住。” 此刻,这片农田依然十分普通,林安却有些失去了耐心。 他倒是不怕冷,只是受凉之后的一系列后果,比想像之中的要严重很多。 林安咬了咬牙,围绕著农田开始徒步行走。 “再等半个时辰,若是不行,那就回去。” 动起来之后,寒意稍缓。 即使仍然如影隨形,但已经能够抵抗。 时间渐渐流逝。 就在林安觉得后脖子都冰凉一片时,异常忽然出现了。 只见农田最中间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道如同萤火虫似的光点。 若非此刻是黑夜,再加上林安观察得仔细,恐怕还真的无法看到。 林安嘴角微微抽搐:“这就是情报上说的霞光万丈?” 他忽然发现,这每日情报系统有些扯。 不过上面说了有机缘,难不成这机缘就是光点? 林安想了想,又跺跺脚驱散寒意,抬脚朝著光点走去。 来都来了。 异常的光点也出现了。 若是不去看看,他会很不甘心。 至於苦难…… 现在哪还有比他更困难的情况? 农田中心距离田埂不远,林安走了没多久就抵达了光点所在。 离得近了,林安这才看清楚光点的情况。 这是一块玉石残片,泛著晶莹剔透的光泽,可却只有米粒大小。 林安凝视著光点,微微握紧拳头:“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按照每日情报上所言,已经来到此处,可是接下来又该如何。 林安並不是修士,只是一个普通人,当然不知道如何收取机缘。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为困难的了。” 林安盯著米粒大小的玉石碎片,咬了咬牙,抬手朝著玉石碎片摸去。 当手指接触到玉石碎片的瞬间,一抹温暖顺著指尖,流遍全身上下。 僵硬冰冷的身体恢復正常,温暖的气息仿佛潮水般,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地方。 玉石碎片化为一道白气,钻入林安体內。 眼前,烟雾浮现,如同蛇形般扭曲成文字。 【获得机缘:仙种初解x1,精气x1】 【仙种初解:仙农初级功法,学习后可提升种植技法】 文字轰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那股暖意仍然存在,一道道黑气忽然从林安全身上下涌出。 紧接著,林安感觉到自己全身仿佛轻鬆了很多。 原本干农活积攒的不少小毛病,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好神奇的精气。”林安抬起双掌,看著白皙如雪的皮肤,惊讶道,“我的力气还有精神都比以前好上太多了。” “而且……小腹处的暖流是什么情况?” 小腹处多出一股暖流,即使是如此严寒的天气,有这股暖流存在,林安依然感觉不到寒冷。 此刻,夜已经越来越深。 风雪渐渐浓郁,似乎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林安思索片刻,没有在此处逗留,径直回了屋子。 “还有一本仙种初解,回去之后再研究一番。” …… 回屋时,细微的鼾声仍在。 林安小心掩上房门后,便脚步匆匆地赶回房间。 他先是倒了一杯清水,喝下之后心情才稍加平復。 今日之事实在太过神奇,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有些难以平静。 林安心中一动,烟雾又一次浮现,化为海量信息,传入脑海之中。 【林安】 【境界:蜕凡一境】 【功法:仙种初解】 【今日情报:已完成】 此刻,林安放鬆下来后,海量信息传入脑海。 他只是略微整理,眼底的惊讶之色又一次浮现。 方才的记忆,是有关於仙种初解的所有信息。 让林安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一本修士的功法。 这本功法是仙农所修炼的功法,不擅长战斗,但却在种植方面有诸多好处。 不仅能提高產量,还能预防灾害以及抵抗灾害,更是能种出变异的农作物。 林安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若是如此,明日或许可以试试,能否改变仙粮的產量。” 今日时间已晚,林安可没有冒著大雪和黑暗尝试的想法。 他的视线又转向烟雾中的另一行文字。 【境界:蜕凡一境】 蜕凡一境是什么,林安不清楚。 但吸收精气之后,再加上仙种初解圆满,林安小腹处多出来的那股暖流,可以按照仙种初解的路线运行。 林安抬起右手,暖流瞬间涌到手掌之上。 他能感觉到,无论是力量还是其他方面,已经远超常人。 “也就是说,我踏入了修士的门槛?” 这只是林安的猜测,具体情况是什么,林安也不清楚。 “先休息一晚上。” 林安深吸了几口气,平復心中的兴奋:“明日去农田处试试便知道了。” 想到此处,他不再多想,早早合衣睡去。 …… 冬季的夜晚很长,寒风从未停过。 翌日。 天刚微微亮,寒意便消散了几分。 林安刚刚醒来,简单洗漱之后,准备先去一趟农田,试试仙种初解的效果。 走出房门时,刘芸已经在忙活今日的早饭。 几个简单的小菜,几碗稀粥,不多时便被刘芸做好。 赵二牛坐在方凳上,双目有些发直。 直到林安走出来后,赵二牛这才恢復正常。 刘芸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安,快吃点饭,今日又要去农田,不吃饱可没力气。” 林安点点头,端起一碗稀粥,就著简单的几个菜吃了起来。 他瞧见刘芸脸上带著喜色,就连说话都轻鬆了不少,知道她或许是因为仙粮的事情得到缓解,心事也跟著烟消云散。 菜虽然普通,也缺乏油盐,但林安却吃得非常快。 他一边吃著,还在想著等会去农田实验一番。 赵二牛吃得稍慢,和平日里的情况大不一样。 直到三人將饭食吃完后,林安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出门。 “赵叔,婶婶,我先去一趟农田。” 往常都是他和赵二牛一起去农田,赵二牛年纪稍大,吃完饭后还要稍微歇息一番。 林安今日不打算等赵二牛,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仙种初解。 可就在林安准备转身离开时,一直都没说话的赵二牛忽然將筷子放在桌上,手背隱隱有青筋浮现。 “今天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第三章 新情报,怪异的赵二牛 刘芸正准备刷碗,听到这话之后,放下手中碗筷:“风雪又大了,你这时候出去干什么?” 赵二牛穿上破旧的袄子:“有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他没和刘芸多说,又嘱託林安给稻苗除雪,径直出了门。 刘芸望著赵二牛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奇怪道:“你二牛叔从昨日回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林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婶婶,我先去农田了。” 刘芸把袄子披在林安身上:“注意风雪,別受凉了。” 林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屋子,朝著农田所在而去。 …… 风雪又变得大了几分,田埂上堆砌起一片银霜。 林安来到农田旁,站在田埂上,遥望满目银白。 体內暖流微微一动,按照仙种初解的方式运行。 下一刻,林安眼前看到的景色出现变化。 原本普普通通的农田里,出现了一片又一片漆黑的光点。 这些光点只有林安能看到。 漆黑,代表著农田的病症,也代表著收成不好的原因。 按照仙种初解上的知识,可以用很多种方法来解决。 但那都是普通人用的手段。 仙种初解虽然只是適合种地的功法,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修仙功法。 修仙的功法,自然有修士的手段。 林安跳下田埂,走到最近的一处稻苗前,抬手按在稻苗上。 一缕暖流顺著稻苗,传递到土壤之中。 土壤內的养分原本被寒霜冻住,可当暖流注入时,这些稻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疯狂吸收土壤中被冻住的养分。 原本奄奄一息的稻苗,转瞬间恢復正常,就连被风雪压弯的地方,也慢慢恢復笔直。 林安收回手,露出惊讶之色:“就这么……解决了?” 仙粮涨势极快,成熟的周期也短。 今日只是渡入一丝暖流,便能让仙粮恢復原本的长势,这出乎林安意料。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无需多加照看,便能完成上面分派下来的任务。 “我通过情报系统得来的仙种初解,虽然沾著初解二字,但也绝对不是简单东西。” 林安微微握紧拳头,压下心头喜悦。 若是仙粮如此容易种植,大周也不会將其分给普通人种植。 因此林安心头隱隱有个猜想,情报系统给的东西比一般的要好。 这么想著时,眼前忽然腾起一行烟雾。 烟雾扭曲如蛇,透著一股令人畏惧的神秘感,迅速化为一行文字。 【今日情报:富商夫人刘芸將会接待落魄弟子於青青,可得少量机缘】 林安微微皱眉。 按照昨日情报的时间,到现在也確实该刷新了。 但眼前这情报却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 按照情报系统所言,赵二牛都是富商了,刘芸是富商夫人也是正常的。 但於青青怎么会是落魄弟子? 於青青是谁,林安是知道的,就是不久前赵二牛提起的二丫。 二丫家里也是定县的农户,但家境颇为殷实。 去年乾元学宫招考时,二丫便去参与了考试。 结果考中了学宫,领著学宫赐下的功法,修炼了一年。 乾元学宫乃是大周的底蕴,也是独立於九大仙门之外的存在。 每年招收弟子,是所有凡人接近修士的少数机会之一。 考中之后,便会赐下功法,一年后再来考核。 若是达到进入学宫的標准,便招入学宫学习,將来能在大周谋取一官半职。 若是不能达到標准,至少也学到不少东西,隨便找个大户人家,当一个供奉也是极好的。 可是於青青不是考入了学宫,为何会成为落难弟子? 林安想不明白,但他清楚情报系统又在整活了。 想到此处,林安又看了眼正在茁壮生长的稻苗,没有多想,转身朝著屋子走去。 …… 回去的路上,风雪小了许多。 今年的风雪极怪,时大时小,让人摸不清头脑。 也正是因为如此,仙粮损耗极大。 林安打算先回来,捋一捋如何把今日的情报完成了。 毕竟按照情报所言,於青青今日应该是要来刘芸家中的。 回到家时,刘芸正在生火,准备今日的午饭。 在林安看来,婶子一直是个非常踏实能干的人。 所谓女主內,婶子是把这句话发挥到极致的。 他和赵二牛去外面种粮时,从未操心过家里的事情。 “小安,来了?” 刘芸取了个窝头,塞在林安手中:“刚蒸好的,还热乎著。” 林安嗯了一声,几口塞入嘴里。 穿越而来,虽然过得苦了些,但林安从未抱怨。 至少叔叔婶婶待他极好。 “赵叔咋还不回来。”林安咽下窝头,又喝了口清水,“风雪又大了。” 刘芸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昨日真的变得好奇怪。” 林安皱起眉头:“好像確实是这样。” 今日他起床后,就一直想著仙种初解的事情,没空去想其他的。 现在又提起这件事,林安觉得这里面或许真有事。 赵二牛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是藏不住秘密的。 有心事时,都是掛在脸上。 很明显赵二牛有不能说的事情。 刘芸將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把手放在腰间,用衣服擦乾水渍:“等他回来了,我们再问问,他是当家的,但也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林安嗯了一声,拿著碗筷,吃了几口菜,心头却在想著今日的情报。 此刻已经午时,风雪变大了,这种恶劣天气,於青青怎么会来家中。 他有些想不明白,但既然情报系统说要来,那就真的会来。 刘芸坐在林安对面,心不在焉的吃著。 赵二牛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刘芸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吃这顿饭时,林安和刘芸都不在状態。 等到吃完之后,林安帮著刘芸收拾了碗筷。 门外的风雪之中,却有几道人影逐渐靠近。 两个男子抬著担架,进屋后就把担架放在地上,用力搓了搓手,以此抵御寒冷。 “仙子,这里就是赵二牛家了。” 门外,一道身著白衣的清丽身影缓缓踏入。 第四章 引气丹,我考学宫不就行了? 当清丽身影走入的瞬间,林安和刘芸齐齐转头看去。 刘芸第一眼停留在担架上,看清担架上的人后,拿手的碗微微一抖。 “啪!” 土瓷碗落地,传来清脆响声,摔得四分五裂。 “二牛!” 刘芸扑倒在担架旁,脸上掛满眼泪:“你怎么了二牛!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赵二牛躺在担架上,满脸都是乌青,嘴唇破裂,还有鲜血溢出。 林安缓缓起身,握紧拳头,视线落在清丽身影之上。 “他去了清虚观,求清虚观的观主,说不想去清虚观听讲。” 清丽女子语气冷清,仿佛寒冰似的:“这等衝撞仙家之事,本应尸骨无存,好在我刚好去清虚观赴约,保住了二牛……叔的性命。” 清虚观? 林安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想起去往老王家时,那个妇人说的话。 “原来如此,怪不得赵叔能拿到仙粮。” “也怪不得这几天情绪如此阴沉。” 刘芸抬头,泪眼朦朧道:“二丫,他就是个普通农户,又怎么会得罪清虚观。” 林安没说话,眉头却微微皱起。 面前这个清丽女子,便是去年考上乾元学宫的二丫。 只是印象中二丫是个农家气息很浓的女子,今日却有股謫仙般的感觉。 “我叫於青青。”於青青淡淡道,“不是二丫,今日救他,只是了却往日俗世情分。” “但他已经和清虚观有了交易,最多三年,便会魂归清虚。” 三年? 魂归清虚? 刘芸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就算是再不懂的妇人,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林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感觉於青青自考入乾元学宫后,仿佛带著一种天生的疏离感。 就像是真把自己当做仙人,而不愿意与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混为一谈。 即使言语颇为得体,但那种高高在上之感,却都已经满溢出来了。 於青青整理袖袍褶皱,让其平整如镜:“清虚观有一口清虚古钟,每年都需要以魂魄滋养,因此清虚观每年都以仙粮与百姓交易,只需去清虚观听三次钟声,便会魂归清虚钟。” “这是交易,就算是定县也没法阻拦,我之所以和你们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根底。” 越是往下说,於青青的话语就越是淡漠。 刘芸仿佛也是第一次见到於青青似的,呆滯如同木头。 於青青的视线又看向林安:“幼年之时,我曾与你说结亲之事,虽然是年幼无知之言,但我担心入了学宫后,你会以此传言,在定县做些非分之事。” “这个东西给你,可以增长力气,让你种仙粮时事半功倍,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可在街坊间提起幼年之事,更不可……以我为你的背景。” 林安看著於青青手中黑乎乎的圆形丹药,摸了摸下巴:“这是何物?” 他没有去问於青青其他的。 在他看来,此刻的於青青更像是过来了却一切凡俗之事。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 说得俗一点,人家发达了,过来给你一点好处,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林安忽然觉得,这所谓的修士,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与其多问,不如问点其他的。 於青青柳眉微皱:“这是增力丹,凡人可服。”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种云淡风轻之感。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她將会成为修士,与这些凡人乃是天壤之別,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有这种气质。 林安准备接过丹药。 於青青却缩回了手,將丹药扔给林安。 林安也不在意,刚把增力丸接到手里,眼前就浮现只有他能看到的烟雾。 【获得机缘:引气丹x1】 【引气丹:蜕凡境修士常用丹药,服用可细微提高法力含量】 引气丹,不是增力丸? 林安眯起双目,內心虽然翻江倒海,但表面上却不悲不喜。 他发现情报系统出错之后,就连获得的东西都出了错。 明明是增力丸,但却变成了引气丹。 或许这增力丸並非如同表面一般简单,但林安却没有现在就去查看。 於青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曾几何时,她也如同这男子一般,可现在她却是修士。 或许以后都再无见面的机会,再或许见面时,此人已经化为一座孤坟。 这时,刘芸忽然跪在地上,对著於青青磕头。 “二丫,不,仙人,你是乾元学宫弟子,绝对能救二牛,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我家男人吧……” 砰砰之声不绝於耳。 於青青面色不变,摇头道:“能救,但却不能救,清虚观好歹也是修士势力,我將来也会和修士打交道,不可能得罪他们。” “今日没让清虚观当场杀了他,已经算是了却旧事了。” 她说得很明白,但也很残酷。 面前这些只是凡人,她不可能为了凡人得罪其余的修士。 不划算,对自己未来的前途也不好。 刘芸抬起头,面如死灰,仿佛失去了一切似的。 她只是不停地磕著头,就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 於青青见状,挥动衣袖,转身道:“走。” 跟著於青青的两个男子见状,露出一丝怜悯之色,但很快就掩饰得乾乾净净。 此刻,於青青已经走到门口,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 刘芸还在磕头,就连额头都磕出了血丝,却仿佛没有痛觉似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扶住刘芸。 刘芸抬起红肿的眼眸,看著林安的眼睛。 林安抬起手指,轻轻拂过刘芸额头的污渍:“婶婶,不要磕头了,我会救赵叔。” 刘芸呆滯的眼神恢復一丝神采,粗糙的手指紧紧抓住林安衣袖。 “小安,你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抵二牛的命,只要二牛活著,你也活著,你们会过得更好。” 林安扶起刘芸,摇头道:“乾元学宫的招考要来了,我考入学宫,就能救赵叔了。” 此言一出,刚走到门口的於青青脚步微顿。 她回过头来,看向林安的视线带著一丝好笑之色。 第五章 学宫来人 考入学宫? 於青青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考入学宫究竟有多困难? 天文、地理、学识、灵性、悟性……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代表著必须达到同地区前茅,方可有加入学宫的机会。 而且还要经过一年的修行,方能確定能否真正进入学宫。 於青青毫不掩饰自己的戏謔,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的话语,把乾元学宫的档次都拉低了。 但她却没有明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若是能考入学宫,倒是能救他,你现在开始学,或许明日学宫的人来了,你也有一点机会。” 明日? 刘芸听到这两个字后,神情再度暗淡。 但她也没有再求於青青,因为她也看到了於青青的淡漠。 林安没说话,並非是不想说,而是觉得此刻说话反而是浪费时间。 於青青见两人都不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步入风雪之中。 明日之后,她便会进入学宫,从此便是修士了。 或许將来甚至都不会来定县,再或许到来时,就连清虚观也会称她一声仙子。 这时,赵二牛忽然挣扎了一下,悠悠转醒。 他看到了林安和刘芸,又看到刘芸红肿的双眼,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对不起……” 千言万语,只有对不起三个字。 刘芸擦了擦眼睛,强撑笑容:“我去做饭,三年,三年也好,至少还能做三年夫妻。” 林安则是將赵二牛扶了起来,仔细查看之后,发现都是皮外伤。 只是在被抬回来时受了些许寒气,方才陷入了沉睡。 赵二牛乾裂的嘴唇轻轻开合:“我没法子了,我和清虚观交易,至少还能管得上三年。” “可我若是不交易,今年都挺不过去,你们两个又怎么活……” 林安按住赵二牛肩膀,微微摇头:“叔,先吃饭,总有办法的。” 赵二牛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却看到林安的双眼。 不知道为何,他从林安双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情绪。 以前的林安虽然也是年轻,但却给人一种暮气沉沉之感。 今日却不同。 具体有何不同,赵二牛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此刻的林安有股锐利的气势。 …… 晚饭吃得沉闷,夜幕四合时,赵二牛和刘芸回房休息。 不多时,房间內就传来隱隱的哭泣声。 林安关上房门后,点亮桌上油灯。 昏黄光芒下,林安的光影被拉得极长。 林安掏出黑乎乎的丹药,在油灯光芒的照射下,细细打量著。 这时,林安才发现异常。 用手剥开丹药漆黑表皮后,里面竟然是一颗白色的丹丸。 浓烈的药香瞬间瀰漫房间,即使闻上一口,都有种神清气爽之感扑面而来。 “普通的增力丸,修士自然是没有心思去查看好坏。” “若是於青青早点查看,或许今日的情报就失去了价值。” 林安稍加思索之后,便將引气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立刻化为一道暖流,袭遍全身上下。 林安立刻按照仙种初解的方式运行暖流。 暖流运行的剎那,引动丹药的药力,竟让自身暖流增长了一分。 半个时辰后。 林安睁开双目,感觉到小腹处的暖流越发多了。 “按照引气丹的介绍,这暖流应该就是法力。” “不过仙种初解终究是种植类型的功法,对引气丹的吸收效果不强。” “若是换其他功法,或许法力的增长会更多。” 这么想著,林安收摄心神,弯腰在床底一阵翻找。 一口布满灰尘的木箱子被林安抬出。 如今有了法力之后,即使沉重的木箱子,在林安手中也能举重若轻。 林安打开木箱,取出一本略微泛黄的书——定县县誌。 自从知道世间有修士后,其实林安一直没有断绝修行的心思。 他深知信息的重要性,因此竭尽全力地收集所能遇到的一切信息。 县誌上记载的,大多是定县的各种大事小事。 其中也有关於乾元学宫的。 林安趁著油灯的光芒,细细翻阅著。 片刻之后,他目光微凝,停顿在其中一页。 “乾元学宫招考共分两类。” “其一为白身,需测各类考核,达到要求后赐下功法,修炼一年后再进行考核。” “其二为有德修士,此类修士若有绝技,可获得加入乾元学宫的机会。” 绝技。 林安的目光停留在这两个字之上,暗道:“也不知道会种田,算不算得上绝技。” 念及此处,林安又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据说不少被仙门势力赶出来的,或者被乾元学宫逐出门户者,组建了名为逆修盟的势力。 “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去逆修盟,只要能解决赵叔的危机就行。” 逆修盟曾说,欢迎一切不喜仙门势力之人。 这是林安不得已而为之的路子。 想通之后,林安没有多想,静待明日到来。 …… 翌日。 阳光正好。 今日的风雪停了,温度也回升不少。 白日时分,难得有百姓走出家门,在雪地上晒著太阳。 县衙內。 张县令手捧茶杯,对著前方的中年男子举杯:“李师能来此处,是学生的荣幸,今日且不醉不归。” 李长令同样举起茶杯:“你倒是记得我的教导,不曾饮酒。” 张县令放下茶杯:“饮酒坏事,学生一直谨记。” 言罢,他又將视线转向另一个人。 此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道袍,眼神却带著孤傲之色。 “清虚道长。”张县令问道,“为何不饮茶?” 清虚冷笑道:“那倒是要问问李前辈的弟子了。” 李长令微微皱眉,看向一旁的於青青:“你得罪清虚观了?” 於青青一直站在旁边,低头如同嘍囉,甚至连呼吸都极为轻微,生怕呼吸重了,引起几人不高兴。 此刻,她那高高在上的態度早已经收起,就像是一个凡人面对仙人似的,恭敬到不能再恭敬。 听到李长令的话后,於青青反应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握紧。 不知道为何,她视线变得有些迷离,不由得想起那天林安说的话。 第六章 我欲以农入学宫,可否? “他今日真的会来?” 於青青心中想著,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来了又能如何,仅凭一日就能考上乾元学宫,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长令微微皱眉:“你在发什么呆?” 於青青反应过来,低头道:“未入学宫前,曾有俗事未了,有凡俗之人误入清虚观,因此搭救了一番,但並未坏了清虚观规矩。” 几句话之间,她把自己的干係抹得一乾二净。 同时,於青青额头浮现细密的汗珠。 方才她竟然走了神,只怕在李长令面前失去了些许好感,不由得心生幽怨。 若非那男子,她又为何会失神。 果然,成了修士之后,需斩断一切凡俗之事。 李长令收回目光,指尖敲击桌面:“我知道清虚观的那些事,那是你情我愿之事,我无法阻止,道长今日是要来討个说法?” 言罢,一股法力在李长令手中盘悬。 清虚微微一愣,脸色稍微难看了几分:“那倒是没有,只是发些牢骚。” 清虚观只是个定县小势力,倒是不敢在李长令面前放肆。 李长令收回法力,微微一笑:“很好,那此事作罢,来,再饮。” 他又举起茶杯,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甚至没有看於青青一眼。 “这资质,也就一般。”李长令喝下茶水之后,微微摇头。 於青青把头压得更低了。 她知道是在说自己。 学宫的考核分两种。 她確实以优异成绩通过了第一关。 但第二关……却有些力不从心,用了一年方才修炼到蜕凡一境。 这等资质,確实只能说一般。 在李长令身旁,一名年轻男子却露出骄傲的表情。 定县总共考入两名学子,周云成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文考並不优异,尤其是天文地理方面。 但他的资质高,如今已经迈入蜕凡二境。 因此周云成自然是骄傲的。 张县令打著圆场,缓和了氛围:“李师,既然来了,那下午时分,便在此吃个饭,我也好儘儘地主之谊。” 李长令思索片刻,頷首道:“我需要给他们三日时间,了结凡俗之事,倒是可以住在县衙。” 张县令露出大喜之色。 他知道李长令的身份,平日里在学宫时,那也是遥不可攀的存在。 因此能留李长令住上一段时间,也能给他带来诸多好处。 几人又喝了几杯清茶。 时间来到午后。 张县令正准备起身,去准备中午的饭食。 可就在这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匆忙脚步声。 捕快提著长刀,快步走入县衙,伏倒在地:“启稟大人,门外来了一青年,说是要加入乾元学宫,似乎是定县农户出身。” 张县令皱眉道:“你来报告干什么,直接赶出去!” “每年都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来碰运气,真当学宫如此好进?” 李长令握紧酒杯,並未答话。 清虚则是在整理道袍,仿佛没有听到。 至於周云成,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唯独於青青,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她想到了林安,但刚才的一番经歷,让她不敢露出任何神情。 捕快抹掉额头汗水:“可是……他是修士。”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张县令瞪大眼睛:“你確定没有看错,他是修士?” 捕快再度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看错。 於青青鬆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林安,现在看来不是,或许是某个修炼有成的修士。 李长令微微一笑:“有趣,看来是某个带艺投师之人,请他进来。” 乾元学宫的带艺投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李长令只需一想,便知道缘由。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小的定县会有这种人。 捕快得到命令,迅速抱拳离开。 不多时,捕快带著一个身著布衣的青年走入衙门。 於青青望著进来的青年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木头般一动不动。 李长令见到於青青的表情,淡淡道:“认识?” 於青青咬著下唇:“他的叔叔,便是去往清虚观的人。” 清虚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之前的事情已经翻篇,他只是觉得有趣。 李长令摩挲下巴:“到了此时,方才露出修为,之前一直在苦修?” “隱忍,或是其他?” “有趣,太有趣了。” 来到定县之后,他便一直是淡漠的表情,从未有过变化。 但到了此处,李长令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 等到林安来到近前时,李长令居高临下地开口。 “姓名,修为,来歷。” 林安抱拳道:“林安,蜕凡一境,定县农户。” “完了?” “完了。” 李长令鬆开手,按在桌面:“你要带艺入学宫,可知若是无法引起学宫的兴趣,学宫是不会收的。” 林安笑道:“试试便知道了。” 两人交流之时,唯独於青青恍如入梦。 她知道林安带艺投师时,本来已经足够惊讶。 可是当看到林安游刃有余,甚至可以说不卑不亢的和李长令说话时,那种惊讶变成了震惊。 即使是张县令和清虚面对李长令时,都会下意识的放低身份。 毕竟李长令的地位摆在这里。 唯独林安,能在这等情况下安然自若。 於青青忽然感觉到,她和林安似乎有了一道不可磨灭的鸿沟。 李长令挑眉道:“每年想要尝试的人很多,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带什么艺,来投奔学宫。”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的视线都落在林安身上。 林安沉吟片刻,抬眸道:“种植。” “凡种植之物,在我手中皆可產量递增,且可免除灾害风险。” “如同仙粮,也是一样。” 仙种初解囊括大量农作物,且都是修士所需。 因此林安並未说假话。 李长令指尖敲击扶手:“往常也有以此技艺投师之人,你能让仙粮提產多少?” 林安在心中衡量起来。 仙种初解比一般的农艺之书要好。 若是说正常產量,数量也不少,怕是会引起不良之人覬覦。 若是说少了,又怕过不了考核。 乾脆取个折中。 林安竖起两根手指。 “两倍。” 此言一出,李长令、张县令以及清虚齐齐起身,就连桌上的茶杯都被碰倒在地。 第七章 新情报,爭抢林安 “你说什么,两倍產量?” 李长令察觉到自己失態,缓缓坐回椅子:“你可知道若是说假话,事情会有多严重?” 张县令和清虚没说话,但二人的表情都透著一丝复杂,好像在想著什么东西。 於青青和周云成的表情各不一样。 周云成面露疑惑,显然不解为何会引起如此大的动静。 於青青握紧袖中手指,轻咬下唇,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著林安。 能让李长令都露出如此惊愕表情的,显然这两倍產量是个天文数字。 林安没回答。 因为在几人说话之时,眼前忽然浮现一行如同蛇形般的烟雾。 每日情报系统刷新了。 【每日情报:圣者之师李长令来到定县,跟隨李长令去往农田,可获得机缘,获得机缘大小与李长令震惊程度有关】 这是最新的每日情报,后面还有一段解释。 林安心中暗道:“与李长令的震惊程度有关,或许可以稍微操作一番。” 一个小小的计划,在林安心头成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安抱拳道:“没有假话,句句属实。” 李长令挥动衣袖,冷笑道:“我访遍凌州,也未见如此口出狂言之人,既如此,我也给你个机会,去往农田,证明你所说非虚,若是真的,你自然可入学宫。” 