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0：从拒绝班花开始》 第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2026年，深城。 凌晨两点，出租屋內。 “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女人被吵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问。 “还装，我都梦到了！你跟那男的亲亲我我！” “梦里的事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都说了那是梦啊。”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 “不用狡辩了，男人的第六感是最准的！”陆晨面无表情地说。 “宝贝你別生气，要不我送你5080显卡......” “我要的是显卡吗？我要的是一个態度！在梦里出轨都不用道歉的是吧？” 女人：“我...对不起。” 陆晨说：“算了，你根本就不懂我，分手吧。” 陆晨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拿起外套便摔门而出。 女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无助得像个男人。 陆晨走出昏暗的出租屋楼道，夏夜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他点上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尼古丁涌入肺里，隨即呼出的白烟笼罩了他俊朗的面容。 这是他攻略的第二十个绿茶。 如今的陆晨，在情场上可以说是真正的品茶大师。 他长相帅气，即使到了三十多岁，顏值不但没有走下坡路，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多了些稳重成熟的气质。 目前在一家科技公司担任国际业务部经理。 这种帅气多金的大叔对年轻女孩有很强的吸引力。 不过像这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日子他也有点腻了。 只是到这个年纪，很难再有女人让他產生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么多年，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爱过谁，也没有被人真正爱过。 想到这里，陆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倩影——像极了那年夏天绚烂夺目的晚霞，美好却短暂。 如果当年...... 算了，没有如果。 陆晨深吸最后一口烟，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迈步走向马路对面。 突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炸响，紧接著是两道刺目的远光灯，將他的整个世界照得惨白！ “砰！” 巨大的撞击力传来，陆晨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 意识在逐渐涣散。 …… “陆晨，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清脆悦耳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让陆晨再次恢復意识。 缓缓睁开双眼，迎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入眼是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袖口洗得有些泛白，还掛著一根线头。 陆晨放下手，眼前是一片有些熟悉的小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旁边的操场上，穿著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散著步。 左手边便是灰白色调的教学楼，宽阔的门口上方，“求真致远，自强不息”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虽然时隔多年，但高中校园的模样他还是记得的。 自己不是出车祸了吗？ 怎么出现在高中时候的母校——淮寧中学？ “你怎么不说话呀。”清脆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些许烦躁。 陆晨压抑住內心的惊涛骇浪，扭头看去。 一个穿著同款校服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她斜扎著丸子头，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边，脖颈白皙纤长。 脸型是典型的鹅蛋脸，挺翘的鼻樑，红润的薄唇，一双美眸正狐疑地看著陆晨。 陆晨的眉心开始皱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女孩他认识，正是高中时代的班花林青青。 臥槽...... 不会是重生了吧？ 前世看过不少都市重生小说，没想到自己也有“撞大运”的这天。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自己跟林青青表白的那天，也就是高三刚开学的第一周。 好消息：重生了。 坏消息：重生在高三。 不好不坏的消息：高三刚开学。 万幸还有一个学期，要是在高考前夕那就完了，哪怕前世是清北的，重生到高考前也不一定再考好。 更何况自己前世只考了普通一本。 “喂！你要一直不说话我可就走了哦。” 见陆晨还杵在那儿不吭声，林青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若是十八岁的陆晨这会儿肯定慌了神。 现在嘛…… 看著小茶茶欲擒故纵的把戏，陆晨忍不住撇了撇嘴。 茶之力，三段。 现在的她还没有参悟pua大法，演技也勉强及格吧。 “陆晨，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等高考结束，我可以考虑做你的女朋友。” “不过前提是你不许变心，不许喜欢其他女孩子。” 这是上一世林青青给他的答覆。 你踏马都不答应做我女朋友，还不许我喜欢其他女孩子？ 是人话啊？！ 然而青春期的自己还没有觉醒，靠著渺茫的希望一条路走到黑，成了她最忠实的备胎之一。 对她嘘寒问暖，为她补习功课，拒绝所有其他女孩的示好。 林青青在那之后却对他忽远忽近，开心了就主动说几句话，不开心理都不带理的。 高考结束，她又说等大学稳定了再谈。 直到大二结束，她挽著富二代学长的胳膊来到他面前，笑著说自己找到了真爱，希望他能祝福自己。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丑。 性格也完成了从纯爱战士到茶女收割机的转变。 “青青，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青青刚走出几步，陆晨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果然，这傢伙还是忍不住了。 她心中得意的同时又有些鄙夷。 平日里陆晨因为性格內向，就不怎么討喜，表白还这么扭扭捏捏。 要不是看在他数学成绩好，愿意帮自己补课的份上，谁爱搭理他啊。 “嗯，你说吧，我听著呢。” 林青青转过身，抬手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髮丝，目光落在陆晨身上时，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一点也看不出厌恶的表情。 可当她对上陆晨的目光时，心里却莫名一怔。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闪躲和卑微，反而带著某种让她心跳加快的侵略性。 陆晨深吸一口气，说：“青青，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爱。” “陆晨，我们......哈？” 林青青还没说完准备好的话术，大脑就宕机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这不对吧，不应该是他跟我表白吗？ 陆晨继续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们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你...你胡说什么呢？！” 林青青微微睁大了眼睛，气得满脸通红。 “不要再装了。” 陆晨摇了摇头：“每天早上你都跟我说早安，晚上跟我聊很晚，还说我才是唯一懂你的人，这难道不是喜欢我吗？” “你这么单纯善良，肯定不是在欲擒故纵吧？” “我......” 林青青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確实这么做了，可那些是钓著陆晨的手段。没想到平日有些內向的男孩言语如此犀利。 若是往常，她完全可以说是陆晨自作多情。 可现在这里看似只有自己和陆晨两个人。 实际上还有第三双耳朵听著呢。 承认，就坐实了暗恋陆晨，明天全班都会知道自己倒追陆晨被拒绝。 不承认，那就是“养鱼”行为，温柔善良的班花人设就崩了。 林青青突然有些后悔叫上那个暗中观察的观眾了。 “我那是......” “青青，我现在真的不想谈恋爱。” 陆晨打断她道：“不过你也不是完全没机会，等高考结束，我会考虑做你男朋友的，前提是你不要变心，不许喜欢其他男生。” 林青青都要气吐血了。 他说的全是我的词啊！ “好了，快回去上课吧。” 陆晨心中一阵快意，根本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朝著教学楼走去。 第2章 撩妹后遗症 走到教学楼拐弯处，迎面就碰上了林青青叫来偷听的李浩。 陆晨心中一阵鄙夷。 一米八几的大男生，竟然这么喜欢八卦。 这些心思要是用到学习上，也不至於后面被调到普通班，最后只上了个二本。 李浩被撞破了还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陆晨，好巧啊，你也出来走走啊。” 陆晨懒得理他，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不出两天，林青青向自己告白被拒的事肯定会被广为传播。 不过…… 陆晨决定再拱一把火。 “浩子，你要是听到了什么可不要乱说，青青她是女孩子，脸皮薄。” “更不要把这事传到5班，她表姐是5班的班主任，这事被她父母知道，她肯定要挨骂。” 李浩连连点头：“嘖，晨哥，我你还不了解吗？嘴是出了名的严实，放心吧！“ 听到这话的陆晨差点没笑出声，前世自己跟林青青表白的事情，之所以被传的沸沸扬扬，他功不可没。 陆晨来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清醒了几分。 隨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长长的刘海遮住左眼，露出半张清俊的脸。皮肤细腻光滑，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跡。 他非常自信地对著镜子笑了笑。 除了髮型太杀马特，拉低了顏值，只看五官还是挺帅的。 这么帅的小伙子，偏偏对林青青这种茶女情有独钟。 想想前世那种舔狗行为，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有那个时间做做卷子、背背单词，高考提高个十几二十分不香吗？ 再不济回家刷刷筷子洗洗碗，陪陪父母也是好的啊。 不得不说年轻的时候见识太少，激素旺盛，很多时候非常容易被各种诱惑而引导。 对於值钱的东西看不上眼，却对垃圾欣喜异常。 不过没关係，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 ...... 出来直上三楼，轻车熟路地找到高三（9）班的教室。 此时午休快结束了。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醒了，开始走动。 学霸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埋头写著试卷，时不时停下笔皱著眉头思考。 有人拿著杯子去接水，顺便在走廊上舒展舒展筋骨。 还有几个刚睡醒的坐在座位上发呆，额头上印著被手臂压出的红印子，一副没缓过神的样子。 陆晨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將学校大半景色收入眼底。 蓝色的天空下，主干道上的梧桐鬱鬱葱葱。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在跑圈，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著光。 虽然学校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此刻看来却让他感觉无比新颖。 淮寧中学是淮寧县的老牌高中，建校歷史有一百多年。 最近几年每年都会考上几个清北的学生。所以周边县的学生也以考进淮中为目標，学校也就扩建得越来越大。 高三年级就有45个班，近5000名学生。 陆晨所在的高三（9）班是素质班，就是所谓的重点班，不出意外的话，考个重本院校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晨，午休时间你哪去了？” 陆晨扭头看去。 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叉著腰，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皓白如雪的小臂。 清澈明亮的美眸正瞪著陆晨，眼神里满是不爽。 宋恬！ 再见到她，陆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宋恬是陆晨的青梅竹马，两家住在对门。 陆晨的性格靦腆又木訥，宋恬则是个性情颯爽、极具侠气的女孩。从小便以保护者的姿態挡在陆晨身前。 当然，陆晨也没少被她收拾过。 在她的逻辑里：陆晨只能被她欺负。 別人？不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看不惯林青青吊著陆晨当备胎，气冲冲地去找林青青对质。 可觉得丟面子的陆晨反而与她大吵一架，年少气盛的两人谁也不肯退让，最后闹得不欢而散，关係渐渐疏远。 但在陆晨最落魄的时候，收到了宋恬转帐的五万块，帮他渡过了最难的时候。 即便如此，两人的关係也再也回不到从前。 “说话啊，哑巴了？” 宋恬见他不吭声，秀眉一挑，手已经摸向了陆晨的耳朵。 陆晨脑袋一偏躲开：“誒，男女授受不亲，你別老动手动脚的。” “呦！恬恬姐，小两口打情骂俏呢！”熟悉的同学看到打闹的两人，笑嘻嘻地起鬨。 宋恬听了以后愤怒地追过去，无奈对方身手矫健，直接从窗户跳到走廊上，还不忘回头挑了挑眉嘲讽她。 宋恬气不过正要出去追，陆晨拉住了她：“算了，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別在意。” “废话！你是男生，当然不在意了。” “你那么在意，我们就坐实了唄。” “嗯？！” 宋恬有些诧异地看著陆晨。 陆晨也是一阵愕然，他真不是要故意要撩拨宋恬，这是多年对位绿茶的后遗症，撩妹的话张口就来。 以宋恬的性格，这会儿不是拧耳朵就是一巴掌呼过来。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没有到来。 宋恬就那么呆立在原地，小巧的鹅蛋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精致可人，红润的小嘴巴微微张开。 一双美眸左右游移著，看起来有些慌乱。 陆晨不禁一阵失神。 不得不说，自己这个青梅还真挺漂亮的。 平日里她总是大大咧咧，要么叉著腰训人，要么擼起袖子准备揍人，那股子女汉子气概让人很难把她和“小女生”联繫起来。 此刻的她，脸颊微红、手足无措的样子，竟意外地有些可爱。 “陆晨你个混蛋！” 就在陆晨愣神的片刻，一只白嫩的小拳头带著呼呼的风声，朝他的后背砸来。 陆晨早就算准时间躲了过去。 “我打死你！”宋恬气急败坏，又是一拳。 陆晨再次灵活躲过去，嘴里连声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叮铃铃——” 宋恬正要追上去，清脆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她脚步一顿，狠狠瞪了陆晨一眼：“算你走运，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 宋恬没办法，她和陆晨不在一个班，只好放狠话威胁。 陆晨十分欠揍的笑著冲她挥挥手。 宋恬一路小跑回到教室，刚坐下就感觉脸颊发烫。她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脸，烫得嚇人。 “怎么这么烫啊...” “陆晨这傢伙今天好奇怪啊。” ...... 第3章 重生后的外掛 宋恬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班主任董少珍就踩著那双標誌性的矮跟小皮鞋走了进来。 董少珍今年四十出头，常年穿著那套古板的灰色小西装，戴一副金边眼镜，神情严肃，眼神犀利，眼睛总带著一股审视的意味。 她站在讲台上习惯性地左右扫视了一圈教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坐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董少珍满意地点点头，推了推眼镜：“上课之前，我先说两件事。第一件——摸底考试定在这周六和周日上午。”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尤其是后排的那几个男生，声音根本压不住。 “啊——怎么还要占用周日啊！” “每个月就两个周末可以休息，还……” “安静！” 董少珍扬起手中的书本狠狠地在讲台上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她扫视著台下的学生，语气严厉：“刚放完暑假还没玩够？都高三了，还以为自己刚上高一呢？你们难道是为我学的吗？考不好受苦的是自己。” “现在吃点苦，总好过后悔一辈子。”董少珍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高考可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好就延期，明白了吗？” “明白了……” “声音这么小，没吃饭吗？” “明白了！” 这次声音整齐多了。 董少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推了推眼镜：“第二件事——下周一学校要在操场举行高三誓师大会。谁也不许请假。” 她顿了顿，环视全班：“好，现在翻到函数与导数章节……” “报告。” “报告！” 看著门口的林青青和李浩，董少珍眉头紧皱：“进来吧，以后有点时间观念。” “对不起老师。”两人低声应道。 林青青走进教室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陆晨，发现他一脸平淡，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哼。 林青青心里一阵恼火。 什么叫“你喜欢我”？谁喜欢你了！明明是我准备要拒绝你，你抢先一步把话说了，还反过来拒绝我？ 欲擒故纵吗？ 作为惩罚，林青青打算这一周都不跟陆晨说话。 李浩看了看陆晨，又看向林青青。 班花原来喜欢这种闷葫芦型的。 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该少说点话，装得高冷纯情一点? 陆晨对两人的目光毫不关心，此刻正专注地翻看著习题册。 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內心其实有些紧张。 当然，不是因为林青青的原因，而是怕自己会看不懂高三的题。 毕竟工作这么多年，用到的数学最多也就是加减乘除，roi、转化率什么的都是直接丟给excel、ai，自己根本不用动脑。 高中的数学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陆晨嘆了口气，做好了一脸懵逼的心理准备，翻到函数与导数那一章。 陆晨微微一愣。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仅能看懂，脑子里甚至自动开始推导过程? 可能是这部分內容太基础了。 陆晨索性翻到后面的习题册，隨便找了一道题。 盯著题目看了几秒，解题思路竟然瞬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写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五分钟，整道题的完整解答就跃然纸上。 陆晨放下笔，看著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太丝滑了吧？ 他又翻到另一页，隨手挑了一道三角函数题，结果思路依然清晰无比。 仿佛那些公式、定理从未离开过大脑，只是沉睡了十几年，此刻全部甦醒了。 陆晨突然明白了什么。 重生，並不是简单地回到过去。 虽然他的灵魂带著三十多岁的记忆和经验回来了，但这具身体和大脑，还是正处於知识储备巔峰时期的陆晨。 “这就是我重生后的金手指？！” 陆晨忍不住在心里惊呼。 也就是说...... 现在的他，不仅拥有三十多年的人生阅歷、处世智慧，还保留著高三时期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 陆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相比其他同龄人，他的优势就是经歷过很多事情，更加稳重和成熟，耐得住寂寞，也经得起诱惑。 尤其是关於早恋的诱惑。 年轻的时候，因为见识少，激素旺盛，很多时候非常容易被各种诱惑误导。 看不起很多值钱的东西，却对垃圾欣喜异常。 回想自己当时的高考成绩勉强够一本线，实际上並不是他的真实成绩。 原因就是高三下学期，每天帮林青青补习数学，听她倾诉烦恼，被当成免费家教和情绪垃圾桶。 整个人被她pua到怀疑人生。 二模成绩下滑了几十分，要不是班主任董少珍把他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三模估计还得继续掉。 原本稳稳噹噹的985，最后勉强上了个一本。 现在自己重生了，以前踩过的坑，这辈子绝不会再往里跳。 可惜十多年过去，出了高考作文的题目，其他科的题目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要是还能记得那些题，现在纠结的就该是上清华还是北大了。 前世陆晨看过不少网络小说，里面的主角重生后就去炒房搞金融，或者买彩票、bt幣，直接走向人生巔峰。 但那终归是虚构的故事。 现实就是，自己就是普通高中生的身份，一没本钱二没人脉，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赚钱的事情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除了赚钱，还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做的，就是考个好大学。 因为他相信一句话：人只能赚到自己认知范围以內的钱。 就算靠运气或其他因素赚到了认知外的钱，也守不住。 好的大学能系统性地提升一个人的认知和眼界。 如果想小富即安，依靠十几年后的记忆差买点股票、房子就行了。 可既然重生了，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碌碌无为，要搞一些大事才不重新活这一遭。 对於普通家庭来说，名校就是阶层跃迁最稳的通道。 名校不仅有更好的教育和开阔的视野，人脉圈层同样是顶级资源。学校里的教授、同学、校友，日后就是事业上的助力。 能力和人脉，寒门子弟想要破圈靠的就是这些。 想通了这些，陆晨內心前所未有的通达。 他收起杂念，开始认真听课。 久违的课堂生活，让有了目標的陆晨很快进入状態。 不同於工作后被动学习时的焦虑，没有房贷车贷的压力，那种全身心投入学习的专注感，让他觉得无比畅快。 第4章 那小子真帅 第二节的物理测验陆晨依然得心应手。 十几道选择填空，他二十分钟就写完了。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在奋笔疾书，偶尔传来翻卷子的“沙沙”声。 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陆晨便从抽屉里拿出错题本翻看。上面贴著裁剪下来的题型。 那个时候的自己学习思路其实很清晰。 他的数学和理综成绩本来就不差，错题本上並不是什么错题收录。只按专题归类三大类：思路卡壳的题、易错题和新题型。 每道错题旁边，都標註了知识点、易错原因、正確思路。 还有三天就要摸底考试。 这三天重点把错题本过一遍，避免碰到易错的题再出错。每天主要做理综卷、数学卷保持手感和做题节奏。 语文这种需要长期积累的科目，考前突击意义不大，按部就班复习就好。 英语则完全不用担心。 虽然前世高中英语的成绩是拖后腿的，但工作后几年一直在做跨境电商，英语就是他的日常工作语言。 现在的高中英语对他来说反而是加分项。 想清楚了之后的学习方向，接下来的自习课陆晨一直在埋头做题。虽然时间稍微长一点还是会感觉疲倦、注意力涣散，但他感觉已经逐渐进入状態了。 要知道，他十几年没做过卷子了，专注力这种精神属性需要慢慢找回来。 陆晨也没为难自己，做完几道大题便停下笔，放空脑子休息了一会儿。 很快就到了下午放学的吃饭时间。 高中生们熙熙攘攘涌出教室，三五成群的涌向食堂，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 以前每到开饭时间，陆晨都是拿出百米衝刺的劲儿，楼梯两大步跨到下半截，按住扶手直接侧身翻到下一层。 正经人谁老老实实走楼梯啊？那都是连跳带飞的。 哪像三十多岁的时候，衝刺五百米都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年轻真他娘的好啊！ 校园广播站准时响起，熟悉的前奏过后，周传雄忧鬱的嗓音响起: 过完整个夏天 忧伤並没有好一些 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 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陆晨对这首歌印象很深刻，整个高中三年，每到下午放学都会雷打不动地播放周传雄的《黄昏》。 当年他还觉得挺烦的，明明周杰伦、林俊杰那么火，偏偏天天放这首略显忧伤的老歌。 可能是岁月让耳朵变得宽容，工作多年后再次听到这首歌，那种淡淡的忧鬱和迷惘，竟然意外契合了他那时的心境。 於是他把这首歌加入了歌单，从此成为常听曲目。 如今重新站在2010年的校园里，耳边再次响起这熟悉的旋律，不禁让人一阵恍惚。 他收回思绪，不紧不慢跟著人群下楼，隱约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回头看去，林青青站在教室门口，眼睛一直看向这边。 陆晨和她对视了一秒，隨即转过头，当作没听见继续往楼梯口走。 林青青试著往前挤却被人群挡住。 好不容易挤到走廊，陆晨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楼梯口了。 “他就是故意不理我！” 林青青气得跺了跺脚。 自己明明已经主动找他搭话了，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居然还在那儿装高冷。 果然，网上那个情感说得果然没错，对男生越好他越不当回事，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他就不懂得珍惜。 就应该按照那个博主说的，顺从时给予一点甜头，违背时则冷漠以对，像训练宠物一样塑造对方行为。 接下来一周绝对不能找他，得让他有危机感。 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晨自然不知道林青青在身后怎么想，也不在乎。 他没有去食堂，打算去外面理个髮。 头髮长的都遮住眼睛了，这让他很不舒服。也不知道青春期的自己怎么想的，居然觉得这样很帅。 ...... “陆晨呢？” 宋恬逆著人群气冲冲地跑到高三(9)班。 今天下午三节课，老师讲的內容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晨说的那句“那我们就坐实了唄。” 平时老实巴交的傢伙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 “陆晨早就走了。”林青青不冷不热地开口说道。 她知道陆晨这个漂亮的青梅对自己有偏见，所以对宋恬自然也没什么好感。 往常陆晨总是和宋恬一起去食堂吃饭，看样子今天没叫她，林青青心里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他去哪了?” “我又不是他朋友，怎么知道他去哪了?” “呵，整天缠著他帮你补习，转头就不是朋友了，当人家是免费家教啊？”宋恬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青青脸瞬间涨红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宋恬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林青青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宋恬离开。主要宋恬出了名的牙尖嘴利，自己是真吵不过她。 宋恬下楼径直朝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头攒动，热气腾腾，到处都是端著餐盘找座位的学生。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也没看到陆晨的身影。 这傢伙到底跑哪去了? 宋恬咬了咬嘴唇，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给陆晨发的qq消息还是没回，打电话也是关机。 她听同学说过，午休的时候陆晨和林青青好像一起出去了。 难道他真的去跟林青青表白了? 宋恬心里一紧。 她了解陆晨的性格，虽然自己这个竹马读书很厉害，但心思单纯，而且遇到事情容易钻牛角尖。 宋恬担心別是被拒绝后，受点刺激再做出什么傻事。 越想越担心，她先去了教学楼天台，又去了操场后面的小树林。 图书馆、篮球场、实验楼...... 她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陆晨的影子。 宋恬这下真的慌了神，正打算去找班主任，然后再联繫陆晨的父母。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恬，你干什么呢？” 是陆晨！ 宋恬猛地回过身。 夕阳正对著她，金色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光，等看清眼前的陆晨，一时间愣住了。 陆晨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將校服隨性搭在肩上，迎著夕阳的光辉朝她走来。 刚剪的碎发清爽利落，露出微挑的眉骨、高挺的鼻樑。 嘴角微微上扬，身上的白色衬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宋恬就这么呆愣愣的看著他，脑瓜子嗡嗡的。 这臭小子不就剪了个头髮，怎么可以帅成这样子？！ 第5章 青春 “我从进校门就看到你跑来跑去的，干嘛呢?”陆晨有些疑惑地问。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宋恬就来气了。 “你去哪了？给你发qq消息也不回，打电话还关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此时的宋恬因为一路小跑，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红，几缕髮丝贴在鬢角，呼吸还有些急促。 陆晨心里不禁有些感动，这丫头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我手机没电了。” 陆晨倒是没有说谎。 刚刚在理髮店他还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低头看到手里的诺基亚6300，尷尬一笑。在tony老师有些戒备的眼神下，乖乖掏出人民幣付现金。 他放柔了声音，带著几分歉意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谁要你的道歉！” 宋恬別过脸，转身就要走。 “誒，等等！”陆晨叫住她。 “干嘛?” 宋恬还未消气，只是背对著他问。 陆晨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乡巴佬滷蛋和一个小麵包，递到她面前:“没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这本来买来给自己吃的。 看宋恬满头大汗的样子，应该是也没吃饭。 宋恬愣愣的接过来。 这傢伙以前可不会这么细心，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剪个头髮还能开窍? “算你有良心，”宋恬的语气缓和不少，“你是不是也没吃？” “没事，我不饿。” “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变了个人似的。” 陆晨忽然凑近，挑了挑眉问：“是不是变帅了？” “滚！” 宋恬俏脸腾地红了，抬手就要推他。 “走啦，回去上自习。”陆晨笑著后退了两步，摆摆手，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恬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滷蛋和麵包。 这傢伙今天到底怎么了? 在她眼里陆晨一直都是木訥靦腆的钢铁直男，话不多，也不懂討女生欢心。脑袋里除了读书就是林青青。 可今天陆晨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碰都不让碰的长髮说剪就给剪了。 人也突然变得体贴温柔，甚至还会主动道歉哄人。 一直到进了教室上了一节晚自习，宋恬也没想通陆晨变化的原因。 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和写作业的沙沙声。 宋恬单手托著下巴出神，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没心思看书。 “恬恬，你怎么了?“ 同桌贺乐雅戳了戳宋恬白皙的手臂，软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走神一节课了，出什么事了吗?” “啊?”宋恬回过神来，“没事。” 她摇了摇头，心中暗想放学了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理完髮回到教室的陆晨，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陆晨除了学习成绩好以外，在班里的存在感並不强。 他性格靦腆內向，平时不怎么修边幅，属於那种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学霸。 