来了! 林安毫不犹豫转身:“请。” 情报显示要去农田,李长令也提出去农田,这正好合了林安的心意。 清虚忽然开口:“此等人才,我也想见识一番,不如一同前往。” 张县令紧隨其后:“定县出了此等人物,本官竟然不知道,本官也一同前往,若是假的,必按照例律严惩。” 李长令扫了二人一眼:“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 …… 农田。 风雪已然停了,唯有耐寒的秧苗在雪地里顽强生长,如同压不垮的脊樑,隨时都会破雪而出。 林安指向前方农田:“这便是我种的田。” 李长令站在田埂上,即使满地污泥,可却並未粘上分毫。 他缓缓抬手,一缕法力自指尖绽放,托举著其中一根稻穗,落入手中。 清虚和张县令也是同样的动作。 三人凝视稻穗,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李长令当先开口。 “稻穗饱满,內含灵气,且比之普通仙粮大上数倍有余。” “这不是两倍產量!” 他猛地回头,视线死死盯著林安:“你有所隱瞒?” 林安云淡风轻道:“没有隱瞒。” 李长令指著稻穗:“那为何比你说的还多?” 林安淡淡摇头:“我方才说的,是我隨便种的產量,而这是我认真种的產量。” 李长令:“?” 他头一次失去表情管理,甚至觉得面前这个男子在他面前装了一波大的。 不过看著这稻穗,他又觉得对方不是在装,因为人家有这个实力。 李长令深吸了口气,正准备说话。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清虚当先上前一步,抬手拂过羊角胡:“林安,你若是入学宫,也只是学宫一弟子,若是入清虚观,我奉你为师弟,你便是定县一人之下的存在,观內所有,你皆可取得。” 李长令反应过来,冷笑道:“老东西,你清虚观不过定县势力,非九大仙门,也敢与学宫抢人?” 清虚淡淡道:“清虚观依附凌州衡阳宗,与学宫也颇有关係,贫道觉得不叫抢,叫爭取。” 李长令被清虚这么一说,眼底闪过怒意。 可还未等他说话,张县令越过两人,直接来到林安近前。 “林安。”张县令热切道,“进了学宫泯然眾人,清虚观终究能力有限,不如与我一同。” “本官可以让你在定县风生水起,你只需要帮本官种植仙粮即可。” 李长令怒道:“你是我学生,怎可如此无耻!” 张县令咳嗽一声:“李师曾说,一切机缘都需自己爭取,学生也想努力一把。” 三人爭论不休,甚至隱隱有些气急败坏。 於青青瞪大美眸,眸子里满是惊悚之色。 她僵硬转身,看著那道身处眾人之中却游刃有余的身影,瞳孔微微震动。 一年前,她考入学宫,也曾在睡觉时梦见自己被诸多势力抢著收为弟子的情况。 但那终究是梦。 而现在,眼前这一幕,比梦还要魔幻。 周云成喃喃自语:“为何……会如此受欢迎?”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林安只是个会种植的修士,却如此受人欢迎。 这只是下意识的开口,却让现场的氛围稍加缓和。 李长令冷哼道:“世间修士无数,能打的修士很多,但是专注於各项技艺的修士却极少。” “无论是种植、铸造、炼丹,还是各类身怀绝艺者,皆是各个势力中的关键人物。” “如林安这般,不说种仙粮,若是种植其他珍贵作物也能如此,那么其势力必然水涨船高。” 清虚抚须道:“不错。” 张县令缓缓道:“我定县若是有林安相助,必然可以超额完成上面的任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隱隱又有爭锋的趋势。 这时,林安忽然咳嗽一声。 他此刻已经是场中焦点,因此隨意的一个动作,便能让眾人停下。 李长令思索片刻,道:“与其在此处相爭,不如听林安的意思,林安,你可愿入学宫?” 清虚上前一步:“还是那句话,你若入清虚观,贫道甚至可以动用凌州关係,给你想要的。” 张县令咬牙道:“我在凌州也颇有关係。” 林安视线扫过眾人。 李长令藏在袖袍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 数倍產量的仙粮,此等人才若是招入学宫,哪怕只是种植仙粮,也足够了。 就看林安如何选择。 林安道:“我有几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长令愣了愣,隨后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法力如无形的屏障,將周围隔绝。 “他们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你想问什么,可儘管问。” 言罢,李长令也有些好奇,很想知道林安要问些什么。 林安沉吟片刻,抬眸道:“学宫是否有取生魂之人?” 第八章 蜕凡二境,我是天才? 外界风雪如骤,李长令凝聚的屏障內却安静如常。 当林安问出这句话后,李长令眯起双目。 “没有。” 他回答得很简单,並未过多解释。 林安继续问道:“加入学宫,可否解赵叔之危?” 李长令点头道:“入了学宫,便是学宫之人,虽要了却尘缘,但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欺辱了却的尘缘。” 林安不再提问:“我加入学宫。” “且慢。”李长令忽然道,“我也有几个问题。” 林安道:“请问。” 李长令沉吟片刻,道:“你入学宫,只为解赵二牛之危,若是没有赵二牛之危,愿入学宫否?” 林安点头道:“愿入。” “为何?” “世道如此,若无背景,只会成为他人鱼肉,入了学宫,就有了背景。” 李长令哈哈大笑道:“你倒是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最后一问。” 说到此处,李长令表情骤然严肃。 “世间苦难,你又问了生魂之事,可愿与学宫同进退?” 林安微微皱起眉头。 他总觉得李长令说出此话时,好像有些其他的含义,但却没有言明。 李长令目光如炬:“你只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至於后续缘由,等你和我去了凌州,一切都会知晓。” 林安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入了学宫,便是学宫弟子,自然愿意。” 李长令挥动衣袖,满脸讚许:“我已得到答案,你可入学宫。” 法力形成的屏障消失不见,风雪如刀般侵入。 清虚和张县令的视线立刻转到林安身上,带著一丝期待之色。 林安拱手道:“在下已加入学宫,二位的厚爱,在下无福消受。” 张县令嘆了口气,没有多说。 清虚则是挥袖打出一道白光:“这是令叔的残缺生魂,既入学宫,之前便是有眼不识高山。” 林安抬手收下白光,並未言语。 李长令咳嗽一声,道:“事情已成,林安,按照学宫规矩,你有三日时间了却尘缘,三日之后,隨我赴凌州。” “林安,你既然入了学宫,那这本我早年手记的乾元诀,便给你了。” 一本泛黄的书籍出现,落在林安手里。 乾元诀乃是学宫的心法,每个进入学宫的弟子都会学习。 但手记二字却並不寻常。 所谓手记,乃是李长令在修习乾元诀时,记下的各种心得。 这可比寻常的乾元诀要好上太多了。 於青青满脸都是羡慕之色。 她修炼的只是普通功法,因为未入学宫,甚至连获得乾元诀的资格都没有。 但现在林安竟然先她一步,获得了乾元诀。 想到之前说林安不过凡俗之人的话语,她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啪啪啪的扇她耳光。 张县令和清虚对视一眼,都在心头骂了一声老狐狸。 现在李长令给林安手记,就是在告诉他们別起其他的心思。 林安面不改色,默默收起乾元诀。 李长令见此,挥袖道:“行了,事情已了,都散了!” 风雪依旧,此地再无一人。 …… 回到屋子时,已是下午时分。 刘芸还在屋子中做饭。 赵二牛则是坐在椅子上,唉声嘆气个不停。 屋子內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氛围。 这时,房门忽然打开,些许风雪漫入,惊醒了二人。 刘芸擦了擦手:“小安回来了,快进来吃饭。” 林安答应一声,走到赵二牛身旁。 赵二牛回过神来,满脸皆是疑惑之色。 林安掏出闪烁著的光团:“赵叔,你失去的部分生魂在这里,从此之后,清虚观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 赵二牛瞪大眼睛,猛地起身:“小安,难道你去清虚观,顶替了我?” 当初他找到清虚观时,清虚观曾嘲讽他,说让他找个人顶替,自然可以无忧。 现在林安忽然做出此举,他怀疑林安是做了顶替之事。 “啪!” 瓷碗落地,激起一地碎片。 刘芸急匆匆走来,拉住林安胳膊:“走,快去清虚观,告诉那些仙人,不顶替你家赵叔。” 她使出了全力,可却发现根本拉不动林安。 林安摇头道:“婶婶,你们误会了,我加入了乾元学宫,因此清虚观不会再对你们出手。” 此言一出,无论是刘芸还是赵二牛,全都露出惊愕之色。 赵二牛愕然道:“你刚才说什么?” 林安屈指弹出光团,等到光团没入赵二牛眉心后,这才说道:“我加入了乾元学宫。” 光团没入的瞬间,赵二牛浑浑噩噩的思绪瞬间清明,遗失部分生魂的副作用也消失不见。 此刻林安的这等手段,证实了方才林安说的话。 刘芸后退两步,甚至想对著林安跪下。 这是仙人。 以前也有百姓遇到过仙人,结果因为一点小事,被仙人活生生打死。 她此刻的动作,完全是本能行事。 林安微微皱眉,迅速扶住刘芸:“婶婶,加入学宫,我依然是林安,为何要跪?” 刘芸回过神来,喃喃自语:“咱家出仙人了,光宗耀祖啊……” 赵二牛喜极而泣:“我就说让小安考学宫,你看,这不是考上了吗?” 林安见二人如此神態,微微摇头:“什么仙人,不过就是人而已。” …… 今日的晚饭吃得比以往都要高兴,赵二牛甚至喝了杯酒,搂著刘芸进了房间。 房间的隔音不是很好,好在林安早已习惯。 油灯的火焰闪烁著温暖的光芒。 林安放下茶杯,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成如同蛇形般的文字。 【乾元诀(手记):圣者之师李长令亲手所书,记载著其中精髓,修炼时可事半功倍】 李长令为何会是圣者之师,林安猜测又是错乱系统搞的鬼。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奖励是真实的。 林安思索片刻,翻看乾元诀。 下一刻,大量信息化为洪流,迅速传入林安脑海。 如同之前得到仙种初解一般,由系统获得乾元诀,悉数被林安掌握。 包括上面的各种手记,也被林安全部学会。 林安深吸了一口气,双目陡然睁开:“是时候真正踏入修炼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乾元诀的路线,运转体內法力。 下一刻,法力轰然爆发,一股灵气冲天而起。 林安瞪大眼睛:“蜕凡二境了?难道我是天才?” 第九章 周云成是长老?又错乱了 体內法力汹涌如海,小腹处已经满溢而出。 多余出来的法力,竟然全数涌入胸口。 按照乾元诀所描述的內容,所谓的蜕凡三境,乃是让法力盈满上中下三处丹田。 下丹田为小腹,中丹田为胸口正中膻中穴,而上丹田则是眉心紫府。 现在下丹田盈满,中丹田蕴有一丝法力,便是蜕凡二境的特徵。 林安心中一动,眼前浮现一行烟雾。 【林安】 【境界:蜕凡二境】 【功法:乾元诀(手记),仙种初解】 【今日情报:已完成】 看著虚空处的文字,林安摸了摸下巴,整理脑海纷乱思绪。 片刻后,他便明白为何提升如此之快。 其一,他服用引气丹的药力没有散去。 其二,乾元诀乃是手记,比寻常乾元诀精深太多。 其三,通过系统,林安將乾元诀尽数掌握,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三者叠加在一起,自然如同水到渠成。 林安想通之后,继续盘腿修炼。 法力仍然在往上涨,但涨势却慢了许多。 “若是能多来几颗引气丹,或者更强的丹药就好了。” 林安想了想,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继续修炼起来。 …… 县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长令与张县令喝著清茶,正在对饮。 清虚已经回了观里,並未在此处逗留。 李长令放下茶杯,问道:“定县局势如何?” 张县令沉默不语。 场面一时有些凝重。 於青青和周云成站在一旁,感受到凝重氛围后,额头浮现一抹冷汗。 李长令嘆了口气:“看来还是老样子。” 张县令无奈道:“那些仙门势力建立何其之久,乾元学宫能短时间发展到此,已经极为不易。” 李长令看著杯中清茶:“还需努力。” 张县令拱手道:“学生明白,愿为大周流尽最后一滴血!” 李长令微微一笑:“倒也不必如此严肃,况且这事也非一人能变,谈点高兴的,今日这林安倒是著实有趣。” 张县令听闻此言,露出会心笑容:“確实如此,可惜了,只有蜕凡一境,若是修炼天赋也强,那就真是完美之人了。” 李长令摆手道:“世间如何有双全法?能在农种方面有此天赋,已经够了。” 於青青听闻此言,本来低落的情绪终於有所恢復。 今日,她被林安接连打击,如同霜打的茄子。 可李长令的这句话,让她想到了关键的一点。 林安的修炼天赋一般! 於青青握紧白皙拳头。 就算是有农耕天赋又能如何,日后她境界赶超,寿元也会提升。 或许若干年后,林安变成一地白骨,她还风华正茂。 想到这里,於青青甚至有些压不住嘴角。 李长令將於青青的表情收入眼底,虽然表面並无变化,但心中已经有些看轻了。 比起周云成来说,这个女子不光天赋一般,甚至还不会隱藏心绪。 成就不会太大。 带回去之后,隨意安排就是了。 这么想著时,李长令打算再喝一杯茶。 可就在这时,一股法力波动忽然出现。 李长令微微一愣:“这是有人突破蜕凡二境了?而且这法力波动……是乾元诀的属性!” 张县令也是感应到不对,惊愕道:“那个方向,好像是林安的方向!” 以二人的修为,自然能清晰感觉到林安突破蜕凡二境的过程。 “他並未学习法力的运用。”李长令说道,“因此突破时也没有控制波动,好在是在定县,倒是无碍。” 张县令皱眉道:“李师方才说他並无多少天赋,现如今似乎不是如此,短短一日便抵达蜕凡二境,此等天赋在凌州学宫只怕也……李师?你做什么?” 李长令已然起身,朝著定县城门走去,闻言回过头:“这小子又有修炼天赋,又有种植天赋,清虚那老东西也应该感应到了。” 张县令更是疑惑。 李长令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只留下一句话。 “林安还太年轻,受不了花花世界的影响,若是清虚给得够多,怕是要坏事。” “我去城门守著,那老小子敢来,我直接打走。” 张县令嘴角微微抽搐:“罢了,这顿饭吃了个虎头蛇尾。” 隨后,张县令脚步一错,身形消失在原地。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於青青和周云成。 於青青盯著法力波动传来的地方,只觉得有种天崩地裂之感。 不是说好的天赋一般吗? 这一夜突破蜕凡二境,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一刻,於青青感觉自己的心念都快崩塌了。 她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哭一下。 周云成目光灼灼,盯著林安离去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 …… 翌日。 天色刚亮,风雪便扬起一抹寒意。 林安推门而出时,赵二牛和刘芸还在睡觉。 “不得不说,经常劳动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林安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隙,风雪吹入时,他又將门关上,隨后取来笔墨纸砚。 家中的纸张並非良品,甚至泛著黄。 毛笔的笔桿也有些许裂纹,上面甚至还有一层灰。 林安抹去灰尘,思索片刻后,在纸上写了起来。 仙种初解上有很多种植之法,这些方法是凡人都可以用的。 遇到风雪天气时,若是有这些方法,虽然不会增加產量,但至少能保证產量。 林安之所以要写这些,是留给赵二牛的。 凌州之行已然確定,虽然有学宫身份,待在定县並无危险。 但若是能有这门手艺,不光能保证赵二牛温饱,甚至能让赵二牛与刘芸过得更好。 其他修士了却尘缘,是与凡俗的事情老死不相往来。 他则是不同。 他要让凡俗的这些事如同火炉越烧越旺,甚至能融化冰天雪地。 这才是林安该走的路。 种植之法极多,林安写到一半时,忽然心中一动。 门外的风雪依旧,眼前却出现一行文字。 【今日情报:学宫长老周云成即將到访,从各方面碾压周云成后,可得少量机缘】 周云成? 林安皱眉暗道:“就是除开於青青之外的那个弟子?他不是还未入学宫,怎么成了长老?” 这么想著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第十章 比拼,奖励何在? 敲门声夹杂著风雪声响起,打破了寂静的喧闹。 林安眯起双目,来到门口,將门打开。 门外,周云成顶著风雪,肩膀已经堆上一层薄雪。 门被打开时,周云成的眼睛亮了起来,如同天上的星星。 他抖落肩膀上的积雪,郑重其事地对著林安拱手。 “见过师弟。” 加入乾元学宫者,都是以师兄弟相称,因此周云成的这个称呼倒是没有问题。 林安摸了摸下巴:“师兄来找我所为何事?” 周云成放下手:“印证所学。” “如何印证?” “自然是找个地方,交手一番。” 周云成说得很认真,表情也十分严肃。 林安並未从周云成身上看到丝毫的挑衅。 他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报,对周云成的性格有了些许猜测。 武痴? 或者说仙痴。 他在定县时,也曾听酒楼的说书人讲过。 有些修士一生向道,生平最爱与人切磋技艺,以此突破极限,达到世间顶峰。 这类人痴迷於求道,但只有少数人得到善终。 大多数人都在求道之路上夭折,或者死於他人之手。 林安扫过安静的屋子:“叔叔婶婶还在休息,找个无人之地。” 今日情报让他全方位碾压周云成,可以获得少量机缘。 但在此处动手不太妥当。 周云成微微点头,侧过身体,抬手一引:“请。” 二人顺著风雪覆盖的道路,渐行渐远。 …… 一处无人空地。 林安与周云成立於空地之上。 风雪已经堆积极厚。 林安只是稍加运转法力,便驱散了些许寒意,心头感慨:“对凡人来说无法驱散的寒意,修士却可隨意抵御,怪不得在修士眼中,凡人如螻蚁。” 周云成挥动袖袍,抱拳道:“在下乃是定县周家出身,虽只是小门小派,但也苦修家中功法,除开乾元诀之外,修炼了周家的白云剑指,请指教。” 世家,是除开门派之外的修士家族。 这些家族的起始,乃是离开门派的修士组建而成。 定县周家是世家,虽不及学宫以及清虚观等势力,但比起凡人来说不知道高上多少倍。 林安沉思片刻,道:“我只是定县农户,除了会种田之外,別无所长。” 此言一出,周云成皱起眉头。 他赶来此处,便是为了与高手印证所长。 可此刻他才想起,林安虽然修炼天赋卓绝,但终究只是以农入道之人。 除开学宫赐予的乾元诀之外,似乎並不擅长战斗。 就算是修炼天赋过人,也不適合与他印证。 周云成无奈道:“是我著急了,此事作罢。” 他自认为乃是坦荡之人,既然有悬殊,那便不会再比。 林安沉吟道:“其实还是可以比的。” 他倒是没想到,周云成竟然如此果断。 但今日情报必须得完成了,否则明日能否刷新都是个问题。 而且错过今日情报,再想找周云成比试就难了。 周云成正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疑惑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可比?” 林安頷首道:“不比技法,你我直接以法力相拼如何?” 周云成愣了愣:“以法力相拼,又如何印证所学,如何提升自身?” 林安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非也,以法力相拼,恰好能印证,比如法力的精纯程度,以及对於法力的运用。” 他纯粹是胡诌一通。 但提出这个方法,林安自然是有准备的。 周云成听闻此言,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师弟才突破到蜕凡二境……” “让你来就来。”林安抬手道,“修炼之人,何必如此循规蹈矩。” 周云成见林安已经做好准备,也没有继续矫情。 来都来了,那就索性比拼一番。 大不了他稍微收点力气,不伤了这个师弟就行。 二人双掌相对。 下一刻,澎湃的法力自双掌之间迸发。 周云成本来想要收点力气的,可是才刚刚与林安双掌接触,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席捲而来。 他立刻警觉起来。 “这可不像是刚入蜕凡二境能有的!” 周云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再多加上一些法力。 五成、七成、十成! 当周云成全力以对时,驀然发现林安岿然不动,仿佛定海的石柱一般,风浪再大也激不起丝毫波澜。 “不可能的!” 周云成瞪大眼睛:“你刚入蜕凡二境,为何会有如此精纯的法力?” 他能感觉到,林安的法力含量並不多,可却比他还要精纯。 林安沉吟道:“或许……我是个天才吧。” 周云成嘴角微微抽搐。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耳边却听到林安的声音。 “师兄,准备好了吗?”林安缓缓道,“我要出全力了。” 全力? 周云成眼睛瞪得更大。 这意思就是,他刚才还没出全力?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汹涌的法力仿佛大海一般,顺著双掌没入其中。 周云成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方才止住身形。 反观林安,则是站在原地,如同巨树般一动不动。 周云成稳住身形,正色道:“师弟,我输了。” 他回答得很坦然。 如同他们这般痴迷於求道之人,本就输得起。 下次再贏回来就是。 林安抱拳道:“侥倖贏了而已。” 他倒是没说假话。 这一次之所以能贏,全靠乾元诀的功劳。 他得到的手记版本的乾元诀,因此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且修行出来的法力更为精妙。 这也是他提出比拼法力的原因。 “贏了就是贏了。”周云成转身道,“师弟,此次比拼,確实让我受益良多,先告辞了。” 言罢,他准备离开。 林安皱起眉头。 这就完了? 他这也算是碾压了周云成,可是想像之中的机缘却並未得到。 难道他还没有完成今日情报的任务? 周云成已经离开了。 风雪依旧如同刀子般刮在身上。 林安仔细想了想,觉得今天这个情报或许有些问题。 他打算回去想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可就在他转身之时,一道身影却映入眼帘。 第十一章 定县权贵,皆倾林安 李长令站在不远处,那双眼睛恨不得落在林安身上。 他快步上前,按住林安肩膀。 “如此精纯的法力,你將我的手记全部吃透了?” 林安和周云成比拼法力之时,李长令还在城门口守著。 他不得不守。 毕竟林安的修炼天赋確实惊人,万一那清虚观的人不顾脸皮过来抢人,他也好及时应对。 李长令还在守著时,就感应到这边的法力波动,隨后便来到了此处。 刚好看到林安战胜周云成的一幕。 手记是他给林安的,因此一眼便能看出,林安將手记全部吃透了。 可这才仅仅过去一晚上而已。 林安点头道:“侥倖而已。” 李长令呵呵道:“你骗周云成还好,骗我是不够的。” 林安摩挲下巴:“或许我是个天才。” 李长令嘴角微微抽搐:“天才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称自己为天才的,还是第一次见。” 林安认真道:“或许那些天才,都不如我天才,所以才不好意思叫自己天才。” 李长令放在袖袍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让他看不透。 明明隱忍到现在才展露实力,可现在又像是太阳般锋芒毕露。 林安道:“有时候,唯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引起他人的关注。” “我出生寒微,需要学宫背景,但也需要显露自身价值。” “低调,那是给本就有背景的人用的。” 李长令细细琢磨林安所言,扔过来一个东西:“你的这套理论倒是另类,这些我不管,你既然参透了我的手记,那这个东西不知道能否参透。” 林安顺手接住,发现是一本泛黄的书籍:“学宫的?” 李长令摇头道:“不是,是我年轻时游歷世间所得,算是赠予,不算是坏了学宫的规矩。” 林安摩擦书籍封面:“我觉得你很欣赏我。” 李长令险些收回书籍:“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直接了些。” “优秀的人,总是相吸的。”林安收好书籍,“李师,要不要进屋坐坐?” 李长令摇头:“不了,我去守城门。” 林安疑惑地看著李长令,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守城门。 可李长令也不加解释,身影一闪就消失不见。 “或许这等高人,都有他的癖好。” 林安默默地道:“但守城门这种癖好,倒是头一次见。” 风雪又有变大的趋势。 林安没有久留,回到屋子里。 …… 刘芸做了早饭,今日的早饭格外丰盛,竟然炒了二两肉。 用刘芸的话来说,一是庆贺赵二牛转危为安,二是庆祝林安成了学宫弟子。 赵二牛又喝醉了,喝醉之后还时常念叨,说小安有出息了,也算是对得起他大哥。 刘芸扶著赵二牛去了屋子。 林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关上房门。 【今日情报:已完成】 书籍被他放在桌上,油灯光芒照射下,泛著一丝古老的顏色。 林安翻开书页:“原来这才是今日的奖励。” 【破煞手印(手记版):圣者之师李长令亲手所书,记载其中精髓,修炼事半功倍】 封面上写著破煞印法四个字,而翻开书页后,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些都是李长令的笔记,也是一部手记功法。 林安翻得很快,成为修士之后,阅读速度也变得极快。 不多时,林安便將整本书全部翻完。 隨后,大量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林安脑海。 林安只是用了片刻时间,便將破煞印法尽数吃透。 所谓破煞印法,乃是以法力凝聚手印,手印凝聚之时,法力自带破煞之力。 实力越高,凝聚的破煞手印便越强。 乾元诀乃是心法,修炼的是如同皓日般炽烈的法力。 破煞印法则是技法,讲究对法力的运用。 林安闭上双目,过了好一会后,方才睁开双眼。 隨后,他运转法力,左手结印。 一缕法力化为破煞之力,凝聚在左手之上。 林安只需鬆开左手,便会有破煞之力透体而出。 “这破煞印法比直接抡拳头要好上太多了。” 法力逐渐消散。 林安可不会激发破煞印,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这条街道大半都会变成废墟。 夜已经深了。 圆月高掛天空,將大地照得一片银白。 林安盘腿而坐,默默运转法力,继续修炼乾元诀。 …… 翌日。 风雪终於过了。 昨夜到了后半夜时,风雪便不再落下。 直到今日,阳光刺破云层时,大雪开始消融。 县衙。 於青青推开房门,看著已经恢復暖意的院子,眼底闪过一丝忧鬱。 “这法力增长,还是太慢了。” 昨夜苦修一晚上,可增长的法力堪称龟速,距离蜕凡二境还很远。 她也终於知道,自己天赋一般的事实。 不远处,房间打开。 周云成沉稳走出,身上的气势似乎有了些微变化。 “师兄……”於青青想了想,打招呼道,“恭喜师兄实力更进一步。” 话语之中,颇有一丝討好的意思。 修士之间,也是名利场。 於青青打算广交好友,以此来弥补天赋一般的劣势。 这周云成就是其中之一。 毕竟按照李长令的说法,周云成的天赋算得上不错的了。 谁知周云成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看向一个方向。 於青青问道:“师兄在看什么?” 周云成头也不回道:“好想和林师弟切磋啊。” 切磋? 於青青瞪大眼睛。 周云成道:“昨日与师弟比拼法力虽然输了,但对我大有益处,我的修为因此提升不少。” 输了? 大有益处? 还提升不少? 於青青眼睛瞪得更大。 这些字她都听得懂,怎么凑到一起却如此晦涩? 周云成还在说著:“师妹,你也要多与林师弟交流技艺,林师弟深不可测。” 於青青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到极致。 曾几何时,她和林安关係要好。 但她知道,自她在风雪之时说出那些话后,所谓的关係就像是线一般断掉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二人顺著声音看去,见到街道上正有大堆人跑过。 这些人穿著綾罗绸缎,都是定县的权贵。 “这是什么情况?”於青青露出惊讶之色。 张县令刚好路过,抚须道:“定县权贵,皆倾林安。” 第十二章 赶赴凌州,情报刷新 定县权贵,皆倾林安? 周云成和於青青对视一眼。 “为何会如此?” 张县令轻抚衣袖:“以技艺入学宫者不少,但能以农学入学宫者,且可提升產量,哪怕终生止步於蜕凡,在其寿元將近前,至少也可带来诸多好处。” 於青青眼底的复杂之色更多了。 她亲眼看著林安从一个农户,到如今定县皆倾的层次,这种落差感让她十分难受。 周云成微微握拳:“林师弟或许不止於农学。” 他想起了林安那股精纯到恐怖的法力,以及其堪称卓绝的修炼天赋。 若是能超越蜕凡,成就下个层次,就能获得更多的寿元,走到更远。 到了那时,这群定县权贵只怕会更加疯狂。 张县令双手后背:“走,去看看这小子如何应对。” 周云成奇怪地道:“还要去看这个?” “他虽然天赋卓绝,但终究出身农户。”张县令淡淡道,“这等场面可能应对不了。” “我是李师学生,自当为李师尽一份力,等林安手足无措之时出手帮一把。” 於青青下意识道:“若是我有此际遇,能比他处理的更好。” 张县令意味深长的扫了於青青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抬脚朝著林安所在而去。 …… 陈旧的街道,融化的积雪。 此刻,一间房屋前堆满了身著綾罗绸缎的人。 他们都提著各类礼盒,伸长脖子等著。 不少百姓躲在屋子里,看著前方盛景,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赵二牛和刘芸手足无措的站著,脸上掛著僵硬到极致的笑容。 他们未曾想到,平日里就算是挤破头都难以见到的权贵,今日竟然齐齐找上门来。 二人是苦哈哈出身,因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將视线转向前方的那道身影。 “刘员外,好久不见,什么,这是第一次见面?不不不,你我早已神交。” “张老爷,早就听闻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你是城南的陈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 “寒舍简陋,都不要介意,叔叔婶婶对我有养育之恩,成了学宫弟子,自然要多多照顾。” 林安仿佛经验老到之人,此刻在一堆定县权贵中游刃有余。 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权贵,全都下意识將视线转向赵二牛夫妻二人,心中都琢磨起来。 “林安多次提起叔叔婶婶,看来对他至关重要,以后要多多关照。” 人群之外,张县令瞪大眼睛,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之色。 周云成沉默片刻,道:“张大人,这是你说的……不懂世俗礼节?” 於青青瞠目结舌。 她之前还在想,若是自己面对如此情况,绝对会比林安处理的更好。 可是现在看来,她想错了。 林安此刻身处一群权贵之中,却游刃有余,长袖善舞如同一个老手。 这一刻,於青青心头更加复杂了。 张县令恢復正常,以手抚须:“李师这次是捡到宝了。” “不光天赋卓绝,甚至连人情世故都如此熟练。” “这小子当真是农户出身?” 周云成道:“我有些想不明白。” 张县令扫了一眼:“想不明白什么?” 周云成沉吟道:“他为何一直提起叔叔婶婶?” 张县令呵呵一笑:“这就是他精明的一点。” “换做你们,所谓的斩断尘缘,是与过去老死不相往来,但他不同,他多次提及,这群权贵便会认为他是重情义之人。” “等他入了学宫,只怕会对其叔叔婶婶多加照顾,他也能全心投入学宫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了却尘缘。” 周云成恍然,用佩服的目光扫过林安:“林师弟当真是我见过最为全面之人。” 张县令转身,准备离开。 於青青问道:“我们不去看看?” 张县令摇头道:“没有必要,他比我们处理得都好。” 三人消失在风雪中。 …… 翌日。 林安打开窗户,看著窗外已经放晴的天色。 “风雪终於过去了。” 自今日起,阴霾与风雪终於消失,阳光的暖意正在让大地逐渐復甦。 赵二牛放下碗筷:“就不再吃点了?” 林安笑道:“路途很远,但不缺吃食,吃多了反而不宜赶路。” 刘芸抹掉眼角泪水,一言不发。 赵二牛拍著桌子:“小安能成为仙人般的存在,也算是对得起大哥了,你不要哭哭啼啼,扫了大好的兴致。” 刘芸低声道:“我总是有些伤心。” 林安回头道:“赵叔,我给你的种植技法,全都记下来了?” 赵二牛点头道:“我是农户出身,记得很快,你放心好了。” 林安用手抚在窗户下沿:“那就好。” 如今,他所有的尘缘,在此刻全数了却,倒也能放心赶赴凌州。 赵二牛嘿嘿笑道:“有这种植之法,搞不好咱家还能成个富商大户呢。” 富商大户? 林安忽然想起最开始情报上的提示,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时,一阵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马车声由远及近,缓缓停在门前。 李长令撩开帘子:“林安,尘缘已了,该去学宫了。” 林安微微点头,拿起旁边的包袱系在胸前。 “赵叔,婶婶,我走了。” 赵二牛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林安上了马车,帘子缓缓放下。 马车內,周云成和於青青早已等待多时。 於青青低著头,不敢和林安对视。 周云成目露兴奋之意,甚至还搓了搓手。 李长令则是老神在在地坐在位置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昨日所为,我当你是了却尘缘,但入了学宫,切记需要一心学习。” 林安微微頷首,表示知道。 他刚刚坐在位置上,李长令就睁开了眼睛。 “你当真知道了?我传你的破煞印法,怕是只看了一遍吧。” 语气之中,有几分不满。 这倒不是不喜林安,只是听闻昨日林安长袖善舞之事,觉得要敲打敲打这个好苗子。 此刻,马车已经行驶而过,正在朝官道行去。 这时,眼前忽然浮现一行文字。 今日情报刷新了。 林安看著这行文字,心中暗道:“李师当真是一个无情的任务刷新机器。” 第十三章 凌州局势,所谓接奉 【今日情报:圣者之师李长令想要考察你的破煞印法,请全方位震惊李长令,可获得少量机缘】 新的情报也和李长令有关,而且要求全方位震惊李长令。 林安觉得,李长令简直是个无情的情报机器。 以后要多多来往才是。 周云成露出好奇之色:“破煞印法,是李师您在年轻时,曾经威震凌州的秘法?” 於青青则是震惊不已:“此印法据说可化法力为锋锐,凝聚破煞之力,印法出时,万邪辟易。” 李长令摇头道:“年轻时得到的功法,反倒是年纪大了吹得神乎其技,没有这么神奇,不过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功法罢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周云成和於青青能听出些许意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林安解释道:“就如同我是天才,却不主动提起我是天才,让你们猜出我是天才。” 李长令表情一僵。 好清新脱俗的解释。 我就装个逼,你怎么就要如此煞风景? 李长令冷哼一声:“废话少说,让我看看你將破煞印法修炼到何等境界了,若是没有进展,甚至还没学会,那可没有好果子吃。” 林安眼珠子一转:“若是修得好,又如何?” 李长令瞪眼道:“修得好那是我的功法好,若是你能修出一半,我自有奖励。” 林安哦了一声,忽然抬起右手:“说话算话。” 法力运转之下,一道印法自右手形成。 破煞之力出现瞬间,带著锐不可当之势,仿佛能凝固周围的空间。 周云成汗毛直立,只感觉浑身涌现一股冰冷之感。 他拥有周家的白云剑指,但这白云剑指在破煞印法之下,如同小巫见大巫。 若是林安用破煞印法与他对战,他只怕会输得很惨。 於青青低下头,不敢直视印法,十指放在衣袖里,轻轻搅动著。 她感觉此刻施展破煞印法的林安,犹如一颗闪烁的星星,令她不敢直视。 李长令表情僵住,良久之后满眼皆是复杂之色。 “你……修炼了多久。” 林安沉吟道:“一晚上。” “真的?” “或许没有一晚上。” 李长令怒道:“我当初被称之为同时代年轻一辈翘楚,修炼破煞印法也用了十日,你怎么可能一晚上就修炼成功了!” 林安摩挲下巴:“难道我真是天才?” 李长令胸膛急速起伏,用了好久才从林安的话语中恢復过来。 “这东西你拿著,以后我再也不考察你的修炼情况了。” 林安顺手接过,却发现是一个瓷瓶。 眼前,烟雾浮现,凝聚为一行文字。 【获得机缘:引气丹x10】 十颗引气丹! 林安瞪大眼睛:“李师……” 李长令挥袖道:“不要说些肉麻的话。” 林安道:“我的意思是,李师难道真的很欣赏我?” 李长令手臂僵在半空,突然伸出手:“还我。” 林安收好引气丹,忽然郑重抱拳道:“多谢李师。” 突入其来的郑重,反倒是让李长令愣住了。 林安抬头,肃然道:“我出身贫苦,唯有叔叔婶婶对我多有照顾,今日又多了个李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李长令眼底闪过复杂之色。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林安了。 有时候思维跳脱得好像个猴子,可现在却又如此郑重其事。 李长令摆手道:“多余的话不说了,你们三人既然都在,旅途又极长,那就和你们说说凌州局势,包括乾元学宫的局势。” 周云成恭敬的应了一声,对於林安获得引气丹,没有任何想法。 於青青却收回羡慕的目光,低头不语。 引气丹是蜕凡境的修炼资源,每一颗对蜕凡境修士都是极好的机缘。 可林安还未入学宫便有十颗,由不得她不羡慕。 李长令见三人不说话了,这才稍加组织语言,徐徐说了起来。 “先说凌州,凌州势力多入牛毛,其中涉及门派、世家以及……逆仙盟。” “因此入了凌州后,不可自恃学宫弟子身份而肆无忌惮,毕竟暗地里杀人的本事很多,学宫也不一定找得到凶手。” “其二便是学宫,进入之后便为学宫弟子,但学宫只包基本的修炼资源,或许比普通势力要好,但也有限。” “若是想要获得更多资源,需展现价值,但刚入学宫,什么价值都没有,因此想要获得资源,就需要另一种法子。” 说到此处,李长令稍加停顿,目光在眾人眼前扫过。 周云成和於青青都是一副认真听著的模样。 唯独林安却低头沉思,好像在想著些什么。 李长令问道:“林安,你在想什么?” 林安收回心思:“我在想另一种获得资源的法子,难道是从外界而来?” 李长令挑眉:“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方才林安所言,其实已经说中了要害。 但李长令很疑惑,林安又是如何猜到的。 林安摊手道:“学宫不给,那就从外面拿。” “逆仙盟是不可能的了,那是一帮绝世悍匪。” “那就只有其他的势力,可是又怎么拿得到?” 周云成见林安说话,下意识的接了一句:“没错,如何能得到其他的势力的资源,难不成要抢?” 於青青扫了一眼,没敢说话。 这二人都比她要有天赋,因此有资格说话。 她资质平平,不敢贸然搭话,生怕说得多了,引起李长令的不喜。 林安將於青青的表情收入眼底,微微摇头。 这女子当初高冷如仙,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罢了。 只要稍微有点心思之人便能知道,李长令的性格是十分特殊的。 你越是平等对待,他越是看得起你。 若是循规蹈矩,反而不会被看重。 从最开始,於青青就失了机缘。 李长令呵呵道:“抢?你今日抢了,若是被人发现,明日就得曝尸荒野。” “抢夺资源那是逆仙盟的手段,就算是学宫也不会追究。” 周云成闻言,好像想到了被人追杀的场景似的,打了个哆嗦。 李长令知道胃口已经吊足了,神情陡然严肃:“想要获取机缘,唯有一途——接奉。” 第十四章 抵达,无人供奉 接奉? 林安问道:“这是何意?” “接取家族或势力的好处,未来需要还这好处。”李长令缓缓道,“这就是接奉,接了奉,便是其供奉之人。” “可以接一家,也可以接多家,但需要有人愿意给你奉上好处。” “你的潜力越高,给你奉上好处的势力就越多。” “但你承担的责任也越多。” 林安下意识说了一句:“这不就是投资?” “投资是何物?”李长令摇头道,“你总爱说些胡话,但你们记住了,接奉要接自己力所能及的奉,若是接了不该接的,反倒是祸端。” 周云成问道:“若是如此说来,林师弟去往学宫之后,必然是眾人爭抢的香餑餑。” 李长令再度摇头:“不一定,你们的各路信息,已然通过如我这般的接引之人,送到学宫之中,各路势力也会综合考虑,具体有无人找你们,也要看具体的情况。” 林安撩开马车帘子,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神情如湖水般平静。 李长令皱眉道:“你似乎一点都不关心接奉之事。” 林安摇头道:“有就接,没有就不接,到时候再看。” 他有每日情报系统,对接奉之事倒是隨缘。 李长令露出沉思之色。 他其实真的如林安所说,对林安极为欣赏。 但很多时候,林安都表现得非常怪异。 具体怪异在何处,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很清新脱俗的一个人。 马车继续行驶,距离凌州已经越来越近。 …… 乾元学宫。 眾多学子来来往往,或捧书而读,或聚集交流所学。 今日的乾元学宫却和往日不同。 每隔两年,便有大批县城的学子入学宫。 而这个时候,也是学宫最为热闹之时。 青石板铺就而成的空地上,摆放著一大片椅子。 此刻,已经有诸多势力之人来此,正互相拱手寒暄。 其中有世家,有仙门,也有一些极为出名的散修。 身著锦衣的中年男子坐在靠前的位置,神情淡然的看著忙碌的学子。 旁边,身著道袍的老者抚须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秦爷,怎么今日也有心思来此找寻供奉?”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往常的学子,都不入我眼,但今年却有几个天赋极高之人,我十分看重。” 老者陷入沉思:“秦爷所说的,可是风县的司空云,还有明县的柳如月?” 秦爷点了点头:“正是他二人,两年时间就入了蜕凡三境,马上便会晋升下一层次,乃是人中龙凤。” 老者冷笑道:“秦家在这凌州实力雄厚,不比仙门势力差,但此处势力眾多,倒是不一定能够抢得到。” 秦爷呵呵道:“比起我这个心思,我倒是觉得,阳道长似乎也是为了这二人而来的吧。” 阳道长微微摇头:“非也。” 秦爷皱起眉头。 面前这个老道士,乃是凌州衡阳宗的宗主,一身实力高深莫测,其衡阳宗在凌州也是上乘宗门。 他本以为是衝著司空云与柳如月而来,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阳道长淡淡道:“除开这两人之外,还有个来自乡野之人,名为杨战,也到了蜕凡三境。” 秦爷摸了摸下巴:“道长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和你抢?道长可別忘了,接奉之人虽然可以接多家,但这数量可不能超过三个。” 阳道长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得罪了欢喜门,恐怕只有衡阳宗敢收,毕竟只有衡阳宗与欢喜门有仇怨。” “原来如此。”秦爷露出恍然之色。 欢喜门在凌州也是上乘势力。 若是那所谓的杨战得罪了欢喜门,那还真的没人愿意为了个供奉,得罪一个上乘势力。 毕竟供奉看的是未来,未来万一不行,又得罪个大势力,那就得不偿失了。 除开二人之外,还有其他势力也在低声沟通著。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秦爷端起茶杯,浅喝一口:“四位楼主来了。” 眾多势力齐齐將目光扫向前方大殿。 只见大殿门口,忽然出现高矮胖瘦四人。 四人皆是中年人的模样,但身上却散发著一股强大的气势,如同深沉的大海,令人不敢窥伺。 乾元学宫共有四座楼,分別由四位楼主掌控。 按照往年的规矩,这开场白都是由四位楼主主持。 等到开场白过后,就会让眾多势力之人选取各自供奉之人。 大家都是修炼之人,因此这开场白极为简单。 不多时,四位楼主联袂离开。 而眾多势力的视线,则是聚集到空地之上的百名学子身上。 第一个势力之人动了,接著,各路势力之人倾巢而出。 而那些来自县城的学子又如何见过此等场面,不少人都露出拘束之色。 周云成站在人群中,没过多久,便来了几个势力之人。 他倒是简单,来之前老爹已经给他筛选了凌州势力。 因此他在这些势力之人里面稍加分辨,就与其中三个势力达成了供奉的协议。 於青青这边也有几个势力来访。 她在定县虽然有个殷实的家庭,但终究比不过周云成这等世家子弟。 因此在面对这等盛况时,显得有些发憷,甚至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好在这些势力之人都有经验,开始介绍起自己的优势。 不多时,她也稍微缓解了紧张,和其中一个势力达成了共识。 达成共识之时,於青青下意识望向一个方向,不由得微微愣了愣。 只见不远处,林安独身一人立著,周围並无任何势力找来。 周围的热闹与林安所在的冷清对比,更显得他处境淒凉。 “怎么会……没人去他那里?”於青青泛起疑惑。 林安的天赋极高,本应该也有人去找才对,可现在却无人过去。 旁边,一个势力中人瞧出了异常,笑著解释道。 “带艺投师之人,还是农学出身,若是加入任何一个势力,或许都是愿意收的,但唯独供奉不同。” “为何?” “这等农学之艺,很多势力也没法培养,万一做了赔本的买卖,这不就亏了吗?” 第十五章 凌州霸主?系统整活 於青青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农学之艺很稀缺,正因为稀缺,李长令才如此重视。 但也正因为稀缺,凌州的大部分势力都不知道培养方向。 而接奉之事,其实更偏向於修行方面的天赋。 因此林安那边无人,倒是很正常。 哪怕林安有蜕凡二境的修为,但以技入宫这四个字,已经让眾多势力把林安当成了农学之人。 “他现在应该很落寞。” 於青青心头微嘆:“毕竟他在定县时,定县权贵皆倾於他,入了凌州却如此惨澹。” 想到此处,於青青又多看了一眼。 当她看到林安到处乱看时,更加深了自己的猜想。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林安確实在到处乱看。 不过却和於青青所想的落寞完全不同。 林安到处乱看的原因,是因为他真的很无聊。 所谓的接奉,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就想早点把时间混过去,然后出去找李长令进行下一步。 李长令等接引之人並未进来,按照规矩,把这里全部留给了新来的学子。 同时也是防止这些接引之人利用规则,干扰接奉之事。 等到接奉完了,才会进行下个步骤。 周围的热闹与林安这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就在接奉之事即將落幕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却传入林安耳中。 林安微微皱眉,顺著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著绿衣的女子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察觉到林安的目光后,女子怯生生地低下头,一副害怕的模样。 但她还是咬紧下唇,走到林安面前。 林安这才看清女子相貌。 女子生得极为好看,五官仿佛精雕细琢的玉石,令人挪不开目光。 身段虽然消瘦,但却给人一种如荷花般淡雅之感。 “你有何事?”林安问道。 女子像是受惊的小兽,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叫王烟儿,是王家的家主,请问……能和你结成供奉吗?” 王家? 家主? 林安问道:“你是蜕凡境?” 周围的势力之人,都散发著极强的气势,唯独王烟儿却没有那股压迫感。 王烟儿低下头:“是的,我是蜕凡境。” “蜕凡境也能成为家主了?”林安好奇道。 王烟儿又咬紧下唇,红润的嘴唇变得稍白:“家道中落……” 林安摩挲下巴。 哪怕是家道中落,也不会如此。 他总觉得这王烟儿有问题。 林安准备回绝。 他来之前就有所打算,要免去一些麻烦事情,这样才能让自己专心利用情报系统。 可就在林安打算回绝时,眼前忽然浮现一行烟雾。 今日的情报系统刷新了。 【今日情报:凌州霸主王烟儿打算邀请你成为供奉,答应之后,可获得少量机缘】 凌州霸主? 林安看著面前这个怯懦的小姑娘,又想起对方说的家道中落之事,嘴角微微抽搐。 这错乱的情报系统,估计又在给他整活了。 王烟儿见林安不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之色:“打扰了。” 她已经找过好几个人了。 可无论找谁,都是被人一口回绝。 此刻,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打算找最后一次。 但她知道,自己或许又失败了。 毕竟她只有蜕凡境,那些新入学宫的学子也是蜕凡境,这么一对比,別人愿意答应才怪了。 “明年吧,万一明年成了……” 王烟儿握紧白皙拳头:“不,明年一定成!” 这么想著时,王烟儿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需要走什么流程?” 王烟儿愣了愣:“啊?” 林安道:“接奉需要走什么流程。” 王烟儿这才反应过来:“你答应了?” 林安皱眉道:“当然答应了。” 王烟儿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会答应我?” 林安沉吟片刻,道:“因为我欣赏你,我觉得你未来肯定会成为凌州霸主。” “凌州霸主,我吗?”王烟儿张开红润的嘴唇,“原来你对我这么看好。” 林安拍了拍王烟儿的肩膀:“你我都是天才,互相欣赏也是很正常的,废话不多说了,接下来要走什么流程?” 王烟儿反应过来,赶紧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石,刺破中指之后,滴入了一滴鲜血。 “你滴血进去,契约就成了。” 林安没有废话,同样刺破中指,朝玉石滴入鲜血。 当鲜血滴入之后,玉石立刻闪烁著忽明忽暗的光芒。 紧接著,林安感觉到有股神奇的力量,將他和王烟儿连接在了一起。 王烟儿眼底闪过异彩,紧握著玉石,小手微微颤抖著:“爹,娘,我终於找到供奉了,接下来,我將振兴王家!” 言罢,王烟儿这才想起,还有个林安在这里,急忙在怀中一阵掏动。 林安盯著王烟儿,总感觉这个姑娘的脑迴路好像多少有些堵塞。 不过他倒是没有多想,而是等待著奖励的到来。 王烟儿掏动了一阵后,忽然拿出一本书,递到林安面前。 “林供奉,你修炼学宫乾元诀,乃是一门高深心法,我就不给你心法了。” “至於其余的资源,王家暂时……也没有,就给你这本王家的功法吧。” 林安顺手接下,忽然觉得颇为头疼。 没有资源,拿功法来抵,这未免也太耿直了些。 当他接过功法的瞬间,眼前忽然浮现了一行烟雾。 烟雾凝聚为文字,漂浮在虚空之中。 【获得奖励:仙风云步】 【仙风云步:凌州霸主王家的家传功法,施展之时,如风云拂过,可缩地成寸,也可长距离奔袭,更可闪转腾挪】 林安看著文字的介绍,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他有破煞印法为攻击手法,现在又多了个仙风云步,倒是弥补了些许不足。 而且这仙风云步的介绍,证明这门功法也是极为高明的。 接奉之事结束了,眾多接奉之人也就此离开。 王烟儿和林安打了个招呼后,也接著离开。 林安没有多想,把仙风云步放入怀中之后,掉头朝著外面走去。 周云成和於青青也跟了上来。 出门没有多久,守在外面的李长令立刻迎上。 “怎么样,你们接了谁家的奉?” 第十六章 学宫四楼 周云成很兴奋,將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於青青也是如此。 他二人都觉得,自己的修行之路终於有了起势。 轮到林安时,林安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 “王家。” 李长令点了点头:“王家在凌州也算是不错的势力,和王家促成接奉之事,也能获得不少资源。” “不过你只接一家,怕是会出现资源不够的情况。” 林安摇头道:“那个王家,只有个叫王烟儿的小姑娘。” 李长令本来在前面走著,听到这话之后,直接僵在原地:“你说的是王烟儿?” 林安点头道:“应该是的。” 李长令嘴角抽搐:“其他的势力呢,都没来找你?你怎么会选择这个势力。” 於青青先一步开口,把自己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李长令听完之后,颇为无奈:“原来如此,这些势力確实考量太慎重了。” 他知道会出现些风波,但没想到林安会如此不受人欢迎。 不过……林安这选择也太离谱了。 “我要是你,寧愿不选,也不会选择这个王家。” 李长令嘆气。 林安沉吟道:“大概是因为我欣赏她,她也欣赏我。” 李长令满头黑线:“我觉得大概是你们两个的脑子都有点问题。” 林安问道:“这王家就真的这么落魄?” 李长令苦笑道:“原本王家是凌州的上乘世家,但却在与逆仙盟的战斗中损失惨重。” “死的死,走的走,偌大的家族,只剩下一些年轻人。” “这王烟儿还是这群年轻人中修为最高的,但也只有蜕凡三境的修为。” “若非王家战死太多,声威不错,且也是倾向於学宫的势力,只怕早就被人欺辱了。” 说到此处,李长令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都已经成了定局,他觉得说再多也是无用的,还不如著眼於其他事情。 李长令领著眾人,朝著一处位置走去:“接下来,我来告诉你们,学宫的具体情况。” 眾人跟隨李长令,来到其中一处巨大的高楼前。 高楼共有五层,在这凌州也算是极高的建筑。 最底层的牌匾上,写著“仙学楼”三个字。 李长令指著仙学楼:“凌州的乾元学宫共分四楼,这仙学楼便是其一,乃是专门讲学之地。” “每日早晨开启,共开一个时辰,你们若是需要,可直接来此听讲。” “当然,也可自行苦修,这些都是隨你们的。” 修行本就在个人,仙学楼提供一个教学场所,大多数新入学宫的弟子,都会先听讲一段时间。 学到的也大多是基础的知识。 李长令等到眾人看得差不多了,又带著眾人去往另外一楼。 “这里是仙武楼,乃是专门供弟子修行切磋之地。” “入了修行门槛,自然少不了纷爭与战斗,因此倒是有不少学子在此处印证大道。” 这座楼同样有五层。 但和仙学楼的平静不同,这里时不时便有轰鸣声自里面传出。 周云成是个道痴,见到仙武楼之后,便有些手痒。 但李长令在场,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李长令没有停留,带著眾人继续去往下一个地方。 此处也是五层高楼,但风格却与另外两座楼迥然不同。 大门口,时不时便有学宫弟子进进出出,显得无比热闹。 李长令解释道:“这是仙源楼,顾名思义,就是资源堆积之地。” “功法、丹药、器具数不胜数。” “你们每月都可在此处领取基础的资源,供你们修行。” “若是有大功绩,还可在此处兑换额外的资源。” “当然,你们才加入学宫,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接下来,去最后的地方。” 说著,李长令没有让眾人多看,去到最后的一座楼前。 这也是五层楼,不过这楼却比仙源楼人更多。 李长令缓缓道:“这是仙务楼,也是你们未来除开接奉之外,最主要的资源来源。” “在这里,有很多学宫的任务,下至杂事,上至要务,完成之后,自有功绩加身。” “以功绩换取资源,学宫会尽力做到公平。” 说到此处,李长令的视线落在林安身上。 修炼者,资源乃是无比重要之物,抵得上诸多苦修之功。 而学宫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只要你肯努力完成任务,就算资源比那些有大势力供奉的人要少,也能缩短一些差距。 李长令倒是不担心其他,就是担心林安。 毕竟林安接的这一家供奉,实在是太弱了些。 林安摸了摸下巴,明白李长令的意思,但却没有明说。 李长令打算带眾人去学宫的住处。 该说的也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 他乃是接引之人,也担任学宫的讲师,但不是私人的讲师。 不可能在此处多说。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却忽然响起。 李长令顺著脚步声看去,眼底闪过一丝晦气之色。 一个中年男子带著几个人,正在介绍仙务楼。 其中两名男子是中年的模样,穿著锦衣和道袍。 另外则是两男一女,都是青年模样。 领头的中年男子还在说著,声音徐徐传来。 “秦家主,阳道长,你们稍加等候片刻,等我將最后一处介绍完了,你们就可以带他们出去一聚了。” 秦爷微微点头:“刘师自便即可,我们无妨。” 阳道长抚须道:“以后还要刘师多多照顾。” 二男一女没有多说,只是好奇地到处看著。 刘明河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是他们的引路人,自然要多多关照。” “司空云,柳如月还有杨战,这里就是仙务楼了,你们以后在修炼之余,可以在此接取任务,换取资源。” “当然,有秦爷和阳道长在,你们无需接取多少,只需安心修炼就行。” 刘明河正在徐徐说著,忽然感觉到有人看著他。 他下意识转过头,见到李长令后,眼底闪过一丝戏謔之色。 “原来是李师弟来了,听说李师弟这次收了个带艺入宫之人,当真是令人羡慕。” 虽然嘴上说著羡慕,但脸上的揶揄笑容却一直没变过。 第十七章 分舍 李长令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刘明河仿佛没有看到似的,视线转向林安等人。 “一个蜕凡二境,一个蜕凡一境,还有个以农学入宫者。” “李师弟,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三个人里面,也就这个农学入宫者有点意思。” “不过这农学嘛……虽然看似风光无限,但未来又能活多久,不过区区百年风光罢了。” 周云成握紧拳头。 於青青则是低著头,不发一言。 他俩在定县时,堪称天之骄子,可是到了凌州的乾元学宫却平平无奇。 这里的学子都是各个县城的精锐,也都是如群星般闪耀。 身处群星,若不是最亮的一颗,便会被其他群星掩盖光芒。 秦爷和阳道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定县出了个以农学入宫者,但今日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连蜕凡三境都没达到。 剩余的三个年轻人表情不一。 司空云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一副傲慢模样。 年纪轻轻便是蜕凡三境,再加上家族在风县堪称顶级,又得到大势力的供奉,自然有他骄傲的资本。 在他看来,对方三人就好像螻蚁似的不堪一击。 柳如月神情冷清,一言不发,但也没有多看一眼。 她不喜爭执,只是一心向道,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並不感兴趣。 杨战双拳紧握,视线在林安三人身上徘徊,眼底有战意涌现。 尤其是当他看到周云成后,总觉得二人似乎有一丝惺惺相惜之感。 李长令微微皱眉:“师兄,我招了什么人,似乎与你没有关係,你若是看不惯我,不如去往仙武楼,我俩做过一场。” 话语之中,丝毫不掩饰对刘明河的厌恶。 刘明河听到“做过一场”时,脸色一僵:“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我这当师兄的是在提醒你,明日这些弟子都会去仙学楼测试天赋,你可千万別失望。” 李长令呵呵道:“失望与否,又与你何干?” 刘明河见其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牙痒。 这时,司空云忽然上前两步。 “刘师,明日我必然让问仙石光芒璀璨,以报刘师发掘之恩。” 刘明河本来气不打一处来,听到这句话后,满意道:“李师弟,你看看,这才是顶尖的天骄,你以后要多学学,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谁让你每次招的学生都比较一般。” 言罢,他领著司空云等人,朝著仙务楼走去。 李长令凝视刘明河背影,良久之后,挥袖道:“我带你们去住处。” 眾人都没说话,跟在李长令身后,朝著北方走去。 途中,林安走到李长令旁边,用手肘碰了碰李长令。 “干什么!”李长令瞪眼道。 林安嘿嘿一笑:“有过节?” 李长令冷笑道:“那老东西在年轻时,处处被我压一头,当了学宫老师之后,每年就靠著招收弟子,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林安哦了一声。 李长令皱眉道:“你怎么不接话?” “不感兴趣。” “为什么不感兴趣?” “他又不欣赏我,我对他不感兴趣。” 李长令嘴角微微抽搐:“明日你们將会在问仙石上走一遭,记得全力催发法力,这事关你们日后的好处。” 林安忽然来了兴趣:“什么好处?” 李长令无语道:“你怎么又感兴趣了?” 林安笑道:“有好处的东西,谁不感兴趣?” 李长令觉得林安好像说得有道理,但又没有道理,无奈道:“明日自然知晓,说多的反倒会让你们心有不安,影响你们发挥,好了,住处到了。” 前方不远处,一处巨大的建筑依山而建。 李长令从怀中拿出三块牌子,递到林安等人手中:“住处分为男舍和女舍,是隨机分配的,你们拿著牌子,自行前往,我还要去找楼主復命,不跟你们去了。” 林安接过牌子,上面写著9526四个字。 “还差一个,我就不是林安,是华安了。” “什么安?”李长令又皱起眉头。 林安收起令牌:“一个老乡,擅长画画,一手唐家霸王枪乃是兵器谱第一,他还有个媳妇,很润。” 李长令仔细回想片刻,倒是没在凌州听说过华安的名字,觉得或许是林安以前认识的散修。 他没有再说,转身离开了住处。 周云成凑了过来:“师弟,我在九五二四,咱们应该隔得很近。” 於青青没说话,默默把牌子收回衣袖:“我先走了。” 她总觉得,待在林安身边很不自在。 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先走。 林安和周云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一同朝著男舍的位置走去。 …… “砰!” 木门被林安打开。 林安瞧著里面的情况,摸了摸下巴。 这是一个很標准的单人间,出自学宫手笔。 无论是装修还是其他,都是凌州顶尖的层次。 虽然不大,但一个人居住修炼已经足够了。 林安把东西放好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行乾元诀。 法力龟速增长,林安睁开双目。 “这增长速度有点慢了,还好我有药。”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颗引气丹,毫不犹豫服下。 引气丹入腹后,他的法力运转速度变快。 林安抓紧时间,继续运转乾元诀。 不多时,中丹田的法力变得粗壮,但引气丹的效果渐渐变弱。 林安又掏出瓷瓶,暗道:“还剩九颗,一起用了。” 上次完成系统情报,总共获得十颗引气丹,林安用起来也不觉得心疼。 至於用完了之后怎么办,等明日的情报刷新了再说。 想到此处,林安不再多想,又服下一颗引气丹后,再度修炼起来。 …… 夜晚很快过去。 翌日。 清晨的光芒顺著窗户照射进来,林安睁开双目。 瓷瓶已经空空荡荡,里面的引气丹被林安吃了个乾净。 中丹田的法力已经如同小河一般。 本来他还想再修炼一下,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去仙学楼进行所谓的天赋测试。 可一阵吵闹声,却让他从修炼中醒来。 “我实力不如你,那就比拼法力。” “放心放心,比拼法力也能有所领悟。” 林安摩挲下巴:“这话听著怎么如此熟悉。” 第十八章 情报刷新,玩点大的 想了一会后,林安终於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他对周云成说的话吗? 而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周云成。 林安推门而出。 引气丹吃完了,再修炼就需要水磨工夫。 马上又要去仙学楼,林安也不打算继续修炼。 门外的走道上,周云成正对著一个青年夸夸其谈。 而说的內容,全是当初林安对他说的。 杨战板著脸,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 “你確定……光是比拼法力,也能有所增长?” 周云成很肯定地点头:“林师弟是这么说的,当初我与林师弟比拼之后,確实有所领悟。” 杨战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两人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准备就地开始比拼法力。 昨夜时分,周云成打算出门溜达一下,没曾想到竟然遇到杨战。 二人只是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都是同一类人。 隨后,两人去了小树林,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让本来在小树林打算干点坏事的师兄师姐骂骂咧咧的走了。 周云成输了,但却不甘心。 周云成想了一晚上之后,就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出。 林安目睹了二人的交流,尤其是看到二人兴奋的目光,总觉得有些怪异。 “这里不是健身房吧?” 他到处看了一眼,確定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但这种只有在健身房能看到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林安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他们,准备先关门等一下。 