突然换了个清爽利落的短髮，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乾净的眉眼。 再配上那身的白衬衫，182的身高往那一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除了俊朗的五官，还少了几分木訥，多了几分清爽和帅气。 “陆晨？” 同桌马相凯回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教室里的其他同班同学，还以为是自己走错班了。 马相凯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嘖嘖称奇：“不赖不赖，跟变了个人似的。” 周围几个同学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陆晨短髮还挺帅的。” “对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还行?” “可能是刘海封印了顏值吧......” 坐在后排的林青青，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目光落在陆晨的背影上，眼神有些复杂。 陆晨今天確实不一样，不光是髮型，连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低头做题。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好久，却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 晚自习第一节课结束，铃声一响，陆晨便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淮寧这个十八线小县城，在2010年的时候治安並不太好。 三节晚自习全部上完要到晚上十点半。 小县城的夜生活本来就不丰富，这个点，除了偶尔晃荡的小混混，街上基本空荡荡的。 经常有学生被抢钱的事情发生。 09年的时候，一个高三的学长就因为被抢时反抗，被小混混失手捅死了。 那个学长家离陆晨家不远，上学放学的时候经常碰面，算是点头之交。 出事那天，学长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离老远都能听得到，所以陆晨印象尤为深刻。 自那之后，很多走读生的父母都在学校外面接孩子。最后校方出於安全考虑，允许走读生上完第一节晚自习就可以回家。 陆晨收拾好书包，走到了宋恬所在的11班门口。 两人都是走读生，住的又近。 所以，吃饭放学经常都是一起的。 陆晨透过后门的玻璃窗，看到宋恬正埋著头做题，偶尔停下来皱皱眉，又继续写。 陆晨没有叫她，就这么靠在门口走廊的护栏上，安静地等著。 “外面有个帅哥！” “確实好帅哦，哪班的啊？我怎么没见过？” “他...他是8班的陆晨吧？” “好像是，他以前不是长头髮吗？” 听到陆晨的名字，宋恬连忙往窗外看了一眼。 陆晨正靠在走廊的围栏上，见到她看过来，微笑著冲她招了招手。 宋恬快速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和卷子塞进书包里，背起来就往外走。 “等多久了？干嘛不叫我。” 宋恬走出教室，有些嗔怪，但语气里明显是不好意思。 “不是看你正学的认真嘛，到时候考不上清北你又要赖我了。” 宋恬白了他一眼：“你太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陆晨：“......你就不能委婉点？” 此时放学后的校园里，月色如水，星光点点。 两人推著自行车，並排走在梧桐树掩映的林荫道上，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平时这个时候宋恬总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今晚些反常地沉默，只是低著头推车。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你今天跟林青青表白了？” “啊？没有。” “可我听人说，你俩去小树林了。” 陆晨笑了笑：“那是她跟我表白。” 宋恬皱了皱小鼻子，没好气地说：“吹吧你就。” 陆晨也不反驳哈哈笑了起来，骑上自行车，双脚一蹬就冲了出去。 “誒！等等我。” 宋恬赶紧跨上车追了上去。 晚风掀起她的发梢，髮丝在空中飞舞。 少女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白皙的额头，纤长的睫毛，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骑著车，穿过校门口昏黄的路灯。 微风习习，青春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第6章 回家 两人骑车穿过老街。 与教学楼的灯火通明不同，学校旁边的街道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远离县城中心，两旁的商户有不少已经拉下了捲帘门，只剩下零星几家店还亮著昏黄的灯。 小县城的夜生活並不丰富，到了这个点，街上就冷清了许多。 只有几家烧烤摊开始摆出桌椅，塑料椅子和矮方桌在路边铺开。人们三五一桌，喝著啤酒、吃著烧烤，声音嘈杂而快活。 宋恬和陆晨骑著自行车拐进一个老旧的小区。 小区里的路灯有些昏暗，两人將车子停在单元楼下的车棚，一前一后往楼道走去。 走到单元门口，落后陆晨半步的宋恬抓了抓书包带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你知不知道，林青青根本就不喜欢你？她只是......” 以前的陆晨可能知道，但不想承认。 现在的陆晨肯定很清楚。 林青青只是享受被人追的感觉而已。 特別是被自己这种学霸追，让她很有成就感，其次陆晨还能免费帮她补习，一举两得。 陆晨转过身，忽的严肃道:“我知道。以后不会再理她了，我要好好学习。” 不理林青青？ 宋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宋恬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结果两人大吵了一架，好几天没说话。 虽然最后是陆晨主动来找她和好，但宋恬知道，陆晨很不喜欢別人这么说林青青。 这傢伙被夺舍了？ “嘭！” 隨著重重的跺脚声响起，楼道內声控灯被点亮，宋恬的思绪也被打断。 她看著陆晨上楼的身影，飞快的跟了上去。 两人边上楼边聊著摸底考试的事情。 宋恬问：“你英语有把握吗？” “还行吧。” “要不要我帮你补习？” “那倒不用，你先复习你的。” ......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三楼。 “明天见。” “嗯，明天见。” 宋恬从书包侧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陆晨站在自家门口，看著眼前熟悉的门牌號，內心不由得一阵忐忑。 大学毕业后一年，父亲就因为慢阻肺去世。十年过去，他已经记不清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 记忆里只剩下父亲生命最后几年的样子：嘴唇发紫，身形消瘦，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 不知道再次见到他，自己会激动成什么样。 陆晨深吸一口气，努力做著心理建设。 就在这时，对面的门突然开了。 “你是...忘带钥匙了?” 久久没听到陆晨关门的动静，宋恬探出半个身子。 “没有。”陆晨赶紧扬了扬手中的钥匙，故作镇定地说：“明天见”。 “嗯。” 宋恬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把门关上。 陆晨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噠”一声，门开了。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客厅还是记忆中那个模样，家具摆设没有变化，沙发上空无一人，银灰色的大背头电视在那空响： “缘分是天定的，幸福是自己的，想知道你和ta的缘分指数吗？编辑简讯+姓名，如：郭靖+黄蓉，发送到106......” “晨回来了！” 母亲章玉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妈。” 陆晨喉咙有些发紧，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还想吃啥？熗锅面？” 章玉华手里剥著大葱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四十岁的年纪，个头偏矮，身材微胖，眼角有些淡淡的鱼尾纹，看著陆晨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学校食堂的饭菜不好吃，陆晨在学校吃的很少，每次回来还要再吃一顿。 “好。” 再次看到母亲年轻的面容，陆晨脑中不由得闪过上一世她头髮花白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恍惚，鼻子也微微发酸。 章玉华盯著陆晨好一会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晨，你...你剪头髮啦？” 陆晨抬头说：“对，头髮太长了。” 章玉华脸上的震惊和狐疑之色更重了。 “儿子，你在学校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啊。”陆晨有些哭笑不得。 章玉华鬆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儿子几眼 前世就因为林青青说过他长发比较好看，陆晨就一直留著长发，说什么都不肯剪。 父母觉得这样有些邋遢，像个小混混似的，就让他把头髮剪短点，但换来的是他不耐烦的回答。 现在突然自己主动剪了，也难怪章玉华会有这样的反应。 “对了，我爸呢？” “去店里了。”章玉华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厨房走去，“等会就回来了。” 陆晨的父母在老街上开了一家早餐店。主要卖些胡辣汤、水煎包和肉盒之类的。 开早餐店是个辛苦活。 记忆中父母凌晨三点就得起床去店里忙活，一直到中午才会回来歇会儿。 那时还没有科技与狠活，辅料和肉馅都需要前一天晚上备好。 父亲这会儿去店里，就是要把调好的馅料、明天要用的食材都提前送过去，这样明天凌晨就能直接开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也就过年那段时间能歇一歇。 陆晨看著母亲略显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妈，我来做吧。” “你会做啥？”章玉华皱眉，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看书去！” 陆晨听著章玉华的训斥，反而忍不住笑了。 此时的母亲正值壮年，在家里说一不二。 可在父亲去世后，她一个人也撑不住早餐店，再加上多年的劳累，身体出现各种小毛病，陆晨索性就把她接到深城跟著自己住。 深城不比她熟悉的小县城，陌生的邻居、环境，出门也不敢走太远。 在家里又没什么事做，总觉得自己是在给儿子添麻烦。 后来的几年，陆晨工作压力很大，情绪控制的不够好。章玉华关心地多问两句，他就不耐烦。 时间久了，母亲就学会了看他脸色。 原本那个雷厉风行、说话大嗓门的章玉华，逐渐变得小心翼翼、沉默寡言。 “那我去看书了。” “去吧，好了我喊你。” 这时候门口传来用钥匙开门的“咔噠”声。 “爸？！”陆晨激动地朝门口走去。 “晨回来啦！” 陆晨看著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脸笑意的走进来，眼泪夺眶而出。 即使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可当经常出现在梦里的父亲站在面前时，陆晨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第7章 对未来的规划 “怎么了这是？” 看著突然掉眼泪的儿子，陆道军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章玉华。 章玉华冲他使了个眼色。 陆道军立刻紧张起来，快步走到陆晨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学校的？还是街上的那群小比崽子？！” “有没有受伤啊？” ...... 看著父亲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陆晨赶紧摆了摆手。 “没有。” “没有？” 陆晨擦了擦眼泪：“就是下午的时候有一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就因为这？”陆道军有些疑惑。 章玉华：“肯定是高三刚开始，学习压力太大了。” 陆晨点头：“嗯，有点大。” 陆道军鬆了一口气，在儿子肩膀上拍了拍：“別给自己太大压力，爸妈对你没啥要求，健康就好，大不了跟我开早餐店，一样能养活自己。” 章玉华抬手在丈夫背上拍了一下，“晨再不济也能考上大学，开早餐店有啥出息。” “我这不是替他缓解心理压力嘛。”陆道军嘿嘿一笑。 “別听你爸瞎说，尽最大努力就行，不满意就復读，爸妈都支持你！” “今天就別看书了，坐那看会电视，面马上就好。” 陆道军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老爸陪你看会......” 章玉华眼睛一瞪，大荒囚天指已经抬起来。 陆道军直接弹射起身：“我去洗漱，明儿还得早起去店里。” 陆晨瘫坐在沙发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洗浴间哗哗的水声。 这个年纪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没有房贷、车贷、內卷、人际关係等各种压力。 无忧无虑的特別爽。 三十多岁的陆晨，即使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依然经常加班。 周末也有淡淡的紧张感，最怕来个电话、微信提示音。 他没什么背景，学歷也一般，向上爬只能拼命。 可再努力有什么用呢？ 终究还是社畜，即使做到经理的位置，不过是比较高级点的社畜。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刚好在国外出差，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母亲接到深城后，他每天早出晚归，一周也说不上几句话。 整个人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转，也不敢停。 日復一日的內耗，渐渐耗空了他对未来的期待，也耗没了对生活的那点热情。 陆晨盯著电视屏幕，眼神却有些发空。 他能考进淮寧中学，成绩其实算是不错的。 淮寧中学是市里的重点高中之一，每年都能考出不少名校学生，有两年还考出过豫州省的理科状元。 所在的9班在淮中是重点班之一。 当时的淮中还是三级分立，重点班之上还有0班。 0班只有年级前50名才能进。 这种班的师资队伍是最好的，各种资源也向这个班倾斜，像自主招生、保送名额这些都是留给0班学生的。 当时陆晨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名，按这个势头冲一衝，完全有机会挤进0班。 但后来因为被林青青pua、缠著补课，每天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成绩一落千丈。 到了高三下学期，直接从重点班掉到了普通班。 一度自暴自弃。 虽然最后幡然醒悟，拼命补救，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不能说完全是林青青害了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蠢，太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 但如果当时他能早点认清现实，把时间和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那他的人生，会有无限种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除了学习，还有搞钱。 父亲的慢阻肺，前世就是因为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的。 开早餐店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一年到头几乎没休息过，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 刚开始只是偶尔咳嗽、气短，陆道军还觉得是小毛病，也不当回事。 等到真正重视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当时的医生说这个病就是从肺气肿发展来的，早点治疗完全可以控制得很好。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的父亲应该已经开始有症状了，只是他自己没察觉而已。 陆晨必须想办法让父亲去医院做个肺部检查。 早餐店最好也盘出去。 能早点关掉这个店，父母也不用那么拼命，身体也能好一些。 早餐店是一家人的主要收入来源。 让父母关店，他们第一反应肯定是关了店一家人吃什么？ 儿子还要读大学，哪来的钱？ 所以，最好能在上学期结束前就能挣到一些钱，多的不说，只要足够说服父母关店就行。 下半学期就能专心备战高考。 作为重生者虽然能看到很多商机，想挣钱却不是那么简单。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高三学生，没本金没资源，只有先知先觉的记忆很难施展。 他有十几年后的眼光和经验，缺的是启动资金和时间。 怎么把这个优势转化成钱，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不一会儿，陆道军已经洗漱好了，坐到陆晨身边四处看了看，问道：“恬恬呢？今天没来啊？” 平时这个点，宋恬都会跟陆晨一起回来，两个孩子一起复习。 陆晨端详著他爸，內心激动不已，好在此时已经恢復理智，装作若无其事道：“快摸底考了，她也得抓紧复习。” “嗯，也对。” “爸，你最近有没有咳嗽？” 虽然他知道，父亲第一次因为肺气肿住院是明年年底的事，但这种病都是慢慢积累的，现在已经有徵兆了。 这是最后可逆窗口，一旦肺功能出现不可逆气流受限，那就真的发展成慢阻肺了。 即使在未来的2026年，慢阻肺也是无法治癒的。到了重度的阶段，一次感冒或者感染人可能就没了。 这也是陆晨最想赚钱的动力。 “有点支气管炎，打个针就好，怎么了？” 陆道军不抽菸不喝酒，平时身体也挺好的，从来没往肺上的毛病想过。 陆晨说：“我最近也有点不舒服，要不咱今年都去做个全身体检吧，正好查查。” “你检查就行了，我跟你爸就不用了吧。快来吃饭”章玉华端著一碗熗锅面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 陆晨说：“丹丹姐不是在人民医院吗？正好托她帮忙安排一下。” 章玉华：“我们俩没事花那冤枉钱干啥。” 陆晨索性耍赖：“你们要是不检查，那我也不查了。” “行行行，都查都查。” 面对儿子的任性，章玉华颇有些无奈的答应了。 第8章 偶遇漂亮学霸 吃完饭，陆晨陪著父母说话。 太久没有和父母这样放鬆的聊天，不知觉说了很久，直到父母催促，他才依依不捨的洗漱回到臥室。 陆晨並没有打算睡觉。 找出充电线给自己的诺基亚充上电，等了好一会儿才开机。 打开qq，里面有宋恬询问他去哪了的留言。 还有一个叫“水晶之恋”的网友留言，问他啥时候有时间打cf。 这个水晶之恋自称是男的，偏要起个女网名，美其名曰女孩在游戏里可以被优待，可以让高手带带自己。 但其实他的意识和技术都很厉害，完全没必要让別人带。 所以陆晨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小癖好。 此外还有班级小群的消息，里面没有加任何老师，平时就是同学们閒聊。 陆晨点进去看了一眼，林青青给他表白的事已经传开了，群里一堆人在起鬨討论。 他懒得往下看，正要关掉，一个叫“风吹屁屁凉”的人给他发来消息。 “晨哥，明天记得帮我带包帝豪。” 陆晨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谁。 张晓鹏。 他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死党。 这傢伙长得又高又胖，1米85的个头，体重有200斤。 他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可能是从小耳濡目染，性格特別外向，跟谁都能聊得来。 两人从初中的时候就是同桌。 张晓鹏当时学习比较差，陆晨让他抄过几次作业，张晓鹏也豪爽地请他吃了几次汉堡。一来二去，逐渐就成了好朋友。 张晓鹏之所以能上淮中，也是陆晨经常帮他补习的功劳。 虽然是压著录取分数线考进了淮中，但总比去二高、民中那些二三流高中强。 高中学业逐渐紧张，他俩很少一起打篮球、去游戏厅打街机了。 因为陆晨是走读生，张晓鹏是住校生，所以他总让陆晨帮忙从外面带烟、零食什么的。 平时见面也就是递个东西，说两句话，这也算是两人为数不多的交流了。 前世高中毕业后，张晓鹏去了另一个城市读二本，两人的联繫就更少了。 大学毕业后陆晨去深城工作，张晓鹏则回淮寧接手了家里的生意。 再后来听说服装厂不景气，张晓鹏撑了两年还是转售了。然后转行做起了水果批发，结果没做多久也赔了不少。 那时候陆晨想过要不要联繫他，问问情况。 但一想自己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来，能帮的也有限，最后还是没联繫。 再往后就彻底没了联繫。 高中的时候觉得，这辈子肯定能一直当兄弟。 结果不过十来年，就变成了两条平行线。 那些曾经以为会一辈子的朋友，最后都散在了各自的生活里。 陆晨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行，明天给你带，戒菸吧兄弟，对肾不好。” “你大爷的，诅咒我是吧？” “我这是关心你。” “yue，我不搞基，你要真关心我，明天多带两包。” 陆晨笑了笑没再回復他。 没过一会，张晓鹏又发来消息：“对了晨哥，听说林青青今天跟你表白了？牛逼啊，林青青都被你拿下了！” 陆晨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没想到李浩那傢伙传得这么离谱，连普通班的张晓鹏都知道了。 “没那么夸张，就是她想让我继续帮她补课，我拒绝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个问號：“你没发烧吧？前两天还看你上赶著给人家补课呢。” “我以为她只是欣赏我的才华，没想到还迷恋哥的身子。” “臥槽！你...真狗啊！” 陆晨回覆：“滚。” 然后就关上手机睡觉。 第二天凌晨五点，陆晨已经睁著眼睛躺了好一会儿，闹钟才响起来。 这一晚，他睡得並不踏实。 中间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要愣一会儿，才想起自己重生了。 他伸手使劲掐了下自己的胳膊。 疼。 陆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心里总算彻底踏实了。 確实是重生了，不是梦。 父母这时候应该早去店里了。 他起身洗漱收拾好书包，客厅桌子上放著母亲准备好的早餐。 两碗胡辣汤，两个肉盒，还有水煮鸡蛋。 其中一份是宋恬的。 宋恬的父母在她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离婚了，她选择跟著父亲生活。 最近两年，她父亲跟人一起去深城闯荡，家里只留下了年迈的奶奶和宋恬相依为生。 两家都是老邻居，关係一直很不错。 逢年过节的时候，陆晨的父母还会叫上宋恬祖孙俩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也算给这个缺少父母陪伴的女孩一点家的温暖。 宋恬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没精力给她准备早饭。 陆晨父母乾脆每天多备一份，顺带著把宋恬也一起管了。 陆晨敲了敲对门，两人一起吃完早饭，骑车去学校。 路上宋恬跟他说起英语的学习思路。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词汇量，词汇量上去了，阅读和完形填空自然就好了。” “三千五单词，你多背背，可以提高一些分数。” ...... 高三的早自习从六点五十上到七点半。 陆晨把这四十分钟全用来背单词。 早自习一结束，他没有回教室，而是出了校门，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烟。 “来包帝豪。” 像陆晨这种学生大摇大摆的来买烟，还是头一回见。老板多看了他两眼，从货柜里取了烟递过去。 陆晨付完钱，转身准备走，余光瞥到旁边站著一个女生。 同样穿著淮中的校服。 普通学生穿校服大多显得松垮，但校服穿在她身上偏偏合身得很。 她至少有一米六八，天气热，脸上漾著淡淡的红晕，挺直的鼻樑，红润的嘴唇，白皙的下頜线流畅而清晰。 浓密的睫毛下，美眸清澈透亮，柔顺的髮丝自然垂落到肩膀。 周围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聚。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自顾自地选著东西。 陆晨好歹是吃过见过的，这种纯天然的漂亮女生虽然不多，但也不至於挪不开眼。 没想到两人竟然还顺路。 一路走进教学楼，上了三楼。 陆晨眼角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只见她走进三楼最里面那间教室——高三一班。 也就是传说中的0班。 没想到0班还有这么漂亮的学霸。 第9章 我不介意被你喜欢 陆晨发了个消息给张晓鹏，然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多久，一个高大的胖子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许久未见的张晓鹏，陆晨竟然莫名其妙鼻子一酸，喊了一声：“大鹏！” 张晓鹏生得高大，眼角还有一道疤，据说是早些年跟人打架，被人拍了一板砖留下的。 这道疤让他本就不文气的脸看起来更加凶悍，初次见到的人多少会有点发怵。 张晓鹏走近后，突然愣了一下，盯著陆晨看了几秒钟。 “怎么了？” “你理髮了？” 陆晨五官英俊，只不过以前头髮比较长，性格內向没什么自信，经常埋著头走路，所以都没人发现他这个优点。 现在剪了清爽的短髮，显出了立体的五官。 笑起来的时候，眼神自信稳重，牙齿洁白整洁，纯纯一个阳光帅气大男孩。 张晓鹏心里直犯嘀咕：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虽然说不上多惊艷，但確实有点小帅啊。 再联想到昨天林青青主动表白被拒的传言。 张晓鹏心里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学习好就算了，现在还他妈变帅了。 这让我怎么办？ 陆晨从兜里摸出两包帝豪递过去，“別被宿管抓到，要不然请家长，你爸可饶不了你。” 张晓鹏想起父亲的七匹狼就瑟瑟发抖，赶紧把烟往口袋里一揣，“我不抽，都是散给寢室那几个哥们。” 陆晨蹙了蹙眉头。 张晓鹏寢室那几个人他知道，成绩年级垫底。 虽然淮中是重点高中，但不可能每个学生都靠实力进来。 有些富二代，只要成绩不是差的特別离谱，家里花钱、走关係也能进来。 那几个人就是这么来的，进来后不好好读书，反倒拉帮结派。 学校对这种学生的处罚也是极其严格的。 再过几个月，那几个人为一个女生打架，致人轻伤，被学校当成典型处理，下场动手的全部开除学籍。 张晓鹏虽然没有动手，但因为当时在场，最后也吃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张晓鹏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讲义气，看见哥们有事就往上冲。虽然他压根没动手，就是在旁边劝架，结果还是被连累了。 陆晨说：“少跟他们一起混。” “知道了知道了。”张晓鹏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给陆晨，“我下周就可以走读，以后也不用住寢室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哦。” 陆晨说著，猛然想起一些事：“对了，你为啥成走读生来著？” “我爸服装厂迁回县里了，现在住县城，我就跟著走读唄。” “你爸周日在家吗？” “厂子的事差不多忙完了，应该在。怎么了？” “我周日想去你家一趟。” 张晓鹏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一个会意过来的表情，激动地说：“可以啊！咱俩打三国志去。” “我是想见见张叔叔。” 张晓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我爸？见他干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要告我黑状吧？” “难说。” “......” 早自习后的前两节课是英语。 陆晨对英语还挺有自信的，心里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十年的外贸工作经验，硬生生把原本的短板练成了长处。 现在这个水平去应付高中英语应该问题不大。 “nice to see you all。” 英语老师李向伟微笑著和大家打招呼。 別人的英语老师大多是年轻貌美、穿著时尚的女老师。 陆晨的高三英语老师李向伟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消瘦，头顶的头髮稀疏，隱约能看见头皮。 不过人挺风趣，上课经常会跟学生聊一些国外的电影，跟学生相处得不错。 李向伟在讲台上站定，扫了一圈教室：“后天就要摸底考试了，大家准备得怎么样？” 下面一片哀嚎，即使那些英语好的学生也会抱怨两句，要不然就会显得有些不合群。 李向伟笑著摆摆手，“考前这两天，我给你们说说怎么复习。” 他在黑板上写了几条: “第一，词汇量。高考常用词汇就那三千五百个，你们手上都有......” 陆晨听起来还是挺轻鬆的。 李向伟说的这些，对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不过马上去考试的话也没啥把握。 毕竟考试的套路和实际应用还是有区別的，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 全世界可能也就中国这么学英语语法。 陆晨前世跟国外客户交流的时候，只要词对了，什么现在式、过去式根本无所谓，就算句子顺序错了，也一样能沟通。 以前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非要学英语，就算与外国人交流也可以用翻译器。 后来工作了才慢慢明白。 且不说自然科学和工程领域的论文，英版的数量占比断档领先。就说当下大热的计算机科学，英语就是全球开发者的標准语言。 无论是学术研究还是it行业，英语能力决定了能接触到什么层次的技术和机会。 两节英语课后，课间操的铃声响起。 高三学生是不用做课间操的，这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出去走走或者待在教室刷题都行。 这两天各科老师都宣讲了高三的教学计划，高三生也意识到了重要性。 大多数人选择坐在教室里继续学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陆晨虽然有学习的动力，但不得不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適应。 从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重回学生时代读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劳逸结合还是很重要的。 他刚起身走出教室。 “唔——” 教室里传来一声起鬨，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那些原本埋头刷题的同学也抬起头，皱了皱眉，显然觉得有点被打扰到。 原来是林青青也跟了出来。 高三（9）班有个小群，里面没有老师，都是同学们在里面閒聊。 昨天异常的热闹，连平时潜水的也都出来凑热闹。 毕竟，谁也想不到班花林青青竟然跟书呆子陆晨表白了。 还失败了！ “誒！” “有事？” 陆晨回头。 林青青的个子比陆晨矮半头，她站在陆晨面前，要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她盯了陆晨两三秒，问：“你究竟怎么回事啊？” 陆晨从这个角度看林青青，她的眼睛很大，但最显眼的是她大大的黑眼圈。 “什么我怎么回事？” 陆晨明知故问。 “现在好多人都在说我喜欢你，你也不出来澄清一下。” 陆晨笑了：“我不介意被你喜欢啊。” “可这事都传到5班了，我表姐她......” “那也不关我事。” “你太过分了！” 林青青顿时涨红了脸，眼瞅著就要掉小珍珠了。 第10章 沈欣如 说实话，重生回来的陆晨对林青青並没有太多怨恨。 当初也是自己太蠢，才会选择做舔狗，也不能全怪到林青青头上。 当然，並不代表陆晨还喜欢她，对於林青青这种茶里茶气的女生，他只想远离，离得越远越好。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要好好读书，好好挣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另外，陆晨真的想好好谈一场恋爱，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跟林青青纠缠不清，白白浪费了青春。 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现在只是在反制林青青的套路而已，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以前那样隨便拿捏。 既然教训的目的达到了，差不多该收手了。 “我会解释的。条件是，以后別再来烦我。” 说完，陆晨就走了。 林青青愣在当场。 换作以前的陆晨，根本不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还有昨天，自己主动搭话他却视若无睹。 回来后就把自己曾经夸过的长髮剪了，换成了清爽的短髮。 难道不是欲擒故纵？ 他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陆晨可不管林青青的內心斗爭。 自打毕业后他都忙於工作，一直没有机会回母校看看，现在难得有机会，索性就在学校里隨便逛逛。 与其他淮寧的重点高中不同，淮中在校园建设上花了不少心思。 草坪修得整整齐齐，边上种著一排梧桐树和冬青，路边立著几盏復古的路灯。青石板小路就穿插在芳草绿树的掩映之下。 陆晨踏上小路正走著，结果半道上好巧不巧又碰到了0班的那个女孩。 她戴著白色的有线耳机，手里捧著一本英语书，边走边呢喃著什么，应该是在跟读英语听力。 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在她发梢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微风拂过，凌乱的髮丝撩拨著粉润的嘴唇。 莹润修长的手指，將碎发撩至耳后，露出精致而明媚的侧脸。 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樑，平直眉，皮肤白皙。 这种天然美人不是后世那些网红脸可以比擬的。 