可他刚后退一步,引起的动静立刻让二人將视线转了过来。 周云成大喜道:“林师弟,你终於来了。” 他又转向杨战。 “杨师兄,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林师弟。” 杨战面无表情地点头:“昨日已经见过了。” 林安咳嗽一声:“你们继续,我就不加入了,我要去仙学楼。” 本来这二人好好地,他如果加入,就会变成三个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周云成思索片刻,道:“杨师兄,今日要去仙学楼测试天赋,不如下次如何?” 杨战点头道:“好,下次我们把林师弟也叫到一起。” 林安嘴角抽搐:“倒也不必如此,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周云成搂住林安肩膀:“林师弟,这话就不对了,当初可是你说的比拼法力。” 林安默默挪走周云成的手:“先去仙学楼。” 他快步朝著仙学楼走去,甚至连头都不回。 …… 仙学楼。 平日里来的学子並不多。 今日却格外不同。 上百名新入学宫的学子聚集在一起。 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有不少学子开始拉帮结派。 於青青站在柳如月身旁,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恭顺。 昨夜,她碰巧遇到了柳如月,也知道柳如月天资过人,已然达到蜕凡三境。 因此废了老大的劲,终於和柳如月认识。 她很清楚,自己天赋不行,就要多动脑子。 如果能和柳如月打好关係,从柳如月那边漏出一点资源,都够她用的了。 柳如月神情冷淡,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师姐,你好像对测试之事一点都不感兴趣。”於青青好奇问道。 柳如月轻启红唇:“我只对修炼感兴趣。” 於青青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柳如月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缺个打杂的人,你若是聪明点,就少说话多做事,日后我登临高峰,会给你好处。” 於青青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是。” 不远处,司空云轻扬下巴,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模样。 他身边跟著几个新入宫的学子,都是狗腿子的模样。 “此次天赋测试,师兄肯定会万眾瞩目,问仙石必然光芒万丈。” “没错,到了那时,师兄必然可以得到重赏。” “新入宫的弟子中,唯有司空师兄人中龙凤!” 司空云很满意周围的吹捧,但还是故作老成地挥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万万不可小覷,那杨战师弟和柳如月师妹实力不在我之下。” 话虽如此,但司空云却没有当回事。 杨战的家族落寞已久,能有多少资源? 柳如月只是刚刚步入蜕凡三境,与他相距甚远。 他昨日时分,可是把秦爷和家族给他的十五枚引气丹全闷了的。 现在身上都还有股药香味。 今日他必定光芒万丈。 这么想著时,一阵骚动却忽然传来。 “这不是杨战吗,据说性格就像是石头,怎么会跟两个人过来。” “他身旁那个,好像是以农学入学宫的。” “以农学入宫,那不就是没有啥天赋?” “就这天赋,今日怕是要招笑了。” 司空云视线落在杨战身上后,又落在林安身上。 他想起昨日时,刘明河对李长令的不满。 “今日倒是个机会。” “若是我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几个人,刘师必然对我更为看重。” “我的道途就更加平坦了。” 这时,喧闹声逐渐恢復正常。 高个中年人身著白衣,缓步从仙学楼走出。 下一刻,眾多学子齐齐躬身。 “见过齐楼主。” 齐楼主微微点头,表情冷漠似冰。 身为四楼之一,身份无比高贵。 即使世家大族见他,也需慎重对待。 这等场面对他而言,不过是如细雨般不入眼。 “抬问仙石。” 齐楼主挥动衣袖。 两名学宫讲师抬著一块半透明石头,缓缓来到齐楼主面前。 石头有半人高,上面布满了一道道法纹,透著心悸的气息。 齐楼主缓缓道:“此乃问仙石,乃是由一块天外奇石铸造而成,有测人天赋之功效。” “等会你们各自运转法力,本座再催发问仙石,便会有星光入体。” “届时,谁身上的光芒更多,谁的天赋就会更好。” “我会依照天赋,给你们应有的奖励。” “这或许是你们唯一的一次,得到好奖励的时候。” 眾多学子面露严肃之色。 司空云下意识將视线扫向林安等人,表情忽然一僵。 在眾人都肃然之时,唯有林安神情恍惚。 “他在干什么?” “难道知晓自己天赋垫底,所以隨缘了?” 林安不知道別人怎么想的,此刻盯著前方虚空,嘴角微微抽搐。 “真的……要搞这么大吗?” 第十九章 把光芒围住 【今日情报:区区一块破石头竟然想要测试你的天赋,请全方位震惊在场所有人,可得少量机缘,提示:这块臭石头欺软怕硬】 林安看著眼前的文字,陷入沉思。 他觉得今天的情报,好像要给他搞一波大的。 问仙石虽然是学宫用来测试天赋用的,但由两名讲师亲自抬出来,可见其重要性。 可是今日情报直接说是一块破石头。 最关键的是,让他全方位震惊在场所有人。 怎么震惊? 林安虽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但究竟天才到什么地方,他还真的没有数。 不过最后的一段话,还贴心地给了个提示。 欺软怕硬? 这是什么意思? 林安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慌,耐心等待起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光芒入体之后,或许一切就都清楚了。 场上,眾多学子运转法力,將其提升到极致,等待齐楼主催动问仙石。 齐楼主挥动衣袖。 一抹精纯法力自袖间迸发,没入问仙石內。 问仙石原本暗淡如墨,可当法力没入瞬间,立刻激射出数千道光芒。 光芒似银河,朝著眾多学子激射而去。 齐楼主双手后背:“不要抵抗,方能测出天赋。” 此言一出,在场学子齐齐闭目,等待光芒入体。 林安也在人群之中。 当光芒入体瞬间,他听到了齐楼主的声音,忽然心有所感。 “欺软怕硬?” “不让抵抗?” “那我要是抵抗,不就是硬起来了?” “我要硬起来。” 想到此处,林安运转法力,开始抵抗入体的光芒。 这时,林安忽然感觉到异常。 他发现这光芒在他运转法力抵抗后,竟然好像愤怒了似的,变得无比的凶厉,仿佛要將林安吞噬。 林安立刻凝神,將乾元诀运转到极致,同时让法力形成一堵墙,和这光芒对峙起来。 双方你来我往,竟然一时分不出胜负。 外界。 眾多学子身上冒起一阵阵光芒。 这光芒有强有弱。 弱的如同萤火虫,强的则如同火焰。 於青青看著身上微弱的光芒,暗自哀嘆一声。 “在定县我是天才,可是来了凌州,就泯然眾人了。” 旁边,柳如月身上的光芒如同皓日,令人睁不开眼睛。 於青青露出羡慕之色,又看向周云成的所在。 周云成虽然不如柳如月这般惊人,但也如同白昼。 而旁边的杨战也是如柳如月这般,仿佛皓日似的。 至於司空云身上的光芒,比起几人更是要炽烈几分。 此刻,眾多学子已经反应过来,视线在几人身上反覆扫过,毫不掩饰心头的羡慕。 而这光芒最为炽烈的人,表情却各不相同。 周云成略微得意,但也没有太过囂张,只是露出一副全都尽在掌握的模样。 杨战立在原地,神情木然,仿佛没有表情。 柳如月则是冷漠似冰,好像对这所谓的光芒提不起一丝兴趣。 至於司空云,反倒是最为囂张的一个。 他仰起头,凝视空中白云,嘴角的笑意仿佛压不住似的。 “我將会是这一届最为鼎盛的天骄!” “从此之后,我当登临顶峰,走到道之极致!” “无人可阻我!” 司空云越发兴奋,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林安。 他对这个带艺入宫者有点兴趣,但兴趣不多。 此刻也只是顺带看去。 可是当他看过去时,却微微愣住。 周围全都是光芒,哪怕是微弱者,也都有光泛出。 可是唯独林安所在,却是一片暗淡。 甚至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隨著司空云的视线扫过,眾多学子也都看了过去。 有些学子知道林安的情况,交谈声立刻响起。 “这不是那个以艺入宫的人吗?” “暗淡无光,这是修炼天赋低到极致了啊。” “听说当时都没人给他接奉,只有一个落魄的小家族。” “没人去是对的,这等天赋,寿元不过匆匆百载,就算是农学天赋高又如何,百载能干什么?” 议论声此起彼伏。 於青青愣了愣,眼底闪过不可思议之色。 不对。 就连李师都说林安天赋高,怎么会变成如此情况? 柳如月微微皱眉:“这么差的天赋,纵观学宫歷史都没有,看来这次有讲师看走眼了。” 於青青没说话,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即使如此,將来也能换个农官噹噹,至少比当个农夫好很多。” 问仙石代表权威,此刻的黯淡无光,表示林安確实没有修炼天赋。 杨战也是皱眉:“周师弟,你不是说林师弟天赋高绝,为何会如此?” 周云成僵硬转头:“不应该的,就连李师的破煞印法,林师弟都一日而成,怎么会如此,我知道了,林师弟在藏拙。” 杨战没说话,但他却和柳如月產生了同样的想法,认为是讲师看走眼了。 不远处,司空云冷笑一声。 他还以为今日至少有些挑战,但没曾想到,连让他感兴趣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就连柳如月几人,天赋都不如他。 司空云双手后背,微微仰起头。 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眾人羡慕的目光。 齐楼主立於仙学楼前,也是皱起了眉头。 “从未有过如此之差的天赋,李长令在搞什么。” “就算是有农学天赋,区区百年寿元,又能有何用?” “算了,既然招入学宫,那就让他蹉跎百年。” 想到此处,齐楼主准备挥手,结束这场问仙石试炼。 但就在这时,齐楼主忽然察觉到了异常。 此刻,原本暗淡无光的林安,忽然好像有了一丝光亮。 这丝光亮很微弱,因此周围的学子並未发现。 “再看看。” 齐楼主没有立刻结束,打算再观察一番。 林安並不知道外界如何想的,他正在与光芒交锋,並且隱隱处於优势。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光芒好像有灵性似的,在自己的攻势之下怂了。 “呵呵,还真是欺软怕硬。” “还好,我很硬。” 林安抓住机会,让法力形成夹击之势,將光芒渐渐围住。 在法力的继续蚕食之下,光芒逐渐暗淡,直到消失於无形。 与此同时,在光芒暗淡的瞬间,林安感觉到脑海中出现一本泛著金光的书本。 第二十章 奖励,无始天书 书本泛著金光,如同黄金般耀眼。 玄奥的气息在书本中流动,一道道暗纹从其中透出,每一道暗纹都让人產生悸动。 林安此刻的意识还在这朦朧的空间,除了金光之外,再无其他光芒。 “这是何物?”林安摸了摸下巴,“我已经完成了今日情报,这难道就是完成的奖励?” 这么想著时,金书忽然震动,化为一道流光,朝著林安激射而来。 在林安尚未反应过来时,金书没入脑海,转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蛇形般的文字。 【获得机缘:无始天书x1】 【无始天书:若干年前,某位绝世高人以无上法力感悟天道而成,修炼之后法力如海,功成气自生】 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林安脑海,林安瞬间便將无始天书尽数领悟。 而他原本修炼的乾元诀法力,迅速被无始天书吞没,化为精纯法力,蕴藏在下中两处丹田之中。 “好霸道的法力。” 林安微微惊讶:“乾元诀竟然被吃了!” 虽然乾元诀的法力被吞噬乾净,但是换为了更为精纯的无始天书,林安的实力不减反增。 不仅如此,无始天书还自带一个极为强大的属性。 “自主修炼?” 林安眯起眼睛:“法力每时每刻都在增长,我甚至不用苦修,便能让法力自行修炼,这不就是掛吗?” 別人苦苦修炼,不分昼夜。 而到了林安这里,吃饭睡觉都能获得法力提升。 这已经不止是机缘了,这是开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可这还没完。 林安视线转向茫茫虚空。 虚空处,还有一点金光尚未消散。 当林安视线扫过之后,金光仿佛有所感应,朝著林安再度飞射而来,没入林安中丹田。 中丹田內如河的法力瞬间暴涨,化为海量洪流,如同大海一般往上衝击。 舒泰的感觉瀰漫全身上下。 林安感觉到,上丹田紫府位置忽然流入一缕法力。 蜕凡三境,成了! “意外之意。” 林安双目微凝,凝视前方烟雾。 【林安】 【境界:蜕凡三境】 【功法:无始天书,破煞印法,仙风云步,仙种初解】 【今日情报:已完成】 达到蜕凡三境之后,上丹田的法力虽然不多,但比起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蜕凡三境之下,皆不是林安对手。 林安深吸一口气:“该出去了。” 法力一阵流转,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恢復清醒。 …… 外界。 眾多学子面露疑惑,仰头看著站在大殿前的齐楼主。 按照往日的规矩,齐楼主应该早已宣布测试结束,可为何现在却迟迟不动? 有几个精明的学子察觉到齐楼主的视线,在人群中找寻之后,最终將视线停留在林安身上。 这个情况出现后,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掀起了连锁反应。 越来越多的目光凝聚在林安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带著疑惑和好奇。 议论声如春风,席捲整个空地。 “齐楼主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会看这个农学入宫之人?” “不知道啊,这人不是没有多少天赋吗?” “继续看看,或许有变数。” 柳如月眉头紧皱,视线扫向身旁的於青青:“你好像有些激动。” 於青青握紧拳头,听到柳如月所言,瞬间惊醒:“他总是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带来最大的震撼。” “说得详细一点。”柳如月眼底闪过感兴趣的神色。 於青青面露惊讶。 她接触到柳如月后,也知道柳如月的性格。 除了一心求道之外,对其他事情似乎冷淡到了极致。 但现在竟然会对林安產生兴趣。 虽然惊讶,但於青青还是解释起来。 “定县时,我认为他平平无奇,但未曾想到却一日蜕凡,又一日二境。” “后来,李师传授他破煞印法,他也一日修成。” “师姐,这等人物如此绝世,我是不信他资质平庸的。” 从林安修成破煞印法起,於青青已经明白,她与秦安犹如天地般遥不可及。 因此,於青青早已经绝了一些心思。 柳如月沉吟道:“再看看。” 於青青见柳如月没有聊下去的兴致,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云成拉住杨战,兴奋道:“杨师兄,看到了吧,我就知道林师弟没有这么简单。” 杨战木然点头:“若有机会,倒是可以与林师弟切磋一番。” 周云成收回手:“那得等杨师兄把我打服再说。” 杨战呵呵道:“那倒是不难。” 周云成嘴角抽搐,和杨战爭论起来。 另一边,司空云双拳紧握,额头浮现一滴冷汗。 “不可能,一个乡野小子,怎么会让齐楼主做出如此动作,一定是弄错了。” 现在局势未明,林安身上仍然没有光芒出现,司空云仍然认为,他才是最闪耀的那个。 他可是风县大家族出身,家中族人为了让他入学宫,乃是拼尽一切资源,方才让他顺利通过考核。 他必然要成为这一届学子中最为闪耀之人,方能回报家族栽培之恩。 若是其他大家族,包括柳如月比他强,他也认可。 毕竟都是家族中人,细微差距可以忽略。 但一个乡野小子,凭什么能比他强? 司空云双拳握得更紧。 结果没有出来,他始终抱著一丝期待。 …… 时间流逝,转眼间一炷香已过。 风雪时节早已过去几日,此刻温暖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 有几名学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隱隱有些睡意。 这时,齐楼主忽然一动。 原本有些睡意的学子,立刻惊醒过来。 他们的视线落在林安身上,瞳孔剧烈震动。 原本暗淡无光的林安,身上忽然泛起一阵微光。 光芒虽然微弱,但在眾人凝视之下,却如此清晰。 有几名学子心头泛起疑惑。 “难道仅此而已,齐楼主真的看错了?” 一个想法在心头浮现。 可还未等这个想法落下,异常忽然出现。 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仿佛火种点燃了稻草,以烈火燎原之势,骤然放射出如同烈日的光芒。 就连初冬的阳光,都在这光芒的映射之下,变得无比暗淡。 第二十一章 座位靠窗,王的故乡 光芒出现瞬间,在场之人全都露出惊愕之色。 一个学子喃喃自语:“这光芒比司空云还要炽烈!” 司空云的光芒虽然如皓日,但终究没有这阳光强烈。 可是林安这光芒,却连初冬的阳光都被盖过。 这等光芒,堪称惊世骇俗。 柳如月瞪大眼睛,无论她如何淡然,此刻也有些失神。 司空云则是呆滯如木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脸色也变得如同白纸。 这时,齐楼主忽然开口。 “还没完。” 此言一出,眾多学子又猛地转头,看向林安的位置。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林安体內瀰漫。 “蜕凡三境!” 有学子惊愕出声:“纵观学宫歷史,从未有人在测试之时突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临时突破至蜕凡三境,而且还是在此时突破,简直惊为天人。 司空云坐倒在地,瞳孔已然变得无神。 如果开始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这希望就彻底变为绝望了。 但令他绝望的还不止於此。 “咔!” 轻微的声响忽然传来,让原本失神的眾人猛地回头。 原本泛著微光的问仙石,竟然出现一道裂纹。 裂纹先是只出现一道,接著如同蛛网般逐渐分裂,转瞬间化为数道。 没过多久,裂纹遍布整块问仙石。 又是一阵咔嚓之声传来,问仙石化为一地碎块。 全场譁然,如同煮沸的开水。 问仙石,碎了! 齐楼主愣在当场。 他见到林安身上冒起光亮时,本以为这场事情已经结束。 可没曾想到,问仙石竟然碎了。 “传闻问仙石碎裂,是因为承受不住对方的天赋。” “这人不是以农学入宫的吗,怎么会有此等情况?” “李长令捡到宝了。” 齐楼主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激动是什么了。 但此刻稳固的道心竟然微微震动起来。 “肃静!” 一道声音自齐楼主口中传出,徐徐瀰漫整个空地。 原本激动的学子,瞬间安静下来。 “按规矩行赏赐。” 齐楼主深深扫了林安一眼。 他很想看看林安究竟是什么情况,但他冥冥中感应到有几双眼睛扫了过来。 齐楼主很清楚,这是来自於另外三个楼主的视线。 此等情况,非他一人能够做主。 既如此,那便先把这场仪式收尾再说。 此时,林安已经恢復正常。 林安感受到周围学子的惊愕眼神后,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事情真的搞大了。”林安摩挲下巴,暗道。 光芒炽烈如日也就算了,可他把问仙石搞碎了。 也不知道这问仙石贵不贵,万一要他赔偿,他又赔不起,那就只能跑路了。 就在他这么想著时,齐楼主却忽然宣布仪式收尾。 林安觉得,自己暂时可以先不想跑路的事情了。 齐楼主咳嗽一声:“此次天赋测试结束,接下来论天赋行赏。” “林安!” 林安回过神,从人群中走出,抱拳弯腰。 齐楼主挥出一道金光,落在林安眼前:“赏,引气丹三十枚。” 全场譁然。 乾元学宫保证基础资源,但基础资源也是有限的。 如他们这等刚入学的学子,每月最多也就只能领五枚引气丹。 想要多的,就去仙务楼接任务,用功绩换取资源。 而现在这赏赐,足足抵六个月的量。 齐楼主不顾眾人惊讶,继续道:“司空云。” 司空云已经从绝望中恢復,脸色却无比苍白:“在。” “赏,引气丹十枚。” 司空云脸色由白转青,默然抱拳。 他能感觉到周围学子的眼神,只觉得內心无比屈辱。 只是差了一点,引气丹就足足少了十枚,简直是断崖般的差距。 齐楼主又转向柳如月,继续行赏。 很快,每个人都领到了相应的好处。 齐楼主挥袖道:“先去仙学楼听讲,今日之后,修行在个人,你们的引路人也是你们的私人讲师,若是不懂,便去找他们。” 眾人齐齐抱拳:“是!” 仙学楼的大门打开,一名讲师走入楼中。 仙学楼內,早已布置好了座位。 可是眾人的目光却都停留在林安身上。 林安奇怪道:“看我干什么,难道你们也欣赏我?” 讲师嘴角抽搐:“按照往常的规矩,你乃是天赋最高之人,自然要先选位置。” 他的视线转向最前方的座位。 其余的学子都没有吱声。 別人是天赋第一之人,自然有优先选择的权力,所谓的修仙,也是如俗世一般残酷。 林安摩挲下巴:“坐得靠前,有无好处?” “没有。” “哦。” 林安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讲师皱眉道:“为何不坐第一?” 林安淡淡道:“我有点信风水。” 讲师更是疑惑:“此处乃是学宫,並无风水之说。” 林安认真道:“座位靠窗,王的故乡。” 讲师以手扶额:“李长令究竟找来的什么人?” “算了,你们都各自找位置吧。” 眾人又將视线转向司空云。 虽然被林安抢尽了风头,但终究是第二,因此让司空云选择,自然是正常的。 司空云咬了咬牙,看著排第一的位置,没有去抢,坐在了第二个位置。 他虽然败了,但自有骄傲在身。 他绝不会去抢第一的位置。 眾人又將视线落在柳如月身上。 柳如月细想片刻,同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讲师瞪大眼睛:“你又是何意?” 柳如月抬起白皙素手,轻抚桌面:“我知道林师弟是什么意思。” 讲师面露疑惑。 柳如月缓缓道:“身为修行之人,理应一心求道,座位之分无需讲究。” “坐在第一的位置,反倒是给自己徒增压力,不如隨意而坐,隨性而为,方能全心修行。” “林师弟……很高。” 眾多学子闻言,露出恍然之色。 周云成以手握拳:“原来如此,还得是林师弟。” 司空云看著自己第二的位置,露出茫然之色。 怎么感觉无论怎么做,受伤的都是自己? 其余的学子回过神来后,也都不再讲究,隨意找位置坐下。 林安见此情况,表面上云淡风轻,內心却相当无语。 他选这个位置,只是因为靠窗,空气很好。 柳如月怎么能理解成这样? “难不成她也欣赏我?”林安如是想道。 第二十二章 收尾,陌生人找来 仙学楼內,讲学声不断。 直到一个时辰后,声音才渐渐停歇。 今日的讲学,大多是些基础的修行知识。 对於很多学子来说,其实並无作用。 但是对林安来讲,却听得如痴如醉。 因为他是野路子出身,这些知识对他来说极为有用。 其余的学子虽然大多都听过,但还是顾忌讲师面子,做出认真的模样。 唯独司空云坐立不安,时不时便將视线挪到林安身上。 直到讲学完成后,眾多学子这才起身道谢,逐一离开仙学楼。 …… 仙学楼外,诸多私人讲师已经匯聚到一起。 李长令脸色颇为难看,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刘明河站在李长令旁边,下巴都快抬到天上。 “李师弟,你也不要难过,明年,最多明年,你就能招到好弟子了。” 秦爷和阳道长站在一旁,微微摇头。 他二人来此,是想要接他们的供奉离去。 第一批资源已经准备妥当,自然要让接奉的学子回去领取。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势力也在此处。 李长令冷笑一声,並未答话。 虽然他比刘明河强,但刘明河却专挑他的软肋嘲讽,他还真的回答不上。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眾多学子从仙学楼走出,纷纷找到各自的私人讲师。 林安和周云成以及於青青来到近前。 李长令刚想说上两句,刘明河就出声打断了。 “司空云,柳如月,你二人修为极高,应该是第一第二了。” “杨战,你虽然天赋没有他们二人高,但也不要灰心,有衡阳宗在,你迟早也能追上来的。” 话语之中,虽然都是正常的,但声音很大,就像是说给李长令听的。 李长令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握紧拳头,准备反驳两句。 可就在这时,柳如月忽然开口,声音如同寒冰般冰冷。 “我是第三,司空云第二,林安是第一。” “而且……林安弄碎了问仙石。”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在场都是修士,耳力自然极好,全都转过头,用震惊的视线看著柳如月。 刘明河瞪大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柳如月重复了一遍。 刘明河转头看向司空云:“她刚才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司空云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 “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 李长令拍著刘明河肩膀,露出放肆到极致的笑容:“师兄,没事,明年再好好找找,说不定就能找到像林安这样的弟子了。” 天赋第一,临阵突破。 还把问仙石给弄碎了。 这里面的任何一点,都足以惊世骇俗。 最关键的是,林安是自己招进来的。 这可太有面子了。 刘明河脸色阴沉,甩开李长令的手:“师弟,做人不要太囂张。” “你来打我啊。”李长令用鼻孔对著刘明河,“有本事来打我啊。” “你!”刘明河怒道,“无礼!” 打? 他打不过李长令。 这口气只能咽下去。 秦爷忽然上前两步,走到林安面前:“林小友。” “听说林小友只和王家签订了供奉协议,不知道可否与我秦家也签订一个?” 阳道长反应也不慢:“衡阳宗看好林小友,愿意与小友商议供奉之事,若是能成,今日便去领取资源。” 二人皆是人精。 若是之前,他们瞧不上林安。 但有修炼天赋,又有农学天赋,而且还能让问仙石碎裂,这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林安只接了一家的供奉,而且对方还是个无足轻重的落魄家族。 林安绝对会选择他们二人的。 司空云脸色煞白,心头浮现一抹苦涩,双拳握紧。 这万眾瞩目的一幕本该是他,可现在不仅被林安抢去了,就连供奉他的人也都倾向於林安。 大起大落之下,司空云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李长令看向林安,没有说话。 他倒是希望林安能多接几家供奉,接得越多,得到的资源也就越多。 这是林安的私事,他没有多言。 林安摩挲下巴:“不了,一家就够了。” 秦爷和阳道人表情僵住,如同被雷击中。 林安继续道:“我很欣赏王家,王家也很欣赏我。” 这是哪门子狗屁理由! 秦爷嘴角抽搐。 阳道长握著拂尘的手一紧,总感觉这年轻人的脑迴路清奇。 李长令嘆了口气:“不愧是你。” 他就知道林安会这么回答,这才符合林安的性格。 秦爷和阳道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语。 但林安不愿意,也没人能强迫他,毕竟按照规矩,接奉是你情我愿之事。 李长令適时打了个圆场:“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走了。” 今日,他长了脸,尤其是狠狠打脸刘明河,心情好得就像飞起来似的。 隨后,李长令领著林安等人,离开了此处。 秦爷看著林安背影,遗憾道:“可惜了,若是能与他促成接奉之事,对我秦家必然有天大的益处。” 阳道人嘆气:“一切都是因果罢了,但少了这么多机缘,他未来的路只怕是难走了。” 两人没人再说。 唯独司空云听到二人说话,心头的无力感越来越深。 …… 夜晚。 天空阴沉如水,星辰似灯火,点亮了黑幕。 如水的夜色下,乾元学宫各个房间亮起灯火。 司空云回到住处。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坐倒在地。 一股悽然感从心底滋生。 他背负了家族的荣誉,甚至还花费了家族海量的资源。 可今日却被一个乡野小子夺取了本该属於他的光环。 一步差,步步差。 他与林安的距离將会越来越远,而林安將会万眾瞩目,他则在林安的光芒下如同阴暗爬行的臭虫。 司空云握紧拳头,看著桌上的丹药,整个人都麻木了。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司空云立刻恢復正常,警觉地看向门口:“谁?” 学宫的房间都是独门独户,现在又是夜深,不应该有人打搅他。 敲门声响起。 “司空师弟,其实事情也没有糟糕到这个地步。” “你还有机会的。” 第二十三章 饭堂,於青青找来 机会? 什么机会? 司空云面露疑惑,上前打开门。 这里是乾元学宫,没有人敢在学宫闹事。 对方又称呼他为师弟,他的戒备心逐渐变弱。 门外,站著一个身著弟子服的男子,正对著他露出和善微笑。 “我叫丁浪,是二年学子,你可以叫我一声丁师兄。” 丁浪快步走入房间,自来熟的倒了杯茶水喝下。 司空云虽然疑惑,但还是关上房门。 “丁师兄来此,有何要事?” 丁浪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师弟是不是不甘心,毕竟那等光芒万丈的时刻,本应该是你。” 司空云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师兄说笑了,我怎么会不甘心。” 丁浪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没来过,能够改写命运的机会,也就与师弟失之交臂了。” 司空云没说话,凝视丁浪的背影。 直到丁浪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咬著牙开口。 “师兄,且慢。” 丁浪回头,淡淡笑道:“想通了?” 司空云深吸一口气:“请师兄明示。” 他知道丁浪在说些什么,尤其是想到今日的遭遇,鬼使神差般叫住了丁浪。 丁浪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到司空云面前:“服下它。” 司空云接过瓷瓶,当著丁浪的面打开。 一股浓郁药香遍布房间。 司空云感觉到药香之中,似乎蕴含著一丝气血的味道。 “这是……何物?” 丁浪嘿嘿一笑:“人元丹,以修士鲜血为药引子製成,服用之后,再修炼吞血大法,便可食血增法力。” 司空云如遭雷击,想要扔出瓷瓶。 丁浪及时出手,按住司空云的手臂:“师弟,听我说完如何?” 司空云下意识缩手,没有说话。 丁浪缓缓道:“你出生风县大族,族中为了让你入学宫,倾尽一切资源。” “你的父母、兄妹、叔侄都在等著你凯旋而归,给家族带来好处。” “你身负眾望,又岂能久久沦为人下?” 司空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人元丹:“丁师兄,你到底是谁?” 丁浪露出一丝神秘微笑,拉住司空云手心,写下一个“逆”字。 “师弟,吞血大法是辅助性功法,你照常以乾元诀为主,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啪!” 房门关上,传来一声轻响。 司空云握紧人元丹和吞血大法,思虑良久后,仰头將人元丹吞下。 “我是风县天骄,来到凌州也是如此。” “我会登临道之巔峰,以绝世之姿,成就无上荣光!” …… 仙学楼內。 最高的一层楼仍然亮著灯火。 齐楼主坐在椅子上,泡了杯茶。 另外三位楼主已经到来,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事情很简单,也很复杂,你们给出一个方案如何?” 齐楼主放下茶杯,指尖敲击桌面。 三位楼主对视一眼。 最矮的楼主徐徐开口:“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身材稍胖的楼主接话道:“九大仙门如枷锁,大周皇权似覆舟,如今有天资绝世之人,不能表现得太过上心,否则九大仙门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最后一名偏瘦的楼主做了个结尾:“適当照顾,他若真的天赋如龙,会起来的。” 齐楼主陷入沉默。 房间安静如水,落针可闻。 半柱香后。 齐楼主抬头道:“此事我已上报玄京,陛下已阅,乾元內宫也已知晓,和你们的说法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任其发展,且不管他的事情。” “只希望他能活到登临顶峰之时。” 三位楼主起身,化为一阵清风,消失在原地。 齐楼主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嘆息一声,不再多言。 …… 翌日。 天刚刚亮起,林安便听到一阵声音传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 门外,周云成和杨战正勾肩搭背,一副极为熟络的模样。 “杨师兄,你的法力果然高深,我佩服得很啊。” “哪里哪里,师弟的法力也是精纯,昨日比拼法力,我倒是增长不少见识。” 