能和如此赏心悦目的女孩同行，陆晨的心情顿时变得愉悦。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没印象呢？ 陆晨不紧不慢地在她后面走著。 好色吗？ 我不觉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花开得正艷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对于欣赏美女这件事，有著中年大叔灵魂的陆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突然，一个篮球从侧面飞过来朝著女孩砸去。 就在这个时刻，陆晨下意识冲了上去把球挡了下来。 女孩摘下耳机，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脚下的篮球，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不远处站著几个穿篮球背心的男生。 “不好意思哈，手滑了。” 其中一个男生迈著散漫的步子走过来，露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笑容。 他个头很高，一米八五左右，身材匀称，一看就是个体育生。 五官倒是帅气，就是整个人的气质有些阴翳。特別是那双眼睛往女孩身上一落，就带著股说不出的轻慢。 他身后几个穿篮球背心的男生跟著起鬨吹口哨。 女孩看到是他，蹙眉说道：“周宇航，你不要觉得我好欺负。我不想惹事，但我也不怕事。我来这里是学习的，没功夫陪你玩过家家。” 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克制，依然掩饰不住眼神里的厌恶。 “我不是......” 周宇航脸上掠过一闪而逝的恼怒，隨即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再混也知道分寸，无论在哪个重点高中，尖子生都是学校的宝贝疙瘩。 自己这种送钱走关係进来的混子，胆敢影响尖子生的学习，学校分分钟教他做人。 女孩没有再理会他，戴上耳机就离开了。 被驳了面子，周宇航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嘁，装什么。” 说完，眼神往陆晨身上斜了一眼。 高瘦的身材，清爽的短髮，看起来就是个成绩好的书呆子。 陆晨目光如炬，默不作声的盯著周宇航。 周宇航被他看得莫名心中一虚，浑身不自在。原本想把怒火转移到他头上，不知怎么突然说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看似有些孱弱的男生身上竟然有一种......威严。 没错，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上位者身上才有的威严。 他只在父亲身上见过这种气质。 可身后这么多兄弟们看著，自己绝不能怂。 “你给劳资等著！” 周宇航甩下一句色厉內荏的话，抱著篮球离开了。 陆晨耸耸肩，不在意地笑了笑。 对於这种外强中乾的学生混混的威胁，他是一点没放心上。 虽然自己不会主动惹事，但別人真要找不痛快，他也不会怂。 前世的陆晨有一次去芝加哥出差时，路过“贫民区”被几个黑哥们拦车抢劫，他踩下油门直接撞飞一个冲了出去。 那群黑哥们手里可能有真理的，相比之下，这些体育生混混算个屁啊。 倒是挺佩服刚刚的那个女孩。 没想到看似娇滴滴的女孩竟然这么勇。 面对这种又高又壮的混混，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勇气。 更何况是这种被老师和家长捧在手心里，如同温室花朵的尖子生。 ...... 又逛了一会，直到临近上课陆晨这才打算返回教室。 走到教室门口，陆晨微微一怔，隨后轻轻止住了脚步。 刚刚那个女孩正独自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手靠在护栏上，注视著走廊楼梯口的方向。 她的身材高挑，面容清冷。 路过的男生们都会默契地放慢脚步看向她。 看到陆晨，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女孩直接走到陆晨面前。 “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小意思。”陆晨伸出右手：“我是9班的，陆晨，陆地的陆，早晨的晨。” 女孩有些诧异，因为同龄人之间很少有握手这种礼节。 如此正式的握手应该是大人才会做的事。 “0班，沈欣如。” 不过看对方一脸真诚，刚才又挺身而出帮自己挡下篮球。犹豫了一瞬间，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沈欣如的手细腻光滑，如同初春的阳光，柔和而不炽热。 手心传来的触感让陆晨微微一颤。 陆晨活了四十多年，还没有那么没出息。 应该是自己这个年轻的身体，第一次接触漂亮女孩的手才会有这种反应。 ...... 第11章 升班名额 陆晨：“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可以同班。” “嗯，那你努力，再见。” 沈欣如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转身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陆晨仔细回忆了一下，对这个名字的记忆慢慢甦醒。 沈欣如是自己那一届的超级学霸、天才少女，成绩从未掉出过年级前三。 高考成绩是710分，成为淮寧市的理科状元。 当时学校还在校门口掛了横幅庆祝。 据说后来她选择了清华读经济管理，大三就被保研进了五道口金融学院。 这种学校风云人物自己应该有印象才对。 可能当时满脑子只有林青青吧。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沈欣如竟然主动找男生说话了。” “好像还很熟的样子，都握手了。” “那个是陆晨吧？他变化好大啊！” “是啊，感觉好帅哦。” 看著教室门口陆晨沈欣如握手的林青青，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原本还以为陆晨是一时赌气，没想到转眼就和沈欣如搭上了关係。 那可是沈欣如。 全校公认的校花。 暗恋她的男生不少，她对搭訕的男生都是爱搭不理的，更不要说异性朋友了。 竟然和陆晨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而且，无论身材长相还是学习成绩，沈欣如都是全方位包围自己的。 和她比起来，自己没有任何竞爭力，见面就会被清空血槽的那种碾压。 自己唯一的优势，应该就是家境暂时比她好了吧。 林青青家里做生意的，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淮寧县也算小康，每个月零花钱都有好几百。 而沈欣如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只是工薪阶层。 可是，这种人才一旦走出校园踏入社会后，前途不可限量，不是自己这种小富之家能比的。 林青青咬了咬嘴唇。 她不甘心。 陆晨以前那么喜欢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可自己还没拒绝他，怎么就放弃追求，转头就去找別的女生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自己? 林青青越想越乱，越想越委屈。 她拿出手机，打开qq说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 陆晨踏入教室的那一瞬间，感觉班级里突然安静了一下，很多人似乎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自己一眼。 换作以前，肯定是低著头快速走回到自己的座位。 但现在，他神色自若地走进教室，朝几个熟悉的同学点了点头。 顶著一张帅脸不让人看，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况且，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以前总觉得別人看自己是在嘲笑或者议论自己的不好。 其实大部分时候，別人的目光只是单纯的好奇，没什么恶意。 来不及回味这种变化，班主任董少珍就匆匆走进教室开始上课，讲评完数学试卷，就顺便说了说摸底考试的事情。 著重强调这次摸底考试后，会根据成绩进行班级调整，成绩特別好的升入0班也是有可能的。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晨、马相凯、李静几个成绩拔尖的学生身上。 “希望大家考出一个好成绩。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下课铃正好响起。 董少珍拿起教案走了，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0班啊，我要是能进0班就好了。” “你就別想了，咱们班能进0班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马相凯肯定有希望，他上次月考年级第70。” “李静也不错，她英语特別好......” 陆晨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却很平静。以自己现在的成绩，想上0班可能还差点意思。 不过升不上去也没事，他这学期的计划之一就是想办法赚钱，好让父母能早点从早餐店那种起早贪黑的日子里解脱出来。 0班那种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强度，他当年看著都害怕。要是真去了0班，哪还有时间和精力考虑別的事? 而且，以他现在的成绩去了0班，也就是个吊车尾的水平。 倒不如就在重点班里按部就班地学习，稳扎稳打，反而更適合自己。 大学目標也不是非清北不可。 他现在十八岁，正处於无所不能的年纪。用不著去在挣钱与学习中选择，直接一手挣钱一手学习，知识的芬芳与金钱的力量我全都要。 刷题刷题。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陆晨又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感觉很快就能適应高中的学习节奏了。 中午放学后，陆晨照例去找宋恬一起去食堂吃饭。 漫步在去往学校食堂的路上，周遭学生三两两快步从身边超过，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脚下都像是生了风一般。 陆晨悠閒地踱著步往学校食堂缓缓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忘环顾四周，欣赏校园的景色。 重生后的陆晨对校园的新鲜感尚未消退，瞅瞅这个看看那个。 同行的宋恬倒是没著急，就是见他这幅样子有点无语，忍不住吐槽。 “你在这学校都待2年了，怎么还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陆晨不以为然，“学校花这么多钱建设，我们不欣赏不是浪费了校方的一番苦心。” “大哥，你还要在这里待一年，有的是时间，但是这红烧肉，你今天中午不打，下午就没有了。” 两人走到食堂外面，人潮汹涌，一个个窗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宋恬撇嘴，板起小脸说道：“你看，我就说吧，排到我们红烧肉估计早就没了。” “少吃一顿又不会怎么样，刚好减肥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胖？”宋恬眯了眯眼睛，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你这人，怎么说两句就急了。”陆晨换了一种说法：“丰满.....” “去死！” ...... 因为说错话，所以这次由陆公子买单。 宋恬好不容易逮著一次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两个鸡腿、红烧茄子、鱼香肉丝、辣椒炒鸡蛋，酸辣白菜。 食堂阿姨默默地看了陆晨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打菜时候手抖的毛病都奇蹟般的痊癒了。 两个餐盘装的是满满当当。 刷饭卡的时候，陆晨瞄了一眼扣款。 10块钱。 陆晨不由得感慨，学校的食堂味道確实差点意思，但真的很实惠啊！ 第12章 做人的差距 由於宋恬毫无节制的点餐行为，两个人都吃撑了。於是打算在学校逛一会再去教室午休。 “这次摸底考试有两个升0班的名额，怎么样？你有信心吗？” 陆晨揉著肚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我觉得在9班挺好的。0班那都是一群怪物，升进去也是被吊打，何必自己找虐呢。” 宋恬点点头深表同意。 然后忽然来了一句：“那考试完咱俩去看电影唄，最近上映的《盗梦空间》据说挺好看的。” “额......”陆晨愣了一下，“周末我要去大鹏家。” “又去打游戏？”宋恬有些无语。 心道这人真是不禁夸，还以为他开窍了，没想到我这么漂亮的妹子约他看电影，他竟然要去和兄弟打游戏。 其实就算不去张晓鹏家，陆晨也不想看电影。小县城的电影院设备老旧不说，还总有一股说不上不来的味道。 尤其还有不少情侣，不管什么电影都能在影院里旁若无人地啃来啃去。 体验实在太差。 陆晨解释道：“不是去玩游戏，我要和张叔叔谈点赚钱的事？” “赚钱？”宋恬仰著瓜子脸，眼中满是疑惑，“你就是个学生，赚什么钱？” “这什么话，谁规定的学生就不能赚钱了。” 宋恬撇撇嘴，从上衣口袋拿出一些钱塞给他：“这里应该有200多，我家里还有600，放学了拿给你。” 陆晨都愣了，“你干吗？” “你不是缺钱吗？” “也没那么缺。”陆晨心说我缺的可不是几百块。 “那就当姐给你的启动资金，拿去花。” 陆晨笑了笑，把钱收起来：“行，这就当你入股了，赚钱了给你分红。” 对於陆晨的话，宋恬没有在意，只当作他是开玩笑：“那身为你的原始股东、天使投资人，让你陪著看场电影不过分吧。” “一点不过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不接受潜规则。” “滚吶！” 两人正嘻嘻哈哈打闹间，一个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你就是陆晨吧？” 她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秀髮披肩，发梢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棕色。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著知性的温婉，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微笑著看著陆晨，神態温和。 陆晨点头：“我是。” “你好，我是5班的班主任孔嘉嘉。”女老师自我介绍道，声音温柔而清晰。 陆晨愣了一下，原来她就是林青青的表姐。 虽然他在9班，跟5班没什么交集，但孔嘉嘉的名字在学校里还是挺有名的。 她是学校里少有的年轻班主任，毕业的时候本来可以留在省城的重点中学任教，条件待遇都很好，但她最后还是选择在淮中任教。 很多老师都不理解，觉得她放著大城市的好工作不要，在这个小县城有点可惜。 但孔嘉嘉说自己是从淮中走出去的，也想让更多像她当年那样的学生，也能走出这个小县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陆晨看来，她是一个颇具理想主义的老师。 她的教学风格跟老教师也有所不同。 老教师们大多信奉严师出高徒，管学生管得很严。 孔嘉嘉更注重跟学生沟通，讲道理，很少用那种高压手段。对学生温柔耐心，从不对学生发火。 有学生成绩下滑了，她不会劈头盖脸一顿骂，而是单独找学生谈话了解情况，帮学生分析原因、制定学习计划。 有学生家里出了问题，她也会主动关心，甚至自己掏钱帮学生解决困难。 正因为这样，孔嘉嘉在学生中特別有威望，学生们对她也很信任。 她看了看旁边的宋恬，客气地说：“同学，我和陆晨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宋恬疑惑地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孔嘉嘉，犹豫了一下：“哦，好。” 她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就站在不远处看著这里。 孔嘉嘉等宋恬走远了，开门见山道：“陆晨，我是林青青的表姐，听我们班的学生说青青跟你表白，被拒绝了？” 陆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心里暗暗感嘆，这才一天时间，传言的速度还真够快的。 不过想想也正常，林青青在年纪里是比较漂亮的女生，追她的男生也不少，现在突然传出她向別人表白还被拒绝了，这种话题天然就具备传播性。 孔嘉嘉顿了顿，微笑道：“你別误会，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毕竟青青是我妹妹，希望你理解一下。” 陆晨见她態度诚恳，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架势，也没有一上来就偏袒林青青，心里对这位孔老师的好感多了几分。 “孔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既然答应了林青青会解释，陆晨就把当天的事情经过简单说一遍，只说是自己误会了林青青，以为她是向自己表白。 至於林青青之前那些钓著他、把他当工具人的事没说。 没必要。 他现在不想跟林青青再有任何瓜葛。 孔嘉嘉静静地听著，秀眉微蹙。 其实她对这个表妹还是很了解的，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传闻，大概能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青青就是从小被宠坏了，舅舅舅妈对她太过於溺爱，什么都依著她，导致她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喜欢別人都围著她转。 陆晨这么说显然是在给林青青留面子。 真实情况恐怕是林青青又在玩她那套网上学来的把戏，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只不过这次踢到铁板了，碰上一个不按她剧本走的人。 孔嘉嘉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他明明可以把林青青那些不好的行为说出来，但他选择了大事化小。 这需要多大的胸襟和善意？ 要知道，林青青之前的行为，对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来说伤害是很大的。 被人当工具人使唤，被人钓著玩弄感情，这种事说出去，换了谁都会觉得憋屈和愤怒。 但陆晨没有。 他选择了给对方留一条退路。 这种成熟和大度的心性，在这个年纪的学生里真的很少见。 其实陆晨没有想像中的大度，他想的是重活一回不要把精力和心思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 仅此而已。 最后孔嘉嘉还跟陆晨道了歉，说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摸底考试。 对於孔嘉嘉的道歉，陆晨有些诧异。 虽然只是表姐妹，林青青和她之间做人的差距可太远了。 第13章 洳淉爱，请堔爱…… 孔嘉嘉刚离开，宋恬就快步走过来问东问西。 “孔老师找你什么事？是林青青告你状了吗？她有没有为难你？” 陆晨笑著说道：“没有，人孔老师挺讲道理的，还怕这件事影响后面的摸底考试，专门给我道了歉。” “哦哦，那就好。”宋恬鬆了口气。 陆晨看著她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宋恬忍不住问：“你老实说，林青青真跟你表白了?” 她心里其实一直觉得这事挺奇怪的。 以林青青那种性格，平时都是吊著一堆男生让人家追她，她怎么可能主动跟人表白？ 而且她从小跟陆晨一起长大，太了解他了。 以前看到林青青，他眼睛都是发光的，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林青青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现在突然就拒绝了林青青的表白?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事情肯定不是传言的那么简单。 陆晨笑道：“没有，是我故意那么说的。” 宋恬：“？” 陆晨把整个事情经过又和宋恬说了一遍，“我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来烦我。” 宋恬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坏？” “你没想到的还很多呢。” 宋恬收起笑容，认真地看著他：“那你真的不喜欢林青青了？” “不喜欢。”陆晨很肯定地说，没有丝毫犹豫。 “真的吗？！” “真的。” “哦。”宋恬的嘴角却忍不微微上扬，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不是，我不喜欢她，你乐什么劲啊？” “要你管！” 宋恬白了他一眼，迈著轻快的步伐往前走，似乎连阳光都变得更加明媚了。 陆晨看著她欢快的身影，淡淡一笑，跟了上去。 ...... 晚自习后，陆晨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去宋恬的班级等她，抬头却看见宋恬已经在班级门口站著了。 9月份晚上的风已经有些许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骑车聊著考试的事情，宋恬明显比平时要开心很多。 一路上跟陆晨聊了很多以后的事情，比如想考什么大学、做什么职业、去哪个城市之类的。 到家后她先去照料奶奶睡下，然后来到陆晨家里一起学习。 母亲章玉华一如既往地准备好了吃的，等两人都吃过饭，又切了苹果和橙子端上来。 一直到晚上10点半，又聊了一会天，宋恬就回家去了。 关上门，陆晨跟父母又聊起了全家体检的事。 果然，父母都没放在心上，没有一个人去联繫表姐章丹丹。 70后的父母就是这样，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吃能睡能干活，就说明身体没问题，根本不需要什么体检。 大多数人都觉得去医院就是浪费钱，没病去医院检查反而会被查出病来。 这种观念在农村和小县城尤为普遍。 后天就是摸底考试，陆晨只能拿考试胁迫，父母只好立刻打电话联繫。 陆晨姥姥是老来得女，章玉华排行老小，章丹丹是大舅家的女儿，与章玉华同岁，两人关係很好。 章丹丹卫校毕业后，在县人民医院做护士，干了十几年，现在已经是护士长了。她丈夫也在医院工作，是副院长。 所以，平时陆晨家有什么大病小灾的，都是去人民医院找她安排。 有熟人看病方便得很，不用排队，掛號、检查、拿药，章丹丹都会帮忙安排好。 在小县城，有个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是件很幸运的事。 章丹丹这段时间一直是夜班，这时间段应该不怎么忙。 “喂，丹丹啊，你忙完了嘛？是这样的......” 没过一会，章玉华说已经联繫好了，去之前打个招呼就能安排。陆晨这才放心，与父母约定下周就去检查。 入夜。 陆晨洗漱完回到房间。愜意地半躺在床上，打开手机qq看了看消息。 第一条是“水晶之恋“发来的。 “最近不能上线了，要准备考试，等有假期再一起玩吧。” “你也是高三的？”陆晨有些意外，回了一句。 “嗯，没办法，学业为重啊。”没想到他竟然秒回。 陆晨笑了笑，没想到这个cf里打得挺溜的哥们居然也是高三学生。 接著是张晓鹏的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 “晨。” “我下周也走读了！” “以后咱俩一起回家啊！” “对了，你找我爸到底什么事啊？別卖关子了，快说！” 陆晨看著这一连串的消息，回復道：“跟你家服装厂有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靠，还卖关子！不说算了，反正周日就知道了。呲牙.jpg。” 陆晨笑了笑，又打开班级群。 群里还在討论林青青和他的事，热度虽然降了一些，但还是有人时不时提起。 “我今天看到林青青哭了。” “真的假的？” “那陆晨到底有没有拒绝她啊？” “肯定拒绝了啊，不然她哭什么。” 陆晨打了一段话发出去:“澄清一下，林青青没有跟我表白，我们什么关係都没有，以后也只是普通同学关係。”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 “正主终於出来了！” “我不信，你俩准有事。” “晨哥要不你开课吧。” 陆晨没有回覆，正打算关掉手机睡觉。 这时，一个叫“追风少年”的人在群里发了一张图。 陆晨点开一看，是qq说说的截图。 截图上的头像是一个非主流少女，黑白滤镜，45度角仰拍，厚厚的刘海遮住半张脸。 说说的內容是一行火星文:“洳淉爱，请堔爱，若ъu爱，请离閞，冇些λ，諎濄ㄋ僦湜1辈孒。” 陆晨看著这行字，不禁一阵头大，费劲地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明白什么意思。 “这是林青青发的吧？” “嗯吶，刚刚发的。”追风少年说。 “浩子牛逼，晨哥，你就认了吧，人家都发说说了。” “林青青这是还不死心啊......” “@葙ィ訁，青青出来回应下啊。” 陆晨有些无语了。 即使两世加一起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搞不懂青春期的少女心里在想什么。 一边让他能解释清楚。 一边又在这个时候发这种模稜两可的说说，摆明了是想让人继续猜测討论。 她到底想干什么? 算了，隨她去吧。 第14章 考试 终於到了摸底考试这天。 由於涉及到班级调整和升班，学校对这次考试的监考力度格外严格。 学校协调出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教室用作考场，每间教室30个座位，考生一人一桌，拉开距离。 考场的座位是按照班级来定的。 9班的55个学生，分散在两间教室，空余的座位由其他班级的学生补上。 陆晨拿著笔袋跟著人群走进考场。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数都是自己班的同学，只有几个其他班的。 陆晨扫了一眼，目光骤然停在了一个女孩身上。 女孩她个头大概1米65左右，微卷长发披在肩头。 陆晨脸色突然愣住，久久不回神。 渐渐的，女孩与陆晨重生前脑海中浮现的身影重合。 不对，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前世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在年底的文艺晚会。 难道是蝴蝶效应？ 可是，自己与前世不同的抉择就是拒绝了林青青，这和考场安排应该没什么关係啊。 “梦婷，你的笔袋忘了。”一个女生拿著卡通图案的笔袋冲她招手。 “谢谢。” 女孩接过笔袋和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自顾找到自己的座位。 陆晨不动声色地低下头，按照考號找到自己的座位。 30號。 他走过去，巧合的是就在女孩的后面。 陆晨深吸一口气，闭目静坐片刻默默调整心態。 只听“叮铃铃”一声铃响，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第一场是语文。 传递试卷时，女孩转过了身將试卷传给陆晨。 那一瞬间，陆晨看到了她的脸。 五官清秀，鼻樑挺直，嘴唇饱满，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乾净感。 陆晨低下头，轻声说：“谢谢。” 女孩看著他的短髮，脸上诧异的神色一闪即逝，面色平静的冲他点点头。 只是转过身后“咚咚咚”的心跳出卖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姓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梦婷。 ...... 终止答题的铃声响起时，陆晨已经认真检查了两遍，確认题號答案对號入座。 他感觉发挥得还不错。 自己的语文成绩本来就属於中上游，最后的作文也写得很流畅。 以前最让他头疼的就是作文，现在看到作文题目，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腹稿，洋洋洒洒很快就写完了。 要不是怕写太多会被扣分，他还能再写个1000字。 毕竟他前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做文案，经常为公司的公眾號撰写软文，每篇都要写几千字。 高中800字的作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宋恬的考场就在隔壁，两人在走廊上碰面，对了下选择题的答案，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两人没有在食堂吃饭，直接去了陆晨父母开的早餐店吃了点东西，就回到教室午休。 下午数学考试结束后，走廊上对答案的声音不绝於耳。 “臥槽，最后一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 “没有，我连倒数第二道都没做完。” “我也是，时间根本不够啊！” “选择题最后两道你们选什么？” “我选的d和c。” “完了，我选的b和a......”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兴奋，有人懊恼，有人直接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开始怀疑人生。 其实陆晨是不喜欢对答案的，因为还有其他考试没结束，別人的答案也不一定全对，但肯定会影响自己的心態。 宋恬从考场出来脸色就不太好看，语气里带著沮丧：“题目太难了，我后面两道大题没做完，时间根本不够。” 陆晨安慰道：“这次的数学確实挺难，不过你在写上步骤老师也会加分的。” 宋恬非要缠著陆晨对答案，陆晨拗不过只好隨她去了。 听到前面几道题都一样，宋恬稍微鬆了口气。 但越往后不同的答案越多，对到最后发现两人有十几道题的答案不同。 宋恬嘟著红润的嘴唇，表情愈发沉重：“这次数学肯定考砸了。” “我的不一定全对。” “別安慰我了，你数学就没有低於140过……” “行了，別想那么多。”陆晨揉了揉她的头髮，“你英语好，肯定能拉回来不少分数，等成绩下来我帮你把错题过一遍。” “好！”宋恬这才稍微开心了一点。 陆晨看著她转阴为晴的脸蛋，不由会心一笑。 这丫头还真好哄，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男孩。 下午第二门考试是英语。 陆晨心里有些跃跃欲试，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前世做了十年外贸，他的英语水平对於高中英语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试捲髮下来陆晨大概扫了一眼。不出意外的，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他很快就答完试卷，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错误。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奋笔疾书，为了最后的作文抓耳挠腮。 交完卷，陆晨走出考场，宋恬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与数学考完时的状態完全不同，这次她脸上带著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轻鬆了不少。 还安慰陆晨作为回报，她会给陆晨讲卷子。 明天还剩下最后一门理综。 不管今天的考试结果是否顺利，大家的心情也终於轻鬆了一些。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明显没有前两天那么紧张了。 有人在座位上认真复习，有人趴在桌上小声聊天。 今晚没有老师过来监督晚自习。 他们都在办公室里连夜批改试卷，爭取在周一甚至明天晚上就把成绩公布出来。 毕竟这次摸底考试关係到班级调整和升班的名额，学校也很重视，要求老师们儘快出成绩。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门理综考试。 理综和单科考试不同，它把物理、化学、生物三门学科混在一起，考试时间只有150分钟。 这也就意味著不仅要掌握三科的知识，还要学会合理分配时间，快速在不同学科之间切换思维。 物理计算量大，化学需要记忆方程式和实验现象，生物则偏向背诵和理解。三科混在一起考，对学生的综合能力要求很高。 很多人做著做著就慌了，时间不够用，最后只能放弃部分大题。 隨著最后一声铃响，为期一天半的摸底考试终於结束了。 第15章 赚钱计划的第一步 学生们从各个考场涌出来，走廊上挤满了人。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討论试卷，激烈地爭论某道物理大题的答案。有人围著刚走出办公室的老师，问这问那，时不时兴奋地拍手，或是懊悔地捶胸顿足。 陆晨走出考场就给张晓鹏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校门口等自己。 掛了电话，陆晨转身往楼下走。 “陆晨！等等我！” 身后传来宋恬的声音。 陆晨转过头，看到宋恬正从走廊那边小跑过来。 “怎么了?”陆晨停下脚步。 “你去哪?”宋恬走到他面前，有些气喘。 “去大鹏家啊。” 宋恬眼睛一亮，“是不是你说的赚钱的事？” 陆晨点头:“嗯。” “那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宋恬双手抱胸，很是不满的说了一句：“我可是投资人，你们谈什么生意，我有知情权。再说了，你都答应我去看《盗梦空间》的。” “你还记得看电影呢？”陆晨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陆晨是想和张晓鹏父亲张伟业谈合作的事情。 既要说服张伟业，又要拿出可行性的方案討论，到时候不一定会谈多久。 陆晨脑子里都是这些事情，所以关於之前答应宋恬看电影的事情，陆晨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考了两天试，我还不能放鬆放鬆啊，再说你答应我的，就要做到，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宋恬瞪了他一眼。 陆晨无奈地嘆了口气。 宋恬这丫头认定的事很难再改变。现在她既然说了要去，那肯定是非去不可。 “行行行。”陆晨妥协了，“那你跟著，但到了那边少说话，听我的。” “知道啦！”宋恬立刻高兴起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两人一路下楼，往校门口走去。 远远就看到张晓鹏站在校门口，看到陆晨和宋恬过来，他立刻招手:“这边！” 然后看到宋恬，愣了一下:“宋恬也来？” “她非要跟著去。”陆晨说。 张晓鹏倒是无所谓：“行啊，反正人多热闹。” 三人骑著自行车，沿著县城的主干道往南走。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工地，到处是挖掘机和脚手架，县城正在大拆大建。路边还有些老房子，砖墙斑驳，电线杂乱。 骑车十分钟就到了张晓鹏住的小区。 小区门口掛著“锦綉花园“四个大字，门卫室里坐著两个保安，穿著整齐的制服。 这是刚建成没多久的新小区，路面铺著灰色的地砖。路两边种著整齐的冬青树篱，修剪得很规整，高度都一样。 草坪绿油油的，有工人正在用割草机修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整个小区看起来很新很整洁，收拾得井井有条。和外面那些老旧的小区、家属院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2010年的淮寧县城，能住这种小区的都是有钱人。 三人把自行车停在单元门口的车棚，搭乘电梯上到六楼，张晓鹏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站在门口，看到张晓鹏笑了：“小鹏回来了？” “王姨，我同学也来了。”张晓鹏说著走进去。 王姨笑著让开路，“快进来快进来。” 几人就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走进去。 “爸，我回来了。”张晓鹏喊了一声。 一个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 他四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不算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休閒裤。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回来了?”张伟业看到陆晨，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哟，陆晨也来了？快坐快坐。” “张叔叔好。”陆晨礼貌地说。 张伟业点点头，看到宋恬，“这是......” “张叔叔好，我叫宋恬，是陆晨和晓鹏的同学。”宋恬主动说。 “你好，別站著了，快坐。”张伟业冲厨房那边说了一声。“王姐，切点水果，再泡壶茶。” “好嘞。”王姨应声进了厨房。 陆晨和宋恬在沙发上坐下，张晓鹏把书包往旁边一扔，也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几人吃著坚果閒聊，聊到考试怎么样，张晓鹏有些支支吾吾。 “你啊，就是不上心。当初要不是陆晨帮你补课，你现在能上淮中？再这么混下去，我看你也別上学了，跟著我做生意算了。” 陆晨赶忙在一旁打著圆场：“这次考试挺难的。” 宋恬也说道：“是啊叔叔，我数学估计也考不好。” 张伟业也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情况，而且他的同学也都在这里，多少给他点面子，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这时候，王姨端著一个果盘放到茶几上。 “来来来，吃水果。”张伟业招呼著。 果盘里装著切好的西瓜、哈密瓜、火龙果，还有一小盘草莓。那些草莓个头很大，顏色鲜红，一看就不是普通品种。 王姨又端来两杯茶，放在陆晨和宋恬面前，然后回厨房忙活去了。 陆晨喝了口茶，看著张伟业缓缓开口：“张叔叔，其实今天我来，是想跟您谈点事。” 张伟业一愣，有些意外:“哦？什么事？你说。” 他语气很隨意，显然没把一个高中生的“事”太当回事，倒不是轻视陆晨，就是感觉一个高三的学生能有什么大事跟自己谈。 陆晨点点头，没有直接开口。 张伟业马上理解了陆晨的意思，笑了两声道：“那我们去书房说吧。” 两人来到书房，张伟业坐在办公椅上，示意陆晨坐对面的椅子。 “说吧，什么事？”张伟业笑著问。 “张叔叔，听说您的工厂已经迁回淮寧了？” “对。” 张伟业嘆了口气，其实迁回淮寧也是无奈之举。 他的厂子一直给省城几个大型服装批发市场供货，像银记商贸城、世贸商城那些地方。 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同行工厂价格压的越来越低，听说都开了什么阿里巴巴工厂店，有了走量的线上渠道，根本不担心利润问题。 张伟业也想做工厂店，奈何自己对这个一窍不通，而且已经远远落后於同行。 现在资金撑不下去，只能把省城的厂房退了，搬回淮寧，至少租金和人工能省一笔钱。 陆晨正色道：“那您有没有想过增加一个销售渠道。” “什么渠道？” “电商。” ...... 第16章 蠢蠢欲动的七匹狼 张伟业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 这两年淘宝的势头谁都看得到，电商这个事他不是没想过。 他算过帐，那些卖得好的淘宝店，一个月的销售额少说也有几十万，多的能上百万。 这个数字让他震惊。 自己辛辛苦苦开工厂，一个月的產值也就几十万，还得扣掉成本、工资、租金，利润薄得可怜。 人家一个网店，可能就几个人的小团队，一个月就能卖几十万。 自己有工厂，成本比別人低，质量可以自己把控，看到什么款式卖得好马上就能生產，不用担心库存积压。 如果真能开个淘宝店，既能做零售直接卖给消费者，也能做批发供货给其他卖家，岂不是两头都能赚？ 但想归想，真要实施起来问题太多了。 首先，张伟业自己就完全不懂电商。 他是传统生意人，习惯的是面对面谈生意。 现在让他对著电脑屏幕做生意，跟一个不知道在哪个城市的陌生人通过文字聊天卖衣服，他完全摸不著门道。 其次，他需要人。 做电商，肯定需要组建团队。至少得有人会拍照、修图、写文案、运营、客服，这些都是专业的事。 如果在省城，可能还能找到相关的人才。 毕竟省城经济比较发达，有很多人才愿意留在那发展。 但现在厂子搬回淮寧。 淮寧就是个小县城，基本没有什么年轻人，也没什么產业可以吸引到人才。 厂里那些工人，大多数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员工，平时连qq都不怎么会用，更別说做电商了。 再者，就算找到了人，怎么管理又是一个大问题。电商对於他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他也不知道这些人做得对不对。 万一被忽悠了怎么办？ 现在生意本来就不好，资金炼比较紧张。要是投进去几十万结果做不起来，那就血本无归了。 张伟业嘆了口气，看著陆晨，缓缓开口：“电商这个事我也考虑过。但咱们淮寧哪有做电商的人才，而且我自己也不懂。”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陆晨能理解他的困境，这也是当时多数小型的传统企业老板面临的困境。 他们不是看不到电商的趋势，而是不知道怎么切入。 他们能感觉到时代趋势在变，但又抓不住变化的方向。 是守著传统渠道慢慢等死？ 还是冒险转型可能血本无归？ 张伟业今年四十多岁，做了近二十年的实业生意，思维確实陷入了僵化，很难再做出改变。 这也是那个时代传统企业老板的局限性。 这种老板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不勤奋，而是思维方式被过去的成功经验束缚住。 他们相信自己理解的那套商业逻辑，对於新事物本能地怀疑和抗拒。 “张叔叔，其实您说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陆晨缓缓开口。 张伟业重新坐直了身体，像学生倾听老师教诲一样问道：“这怎么说？” 张伟业之所以觉得电商很复杂，是因为他不了解。 这个时候电商產业大多数集中在沿海发达城市，断档领先內陆城市，他不了解也很正常。 比如设计完全可以找一个靠谱的外包公司去做，按项目去做，这个时候的代运营公司价格並不贵。 只要自己这方能够把控文案和视觉方向就行。 客服就更好解决了，因为门槛比较低，只要打字速度够快就可以。 淮寧有几个职业学校，每年毕业的学生少说也有几千个。学的专业五花八门，什么汽修、数控车床、计算机、幼师、旅游管理。 但无论学什么专业，最后的归宿都差不多：去外地工厂打螺丝。 这些学校跟很多工厂都签了协议，按人头提成。学生一毕业，学校就把他们送到苏城、深城、莞城那些地方的工厂，一个人能拿几百块钱的介绍费。 学生们也没办法。 在淮寧这种小县城，本来就没什么工作机会。要么去商场做销售，要么去餐馆当服务员，工资不高也没什么前途。 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外地。 但是如果在本地有这样一份工作，工资不比外地低，环境比工厂好，坐办公室吹吹空调打打字就能赚钱。 相信很多毕业生都愿意过来。 这些毕业生刚走出校园，学习能力都在线，稍加培训就能就能上岗。 至於物流问题，就更简单了。 这个时候的三通一达正处於快速发展阶段，淮寧县这个时候就有申通和圆通。 张伟业的工厂本来就要给批发商、档口发货，肯定和快递公司有合作关係。 而工厂作为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价格肯定比散户便宜。 所以即使淘宝刚开始单量少，也能享受到工厂的协议价。等淘宝订单量起来了，总发货量更大，还能进一步压价。 陆晨將这些跟张伟业讲清楚后，终於讲到最核心的问题。 “至於运营的话......”陆晨顿了顿，看著张伟业，认真地说道，“我完全可以做。电商运营核心就是解决三个问题......” 之后，陆晨將获取流量、提高点击率、转化率的运作流程跟张伟业讲了一遍。 他不是照本宣科地讲那些专业术语，而是能把这些概念，跟张伟业做的实业生意联繫起来，用张伟业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 这种类比的方式让张伟业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电商跟他现在做的生意没什么区別，只是渠道线下变成了线上。商业的本质还是找到客户、提供產品信息、完成交易。 张伟业看著眼前的陆晨，內心愈发震惊。 眼前的这个少年，今年才上高三吧？ 不仅知道电商的整套运营逻辑，而且能把流量、点击率、转化率这些听起来很专业的概念跟传统生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讲出来。 这种沟通能力和对商业的理解，根本不是高中生该有的。 让张伟业感觉对面坐著的不是十八岁的高中生，而是在电商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从团队搭建，到各岗位的分工执行，甚至连人才招聘和物流问题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有具体的解决方案。 张伟业怎么也想不通，陆晨是从哪里懂得这些的？ 估计这孩子除了平时的学业，还专门去研究一些电商的商业项目？ 想到那个回到家只会打游戏的儿子，张伟业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七匹狼...... 第17章 张父的盘算 客厅里。 张晓鹏还不知道自己老爹已经动了杀心，正坐在沙发上跟宋恬討论著什么。 “你说林青青到底喜不喜欢陆晨啊？”张晓鹏咬了一口草莓，含糊不清地问。 宋恬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你是女生啊，女生不是最懂女生吗？”张晓鹏理所当然地说。 宋恬反问：“照你这么说，你是男生，你应该最懂陆晨喜不喜欢林青青吧？” “这......”张晓鹏挠了挠头，“陆晨那傢伙我也看不透啊。以前对林青青挺殷勤的，现在好像又不感冒了。” 宋恬低头继续吃草莓，“大鹏，你有没有觉得陆晨最近两天怪怪的？” “对，他都开始劝我戒菸了。以前从来不管......” 差点自爆的张晓鹏赶忙闭嘴，朝著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保姆王姨正在切菜，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很大，应该是没听到。 “是吧，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他有时候像……嗯……”宋恬偏了偏头，找了半天词，“像大人，算了算了，我也说不清楚。” 张晓鹏倒是秒懂了。“我知道，就是那种小小年纪又一把年纪的感觉。” ...... 书房內。 “这些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张伟业还是无法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能有这样的能力。 陆晨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我对电商很感兴趣，经常去一些电商论坛。上面有很多卖家分享运营经验，看多了也就慢慢有了些想法。” 这个回答模稜两可。 张伟业看著陆晨心里盘算著。 网上確实有不少人在电商论坛分享经验。如果陆晨真的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学到这些也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是网上的经验再多也只是理论。 真正能把这些理论结合实际情况，再转化成具体可行的方案，需要的不只是学习能力，还需要商业嗅觉和实战经验。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真的有这种能力？ 还是说他背后確实有高人指点，只是不方便说？ 张伟业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虽心有疑虑但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甭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只要陆晨能把事做成，管他背后有没有高人。 自家工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订单量每个月都在下降，库房里还压著十几万的货。 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伟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合作？” 陆晨心里鬆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陆晨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您这边提供货源、发货，前期需要投入的一些费用。比如办公场所、设备，还有找代运营做设计的费用。” “办公场地应该不会花钱，工厂里收拾出来一间房就够用。设备就是几台电脑，也不用买新的，二手市场淘换几台够用就行。” “產品拍摄，找本地的摄影工作室，我可以抽出一天时间跟拍指导。店铺装修找外包设计，首页加详情页，童装类目的行价在一千五到三千之间。” “我这边负责所有线上运营的事。团队搭建，人员招聘，客服培训，店铺日常管理。” “招人的话前期不用多。两个客服就够了，打包直接让厂里的工人做就行。” “我要电商这块利润的30%，赚不到钱我一分不拿。” 陆晨把双方的投入、各自的职责、分成比例说的很明白。 即便张伟业对电商不懂，也能认识到真正核心就是陆晨，拿30%的利润很合理。 自己成本的投入无非就是前期的费用，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思索良久，张伟业搓揉著下巴说道：“我不同意。” 陆晨有些意外，没想到张伟业竟然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刚才聊得挺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同意了？ 陆晨心想张伟业毕竟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可能是自己拿30%的利润，对方可能觉得太多了。 或者张伟业不知道前景如何，对开拓电商渠道也没有必成的信心。 “三成太少了。我觉得应该五五分。” 陆晨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听说过往下压价的，哪有人往上抬价的？ “这样，前期的投入我全包了。”张伟业继续说，“人工费用、办公场地、设备採购、货源供应，这些我都出。你只需要负责运营就行。另外，你说的那些运营策略我会全力配合。” 陆晨完全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本来以为30%已经是很合理的比例了。 结果张伟业直接给他50%？ 事实上，张伟业確实想得很清楚。但他此时想的已经不单单是转型电商了。 他想的是张晓鹏。 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张伟业可太了解了。 成绩中等偏下，没什么上进心，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 经商天赋这种东西，商海浮沉的张伟业看人还是准的。张晓鹏压根不是做生意这块料。 最近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前年还能靠走量撑住利润，去年开始已经在亏钱了。 一个走下坡路的摊子，交到一个没有经商天赋的人手里。 结局都不用猜。 虽然这么多年来有不少积蓄，总有坐吃山空的那天。 所以张伟业很早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张晓鹏这辈子靠自己是立不起来的，那就得给他找一棵能靠的树。 这棵树就是陆晨。 陆晨有脑子，有野心，同时又是张晓鹏的死党。 从初中陆晨为张晓鹏补课的事情就能看得出来，陆晨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一个重情义的人，你对他好他会记著。 將来他做大了，回过头来看，是谁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是我张伟业。 是张晓鹏的老爸。 到那个时候，不用张伟业开口，陆晨自己就会拉张晓鹏一把。 这才是张伟业在算的帐。 很简单的道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三成利润，陆晨会当成一份兼职来干。干得顺就继续，碰到坎儿了就走了，没什么捨不得的。 顶多就是走的时候说声谢张叔叔栽培，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五成不一样。 五成利润加上前期零投入，等於是把陆晨牢牢绑在了这条船上。做得越大跟张家的利益捆得越深。 那个时候，陆晨不光是张晓鹏的好兄弟，更是张家的合伙人。 將来陆晨要是真做出了规模，张晓鹏不用干多重要的活儿，掛个名分个红就行。 退一步讲，万一陆晨做不起来呢？ 就是几台二手电脑，几千块的装修设计费，三个员工的工资。 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投入不超过五万。 试三个月就是十五万。 十五换投资一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同时是自己儿子的好兄弟，而且很有可能破解自己当下的困境。 亏吗？ 不亏。 第18章 亲密接触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討论，电商的大方向基本敲定了。店铺定位、產品选择、推广节奏，一项项都有了眉目。 保姨王姨敲了敲书房的门，喊两人出来吃饭。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 红烧鱘鱼、糖醋排骨、辣椒炒肉、蒜蓉西兰花、酸辣白菜，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 五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陆晨確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点早餐。他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碗里，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饭，张伟业和陆晨又回到书房。 一直到下午五点，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出书房。 陆晨拿起放在玄关的背包，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 宋恬会意，把手里的英语书放回书包里，“走吧，还赶得上七点的场次。” “看电影？什么电影？我也去！” 张晓鹏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躥到玄关，“正好下午没事干，游戏都打腻了。” 宋恬回头望了他一眼，“你確定也要去？” 张晓鹏穿鞋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虽然虎，但是不傻，能听得出来宋恬的话外音。 然后波愣波愣地摇著脑袋：“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晚上约了人打dota！你们去吧你们去吧。” “张叔叔，我们先走了。” “好好，再见。”张伟业摆了摆手，又叮嘱了一句，“陆晨，有什么遗漏的隨时打我电话。” 陆晨冲张伟业点了下头，便和宋恬走出了门。 张伟业把门关上，在玄关站了几秒钟。 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刚才是不是疯了？ 把整条电商线交给一个高中生打理。 但这个念头只翻涌了几秒钟，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往前走。 这时，王姨走到张伟业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张伟业听完，目光慢慢落在客厅沙发上正葛优躺的张晓鹏身上。 眼睛眯了起来。 刚走出单元楼，陆晨隱约间听到了一声哀嚎。声音听著很像张晓鹏...... 看陆晨停住了脚步，宋恬问：“怎么了？” “没事。” 陆晨摇了摇头，心道这两天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都出现幻听了。 ...... 两人骑著自行车往红旗商贸城方向而去。 红旗商贸城是淮寧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里面有商场、超市、电影院、ktv，周末的时候人流量很大。 宋恬骑在陆晨旁边偷偷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开口：“陆晨。” “嗯？” “你和张叔叔在书房谈什么了？谈了这么久。” “合作一起赚钱啊。” 陆晨没有隱瞒。 “合作赚钱？” 宋恬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一直以来，宋恬都以为陆晨说的赚钱，顶多就是进一些饰品、手工品......这些小玩意，趁著周末在广场上摆摊。 通过薄利多销的差价方式，赚个几百块钱，然后赚点零用钱。 宋恬还打算趁著有时间帮他摆摊呢，毕竟自己也想尝试一下这种赚钱方式。 跟工厂的大老板合作赚钱，那不是大人才会做的东西吗？ “你......会吗？” 宋恬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放心，我有信心。” 陆晨平静地说道：“张叔叔已经跟我达成合作共识，过几天我抽出时间，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看著陆晨认真的眼神，宋恬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抿了抿嘴说道：“那......我怎么帮你？我爸给我的零花钱还有800，我没什么花销，回去都拿给你。” 陆晨摇摇头：“別別別，前期的费用都是张叔叔出钱，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宋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和陆晨从小一起长大，上同一个小学、初中，现在又在同一个高中。 她以为自己了解这个青梅竹马的一切。 但这两天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他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思考问题的角度，都和以前不太一样。 但现在的陆晨变得很有主见，甚至有点强势。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去爭取。 这种变化，让宋恬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陆晨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陆晨从余光里注意到宋恬的表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瞒著点我爸妈，在没赚到钱之前，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在做这个。所以这段时间，你得帮我打打掩护。” 宋恬思考了一会，说道：“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真的不能影响学习。要是成绩掉下来，我可不帮你瞒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红旗商贸城已经近在眼前。 两人一起走进电影院，周末晚上看电影的人还是很多的，都是年轻的情侣或者三五成群的学生。 陆晨看了下排片表，《盗梦空间》的场次很多，最近的一场是6点半。 两人走到售票窗口排在队伍后面。 售票大厅里人来人往，拿著爆米花和可乐的情侣从旁边经过，有拖著小孩的家长著急地往检票口赶，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嘻嘻哈哈地打闹著。 好几次都差点撞到宋恬。 “人怎么这么多......” 宋恬嘟囔了一句。 这时，陆晨往前走了半步，双手自然地搭在宋恬圆润的肩上，用高大的身躯將她护在身前。 可以明显感到宋恬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反抗的意思。 两人靠的很近。 陆晨微微低著头，能看到宋恬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皮肤。 宋恬身上有种很淡的香味，像是洗髮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 气氛一下子曖昧起来。 两人保持著这个姿势谁也没说话。 售票大厅里人声嘈杂，但两人之间却莫名安静。 平时嘰嘰喳喳没完的宋恬此刻出奇的沉默。 终於轮到他们了，陆晨也鬆开手往旁边退了半步。 宋恬感觉肩上一轻，莫名有点失落。 “你好，两张《盗梦空间》。” 陆晨已经在掏钱了。宋恬按下他的手很自然的说道：“我来就好了。” 售货员吃惊的看了看宋恬，又看了看陆晨。 来看电影的情侣基本都是男生付钱，很少有女生主动掏钱包的。不过看陆晨一米八的身高，长相帅气，售票员心里隱隱有了判断。 第19章 看会电影吧別摸了 售票员递过两张票。 “还有半个小时开场呢。” 陆晨问：“要不去买点吃的？” “吃的就算了。”宋恬想了想，“我想去三楼看看运动鞋。” 说著已经大步往电梯方向走了，短髮一跳一跳的。 陆晨跟上去。 三楼是运动品牌区，一整排门店沿著走廊铺开，这个时候县城里还没有耐克和阿迪达斯，都是安踏、特步、鸿星尔克、361°这种平价品牌。 周末的店里人不少，导购员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恬连看了五六家店也没找到满意的。 “这双好看！” 宋恬眼睛一亮，终於在361°的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鞋架上摆著一双樱花粉色的运动鞋，鞋面是网面材质，侧边有品牌logo，看起来轻便又好看。 “你好，欢迎光临。”导购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化著淡妆，笑容热情洋溢。 眼前这对俊男靚女应该是学生情侣，她就喜欢这种学生情侣顾客，看中的鞋子成交意愿很高。 “我想看看那双粉色的。” “好的，您多大码？” “37码。” 导购员很快拿来鞋盒，从里面取出那双粉色运动鞋递给宋恬。 宋恬接过鞋子穿上去，“还是挺合脚的。” 陆晨在旁边说：“试鞋子哪有坐著的，你站起来走几步。” “哦。” 宋恬站起来，在店里来回走了几步，又蹦了两下。 “怎么样？”陆晨问。 “挺舒服的。”宋恬笑著说，然后转向导购员，“多少钱？” 眼瞅著要成交，导购员的笑容又热情了几分，“这款原价238，现在做活动，买情侣款两双一起打六折，相当於买二送一。” 情侣款？ 宋恬闻言表情微微有些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了陆晨一眼，陆晨似乎是没听到，正拿著鞋子看看有没有瑕疵。 导购员还在卖力地推销，“要是买一双是238，买两双才285块多，很划算的。而且我们这男款的鞋子也很好看，要不我拿来给你们看看？” “行啊，麻烦拿来我看看。” 陆晨將鞋子递给导购员，淡淡一笑。 “好嘞，你穿多大码的？” “44。” 陆晨看宋恬脸蛋有些红，问道：“怎么，想上厕所？” “？” 宋恬恼羞成怒：“我发现你最近真是欠揍了！” “我不是关心你嘛。”陆晨贴近，在她耳边小声道：“憋尿確实对身体不好。” “滚！” 宋恬银牙欲碎，伸手就要打。 陆晨灵活地躲开，心情莫名地开心起来，自己这个青梅真是太可爱了。 导购员拿著鞋盒回来正好看到，顿时羡慕不已，这小情侣打打闹闹的感情好得很啊。 男款运动鞋是深蓝色的，款式和宋恬那双差不多，只是配色更沉稳。侧边的logo和粉色那双呼应，一看就是成对的设计。 陆晨对鞋子的要求並不高，只要看著顺眼就行。 试穿了一下没问题，就准备掏钱付款了。 宋恬看到，立刻也要掏钱：“一人一半吧，我付......” 陆晨已经把钱递给导购员了，“你刚才付了电影票，这个我来。” 付完钱，將鞋子寄放在店里，等看完电影再过来取。 进到观影厅的时候，影厅里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大屏幕上正在播放gg。 这个时间的场次没那么多人，座位也是隨便坐，两人就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观影的视野好一些。 刚坐下就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清一色的都是情侣，最后还都在陆晨和宋恬周围坐下了。 陆晨扫了一眼，心里有点无语。 感情这场《盗梦空间》成了情侣专场？ gg结束，华纳兄弟的logo出现，电影开始了。 陆晨看著屏幕，心思根本不太在电影上。 《盗梦空间》他前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於是一边看著电影一边想著与张伟业合作的事情。 有很多事情都要儘快落实。还得抽时间去工厂看看，了解一下现有的款式和库存...... 然后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对情侣已经抱在一块互啃了。 陆晨嘴角一抽，默默在心里吐槽。 大哥你这也太著急了吧？ 电影才开始十几分钟，男主角刚进入梦境第一层，你就啃上了？ 还有左边的哥们，別摸了，看会电影吧！ 都以为电影院乌漆麻黑的关著灯没人看到，其实影院的工作人员都能在监控室看直播。 没过多久右边也传来了动静。 陆晨余光一扫，右边那对情侣已经抱在了一起，女生半靠在男生怀里，两人脑袋凑得很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宋恬身体坐得笔直，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不敢乱瞄，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连耳根都在发热。 万幸电影院里灯光昏暗，遮挡住了她脸上的緋红。 倒不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只是被这么一群情侣包围著，属实有些尷尬。 陆晨可忍不了，站起来大声说了一句：“谈恋爱出去谈，別打扰我们看电影。” 正在进行时的几对情侣嚇了一跳，看到陆晨人高马大的，又是自己理亏在前也不敢吱声。 宋恬坐在旁边也愣住了，以前的陆晨可没有这么勇。 影厅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的声音。 屏幕上，柯布正在向阿里阿德涅解释梦境的构造。 “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在梦里，五分钟相当於现实中的一小时。” 陆晨看著这一幕，心里微微有些触动。 时间流速。 记忆。 现实和梦境的界限。 他前世活了三十多年，带著那些记忆重生回到十八岁。 对他来说，上一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会不会那三十多年只是十八岁的自己在某个瞬间神游时的幻想。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原本应该在元旦晚会上才会遇到的苏梦婷，如今却提前在摸底考试的时候坐在了自己前面。 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跡都在悄然改变。 就像电影里那些层层嵌套的梦境，让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边界。 正思索间，陆晨感觉到一双柔嫩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臂。 他扭头看过去，原来是屏幕上的剧情进入紧张阶段，宋恬不自觉间抓住了他。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她紧盯著屏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 第20章 我们是在梦境中吗？ 陆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抽回手臂，就任由她这么抓著自己。 “咳！没想到悬疑片还有点嚇人。”屏幕上的紧张情节过去后，宋恬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陆晨没说话，只是將手臂搭在扶手上，往宋恬的方向挪了挪，摆出一副“不用客气”的姿態。 宋恬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要。” 陆晨笑了笑没说话。 没过一会儿，那双柔嫩的小手再次悄悄伸了过来，轻轻抓住了陆晨的手臂。 “別误会啊，我只是看电影有点害怕。” 陆晨心中暗笑，没想到这个青梅还挺傲娇。 隨著剧情进入最紧张的阶段，宋恬的身体不自觉地往陆晨这边靠了过来，中间的扶手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 陆晨侧过头，目光落在身边的青梅竹马身上。 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女孩最漂亮的时候。 齐耳短髮在耳边微微翘起，白皙的脸蛋还带著点少女特有的婴儿肥，睫毛下的双眸灵动似水，此刻正紧张地盯著屏幕。 粉润的红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著，在昏暗的光线泛著好看的光泽。 陆晨想起前世因为林青青的关係，自己和宋恬渐渐疏远了关係。 后来上了大学，两人的联繫越来越少，偶尔逢年过节她会发来消息问候，他也只是冷淡地回復几个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著。 他记得很清楚，毕业后的第一年春节，宋恬发消息说想约他见一面。 他找了个工作忙的藉口推脱了，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她的消息。 在那之后，宋恬就不再主动联繫他了。 