杨战表情很木然,哪怕是说著互相恭维的话,也显得呆板如木头。 但能让杨战说出这些话,证明周云成和杨战的关係已经发展得极好。 林安开门的声音很大。 周云成闻声转身,见到林安后,露出大喜之色:“林师弟,你终於起床了,竟然修炼到这个时候,这等大毅力,简直令人惊嘆。” 林安微微点头:“那是自然,修行之事不可懈怠。” 修炼? 修个屁! 无始天书自行运转,根本就不需要修炼。 昨夜,林安把三十枚引气丹全部服下,上丹田的法力由一丝增长到如同小河。 他估计再有一段时间,便能將上丹田的法力修炼到圆满层次。 昨夜时分,林安睡得很香。 杨战还有些不太適应,拱手道:“见过林师弟。” 林安点头道:“食堂去吃个饭。” 乾元学宫保证基本生活,因此食堂也是有免费饭食的。 周云成和杨战聊了许久,也都有些饿了。 二人不再多言,和林安一起,朝著食堂的位置走去。 …… 抵达食堂时,这里的人却不多。 林安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食堂冷冷清清。 杨战摇头道:“都是些寒门学子在此处吃饭。” 林安问道:“还有讲究?” 杨战点头道:“当然有讲究,食堂的仙粮与各类灵菜,都是最为基础的。” “若是想要服用上等仙粮灵菜,需要花钱去凌州的酒楼才行。” “寒门出身者,哪有钱財去吃昂贵的上等仙粮灵菜,能吃上食堂的普通饭食,已经算是不错了。” 林安摩挲下巴:“吃饭要紧。” 昨日听了仙学楼的讲解,林安也了解颇多。 仙粮与灵菜虽然提供的法力微乎其微,但对於修士来说,哪怕是再低的提升,也极为重要。 世家大族者,就连吃的饭食都比这些寒门要好。 一步差便步步差,能以寒门晋升高层者,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几人说话间,已经打好了饭食。 有几个高年学子看到,没有说话,都是默默地吃著自己的。 林安吃了两口,发现其品质只能说一般。 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林安转头看去,见到於青青端著餐盘,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第二十四章 邀约,新情报 林安眉头微皱。 周云成也看到了於青青,放下餐具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虽然是痴迷於修炼,但也不是傻子。 出身於世家大族,他本就是有脑子的。 因此也能看出於青青的性格,对於青青颇为不喜。 本以为双方不会有交集,但於青青却端著盘子找来,周云成觉得这里或许有事。 杨战不清楚於青青是何许人,此刻只是埋头吃饭。 他的家族落寞许久,这等有仙粮灵菜作为一日三餐的生活,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於青青走到近前,將餐盘放在桌上,咬著下唇:“林安,最近有空吗?” 林安摩挲下巴:“有空倒是有空,你想约我?” “约……是什么意思?” 於青青露出茫然之色。 周云成起身道:“约,就是约战的意思,难道於师妹想和林师弟一战,但必须排在我后面。” 林安拿著餐具的手一僵。 好一个约战。 这周云成的脑子里,难道就不装点其他的东西吗? 於青青脸色惨白,急忙摆手:“不不不,我没有这个胆子,我我我……” 她说了半天,越说就越结巴,生怕林安认为她是来找事的。 林安嘆了口气,放下餐具:“有什么就说什么,你我之间其实也没有嫌隙,不过是陌生人之间的事情罢了。” 於青青鬆了口气,但听到陌生人三个字时,心中不是滋味。 原本她可以接近林安,甚至在林安最为落魄之时,帮林安度过危机。 可这等机会被她错过了。 “柳师姐和这一届天资颇高之人,打算去往凌州天仙楼聚一聚。” 於青青低头道:“她想请你们三人一同前往,但又担心唐突,因此让我来找你们。” 杨战木然道:“她的性格,不该如此。” 於青青嘆气道:“师姐一心求道,但奈何俗事缠身,家族让她广交好友,她只当是还家族的情,还完了之后,就彻底解脱了。” 一边说著,於青青小心地打量林安的表情,想从林安的表情中看到一丝异常。 柳如月也是天骄,且家世美貌皆在上乘。 若是寻常男子得此邀约,必然喜上眉梢。 她想在林安眼底看到这种表情。 可遗憾的是,林安还是那副平静中带著一丝嬉笑的模样。 林安笑道:“还情?那我答应了。” 於青青愣住,握住餐盘的手微微发紧。 她没想到林安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安道:“虽然你並未帮赵叔解决危机,但终究是把赵叔从清虚观带回来了。” “这个人情我记著,现在我还了。” 於青青终於明白过来,脸色变得苍白。 良久之后,她端起餐盘,朝著不远处的餐桌走去。 “谢谢。” “时间在下午时分,会有人来你们住处。” 於青青只留下一句话,背影显得无比落寞。 从定县走出的三个人,唯有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就像是个落难者。 但这世道就是如此。 林安收回目光,几口將饭吃了个乾净。 周云成好奇道:“不应该。” 杨战问道:“什么不应该?” 周云成直截了当地说道:“按照林师弟的脾气,他不应该去才对。” 杨战看向林安,眼底也闪过疑惑。 真的只是为了还情? 可那等所谓的人情,不过是隨手就还,何必搞这么大。 他觉得林安在搞一波大的。 林安咂咂嘴,意犹未尽:“食堂的师傅手艺不错。” 周云成凑到近前:“师弟,你肯定有猫腻。” 林安摇头道:“有什么猫腻,蹭一顿饭而已。” 周云成挑眉:“蹭饭?” 林安严肃道:“我很穷,杨师弟应该比我好点,你的家世最好。” “但天仙楼那等地方,你敢天天去?” 周云成掏出钱袋:“这点钱,可能去两趟就完了,我总不能去供奉我的势力那里借钱吃饭。” 钱袋都快鼓炸了,但就是这么多的钱,都不够天仙楼的消费。 林安指了指空荡荡的餐盘:“既然如此,有人请客,只管照著贵的吃,岂不美哉?” 周云成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吃一顿不要钱的饭,用林师弟的话来说,就是白……白什么来著?” “白嫖。”林安轻咳一声,补充道。 周云成拍手道:“不错,白嫖使我快乐!” 杨战默默咀嚼著二人说的词汇,却有另一层感悟:“不对,林师弟还有另外的意思。” 林安和周云成將视线转向杨战。 杨战肃然道:“林师弟是想告诉我们,修行乃是大爭之举,爭一切可爭之物,即使只是一顿饭,也必须尽全力去爭。” 周云成自惭形秽:“原来如此,看来我理解错了,林师弟太高了。” 林安:“……” 这面瘫杨战,什么时候背叛面瘫界了? 还有周云成,你能不能不要如此隨波逐流? 他真的只是想蹭一顿饭。 当然,顺便再完成个情报。 眼前,刚刚刷新的情报浮现。 【今日情报:柳如月和三个死人准备去天仙楼吃饭,跟著一起去,可得少量机缘】 这就是今日情报。 最让林安觉得有些奇怪的,竟然是“死人”这两个字。 吃饭的竟然是死人,这一趟必然有新的东西。 …… 天仙楼,乃是凌州最大的酒楼。 这里並不对百姓开放,来此处吃饭的,都是凌州的各路修士。 平日里,天仙楼几乎门可罗雀,最多只能坐满一半人。 这里的菜都是顶级品质,但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贵。 一般的修士根本就消费不起。 天字五號房。 柳如月坐在一张椅子上,神情平静如秋水。 於青青坐在旁边,翘臀下面好像有钉子似的,让她坐立不安。 在其对面,坐著三个年轻男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蜕凡三境的修为。 他们都是这一届中资质极高之人,也是出自世家大族。 若非柳如月的面子,只怕还聚集不到一起。 可是现在的氛围却有些发僵。 一炷香时间后。 左侧腰悬长剑的男子忽然紧了紧衣领。 无人注意到,男子衣领覆盖的地方,有两个血洞早已结疤。 第二十五章 图穷匕见 “柳师姐,那林安似乎不给你面子。” 男子將领口掩上,带著一丝不满:“此等宴会,本应提前到来,可如今时间快要到了,仍然没有见到林安,他倒是不够重视。” 另外两个男子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其表情却如出一辙,眼神中带著不满情绪。 柳如月秀眉微皱:“尹师弟,来早来晚皆可,只要不要来迟就可以了。” 尹浩冷笑道:“也罢,柳师姐是此次宴会的邀请人,一切自然以柳师姐为主。” 柳如月没有再说,但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厌恶。 若非是为了还家族的人情,以她的性格是绝不会主持这场宴会的。 不过这一次过来,柳如月也是带著好奇。 这几个男子引不起她的关注,唯独林安不同。 测试天赋时技惊四座也就罢了,最多就是天资过人。 可后来却拒绝秦家和衡阳宗的邀请,这在柳如月看来就有意思了。 哪怕是她也不会拒绝,毕竟想要安心修行,资源是必不可少之物。 但林安好像对所谓的资源不屑一顾,还多次强调欣赏二字。 难道欣赏一个人,就如此重要? 柳如月不明白,但她觉得今日见了林安之后,或许会有发现。 …… 时间流逝。 桌上已经陆续上了菜。 每种菜餚皆是天仙楼上乘之物,光是这一桌菜餚,便能抵寒门学子多日苦修。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不愧是天仙楼,都是好东西啊!” “林师弟,那里不能摸,那是人家天仙楼的风水阵眼。” “杨师弟,你快拉住他,这宝珠只是装饰。” “二位师兄,你们这就没意思了,我就一乡野之人,难道还不能让我长长见识了啊。” 不多时,房间大门被推开。 周云成和杨战一脸无奈,把林安架住,从门外拉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尹浩看到林安后,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阴冷。 另外两名男子微微低头,与尹浩视线交流之后,皆默不作声。 柳如月轻咳一声,打破寂静:“三位师弟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吧。” 周云成和杨战这才收回手。 林安遗憾道:“我还想看看那黄金摆件是不是真的,你们就把我拖进来了。” 周云成嘴角抽搐:“可也不用直接上牙去咬啊,咬坏了真赔不起。” 杨战木然道:“其实我也想试试,但终究是没有师弟这么……洒脱。” 三人的交流虽然小,但房间就这么大,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如月满头黑线:“好了好了,若是喜欢摆件,我送师弟一个就是,先坐下吃饭吧。” 她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发生这种事情,当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林安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在几人身上流转。 柳如月介绍道:“尹浩,陈图,高元,这三位师弟都是此次天赋测试中的佼佼者。” “至於林师弟,我想就不用介绍了。” “另外两位分別是周云成师弟和杨战师弟。” 尹浩抱拳道:“见过几位师弟。” 周云成也是抱拳表示见过。 杨战神情冷淡,点头算是回应了。 做完介绍之后,柳如月又开口说道。 “这次见面,也算是互相之间有个认识。” “如今学宫学子眾多,天赋高绝者也不少,我等应该互相帮助,互相勉励。” “我提个意见,不如组建一个同盟,以此共进共退。” 柳如月开口便直入主题。 尹浩沉吟道:“若是如此,倒也是可以,不过……” 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可一阵声音却打断了他。 尹浩转头看去,眉毛皱起:“三位师弟,可不可以等聊完了事情再吃饭。” 桌席上,林安等人正对著满桌子菜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欢快。 哪怕是神情木然的杨战,也抱著一只烤鸡吃著。 尤其是林安,一边吃还一边评价。 “这鸡还是仙粮餵养的,太香了,还有这菜,难道是用仙泉浇灌的?” “周师弟,你尝尝这米,比食堂的好太多了!” 周云成嘴里塞满了菜,闻言刨了口饭:“嘿,真香!” 柳如月沉默。 陈图握紧拳头。 高元深吸一口气,挪开目光。 尹浩受不了了,猛地一拍桌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柳如月也是皱起眉头:“三位师弟,有些过了。” 她刚才好歹在说话,林安几人却不顾她的面子,在此地胡吃海喝。 哪怕是再不通情理之人,也不应该如此。 况且几人並无仇怨,为何要如此作態? 杨战抬头扫过尹浩:“再不吃,这一桌菜就毁了。” 周云成抹掉嘴角油渍:“等会要打架,吃饱了才有力气。” 二人说话后,柳如月愣在当场,如同被雷劈中。 打架? 打什么架? 好端端的吃著饭,为何会突然打架? 她有些想不明白。 林安打了个饱嗝:“吃饱了。” 隨后,他將视线扫过柳如月等人。 “黄金摆件后面藏有兵器。” “这里是天仙楼,天字號的房间根本坐不满,今日却全都满了。” “我们这么闹腾,都没有人出来看一眼。” “他们究竟是在吃饭呢,还是在等我们进来,好把我们一锅端了呢。” 林安越是往下说,尹浩等人的表情就越是难看。 杨战指著尹浩:“你有问题。” 柳如月猛地转头:“原来如此。” 刚才尹浩的表情,柳如月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还看不出有问题,那可真的是蠢得像猪了。 柳如月脸色骤然阴沉:“几位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尹浩背靠在椅子上,悠然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林师弟是如何发现的?” 林安淡淡道:“我这人出身寒微,因此十分惜命,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时,就比较谨慎。”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那就是今日情报给的信息。 这三个人都是死人,为何是死人,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因此林安进来之后,才带著周云成到处找寻线索。 尹浩嘆了口气,忽然拿出一个瓷瓶,缓缓放在桌上。 “吃了这里面的东西,我们就是同路人,不吃,你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第二十六章 搏杀,一拳杀人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陈图走到门口,將门打开。 门外已经站著十来人,每个人都有蜕凡境的实力。 高元冷笑道:“本来还在想著,该如何將你们拖下水,恰好柳师姐邀请,那就顺便做这个局,现在是几位选择的时候了。” 柳如月眼神越发冷了。 她不知道这几人的身份,但眼下的局势绝对不会好。 林安拿起瓷瓶:“这里面放的是什么?” 这个动作出现后,尹浩愣了愣。 “你干什么?” 林安问道:“我问你这里面是什么,既然是要我们吃,总得告诉我们是什么东西。” 尹浩皱眉道:“人元丹。” “人元丹又是什么?”林安语气带著遗憾。 他拿起这丹药之后,並没有想像之中的烟雾浮现。 换句话说,这人元丹並不是今日情报的奖励。 “没有完成今日情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林安思忖道:“这三个人还不是死人。” 尹浩眉头皱得更深:“吃,还是不吃?” 他没有解释,解释多了反倒是浪费时间。 周云成冷笑道:“我们若是不吃呢?” “不吃?”尹浩悠然道,“恕我直言,命才是最重要的,活著才能登临顶峰,死了就是万事皆休。” 陈图补充道:“你们也別有其他想法,今日的天仙楼已经被我们包场,外面是人声鼎沸的大街,距离学宫也很远,没人能听到这里的打斗。” 高元接话道:“就算是听到了,我们也能在杀了你们之后安全离去。” 门外,那群人已经走了进来。 凝重的氛围在此处蔓延,仿佛隨时都会爆发战斗。 柳如月握紧拳头,额头浮现一抹冷汗。 自从入了修行门槛后,她从未遇到如此危局。 究竟该如何破局? 尹浩优哉游哉道:“其实我很是好奇,你既然发现有问题,为何又要以身犯险,难道就不怕死吗?” 这句话是对林安说的。 不光是尹浩,陈图和高元也很是疑惑。 林安微笑道:“就凭这些歪瓜裂枣的东西,好像还不够格。” 他之所以愿意赴局,有两个原因。 第一,今日情报与这个局有关,他是为了奖励而来。 第二,昨日周云成服用供奉的资源和学院的引气丹之后,已然突破到蜕凡三境。 加上杨战和柳如月,他们有四个蜕凡三境。 藏身在各个房间的,都是些蜕凡二境。 根本构不成威胁。 尹浩等人只有三个,这里又是闹市,打不了多久的。 尹浩脸色阴沉:“也就是说,你不愿意吃下人元丹了?” 林安抬手,按住桌子一角:“动手!” 桌子被他掀飞,朝著尹浩等人砸去。 尹浩冷笑一声,抬手劈出一道掌印。 桌子四分五裂,化为漫天碎屑。 周云成身形一闪,飞速扑向门外。 十来个蜕凡二境之人见状,朝著周云成杀来。 周云成反应极快,抬手便点出数指。 白云剑指被他施展到极致,法力化为白云剑气,立刻便让几个修士口吐鲜血。 杨战握紧双拳,一缕法力覆盖在双拳之上,对著高元的头颅便狠狠锤下。 他的招法大开大合,充斥著一股野蛮到极致的美感。 柳如月动作要轻灵很多,一根飘带从袖间浮现,化为绞杀之力,抹过陈图的脖子。 二人出手极快,但陈图等人的反应也不慢。 陈图大喝一声,双目变得血红。 一股气血之力浮现,瀰漫全身。 他抬手抓住丝带,用力一扯。 丝带竟然化为碎屑。 陈图並未停手,抬手点向柳如月眉心。 指尖有黑芒略过,锋锐难当。 柳如月並指如剑,一缕冰寒法力绽放,与黑芒对撞。 “轰!” 轰鸣声响起,柳如月倒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杨战捂著胸口,一道拳印浮现,久久没有消散,脸色也煞白如纸。 高元大笑一声:“吞血大法当真妙用无穷,杨师弟天赋如此之高,也只能如同鱼肉!” 另一边,周云成陷入鏖战。 他本以为凭藉蜕凡三境,杀这群蜕凡二境如杀鸡。 可这群修士全都气血如龙,再加上一通配合,竟然隱隱有压下他的势头。 陈图冷笑道:“光芒万丈的天骄,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当初答应修炼吞血大法,当真是最为正確的一个决定。” “尹浩,杀了林安后,速来与我们合力……什么!” 他在说话时,下意识地朝著尹浩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如遭雷击。 尹浩站在原地,鲜血顺著胸口流到地上。 林安缓缓抽出手,顺手將血跡在尹浩衣服上擦乾净:“破煞印法还是太粗鲁了,一点都不符合我修士的气质。” 这是他成为修士之后,第一次杀人。 至於感觉……没有感觉。 修士不光修境界,更是修心境。 林安踏入这个圈子之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全场寂静。 无论是柳如月还是陈图等人,全都露出惊悚之色。 尤其是柳如月,除了惊悚之外,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她与陈图交手之后,才知道对方所谓的吞血大法有多么恐怖。 即使同为蜕凡三境,她依然不是对手。 可林安却在无声处击杀了尹浩。 杨战神色木然,可眼底却有兴奋之色闪过。 他和周云成熟悉,周云成说林安实力高强,他本来是不信的。 毕竟很多人都是虚有其表。 但今日这一战,林安那一拳的风姿,简直惊为天人。 “先把周师弟打服了,再去挑战林师弟。” “唯有战斗不止,方能登临巔峰!” 杨战心头想道。 陈图反应极快,大喝道:“先杀林安!” 高元没有迟疑,一拳震退杨战之后,与陈图合力,朝著林安扑杀而来。 陈图攻左路,高元攻右路。 他们没有给林安后退的机会。 柳如月面露焦急之色:“快,速去支援!”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距离林安甚远,对方又先发制人,他们始终慢一步。 陈图嘴角掀起冷笑:“天赋第一之人,今日却要死在这里了。” 言罢,指尖黑芒已经靠近林安额头。 这时,林安却表情平静,朝著旁边踏出一步。 仙风云步! 第二十七章 奖励,逆仙盟 这一步看似寻常,但林安踏出之时,身影变得縹緲如风、虚幻如云。 得自王家的仙风云步不仅擅长闪转腾挪,更是兼具风云之威。 陈图和高元的攻势落空,抬眼看去时,见到前方空空如也,后背冒起一层白毛汗。 一道声音从陈图身后传来。 林安抬起右手,破煞法印转瞬凝结。 煌煌天威凝练破煞之力,一掌击在陈图后背。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图后背炸开,变得血肉模糊。 甚至能从后背看到跳动的心臟。 林安屈指一弹,一缕法力精准击中心臟。 心臟瞬间爆裂,化为一地碎肉。 留活口? 没必要。 生死之战,哪能隨意收手。 若是为了活口而把自己置於险地,那才是蠢到不能再蠢。 高元见到陈图死无全尸,浑身发冷,犹如坠入冰窖。 他急忙转身,打算逃跑。 可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身侧响起。 “你跑得掉?” 高元猛地回头,看到一双冷到窒息的眼睛。 破煞印法! 林安化拳为掌,按在高元胸口。 “砰!” 又是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 高元胸口炸裂,肋骨化为粉末,內臟被破煞印法的法力轰成一片肉泥。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三具尸体躺在地上,尚且带著温热。 林安负手而立,微风吹过衣角时,犹如煞神转世。 周云成喉头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他知晓林安实力高强,可没曾想到会高到这个程度。 杨战心头的兴奋越发高涨。 无论是身法还是攻伐之力,林安都稳胜於他。 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气馁,反倒是激发起了无穷战意。 修士者,与天地斗,也与人斗。 他要儘快把周云成打服,这样才能越过周云成,去挑战林安。 柳如月红唇微张,白皙小手猛地握紧。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超出想像。 一直以来,林安给她的印象都是玩世不恭,且带著些许乡野的气息。 就算是天赋极高,也脱不了农户出身的身份。 可今日却彻底顛覆了柳如月的看法。 那如同煌煌天威般的破煞之力,还有如风云般不可捉摸的身法,每一样都修炼到了极致。 还有出手时的果决,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狠辣。 不光是实力,这份心性也远超常人。 柳如月看向林安的眼神,变得越发复杂。 她不由得想起於青青曾说的话,这个男人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风紧,扯呼!” “点子扎手,退退退!” “分散逃命!” 十来名蜕凡境修士见状,放弃围杀周云成,分散逃向各处。 周云成正准备追击,却听到林安的声音。 “穷寇莫追。” 他急忙停下,没有继续追击。 柳如月正准备说些什么。 林安却摆了摆手:“先摸尸。” 摸尸? 柳如月愣住了:“什么?” “杀人摸尸,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林安熟练地在三人尸体上一阵搜寻,熟练到让人害怕。 柳如月抿著红唇:“你为何如此熟练?” 林安头也不回道:“大概是因为天赋。” “天赋高,就能如此熟练?”柳如月陷入沉思,“我好像明白了。” 周云成问道:“明白什么?” 柳如月肯定地道:“师弟是想告诉我们,无论天赋如何出眾,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爭取机缘的机会,摸尸也算。” 杨战木然点头:“林师弟,高。” 正在摸尸的林安身体一僵。 不过他也没有去解释,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多时,林安把三人的银钱全部收入自己的钱袋,钱袋变得和周云成的一样,都快鼓炸了。 除此之外,还从三人身上搜到了总计十枚引气丹。 最后则是一本功法,是从尹浩身上摸出来的。 烟雾浮现,凝聚为一行文字。 【获得机缘:青木玄甲术x1,引气丹x10,银两若干】 林安露出满意的笑容,今日的情报终於做完了。 收穫还是挺丰富的。 林安转头看向柳如月:“见者有份,要吗?” 柳如月摆手道:“不用了,此次战斗全是林师弟一人破局,我们倒是不好意思要。” 周云成和杨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也不需要。 林安也不矫情,坦然收下这些奖励。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长令与刘明河联袂而来,身后则跟著一堆乾元学宫讲师。 “发生了何事?” 李长令刚进来,便开口问道。 发生打斗时,天仙楼的老板就通知了学宫。 学宫立刻派人前来,可眼前的一幕却出乎李长令的预料。 三个学宫弟子竟然死了。 这对於学宫来说,算得上是顶天的大事了。 柳如月解释起了事情的经过。 这次聚会是她提议的,自然也是由她来解释。 李长令越是往下听,脸色就越发凝重。 一名讲师快步上前:“刚才检查过了,是吞血大法的痕跡。” 李长令冷笑道:“失传多年的吞血大法,竟然也会被逆仙盟的人找到,当真是厉害。” “方才还有十来人跑了,立刻与凌州衙门接洽,把这十来个人抓住。” “他们必然有逆仙盟的情报。” 林安在旁边听著,听到逆仙盟三个字之后,露出恍然之色。 这里是凌州最中心的地方,乾元学宫也坐落於此。 如果有谁能在这里闹事,那就只有逆仙盟了。 所谓逆仙盟,乃是各路势力包括学宫的叛徒组建而成。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隨性而为,不受世间拘束。 打个比方,若是普通修士路边见到一条狗,或许会忽视。 但逆仙盟的人路过时,如果想去踢一脚,那是马上就去踢的。 李长令吩咐之后,回头道:“暂时先这样,你们三个回学宫,这段时间小心些,毕竟逆仙盟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绝非善事。” 柳如月点了点头。 林安早就想离开了,他现在有一堆奖励,正想著回去整理一番。 尤其是青木玄甲术,这门功法让他极为好奇。 林安转过头,道:“柳师姐。” 柳如月停下脚步,面露疑惑之色:“师弟,何事?” 林安指著外面的黄金摆件:“师姐,你说的要送我,一定要送我啊。” 柳如月看著一人高的黄金塑像,整个人呆若木鸡。 第二十八章 青木玄甲术 塑像之事自然是玩笑。 林安回到房间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周云成和杨战二人急匆匆地去了仙武楼。 这一趟战斗二人收穫颇丰,要去仙武楼印证一番。 林安关上房门后,倒了杯清茶喝下,在心头復盘今日的战斗。 每一次战斗,皆要进行復盘。 这是林安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身处乱世,又是各类大能多如牛毛的大周,若是不进行復盘,从中吸取经验,哪怕是有情报系统,也不可能走得长远。 “还是太莽撞了些,我应该更稳一点。” “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多多探查出对方的底蕴再动手。” “不过情报系统倒是有意思,还真的是三个死人。” 三人都是死於林安之手,那確实是死人了。 林安收摄心神,从怀中掏出青木玄甲术。 这本功法得自尹浩,却不是尹家的功法。 林安猜测或许是尹浩从其他地方学来的,今日倒是便宜他了。 “先学了再说。” 林安徐徐翻动书页。 等到最后一页落下时,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新的文字。 【青木玄甲术:凝聚法力为甲,覆盖周身上下,可防御攻伐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量信息传入林安脑海。 林安闭上双目,用了一炷香时间,將所有的信息全数吸收。 “真是好东西,如今我的护身功法也有了。” 林安摩挲下巴,又拿出十枚引气丹:“索性无事,就把药全部闷了,让心法自行运转。” 他如同吃花生米似的,將引气丹接连倒入嘴中咀嚼。 无始天书自行运转,开始慢慢吸收引气丹的药效。 上丹田的法力正在逐渐增长。 …… 天仙楼之事表面上告一段落,但暗地里却逐渐紧张起来。 逆仙盟对於大周包括九大仙门来说,一直是个过不去的坎。 这群修士如同跗骨之蛆,提倡隨心所欲,让人头疼不已。 小势力並不知道实情,但大势力已经知道,凌州的乾元学宫正在调查事情始末。 而关於林安在天仙楼的战绩,也被诸多势力打听到了。 秦家。 秦爷把玩著两颗铁丸,眼底闪过复杂之色:“想不到当初看走了眼,早知道如此,还找司空云签什么供奉协议,直接找林安就好。” 秦家弟子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地上摆著一堆礼盒。 这里面装著的不是简单东西,而是修炼的资源。 “他说了什么?”秦爷问道。 秦家弟子苦笑道:“林安说,咱们不用费心了,他只接王家的供奉,不会接其他家的,对咱们来说,没有好处,但也不会有损失。” 秦爷放下铁丸:“衡阳宗的人也没有討到好处?” 秦家弟子点头道:“也被请出来了,而且衡阳宗的人不仅没有生气,还相当的和气。” 秦爷沉吟道:“虽然不能促成接奉之事,但也不要得罪林安,传令下去,让秦家子弟好生对待林安。” “是!” 秦家弟子犹豫道:“家主,这样是否值得?” 秦家是凌州大家族,比起那些门派势力也不遑多让,竟然对一个蜕凡境的修士如此看重,传出去未免也太好笑了。 秦爷淡淡道:“你不懂,如果只是有农学天赋也就罢了,可他的修炼天赋也如此惊人。” “天仙楼一战,更是展现了战斗天赋。” “心法、攻伐之力、身法皆是上乘。” “此等天赋,我生平仅见,他只要活著,必然可以成就一番大事业。” “当然,他必须要活著才行。” 秦家弟子恍然道:“得罪了逆仙盟,只怕不会好过,若是有家族背景或许好些,他出身乡野,不好办。” 秦爷微微頷首:“不错。” 房间陷入寂静。 秦家弟子打算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想起一事,赶紧回头稟告。 “家主,六印宗的宗主去了学宫,此刻应该快到了。” 六印宗? 秦爷露出惊愕之色:“这等孤僻的宗门,为何会去找林安?” 秦家弟子抬头道:“据说是因为天仙楼之战,林安用出一种印法,好像很有印法天赋……他们是去抢人的。”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寂静。 秦爷沉吟道:“你先下去,静观其变。” 秦家弟子赶忙告退。 房间又陷入安静,唯有铁丸转动的声音徐徐传来。 …… 乾元学宫。 林安伸了个懒腰,从仙学楼中走出。 今日的仙学楼人少了很多。 对於家族之人来讲,很多知识都是无用的。 比如周云成和杨战,早已经勾肩搭背去了仙武楼。 不过这些无用的知识,对林安来讲却是甘之如飴。 出了仙学楼后,林安就朝著食堂走去。 今日来得早,还没有吃过免费的饭。 秉著白嫖的原则,林安当然要去试试。 去往食堂的途中,恰好要路过仙务楼。 此刻,仙务楼人声鼎沸。 林安觉得有些奇怪。 平日里仙务楼虽然人多,但也没有这么多。 林安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 人群之中,司空云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儘是漠然之色。 时不时有交流声传来。 “他不是一年学子吗,为何会有此等实力?” “不知道,但连续几日,每日都完成一个任务,当真是有些恐怖。” “据说,他这等恐怖的进度,还只在天赋测试中排第二。” 林安明白了事情始末。 合著这司空云最近是啥也没干,就顾著来仙务楼做任务了。 不过这人有秦家供奉,难道还缺资源不成? 林安想不明白,他没有继续去想,打算先乾饭。 干完饭之后,今日情报也该刷新了,正好看看今天是什么情报。 司空云享受著眾人的目光,那种久违的感觉又一次回到身上。 自从问仙石一事之后,他总觉得光芒被林安抢夺。 今日,他才找回感觉。 这时,司空云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过。 丁浪对著司空云使了个眼色。 司空云明白过来,排开眾人,朝著一处隱蔽角落走去。 半柱香后,丁浪缓步走入角落。 刚一进来,丁浪就缓缓开口。 “不错,假借任务之名远离学宫,其实是为了吸血,你的实力增长得很快,我很满意。” 第二十九章 六印宗,情报刷新 司空云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他正在享受眾人羡慕的目光,可丁浪的出现,就像是吃饭吃到了一颗老鼠屎,心情十分抑鬱。 丁浪將司空云的表情尽收眼底,悠悠然走到司空云面前:“我希望你识相,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不要想其他东西,安心为我们服务,才是你应该做的。” 司空云深吸一口气,鬆开拳头:“你想让我做什么?” 丁浪扔出一张纸。 