当时之所以要那样做，一半是愧疚，一半是自卑。 愧疚是他当年太蠢，为了林青青和宋恬翻脸，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做得確实不地道。 而自卑，则是宋恬无论在学业还是事业上都比自己强太多。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 邻居、同学、老师，身边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一对，那时候的陆晨却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能是太熟了，也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反正当时的他是想不明白的。 只是隱约能感觉到宋恬对自己好像有些不一样，比如总是主动找他、关心他的事，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但他又不敢確定，也不愿去深想。 直到重生之后，再次面对这个小丫头，很多事情才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她那些看似平常的举动，都藏著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大大咧咧的外表下，也有著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期待。 陆晨在心里轻嘆了一口气。 少年人对感情太迟钝了。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时候的宋恬，確实太漂亮了。 虽说性格泼辣了些，像个假小子似的，但喜欢她的男生著实不少。 陆晨记得班里至少有三四个男生给她写过情书，还有隔壁班的、別的年级的，甚至连高一的学弟都来堵过她。 直到电影结束，宋恬才意识到自己还抓著陆晨的手臂。 她赶紧鬆开手，陆晨的袖子都被她抓出了褶皱，手臂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宋恬的脸腾地红了，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什么都不在意，但这次是真的有些难为情。 两人跟著人流走出影厅，下到三楼取鞋准备回家。 走出商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夏末的夜晚依然燥热，空气中带著一股闷热的气息。县城的主干道上车流不多，路灯把地面照得泛白。 两人骑上车后沿著县城的主干道往家的方向骑去。 陆晨骑著车，有些心不在焉。 宋恬骑在他旁边，偷偷瞥了他几眼。 陆晨从电影院出来就一直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沉默，便主动开口：“陆晨。” “嗯？” “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像电影里一样，活在梦境里？” 陆晨有些愕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如果是，你喜欢这样的梦境吗？” “喜欢！” 宋恬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了。 “为什么？” 宋恬笑著说：“因为有爸爸，有奶奶，还有你。”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能让陆晨愿意说的话题而感到开心，整个人都变得雀跃起来。 陆晨说：“所以是不是梦境，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嗯！” 宋恬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电影的情节，討论著那些让人目眩神迷的梦境层次。 陆晨其实兴致寥寥，毕竟他前世看过好几遍了，但看著宋恬眉飞色舞的样子，又不忍扫兴，便耐心地和她解析著电影中的细节。 电影中柯布之所以深陷迷失域，是因为他把妻子的记忆做成了一座城市，反覆去住，反覆失去。 记忆对他而言不是过去，而是一个他可以隨时重返的“当下”，所以他沉溺在那个虚假的美好里，无法自拔，差点永远留在梦境深处。 说到这里，陆晨不禁想起自己好像也差不多。 他正在用未来的记忆，在现在的时间里悄悄修改著身边人的命运轨跡。 每一个人以为是自己做了选择。 但那个选择，早已被一个来自未来的人轻轻地推了一把。 陆晨不知道自己这个来自2026年的蝴蝶，扇动翅膀之后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样的效应。 也许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也许会產生他无法掌控的后果。 电影的最后也没告诉观眾，那个象徵著现实的陀螺有没有倒。 因为那或许不是重点，重点是柯布在拥抱孩子的时候，就决定不再追寻是不是真的。 他不是找到了答案，而是选择了一个值得活在其中的版本。 陆晨忽然明白，重生的终点不是抵达一个完美的结局，是有一天开始忘记自己是重生者。 真正的活在当下。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豁然开朗。 既然无法掌控所有的变量，那就遵循自己內心的抉择，好好在这个时代里活下去。 不去纠结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只要踏踏实实做好眼前的事，珍惜身边的人，就足够了。 陆晨嘴角上扬，踩著脚踏板加快了速度，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喂！等等我！” 宋恬在身后喊，然后也加快速度追了上来。 两辆自行车在夏末的夜色里並驾齐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又在下一盏灯下重新缩短。 少年和少女的笑声混在夜风里，消散在这个2010年的夏末。 第21章 公布成绩 翌日。 上午的前两节课是数学。 铃声响过好一会儿，班主任董少珍还没来。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大家都以为是老师来了，齐刷刷地坐直了身子，结果进来的是学委李静，抱著一摞试捲走进教室。 同学们这才鬆了一口气，教室里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静將试卷放在讲台上，刚转过身，班主任董少珍就出现在了门口。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同学，一秒十个假动作掩饰著自己的尷尬。 董少珍走进教室后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严厉的目光扫视著教室，每个被她目光扫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说啊，继续说啊！” 董少珍冷冷地开口，“整个三楼就咱们班最吵！是不是都以为自己考得很好？！” “咣当”一声，董少珍把教室的门关上，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董少珍走上讲台，手扶著那一摞试卷，环视了一圈教室才继续说道：“先说说这次考试的问题。別以为在重点班，一本就稳了。这次可能会按成绩调整班级，极个別人是需要去普通班歷练一下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声，生怕班主任口中的“极个別人“就是自己。 董少珍当然不会真因为一场考试就把学生流放到普通班。 学生刚放完暑假髮挥失常很正常。 她说这些话，更多是想挫一挫这群尖子生的锐气，让他们重视起来，別以为进了重点班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训完话，董少珍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始表扬起进步明显的同学。 “不过有些同学有很大进步，看得出来暑假的时候有认真复习……” 说这话的时候，陆晨感觉她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 董少珍拿起最上面的一沓试卷，朗声说道：“现在开始髮捲，点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试卷。” 董少珍发试卷有个惯例，120分以上的她会亲自念名字发，120分以下的就让学委帮忙发下去。 大概这样的做法，能让高分的同学享受一下荣誉感，也能让低分的同学不必徒增心理负担。 “李静，140分。” 第一个就是学委，很正常，毕竟是班里少有的六边形战士。 “李浩，121分。” 李浩愣了一下，然后兴高采烈地跑上讲台。这是他第一次上台领试卷，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 “马相凯，125。” “江燕晴，132。” “陆晨，138。” …… 120分以上的同学陆续上台领试卷的时候，台下的同学既羡慕又紧张，心里只期盼著下一个念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等发完这些高分试卷后，董少珍便让李静帮忙把剩下的试捲髮下去。 那些没被念到名字的同学不免有些沮丧。 接下来是理综试卷。 董少珍直接拿起理综试卷开始念：“李静247分，林青青220分，陆晨245分，马相凯243分......“ 陆晨又一次在全班同学羡慕的目光中走上讲台拿试卷。 紧接著是语文试卷。 “李静130分，林青青135分，马相凯137分，陆晨128分......” 陆晨的语文成绩一出，熟悉他的同学目光唰地一下全都看向了他。 陆晨这种偏科战神，数学理综都不错，但语文成绩其实很一般，成绩基本在110分左右，从来没上过120分。 突然一下子考到128分，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可能发挥超常了一次吧。 陆晨走上讲台拿试卷时，董少珍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有进步。继续保持。” “谢谢董老师。”陆晨接过试卷，转身回到座位。 同桌马相凯凑过来，小声说道：“你这次分数可是紧咬著李静啊，只差6分。” 陆晨愣了一下，仔细一算，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看向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李静。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扎著马尾辫，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人小能量可不小，成绩基本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可以说是断档式领先，其他人根本追不上。 陆晨和马相凯两人每次考试都是在爭夺第二第三名，从来没想过能威胁到李静的位置。 怪不得都说浓缩的都是精华。 陆晨印象里这次摸底考试之后，李静是成功升入了0班。 虽然自己这次进步很大，想要超越她应该没那么容易。 此时的李静心里有些紧张，但不多。 学校会根据成绩决定是否有学生能升入0班。 9班是重点班中成绩最拔尖的班级，按照惯例，如果有升入0班的名额，肯定要优先考虑9班的学生。 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必须要抓住。 她已经在心里算过分数了，目前班里只有陆晨能对自己构成威胁，跟自己仅仅相差6分。 还有一门英语成绩没有公布。 李静的英语成绩虽然不算特別拔尖，一般在125到130之间，但陆晨的英语比自己还要差一些，平时考试基本都在100左右徘徊。 只要自己英语不出现重大失误，这个名额应该就稳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在窃窃私语，討论著谁有可能升入0班。 既然现在只剩下英语成绩没公布，而陆晨目前还落后李静6分。 李静的英语正常发挥考个125左右，陆晨就算超常发挥考了110，两人的总分差距也会拉开到20分以上。 陆晨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暑假把英语提升那么多。 语文进步20分已经很夸张了，如果英语也突然暴涨，那就真的太离谱了。 除非他考试作弊了，或者突然开掛了，否则根本不现实。 在所有人看来，升班的名额非李静莫属了。 最后是英语试卷。 董少珍拿起那一摞试卷，开始念名字：“李静，128分。” 李静站起身，走上讲台接过试卷的时候，紧紧握了下拳头，內心欣喜无比。 果然和自己预料的分数差不多。 这下稳了！ “陆，陆晨......” 董少珍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她把试卷拿近了些，仔细確认了一遍，这才字正腔圆地说道： “陆晨，140分！” ...... 第22章 升班的意愿 “多少！？” 马相凯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教室里瞬间安静，然后“哄”的一声陷入了小声討论。 “我没听错吧？陆晨英语能考140？” “他以前不都是100分左右的水平吗？这也太离谱了......” “会不会是蒙的？” “你蒙一个140我看看......” “一个暑假提高40分，这踏马开掛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理科的东西只要方法对了，提分確实可以很快。 但英语不一样。 英语这门学科最讲究积累。 词汇量不是短时间內能堆上去的。 阅读理解需要培养语感，要靠大量的阅读训练才能慢慢形成。 听力考的是耳朵的熟悉度。 作文考的是表达能力和词汇运用。 这些哪一样是能在短短两个月內突飞猛进的？ 一个暑假能提高个10到20分已经很不错了。 但从100分直接跳到140分？ 这得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於英语水平从中等偏下一下子拔到了年级顶尖水平，这不是一句努力就能解释的。 陆晨在同学们震惊诧异的注视下，从容地走上讲台拿试卷。 回到座位，前后左右的同学纷纷回头看他。 陆晨被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轻咳了一声，摆开试卷假装认真检查错题。 “臥槽，你也太牛逼了！” “陆晨，你暑假是不是报了什么培训班？哪个机构的？介绍一下唄。” “卷子借我看下唄，140分的英语卷子可不多见。” ...... 坐在第一排的李静紧紧攥著手里的试卷，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著稳稳拿下升班名额，现在却被陆晨反超了6分。 升入0班的希望恐怕真的没了。回家要怎么面对父母期待的眼神啊？ 后排的林青青则坐在位置上，眼神有些涣散。 陆晨即將升入0班，以后就是学校的重点培养的对象。 阳光帅气，自信从容，还是顶级学霸，这样的人已经不是她能够高攀得起的了。 董少珍面带微笑地冲陆晨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欣慰和鼓励，然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好了，都坐好，现在开始讲试卷......” 董少珍开始逐题讲解这次数学考试的重点难点，分析大家普遍出错的地方。 终於熬到第一节下课，铃声刚响，周围的同学就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陆晨被围在中间，只能儘量简短地回答几句。 这时，董少珍对陆晨说道：“陆晨，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陆晨心里並不意外，这种超越常规的进步肯定要了解具体情况的。 走进办公室，英语老师李向伟走过来拍了拍陆晨的肩膀，开玩笑说道：“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这次进步也太快了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偷看答案了。” 陆晨一脸坦然，英语虽然是前世的记忆，那也是努力学习才有的，不算开掛。 “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 李向伟笑著摆摆手，“下午英语课你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学习方法，想想怎么讲。” “好的，李老师。”陆晨点点头。 董少珍示意陆晨在办公桌旁边坐下。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成绩单，在上面找到陆晨的名字，用笔点了点：“这次摸底考试的总成绩出来了，你是年级第48名。怎么样，对升班有什么想法？” 其实很多班主任都不太愿意让自己班的尖子升班。 原因很简单，尖子生都送出去了，班级的整体水平就会直线下降。 像陆晨这种年级前50的学生，將来起步都是985。 甚至衝刺清北都有可能。 这样的好苗子还没到高考就要送到別人手里带，换谁心里都会有些不舍。 不过董少珍是个很尊重学生意愿的老师，她明白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確实很大。 有些学生天生就是学习的料，把他们扔到更好的环境里，反而能激发出更大的潜力，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但也有很多学生升班之后会出现各种问题。 最常见的就是跟不上节奏。 0班的教学进度和难度都远超普通重点班。 老师讲课的速度很快，默认所有学生都具备扎实的基础。 你觉得需要老师详细讲解的题目，在0班的老师和其他同学看来可能就是基础送分题。 老师往往就是一句“这种题型就是送分的”，然后直接跳过了。 而老师重点讲解的那些难题，你可能连题目都看没怎么理解，更別说跟上老师的思路了。 有些心態不行的学生就会越来越没有自信，上课听不懂，作业做不完，考试成绩也一落千丈。 最后整个人的学习状態都被摧毁了，还不如在原来的班里继续当尖子生。 起码能保持良好的心態和稳定的成绩。 “董老师，您觉得我升班怎么样？”陆晨反问道。 董少珍没想到陆晨会反过来问自己，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说道：“升班不一定意味著成绩提高。环境的改变会带来很多影响，人际关係，学习节奏，老师讲课的侧重点也完全不同，这些都会对你的成绩產生影......” “当然，具体还是要看你的个人意愿。” 陆晨能听得出来董少珍是希望他留在9班。 其实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主要原因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可能要忙开网店的事情。 重点班的学习节奏就已经够紧张了，要是真去了0班，那种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下，估计撑不到上学期结束，就会因为成绩下滑被踢回重点班。 而且董少珍的教学风格他很了解，因材施教，比较开明。 只要学习成绩不下滑，其他事情她都不会管太严。 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是最合適的。 陆晨认真地说道：“董老师，我想留在9班。” 董少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问道：“为什么？说说你的理由。” “我觉得9班的学习氛围很適合我，这次能考出这个成绩，跟董老师您的教导和班里同学的帮助分不开。” “另外，我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和节奏。0班的教学进度太快了，可能不太適合我。” 董少珍的笑容更加灿烂。 孺子可教也！ 第23章 低情商的学霸 陆晨接著说道：”不过董老师，我有个请求。” “你说。” 陆晨点了点头，在董少珍一脸欣喜的表情中开口道，“我想下午放学后回家上晚自习。” 董少珍的笑容消失了，转而一脸严肃。 因为晚自习是学校统一安排，高三年级更是强制要求，除非有特殊情况才能请假。 董少珍多年的教学生涯中还是头一次遇到，学生主动提出不上晚自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董少珍放下保温杯，目光审视著陆晨：“学校安排晚自习不仅是为了让你们多学习，更重要的是培养学习氛围，有问题可以隨时问老师。你回家自习遇到问题怎么办？” 陆晨说：“董老师，我在家自习的效率更高一些。如果真有不懂的，我可以第二天来学校问老师。” 董少珍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著，思索再三。 陆晨这次考试的成绩確实很优秀，年级第48名，而且各科都很均衡，说明他的学习方法和自律性都没问题。 如果他真的能在家保持高效学习，回家自习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先例一开，其他学生会不会也跟著要求？ 权衡再三董少珍还是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个前提，你的成绩不能下滑。只要你能保持在年级前100名以內，我就允许你回家上晚自习。如果成绩掉下去了，这个特权立刻取消，明白吗？” “明白，谢谢董老师理解！”陆晨鬆了一口气。 “行了，回教室吧。” 董少珍叫陆晨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说完了就准备让他回教室了 陆晨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与0班的班主任吴启明擦肩而过。 吴启明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唤道：“誒？陆晨？” 陆晨转过身。 “你剪头髮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来来。” 吴启明走到董少珍的办公桌前说道：“怎么样啊？跟陆晨说了吗？” “你问他吧。” “怎么？他也不愿意？” 吴启明有些意外地看向陆晨，眼神里带著询问。 陆晨很有礼貌地说，“吴老师，我还是想留在9班，这里的学习氛围和节奏我都很习惯。” 吴启明皱了皱眉：“你要想清楚，我们0班的教学资源是全年级最好的，保送名额那些也都是优先0班。而且0班的学生都是年级顶尖的，你们可以互相学习，互相竞爭，这对你衝刺清北很有帮助的。” 陆晨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觉得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在9班已经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学习节奏和方法。贸然换到新环境，我担心反而会打乱现有的节奏。” 陆晨態度很坚决，吴启明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挠了挠头，苦笑道：“没想到我们0班也有被嫌弃的一天。怎么两个首选生都不愿意来0班。” 董少珍听到这话，有些好奇：“还有谁？” “就11班那个......”吴启明嘆了口气：“苏梦婷。” 陆晨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刻意避开苏梦婷，下楼的时候都会避开11班，走更远的楼梯口。 怎么越逃避，反而越频繁地出现在自己周围。 先是摸底考试的时候，苏梦婷坐在他前面。 按照前世的轨跡，他们本该在元旦晚会才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现在又听到她也有资格升入0班，而且和自己一样选择了拒绝。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陆晨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报告。”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陆晨抬起头，看到沈欣如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进来吧。”吴启明说道。 沈欣如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到吴启明的办公桌前，把试卷放在桌上：“吴老师，这是刚才收上来的数学试卷，我已经按学號整理好了。” “嗯，辛苦了。” 吴启明接过试卷翻了翻，转头又问陆晨，“你確定不来0班吗？这次机会很难得，如果你现在拒绝了，高考前调班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说完，吴启明紧紧盯著陆晨，眼神中带著些许期盼，显然是真心希望陆晨能加入0班。 董少珍平时肃穆端正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紧张的神色，生怕陆晨会被吴启明说动，临时改变主意。 “谢谢吴老师的好意，但我还是想留在9班。” 当陆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到沈欣如好像是瞥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好吧。” 吴启明表情有些遗憾。 隨后拿出一沓试卷递给沈欣如：“这里还有一套理综试卷，你等会儿带回去，按座位號整理一下发给同学们做，明天早自习之前交上来。” “好的。”沈欣如接过试卷，转身离去。 董少珍与吴启明交换了眼神，说道：“陆晨，你先回教室吧，顺便把李静叫过来。” “哦，好的。” …… 陆晨走出办公室，刚转过走廊的拐角，就看到沈欣如抱著那一摞试卷站在阶梯上。 阳光透过云层，打在她好看的侧顏上。 清澈明亮的眼眸，秀直的鼻樑，粉润的嘴唇，宛若玉雕一般细腻的下巴，组成一张秀美的五官。 急促的风撩起她的黑色长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她的一瞬间，陆晨有些片刻失神。 不过很快调整回来，落落大方的和沈欣如点了点头。 “等一下。” 沈欣如的声音轻柔又带著点清冷感，但是很好听。 陆晨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沈欣如目光直视著陆晨，神情淡然地问：“你为什么不来0班？” “习惯了9班，不想换环境。” 陆晨一脸茫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沈欣如微微扬起眉毛，语气里带著一丝质疑：“真的是这样？” “那不然嘞。” 陆晨有些无语。 要不然看你长得漂亮，我才懒得回答你。 沈欣如盯著他看了两秒，点点头。 “我们班的节奏確实不是所有人都能適应的，你能认清自己的情况，倒也算理智。” “？” 陆晨奇怪地看了一眼沈欣如，“你这是夸我...吧？” ...... 第24章 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回到教室后，陆晨再次感受到了大家投来“炽热”目光。 和上次换了髮型引起的关注不同，这次同学们眼神里多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毕竟在重点班里，一切都以成绩为导向。 而陆晨的表现就像小说的主角一样，拥有了系统后实力突飞猛进，在考核秘境中力斩宗门第一，成为最后的贏家。 他径直走到李静面前，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桌桌面。 李静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睛里还有些湿润，明显是刚刚哭过。 陆晨暗暗嘆口气。 可以理解，以前每次考试她基本都是班级第一，这次升入0班的名额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没想到陆晨突然异军突起，直接把她从第一的位置上挤了下去。 换谁都会很难受。 陆晨本来就没想进0班，所以觉得无所谓。 李静一直很看重自己的成绩。 至於原因，陆晨多少知道一些。 她是从县城下面的乡镇初中考进淮寧一中的。 她家境不太好，平时穿的衣服都很朴素，午饭也都是打一两个素菜。 对李静这样的学生来说，成绩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进入0班意味著更大的机会考上顶尖大学，这个机会对她来说是个人的荣誉，也是家人的希望和期待。 陆晨前世也是从普通家庭出来的，深知对於寒门子弟来说，高考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那种对成绩的执著和对机会的渴望，他太能理解了。 “算你这次运气好。”李静的声音中还带著点鼻音，脸上全是不服气的神色。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哥这是纯实力！ 陆晨在心里腹誹了一句。 是不是学习成绩好的尖子生，说话都特別直接，一点都不知道委婉是什么东西。 不过陆晨也没和她计较，心平气和地说：“隨你怎么说。董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叫我？” 李静有些好奇。 陆晨没什么心思跟她解释，只是点点头，隨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落座，马相凯就凑了过来问道：“陆晨，班主任是不是跟你说升班的事？” 陆晨：“是啊。” “你看吧，我就说陆晨肯定能拿到升班名额。你还不信！” 马相凯转过头朝著后排的林青青得意地笑了笑。 林青青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晨看著马相凯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心想这哥们怎么比我本人还激动，搞得好像是他要升班似的。 “那你啥时候转班？这周吗？” “转班？我没答应升班啊。” “不去？那可是0班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你居然不去？” “我觉得咱们9班挺好的。” “陆晨，恭喜你啊，考得这么好。” 坐在后排的林青青听到陆晨拒绝了升班，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背。 陆晨头都没回，语气平淡：“谢谢。” 说完就低头开始整理试卷，没有要继续聊天的意思。 林青青愣了愣，没想到陆晨会这么冷淡。 接著继续说道：“你这次英语考得特別好啊，能不能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学的？” 陆晨头都没抬，一边整理试卷一边说：“下午英语课老师让我分享学习方法，你到时候听就行了。” 说完，他就转过头和马相凯说起了別的话题，完全没有要继续跟林青青聊下去的意思。 林青青坐在那里，脸色有些难看。 她没想到陆晨会这么不给面子，连个台阶都不留。 以前的陆晨多好说话啊，现在却变得这么冷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 到了下午英语课的时候，李向伟讲完课后，看了看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他拍了拍讲台：“好了，接下来请陆晨上台给大家分享一下他学习英语的经验。”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晨。 陆晨站起身，迈著沉著的步伐走上讲台。 就在他转身面向同学们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董少珍和贾修齐校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门，正透过后门的玻璃往里看。 陆晨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前世做市场部经理的时候，在几百人的会议厅做演讲都是常事，面对几十个高中生分享学习经验，对他来说完全是小场面。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淡定地扫视了教室一周，声音洪亮：“同学们好，接下来我为大家分享一下我提升英语成绩的心得。” 似乎是注意到了班主任和校长在后门暗中观察，台下的同学们都安静下来，认真地看著他。 陆晨的语气自然从容，完全没有学生上台发言时常见的紧张促，“其实英语这门学科並不难，关键是要掌握正確的方法。我个人认为，想要提高英语成绩，主要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词汇量是基础。很多同学觉得背单词枯燥，但词汇量不够......” “第二，语法要系统学习。英语语法看起来复杂，但其实就那么几个核心框架......” “第三，阅读理解要大量练习。这个没有捷径，就是多读多做......” “第四，英语是一门语言，不是纯粹的知识。我建议大家每天早上......” 陆晨就这么侃侃而谈，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 他的表达逻辑清晰，语言简洁明了。 班里同学都很惊讶，不过对於陆晨的变化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站在后门的贾修齐校长看著目瞪口呆的董少珍，笑著说道：“你们班这个学生很好嘛，不怯场，吐字清晰，条理清楚。颇有大將风范啊。” 董少珍附和地点点头，但心里其实更多的是震惊。 要知道上个学期，陆晨上课回答个问题还磕磕巴巴的。 怎么过了一个暑假，好像突然开窍了似的。现在不仅能够谈吐自若地发言，成绩还突飞猛进，整个人的气质和都变了。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学习心得，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谢谢。”陆晨正式收尾，朝台下点了点头。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向伟满意地鼓著掌：“讲得非常好！大家要向陆晨学习——” 后门的校长和董少珍已经离开了。走在走廊上，贾修齐笑著说：“你们班这个学生有点意思，以后学校有什么活动要鼓励他参加一下。” 董少珍点点头：“我会的。” 第25章 终於要开始了 晚自习结束后，陆晨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静站在那里，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陆晨，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放弃升班的机会，我可能就......总之谢谢你。” 李静脸红红的，说完还朝陆晨微微躬身。 “別这么说，那是你自己考得好。我只是放弃了资格而已，並不是我故意让给你的。” 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李静，陆晨说道：“所以加油吧，李静同学。別到时候从0班被退回来，丟我们9班的脸。” “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在李静的视角，中午还说他这次纯属运气好，是得罪过陆晨的。没想到陆晨没有计较还鼓励自己，想到这里脸更红了， 陆晨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往楼下走去。 到了停车棚，张晓鹏和宋恬已经在那里等著。 张晓鹏办了走读之后，三个人就开始一块儿上下学，倒是顺路。 一路上张晓鹏兴致勃勃地说著自己成绩进步了。 问他进步了多少，张晓鹏说从班里倒数三名一跃成为倒数第八。得意洋洋的样子，引得陆晨宋恬两人一阵发笑。 骑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张晓鹏的家在南边，他减慢了速度冲两人挥手：“明天见啊。” 陆晨和宋恬继续往前，速度也跟著放慢了。 夏末的晚风吹过来，带著一丝凉意，路边的树叶还是绿的，但光线已经有了点秋天的味道。 宋恬骑在陆晨旁边，忍不住问道：“对了，你考了多少分啊？” “653。” 宋恬愣了一下，扭过头问：“653？！年级多少名？” 陆晨回答：“年级第48。” 宋恬震惊地看著他：“年级第48？！那你岂不是可以升班了？” “我拒绝了。” 陆晨很轻描淡写地说。 宋恬直接停下了车子，一只脚撑在地上，转过身瞪著陆晨，一副“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表情。 陆晨也停了下来。 宋恬非常不理解，有些焦急道：“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啊！” 陆晨耐心地解释：“0班不一定適合我，而且我要是升班了，哪还有时间去忙网店的事？” “赚钱这么重要吗！” 宋恬真的要被他气死了，“那可是0班啊，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就为了开网店放弃了？” 对於现在的陆晨来说赚钱確实很重要。 他得在父亲身体垮掉之前把家里的经济状况改善好。 但这些话他没法跟宋恬说，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者吧。 陆晨认真地看著她说：“你听我说，我这次只是超常发挥了一次而已。真要是升班了，以我的实力肯定会跟不上进度，到时候原形毕露被退回来，那才丟人呢。你也不想看到我那么狼狈吧？” 宋恬被他说得一噎，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升班確实是好事，但要是跟不上被退回来，那確实挺丟人的。 “好吧......” 好半天宋恬还是没想出反驳的理由，只能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几下。 陆晨立刻配合地齜牙咧嘴，连连倒吸凉气：“嘶——轻点！再这么打下去我就废了，后半辈子你养我啊。” “少来。” 宋恬翻了个白眼，“我根本就没使劲。” 陆晨还在那儿装，“没使劲这就要骨裂了，你这天生神力，以后谁敢娶你啊。” “陆晨——！” “你看，又急！我这是在心疼你的终身大事。” “再说我真揍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骑著车，晚风顺著来路追过来，带著夏末秋初特有的凉爽。 此时的路灯还没亮起，天边留著最后一点橘红色。 ...... 就这么过了两天，李静正式搬到0班去上课了。 她在班里人缘不错，临走那天，几个关係好的同学帮著搬东西。 教室门口聚了一小圈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跟她道別，说著“加油”、“別忘了我们”之类的话。 她这一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陆晨立刻跟董少珍申请调到那个位子。 他坐在林青青前面，总感觉后脑勺发凉，像是有一双幽怨的眼神时刻盯著自己。 不如换个位置，眼不见心不烦。 董少珍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那你就搬过去吧。” 坐在第一排的感觉確实不一样，离黑板近了很多，讲台就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感受林青青那道幽怨的目光了。 陆晨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课间休息的时候，陆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给张伟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张叔。” “陆晨。” 张伟业那边传来些嘈杂的声音，应该是在工厂车间里。 “我想问一下，办公室那边的设备都买齐了吗？”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距离双十一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陆晨想著抓紧把店铺整起来。 “差不多了。”张伟业说，“你抽空来工厂看一下吧，办公室我让人都收拾出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让人补上。” “行，那我今天下午放学就过去。” 掛掉电话后，陆晨长舒了一口气。 赚钱的计划终於要开始了。 ...... 终於到了下午放学，陆晨在qq上给宋恬发了条消息：“今天我要去张叔叔的工厂一趟，你不用等我吃饭，晚自习后在学校门口等我。” 为了瞒住父母，陆晨只能每天跟宋恬一起回去。 发完消息，他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走。 董少珍看到了也没多问。既然已经答应过陆晨可以回家上晚自习，只要成绩不下滑就行。 从学校到工厂的路程並没有很远，骑车只要二十分钟。 张伟业显然提前打过招呼，门卫远远地见陆晨骑车过来，起身把门推开了，冲他点了个头。 陆晨把自行车靠在厂房外墙边停好，抬脚往楼上走。 刚走到二楼，就看到张伟业正指挥著几个工人往一个房间里搬办公桌。 “小心点，別磕著了！” 见陆晨上来，他大步迎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来了？我可没委屈你，这些桌椅设备买的都是新的，走，我带你去看看办公室。” 第26章 质疑 张伟业带著陆晨走到厂办公室旁边的一间房间。 这是一间大概八十平米左右的房间。 靠墙摆著三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放著一台崭新的桌上型电脑。 房间中央立著两排货架，间距留得宽，显然是专门腾出来放样衣的。 靠窗那一侧大片空著，下午的光从玻璃斜斜打进来，把那块区域照得很敞亮。 拍摄区的位置留得很合適，採光比陆晨预想的要好。 张伟业叉著腰问道：“怎么样？我让人把这间杂物间彻底清理了一遍，墙也重新刷得，网线也拉好了。” 陆晨绕著房间看了一圈，硬体条件比他预想的好一些，满意地点头：“还不错。” 张伟业笑著说：“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去买。” “有点多，我给你写下来吧。” 陆晨隨手拿了个笔和纸，开始写：儿童模特架，印表机、標籤贴纸、熨斗、掛烫机...... 他回忆著前世做电商时需要的设备，在纸上写下来。 “暂时就这些吧。”写完，陆晨把单子递过去。 张伟业点点头，“明天我就让人去买。” 正说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张总，下午那批货已经装箱了，明天早上可以发走。还有，三號生產线的一台缝纫机出了点小毛病，我让维修师傅看了，说是要换个零件，大概明天能修好。” 他身板挺得笔直，嘴角两侧有著明显的法令纹，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 “行，我知道了。” 张伟业点点头，然后指著陆晨介绍道，“老罗，这是陆晨，以后负责咱们厂的电商业务。” “小陆，这位是罗万象，咱们厂的生產主管，车间的事都是他在管。” 罗万象上下打量了陆晨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陆晨身上穿著校服，脸上还带著点没褪乾净的少年气，怎么看都是个刚从学校溜出来的高中生。 张总让一个小孩负责电商业务？ 这也太儿戏了吧。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跟陆晨握了握：“你好。” “罗师傅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陆晨礼貌地握回去，笑容得体。 罗万象微笑著说道：“小陆这么年轻就跑来负责电商，家里应该是有这方面的產业吧？” 说不定是哪个做电商起家的老板的公子带资进组，借著家里的路子来这里歷练一圈。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倒也可以理解。 到时候哄著点，顺著点，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拍拍屁股走人，这茬也就过去了。 “不是。” 陆晨否认，並且实话实说道：“我家就是开早餐店的。” 罗万象嗯了一声，就把手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的，显然对陆晨这个“小孩”不太上心。 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也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配黑色长裤，头髮扎成马尾，看起来很乾练。 手里还拿著一个文件夹，上面夹著几张设计稿。 “张总，新款的设计稿我画出来了，您看一下。” 张伟业接过来翻了翻，然后也给陆晨做了介绍，女人叫李清芳，是厂里的服装设计师。 打量了一下陆晨，李清芳掩嘴浅笑：“哟，这么年轻，还是学生吧？” “姐姐好。”陆晨礼貌地说。 “哎呀，小弟弟还挺有礼貌的。” 李清芳笑意更深了一些，语气隨和，“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啊。你要是需要什么款式的设计，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她的態度和罗万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友好得多。 陆晨点了点头：“好的，谢谢姐姐。” 张伟业看著几个人互相认识了，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忙去吧。” 两人应声，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们走后，张伟业转头对陆晨说：“老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古板，但干活很踏实，车间的事交给他我放心。至於清芳，她是咱们厂的老员工了，设计水平不错，人也好相处。” 陆晨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个罗万象对自己有些成见，恐怕以后不太好相处。 不过也正常，毕竟自己確实是个高中生，突然空降过来负责电商业务，他有疑虑也很正常。 等网店开起来用业绩说话就行了。 陆晨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开通网店需要的资料。 2010年的淘宝开店流程还算简单。 註册淘宝帐號，然后进行支付宝实名认证，接著申请开店，上传身份证照片和手持身份证的照片，通过审核后就可以正式开店了。 不过因为是企业店铺，流程稍微复杂一些，需要提供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身份证这些材料缺一不可。 但对张伟业这种规模的厂子来说，这些材料理应都是现成的。 张伟业乾脆把会计小杨也叫来，配合陆晨完成店铺的註册，隨后对陆晨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去趟外面，需要什么跟小杨说。” “好的，张叔叔。” 张伟业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罗万象站在那里，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老罗，怎么了？”张伟业问道。 罗万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张总，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咱们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罗万象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张总，您让那个高中生负责电商业务，我觉得......我觉得这有点儿戏啊。” 张伟业听完，笑了一声，拍著罗万象的肩膀道：“老罗，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这个小陆虽然年轻，但他有想法有能力，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是我不相信您，他一个学生能懂什么生意？” “老罗，我知道你是为厂里好，但我既然决定做这个决定，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作为厂里的老人，要积极配合才是啊。” 张伟业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这个您放心，我不会因人废事。” 罗万象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但看到张伟业態度这么坚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第27章 突发情况 等到陆晨忙完，骑车来到学校门口时，却没发现宋恬。 看了看时间，第二节晚自习刚上课。 陆晨走到宋恬的班级晃了晃，发现座位上空空的。 她一个人走了？ 陆晨说不上失落，只是觉得有些不適应。 自重生以来一直都是同时上下学，突然一个人走，气氛怪怪的，大概率是宋恬等著急了。 陆晨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嘟嘟了很久都没人接。 什么情况啊。 正想著母亲章玉华却打来了电话。 “妈？” “晨，恬恬奶奶生病了，我跟你爸送她去医院，你到家先吃点饭复习功课哈，我们估计要晚一点。” “哪个医院？” “新人民医院，你丹丹姐这儿，先不说了。”章玉华说完就掛了电话。 陆晨心中一紧，他记得宋恬奶奶不是在这时候生病的，怎么跟前世的记忆不太一样。 陆晨直接在校门口打了个计程车就往医院赶。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新人民医院门口。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 陆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宋恬。 她呆愣愣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短髮有些凌乱，手紧紧攥著校服的衣角。 精致的俏脸上还残留著泪痕，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掛著晶莹的泪珠。 整个人看起来又无助又可怜，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完全没了平时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 母亲章玉华正在旁边安慰著她。 “妈，怎么样了？” 陆晨快步走到近前。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家吗？” 章玉华抬起头看到儿子有些意外。 宋恬看到陆晨的瞬间，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陆晨问道：“我不放心就过来了。奶奶怎么回事？” 章玉华嘆了口气，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我晚上给恬恬奶奶送饭，一进门就看到老太太晕倒在地上，真是嚇坏了我。” 宋恬听到这里肩膀开始抽动，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晨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张纸巾：“別哭了，没事的。” 宋恬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哽咽著说：“我......我早上上学的时候奶奶还好好的......” 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又开始抽泣起来。 “现在人怎么样了？”陆晨问母亲。 “送来的时候还没醒，现在正在输液。”章玉华说。 这事，陆道君从缴费窗口那边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沓收据，脸上的表情轻鬆了不少：“老太太刚醒过来了，医生让我们过去。” 听到这话，宋恬紧绷的身体明显放鬆了一些。 她从小父母就离婚了，父亲宋卫东去了深城打拼创业，是典型的留守儿童。这么多年来都是奶奶照顾她的生活。 在她心里，奶奶就是她最亲的人，如果奶奶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人来到病房后，看到宋恬奶奶躺在病床上，人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脸色很是苍白。 看到宋恬进来，老人家虚弱地笑了笑：“恬恬別哭，奶奶没事......” 宋恬扑到床边握住奶奶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家抬起手想帮孙女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医生走进病房。 他手里拿著病历本和检查报告，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睛里还有些血丝，显然已经连续工作很长时间了。 “你们是病人家属吗？” 陆道君赶紧上前，“我们是邻居，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翻开病历本，看了看上面的记录：“我们给病人做了全面检查，做了心电图。从检查结果来看，血压、心率这些指標都还算正常。” “那......那她为什么会晕倒啊？”章玉华有些紧张地问。 “可能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这段时间太累了，没休息好。”医生的语气很平淡，“我给她开了点药，输完液观察一晚上，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哦哦，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陆道君连连点头。 医生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陆晨开口了：“医生，等一下。” 医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有什么问题吗？” 陆晨礼貌地问道：“医生，我们想给奶奶做一个24小时动態心电图的检查可以吗？”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眾人都有些疑惑地看向陆晨。 陆道君两口子没想到儿子突然说出这话，不过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儿子，转头对医生说：“可以吗？医生。” “心电图检测是正常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医生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陆晨语气平和：“医生，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我奶奶刚才的症状確实很像心律失常，做一个24小时动態心电图，应该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行，你们要坚持的话，那就做这个检查。”医生看著陆道君夫妇，眼神里带著询问的意思。 陆道君和章玉华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那就做吧。” “是啊，医生，做个检查我们也放心一点。”宋恬也跟著附和道。 医生看到家属都同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医生离开病房，章玉华才转头看向儿子，问道：“晨晨，这个检查是干什么的？” 陆晨解释道：“普通的心电图只能捕捉到做检查时的心臟状態，但有些心律失常是间歇性发作的。比如阵发性房颤，发作的时候心律会严重紊乱，过后又会恢復正常，很容易被漏诊。24小时动態心电图的检查，就算偶尔发作也能被捕捉到。” 陆道君和章玉华听得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儿子说得很有道理。 陆晨之所以坚持，是因为后世的宋恬奶奶就是因为阵发性房颤，加重了心臟病去世的。 那时候宋恬正在上大学，接到消息连夜赶回淮寧，却没能见到奶奶最后一面。 葬礼上的宋恬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崩溃了。 那时候两人的关係疏远了很多，陆晨只是远远地看著她，却没有勇气上前安慰。 这一次，陆晨不愿再让遗憾重演。 第28章 这一次，换我守护你 不多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护士走进来，她长得清秀，眉宇间与章玉华有些相似，看到陆晨眼睛一亮。 “小晨？你怎么也来了？” “丹丹姐。” 陆晨看到来人微笑著打招呼。 来的人正是陆晨的表姐章丹丹，是医院心內科住院部的护士长。 章玉华看到侄女来了，稍微放心了一些。 此时宋恬奶奶已经睡著了，几人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说话。 章玉华把今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陆晨坚持要做动態心电图的事。 章丹丹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种情况確实应该做24小时动態心电图。我再去跟值班医生沟通一下，儘快安排给老人家佩戴上监测设备。” “那就麻烦你了，丹丹姐。”宋恬说。 “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一家人。”章丹丹对宋恬笑了笑，转身准备去找医生。 陆晨跟了上去说道：“姐，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说吧，什么事？”章丹丹偏了偏头说道。 “我想明天就给我爸妈安排个全面体检。他们两个一年到头都忙的没时间，趁这次机会让他们好好检查一下。” 这次突发事件，让陆晨下决心儘快给父母做个全身体检。 “当然可以。” 章丹丹很爽快地答应了，“明天就安排全套体检，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心电图、b超，该查的都查查。” “还有......”陆晨停顿了一下，“我爸的肺部能不能重点检查一下？最好做个胸部ct。” 章丹丹有些疑惑：“为什么特別要查肺部？你爸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最近咳得挺厉害的，我担心是不是肺有问题。” 这是前世父亲慢阻肺早期的症状。 刚开始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稍微动一动就喘不上气，最后连走几步路都困难。 所以陆晨特別叮嘱表姐注意一下。 “行，我记下了。” 章丹丹看著表弟认真的表情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从小看著长大的表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懂事了？ 以前过年过节见面，见到长辈都不太会主动打招呼，总要大人催著才喊人。 现在不仅主动关心起父母的身体，说话做事还这么有条理。 “咱们家小晨真是长大了，还知道关心爸妈了？”章丹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晨说道：“人总要长大的嘛，哪能一直都不懂事。” 章丹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確实懂事了，今天在你小女朋友面前表现得不错哦。” “姐，你別瞎说。”陆晨有些无奈，“我和宋恬从小一起长大，就是好朋友。” 章丹丹一副“我懂得”的表情：“好好好，就是朋友。” 陆晨苦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章丹丹也没再继续打趣，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宋恬正跟父亲宋卫东通话。 看到奶奶的病情稳定下来，宋恬也冷静了许多，將这边的情况跟父亲说了一遍。 宋卫东今天晚上已经来不及赶飞机，只能明天一早回来。 宋恬掛了电话后，章玉华走过来说道：“恬恬，你和晨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宋恬摇了摇头：“今天晚上我来看护吧。” “没事，这有我呢。” “婶子，我想留在这陪著奶奶。”宋恬的声音很坚定。 陆晨也开口说道：“妈，我也留下来吧。奶奶现在已经稳定了，应该没什么特別的情况。你和我爸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过来。” 陆道君和章玉华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放心让两个孩子单独留在医院。 “你们行吗？还是我在这吧。”章玉华有些犹豫。 陆晨很认真地说：“医院里都有值班的医生护士，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丹丹姐也在，有事我们可以找她。” 章玉华看著儿子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明天我帮你们跟班主任请假，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陆晨说。 等护士把检测设备给宋恬奶奶带上，陆道君和章玉华又叮嘱了两人几句，这才离开医院。 病房里只剩下陆晨、宋恬和睡著的老人。 陆晨看了看宋恬：“你先在这儿陪著奶奶，我去走廊那边坐会儿。有事叫我。” 宋恬点了点头。 陆晨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医护人员的说话声。 墙上的钟指著晚上十一点时，宋恬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宋恬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陆晨，你说奶奶会不会有事？” “放心，不会的。” 陆晨很肯定地说：“检查结果明天就出来了，真有问题我们也能及时治疗。” 宋恬抬起头，眼眶又红了：“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发烧。奶奶都会整夜整夜地守著我，给我擦身子降温，餵我吃药......” 陆晨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宋恬说著说著，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从小就跟著奶奶长大，真的很害怕，害怕奶奶会出事，害怕会失去她......” 陆晨转过头看著她，认真地说道：“宋恬，奶奶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宋恬抿了抿莹润的粉唇看著陆晨，漂亮的脸蛋上掛满了泪水。 陆晨看著她的美眸，安慰道：“只要早发现早治疗，很多病都能控制住。而且你爸明天就回来了，他可以带奶奶去省城的大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 宋恬看著陆晨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今天晚上的陆晨沉著冷静，说话做事都很有主见。 在宋恬印象里，陆晨是个靦腆內向的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在护著陆晨。 这次好像反过来了，变成了他在护著自己。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的时候，是他坚持要做进一步检查。当自己要留下陪护的时候，他主动提出留下来陪著自己。 “陆晨，谢谢你。”宋恬柔声道。 陆晨说：“谢什么，奶奶对我也很好。你累了就靠著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守著。” 宋恬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把头靠在陆晨的肩膀上，心里那种恐惧和不安渐渐平復下来。 她从来没想过，原来陆晨在身边竟然能让她如此安心。 第29章 小地方的人情味 清晨六点多，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医护人员换班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陆晨在长椅上睡了一会儿，脖子有些酸痛。宋恬还靠在他肩膀上睡著，呼吸均匀平稳。 几缕碎发贴在她精致的脸颊上，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此刻安静得像个瓷娃娃，少了平时的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没有动怕吵醒她。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40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身材挺拔，眼睛里虽然布满血丝，但是看起来仍然炯炯有神，目光锐利。 宋卫东。 陆晨认出了他。 宋卫东目光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陆晨和女儿，马上迈步走过来。 “恬恬，陆晨。” 宋恬被声音惊醒，看到是父亲回来了，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爸......” “別哭別哭，爸回来了。” 宋卫东心疼地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现在没事了，在病房里休息。” 宋卫东看向陆晨:“陆晨，辛苦你了。” “宋叔，您太客气了......” 陆晨客套几句，也在寒暄之中把事情过程和宋卫东讲了一下。 宋卫东边听边打量著陆晨，心里有些意外。 两年不见，记忆中那个怯生生的男孩，好像突然间长大了，眉眼间带著一股沉稳，说话做事都有条不紊，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三个人一起走进病房。 宋恬的奶奶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上。 看到宋卫东，老人家眼睛一红:“卫东，你怎么回来了？” “妈，您都这样了，我能不回来吗？” “我没事，就是太麻烦玉华一家子了。” ...... 宋卫东和母亲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確认老人家精神状態还算稳定，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让宋恬在病房里陪奶奶，然后拉著陆晨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 宋卫东眼神里带著真挚的感激：“陆晨，真的谢谢你们。” “宋叔，邻里邻居的就別说这种客套话了，这事谁碰见都要搭一把手。” “你说。“ “不管检查结果怎么样，我建议您带奶奶转院去省城第一附属医院。县医院毕竟......省城医院的心內科更专业。” 陆晨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县医院的医生专业能力有限。 宋卫东愣了愣，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位“高中生”。只觉得一丝同龄人的熟悉感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章丹丹手里拿著一份检查报告走了过来。 “病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宋卫东立刻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变得阴沉如水。 “阵发性房颤？” “24小时监测期间，老人家出现了三次房颤发作。万幸发现的及时，这种病如果不控制，很容易引发脑卒中，那后果......”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章丹丹也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陆晨坚持要做动態心电图，可能真就漏诊了。 医院里漏诊的情况偶尔也会发生，尤其是急诊科工作量大、医生疲劳的时候。 没想到这次竟然是正在上高三的表弟坚持，最终避免了一场可能的医疗事故。 章丹丹看著表弟，眼中充满讚赏。 这时，那个昨晚值班的医生也走了过来，他面色有些尷尬，语气带著几分歉意： “確诊是阵发性房颤，我已经开了抗凝药和控制心率的药物。我建议您还是带老人去省城的第一附属医院，那边的心內科......” 说法和陆晨一模一样。 医生一边说著，一边忍不住多打量几眼陆晨，心里既愧疚又感激。 “转院的话，我来帮忙联繫吧。” 章丹丹主动揽下转院的事情，决定利用丈夫陈凌的关係帮忙，“我让老陈帮忙联繫，他有个同学就在一附院。” 医生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陈副院长能帮忙的话，那最好不过了。您儘快联繫，我这边也会把病歷和检查报告都准备好。” “行，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宋卫东对两人感激道谢。 就在这时，陆道君和章玉华也赶到了医院。 两人一进病房就关切地询问老人家的情况，说起需要转院去省城治疗。 宋卫东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章玉华是个心细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顾虑，“老宋，你就放心去省城。恬恬这段时间就在我们家，跟自己孩子一样。” 陆道君也在旁边说，“恬恬正是高三不能耽误学习，你安心在省城照顾老太太，这边我们看著，你就放一百个心。” 宋卫东听著两人的话，眼眶有些发红。 他在深城打拼这么多年，对女儿和母亲的照顾本就少。一直都是陆家两口子帮衬著家里。 这次不光將母亲及时送医，还主动提出照顾女儿，这份情谊让他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自己发达了一定要报答陆家这份恩情。 “老陆、玉华嫂子......” 宋卫东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呢你这是。”