司空云打开后,眉头皱起:“人名,地名,这些是什么东西?” 纸上所写的都是人名,人名后面则跟著一堆地名。 这一幕让他摸不著头脑。 丁浪冷笑道:“他们都是在天仙楼一战中逃跑的血人,虽然跑掉了,但绝不可能跑得过学宫的追查,被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 血人,就是如同司空云这种修炼了吞血大法的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司空云目光一凝,“直说。” 丁浪语气转冷:“杀了他们,我们不好动手,就只能让你们去做。” “你们?”司空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你该不会认为,只有你一个血人吧?”丁浪嘲讽道,“这也是给你们机会,杀了这些血人,必然会得到学宫的奖励,你们也能因此而飞上枝头,我们则可以免去暴露的风险,堪称一举两得。” 司空云沉默不语,五指微收,握紧纸团。 丁浪绕著司空云走了一圈:“今日,你体会到了被人关注的滋味,完成任务之后,你便是学宫的功臣,那种滋味只会比今日更美妙。” “什么林安,什么天赋,都不及你十分之一。” 司空云点了点头:“我干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浪早已知晓司空云会答应,並不感到意外,转身准备离开。 司空云目送丁浪离去,握著纸团的手更紧了。 他上癮了。 不光是那种被人崇敬的目光,更是因为吞血大法。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令人沉沦。 他有信心,短时间之內衝破蜕凡境,达到下一境界。 到了那时,他就是学宫最为闪耀的新星。 …… 仙学楼。 齐楼主面色阴沉,坐在椅子上,握紧茶杯。 不远处,一个穿著丝绸衣服的中年男子缓缓饮茶,双目却紧紧盯著齐楼主。 “啪!” 茶杯碎裂,化为一地碎片。 “陈宗主,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断了学宫和六印宗的关係?” 齐楼主语气发沉:“林安是学宫弟子,身份低微时便被学宫招入,如今小有名声,你却想来抢人,当真以为学宫好欺负不成?” 陈宗主摇头,放下茶杯:“六印宗提倡苦修,从未触怒皇权,与九大仙门不同,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想参与你们的博弈。” 齐楼主冷笑道:“那今日又为何如此?” 陈宗主目光微凝:“天仙楼一战,林安施展的乃是印法,且是当初我们送给李长令的。” “林安只是初修,便有堪比李长令的熟练,他有印法天赋,你们教不了。” “今日若是让林安离开学宫,成为六印宗弟子,六印宗记学宫的情。” “日后若是有需要,六印宗可以举全宗之力,帮助学宫。”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齐楼主微微沉默,竟然有点心动。 六印宗十分神秘,且常年闭门苦修。 但其实力在凌州堪称翘楚。 若是真能与其交好,对学宫也有好处。 但这一丝心动,很快便被齐楼主掩盖。 “不行。” 陈宗主双目微眯:“这可由不得你。” 齐楼主杀气毕现:“你想跟学宫对著干,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六印宗很强,但学宫並非软柿子,即使不是玄京城的乾元內宫,在凌州依然是一个霸主级別的势力。 因此若是六印宗不讲武德,齐楼主倒是觉得可以和陈宗主好好聊一聊。 毕竟那些讲师每日教课也教腻了,適当的活动活动筋骨也是不错的。 陈宗主摇头道:“齐楼主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若是林安愿意离开学宫,你们也无法阻拦,毕竟这是自愿。” 齐楼主身上的杀机一滯,眉头紧紧皱起。 陈宗主继续道:“我想见一见林安,若是林安愿意,那就去六印宗,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行带他走。” “你们学宫给不了他的,我们能给,给得了他的,我们也能给。” “凌州势力眾多,我们有信心,將林安培养成凌州的绝顶强者。” 齐楼主更是沉默。 他很清楚,上面的意思也是让林安自行发展。 林安若是真的要去六印宗,他是没法干涉的。 陈宗主挥袖起身,抱拳道:“打扰了。” 他没有再说,转身朝著楼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六印宗也知道礼节。” “我们会等几位楼主商议一番,过几日再去见林安。” “绝不会扫了学宫的面子,甚至会做得让学宫面上有光。” 说完,陈宗主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仙学楼。 齐楼主深吸一口气,思索之后,朝著最近的仙武楼走去。 …… 饭堂人不多,只有一些寒门学子在此处进食。 林安吃完饭后,独自一人出了门。 今日的仙学楼已经去过了,林安打算回去休息,等今日的情报刷新。 至於其他三楼,林安倒是没有想去。 仙武楼是学宫弟子比武的地方,他又不需要比武。 仙源楼是兑换资源的地方,林安现在没有功绩去兑换。 还剩个仙务楼,是学宫弟子做任务换取功绩之地。 林安仔细想了想,与其花时间去做任务,还不如等待情报系统刷新,毕竟情报系统的任务要香很多。 回到住处前,路过仙武楼,恰好看到周云成和杨战在切磋。 二人惺惺相惜的目光,让林安差点认为自己到了健身房。 等到回住处后,刚刚关上房门,躺在床上没有休息多久,烟雾就浮现在虚空之中。 林安翻身而起,双目微眯。 今日的情报系统,刷新了。 【今日情报:凌州霸主王家遇到了难题,近日王烟儿心情鬱郁,前往王家,可得到相应机缘】 第三十章 王家爭斗,这不是女频 王家? 烟雾消散。 林安露出恍然之色:“差点忘了还有个王家了。” 测试天赋之时,他接了王烟儿的奉礼。 可这么久了,王家那边也没个下文。 今日这个情报,倒是让林安想了起来。 林安摩挲下巴,起身朝王家走去。 情报既然刷新,那就先把今日的情报做完再说。 …… 王家。 陈旧的房屋坐落在偏僻的街道,看起来不像是个修士世家,反倒是像个普通的家族。 原本王家如日中天,房產也是极多。 但因为与逆仙盟一战,族人死伤惨重。 王烟儿是家主唯一的子嗣,其兄长全数战死。 接手之后,为了保留家族唯一的根,只能变卖家產,带领十来个族人,回到早已陈旧不堪的祖屋。 王烟儿很聪明。 她知道凭藉著王家战死的威名,即使能让其他修士暂时不动,但王家偌大的家產,总会引来有心人。 因此变卖所有家產之后,王家反而安全了。 可是今日王烟儿却犯了难。 “家主……”王松恭敬抱拳,言语间却有几分无奈,“花圃中只剩下百来株天灵花,若是彻底枯萎,我们的修炼资源就尽数没了。” 王烟儿柳眉皱起,眼中的忧鬱更深。 不远处,一名年轻女子冷笑不迭。 “当初我就提过意见,江家在凌州虽然只是中游势力,但比我们现在情况好太多了。” “他瞧上了家主,家主若是嫁过去,我们何必如此艰难?” 剩余的十来个王家子弟闻言,全都沉默不语。 王松握紧拳头:“王悦,你闭嘴,家主只是想保存家族的根,若是嫁过去,王家还是王家吗?” 王悦冷笑道:“可不嫁过去,王家就能完好?还不是要遭逢落难之境?” “你这女子,怎么能如此说话!”王松怒道,“当初若非家主良策,我们早已如野狗一般。” 王悦针锋相对:“我就是如此,怎么了?” “若是没了天灵花,你们去哪里找修炼资源,就靠引气丹?可又如何能得到引气丹?” 二人吵嚷起来。 周围的王家子弟面露难堪之色,但也知道王悦说的都是对的。 很多年前,王家还未落魄时,能够成长为凌州大家族,就靠这一手天灵花。 天灵花可大幅度提高法力含量,比起引气丹更为有效。 正因为有此等资源,王家才能逐渐崛起。 可现在看来,这唯一的资源快要绝跡了。 王烟儿脸色越发无奈,忽然一拍扶手:“够了!” 王松和王悦停下爭吵,但看向彼此的眼神仍然带著不服。 “我等会去一趟学宫。”王烟儿苦笑道,“我们和学宫的林供奉达成了协议,林供奉近日经过天仙楼一战小有名声,或许可以……” 王悦打断道:“可以什么?” “家主,你不会认为,就凭一个乡野散修,就能带著王家恢復往日巔峰吧?” “明明是让你去找个家族子弟接奉,你却找个散修,当真是浪费王家的资源!” 王烟儿握紧拳头,低头不发一言。 “我们的危机是天灵花!”王悦冷声道,“他就算天赋过人,难道能带著我们去找逆仙盟报仇?” 这话一出,就连王松都沉默了。 接奉之事完成后,族中子弟都颇有微词。 毕竟王烟儿找的人实在是太……没有势力了。 王烟儿深吸一口气:“我先去找找,总比没有人帮要好。” 她没有再与王悦多说。 她要的是家族和平,稳步发展,而不是爭吵不休。 出现了问题,想办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 王悦再度冷笑。 这时,一阵脚步声却传了进来。 “咦?” “这里怎么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王烟儿愣住了,美眸扫向门口,见到林安施施然走入房屋,一边走还一边自语著,不由得一阵沉默。 这里確实没有看门的。 王家衰弱之后,也根本不需要看门的。 不过让王烟儿没想到的是,林安竟然会来到王家。 王烟儿抬起素手,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表情正常了些。 “林供奉,你来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事实上他们也只见过一面。 当初测试天赋之时,她本该去看看,可是恰逢天灵花出事,根本无暇分身。 林安自来熟的走入屋子:“你们在开会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王烟儿刚想说话,却被王悦打断。 “你来得当然不是时候。” “林供奉,王家穷困潦倒,可没有什么资源让你搜刮,不如换一家吧。” 王烟儿咬牙道:“王悦,不要太过放肆!” 王悦针锋相对:“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凭你的才能,根本就没有资格继续当王家的家主!” “你!”王烟儿怒到了极致,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林安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茶水:“我刚才听你们好像还谈到我了。” 本来囂张无比的王悦,瞬间止住怒火。 “没错,就是在谈你。” “你怎么有脸接王家的供奉,王家虽然穷困了些,但你不能给王家带来什么,为什么要……” “啪!” 王悦愣在当场,右边的脸高高隆起,迅速变得红肿。 王烟儿和一眾王家子弟也愣住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林安收回手,云淡风轻道:“我来的时候,见到街角有两个人在交谈,就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江家的人,说和一个叫王悦的女子勾结,要想办法瓦解王家主的势力,好让王家主安心嫁给江家的家主。” “你是不是叫王悦?” 此言一出,王悦脸色陡然煞白。 而王烟儿等人则猛地转头。 此时,王悦的脸色仿佛说明了一切。 但她还在嘴硬著。 “你们没有证据!” “不能诬陷我!” 王烟儿咬牙切齿道:“证据,我们会找到的,此事若是真的,我定会按照家族……” 她的话没有说完,林安出声打断。 “这里也不是女频世界啊?” “王家主,你境界比她高,身份比她高。” “她现在这副表情,还要个什么证据?” 第三十一章 天灵花之谜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王烟儿诧异看向林安,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她发现林安说的话虽然非常古怪,但却很有道理的样子。 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的。 王悦后退两步:“王烟儿,你莫不是要听一个外人胡说?” 林安把玩茶杯:“直呼家主姓名,这又是一重罪。” 王烟儿红唇微张,咬牙道:“抓起来,关入牢房!按族律处置!” 几名王家子弟上前,准备將王悦抓起来。 王悦急忙转身,准备逃离。 王烟儿脚步一错,施展仙风云步,化为一道残影,来到王悦近前,抬手按在王悦胸口。 她的实力本就比王悦高强,一招之下,王悦浑身发软,跌倒在地。 几名王家子弟连忙將王悦制住。 王悦怒目而视:“王烟儿,你若是现在放了我,一切还好说,我会向江家替你还有这帮弟子求情,至少搏一个生路!”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其他的了。 若是王烟儿把她抓住之后,再细查一番,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跡。 还不如用江家来威胁一番。 王烟儿银牙轻咬:“真的是你!” 王悦挣扎道:“没错,我也是为了王家好,与其跟著你苟延残喘,不如去当江家的附庸!” “你可知道,王家的子弟若是入了江家,江家会如何对我们?” 王烟儿气道:“修士的残酷你也知道,我们不是姓江,过去之后,只会成一堆猪狗。”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当家主的,要人狠话不多。” 王烟儿转过头,见到林安又喝了杯茶。 人狠话不多几个字犹如魔音,在脑海不断迴响。 王烟儿深吸一口气,挥手道:“带下去,按族规处置,至於所谓的江家,无需多虑,当年那一战的余威,他们不敢放肆。” 几名弟子急忙答应,带著王悦出了房屋。 林安皱起眉头。 想像之中的烟雾並未出现。 原以为王家的事情就是出了个叛徒的事,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林安將视线扫向王烟儿,看到王烟儿眼底仍然带著一抹阴鬱,问道:“你在为何事发愁?” 来此处就是为了获得今日情报的奖励,林安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王烟儿迟疑不决,吞吞吐吐没有说话。 王松抱拳道:“启稟林供奉,家族的天灵花即將枯萎,若是没有天灵花,王家將再无修炼资源。” 说著,王松將天灵花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烟儿苦笑道:“你不应该说出来的,林供奉虽然天赋实力过人,但天灵花之事与天赋无关,林供奉也没法解决的。” 她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就算说出来也解决不了。 解决不了,还不如不说,平白给林安添麻烦。 林安摩挲下巴,暗道一声事情来了。 “带我去看看。” 王烟儿愣住:“林供奉……” “带我去看就行。”林安言简意賅道。 王烟儿嘆了口气,转身道:“请。” 既然林安非要去看,她也没有再说,只能带著林安,朝著內院走去。 其余的王家弟子见状,也都悄然跟在身后。 …… 內院。 除了几栋简单的房屋之外,还有一大块田地。 田地占地极宽,全都种上了紫色的花朵。 每一朵花的花蕊处,都有微弱的光芒闪动著。 可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这些花朵上的光芒已经微弱到极致,好像隨时吹来一阵风,就能將光芒淹没。 “这就是天灵花。” 王烟儿沮丧道:“等到光芒彻底暗淡之时,天灵花就会丧失所有药性,变成普通花朵。” 林安来到最近的一株花前,伸手拂过花朵。 这一幕出现,让不少王家弟子露出失望之色。 他们本来还抱著一丝期待,毕竟林安刚才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 前几日他们也请人来看过,每个人都是极为小心,都没有像林安这么粗鲁。 这等简单的接触手法,让他们的期待变成了绝望。 王松目光黯淡:“家主,我去准备饭食。” 他也和这些王家弟子一样抱有期待,现在只想去准备饭食。 等到林安吃饭离开后,再商议解决之法。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原来如此。” 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在场的王家弟子下意识顺著看去。 视线尽头处,林安抬手打入一道法力。 法力没入天灵花之內,花蕊处的光芒立刻炽烈起来。 王烟儿心头咯噔一声:“林供奉,你能解决?” 话还没说完,光芒又转为黯淡。 但比起之前的光亮来说,已经好上很多了。 林安皱眉摇头:“再看看。” 他身具仙种初解,一眼便看出这片花圃有问题。 好像有什么东西,將整片花圃都压制住了。 花圃的养分全都被吸收得乾乾净净。 刚才的一缕法力,让天灵花恢復正常,可却很快又变回原样。 林安打算细查一番,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把天灵花的养分全都吸收了。 他蹲在地上,抬手放在泥土之上。 法力顺著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瀰漫整个花圃。 若是其他修士来此,哪怕是用这种方法,也不可能感应到花圃的变化。 但林安不同。 他以仙种初解的方式运行法力时,花圃在他面前好像是透明的一样。 每一朵天灵花根茎处的营养,都在不断流逝。 而流逝的地方,则是花圃最中心的位置,位於地下十丈处。 那里有一个光团,正散发著朦朧的微光。 林安的目光透过光芒,看到了內部的情况。 光芒內部竟然是一朵巨型天灵花,比普通的天灵花高两倍有余。 巨型天灵花感应到了林安在窥伺它,竟然將花朵闭合,就连枝叶都捲成了一团。 “福祸相依。”林安眯起双目,心中暗道,“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一株花王。” “不过这花王似乎怂了些。” “身为花王,应该尽情绽放,怎么能躲在黑暗之处。” “让我看看你的本来面目。” 一缕法力精准无比的击中花王所在。 原本平静的花圃,剧烈的颤抖起来。 第三十二章 奖励,花王灵种 泥土纷飞,仿佛地底有什么恐怖之物即將出现。 王烟儿面露惊色,白皙小手猛地握紧:“这是什么东西!” 王松等弟子齐齐上前,將王烟儿护在身后,面色无比凝重。 “花王。” 林安目不转睛,盯著花圃最中心。 “天灵花之所以会枯萎,就是因为花王吸收了养分。” 最中心的泥土颤抖得最为剧烈,一条裂缝浮现,仿佛一把剑破开泥土。 巨型天灵花从泥土中冒出,浓郁的灵力迅速挤满花圃。 原本枯萎黯淡的天灵花被灵力滋润,花蕊处的光芒变得比之前更为炽烈。 “花王!”王松大喜道,“竟然是花王,天佑我王家!” 王烟儿喃喃自语:“若干年前,花圃曾诞生花王,父亲曾说,花王可滋润天灵花,让天灵花的药力更为雄厚,我王家……要崛起了!” 资源,是修士绕不开的难关。 花王的出现,无疑能解决这个难关。 林安摇头道:“还没完。” “它就像一匹烈马,若是不將其征服,又怎么会为你所用?” 烈马? 征服? 王烟儿还未反应过来,花王动了。 数条根茎膨胀如铁,朝著林安激射而来。 王烟儿瞬间明悟:“它诞生灵性,需要降服,诸位,助林供奉降服花王!” 世间万物皆有灵性。 凡诞生灵性者,不会臣服於人。 就像是性子烈的马儿,只有將其降服才能驾驭。 根茎已经来到近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花王只认林安,因为是林安將其从地底拉出。 林安神情淡定如常。 破煞印法! 印法凝聚在右手,右手呈掌,竖劈而下。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余威化为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根茎在破煞印法之下,寸寸碎裂。 王烟儿等人的攻击到了。 花王的花蕊忽然亮起光芒,如同太阳般炽烈。 王烟儿如遭雷击,胸口传来剧烈疼痛,身形倒飞而出。 “小心!” “它的攻击能腐蚀法力!” 方才那一番交手,其余的王家弟子都在交手之时受伤。 唯有一道身影不同,在光芒的腐蚀之下,竟然毫髮无伤。 林安身处光芒之中,却不闪不避。 法力覆盖周身上下,化为一道青色流光,將全身覆盖。 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这青色流光化为一道鎧甲,將林安遮挡得严严实实。 青木玄甲术! 光芒来得极快,瞬间將周身全数堵死。 即使仙风云步可以闪转腾挪,但连躲闪的路都没有,根本就无法施展。 林安可以用破煞印法轰开一条路,但破煞印法可以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既如此,刚学的护身之法就有用了。 花王的光芒落在青木玄甲术之上,腐蚀的声音传来。 “嗤……嗤嗤……” 青木玄甲上的青光消失了一寸,可这一点损失对林安来讲,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王烟儿瞪大眼睛,红唇微张:“这……护身之法怎么如此强悍?” 方才那光芒的恐怖,她亲身领会过。 寻常的蜕凡三境遇到,都需要避其锋芒。 可林安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王鬆喉头滚动,不发一言。 不久前,他还受王悦的影响,对林安不报多少期望。 可现在却完全不同。 林安不仅找到了花圃的问题所在,甚至还能在此等恐怖攻击之下如若无物。 这等天纵之资,若是被外界的那些势力知晓,只怕会抢破头。 不是林安占他们便宜,而是他们抱了林安的大腿。 不,他们最多只能算是腿上的掛件。 林安不知眾人如何想的,身处光芒之中,不但没有丝毫危险,反倒是有种怡然自得之感。 他缓步踏出,光芒在青木玄甲的阻隔之下,被划分为两半。 王烟儿见此情况,心头冒出一句话。 “这是连光都没法掩盖的人。” 花王微微颤抖,枝叶都捲成一团。 花蕊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充斥著一股不安之感。 林安如同閒庭散步般,来到花王近前:“该收了。” 语气平静,仿佛在敘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花王浑身巨震,当著眾人的面,匍匐在林安身前。 炽烈的光芒消失殆尽,就仿佛从未出现。 黯淡枯萎的天灵花经过反哺,变得比之前要粗壮两倍有余。 “吸收它们的养分,再反哺回去。” 林安拂过花王,若有所思:“这种成长之法,確实有点意思。” “可惜,你已经在此处根深蒂固,没办法挖回去。” 花王诞生於花圃,若是根茎离了这里,將会瞬间枯萎,化为一地碎屑。 因此林安倒是绝了挖走花王的心思。 “不过这任务已经完成,我的奖励又在哪里?” 林安摩挲下巴,心中暗道。 这时,花王忽然一阵颤抖。 花蕊处冒出一团光亮,悬浮在半空之中。 林安看到这团光亮后,抬手朝著光亮摸去。 光亮停留在掌心,逐渐消散。 一颗漆黑的种子安静地躺在掌心。 眼前,烟雾浮现,凝聚为文字。 【获得机缘:花王灵种】 【花王灵种:上古灵花诞生花王,花王孕育灵种,以特殊方法种植,可诞生第二株花王】 奖励终於来了! 林安五指微收,眼底闪过兴奋之色。 虽然没有得到花王,但这灵种比花王更珍贵。 只要种植出来,成熟之后就是新的花王。 对於其他人来讲,特殊的种植方法或许很难。 但林安不同。 他有仙种初解,种花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一样简单。 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林安的思考。 林安回头看去。 王烟儿带著一眾王家弟子,齐齐匍匐在地。 “你们这是干什么?” 眼前这一幕,让林安直皱眉头。 王烟儿抬起头,十指紧紧握住裙子:“林供奉不光帮助我们解决天灵花之危,更是帮我们寻得花王,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花王现世,王家必然有机会重拾往日荣光!” “我等愿意永生永世,只供奉您一人!” 其余的王家弟子低著头,表情和王烟儿一样。 林安收起花王灵种,若有所思。 他正准备让王烟儿起来说话。 这时,一道吵嚷声忽然从外面响起。 第三十三章 江家?滚! “王悦发了信號,她应该暴露了。” “进去看看,王烟儿吃了包天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声音徐徐传来。 王烟儿猛地转头,脸色骤然苍白:“是江家的人,不要让他们发现花王。” 花王乃是重宝中的重宝。 但王家如今式微,没有这个本事守住花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花王若是被人发现,对王家来说不是好处,反倒是坏处。 这时,林安抬手打出一道法力。 “记住我的手法。” 王烟儿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认真凝视林安打出的法力。 法力没入花王体內,花王好像有所感应,迅速钻入泥土。 浓郁的灵力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会了吗?”林安问道。 王烟儿回过神,咬著下唇,用力点头:“会了。” 两人交流之时,脚步声临近。 一个穿著锦衣的年轻人带著几个蜕凡境修士,快步走入院子。 刚一进来,锦衣年轻人就用贪婪的视线扫过王烟儿。 王烟儿怒目而视:“江驰!你擅闯王家,所为何事!” 江驰冷笑一声:“王悦是我的人,她被你们王家抓了,我现在来带走她,你有什么意见?” 王烟儿握紧双拳:“王悦明明就是王家的人,不要信口雌黄!” 江驰挥了挥手,满不在意道:“不久前,王悦就说要脱离王家,加入江家,所以是我的人,你赶紧把王悦放出来,否则我定叫你们王家吃不了兜著走!” 此言一出,眾多王家子弟握紧拳头,对江驰怒目而视。 王烟儿嘴唇都气得发白了。 她没想到,江驰竟然在这里信口雌黄,甚至倒打一耙。 这等顛倒黑白之事,竟然来自於一个世家,简直令人髮指。 王烟儿还想说什么。 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回过神来。 王烟儿茫然转头,看到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还没明白吗?” 林安淡淡道:“这世间就是如此。” “弱者,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强者说什么都是对的。” 从赵二牛被迫献出神魂时,林安就已经看通透了。 所谓的修士,也都是弱肉强食者。 世人供奉他们为仙人,但仙人二字,终究占了一个人字。 他们是人。 修士也是人,修士圈子自然也是浑浊的江湖。 “弱肉强食……” 王烟儿默默念著林安说的话,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林安打开了。 曾几何时,她只想让家族发展得欣欣向荣,目光也只停留在王家这一亩三分地。 可今时今日,她却有了新的想法。 “唯有带领王家,站在凌州至高之处,或许才不会被人欺负。” 王烟儿握紧拳头,感觉有东西在心头生根发芽。 江驰的视线落在林安身上:“你是何人?” 林安没说话。 一个江家弟子凑到江驰近前,低语了几句。 江驰脸色微变:“原来如此,你就是王烟儿找的那个供奉,据说还是农户出身?” 林安微微点头。 江驰露出得意之色:“既然如此,你赶紧叫王烟儿把王悦放出来。” “放不出来。”林安道。 江驰冷笑道:“学宫弟子要以强凌弱,扣留江家的人?” 王烟儿脸色骤变。 乾元学宫虽然是凌州大势力,但这顶帽子扣下来,足以让很多人从中操作了。 林安点头道:“是的。” 王烟儿瞪大眼睛。 她本以为林安会解释一下,没曾想到竟然回答得如此直接。 难道林安就不在乎学宫弟子的身份? 江驰愣住,如同被雷击中似的:“你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今日的事情要是传出去……” 林安打断道:“嘰嘰歪歪干什么,今日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你们江家还有留著的必要?” 江驰露出疑惑之色。 他总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明明他占优势,可为何对方却如此淡定。 林安缓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闪过去。 这一巴掌凝聚破煞印法,速度极快。 再加上江驰没有防备,直接被这巴掌扇飞,將后院的围墙都撞得一片稀碎。 “好大的胆子!” 江驰从废墟中站起,右脸已经肿了起来:“学宫弟子以身份压人,我要上报学宫!” “王悦是你的人。” 林安问道:“你確定?” 江驰捂著脸:“废话,不是我的人,难道是你的人?” “那就行。”林安点头。 江驰皱眉道:“什么叫那就行?” 林安缓步踏来:“王悦在我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还说是江家的人让她伏杀学宫弟子。” “最近血人泛滥,我觉得江家或许和血人有关。” “我现在把你抓回学宫,你没有意见吧?” 江驰抬手指著林安,手指微微颤抖:“你信口胡言!” “他们都可以作证。”林安指著一眾王家弟子,“对吧?” 被指著的王家弟子哑口无言。 王烟儿当先一步走出,挺起胸膛:“我作证,確有其事!” 林安微微惊讶。 自己教王烟儿的东西,被王烟儿学到了精髓。 方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竟然如此丝滑。 江驰还想说话,可一只手拉住他的衣领。 他想挣扎,但林安的话又传了过来。 “我再问一遍,真的是你江家的人?” 江驰瞬间明悟:“不是,不是,是我记错了。” 他好歹也是世家之人,瞬间便知晓这里面的厉害关係。 就如同林安所言,强者是可以乱说话的。 如果林安铁了心要栽赃,那么江家就算是洗脱了这件事,也得脱一层皮。 林安哦了一声:“原来是记错了,那还不快滚?” 江驰急忙道:“滚,我这就滚。” 他没敢停留,快步朝著门外跑去。 王烟儿眼底闪过忧虑,十指紧紧搅在一起:“他回去之后,怕是要想办法报復……” 林安能一句话让江驰落荒而逃,王烟儿是没想到的。 但她深知江家的脾气,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会的。” 林安微微摇头。 王烟儿好奇问道:“为何不会?” 林安神秘一笑:“不仅不会,那江家主马上就会过来登门道歉,甚至不会再得罪王家。” 第三十四章 事了,又见司空云 王烟儿面露疑惑,五指攥紧衣角:“江家在凌州虽然不算什么,但也是个世家,家主怎么会过来登门道歉?” 她想不明白。 一阵脚步声传来,让她回过神来。 一个身著锦衣的中年男子带著江驰,快步走入院子。 中年男子刚刚进来,就抬手一巴掌拍在江驰脸上:“犬子得罪学宫,乃是大不敬,还望林小友见谅,不要跟一个紈絝计较。” 江驰另外半张脸迅速肿起,和左边的脸形成对称,看起来就像个猪头。 但他这次却没有丝毫怨气,跪伏在地上,將头紧紧挨著地面。 “请林爷原谅我有眼不识高山。” 王烟儿愣住了。 其余的王家弟子也愣在当场,仿佛被雷霆击中,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他们想像。 囂张无比的江驰,竟然会对林安下跪。 甚至就连江家的家主也过来道歉。 如果不是这一幕真实的发生在眼前,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林安似笑非笑:“江家主言重了,既然是个误会,这误会解开了就好。” 江家主抱拳道:“从今往后,江家不会为难王家,也不会得罪林小友,若是林小友有何需求,只要江家能做的,都不会推辞。” 林安挥袖道:“我还有事,要和王家主相商,就不送了。” 江家主放下手,拖著如死狗般的江驰,快步离开了王家。 王烟儿轻咬下唇:“林供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还是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通,那就直接问出来。 她知道林安让她看到这些,肯定会给她一个答覆。 林安淡淡道:“势。” “势?什么是势?” “问仙石奠定我天赋。” 林安竖起一根手指,缓缓道:“天仙楼一战,助我名声大涨。” “秦家与衡阳宗拜访,也逃不过这些世家的眼睛。” “我就算只有蜕凡境,秦家和衡阳宗也不是好惹的。” “若是把我逼急了,我接下任何一家供奉,江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烟儿露出恍然之色,看向林安的眼神,带著一丝复杂。 她与林安见面不多,但在她的想法中,林安似乎是个性子跳脱而又思路清奇之人。 否则也不会在当初说出“我欣赏你”这句话。 但今时今日,林安又彰显了另一面。 对局势的把控,以及对自己身份的把控。 合理利用局势,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比直接把江家屠灭,更是让她震惊。 面前这个男子就像是有迷雾环绕,让她看不真切。 但她心中明白一个道理,也是今晚林安教她的。 强者,才有话语权。 林安打了呵欠,道:“事情已了,我先走了。” 来此的目的是获取今日情报。 情报已经做完,林安还打算回去清算今日的收穫。 王烟儿轻点臻首,將林安送到门口后,这才回了院子。 “王松。” “你们所有人,都努力修炼。” “如今有花王存在,我们全都突破到抱丹境也不是难事。” “等到那时,就是王家重现於世的时候。” 王松弯腰抱拳,答应道:“是。” 不知为何,他感觉今日的家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多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王松想起一事,问道:“王悦如何处置?” 王烟儿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按家族律例,杀!” 寒风拂过院子,王松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在心头瀰漫。 …… 回到乾元学宫后,已经是下午时分。 路过仙武楼时,周云成和杨战还在里面泡著。 不同的是,几个志同道合之人正和他俩一起交流。 在林安看来,这俩人周围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氛围。 林安生怕被他们看到,然后拉过去一通比试,脚步飞快地回到住处。 关上房门后,林安在房间里一阵寻找,最终找到原本栽了花的花盆。 林安把花挖出放在一旁,又將花王灵种放入盆中。 一缕法力自指尖绽放,没入花王灵种之中。 换成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如何种植,但对於林安来讲却易如反掌。 以法力细细蕴养根茎,但也需要把握一个度。 多了,花种就毁了。 少了,花种不会生根发芽。 若是没有仙种初解,林安也拿这花王灵种没办法。 好在他有。 隨著法力浸润,一根绿芽破土而出。 大量灵力迅速蔓延,瀰漫了整个房屋。 林安心头微动,以法力控制绿芽,让其將灵力凝固在房间的范围。 这一手也是靠著仙种初解完成的。 “不愧是花王。” 林安摩挲下巴,暗道:“无需服用,只需在这里吸收散发的灵力,便相当於服用引气丹。” “若是再等几日,等花王成功长出,我就不缺引气丹了。” 几日的时间,是以仙种初解催熟的效果,这种速度也只有林安能够达到。 寻常弟子需要拿命才能拼到的资源,此刻林安却轻而易举地获得。 而且他不在时,可以控制花王將灵气收回,其他修士见到也只会觉得是一株普通的花朵。 做完这一切后,天边已经亮起晚霞。 林安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无始天书自行运转,法力正在缓步上升。 浓郁的灵力被林安吸入体內,上丹田变得越发充实。 …… 翌日。 光芒透过云层,顺著窗户照射进来,洒下一片斑驳。 林安早早起床,感应到上丹田已经充盈一半有余后,先是去食堂吃了个早饭,这才去了仙学楼。 他需要学的知识还很多,这是情报系统无法给予的,因此林安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去了解。 仙学楼內,讲师看著寥寥数人,打著呵欠讲完了今日的知识。 林安復盘了讲师教授的知识后,打算回屋继续吸收花王的灵气。 修为才是根本。 其他的都是浮云。 若是能达到抱丹境,就能修炼除开乾元诀之外的功法。 林安自然不会放鬆。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林安却遇到一个熟人。 司空云在眾多学子的簇拥下,正从不远处路过。 他昂著头,享受著学子们的吹捧,仿佛一只昂起头的丹顶鹤。 这时,司空云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林安。 第三十五章 新情报,任务机器李长令 此刻,周围的吹捧声还在传来。 “司空师兄这次杀了五个血人,当真是无敌之姿。” “没错,听说仙武楼的楼主亲自给予奖励,那可是专攻杀伐的楼主啊。” “那林安虽然天赋绝顶,但可没有司空师兄这么强大,天仙楼一战估计也掺了水分。” 声音虽然嘈杂,但司空云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的视线紧紧盯著林安,眼底有隱晦的怒火在翻腾。 又见到他了! 司空云握紧拳头,指甲变得苍白如纸:“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看到林安云淡风轻的模样,司空云觉得周围的吹捧都味如嚼蜡。 他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压过林安,甚至不惜成为逆仙盟的暗子。 可现在林安的这幅模样,真的很让人恼火。 林安察觉到司空云的目光,左右看了看,不明所以。 在他看来,自己似乎和司空云没什么交集,可这司空云就好像把他盯死了似的。 “我一定会超过你。”司空云握紧拳头,咬牙道,“成为今年学子之中,第一个登临抱丹境的学子!” 此言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眾多学子也看到了林安。 当初问仙石碎裂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有几个为了討好司空云而贬低林安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与林安对视,生怕林安找他们麻烦。 司空云见状,拳头握得更紧:“仅仅只是站在这里,便让人畏惧,不愧是你!” 林安嘴角抽搐:“有病,还是大病。” 他不知道司空云是怎么想的,但他觉得司空云必然有大病。 这句话落下,就仿佛一根针,狠狠扎进司空云心臟。 司空云想要发作,但又想起不久前遇到的丁浪,强行压下怒火。 他现在要做的,是第一个晋升抱丹境。 到了那时,他將是最为璀璨的存在。 现在无需动怒,因为动怒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司空云冷哼一声,挥袖离开。 方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先前吹捧的学子见状,也都尷尬地四散而走。 这里只剩下林安一人。 林安转身,朝著住处走去。 至於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插曲。 有这较劲的功夫,还不如回去吸收花王的灵气,增强自身实力。 …… 回到住处后,林安躺在床上睡了个午觉。 修士都是抓紧一切时间苦修,但对於林安而言,苦修是没有效果的。 毕竟无始天书自动修炼的效果,再配合上花王灵种,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绝配。 睡个午觉养足精力更好。 午觉醒来时,林安伸了个懒腰。 今日情报系统適时刷新了。 【圣者之师李长令近日心有烦忧,去往李长令所在,可得少量机缘】 李长令? 林安摩挲下巴:“说起来確实有几日没见过李师了。” 对於李长令这个人,林安倒是颇有好感。 为人直爽,且没有架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李长令给的东西实在是太好了。 来凌州之前,李长令甚至像个无情的任务刷新机器,好几个任务都是从他这里刷出来的。 林安想了想,先是去食堂白嫖了一顿饭之后,才朝著李长令的住处走去。 …… 乾元学宫的讲师待遇丰厚,大多在凌州购置了房產。 李长令却不同。 他一直住在学宫,衣食住行都花销在学宫里。 用李长令的话来说,他是学子的私人讲师,自然要时刻保证能被学子找到。 这样才不负讲师之名。 今日,李长令却有些发愁。 “血人倒是都死了,还蹦出不少进展极快的弟子。” “但线索却是断了。” 李长令揉了揉眉心。 他奉命调查血人之事,想要顺藤摸瓜,找出逆仙盟埋藏的祸根。 但几经调查之后,线索却突然断了。 那些血人忽然袭击学宫弟子,被学宫弟子反杀。 尤其是司空云,更是被好几个血人围攻,硬生生地把那些血人斩杀。 这本来是好事,毕竟对於学宫来说,不光是清理了不稳定的因素,更是让学宫弟子小小的显了把威风。 但线索却因为血人的死亡彻底断了。 “算了,逆仙盟搞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长令放下手,倒了杯清茶:“以后再追查也不迟。” 话虽然这么说,但李长令看著茶杯中的茶水,一点喝的心情都没有。 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李长令的沉思。 敲门声適时响起。 林安的声音徐徐传入房间。 “李师,在不在?” 李长令回过神来,放下茶杯:“进。” 林安推门而入,自来熟地搬了张凳子坐下。 李长令嘴角抽搐:“你来找我有何事,该不会修炼遇到难处了吧?” 这次去定县招收的三个学子中,李长令最看好的是林安,同时也认为林安是最不可能过来找他的。 毕竟以林安的修炼天赋,再加上他给的手记版乾元诀,应该不会遇到难题。 林安倒了杯茶,如同牛饮般仰头喝光,还不忘咂了咂嘴:“好茶。” 李长令满头黑线:“茶確实是好茶,但你这喝茶的方式,肯定品不出来。” 饮茶,是需要慢慢饮出滋味的,林安这种喝茶的方法,无异於牛嚼牡丹。 “解渴就行。”林安笑道,“比水稍微难喝些。” 李长令瞪大眼睛:“你这傢伙,纯粹是胡说,若是让喜欢喝茶的齐楼主听到,怕是要挨一顿打了。” 林安又倒了一杯:“李师是李师,齐楼主是齐楼主。” 李长令细细品味林安所言,心头微暖。 以林安的天赋,早已无需他教。 可林安这句话的意思,却表示无论如何,他仍旧是李师。 “这傢伙表面上看起来思维跳脱,但终究还是有几分真性情的。” 李长令觉得自己给林安这么多东西,一点也不亏。 这时,他察觉到林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林安摇头,又喝了一杯茶。 “李师这表情,要么就是很欣赏我,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长令无奈道:“欣赏归欣赏,说出来就很破坏氛围了。” 林安话锋一转:“要么就是遇到难事了。” 李长令愣在当场。 第三十六章 奖励,无我剑诀 林安见李长令的表情,道:“李师,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出来,毕竟你欣赏我,我也欣赏你,咱俩就跟个忘年交似的。” 李长令无语道:“什么忘年交,搞得我很老,我可是正值风华岁月。” 林安沉吟道:“原来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人,在下佩服。” 李长令以手扶额:“行了,不要废话了。” 林安將一包茶叶揣入怀中。 这茶不错。 即使他不会喝茶,好歹也是农户出身,再加上有仙种初解,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李长令忽视林安的小动作:“你当真想知道?” 林安点头道:“就是有点好奇。” 今日情报刷新之后,內容和李长令有关。 林安总得先知道李长令烦恼的究竟是什么。 李长令沉吟片刻,將事情的经过讲明。 林安摩挲下巴:“原来是为了线索一事。” 李长令点头道:“没有血人线索,就挖不出逆仙盟更多的人,对凌州来说,就像是一颗隨时都会爆的毒瘤。” 林安有节奏地敲打桌面。 如果是这事情,那確实不好办。 逆仙盟不是傻子,不然也不会在凌州根深蒂固这么多年。 但不好办,不代表不能办。 林安道:“其实也不是没有线索。” 李长令本来不抱希望,闻言握紧拳头:“说说看。” 林安把玩茶杯:“换个思路,既然血人没有线索,不如从人元丹去找寻线索。” 人元丹? 李长令眼底闪过精光:“这倒是一个好方法,或许可以从炼丹师和材料方面去找。” 修炼吞血大法首先要服用人元丹。 人元丹的炼製不光复杂,需要的材料也极为珍稀。 凌州就这么大,逆仙盟想要凑齐这么多人元丹,可不是简单就能办成的。 若是从材料和炼丹师方面找寻,必然能找到线索。 李长令心头大快:“林安,你当真是解决了一件大事,我先去一趟仙武楼,將此事告知吴楼主。” 仙武楼的楼主姓吴,专门负责血人之事。 现在有了线索,自然是要先找吴楼主商议。 林安微微点头,任由李长令离开。 任务还没完成,奖励也还没来,但林安却不著急。 让子弹飞一会儿。 李长令离开后,房间之中只剩下林安一人。 林安颇为无聊,在李长令的房间中到处乱转。 他没有乱翻,而是很隨意地閒逛。 等到一炷香时间过去之后,李长令脚步匆匆地回到房间。 “计划已经敲定。” 李长令面露喜色:“秘密查证线索,哪怕找不到更多,至少能挖出和人元丹有关的东西,对逆仙盟也是个打击。” 林安摸了摸茶杯:“那就好。” 杯中茶水微凉,他也不介意,又仰头喝了一口。 李长令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顺著桌面推到林安面前。 林安问道:“这是什么?” 李长令意味深长道:“学宫从来不会亏待学子,你付出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你提出了查证线索之事,这便是吴楼主给你的奖励。” 林安接到手里,凝视封面。 封面上写著无我剑诀几个字。 眼前,烟雾浮现,凝聚为文字。 【今日情报:已完成】 【获得机缘:无我剑诀】 【无我剑诀:相传乃是早年间一名绝世剑客观天杀星而悟,剑法只攻不防,出剑之时,无敌无我】 剑法? 还是极致的攻伐剑法! 林安眼底闪过喜色。 李长令笑道:“你修炼破煞印法,知道其好处,但也知道其缺陷。” “这更像是增幅的功法,虽然有攻伐之力,但使出来时,却无招式配合。” 林安点头:“確实如此。” 天仙楼一战,他以一敌三,以破煞之力破局。 看起来风光无比,但他却很清楚,自己所用的全都是王八拳。 若非破煞印法实在强力,还真的破不了局。 李长令手抚长须:“无我剑诀攻伐之力极强,再辅以破煞印法,你的缺陷便被弥补。” 林安收起无我剑诀,弯腰行礼:“多谢李师。” 李长令愣了愣:“谢我干什么?” “唯有李师,知晓我缺什么。”林安没有明说,“因此要感谢李师。” 李长令嘆息一声:“你很聪明,也有天赋,我只是希望你走得更远。” “为人师者,当倾囊相授,不必如此。” 去往仙武楼后,吴楼主本想给其他奖励。 是他厚著脸皮,替林安寻来无我剑诀。 他很清楚,林安的破煞印法看似只是个小缺陷,但时间久了,便会成为影响生死的大问题。 至於脸皮……他李长令就没看重过。 林安直起腰:“李师可有女儿?” 李长令疑惑道:“我孑然一身,並无子女。” 林安遗憾道:“那就可惜了。” 李长令更是疑惑:“可惜什么?” “若是有女儿……”林安嘆气道,“就衝著李师如此欣赏我,我勉为其难也要给李师当个女婿。” 李长令细细品味这句话,越品越不是滋味。 他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字。 “滚!” “学生告退。” …… 离开李长令的住处,林安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他盘坐於床,细细翻阅手中剑谱。 等到將剑谱全部翻看之后,大量信息传入脑海之中。 脑海深处有一道人影,提著一把木剑不断舞动。 片刻之后,人影逐渐消散,林安將无我剑诀尽数掌握。 他隨手比了个剑指。 破煞之力化为凌厉剑气,凝聚於指尖。 林安凝视剑气,暗道:“若是再遭遇天仙楼之事,只需一剑即可。” 心中一动间,剑气消失不见。 “不过光凭手指施展无我剑诀,终究是差点意思。” 这门剑法很强,若是配上一把好剑,能將其攻伐之力发挥到极致。 林安沉吟道:“我该去哪里搞一把好剑?” 想了半天,林安想不到来处。 仙源楼需要功绩,他没有功绩。 至於银两更是不可能买到好剑。 王家虽然是供奉他的家族,但现在比他还穷。 “算了,明日去集市,隨便买一把先用著。” 林安打定主意。 天色不早了,他没有多想,躺在床上,徐徐入睡。 第三十七章 任务,我管她是不是人? 翌日。 天色刚亮,林安早早起床。 他先是去了食堂,照例白嫖了一顿免费早饭,又去仙学楼听讲之后,这才朝著凌州最为繁华的街道走去。 …… 云雾街。 人山人海,喧闹声此起彼伏。 凌州的繁荣在同级城市也属上乘。 云雾街在凌州的街道中,同样属於上乘。 南来北往者,都会在云雾街走上一遭。 这里匯聚了江湖散修,名门正派以及各类世家。 唯独缺了普通百姓。 街道两旁儘是各类修士摆的摊。 桌子略显陈旧,但上面摆著的修士用品却闪烁著微微的光芒。 林安来到云雾街时,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间了。 情报系统还未刷新,但林安却在街道里閒逛起来。 跟隨著他一起的,还有周云成和杨战。 二人今日没有比武,恰好在食堂碰上林安。 得知林安要去云雾街之后,便跟著林安一起过来。 周云成望著满是修士的街道,感慨道:“就这条街道的繁荣程度,就算是把定县的修士都加起来也远远不如。” 杨战沉默道:“我也一样。” 林安在一个商铺前站定,拿起一把泛著微光的长剑:“多少钱?” 摊主比了个手势:“若是灵钱交易,只需十枚,若是银两交易,需要三千两。” 林安放下长剑,无语道:“真贵。” 灵钱是修士交易的通用货幣。 既可以用於买卖,也可以用於修炼。 林安来凌州的时间尚短,大多数时间都在学宫度过,因此没有灵钱。 上次杀了尹浩等人,虽然拿到不少银子,但三千两这个数额实在太过庞大。 周云成討价还价:“少点?” 摊主一脸鄙夷:“云雾街的东西都不能討价还价,这是规矩。” 杨战摇头道:“买不起。” 他的家族是落魄家族,三千两也是个巨大的数字。 周云成虽然家世不错,但也没有带这么多银子来凌州。 “林师弟,要不还是去仙务楼接个任务。” “咱们用功绩换取吧。” 林安摇头道:“再看看。” 价格超出预算,这在预料之內。 林安把目標放低,打算先找一把普通的长剑用著。 至於是否去仙务楼接任务,等回去了再说。 林安又和周云成二人逛了几个巷子,终於在一处街道买到了长剑。 长剑通体锈跡,只有一点微弱的灵光若隱若现,一看就知道是普通货色。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確实是修士用的。 这把满是锈跡的长剑,花了林安十两银子。 这十两银子,足够普通百姓数月花费。 林安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將锈剑插入腰间。 周云成和杨战还打算逛逛。 林安寻思著也不著急,就和二人继续在街道上逛著。 至於能不能找到被埋没的宝贝。 机率是有的,但小到几乎不可能。 三人又逛了片刻,早上吃的免费饭食已经消耗一空。 街道角落有一个摊位,卖的是仙粮熬煮的粥。 周云成挥袖道:“我请客,先吃个饭。” 三人坐在摊位前,点了一些吃食,一边吃著,一边閒聊著。 饭吃完后,他们又准备继续去逛。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起初只有一道,可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脚步声变得杂乱起来。 林安抬眼一看,发现云雾街的修士正朝著一个方向行去。 “他们去干啥?”周云成放下碗筷,摸不著头脑。 摊位老板见状,捻起桌上银钱,笑道:“鬼娇楼开了,自然是过去找寻机缘。” 杨战接话道:“鬼娇楼是何物?” 摊位老板正准备说话。 林安道:“寻花问柳的地方,但鬼娇楼里面的美人,全都是阴气森森的鬼魂。” 摊位老板竖起大拇指:“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云雾街,但如此懂行,必然是老手。” 林安抱拳道:“失敬,在下白嫖王。” 摊位老板嘿嘿一笑:“有空的时候,咱们可以交流一番。” 林安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摊位老板走了,走之前还用惺惺相惜的目光扫了林安一眼。 这眼神之炽烈,让周云成和杨战打了个哆嗦。 周云成凑到近前:“林师弟,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安点头道:“讲。” 周云成肃然道:“我辈修士,当专研修行之事,切不可沉迷于美人臂弯。” 杨战接话道:“修行比美人香。” 林安摩挲下巴:“我从仙学楼得来的消息。” 周云成和杨战脸色猛地一僵。 合著是他们想歪了。 “仙学楼还能学到这东西?”周云成问道,“鬼娇楼到底是什么?” 方才林安虽然解释了一下,但说得非常模糊,二人也不是很清楚。 林安组织语言,讲述道:“不知名的年代,有修士大战爆发,一处青楼被殃及池鱼。” “青楼变为废墟,但受到战场怨气影响,整座青楼化为鬼魂所在。” “虽为鬼魂所在,但却並不伤人,甚至若是能与鬼娇楼的鬼魂共度一夜春宵,还可让法力更为精纯。” “鬼娇楼行踪飘忽不定,能降临到云雾街,只怕也是运气使然。” “不过进入鬼娇楼者,都需要遵从鬼娇楼的规则。” “若是能以才能让鬼娇楼的鬼魂满意,那就真的可以白嫖了。” “若是不行,那就需要付钱了,最低都要一百两。” “至於为何是银两,那是因为鬼魂保留著生前的习性。” 隨著林安的解释,周云成和杨战也听明白了,露出恍然之色。 周云成肃然道:“提升法力乃是修行要事,要不去看看?” 杨战咳嗽一声:“可以。” 林安摇头道:“不去。” 周云成和杨战瞪大眼睛。 “比起鬼魂,我更喜欢人。”林安认真道。 他有情报系统,没必要趟这浑水,万一有危险,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云成和杨战有些遗憾。 林安都不去,他们二人过去也没有什么意思。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林安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话又说回来,能提升实力,我管她是不是人。” 眼前,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第三十八章 柳如月:呵,男人 【今日情报:鬼娇楼开启,前往鬼娇楼,找到领袖小絮儿,可获得少量机缘】 情报系统適时刷新,让林安去鬼娇楼,找到领袖小絮儿。 林安当即改变想法。 周云成和杨战都准备离开了,闻言回过头,用惊悚的目光看向林安。 “林师弟,你这也变得太快了!” “没错,连是不是人都不重要了吗?” 林安双手后背:“我辈修士,当披荆斩棘,无论是人还是鬼魂,只要能提升修为,都不能放过。” 周云成嘴唇微微颤抖。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完全说不出来。 杨战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林安和周云成齐齐望去。 这是面瘫杨战唯一的表情,就连林安都想知道,杨战究竟明白了什么。 杨战木然道:“林师弟是想告诉我们,在没有资源的情况下,过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林安:“……” 好一个重要的是结果,他竟然无言以对。 周云成惭愧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林师弟了。” 林安挥袖道:“既然如此,那就去鬼娇楼一探究竟。” 他没有解释。 既然已经被杨战脑补了,就当成是个美丽的误会。 完成今日的情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 云雾街中心处的巷子里。 原本安静的巷子,此时却人山人海。 从巷子的入口,一直到巷子最里面,都是黑压压的人群。 几个修士踮起脚尖,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还有几个修士眼底闪过欲望之色。 更甚者悄悄插队,引来一阵怒骂。 柳如月和於青青正在旁边閒逛,看到这条街道的盛景之后,齐齐摇头。 於青青鄙夷道:“呵……男人。” 她们今日修炼之后,便打算来云雾街逛一逛。 即使柳如月一心求道,但身为女子,对逛街是没有抵抗力的。 没想到恰好遇到鬼娇楼开启,一堆男修士齐刷刷地就奔著鬼娇楼来了。 柳如月轻摇臻首:“柳家的男子也是如此,我的父亲纳了八房小妾,甚至还想把我嫁出去联姻,若非我有顶尖修炼天赋,只怕早已成为家族棋子。” 於青青眼珠子一转:“柳师姐不一样。” “柳师姐一点都不输於那些男子,等到登临顶峰之时,柳家还得腆著脸找柳师姐照拂。” “不输於男子吗?”柳如月目光恍惚,想到天仙楼的那道身影,“我已经输给他了。” 於青青当然知道说的是谁,一时哑口无言,憋了半晌之后,终於憋出一句话。 “他確实不同,但除开他之外,学宫一年学子里,无人可以和柳师姐媲美。” 这是於青青能想到最不伤柳如月顏面的话。 毕竟那个叫林安的男人,实在是太光彩夺目了。 现在的於青青,早已绝了和林安拉关係的想法,因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柳如月素手微紧:“如他这等人物,现在估计还在学宫努力修炼。” “算了,这街也不逛了,我们回去修炼。” 於青青无奈点头。 她本意是藉此拉近关係,但柳如月不想继续逛,她也没法留在此处。 两人正准备回去。 可就在这时,於青青眼角瞥到一道身影,猛地顿住脚步。 柳如月秀眉微皱:“你干什么?” 於青青嘴角抽搐:“师姐,我好像看到林安了。” 柳如月瞳孔微缩:“何处?” 於青青指著人群:“他好像也在排队。” 柳如月猛地回头,看到林安三人正排著队,还有说有笑的,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方才还在说,似林安这等人物,绝不会来到此处。 可现在就像是有一个巴掌,狠狠拍在脸上。 於青青尷尬道:“他或许是不知道鬼娇楼之事……” 柳如月转过身:“师妹说的都是对的。” “这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於青青看著柳如月离去的背影,只能无奈地跟了上去。 …… 周云成打了个哆嗦,看著如同长龙一般的队伍,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杨战摸了摸后脖子,满脸茫然。 那目光好像带著幽怨,出现之后又很快消失了。 二人只当是幻觉,又看向林安。 林安是最淡定的一个:“应该是柳如月和於青青,刚才发现我们了。” 周云成顿时大惊:“完了!这事情万一捅到学宫,那些师兄弟要怎么看我们!” 杨战后退一步,准备掉头离开。 林安拉住二人,肃然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看到我们过来,没看到我们离去,现在走也没用。” 周云成咬牙道:“那怎么办?” 林安意味深长地道:“来都来了……” 周云成和杨战对视一眼,又停下脚步。 如林安所言,来都来了,事情已成定局。 今日这窑子,不逛也得逛。 不然就是血亏。 三人不再多言,继续排队。 前方,人数逐渐递减。 凡是进了鬼娇楼者,身影和气息消失在巷子里。 林安虽然在排队,却在思索著关於今日情报的事情。 按照这系统的尿性,那个小絮儿的身份绝不可能是鬼娇楼的领袖。 或许是某个不起眼的存在。 只有等进入鬼娇楼才能知道。 …… 半柱香时间后,终於排到林安三人。 林安抬眼打量入口,微微眯起双目。 古朴的大楼前,陈旧的牌匾干得发裂,上书鬼娇楼三个字。 门內一片黑暗,仿佛择人慾噬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前面的修士踏入之后,身形消失不见。 轮到林安时,林安当先一步,踏入其中。 周云成和杨战紧隨其后。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后面的修士陆续跟上,鱼贯而入。 本来井然有序的队伍,忽然被一道匆忙的脚步声打断。 眾多修士转头看去,纷纷让开一条路。 巷子尽头,穿著锦衣的中年人浑身是伤,跌跌撞撞的冲入大门。 在其身后不远处,两名学宫讲师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齐齐皱起眉头。 “竟然逃入了鬼娇楼,事情不好办了。” “你在入口守著,我去通知吴楼主。” 第三十九章 入楼,古怪的三楼 左侧的学宫讲师离开了。 排著长队的人群齐刷刷一僵。 认出学宫讲师身份的修士默默后退,拉开一段距离。 留下的学宫讲师眉头微皱:“学宫办事,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排队的修士打著哆嗦,纷纷撤离这条巷子。 不多时,巷子空无一人。 一炷香时间后。 数十名讲师火速赶来。 李长令走在最前方,挥袖道:“严守入口,鬼娇楼总有关闭的时候,等他出来,活捉!” 眾多讲师分散离去,守住入口各路位置。 先前留在这里的讲师皱起眉头:“为何不进去抓捕?” 李长令摇头道:“你是新入学宫的讲师,不知道鬼娇楼和学宫的恩怨,我们不方便进去。” 讲师面露好奇:“鬼娇楼和学宫有何恩怨?” 李长令握紧左手:“当年,一名学子入鬼娇楼,与鬼娇楼的花魁一夜春宵。” “那学子本是学宫天赋绝顶之人,一手两仪四象剑威震凌州,更是有望进入內宫之人。” “可却沉迷花魁,与花魁暗生情愫。” “学宫不允,为了打破规则,竟然加入逆仙盟。” “后来……他与当年限制他的仙武楼楼主同归於尽。” “鬼娇楼降临,竟然將他的神魂与尸体摄入其中。” “並且扬言,凡是抱丹境以上的学宫之人入內,必死。” 讲师露出恍然之色,又问道:“为何只限制抱丹境以上不可进入?” 李长令神情恍惚:“因为当初的那位学子,便是以蜕凡境搏得花魁喜欢的。” 讲师陷入沉默,没有再问。 或许是鬼娇楼的意思,又或许是那位花魁的意思。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方便进去。 巷子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唯有微风拂过,吹起一抹凉意。 …… 踏入鬼娇楼时,一阵恍惚感袭来。 恍如梦幻的感觉,让林安仿佛进入虚幻而又真实的梦里。 等到恍惚感变得清晰后,一座三层小楼佇立在眼前。 月色惨白如骨,照在这座三层小楼上,透著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一楼的房门虚掩著,房檐处掛著的两盏灯笼破旧不堪,红色的光芒好像是人的眼睛。 二楼和三楼的栏杆处倚著衣著单薄的女子,但每个女子身上都带著冰冷的寒气。 前方,修士们陆续进入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內。 周云成左右看了看,轻咳一声:“林师弟,杨师兄,你二人有没有相关的经验。” 杨战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修炼、比武,其他的都不关心。” 林安负手而立:“我是农户出身,没钱。” 周云成嘴角抽搐:“那为何如此自信?” 林安呵呵道:“因为现在有钱了。” 周云成无奈道:“真是好有道理的样子,我稍微懂一些,你们就跟著我一起就行。” 杨战扫了周云成一眼,眼中带著几许意味深长。 周云成摆手道:“不要这么看我,家族里面总有人去过青楼,我听他们说过。” 这幅解释的模样,和“我有一个朋友”类似。 三人稍加合计,不再墨跡,抬脚步入鬼娇楼中。 刚一进去,便有个弯著腰的低矮龟公走来。 龟公身上散发著阴冷的气息,脸上却堆著如同活人般的諂媚笑容:“三位爷,可有熟悉的姑娘?” 林安和杨战没说话,齐齐看向周云成。 周云成假装镇定,一副老手的模样:“没有,隨便给我们叫上三个姑娘就行。” 龟公点头哈腰道:“既如此,那便请三位爷跟我去二楼。” 周云成点了点头。 龟公立刻领著林安等人,顺著楼梯往上,在二楼找了个房间。 林安到处看去,心头泛起疑惑。 今日情报上说,让他找一个叫小絮儿的女子,还说是鬼娇楼的领袖。 但从进来到现在,林安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进入房间后,龟公准备离去。 林安找准机会,叫住龟公:“且慢,我有一事,要问问你。” 龟公停下脚步,低头道:“爷,若是与寻花问柳无关的,要收费,一问一两。” 这是鬼娇楼的规矩。 他们按照生前的方式做生意,做的自然也是青楼的生意。 与青楼无关的事情,需要花钱才能办好。 林安屈指一弹,一两银子落入龟公手里:“鬼娇楼有没有一个叫小絮儿的女子。” 龟公接过银子,闻言將银子攥得极紧:“爷,我们这里有小柳儿,有小酒儿,也有小花儿,就是没有小絮儿。” 林安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另外就是……只要两个姑娘。” 龟公眼睛微微睁大:“可是你们有三位……” “三个人,就不能要两个姑娘了?”林安把玩茶杯,“这在我们那里,叫情调。” 龟公想了想,好像也並不违背鬼娇楼的规则,说了一声稍等之后,这才退出了鬼娇楼。 临走前,他还贴心地关上房门。 周云成面露难色:“林师弟,我不太习惯只叫两个姑娘。” 杨战眼底放光,和木然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有点意思。” 林安起身道:“我先不叫姑娘,来这里一趟,想领略一番外面的风景,另外,杨师兄你说有点意思,莫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杨战表情微僵。 周云成鬆了口气:“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真如林安所说的那样,那就著实有些可怕了。 林安打开房门:“等会我就回来。” …… 走出房间后,林安闻到一股脂粉味,还混杂著阴冷的鬼魂气息。 一楼的位置房间不多,每个房间都紧闭著房门。 二楼位置稍多些,但也已经住满了人。 至於三楼…… 林安抬眼望去,看著冷清的三楼,找到了去往三楼的楼梯。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先去三楼看看。 从鬼娇楼出现至今,也没有出现过有修士死亡的例子。 