章玉华笑著打断他，“咱们两家住了这么多年邻居，什么关係还用说这些？” 陆道君也拍了拍宋卫东的肩膀：“你就別多想了，把老太太照顾好才是正事。恬恬这边，你放一百个心。” 陆晨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分。 这就是小地方最朴素的人情味。 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不需要太多客套话，遇到事了就伸手帮一把。 不像大城市里节奏快得要命，每天早出晚归，电梯里碰见了顶多就点个头，住了好几年的邻居甚至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 更別说谁家有事了会主动帮忙，大多数人都是关上自家门，各过各的日子。 陆晨和宋恬两人一夜都没怎么睡，眼睛都有些发红。 章玉华看著两个孩子疲惫的样子心疼不已，赶紧让两人回家休息。 宋恬靠在陆晨肩膀上好歹还睡了一会，陆晨基本上是一夜没合眼。 他怕宋恬睡得不舒服会掉下去，也怕有什么突发情况，整晚都保持著半清醒的状態。 虽然仗著年轻身体还撑得住，但此刻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脑袋昏昏沉沉的。 第30章 暖意 正在两人的自行车都放在学校，只好在医院门口拦了辆计程车回家。 坐在车上，宋恬的心情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 想起昨天的事情，她偏过头有些好奇地问道：“陆晨，你怎么懂这么多医学知识啊？” “可能我上辈子是医生，这辈子投胎的时候喝孟婆汤没喝乾净，所以还记得一些医术。” 陆晨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不耽误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少来，说正经的。”宋恬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吧，我这人比较怕死，所以特別关注健康养生方面的东西。什么心臟病啊、脑梗啊、慢阻肺啊，这些大病的早期症状我都研究过。” “你才多大就怕死了？” “十八岁也会死的好吗？我这是未雨绸繆，提前学习保命技能。” ...... 回到家，陆晨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他起床走到客厅看到父母坐在茶几前，正对著几张体检报告单说著什么。 陆晨走过去看了看报告单。 章玉华的报告还算好，除了有一些甲状腺结节，其他各项指標都还正常。 医生说结节不大，定期复查就行，问题不大。 陆道军的报告就有些问题了。 胸部ct显示肺部有轻度肺气肿的徵象，肺功能检查也显示第一秒用力呼气量（fev1）略微下降。 虽然还没有到慢阻肺的诊断標准，但已经是肺气肿的前兆了。 医生在报告上写了一行红字：建议戒菸，定期复查，注意预防。 “我就说让你少抽点菸，你就是不听。”章玉华埋怨道。 陆道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平时犯困......抽菸能提提神。” “提什么神？提出肺气肿来了！” “这......一下子戒掉也挺难的......” 陆道军有些为难，他烟龄都快二十年了。 “难也得戒。” 章玉华很坚决，“丹丹都说了，再不戒菸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陆晨很认真地说：“肺气肿如果不控制，以后会发展成慢阻肺，那时候走几步路都喘，连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老婆孩子都这么说，陆道军也没话说，只好点头：“行行行，我戒，我戒还不行吗。” “实在难受就嚼口香糖，或者吃点瓜子什么的。” 章玉华站起身，拎起放在桌边的菜篮子：“走，你跟我一起去买菜。昨天晨晨和恬恬都没睡好，晚上给他们做点好吃的，你帮我拎东西。” “买个菜还要我去......” 陆道军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 “三，二，......” “我去我去。” 章玉华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平时太懒了，不愿意动。走走路，活动活动，对身体有好处。” 陆道军无奈，只好跟在老婆后面往外走 陆晨看著父母一前一后出门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母亲嘴上凶巴巴的，实际上很关心父亲的身体。 父亲虽然嘴上抱怨，但老婆说什么还是会听。 这就是老夫老妻的相处方式，吵吵闹闹却又相互依靠。 陆晨拿起手机给宋恬发了条消息：“醒了吗？晚上来我家吃饭。”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到张晓鹏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到底什么情况啊？给个回復啊兄弟。” 陆晨回了条消息过去：“宋恬奶奶生病住院了，我在医院陪了一夜，刚睡醒。” 张晓鹏秒回：“啊？严重吗？” “还好，已经转院去省城了。” 陆晨又看了看qq，发现“水晶之恋”也给他留了言：“国庆放假有空吗？一起打游戏啊。” 陆晨回覆：“再说吧，到时候看时间。” 刚回復完，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宋恬的消息：“陆晨，你能让你妈妈来一下吗？” 陆晨愣了一下，回道：“我妈出门买菜去了，怎么了？” 过了几秒宋恬回覆：“那等她回来吧。” 陆晨看著消息心里有些疑惑。 这小妮子怎么怪怪的？ 他想了想，起身穿上鞋就往隔壁宋恬家走去。 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好像没有动静。 陆晨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声，不免有些担心。 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陆晨在门口地毯下摸出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宋恬？”陆晨叫了一声。 “我在这儿。”洗手间方向传来宋恬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陆晨走到洗手间门口，隔著门问：“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事。”宋恬的声音支支吾吾。 “你让我妈来干什么？” 洗手间里沉默了几秒。 “我真没事，你走吧......”宋恬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陆晨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平时用七度空间的还是苏菲？” 洗手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苏菲......” 沉寂了好久，宋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陆晨倒没觉得有什么，生理期是正常现象。不过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废话，免得让宋恬更不好意思。 “行，你等著。”陆晨说完就转身出门了。 小区门口就有个超市，陆晨走进去直奔日用品区，拿了一包日用的，一包夜用的。 回到宋恬家，他把两包卫生巾放在洗手间门口，说了一声：“放门口了，我先回去了。等会儿来我家吃饭啊。”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顺手把门关上。 陆晨回到家里拿出一套数学卷子开始写，今天没上课功课还是得补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爸妈买菜回来了，手里还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 “晨晨，去叫恬恬过来吃饭。”章玉华在厨房里喊道。 “不用，我刚刚叫过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了。 章玉华顺手开门一看，宋恬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蛋红扑扑的。 “恬恬来啦，快进来坐，等会就开饭哈。” 章玉华侧身让她进来，有些疑惑道：“你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宋恬赶紧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热。” 陆晨憋著笑，刚好对上宋恬杀人般的眼神。 陆晨赶紧收敛表情，轻咳一声对厨房里的母亲说：“咳，妈，今天我想喝点清淡的白粥。” “你平时不是不喜欢粥吗？” “今天想换换口味。” 说完，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加了一勺红糖，放在宋恬手边的茶几上。 双手捧住热气裊裊的红糖水，宋恬看著埋头写卷子的陆晨，歪著头抿嘴一笑，一双美眸中波光流转。 第31章 晚安 晚上吃过饭，宋恬就回去了。 章玉华正在厨房里剁馅料，明天早餐店要用的猪肉馅和韭菜馅都得今晚备好。 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作响，灶台上还坐著一锅熬好的牛肉，整个厨房热气腾腾的。 陆道军蹲在客厅角落里，正把调好的馅料装好，等会儿要送去店里。 “陆晨。” 章玉华从厨房探出头来，菜刀还拎在手上，“吃饭的时候恬恬说家水龙头是不是坏了？你过去帮她看看，拧紧了就行。” “哦，好。” 陆晨应了一声穿上鞋出门。 宋恬家的门虚掩著，还没关上。 陆晨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玄关的灯亮著，客厅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小檯灯，橘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茶几上还放著奶奶没来得及收的东西，一团深红色的毛线，还有一条织了大半截的围巾。 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以前奶奶在家的时候，这个点电视肯定开著，要么是新闻联播，要么是地方台的戏曲频道。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整个屋子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宋恬就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陆晨才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 “那个......水龙头不是坏了吗？” 陆晨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向厨房，宋恬跟在他身后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水龙头確实在滴水，关不严实。陆晨拧了拧，发现是里面的阀芯鬆了，用力拧紧后又开关了两次，这才不滴了。 陆晨从厨房出来拿纸巾擦了擦手。 “好了，不滴了。” “嗯。” 陆晨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准备走。 “陆晨。” 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宋恬的心態也挺奇怪的，上一刻明明还希望著自己可以静一静。可听到陆晨离去的脚步，却又不是那回事了。 客厅灯光昏暗，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巴和抿得紧紧的嘴唇。 平时那个动不动就揪他耳朵的宋恬，这时候缩在沙发角落里，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行，我回去拿套卷子过来。” 陆晨回到自己家拿了一套数学卷子和笔袋，又顺手抓了本英语词汇手册，塞进书包里。 章玉华还在厨房忙活，菜刀剁得砧板山响。 陆道军也在客厅里哼著小曲收拾东西，两口子忙起来动静很大。 陆晨冲厨房说了一声：“妈，我去宋恬家做会儿作业，你们这也太吵了，根本没法看书。” “啊？我们下次注意，你去吧，別待太晚。” 以往这个时间陆晨都在学校上晚自习，章玉华就没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陆晨拎著书包又回了隔壁。 进门的时候宋恬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课本，看起来像是要学习的样子。 陆晨则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把卷子铺在茶几上，拧开笔帽开始做题。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掛钟走针的滴答声。 宋恬明显心不在焉，课本翻了几页又合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书页的边角。 陆晨的余光看到了也没有吭声，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她需要的是有一个人在旁边待著，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就行。 “陆晨。” “嗯。” 陆晨抬头看了她一眼，笔尖却在草稿纸上没有停。 宋恬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从小到大，每天回家一开门，奶奶都在。要么在厨房做饭，要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今天刚睡醒的时候，屋里都是黑的。” 宋恬停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一些，“第一次觉得……有点怕。” “怕黑啊？” “我怕空。” 宋恬摇了摇头。 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没有灯，没有声音，没有人喊她的名字。那种空荡荡的感觉，確实比黑暗本身更让人不安。 陆晨这才放下笔，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她。 “那以后这样吧，吃饭还是在我家，复习就在你这儿。反正我妈他们每天晚上备料吵得跟打仗似的，你这儿安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翻了一页卷子，继续低头刷题。 宋恬垂著眼睛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重新打开课本开始认真地看书。 不知过了多久，陆晨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伸了个懒腰，转了转有些发酸的脖子。 “我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 他收好卷子和笔袋塞进书包，站起身往玄关走。宋恬跟著站了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陆晨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短髮有些毛躁，眼睛还是有点红，但脸上的神情舒展了不少，整个人没那么绷著了。 “自行车都在学校，明天只能走著去上学。你早点起，別赖床。” 宋恬白了他一眼，嘴上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才爱赖床。” 陆晨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道：“那，晚安？” “嗯，晚安。” 看著陆晨俊朗的五官，宋恬不由脸颊发烫，心臟砰砰跳动。 她都没有意识到刚刚说“晚安”的时候很温柔，有点不像自己。 陆晨回到家里，简单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他习惯性地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 qq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张晓鹏发了一串表情包过来，配文是“晨哥明天中午带我去外面吃，食堂的菜我吃吐了”。 陆晨懒得回他，直接划过去了。 班级群里还在討论明天化学课是不是要小测，几个人在里面哀嚎连天，陆晨扫了两眼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倒是“水晶之恋”给他发了条消息。 “摸底考试一过就是各种考试，国庆再不玩，可能后面就没时间了。” 陆晨看了一眼，隨手回了一句：“你哪个学校的？也才考完摸底考试？” 过了一会儿，对面还没有回覆，可能已经睡了。 这时候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父母回来了。紧接著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 陆晨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听著那些细碎的响动。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快速赚到第一桶金，这样就有理由让父母把早餐店盘出去，不用再过这种辛苦的营生。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第32章 成为別人家的孩子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陆晨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著一股秋天早晨特有的凉意，从没关严的窗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起床走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父母凌晨三点多就出门去店里了，走之前照例把早饭做好。 陆晨看了看时间，五点刚过。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对面的门，“宋恬，起床啦。”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到近。 门开了一条缝，宋恬半张脸露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裹在一件灰色的大卫衣里面。 “几点了？” “五点了，起来吃饭。” “再睡五分钟......” “那我把你那份吃了。” “你敢！” 宋恬气鼓鼓的瞪著他，把门关上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宋恬终於出现在门口。 陆晨在心里感嘆，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就是这点好，不用在出门前化妆护肤浪费时间，稍微收拾一下就很好看。 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才五点半。 两个人沿著老街往学校方向走。没有自行车，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钟，边走边聊天倒也不会觉得无聊。 街上这个时间已经有了些人气，早餐店陆续开了门，蒸笼上冒著白花花的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地炸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麵粉和油脂混合的香味。 同样需要上早自习的学生骑著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叮叮噹噹地响。 到校门口的时候才六点，离早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分开，宋恬往11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中午来找你吃饭！” “知道了。”陆晨摆摆手，迈步上楼。 …… 早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学楼顿时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朗朗的读书声从每间教室里涌出来，匯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早自习结束后是两节数学课。 董少珍將摸底考试的试卷又讲了一遍，生怕漏讲一些关键点。 “这一步是最容易犯错的地方，韦达定理代进去之后不要急著展开，先观察有没有可以消掉的项……” 刚开学不到一个月，她的嗓子就哑了。 讲台上永远放著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著胖大海，讲两道题就得抿一口润润嗓子。 陆晨跟著推了一遍，思路比大多数同学清晰一些，毕竟这些题型高三的时候练过无数遍。 但有些巧妙的变形和构造思路，还是董少珍讲更精炼。 不得不说，能在淮中带重点班的老师，教学水平確实有东西。 后面两节是化学，节奏都差不多，听课、做笔记、跟著老师推导，课间刷两道题保持手感。 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分钟都有它的去处。 中午放学吃完饭，宋恬和陆晨两人在校园里散步。 九月底的中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的，走在梧桐树荫下面很舒服。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在跑圈，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著光。 两人沿著操场外围的小路慢慢走著，聊著下午的课和这周的作业量。 陆晨已经完全適应高三生活了，这个年纪的学生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想。 很多高三的学生渴望著走出校园，因为高三实在太累了。 实际上走出校园之后你確实自由了，但也没人再替你兜底了。 在学校你只要肯吃苦，努力学习就一定能得到回报，踏入社会，你要是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管你的人只是从老师换成了领导、客户、房东，还有越来越焦虑的情绪。 经过篮球场旁边的时候，陆晨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宇航。 他正站在篮球场边上，手里拍著球，身边围著几个穿篮球背心的人。 他好像也注意到了陆晨，目光直直地盯了过来。 两人走远之后，周宇航把球往地上一拍，任由球自己弹了几下滚到一边去。然后跟旁边几个人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 下午是英语和物理，然后是一节自习课。 陆晨利用自习课的时间把化学作业写完了，又把物理卷子上几道电磁感应的题做了一遍。 他现在的策略很明確：数学和理综保持手感，英语维持优势，语文靠日常积累慢慢提。 不追求每次都爆发，但要保证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以內。 这是他跟董少珍的约定，也是能继续不上晚自习的前提。 放学铃一响。 陆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张伟业今天下午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列的那些东西都买齐了，你抽空来看看。” 合作之初陆晨就跟张伟业约好了，上课期间不打电话，有事发消息就行，他看到了会在课间或者放学后回復。 走出教室，陆晨拨通了张伟业的號码。 “张叔，您发的消息我看到了。东西都齐了是吧？” “齐了，你列的单子上的那些全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等会过去，正好把第一批產品上架了。” “行。” 张伟业顿了一下，又说：“你把晓鹏也带上吧。我已经跟他班主任打过招呼了，今天晚自习给他请了假。” 陆晨笑了一声：“好，那我去找他。” 掛了电话，陆晨先去了趟11班。 宋恬正在座位上翻英语笔记，准备上第一节晚自习。看到陆晨在后门那儿探头，她起身走到门口。 “今天我去工厂一趟，你要是不想等我就去在学校上完第二节自习课，我到时候再来跟你匯合。” 宋恬点了点头：“你几点能回来？” “九点之前。” “好，那你注意安全，天黑了骑车慢点。”宋恬叮嘱道。 “知道了。”陆晨摆了摆手，转身下楼去了。 宋恬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同桌贺乐雅就凑了过来，学著宋恬样子“那你注意安全哦，天黑了骑车慢点哦~”。 “贺乐雅你今天是不是想死——” 宋恬脸腾地红了，伸手就去挠她腰上的痒痒肉。 两个人在座位上闹成一团，前排的同学回过头看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见怪不怪地继续低头做题。 陆晨下楼去找张晓鹏。 这傢伙手里啃著一根烤肠，嘴上油光鋥亮。 “怎么我爸给我请假了，让我跟著你走。” “走吧，路上跟你说。” 两人並排往校门口走，陆晨简单跟他说了一下基本情况。 张晓鹏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手里啃了一半的烤肠都忘了往嘴里送。 “你跟我爸合伙做生意？” “对。” “你一个高三学生？” “对。” 张晓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难怪那天我爸用皮带抽我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说你看看人家陆晨再看看你……” 第33章 你很能打吗？ 两人说著话走到了校门口。 张晓鹏忽然停下脚步拍了一下书包：“等会儿，我去小卖部买两瓶水，骑车过去怪渴的。你要喝什么？” “隨便。” “行，等我一分钟。” 张晓鹏转身小跑著朝校门口旁边的小卖部去了，两百斤的身子跑起来地面都跟著微微震动。 陆晨单手插兜，看著马路对面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脑子里想著等会去工厂要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陆晨转过头。 周宇航正从校门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三四个穿篮球背心的人，径直朝陆晨这边走了过来。 “哟，陆同学，好巧啊。” 同行的几个人都是篮球队的，个头最矮的也有一米八，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篮球背心下面绷得很明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周宇航歪著头打量陆晨，阴阳怪气的说道：“上次你挺能耐啊，喜欢英雄救美是吧？” 旁边几个人跟著嘿嘿笑了两声。 陆晨嗤笑一声，抬头瞄了一眼校门口的监控，平静地从兜里掏出10块钱，走到周宇航面前递给他，说道：“你很能打吗？” “什么意思？” 周宇航一脸懵逼的接过钱。 他第一反应是陆晨想花钱免灾，一个书呆子被堵住了嚇得主动交钱保平安，隨即嘲笑道：“就这？劳资差你这10块钱？” 陆晨也不管他的反应，又掏出一张5块的递到他手上，“能打有个屁用啊。” “你踏马的......”周宇航感觉自己被戏弄了，一把扯住陆晨的衣领。 陆晨一点不慌，先双手拢在嘴边，然后朝著校门口的方向大声喊道：“抢劫啊！！救命啊！” 声音在傍晚空旷的马路上传出去很远。 校门口保卫科刚刚就在窗口往这里张望。听到陆晨的喊声，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拿著橡胶警棍小跑著冲了出来。 周宇航哪见过这种操作啊，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鬆开攥著衣领的手：“你別血口喷人啊，我没抢劫你，这是你自愿给我的。” 陆晨笑了，指了指校门口的监控，不慌不忙地整了下被扯皱的衣领：“你觉得老师会相信你这个混子体育生，还是相信年级第48名的优等生？” 周宇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脑子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监控下的画面就是自己几个人围堵陆晨，陆晨被迫交钱给自己。 这他妈怎么解释？ 而且这不是简单的校园纠纷。 周宇航再混也清楚“抢劫”两个字的分量。 哪怕你是未成年人，只要被认定为抢劫，轻则送进少年管教所，重则直接定罪判刑。 一旦留了案底，这辈子就算是打上了一个洗不掉的烙印。 进稍微正经一点的单位人家一查底子，对不起，不要。 他爸花了那么多钱和关係把他塞进淮中，图的就是让他安安稳稳混个高中毕业证。 要是因为这个把前程全毁了，他爸能活活气死。 他身后那几个体育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不像周宇航，家里有钱有关係还能兜底。 他们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靠著体育特长才走进了淮中的大门。 真要被扭送到公安局，不管最后定性是什么，学校开除学籍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旦资格被取消，连回去参加体育单招的机会都没了。 要是被定成参与抢劫，那就不是简单的处分问题了...... 两个保安已经跑到跟前了。 “怎么回事？” 周宇航脑子里一团浆糊，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倒是陆晨先开了口。 “没事没事，叔，我们都是同学，闹著玩呢。” 陆晨毫无痕跡地切换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周宇航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陆晨。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他居然替自己打圆场。 保安皱著眉，很明显不太相信“闹著玩”这个说法。 一个瘦高个的学生，对面站著四五个膀大腰圆的体育生，这叫闹著玩？ 陆晨挠了挠头，冲保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是我大惊小怪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纪大的保安盯著周宇航，缓缓开口：“你们几个我认识，篮球队的是吧。要是让我再看到你们在校门口围学生，我直接报给你们年级主任，听到没有？” “听到了。”周宇航的声音低低的，乖宝宝模式瞬间上线。 保安大叔又指著陆晨教育了两句“別这么闹著玩。”才转身离去。 校门口围观的几个学生也散了，好戏看完了各回各家。 周宇航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后怕。 九月底的傍晚並不热，可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钱还我。” 陆晨那副乖巧的表情像面具一样被揭掉了，露出底下那张不带任何情绪的脸。 周宇航咽了口唾沫，乖乖把钱放到陆晨手上。 “下次，我就不是这套说辞了。” 陆晨把钱折好放进裤兜。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今天可以毁了你，但我没有，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不值得。但你要是还不懂事，下次我就不会手软。 陆晨確实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毁掉一个人的前程这种惩罚太重了，犯不著为这点破事跟人结死仇。 周宇航眼神复杂的看了陆晨一眼，转身带著人走了。 一路上，身后几个篮球队的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气氛压抑得很，跟来时那种嘻嘻哈哈起鬨的状態判若两人。 他们被叫过来是准备帮大哥出气的，结果还没开始呢，就差点把前程搭了进去。 而把他们推到悬崖边上又拉回来的是同一个人。 想到陆晨刚才的眼神和做事的方式，几个人心里都泛起一阵恐惧的感觉。 没错，就是恐惧。 被自己这方五个人围住，从头到尾没有慌过，最后还差点把自己这伙人给干进派出所去。 確认监控，製造证据，喊人围观，再放过眾人，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这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干得出来的事？ 穿白色背心的队友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航哥，这人……以后还是別惹了吧。” “是啊，他太阴了。” 周宇航没有回答，只是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 第34章 开会 “晨哥！” 张晓鹏拎著两瓶冰红茶小跑著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张晓鹏把其中一瓶递给陆晨，说道：“別提了，我想要一瓶常温的，老板找了半天。” 陆晨打趣道：“喝常温干什么，你大姨夫来啦？” “滚滚滚，我最近肚子有点不舒服，医生让忌口。” 陆晨拧开冰红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茶味顺著喉咙滑下去，冰凉又舒服。 他把瓶子放到车筐里，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 “go！” 两人一前一后骑出校门口，拐上县城的主干道往南走。 十几分钟后，两人骑到了工厂，把自行车靠在厂房外墙边停好，上了二楼。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伟业原本想让陆晨验收一下新添置的东西，陆晨一口回绝，表示时间紧迫还是先开个小会確定好主推款和推广方案。 不多时，李清芳和罗万象等人已经坐在办公室里。 张伟业把儿子张晓鹏也拎进来旁听。 张晓鹏乖乖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一副好学生旁听的架势。 会议正式开始之前，陆晨已经从挑出六款样衣作为主推款。 “两款加绒卫衣，两款加厚套装，一款羽绒马甲，一款摇粒绒外套。双十一正好卡在换季的节点上，北方已经入冬了，南方也开始降温......” 罗万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陆晨接著说： “选品的逻辑不复杂，就三个標准。 第一，咱们工厂有生產优势的，成本能压到同行下面的。 第二，市场上有需求但竞爭还没白热化的——你去淘宝搜儿童加绒卫衣，前三页的店铺大部分详情页都做得很粗糙，说明这个品类还没有被头部卖家吃乾净，我们有机会切进去。 