只要付钱,这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因此在鬼娇楼閒逛也无不可。 林安刚到三楼,还没等他多逛一逛,就听到吱呀一声。 不远处,房间的门打开。 龟公从里面退出,一边后退一边弯腰鞠躬。 当他转过头来看到林安时,脸色微变。 第四十章 死人,异变 “爷,三楼暂不对外人开放,请隨我下楼。” 龟公弯著腰,快步走来,挡在林安身前。 林安皱眉道:“以前也没听过三楼不准人进的道理,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还扫客了?” 龟公袖间五指微收:“这是近日才立的规矩,爷既然入了鬼娇楼,请遵守鬼娇楼的规则。” 林安视线扫过开著门的房间:“好。” 龟公面色微怔,没想到林安回答得如此之快。 等到回过神来时,林安已经顺著楼梯往下走了。 龟公没多想,下了楼之后,叫来两个鬼娇楼的小廝。 “你们守好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 两个小廝急忙答应,浑身冒著阴气,阴惻惻的守著楼梯口。 …… 林安离开三楼之后,並未回房间,而是在二楼继续逛著。 他怀疑三楼绝对有和情报有关的线索,但现在不是时候进去,要找个好机会。 而在林安找寻机会之时,二楼的某个房间內,锦衣男子盘腿而坐,运转法力恢復体內伤势。 穿著单薄的女子倒在软榻之上,闭著眼睛人事不知。 男子睁开眼,握紧双拳:“好阴毒的掌法,这次伤及根本,只怕短时间无法恢復,而且那群学宫的狗必然守在外面。” “我要找个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作为凌州最大的丹药铺掌柜,贺全是抱丹境修士,也是专门做修士生意的。 但他还有个身份,是逆仙盟安插在凌州的棋子。 逆仙盟將他安插进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目的便是为了藉助丹药铺收集材料,製作出人元丹。 但没曾想到,学宫竟然会从人元丹的渠道入手。 他平日虽做得隱秘,但也架不住学宫的追查,很快就暴露了身份。 一路逃遁之下,恰逢鬼娇楼开启,这才急中生智跑了进来。 贺全很清楚,只要鬼娇楼关闭,自己必然会被学宫的人活捉。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个出路。 贺全望向倒在床榻上的女子,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只有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缓步出门,趁著无人关注之时,悄然朝著另一处房间走去。 …… 林安逛了一阵,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朝著周云成二人所在房间而去。 房间的大门紧闭著,一道道声音从里面传出。 “爷,尝尝这酒,这可是修士都能喝的酒。” “这位爷冷得很,但酒量却是不错。” “小女子见二位爷生得俊朗,不如让小女子为二位弹奏一番。” 林安摩挲下巴。 这就进入主题了? 现在这个时候进去,有点破坏氛围了。 林安思索片刻,找了个清静处,倚著栏杆吹著微风,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三楼的位置。 三楼的房间大门已经关闭,透过窗户能看到一道倩影微微闪动著。 就在林安吹著微风时,一道惨叫声却从二楼的房间响起。 惨叫声极大,甚至掩盖了周围的靡靡之音。 林安顺著声音看去。 房间的大门猛地打开,光著膀子的修士匆忙走出,甚至来不及穿衣服。 “死……死了!” “快来人,她死了!” 狂风拂过,带起一股阴冷到刺骨的寒意。 龟公脸色冰冷,带著两个小廝来到房间外。 两个小廝二话不说,將男子押住。 男子虽然是修士,但这两个小廝的实力竟然不弱。 就算男子如何挣扎,也根本挣脱不了。 龟公挥了挥手。 又是两个小廝出现,抬脚走入屋子。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小廝便抬著个赤身的姑娘走出门外。 有几个房间的大门打开,探出几颗修士的脑袋。 当修士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全都露出惊悚之色。 “出……出人命了?” 自鬼娇楼出现以来,进入的修士都遵从鬼娇楼的规则,从未闹出人命。 以前也有人闹事,但鬼娇楼出手后,让后来者彻底绝了闹事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鬼娇楼实力极强,就连凌州学宫都会望而却步。 可是今日竟然死人了,还是死的鬼娇楼的人,只怕无法善了。 被抬出来的姑娘身上缠绕黑气,骤然变得透明。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姑娘彻底化为透明,消失不见。 龟公脸色阴沉如水,阴冷视线扫过修士:“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修士连衣服都没穿,哭喊著解释道:“我不知道啊,我刚刚进入正题,她突然惨叫一声,没了气息……” 龟公一巴掌拍在修士脸上:“房间內只有你和姑娘,你告诉我不知道?” 修士的脸肿胀如馒头,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一大堆小廝从一楼出现,开始驱赶房间里的修士。 就连周云成和杨战都被赶了出来。 两个小廝来到林安近前,眼神无比阴沉。 林安摆手道:“我还没叫姑娘,但我会配合鬼娇楼。” 小廝对视一眼,抬手一引,意思是先去一楼再说。 眾多修士被引到一楼,全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周云成站在林安旁边,问道:“林师弟,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俩正喝得起劲,马上都要进入主题了,就被人拉了出来。 杨战木然道:“扫兴。” 林安揉了揉眉心:“等会就知道了。” 龟公望向一脸疑惑的眾人,冷笑道:“鬼娇楼死了个姑娘,凶手就在诸位里面,若是站出来,或许还能痛快地死去,若是不站出来……怕是要用上鬼娇楼的一些手段。”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如同死域。 龟公挥袖道:“三息时间,如果不出来,那我就要开始了。” 此刻的龟公和之前的阿諛奉承完全不同,身上散发的气息如同山岳般沉重。 这等气息之强悍,林安只在李长令身上感受过。 有几名修士站了出来。 “此事与我等无关,我们都在寻花问柳,怎么可能去杀鬼娇楼的人?” “没错,我们都是无辜的,你们要对付的是凶手,和我们无关啊!” “我们给了钱的,我们没有杀人,放了我们!” 吵嚷声如潮水般蔓延。 龟公眼底的阴冷越发多了。 这时,三楼的房间打开,一阵阴风吹拂而过。 龟公脸色一变,转身恭敬弯腰。 第四十一章 阻杀 “恭迎掌柜。” 阴冷的声音透著恭敬,传遍鬼娇楼。 其余小廝见状,也都如龟公一般恭敬行礼。 一条白皙长腿跨过门槛。 小腿纤细白皙,如同玉石般剔透。 大腿丰润饱满,紧致而又富有力量。 穿著红衣的女子跨出门外,倚著三楼的栏杆,美眸淡然的扫过下方。 林安视线往下挪动,看到女子的小腹后,微微挑了挑双眉。 红衣女子小腹高高隆起,已然怀有身孕。 可是当红衣女子出现后,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 掌柜这个称呼,是鬼娇楼独有的,就像是门派势力的宗主一样,乃是整个鬼娇楼的掌权者。 其实力高强,就算是凌州学宫也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他们这些不知名的修士。 红衣女子收回目光,白皙玉指敲击栏杆,发出一阵清脆声响。 “鬼娇楼开门做生意,不想惹到事端,但若是有人闹事,就算是倾尽一切都要灭了闹事者。” “今日之事,凶手做得隱秘,就连我也没有发现手段,但不代表没有办法找寻踪跡。” “我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不对!” 话刚说完,红衣女子忽然用手捂著腹部,额头冒起丝丝黑气。 “这是衝著我来的!” 阴气环绕红衣女子,红衣女子眼角浮现一抹血色。 龟公等鬼魂顿时惊慌失措,也不管这些修士,顺著楼梯来到三楼,搀扶著红衣女子进入房间。 不多时,痛苦的喊声从房间內传出。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就连林安都没有反应过来。 红衣女子出场的逼格非常高,甚至比当初李长令都要高。 林安本来觉得事情会有个结果,但现在一看,好像比之前更加复杂了。 龟公和小廝都去管红衣女子了,剩下的这群修士见状,立刻做了鸟兽散。 场面一时变得难以控制。 红衣女子的声音传来:“拦住他们,不要放走一个!” 龟公慌忙道:“掌柜,可我们要先守护你的安全。” 几个小廝出现,化为道道残影,朝著四散的修士围去。 可是他们分出了一部分保护红衣女子,修士又四散而逃,围堵起来显得捉襟见肘。 周云成急忙道:“林师弟,杨师兄,我们先离开这里。” 杨战木然道:“好,但林师弟不见了。” 周云成微微一愣,转头看去时,就见到林安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他去了何地?” “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 杨战指向一个方向。 周云成咬牙道:“去找林师弟,我有一个朋友说过,大家一起出来寻欢,不能不讲义气。” 杨战默然点头:“好。” 二人不再多言,躲开一个小廝,朝著林安离开的方向赶去。 …… 贺全一边跑著,一边回头张望。 在逆仙盟时,他看过很多资料,关於鬼娇楼的资料,逆仙盟也掌握了不少。 当代的掌柜怀有身孕。 至於鬼魂为何会怀有身孕,这事情无人得知。 贺全知道,自己逃走的唯一方法就是引发骚乱。 可是光死一个鬼娇楼的婊子,骚乱还不够大。 那就必须要搞大一些。 红衣女子的身孕,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经营的是丹药铺,精通各类药材。 那鬼娇楼的婊子就是死在毒药之下。 而红衣女子之所以会腹痛,便是一味催產的药剂。 这是红衣女子的弱点,而贺全精准地击中了它。 接下来,就是他逃跑的时候。 凡是青楼,皆有后门。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寻欢者不被家人抓住。 鬼娇楼虽然遍地鬼魂,但在之前也是青楼。 平日的时候,后门是禁地。 今日闹出这种事情,后门自然无人看守。 陈旧的木门近在咫尺。 贺全眼底的惊喜越来越多。 只要出了这扇门,他就能躲开学宫的追击。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木门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闪过。 贺全汗毛直立,一股危险的感觉猛然浮现。 他慌忙回头,举掌朝著身后的剑光按去。 “轰!” 轰鸣声响起,传遍整个后院。 贺全倒退几步,看到来者之后,握紧双拳:“林安!” 林安提剑缓步而来,眉头轻皱:“你认识我,难道一直在暗地里欣赏我?” 贺全冷笑道:“本以为今日要仓皇逃窜,没想到竟然有意外之喜,杀了你之后,逆仙盟必然有重赏!” 林安哦了一声:“原来是逆仙盟的傢伙,难怪搞出这些事情。” 贺全缓步逼近:“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林安微微一笑:“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要引发骚乱,其他人都是往进来的地方跑,唯独你跑另外一处方位,发现你很难吗?” 今日情报没有完成,甚至一点线索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安自然不想放过。 万一和情报有关,错过了那就真的可惜了。 因此他一路追踪而来。 没想到还有新的收穫。 贺全遗憾道:“很聪明,可惜马上就要死了。” 林安摇头道:“不一定。” 贺全冷笑道:“区区蜕凡三境,敢追击抱丹境,找死!” 言罢,贺全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按来。 掌心处有层层黑气环绕,阴风嘶嚎之声遍布后院。 林安举剑刺去。 无我剑诀! 剑出之时,无敌无我。 这一剑看似隨意,却有一股有去无还之势。 全是攻伐,没有一点防御,便是无我剑诀的精妙之处。 这是一门极致的攻伐之剑。 “轰!” 黑气与剑气相交。 破煞印法附著在剑气之上,將黑气劈开一条缝。 更多的黑气朝著林安蔓延而来。 青木玄甲术! 林安运转法力,青色鎧甲覆盖周身,抵抗一部分黑气侵蚀。 更多的黑气侵袭而来。 林安不慌不忙,再度运转法力。 仙风云步! 脚步位错间,以险之又险的角度,躲开了剩余黑气的衝击。 “你受的伤很重。” 林安刺出第二剑。 “我在追击时就发现,你脚步虚浮无力。” “一身抱丹实力,能发挥几分?” 贺全看著当头而来的一剑,嘴角溢出鲜血:“真是谨慎,可惜抱丹永远是抱丹,你一个人无力回天!” 他没想到林安竟然如此的稳,追击时还有心思看他的伤势。 但终究还是太鲁莽了。 抱丹和蜕凡,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安手持长剑,骤然加速:“残了的抱丹,和蜕凡无异。” 第四十二章 制胜,三楼剑意 无我剑诀! 长剑加速,虽锈跡斑斑,但却承载著无敌无我之势,与贺全的手掌轰然对撞。 “轰!” 剧烈的气浪伴隨著轰鸣声,將后院搅得一片狼藉。 贺全只觉得喉咙一甜,满脸皆是惊骇之色:“你怎么能在短时间內,將功法修炼到此等境界?” 林安抬手抹过剑身:“都说了我是天才。”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修士也是如此。 凡修士者,首重心法。 心法代表著境界,境界高了之后,自然能以力压人。 林安却不同。 凡是从情报系统上得到的功法,他皆能修到极高境界,且无需分心修炼。 虽然是蜕凡三境,但凭藉著诸多修到顶尖层次的功法,对付一个受了重伤的抱丹境,不过是隨手而为。 今日这贺全若是全盛时期,林安自然要避其锋芒。 但区区残血也敢出来浪,那就怪不得林安剑下不留情了。 林安再度提剑,举剑对著贺全胸口刺去。 无我剑势催发到极致,周围的景色仿佛都失去了顏色,在剑势之下黯淡无光。 贺全浑身汗毛直立,如同坠入冰窖,只觉得一股生死危机將他包围。 再加上身受重伤,死亡的恐惧更深。 “啊!” 贺全大喝一声,將法力催发到极致。 可他还未等催发法力,伤势便陡然加重,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掌中黑气变得薄弱,林安的长剑趁机刺入,鲜血从掌心激射而出。 寒光闪过,似皎洁的月光。 贺全的手掌齐腕而断,鲜血似不要钱的挥洒而出。 剧烈的痛楚袭来,贺全倒在地上,抱著手腕惨烈哀嚎。 “你製造骚乱,应该是在躲避什么。” 这时,一道声音透过惨叫声,如魔音般涌入贺全耳中。 贺全抬起头,脸上的痛苦之色减弱几分,但恐惧却越来越多。 林安抬脚踏在贺全胸口,一道剑气刺入其小腹,將其丹田尽数摧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做完这一切后,林安才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恢復正常。 即使是残血的抱丹境,也非蜕凡境所能应对。 若非林安底蕴如海,再加上他谨慎对待,只怕也要翻船。 无始天书运转之下,法力恢復少许。 林安抬眸扫过贺全:“你是逆仙盟的,能躲的无非就是学宫和其他势力,带出去或许有几分价值。” 他並未杀了贺全,就如他所言,留著贺全或许能发挥剩余价值。 贺全挣扎道:“有本事就一剑杀了爷爷,爷爷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林安摇头道:“你这么说,我更不会杀你了。” 贺全:“……” 按照节奏来说,他都这么说了,林安应该愤怒地挥出长剑,將他一剑杀了才是。 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 林安回首看去,身后出现两道身影。 周云成和杨战联袂而来。 感受到贺全身上的抱丹境气息后,周云成露出悚然之色。 “林师弟,他是被你打成这样的?” 林安点头道:“残血的抱丹境而已。” 话语之中,带著几许云淡风轻之意。 可听在周云成耳朵里却不一样。 残血的抱丹境,那也是如假包换的抱丹境高手。 可却被林安斩断双手,这若是传出去,足够惊世骇俗。 杨战眼底露出战意:“不愧是林师弟。” 他本来想找个机会挑战林安,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却让杨战暂时熄火。 杨战不是傻子,不会以卵击石。 回去之后,他要更努力修炼,爭取早日与林安一战。 林安收剑归鞘:“这人已经被我废了,也是此次事件的真凶,带回鬼娇楼,看看那群鬼魂什么態度。” 周云成当先答应一声,不顾贺全的挣扎,强行扛起贺全。 三人朝著鬼娇楼行去。 …… 鬼娇楼。 一部分修士逃走了,但还有一部分修士十分倒霉,被鬼娇楼的小廝围追堵截之下,留在了鬼娇楼。 此刻,眾多修士跪伏在地,全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龟公脸色阴沉,浑身阴气似寒冰般蔓延。 三楼的房间內,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声音。 掌柜要生了。 但却在生產的关头难產了。 鬼娇楼遍地鬼魂,若是让他们杀个人很简单,但遇到接生的事情却束手无策。 再加上还未找到凶手,更是让龟公心情阴鬱。 “算了,全部都杀了!” 龟公挥手道。 既然找不出凶手,那就寧杀错不放过。 杀了这些人,再想办法帮掌柜度过难关,方才是紧要之事。 跪伏在地的修士听闻此言,全都颤抖如同筛糠。 几个小廝露出阴惻惻的笑容,朝著眾多修士逼近。 可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谁!” 龟公裂开血盆大口,浑身阴气沸腾如海。 林安持剑踏入一楼空地,对周云成使了个眼色。 周云成將贺全扔在地上:“这就是始作俑者。” 贺全已经陷入昏迷,手腕处的鲜血还在流著。 几个小廝將林安等人围住,准备出手。 林安淡淡道:“鬼娇楼讲究规矩,我们也遵循鬼娇楼的规矩。” “凶手已经找到,鬼娇楼还要动手,难道以后都不做修士的生意了?” 此言一出,准备动手的小廝皱起眉头。 龟公缓步踏来,阴笑道:“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凶手?” “製造骚乱,企图从后门逃跑。” 林安道:“只有他做出异常之举,不是他还是谁,难道还要我给你们找个证据,简直可笑。” 龟公眉头微皱,走到贺全旁边,抬脚踩在贺全手腕处。 贺全惨叫一声,从昏迷中醒来,怒骂道:“要杀就杀,何必如此折辱我,今日计划失败,我认了!” 他惨叫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 龟公眼神中的杀气越来越多,正准备出手將贺全斩杀当场。 可就在这时,三楼房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个姑娘从房间中跑出,声音已经带著哭腔。 “掌柜难產,快不行了。” 龟公脸色骤变,那张阴沉的脸上竟然露出惊慌失措之色。 “你们速速离开鬼娇楼!” 他抓起贺全,准备先了结贺全。 至於这些修士,既然不是凶手,那就將其清退出去。 林安抬头望向三楼房间,忽然开口道:“好强的剑意。” 第四十三章 剑意助產 三楼的房间內,一道凛冽的剑意忽然激射而出,迅速瀰漫整个鬼娇楼。 跪伏在地的修士本来都已经起身,可在这恐怖的剑意之下,全都被剑意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没法动弹。 龟公脸色骤变:“合力稳住掌柜,若是实在没办法,只能保住掌柜了!” 楼上的女子面露难色:“可是掌柜说……寧愿自己死,也不能让腹中孩子死了,这是她唯一的根,也是唯一的念想。” 龟公咬牙道:“一切罪责我来担,哪怕掌柜事后杀了我,我也认了,速速打掉孩子!” 女子咬紧下唇,犹豫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准备去房间將孩子打掉。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等等,我可以尝试一番。” 此言一出,数十道目光齐齐投射过来。 不光是鬼娇楼的鬼魂,就连修士都面露惊愕之色。 周云成急忙拉住林安衣袖:“林师弟,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可是接生,你一个男子怎么会接生?” 杨战咳嗽一声:“林师弟,不要衝动。” 他二人知道林安实力很强,天赋也是绝顶。 可现在这事情和天赋无关,更是和实力搭不上关係。 就算是叫个接生婆过来,恐怕也根本就没办法给鬼魂接生。 而且若是答应了,却出了变故,只怕林安没法活著走出鬼娇楼了。 林安很確定的点头:“凡事总要试试。” 今日情报还没做完,现在唯一的线索都指向三楼,林安若是不去试试,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龟公阴冷道:“我怎么能相信你是好心还是坏心?” 即使林安抓住了凶手,但这是关乎整个鬼娇楼生死的时候,他不能衝动决定。 林安淡然道:“你没有选择,信我,或许有一条生路,不信我,神仙难救。” “你以为打了胎之后,就一定能保住你们掌柜?” “我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愿意,我掉头就走。” 龟公低著头,双手握得很紧。 房间內的惨叫声越来越大,听著令人心神悸动。 龟公抬头道:“好!你们带这位公子去三楼。” 一个小廝走了出来,领著林安朝三楼走去。 龟公忽然道:“公子,鬼娇楼能有今天不容易,也从未害过人,请公子竭尽全力,救掌柜一命。” 林安头也不回,挥手道:“我会尽力。” 言罢,林安顺著楼梯,来到三楼的房间。 眾多修士的视线都凝聚在林安身上,大多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周云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坏了坏了,林师弟农户出身,若是种田还行,但这接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杨师弟,你怎么如此淡定,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还不想个办法出来。” 杨战木然道:“信他。”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云成愣在原地。 周云成忽然想到,林安从来了凌州之后,好像確实没有做无把握的事情。 换句话说,或许林安真会接生。 想到此处,周云成竟然莫名的安心下来。 …… 来到三楼的房间前,小廝转身离开。 林安抬头打量房间內部的情况,微微皱起眉头。 房间內,一卷红色轻纱遮住了一半的房间。 透过轻纱,能看到红衣女子婀娜的身材若隱若现。 尤其是那双白得像雪的长腿,即使是红纱也遮挡不住。 不过此刻这双长腿蜷曲著,皮肤微微颤抖。 剧烈的痛苦,让红衣女子说不出半个字。 林安收摄心神,视线透过红纱,盯著红衣女子小腹位置。 凌厉的剑意正是从红衣女子小腹传出,透著一股冲霄之势。 同时,林安能感觉到,红衣女子身上的阴气正在阻止剑意衝出。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导致红衣女子难產。 林安开口道:“放鬆,不要抵抗剑意。” 看出问题,自然是要解决问题。 只要红衣女子放鬆,自然可以让孩子顺利生產。 鬼娇楼姑娘守在旁边,带著哭声道:“放鬆不了,掌柜的阴气自动护主,没办法让孩子顺利生產。” 林安陷入沉思。 良久之后,他忽然拔出腰间长剑。 鬼娇楼姑娘见此情况,浑身阴气密布,拦在中间:“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鬼娇楼,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任谁在这个情况下,看到林安拔剑,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林安摇头道:“不能放鬆,那就只能加强剑意,你们不懂剑,但我却懂,我以剑意引动剑意,或许可以助產。” 这是短时间內,能够想到的最优解。 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但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来不及多想。 姑娘死守在中间,任凭林安如何解释,也不让林安上前一步。 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这时,红衣女子似乎恢復了一丝力气,艰难开口。 “翠儿,让他试试。” 翠儿愣了愣,急忙道:“可是掌柜,这人万一对你不利,你就危险了,我是掌柜贴身丫鬟,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决不能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红衣女子咬牙道:“我说……让他试试!与其生不出来,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夫君曾说过,能修出剑意者,都是一心求剑之人,我信他一次,若是信错了,只当是我命里该绝。” 翠儿脸色一阵变换,握紧的拳头微微鬆开,让开了身体。 林安没有废话,抬手便是一剑刺出。 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带著无敌无我之势,仿佛能够衝破云霄。 当无我剑诀的剑意衝出后,红衣女子的小腹处立刻传来轰鸣声。 这是剑与剑之间的轰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共鸣。 红衣女子面露痛苦之色,在软塌上不断挣扎。 尖锐的指甲抓住白皙大腿,留下一道道血痕。 半柱香时间后。 红衣女子的痛苦逐渐减弱,她的神智也在慢慢恢復。 林安收剑回鞘:“成了。” 他能感觉到,红衣女子小腹处的剑意,正在从其体內衝出。 如今需要的只是时间。 …… 一楼。 周云成眼底的焦急越来越多。 本来对林安很有信心,可隨著惨叫声越来越高涨,信心也开始动摇。 这时,声音忽然消失,让在场之人全都愣住。 周云成喉头滚动:“难道……出事了?” 他的想法,正是其余修士的想法。 可这想法还未落地,一声婴儿的啼哭忽然响起。 第四十四章 奖励,入抱丹 生了! 一个想法浮现在眾人心头,眾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喜出望外的神色。 只要生了,那就代表林安成功了。 周云成满脸喜色,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林师弟真是神人,竟然连接生都会,还有林师弟不会的吗?” 他真没想到,林安竟然成了。 这一刻,周云成对林安越发崇拜,甚至觉得林安无所不能。 杨战沉吟道:“生孩子应该不会。” 周云成面色一僵,心说杨师兄真扫兴。 杨战又道:“不,如果林师弟真的会生孩子,我也不会觉得吃惊。” 龟公眼底阴沉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之色:“成了,掌柜终於生了,我鬼娇楼將迎来少掌柜!” “今日你们的花销,全都记在鬼娇楼的帐上!” 修士们互相对视,囁喏半天没说话。 记帐倒是其次,林安帮鬼娇楼解决了问题,他们能活著就很好了。 …… 三楼。 林安握著剑柄的手微微鬆开,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也没有多少把握,毕竟他也不懂接生。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过程就不重要了。 前方,红纱打开。 红衣女子早已穿戴整齐,正抱著个女婴,用白皙手指逗弄著,红润的嘴唇微微上扬,眉眼间全是母性的味道。 女婴只是哭了一下,就抿著嘴唇陷入睡眠,那双小手紧紧抓著襁褓,看起来可爱极了。 红衣女子轻声道:“夫君离世前曾说,若是女孩,希望她能像柳絮般隨风而舞,无拘无束,你隨夫君姓李,就叫你李絮儿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林安微微一愣,眉头微挑。 今日情报曾说,让他找寻鬼娇楼领袖小絮儿,现在这李絮儿,是否印证了情报所言? 毕竟按照情报的尿性,这信息一直都是错乱的。 红衣女子逗弄了一阵后,这才收回手指,美眸扫过林安,微微弯下柳腰:“今日一切顺利,多亏公子相助,红月观见公子已然蜕凡三境將满,便送公子一场机缘。” 话音方落,红月抬起素手,食指上闪动著微光。 微光浮现后,迅速朝林安涌来。 还不等林安反应,这微光便没入林安小腹。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获得机缘:至阴法力】 【至阴法力:鬼娇楼掌柜红月多年凝聚的法力,可在极阴处诞生极阳,乃是修士间的至宝】 “轰!” 一阵轰鸣声陡然响起,如同海啸般席捲林安全身。 紫府处的法力骤然增长,只是瞬间便积蓄满了。 多余的法力竟然顺势而下,朝著小腹处涌去。 小腹处的至阴法力阴冷无比,但当多余的法力涌入之后,阴冷之中竟然诞生一点极阳。 只是瞬间,极阳法力在多余法力的包裹下逐渐液化。 液化后的法力迅速旋转,凝聚成一颗璀璨的金丹,悬浮在小腹深处。 抱丹境,成了! 林安陡然睁开双眼,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林安】 【境界:抱丹一境】 【功法:无始天书,无我剑诀,破煞印法,仙风云步,仙种初解】 【今日情报:已完成】 所谓抱丹,便是成就天地人三丹,分別位於上中下三个丹田处。 而此刻,林安的下丹田已然成丹。 虽然只是金丹初成,还需要细细温养,当其金光將下丹田每一处都照亮时,方能算是一境大成。 但能一日成丹,比起很多修士都要强大太多。 林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 红月的脸色稍显苍白,用素手撩起额间黑髮:“妾身是报恩,无需多谢,公子,是否想听一个故事?” 林安微微点头:“索性无事,听一听也好。” 红月稍加停顿,眉目间显露一抹悽然。 “很多年前,妾身还不是掌柜,结识了学宫的一位天才,那是妾身未来的夫君,名为李成玄……” 房间內,只有红月的声音缓缓传递。 隨著红月的讲述,林安也终於知道,红月一介鬼魂,为何会怀孕了。 学宫天才李成玄与其相爱,却让当时的一名楼主非常愤怒。 隨后,就是棒打鸳鸯的故事。 李成玄与那位楼主同归於尽,但尸体和神魂却被红月用大法力带回了鬼娇楼。 红月日日思念夫君,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以大法力结合李成玄的残留剑意,再用鬼娇楼至阴秘法,凝聚出一个胎儿,以此来寄託对李成玄的思念。 至於后续的故事,就是林安帮助红月生產的事情了。 “很好的故事。” 林安手抚剑柄:“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今日的情报做完了,故事也听完了。 他和红月只是一面之缘,况且这里还是鬼娇楼,不如外面安全。 早些离开才是紧要之事。 红月忽然道:“公子留步。” 林安微微顿足,五指放在剑柄处:“还有何事?” 红月沉吟片刻,素手拂过女婴面庞:“以往的恩怨,早已过去很久,学宫的是非者也已经化为尘土,我原有怨恨,但隨著小絮儿降生,所有怨恨消失无踪,劳烦公子给学宫带句话,以后鬼娇楼可以对学宫开放了。” 林安頷首道:“好。” 他没有废话,转身提剑出了门。 门外吹起一阵风。 一楼空地上,眾多修士抬头凝望。 林安倚著栏杆,视线下移,抓著栏杆的手虚握著:“走吧。” 事情已了,再留下来恐生变故,回到学宫方才安全。 周云成眼中带著疑惑。 片刻之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朝前跨出一步。 脚步落在地面,传来一阵闷响,地上的灰尘都被激了起来。 眾多修士下意识回头,面露不解之色。 周云成回过神来,双拳骤然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隱约可见:“林师弟,你入了抱丹?”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杨战脸色木然,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出其內心的惊愕。 其余的修士皆是惊愕之色。 明明还是蜕凡三境,怎么可能转瞬晋升抱丹境? 林安挥动衣袖,抹平其上的褶皱,云淡风轻道:“都说了,我是天才。” 在场之人並无反驳,甚至认为林安的话没有半点不妥,反而十分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