第三，客单价在五十到一百二之间的，太低了没利润，太高了新店没信任背书卖不动。” 他从货架上取下那件藏青色的加绒卫衣，翻了一下標籤：“这件出厂价多少？” “含料含工十八块五。”罗万象答道。 “这个备货五千件，定价六十九，大促的时候掛个九折券实际到手六十二。毛利率控制在百分之六十以上，留出足够的空间做推广和让利。” 罗万象眉头拧了起来，忍不住开口：“五千件？你说的容易，现在线下批发一个月也就走个几百件，你一上来就要备五千件？卖不掉压在仓库里，那可都是成本。” “罗师傅，线上和线下的逻辑不一样。” 陆晨的语气很平稳，没有因为被质疑就著急解释：“线下走批发，你的客户是档口和门店，数量有限。线上面对的是全国的消费者，一个爆款一天出几百单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咱们是新店没那么夸张，但如果款式和价格打对了，一个月之內消化掉五千件问题不大。” “万一卖不动呢？” “秋冬款的销售周期有三个月，还有十二月和元旦两个节点可以清。实在不行降价清仓，加绒卫衣这种基础款不挑年份，明年还能接著卖，不会砸手里。” 罗万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管的是生產线和出货，对销售端的事其实並不太懂。只是凭直觉觉得一个高中生张嘴就要备五千件货，太冒进了。 可问题是陆晨说的每一句都有理有据，逻辑自洽。他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具体漏洞，只好闷声不响地坐回去。 心里头当然还是不服气。 张伟业全程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点点头。 等陆晨把六款產品都讲完了，他才开口问了一句：“那推广这块你打算怎么做？” 毕竟推广是持续性的花钱，作为出资方他必须问清楚。 陆晨早就有了规划的腹稿： “新店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流量。” “第一步是找人下单做出基础销量和好评。也就是刷单，这个行业里大家都在做......” “第二条线，直通车。这是淘宝的付费推广工具，按点击收费。这个我负责找性价比高的长尾词......” “第三条线，活动报名。双十一之前淘宝会开放各种会场报名通道，能进去的话流量是免费的而且是天量。需要店铺有一定的基础数据，所以前面两条线就是在给这条线铺路。” “我话讲完，有人有疑问吗？” 陆晨环视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嘴角微微一扬。 “没有。” “没有，思路很清晰啊。” ...... 罗万象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跟开会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关於竞价策略、长尾词、活动报名的细节，隨口就来，像是已经操作过很多遍的熟手。 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懂这些？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 “那接下来还有一个事要確定。” 陆晨用笔记本电脑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公司名称“杭城天际电商服务有限公司”。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个设计得还算专业的企业官网，首页展示著他们服务过的店铺案例和团队介绍。 “详情页设计我打算找这家代运营公司来做。” 张伟业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这家公司你了解过？” “杭城那边口碑不错的一家服务商，做了好几年了，主攻服装类目，案例还算扎实。” 前世陆晨跟这家公司合作过两次，他们的设计水平在行业里属於中上游。 2010年的应该还处於创业初期，正在拼命拓展客户的阶段，对新客户的报价弹性很大。 张伟业瀏览了一下官网上的案例，点了点头：“就这家吧。” 陆晨拿起手机，照著官网底部的联繫方式拨了过去。 “您好，天际电商。” 是个年轻女生的声音。 “你好，我这边是豫州淮寧的一家童装工厂，想了解一下你们详情页设计的报价。” “好的先生，请问您那边大概有多少个sku需要做？” “首批六个sku，每个sku需要主图五张加详情页一套。后面如果合作得好会持续上新，大概每个月十到十五个新款。” 每个月十到十五个新款，这个体量对於一家刚起步的代运营公司来说算是不小的长期客户了。 “先生您贵姓？” “我姓陆。” “好的陆先生，稍等一下，我帮您转接我们的商务经理。” 等了大约半分钟，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自称是商务部经理姓王，听声音像是三十岁左右。 两人经过短暂而有效的沟通，对方报价首页装修、六个sku、包括產品拍摄全套做下来八千二左右。 陆晨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故意沉默了一会。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嘴角微微一动。 如果是前世熟悉他的人肯定知道——那是他杀价之前的习惯动作。 第35章 预言家，刀了！ “王经理，价格我问过几家了，都大差不差。” 陆晨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疾不徐，“你们的案例比其他家强，这就是我第一个打给你们的理由。” “不过。” 陆晨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们第一批六个sku是测试阶段，双十一后会进入常规上新节奏，差不多有一百八十个新品。所以，你们给的標准报价……不太合適吧？” 罗万象忍不住腹誹：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一百八十个新品？亏你小子说得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显然也在衡量。 这个体量按最低的单价算，全年也是一笔六位数的订单，对於创业初期的代运营公司来说，还是很值得做的。 “那陆总您觉得什么价位比较合適？” 陆晨笑了一下说：“首页装修一千五，单个sku详情页三百五，主图拍摄加精修一组两百。首批六个sku全套下来四千八，后续长期合作维持这个价格不变。” 听到报价，办公室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基本上是拦腰斩了，年纪不大，砍价是真狠。 之所以这么自信，因为陆晨心里有底。 2010年代运营行业还处於野蛮生长的阶段，市场上鱼龙混杂，价格体系根本没建立起来。 大部分代运营公司的利润率都非常高，標准报价里水分很大。 前世他在做电商的时候，就对天际电商的成本结构了解过。一个详情页实际製作成本撑死了不到两百块，三百五的价格对他们来说依然有可观的利润空间。 哪怕单价低一些，靠走量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果然，王浩犹豫了十几秒，说了句“我跟我们老板商量一下”。 陆晨也不著急，天际电商只是他的选项之一，谈得成最好，谈不成还有別的公司可以选。 不到三分钟，电话就打了回来。 “陆总，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有一个条件——首批的款项需要预付全款，后续的按sku数量结算就可以。” “没问题。” 两人互换了邮箱后，確认一周之內交初稿。 末了王浩又客套了两句“期待长期合作”之类的话，陆晨应了几声就掛了。 整通电话前后不到十分钟。 陆晨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几个人都有些惊讶的看著他。 虽然表情各异，但想法肯定是相同的：他真的只有十八岁？ 而张晓鹏也终於找到了自己老爹抽自己的原因。 同样都是十八岁，这差距未免有点太大了。 换我，我也抽。 一切安排妥当后，陆晨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刚过。 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跟张伟业確认了接下来几天各自要推进的事项。 张伟业负责联繫快递公司谈协议价，罗万象那边安排首批主推款的备货排產，李清芳等天际那边的初稿做审核对接。 张晓鹏不想跟自己老爹一起回去，死皮赖脸地要跟陆晨走。 主要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夜风迎面吹过来，把白天积攒的热气吹得乾乾净净。 县城主干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排过去，把柏油路面照得泛著微微的光泽。 出乎意料的是，张晓鹏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只是时不时地凝视陆晨，搞得陆晨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道：“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张晓鹏拧著眉：“你最近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不仅拒绝了林青青，还学会了做电商。 陆晨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也许我就是开了掛呢。” 张晓鹏不买帐，但也確实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忽然冒出一句：“要不是重生只存在於小说里面，我都怀疑你小子是重生了。” 陆晨嘴角抽了一下。 预言家，刀了！ ...... 陆晨到学校的时候，第二节晚自习刚下课不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涌出来。 在停车棚那边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宋恬从教学楼的侧门出来，手里还拎著一个塑胶袋。 “给你。” 走到跟前她把袋子递过来，“食堂打烊之前买的包子，猜你没吃晚饭。” 陆晨接过来，里面是两个肉包子，虽然已经不太热了，但摸著还有余温。 “谢了。” “不用谢，十块钱一个，回头还我。” “你太善良了，本可以直接抢的，还给我两个包子。” “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要。”陆晨拿出包子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唔……还行，没凉透。” “废话，我一直揣著的......” 陆晨嚼包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宋恬鼓鼓囊囊的前胸。 不会是贴身揣著的吧？ 怪不得还有余温...... “你看什么呢？”宋恬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胸前，顿时反应过来，脸腾地就红了。 “陆晨你个臭流氓！” “我什么都没说啊。” 宋恬追著他从停车棚一路打到校门口，陆晨连连討饶才罢休。 回去的路上，宋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有个女生去你们班找你。” “找我？谁？” “长头髮，个子挺高的，还挺漂亮。” “沈欣如啊？”陆晨脱口而出。 宋恬没想到陆晨一下子说出了名字，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就再也没说话。 陆晨也没太往心里去。 …… 接下来两天，宋恬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还是一起上学、吃饭。 她的话確实少了，以前骑车的时候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这两天一路上都不吭一声，陆晨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不问就不开口，嘴巴像是调成了省电模式。 以前吃完饭两个人都会在校园里逛一圈消食，边走边聊有的没的。 这两天宋恬吃完饭就回班里了。 第一天陆晨以为她生理期不舒服，没在意。 第二天还是这样，他就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看著宋恬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陆晨摸了摸鼻子，在心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翻来覆去过了一遍。 不会是因为沈欣如吧？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陆晨摇了摇头，这个年纪的女生的心思比领导还难猜。 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再问就是“真没事”。 第三遍就变成了“哎呀，你烦不烦”。 行吧，猜不透就不猜了。 …… 第36章 睡著的青梅 中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校园里，不冷不热的。 陆晨沿著操场外围的小路慢悠悠地走著，脑子里想著店铺的事情。 “陆晨。”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他抬起头。 沈欣如站在另一侧的梧桐树下，午后的阳光穿过头顶的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点点的，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长发別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乾净的侧脸线条。 “你怎么一个人？” 沈欣如微微歪了一下头，“你平时不都和那个短头髮的女生一起的吗？” “她今天有事先回班了。”陆晨笑了笑，“你不也是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我习惯一个人。” 沈欣如目光落在陆晨身上，神情变得认真：“我听说周宇航找你麻烦了？” 消息传得倒是挺快的。 高中就是这样，放学前发生的事情，第二天早自习全校就都知道了。 “也不算什么麻烦，已经解决了。” “我知道他是因为上次的事。” 沈欣如的眉头微蹙，斟酌了一下措辞：“周宇航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眼很小，睚眥必报。” 陆晨笑了笑：“看得出来你对他挺了解。” “我们两家是世交，对他还是有了解的。”沈欣如语气冰冷，难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接著收敛表情，对陆晨说道：“很抱歉，这次把你牵扯进来。” 一番话让陆晨有些搞不懂了，没想到淮中的学神竟然和混子周宇航是世交。 而且，沈欣如也不像传言中那么高冷嘛！ “跟你没关係。” 陆晨摆了摆手，语气很轻鬆，“当时那个情况，无论是谁我都会出手挡下。” 这话说得不是逞强，对於周宇航这种小瘪三，他確实还没放在眼里。 沈欣如静静地看著他。 这个年纪的男生好面子，喜欢逞强说大话，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会让我爸警告他。”沈欣如无奈嘆一口气。 对方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招惹了周宇航，她还是决定找父亲来解决这件事。 陆晨满不在乎地说道：“行，隨便你吧。” 他是真的不在乎。 沈欣如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这两天陆晨过得倒是挺平静的。 他照例下午放学去工厂，晚自习放学来学校和宋恬、张晓鹏一起回去。 宋恬似乎不想跟他说话，陆晨就像以前一样在家里学习。 晚上九点多做完了一套理综卷子，陆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桌上摊著草稿纸和错题本，手边的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有点不习惯。 以前在宋恬家复习的时候，虽然两个人大部分时间也不怎么说话，但总归是有另一个人的声响。 他不知道宋恬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张晓鹏这个神经大条的傢伙都看出来了，“你俩闹彆扭了？” “没有。” “她怎么这两天看著蔫蔫的，也不怎么说话。” “可能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哦——”张晓鹏拖了一个长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五晚上，陆晨在自己房间里做题。 这几天他一直保持正常的节奏，没追著问也没刻意討好，就是该干嘛干嘛。 宋恬那丫头性子直，想通了自然会恢復正常，想不通的话你越去哄她她越拧巴。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该干嘛干嘛。 这时，门被敲响了。 陆晨走过去开门，宋恬站在门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大卫衣，下面是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手里抱著课本和文具袋。 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出的门，连头髮都没来得及收拾。 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秒。 陆晨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就好像她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这里一样自然。 “进来坐吧，我妈走之前燉了银耳汤，还热著呢。” 他侧身让开，转身去厨房盛汤。 宋恬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动，低头抿了抿嘴，才迈步走进去。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课本和文具袋放在茶几上。 客厅的灯全开著，桌上摊著陆晨做到一半的数学卷子，旁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 跟她家里那种只开一盏小檯灯的昏暗不同，陆晨家的灯很亮，暖白色的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空气里还飘著一股淡淡的银耳汤的甜香味。 很暖和，很踏实。 陆晨从厨房端了一碗银耳汤出来，放在宋恬面前的茶几上。红枣、枸杞、莲子、银耳，碗沿上还冒著细细的热气。 “小心烫。” 陆晨说完回到书桌前，继续做刚才那道没写完的解析几何。笔尖重新落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响著。 至於她这两天为什么不说话？陆晨一个字都没提。 宋恬端起碗喝了一小口银耳汤，甜丝丝的，煮得很软烂，入口即化，应该是燉了很久的。 章玉华做甜汤的手艺一直很好，不甜不淡，每次都是刚刚好的味道。 宋恬忍不住又喝了一小口才把碗放下来。 屋子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墙上掛钟走针的滴答声。 沉默了很久。 “陆晨。” “嗯。” 他没有抬头，笔也没停。 “这两天……我是不是有点烦人？” 宋恬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屋子里足够安静的话，可能都听不清。 陆晨抬头看了宋恬一眼。 一双美眸中闪烁著忐忑的神色，细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朵尖微微泛著粉色。 “是有点。” 宋恬有些委屈地瞪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一句“没有”吗？ 求生欲呢？ 情商呢？ 体贴呢？ 陆晨转头看向宋恬，发现小妮子正抿著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著书本。 “不过无所谓，你要是哪天不烦人了，我反而不习惯。” “嘁！” 宋恬別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陆晨轻笑一声，低头继续做题。 宋恬喝完银耳汤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看著陆晨专心做题的样子，眼睛里露出温柔的笑意，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陆晨已经做完卷子，一回头，就看到已经在沙发上睡著的宋恬了。 这两天大概也没睡好。 睡著的宋恬，眉眼自然无可挑剔，她无意识地翻了翻身，身子像云一样就要飘起来似的。 陆晨从臥室里拿了条薄毯子盖在她身上。 他低头看著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宋恬。 这丫头。 生气的时候像只炸了毛的猫，嗷嗷叫著挥爪子谁都不敢靠近。睡著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只蜷起来的小动物，乖得不得了。 第37章 第一天就开张 周六。 罗万象路过电商办公区的时候，看到李清芳正坐在电脑前翻看著什么。余光扫到屏幕上花花绿绿的页面，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这就是那个淘宝店？” “嗯，详情页刚换上去的，代运营公司做的。” 李清芳指著屏幕上那件藏青色加绒卫衣的详情页，“你看，面料的质感、走线的细节、上身效果，全都拍出来了。这套图呈现出来的品质感，比咱们给批发商看的样衣册子都好。” 罗万象弯腰凑近屏幕看了两眼，嘴角撇了一下。 “你也太容易被忽悠了。” 他直起身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著一股篤定，“图拍得再好看有什么用？就凭几张照片几行字，隔著屏幕谁敢买？” 李清芳有些不高兴：“你能不能別在这泼冷水。” “实话嘛！” “大方向张总已经定下来了，你……” 李清芳刚想再反驳几句，旺旺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叮咚！” 橙色的对话框在任务栏里一闪一闪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屏幕。 李清芳赶紧点开，弹出来一条消息。一个叫“小雨爸爸0508”的买家发了一句话过来： “这个蓝色加绒卫衣包邮吗？” 李清芳笑著说道：“你不是说没人买吗？” 罗万象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人家只是问问而已。” “嘴硬吧你就。” 李清芳转过身去，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你好，全场包邮的。” 消息发出去，两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 对方却没有再回復。 李清芳心里咯噔一下。按理说客户都问到包不包邮了，购买意愿应该挺强的才对，怎么回了一句就没动静了？ 罗万象双手重新抱在胸前，脸上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看吧，我说什么来著。隨便问问而已。” 李清芳没有接话，心里多少有些泄气。 虽然不能因为一个客户没回復就否定什么，但被罗万象这么一说，刚才那股兴奋劲儿確实消了大半。 她正准备把旺旺最小化—— “叮咚！” 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次弹出来的不是聊天消息。 “您有一笔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 订单详情：蓝色加绒卫衣，110码，一件。付款金额：69.00元。收货地址：江省苏城市……。 买家已付款。 “这就……卖出去啦？” 罗万象盯著那个橙色的“已付款”的標籤，笑容凝固在脸上，感觉还有点不真实。 “对啊，是不是很简单。”李清芳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就卖了一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单子。” “积少成多嘛，证明我们这条路走得通。” 网店刚上架就开张了，李清芳心情好得很，也不跟他计较。 她毕竟才三十岁出头，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比罗万象这些老师傅高。 平时自己就在淘宝上买东西，所以从张伟业决定做电商的那天起，李清芳就是厂里最积极的。 两人正说著话。 “叮咚！” 旺旺又响了。 两个人条件反射般地扭头看向屏幕。 是一个新买家的消息：“这款卫衣有红色的吗？我家是女宝。” 李清芳看了罗万象一眼，罗万象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清了清嗓子。 “你……赶紧回復吧。” 心里想著，这两单估计是运气好吧。 …… 下午六点多，陆晨骑车到了工厂。 刚走到办公区就被李清芳拉著走到电脑前，指著后台的订单列表。 “弟弟快看，这十单都是我谈下来的。” 陆晨扫了一眼屏幕。 藏青色加绒卫衣卖了四件，粉色的卖了三件，那款加厚套装卖了两件，还有一件摇粒绒外套。 总成交额七百多块。 李清芳还处於兼职“客服”的新鲜感中，“这才第一天上详情页啊！照这个势头下去，一个月不得卖几百单？” 陆晨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开了个好头。” 他，把后台的数据面板仔细看了一遍，瀏览量、点击率、收藏加购数、转化率，每个指標都过了一遍，然后打开了流量来源的分析页面。 有七单是通过自然搜索进来的，说明关键词的选取方向没问题，產品在搜索结果里的排名也还可以。 但自然搜索的流量天花板很低，一个新店没有权重积累，能分到的搜索流量非常有限。 今天之所以有成交，可能是淘宝对新店的的流量加权，这个红利最多持续一周就会消退。 要想让订单量持续增长，光靠自然流量远远不够。 还要有曝光量和基础销量。 2010年的淘宝反作弊系统远没有后来那么严格。 刷单在当时几乎是每家店铺的標配操作，不刷的才是异类。 新店没有销量基础，消费者点进来看到月销个位数甚至是零，十有八九扭头就走。 刷单的方式也很原始。 在专门的qq群里发布任务，每一单的成本大概在五到八块钱，佣金三到五块，空包快递费两到三块。 先刷上五十到一百单的基础销量，把评价区填充起来，好评里放上买家秀的返图。 消费者看到有人买过而且评价不错，下单的心理门槛就会大幅降低。 再有就是开直通车。 这个工具用好了是印钞机，用不好就是碎钞机。 关键在於选词和出价。 热门大词比如“儿童卫衣“搜索量大但竞价也高，一次点击可能要几毛钱甚至一块多，预算少的话根本烧不起。 最好的方法是找高质量的长尾词。 长尾词的搜索量可能不多，但是点击价格也更低。而且搜这种词的人购买意图非常明確，转化率远高於泛搜。 用小成本撬动精准的流量，这是直通车的核心逻辑。 2010年的直通车还是最初级的版本，功能简单，竞爭也远没有后来那么白热化，操作空间非常大。 这些事情他心里已经有完整的方案，只是需要时间去一步步执行。 陆晨关掉数据面板，看著旁边还在兴冲冲的李清芳。 “清芳姐，今天辛苦你了。” “没事，感觉做客服还挺有意思的。” 李清芳朝陆晨眨眨眼，“要不我一直兼职著？也没那么难嘛。” “別別別，你一个大设计师当客服太屈才了。”陆晨连连摆手。 第38章 精神小妹 晚上8点。 陆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电脑上的《客服培训手册》，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截止目前为止，所有事情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再招聘两个客服，电商小队也就算齐全了。 张伟业那边效率也很快，下午打了一圈电话，已经联繫好了淮寧县职业学校的负责人，让他们推荐合適的学生过来面试。 面试地点就安排在工厂二楼。 陆晨保存好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厂区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值班室和门卫那边还亮著。 院子里的路灯把水泥地照得泛著一层冷白色的光，秋夜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一股凉颼颼的草木气息。 远处是县城稀稀落落的灯火，零星地散布在夜色里。跟深城那种密密麻麻、亮得刺眼的天际线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晨反而更喜欢眼前这种安静。 深城的夜晚再璀璨也跟他没什么关係，就是一个赚钱的城市。 工资高，但房租、物价也很高。 每个月的工资条数字看著挺唬人，真正能攥在手里的没多少。 前世有句话在深城的打工人中间流传很广：深城挣钱深城花，一分钱也別想带回家。 看似调侃，其实是心酸。 自己起家的地方，是自己的家乡淮寧县。 他在那座城市待了十几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毕业生一路爬到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加过无数个班、熬过无数个夜。 最后攒下的钱连深城一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这一世，起步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乡。 淮寧是个小县城，各个成本都很低，做电商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等根基稳了，再往外面走也不迟。 陆晨拿起书包关了灯，锁好办公室的门下了楼。 骑车穿过夜色中的县城，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影子在身前忽长忽短。 ...... 翌日，上午十点。 工厂二楼。 王校长推荐过来的学生陆陆续续到了。 一共二十三个人，基本都是计算机班的应届毕业生，年纪都在十八九岁上下。 穿著打扮参差不齐，有的规规矩矩穿了衬衫，有的就穿著日常的t恤牛仔裤。 看得出来大部分人都没什么面试经验，站在工厂门口的时候一个个东张西望的，紧张又好奇。 面试流程陆晨设计得很简单：先做一个打字速度测试，五分钟內打完一段三百字的產品描述，低於六十字每分钟的直接淘汰。 过了这一关的再聊几个基本问题，比如之前有没有接触过电脑、对网购了不了解、能不能接受轮班之类的。 打字测试刷掉了九个。 有几个號称计算机专业的，打字速度不到四十个字一分钟，估计在学校上课也是打游戏。 剩下十四个，陆晨一个个聊过去。 大部分表现都中规中矩，回答问题挺老实的，问什么答什么，不出错但也没什么亮点。 到了十二点基本上都面完了。 陆晨翻了翻登记表，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人选。 有一个叫周小梅的女孩给他印象不错，是个安安静静有些靦腆的女孩。打字速度排在所有人里的第二名，回答问题的时候条理清楚，有服务意识。 他正准备收工，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里是招客服的吧？”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头髮染得五顏六色，带著一个大耳环，下面一条牛仔裤，脚上蹬著帆布鞋。 整个一社会小太妹的造型。 职业学校的学生多少都会烫染头髮，这么夸张的非主流陆晨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单看五官的话，这个女生还是挺漂亮的。 就是那个非主流造型，实在难以让后世的陆晨觉得好看。 “对，进来吧。” 陆晨翻了翻登记表，没看到后面还有人，“你是王校长那边推荐的？” “不是。” 女生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我朋友周小梅今天来你这面试，我不放心。” 说完，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陆晨身上。 眼神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陆晨对於这种女生没什么好感，可周小梅是自己確定下来的员工，就看看她要干什么。 “那你看了一圈，觉得我们是骗子吗？” “暂时不像。” 女生盯著陆晨说道：“但是你看著確实太小了。你到底多大？” “十八。” “高中生？” “高三。” 女生表情微微一怔，说：“现在有点像骗子了。” 一个高三的学生负责一家工厂的电商业务，这谁也不敢相信。 她靠回椅背上，双手抱胸，“我想入职也做客服，要不你也面试我一下？小梅一个人在你们这，我不放心。” “你叫什么名字？” “刘安琪。” 陆晨在登记表的空白处写下这个名字。 “会打字吗？” “当然。” “那先做个测试吧。五分钟，三百字。” “行。” 刘安琪走到电脑前坐下，手指搭上键盘。 陆晨开始计时器。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了起来，节奏又快又稳，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三分十二秒。 三百字打完了，还多打了四十几个字。 陆晨看了一眼屏幕，正確率也很高，三百多字里只有两个错別字。 今天面试了二十三个人，最快的用了四分四十秒。 刘安琪直接把记录缩短了將近一分半。 “可以。” 陆晨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非主流女孩打字速度这么快。“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 “之前做过什么工作？” “在网吧当过网管。”刘安琪说得很简短，没有展开的意思。 “为什么想做客服？” “可以赚钱，还能和朋友一起工作。” 倒是挺实在的，没说什么“我对电商很感兴趣”“我觉得客服工作很有意义”之类的。 陆晨说：“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刘安琪竖起一根手指，“工资怎么算？” “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一千二。转正之后一千五加提成。” “包吃吗？” “包午饭。” “加班有加班费吗？” “有！” 刘安琪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盘了一下这笔帐，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我这边没问题了，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一，早上九点。”陆晨当场就確定下来。 “没问题。” 陆晨合上登记表，在刘安琪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